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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为倌

“大兄弟，买手机不？”

一张抽抽巴巴的老脸突然出现在田大康面前，贼眉鼠眼，呲着焦黄的大板牙，胡子乱七八糟，还粘着一粒洁白晶莹的大米饭粒，这副尊容，差点把田大康手里刚买的康乃馨吓掉地上。

长得难看也就罢了，偏偏神态还十分猥琐，很容易就把他归入二道贩子或者老骗子之流。

田大康早就过了不惑之年，自然不准备和这种家伙搭讪，于是晃晃脑袋，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沙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大兄弟，俺这手机是新产品，功能新颖，免费使用——”

没等他说完，田大康已经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然后那辆不知倒腾了几手的捷达一声轰鸣，屁股后边喷出一股黑烟，腾云驾雾而去。

“咳咳咳——想跑，没门，不信你还能蹦躂到天边？俺刘老六看上的人，从来——咳咳”

田大康当然听不到那个老头的狠话，对于他来说，每年的这个日子，都是最重要的一天——因为这一天是清明节。

跑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他的老家——红旗镇五星村。在村口停了车，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康乃馨，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走去，那里是五星村的老坟茔地。

刚刚进入四月份，乍暖还寒，天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一块云彩后面；地面的小草刚刚冒芽；远远望去，树林一片嫩黄，想是刚抽条；吸一口气，新翻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叫田大康倍感亲切。

“奶奶，富贵来看您啦——”田大康跪在坟前，手里捧着一束康乃馨，洁白如玉，不染纤尘。

刹那间，太阳钻出云隙，金光遍洒大地，田大康泪眼朦胧，看着坟头上冒出的小草，嘴里喃喃着：“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说起来，坟墓里面的李奶奶也不是他的亲奶奶，田大康是个孤儿，是李奶奶把他拉扯大，可是当田大康能赚钱养家糊口的时候，老人却病故。

子欲养而亲不待，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这也成为田大康心里永远解不开的一个死结，虽然他这半辈子没升官，也没财，挣扎于生活大潮，庸庸碌碌。

跪了半晌，田大康收拾心情，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又在坟地里转了一圈，挨个行礼。

墓碑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一辈子普普通通、老实巴交的农民，这一代人，吃苦遭罪，没享过啥福。但是对于田大康来说，却都是最亲近的人，可以说，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叼上一根烟，在喷出的烟雾中，田大康仿佛又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如果能重活一回该多好啊，也许人生就不会有太多遗憾，可是——”田大康摇头苦笑，准备离开。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一阵破锣般的铃声响起，田大康疑惑地摸出手机：啥时候换成这么难听的铃声？

不对，手机没啥反应，可是刚才那个铃声却很有耐心地响个不停。

田大康把手伸进裤兜，无比诧异地摸出一个手机，造型有点怪，竟然是圆的，比掌心小两圈，黑不溜秋挺难看。

“啥时候多出个手机呢？”田大康愣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摁了一下接听键。

屏幕上蓝光一闪，露出一张老脸，呲着大板牙朝田大康一笑，吓得他一甩手，手机飞出好几丈远。

“好像是路上推销手机的老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田大康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机捡起来，要不是这块坟地埋的都是熟悉的父老乡亲，估计刚才他就吓晕过去了。

“介绍一下，俺叫刘老六。你叫田大康，小名富贵是吧，恭喜你，成为俺的又一名客户，一位新的淘金者。”画面上的刘老六一脸贱笑，要是正常人见了，十个有九个想在他脸上擂几下。

“淘金者——是什么玩意？”田大康有点摸门不着。

画面中的刘老六嘿嘿两声，露出老狐狸的微笑：“先别废话，俺先送你上路吧——”

“上路——上哪去？”田大康彻底迷糊了，这都哪跟哪啊。可就在这时候，手机上蓝光暴涨，把田大康裹在里面，变成一个蓝光闪闪的光团。

在一阵猥琐的嘿嘿声中，光团瞬间消失不见，而田大康也踪迹全无，仿佛从这个世界蒸一般。

扑通——田大康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里面晕晕乎乎，就跟小时候第一次偷摸吸***烟袋锅似的。

“我这是在哪啊？”田大康四肢着地，撅着屁股往起爬，目光自然落在自个的胳膊上，不由一愣：又细又短，跟麻杆差不多；再往身上瞧瞧，却是光着膀子，下身只穿着个破裤衩，还是开裆的，正中有一个晃晃悠悠的小**，白嫩嫩一小揪揪，赫然还是童子鸡。

田大康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趴在草地上，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铃声又一次响起。田大康赶紧在身边抓了几把，抄起那个圆形的手机，很快，刘老六那张脸又浮现出来：“富贵大兄弟——不，现在应该叫你富贵小朋友，重新回到十二岁，感觉怎么样啊？”

“十二？”田大康瞧瞧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和小——傻愣愣点点头，他确实由一个中年人变成了小娃子。

“你快说，把俺送哪来了？”田大康急火火吼道。

刘老六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俺们哪都能送，先秦两汉三国，唐宋元明清，就连光屁股穿树叶的原始社会也送过，不过那次属于技术故障，第一代产品，有些小失误是难免的——嘿嘿，不过你放心，你手里的这个已经是第二代，一般时候没问题……”

“那俺现在是啥朝代！”田大康真想把手里的破玩意摔在地上。

“急啥，自个没长眼睛啊。”刘老六很轻蔑地瞥了一眼，仿佛在看白痴一般。

田大康连忙举目四望：前面是一望无边的草甸子，水泡子星罗棋布；近处是几十头大大小小的黑猪花猪，大多数都在泥坑里面打滚；在他的脚边，横着一根大鞭子。鞭杆足有一丈多长。

放猪？田大康觉得这情形无比熟悉，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生产队放猪的情形，记得小时候，他当过两年猪倌呢，也就是十二三岁，7o年左右。

砰砰砰——田大康感觉心脏一下子就跳到嗓子眼了，他猛然回头，没错，不远处的小村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五星大队，一户户的茅草房，烟囱里面炊烟袅袅，村口的大榆树，还有生产队院里高高挑起的银色大喇叭……这一切的一切，都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中。

“啊——”田大康跪在地上，仰天长嚎，上天真给他一次重活的机会，平凡的人生因此转入不同的轨迹，怎不叫人欣喜若狂。

嚎了半天，这才想起手里的手机，连忙放到眼前，只见画面上的刘老六正使劲掏着耳朵：“小富贵啊，你就不能小点声？”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觉得刘老六那张猥琐的老脸也挺顺眼“刘——老——，谢谢您。”

刘老六显然对这个称呼比较受用，大咧咧地点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又东张西望几下：“不好，城管来了，回头再聊，先闪人。”

“刘老，以后怎么联系你——”田大康喊了两嗓子，可是画面重归暗淡，他也只能跺跺脚：“这个死刘老六。”

不过，这点小小的埋怨很快就被重生的兴奋取代，他从地上抄起鞭子，啪得猛甩一下：“啰啰啰——回家看奶奶去喽——”

吭哧吭哧，大猪小猪都从水塘爬起来，甩甩身上的稀泥，结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队伍，向着屯子方向走去。

在猪群的后面，田大康一窜一蹦，不知道是心中欢喜，还是因为重回少年，总之，无论是心情还是身体都轻飘飘的，跟天上的白云有一拼。

虽然这次重生，没能立刻财升官，而是当起了猪倌，但是田大康一点也不在乎，能重新生活在奶奶和乡亲们身边，给他个太子也不换。

到了村口，田大康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迈开两条小腿儿，飞跑起来，很快就冲到猪群前面，嘴里脆生生吆喝起来：“回家喽——猪回来喽——”

猪倌每天上工的时候要吆喝一声“送猪喽”，回村的时候也要告诉各家各户一声，好各自经管，那时候，各家各户的猪都集中到一起散放。

这一声就好像解散令，大猪小猪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田大康的吆喝，都撒开四蹄往家疯跑，惦记着赶紧回去吃食。

要是往天也没啥，田大康都站在猪群后边；但是今个稍微有点意外，就在他兴冲冲地东张西望之际，猛然觉得身后一阵大力传来，然后就跌了一个嘴啃泥。

抬起头一看，只见一头老母猪扭扭搭搭冲过去，后面跟着几只花猪羔，最后面那一只还用温润的小鼻子拱拱田大康的脸蛋，然后吭叽两声，紧紧追随老母猪而去。

田大康一拍脑门：叫猪给撞啦——


第二章 家

宁静的小山村，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土坯房，茅草顶，后坡长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柳条编的篱笆，展开婆娑的枝条，如同一条条温柔的手臂，欢迎田大康的回归。

一只花公鸡领着几只老母鸡在篱笆跟下刨食，偶尔捉到一条小虫，就咕咕几声，母鸡们立刻蜂拥上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家之主赚来吃喝，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老婆孩儿享用。

村口的大柳树拴着几头牛，嘴里慢条斯理地倒嚼。看到地上趴着的田大康，一只青色的老牛还哞了一声。田大康记得，小时候经常薅草喂它。

恍然如梦啊，田大康看了半天，才想起自个还趴着呢，于是连忙往起爬。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咆哮，一条黑影，气势汹汹扑过来，赫然是一条大黑狗。

只见它人立而起，两个大爪子搭在田大康肩膀上，刚刚站起来的田大康就又趴下了。

“黑妞——”一人一狗扭成一团，田大康搂着黑狗的脖子，真想使劲咬两口。这是他亲手喂养的一条母狗，陪伴他度过了整个青少年时代，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别舔，吃屎没有啊？”田大康使劲扳着黑妞的大脑袋，无奈人小力弱，还是被黑妞的大舌头在脸上偷袭几下，麻痒痒的。

那时候农村大多数人家都养狗，不过人都吃不上遛，哪有啥东西喂狗，所以一般的土狗都吃屎。

有时候小孩在道边蹲着，狗等得性急，诸如恶狗舔屁股之类，也是常事。不过人家黑妞从来不吃屎，这家伙胆子大，性子野，经常自个到山上打食。

亲热够了，田大康领着黑妞往家走，记得他家在屯子最东边。各家房后的土墙上都写着标语，歪歪扭扭，用白灰刷上去的。田大康一条条看下去，有“以阶级斗争为纲”，也有写着“**万岁”的，还有一条差点把田大康逗乐喽，赫然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每一条都旗帜鲜明，铿锵有力，铭刻着时代的烙印，叫田大康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小山村也不是世外桃源，正在经历着*的“伟大”洗礼。

“奶奶，我回来啦——”田大康兴冲冲推开柳条编的大门，然后自肺腑地吆喝一声。

屋门敞开着，李奶奶正坐在灶坑前面烧火，斜襟的蓝布褂子，腰上系着满是补丁的围裙。脑袋后面挽着个疙瘩揪，五十多岁的人，头几乎就全白了。听到田大康的呼唤，老人回过头，慈爱地望着门外，皱纹里面都满含笑意。

这一刹那，田大康眼泪哗哗的，冲进屋，一下扑到老人的怀里，哭得昏天黑地，似乎几十年的思**，都在这一刻倾诉。

“富贵啊，谁惹你啦，奶奶跟他拼命去——”李奶奶一手抄起烧火的两股叉，一手拿起炉钩子，颇有几分双枪老太婆的风采。

“奶奶，没事，俺这是高兴的！”田大康赶紧抹了两把脸，搂着***腰，把脑瓜扎进老人怀里。

“这孩子，又不是十年八载没看着啦，赶紧进屋等着吃饭。”李奶奶嘴里叨咕着，爱抚地摸着田大康的小脑瓜。

进了屋，里屋是南北炕，都铺着炕席。南面的窗户上蒙着塑料布，窗格子都是菱形的木头块拼成。

靠着西墙并排摆着两个小柜，这就是全部家具。柜子比较古老，四角都包着铁，表面的红漆斑斑驳驳，脱落不少。

柜子上面摆着几样东西，正中是一个白瓷的主席像，半尺多高，正在向千千万万的人民群众挥手。

旁边是几本书，清一色红颜色的塑料皮，大多是《**语录》，此乃家家必备之物，人称“红宝书”。

另外一个柜盖上则是一些日常用品，一个塑料木梳，一把篦子，还有一个镶着木框的镜子。田大康忍不住把脑袋探到镜子前面，他自个十几岁的时候是啥德性，早就忘了。

胖乎乎的脸蛋，还有俩小酒窝，两个小眼睛虽说不大，但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还挺招人喜欢。田大康掐掐小细胳膊，嘴里不由叨咕一句：“这点肉都长到脸蛋上了——”

成年之后，田大康体重蹭蹭涨，就跟育肥似的，但是现在还一点瞧不出这种趋势，除了脸蛋之外。

正美着呢，忽然觉得有点异样，他不由仰起头，只见墙上正中央挂着一个相框，上面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英姿勃，目光炯炯，似乎正盯着田大康。

“叔叔——”田大康心头一震，这是李***儿子，参加抗美援朝，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也正因为如此，李奶奶才成了五保户，后来又收养了田大康，在老人的心目中，既把他当成了孙子，又是儿子。

“吃饭喽——”李奶奶把饭菜端上桌。田大康刚要上炕，却被奶奶拉着站在主席像前，然后就看到奶奶目光无比虔诚，手里捧着一本红宝书，嘴里****有词：“伟大领袖**万寿无疆，林副主席身体健康——”

田大康有点憋不住想乐，但终于忍住。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有一点不敬，奶奶绝对会打他的屁股板子。

又背诵了一段《为人民服务》，这是着名的老三篇之一，另外还有《纪**白求恩》和《愚公移山》，当时绝大部分人都能背诵，哪怕那些不识字的农民也都一样——啥玩意也架不住熟啊。

折腾完了，祖孙俩终于坐在炕上，李奶奶盘着腿坐在炕头，田大康干脆跪在那，看着盆子里面的菜团子呆。

所谓的菜团子，就是在苞米面里面加了点野菜，然后放点盐，上帘子一蒸，比大饼子还不如。

而且菜团子也分三六九等，日子好过点的，里面就是面多菜少；反之，菜越多，证明这家日子越苦。

还有一小盆汤，上面连一个油珠都不漂，只有青菜叶，确实够清淡。

田大康咬了一口菜团子，喝了一口汤，虽然有点难以下咽，但他还是细细地嚼着，慢慢地咽下，似乎在品尝着岁月的艰辛。

“这玩意忆苦思甜的时候吃一顿也成，要是天天吃可够戗，难怪俺身子骨这么瘦呢。”田大康心里颇有些感慨，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先能吃饱吃好，不光是自家，还有屯子里那五六十户。可是这样一个朴素的愿望，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可不是那么好实现的啊。

对，问问那个刘老六，这老家伙没准有法子。田大康打定主意，忽然身子一颤，辟里扑通跳到地上，趿拉着鞋子往外就跑。

“富贵，忙三火四干啥呀——”李***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田大康能不急嘛，那个手机没影了。刚才回家的时候太激动，把这茬给忘了。

第三章 八大金刚

一口气跑到村口，田大康记得在这摔了好几跤。黑妞不知道咋回事，也吐着大舌头，呼哧呼哧跟在小主人屁股后面。田大康真想在它屁股上踹两脚：你要是不把俺扑倒，能生这个意外嘛。不过，最终还是没舍得。

到了村口，田大康有点愣，只见一堆野小子聚拢在那，一个个都光着膀子，跟黑泥鳅似的。

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田大康心里逐一**叨着这些家伙的名字：“二□子，三光子，四喜子，五缸子，六指子，八叉子。”再加上他这个大富贵，屯子里面的八大金刚就齐了。

望着这些儿时的伙伴，田大康的心忍不住又激动起来，不由分说，上去一人一巴掌：“你们这帮家伙啊——”重新变成少年，田大康是五十岁的心脏，十二岁的身体，整个人仿佛也年轻了。

“**教导我们说，要文斗不要武斗，富贵哥，你轻点啊——”三光子笑嘻嘻地说着，那时候的人们，张口闭口就是语录，小娃子听得时间长了，也都学会了。

“**他老人家都说了，俺们是早晨**点钟的太阳，富贵哥你想摧残花朵咋的？”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飘过来，是个小丫头，穿着小花布鞋，草绿色的裤子，显然是军裤毁的，上身是个花布小褂子，胸口别着一个**像章，金光闪闪。

脑袋上梳着俩小辫，头稍微有点黄，据说，这样的黄毛丫头一般都比较厉害。此刻，她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十分严肃地盯着田大康，只不过微微露出的豁牙子，叫人忍不住想笑。

“七仙女也来了！”田大康乐呵呵地打着招呼，此人就是八大金刚里面唯一的女性革命同志——老支书的老闺女。

那时候没实行计划生育，家家户户都卯足劲生，三个两个是最少，四个五个才正好，六个七个也不多，儿子多了好养老。

这位七仙女是老支书四十五岁的时候捡的，本来排行第五，可是前面四个都是姐姐，老支书想养儿防老。找了村里神神叨叨的二姑奶一看，说是命犯七仙女，合该有七个闺女。吓得老支书连忙把小五变成小七。

本来打算的挺好，下一个该是儿子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岁数太大生不了，结果就出来这么一个七仙女。

“富贵哥，你瞧瞧这是啥玩意？”二□子把手里一个黑乎乎的圆东西递过来。

“俺看着像是地、富、反、坏、右弄的地雷，老七你赶紧给支书送去。”六指子吸溜了一下鼻子，在他的小姆手指旁边，还有一截，是个六指。

所谓的地富反坏右，就是俗称的“黑五类”，那时候无论大人小孩，阶级斗争这根弦都紧绷着。

“别瞎白话，这是俺掉的，是俺叔留下的东西，要是叫奶奶知道，非打俺屁股不可。”田大康一把将手机夺下来，然后塞进腰里，用一只手紧紧捂住。

听说是抗美援朝烈士遗物，众位金刚也就不敢再动，他们把田大康围在当中，七嘴八舌嚷嚷：“富贵哥，下半晌咱们干啥去？”

“捡鸟蛋去——”八叉子把手指头伸到嘴里，他年纪最小，也最馋。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年月，娃子们肚里都没底啊。

“摸鱼吃去——”三光子上回吃鸟蛋，结果吃出个带毛的小鸟崽子，所以立刻反对。

“大海航行靠舵手，听富贵哥的。”四喜子比较盲目崇拜，呲着豁牙子说。

田大康也舔舔嘴，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伙食，而且这种打渔摸虾的勾当，在儿时的记忆之中也是最难忘的。

于是很有气势地一挥手：“分成两伙，一伙捣蛋，一伙摸鱼，原地解散，回家准备！”

“当当当——”生产队当院挂着的大铁片子响了三下，这个据说还是破四旧的时候从一个庙里抢回来的，挂在这当钟用。各家各户的劳力三三两两出了屋，戴着大草帽，披着衣服，手里拎着暖水瓶，懒懒散散下地干活。

暖水瓶里面装得不是热水，而是井拔凉，渴了的时候喝上两口，贼拉拉痛快。

“送猪喽——”田大康也吆喝一声，很快，大猪小猪就开始集合，田大康斜跨一个黄帆布书包，上面绣着一个褪色的红五星，有点像潘冬子上学背的那个。

只不过这两年*闹腾的，村里的小学早就停了，就连公社的小学，现在还没复课呢，娃子们是挣命的玩啊。

放猪的地方就在屯子后面不远，有几条小河叉子缓缓流过，再往远就是一片一片的柳条丛，开春新伐下来的墩子上，就是那些野鸟最喜欢搭窝的地方。

田大康叫黑妞看着猪群，然后撒着欢往小河沟边上跑，三光子他们几个早就在那等着了，而二□子则领着七仙女和八叉子去捡鸟蛋。

选了一个比较浅比较窄的地方，就开始憋坝。河里的小鱼不少，平时用土篮子在里面捞，偶尔就能舀上来。不过毕竟数量太少，狼多肉少，不够塞牙缝呢。

所以几个小家伙选了一个涸泽而渔的法子，把上流的水堵住，然后在下游几丈远的地方立上一块柳条编的临时闸门，水过去，鱼留下。

三光子先把柳条闸门下到水里，这是他家柴火栏子的门，正好合用。另一边，田大康就领着剩下的几个搬石头，进行截流。

一块块石头垒起来，中间的缝隙再抹上稀泥，水坝渐渐成形。田大康心里美滋滋：三峡大坝就是这么修的。

现在虽然才五月末，可是水里也不大凉，几个家伙干脆都脱得光溜溜，在水里忙活。也难怪七仙女要去捡鸟蛋，跟着这帮光眼子的野小子确实没法玩。

水坝渐渐高出水面，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水流虽然不急，但是时间长了，也憋得慢慢往高涨，所以水坝也得不断加高。

坝内的水位越来越低，四喜子拿着个破盆子，玩命往出舀水。这活必须抓紧时间，不然把堤坝冲毁就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扑棱扑棱，水底的小鱼已经开始扑腾，田大康抄起岸边的破笊篱，踩着泥沙，开始往上舀鱼，有银光闪闪的鲗瓜子，也有肉滚滚一般的柳根子，还有焦黄焦黄的老头鱼，最多的是泥鳅，使劲往泥里钻。

“富贵哥，快点，憋不住了。”四喜子扯嗓子嚷嚷起来。

“快了，马上完事。”田大康把一条足有二两多的鲗瓜子舀上岸，随即哗啦一声，大堤决口，河水一卷，田大康就没影了。

“霍——劲还真大——”田大康从水里钻出小脑瓜，连头带脸抹了一把，然后扑腾到岸上。河水比较稍微有点凉，小风一吹，更是有点要哆嗦。

三光子和四喜子已经开始往盆子里面捡鱼，一边扔一边乐：“这家伙可不少啊，一人能分二十多条。”

“我们也回来了——”二□子也领着俩手下赶回来，手里拿着个帽兜，里面都是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鸟蛋。放到火里一烧，也特别解馋，尤其是鹌鹑蛋，最是好吃。

七仙女也用衣襟兜着不少鸟蛋，离得老远就吆喝：“富贵哥，我这还两窝野鸡蛋呢。”

田大康乐颠颠跑过去，七仙女皱皱小眉头：“穿上裤衩好不好。”

“嘿嘿，这野鸡蛋俺要了，回家孵小野鸡。”田大康也不在乎，现在他彻底恢复了小孩心性，重活的感觉真好。

野鸡蛋比家鸡蛋稍微小点，颜色有点绿，跟鸭蛋差不多，田大康小心翼翼地往书包里面装，足有十六七个。

猛然间，一声咆哮从远处传来：“你们这帮混蛋王八羔子，不好好放猪，把地里的庄稼都拱了！”


第四章 掰社会主义苞米

三光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是俺爹，快跑——”三光子在家排行老三，全名叫吴荣光，他爹人称“吴大帅”，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能人，啥都懂点，就一样不好，喝了酒喜欢光当娃子屁股，是有名的淘小子克星。

呼啦一下，八大金刚就剩下田大康哥一个，他本来也想跑，可他是猪倌，手下犯了错误，逃跑也不是法子，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俺在家一瞅柴火栏子的门没了，就知道你们跑这来做妖——”吴大帅是半拉猎手，晚上负责看青，所以白天不上工。而且看青的工分比较多，农闲的时候又能帮着队里打点野物啥的，日子过得比别人家都强点。正因为如此，才能隔三差五弄点烧酒喝，那时候的农村，土烧酒也属于奢侈品。

“大帅叔，这两条鲗瓜子肥，给您晚上下酒。”田大康会来事啊，赶忙行贿。

“臭小子，算你有孝心，小时候没白吃你婶子的奶。”吴大帅用草叶把鱼穿了，然后背起柳条门子扬长而去。

田大康端着装鱼的盆子往回走，到了猪群跟前一瞧，都老老实实在水坑里面趴着呢，有一只小猪崽想溜号，结果黑妞怒吼一声，张牙舞爪把它赶回去。

“大帅叔忽悠人呢，骗了俺两条大鲗瓜子——”田大康摸摸后脑勺，终于回过味来。

不大一会，二□子等人重新聚拢过来，你一条他一条开始分鱼。田大康那份，直接叫七仙女先帮他送回家。

到了日落西山红霞飞的时候，田大康赶着猪群回村。一进家门，就嗅到一股煎鱼的香味，忍不住一个劲吸溜鼻子。

“小馋猫，下回可别捞鱼了，要不是仙女给送了一两豆油，这玩意就没个吃。”奶奶脸上挂着笑，嘴里唠叨着。

田大康把野鸡蛋放到炕头，下边铺上草甸子，上面盖了个破棉被，然后就洗手上炕，奶奶一把将他拽住：“还没做五先呢——”

所谓的五先，乃是**鼓捣出的那一套，搞个人崇拜。在集会吃饭前，先要向伟大领袖**像鞠躬、高举语录本敬祝**万寿无疆，**副主席永远健康、高唱《东方红》、跳“忠字舞”、学习最高指示。

到老百姓这，一般就简略，干了一天活都怪累的，忠字舞就先别跳了。可是田大康觉得唱东方红也挺漫长，于是举起语录本：“最高指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奶奶，咱们可以吃饭了。”

于是坐下吃饭，田大康先抓起一条煎成金黄色的小鲗鱼，给奶奶摘鱼肉。外面金黄，里面的鱼肉雪白，是难得的美味。

“富贵吃吧——”奶奶则把挑好刺的老头鱼放到田大康碗里，老头鱼是肉食性的，鱼肉鲜嫩。

撂筷后不久，天就黑了，家里连收音机都没有，更别说电视了，电虽然通了，但是总停，奶奶点着个小油灯，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目光不时瞟瞟儿子的照片，然后揉揉眼角。

田大康记得，在他十七八的时候，***眼睛就瞎了，看来这样下去不是个法子。

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重生的喜悦已经渐渐归于平静，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来改变命运。

这个主题显然太深，想了小半宿，也没琢磨出个子午卯酉，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连轰隆轰隆的几声枪响都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听奶奶叨咕：“昨个后半夜咋响枪了呢——”

田大康赶紧跑到当街，迎面看到三光子，气喘吁吁跑过来：“富——富贵哥，柱子哥叫黑瞎子给舔了！”

柱子哥大名叫田玉柱，是田二爷的大孙子。因为五星大队的村民，百分之八十都姓田，而田二爷辈分又最大，基本就相当于族长。他的长孙，在村里地位也挺高，而且田玉柱也是五星大队学历最高最高的——半拉初中毕业。因为在**到初二的时候，*爆，红卫兵搞大串联，学校就停课了。

昨天晚上，他跟吴大帅看青，结果熊瞎子下山找吃的，正好狭路相逢。田玉柱也真不愧是主席的好战士，扑通卧倒在地装起昏迷。

山里的黑瞎子最霸道，老百姓中流传一招：遇上它你只能装死。这个黑瞎子凑乎上来，伸出大舌头在田玉柱脸上舔了一下，当时就血乎连拉的。它那舌头上都是倒刺，比钢锉还厉害。

田玉柱嗷唠一声，蹦起来就跑，黑瞎子倒是被吓了一跳，刚要追，被醒过神来的吴大帅轰了两枪，终于放倒。

三光子一边绘声绘色地学着，一边拉着田大康来到生产队。一大溜七八间房子，还有一大趟西厢房，前面就是大场院。此刻，生产队院里围着好几十人，正听吴大帅在那白话呢。

“柱子哥呢？”田大康急火火地问。

“上公社医院了。”老支书叼着烟袋，不慌不忙地说着，他心里有数，田玉柱伤得不重。就是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哪有见着黑瞎子就装死的，应该敢于斗争才对。

“**教导我们说，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您老就放心吧，柱子哥和大帅叔这次没准被当成典型呢。”田大康到底经历的事比较多，知道舆论导向的重要性。

老支书点点头，目光之中颇有几分赞赏，嘴里紧着吧嗒小眼袋，琢磨说辞。这么大的事，公社肯定得来人处理。

田大康则挤到人堆里，只见一个大黑瞎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好家伙，瞧那样子，肯定有三四百斤，胸口和脑袋都打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恐怖。

“大帅叔，赶紧扒皮吃肉啊——”田大康冷不丁嗷唠一嗓子。

大伙立刻回过神，一时间群情激奋，一年到头都看不到点荤腥，这回可见到肉啦，而且这玩意油多，还能剩点荤油吃。过两天炖茄子豆角啥的，特别香。

小娃子们一听，更是又蹦又跳，嗷嗷怪叫着满屯子宣传去了，就跟要过年似的。

等到大伙的目光都聚到老支书身上的时候，他却抬起鞋底子，在上面磕打两下烟袋锅，慢条斯理地说：“等公社的人处理完再说。”

大伙这个急啊，不过也没法子，都在这眼巴巴等着。田大康则被三光子又拉到安着大喇叭的木头杆子下面，那围了一圈小屁孩，都穿着开裆裤，还有俩更干脆，直接光着□。

“小熊——”田大康眼睛一亮，只见杆子上有一条绳子，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被拴在那。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团，小黑眼珠可怜巴巴地眨巴几下，然后就赶紧把脑袋扎到怀里，真跟犯了滔天大罪似的。

田大康心里一颤，不知怎么的，看到这只小熊，他就好像看到自个当初的影子，是个无依无靠，没有父母的小可怜。

这时候，一阵哗愣愣的铃声响起，只见两辆自行车飞驰而来，领头的一个腰里扎着武装带，头上戴着黄军帽，没等下车嘴里就嚷嚷：“狗熊在哪呢，竟然敢挖社会主义墙角——不对，是掰社会主义苞米，我们要踏上一万只脚，叫它永世不得翻身！”

田大康不由挠挠后脑勺：掰社会主义苞米，现在苞米刚拔节，还没结棒呢，这位还真是人才啊……

（稍微有点问题，这章改动了一点，老支书家一窝姑娘，这个田玉柱当然不能是他儿子，呵呵，是胖子粗心，致歉）

第五章 小二黑

洪有礼，本是大老粗一个，*中起家的造反派，凭着战天斗地的革命精神，成为红旗公社革委会副主任，二把手。因其大肆鼓吹“越穷越革命”、“越穷越光荣”，所以江湖人称“穷有理”。

老支书也不由面色更变：想不到这家伙来了，恐怕有点麻烦。于是连忙上前握手：“洪主任，您看这大清早的咋把您折腾来了。”一般时候，见到领导，别管正副，都叫官衔就成，除非这个主任比较倒霉，自个非得姓付，那就没法子啦。

穷有理伸手很高姿态地跟老支书握了握，然后俩手一卡武装带：“同志们哪，狗熊祸害庄稼，这是阶级斗争的新苗头啊。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战斗到底！”

一边说，一边用力一挥手，吓得旁边的四喜子一缩脖，觉得凉飕飕的。

田大康一看这家伙装腔作势，竟说空话，还说不到正地方，于是卡巴卡巴眼睛，就因势利导：“刚才俺们队长叔还说呢，一切帝国主义和造反派都是纸老虎，面对大狗熊，只要我们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就一定能够战而胜之！”

啪，穷有理使劲砸了一下拳头：“好啊，纸老虎，确实都是纸老虎，谁是打虎英雄啊？这件事要在公社好好表扬，还要报到县里请功。”

老支书眉开眼笑，使劲拍拍田大康的脑袋，心里话：这小子啥时候有出息了呢。

于是把吴大帅拉过来：“这就是打虎英雄之一，还有一位受伤送到医院了。”

穷有理连忙跟吴大帅握手：“谢谢你们啊，保护了国家财产——受伤的那位同志更了不起，因公负伤，等我回去向胡主任汇报，一定当成正面典型来宣传。”

吴大帅早晨起来没喝酒，所以头脑还是很情形的，只见他腰杆一挺：“宁可前进一步死，不可后退半步生！”

三光子也跟着拔拔小胸脯，觉得特光荣。

“好，就要有这种战斗精神，老吴啊，咱们革委会正缺你这样有胆有识的好同志呢！”穷有理拍拍吴大帅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支穷有理是想扩充山头，要是吴大帅能选拔上，没准大柱子也有戏。虽然平时看穷有理这家伙不对眼，不过借他起势倒也无妨。

于是连忙接过话茬：“洪主任您放心，俺们五星大队都是好同志，根红苗正，都是久经考验。”

周围的人都有点忍不住乐：别的不说，吴大帅根本就经不起酒精的考验。老支书赶紧清咳一声，然后带着穷有理和他手下的通讯员去查看胜利果实。

穷有理一脚踩着狗熊的脑袋，高举拳头，又慷慨激昂一番，大伙都装着一本正经地听着，这家伙是臭狗屎，现在还不能惹他，捅破皮就更臭了。

“要是有相机就好了，要是来这么一张革命照，没准还能升官。”穷有理心中稍稍有点遗憾。他看看脚下的大狗熊说：“田支书，一会套个马车，把狗熊拉到公社，然后游街示众，也叫人民群众都知道你们的先进事迹。”

大伙一听，好似凉水泼头怀里抱着冰：游街，这大热天的，一天下来肉就臭了啊，还吃个屁！

小娃子们更是红了眼，眼看到嘴的肉要飞，那还能成，这个穷有理要是敢把狗熊拉走，就把他先吃喽。

田大康也着急啊，连忙用胳膊肘捅捅老支书，然后立起右手，在左手的腕子上虚斩一下。

老支这时候只能是丢车保帅，不然没法跟群众交差，于是凑到穷有理近前：“洪主任，这玩意怪沉的，要不就把四个巴掌砍下来吧，狗熊主要就是靠这玩意来祸祸庄稼，也算是主要罪证。”说完又趴到穷有理耳朵边：“这熊掌是稀罕玩意，您看——”

穷有理转转眼珠，然后点点头，指着狗熊说：“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这个就给社员们分了吧。”

人群立刻爆出一阵欢呼，吴大帅早就准备好了，拿出一把杀猪刀，先把四个熊掌卸下来，找塑料布包上，用麻绳一系，然后又上来俩小伙子就开始扒皮剔肉。

穷有理叫通信员拎着四个沉甸甸的“罪证”，准备打道回府，忽然看到拴着的小熊，立刻大喝一声：“还有资产阶级的余孽在此，我要代表人民代表党处决他！”

田大康心里极度鄙视：看到小熊崽来劲了，有本事你跟大熊比划比划啊。不过小熊这么可怜，说啥也得救下来。在内心深处，田大康早就和小熊同病相怜。

“洪主任，您刚才说要把狗熊游街，俗话说父债子还，干脆就用这个小笨熊顶缸吧。”田大康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架势，还攥起拳头。

“嗯，这个主意不错，游完街再勒死，一定要把这些残渣余孽清除干净——田支书啊，你明天和吴同志去公社一趟，把这个情况好好汇报一下。”说完，上了自行车，飞驰而去。这倒不是他艰苦朴素，愿意骑自行车下乡，要知道，整个红旗公社，就武装部有一辆挎斗三轮。就算是县里，才有几辆小吉普啊。

送走了这个瘟神，大伙终于长出一口气，田大康等八大金刚押着小熊，装模作样在村里转了一圈，就算游街了。

“富贵哥，小熊这么可怜，真要勒死啊？”七仙女眨巴着大眼睛问。

田大康嘿嘿两声：“要是勒死不就便宜它了嘛，咱们就把它养着，教它学会耍狗驼子那一套，用实际行动来弥补所犯下的罪孽！”

娃子们开始有点不明白，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纷纷向田大康伸出大拇指，四喜子赞道：“富贵哥，你不愧是俺们八大金刚之！”

“少拍马屁，这事都记得保密，尤其是不能叫穷不怕看见，记住了吗？”田大康正色道。

娃子们一齐点头，对于养狗熊，他们也都觉得挺新奇。八叉子摸摸田大康怀里的小熊：“富贵哥，给它起个名字吧——”

小熊也挺懂事，似乎知道田大康护着它，所以紧紧贴着他的胸脯，两个前巴掌还死死抱住，嘴里不时出轻轻的吭叽声。

盯着小熊那两个小黑眼珠，田大康有了主意：“就叫小二黑吧。”


第六章 跨时代倒爷

中午放猪回来，就听当当当几钟响，然后就听到老支书扯嗓子喊起来：“社员同志们都注意啦，各家各户派人到生产队来领肉——”

大伙早就惦记着这事呢，立刻闻风而动，拿着家什就往生产队跑。老支书一边吧嗒小烟袋一边笑骂着：“平时上工咋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呢！”

“当里个当——”一听这声，田大康心里激动啊，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刘老六解答。急火火从书包里摸出手机，一瞧之下才现，没啥反应啊。

再一瞧，原来是八叉子手里拿着个盆子，一边跑一边敲，当当乱响。他娘在后面还一个劲撵：“慢点，回头别洒喽——”

“腿脚不好还跑啥呀——”空欢喜一场，田大康心里很是气愤，这八叉子两只脚是“外八字”，所以才有这个绰号。

光当——八叉子被树枝子绊了一下，摔了一个嘴啃泥，盆子飞出老远。他娘从后面跑上来，先赏了他几个□锤子，然后抄起盆子，在围裙上擦了几下，直奔生产队而去。

田大康也赶紧跑回家，拿了个盆子又跑出去，李奶奶在后面喊：“拿个大碗就够了，能分多少啊？”

跑到当街，田大康又听到“当里个当”的声音，连忙四下观瞧，看看又谁敲盆子呢，结果现，原来是书包里面的手机响了。

这个死刘老六，还真别扭，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领肉的时候来电话。田大康心中气恼，不过也不敢耍脾气，这两天他没少捅咕手机，可就是整不明白。

躲到一棵大榆树后面，田大康把手机接通，屏幕一闪，刘老六马上现身，这家伙左手捧着半拉烧鸡，右手拿着个鸡腿正往嘴里塞呢。

这不是故意馋人嘛——田大康心里这个气啊，不过嘴里还是很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吐沫，心里已经把这家伙骂了一万遍，这种人，才应该踏上一万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呢。

刘老六吐出一块鸡骨头，又打了一个饱嗝，用手背抹抹油渍麻花的嘴唇子：“富贵啊，这两天过得咋样啊，精神生活极大丰富吧——嗝——”

透过屏幕，田大康都闻到一股烧鸡的香味，他心里清楚，此刻急不得也馋不得，否则叫这个老变态的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必将更加猖狂。于是冷眼看着对方，一言不。

“嘿嘿嘿，不错嘛，还算有点定力，富贵啊，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你就不琢磨琢磨怎么能改善改善？”刘老六脸上的奸笑就跟偷了小鸡的老狐狸一模一样。

田大康直接忽略这家伙提出的诱惑，反问道：“你把俺送回来，说是当什么淘金者，到底是咋回事？”

“淘金者嘛，这可是个神圣而光荣的称号，你要知道，我们祖国的历史是悠久滴，文化是灿烂滴，但是几千年的历史长河，大浪淘沙，很多好东西都淘没了，这是多么叫人痛惜的一件事。所以，淘金者就是把各个时代有价值的东西保留下来，你的明白？”刘老六一白话起来，还真有点天花乱坠的架势。

“那有什么用，我这的东西，能到你手里啊。”田大康恨得牙根痒痒，不知道咋回事，一见到这个老家伙，就想痛扁他一顿。

“能啊！”刘老六一呲牙，然后从牙缝里面抻出一条鸡丝，又扔回嘴里嚼了两下：“不仅你那的东西能传到俺这里，就是俺这的东西，也照样能弄到你那去，用俺给你的手机，就能传送物品。没这个本事，敢当里个当嘛！”

田大康的脑袋一时间有点短路：真的假的，虽说原来生活的时代挺先进，可是也没先进到这个份上啊？

“那你先把烧鸡给俺传过来试试。”田大康心里一百个不信，不过还是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侥幸思想。

刘老六看看手里的鸡腿，又啃了几口，直到剩下一个骨头棒之后，这才说：“不能坏了规矩，咱们之间属于正当交易。交易你懂吗，也就是等价交换，俺这个烧鸡花了五十块钱买的，考虑到两个时代的物价差距，大致是三十比一。头一回，俺就不跟你要税了，你给俺一块六毛六分，这烧鸡就是你的了。

田大康摸摸兜，连一分钱的钢崩都没有。一块六，在当时那也算一笔不小的财富了，社员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算完工分，分完口粮，能再分到手里几十块钱人民币就算不错了，肯定是老家伙知道他兜里没钱，故意找茬，想到这里，不禁怒道：”你个老骗子——“

话音刚落，只见屏幕上蓝光一闪，田大康手里多了一物，然后他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傻了一般。

那赫然就是刘老六刚啃完的鸡骨头。

”真的？！“田大康嘴里喃喃着。

”这回相信了吧。“刘老六洋洋得意，又撕下来一根鸡膀子啃上了。

”那能不能先给俺弄点钱过来？“田大康心里隐隐抓到点什么，脸上一下子激动起来。

”给你弄一百块过去，你能花啊，切——“刘老六满脸不屑，潇洒地把手里的鸡骨头往身后一仍：”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付出哪有回报，你先别想美事了，赶紧琢磨琢磨能给俺送点啥好东西过来吧。“

”随地扔东西的，罚款五块！“手机里面忽然响起一个十分严厉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刘老六慌慌张张摆摆手：”先闪了——“

”别跑——“田大康嘴里和手机里面异口同声，可是画面一暗，断了联络。

”哎呀——“田大康一跺脚：”这个老家伙也太不着调啦——“随后，就看着手里的鸡骨头出神。

身边忽然传来几声急切的吭叽，田大康这才回过神，只见黑妞正起劲地摇晃着尾巴，两眼盯着他手里的鸡骨头，烁烁放光。

田大康只好把鸡骨头扔给它，只见黑妞高高跃起，稳稳将飞在半空的鸡骨头叼猪，然后卡卡大嚼起来。

愤愤然把手机装进书包，田大康嘴里嘟囔着：”什么淘金者，简直就是个倒爷嘛，这个刘老六——“

”富贵哥，刘老六是谁啊？“六指子从另外一棵老榆树后边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油渣，向田大康递过来：”尝尝，贼香。“

于是直接把嘴伸过去，嚼了两口，满嘴流油：”没啥，俺练绕口令呢。六十六岁刘老六，修了六十六座走马楼，楼上摆了六十六瓶苏合油，门前栽了六十六棵垂杨柳，柳上拴了六十六个大马猴。忽啦啦一阵狂风起，吹倒了六十六座走马楼，打翻了六十六瓶苏合油，压倒了六十六棵垂杨柳，吓跑了六十六个大马猴，气死了六十六岁刘老六。“

六指子咧开油汪汪的嘴叉子：”好玩，这个刘老六给气死了。“

田大康心里终于痛快不少：”回头把这个都教给他们几个，没啥事天天**——“

第七章 天灾

”好家伙，富贵啊，拿这么大一个盆，想包圆咋的？“老支书今个心情特别好，乐呵呵地拍拍田大康的小脑瓜。他一般时候都是这样，要是给大伙分东西的时候都是满面春风，社员们吃点好的，他脸上也有光啊。

”队长叔，俺现在长大了，不想再放猪，柱子哥受伤了，看青的少个人，俺顶上去吧！“田大康早就打算好了，当猪倌虽然轻省，但是把个死身子，干点啥都不方便，他还打算干大事呢，哪能整天跟老母猪和小猪羔混。

”你去看青，小点吧，进麦地都看不着脑瓜顶，也不怕也叫熊瞎子给舔喽——“妇女队长铁梅嫂子在一边接过话茬，她没结婚的时候是有名的铁姑娘，干活比老爷们还猛，性子也直爽。

”还小，俺都五十多啦。“田大康看看自个的小细胳膊小细腿，这话终于没能出口，而是转过身拍拍黑妞的后背：”铁嫂子，俺有帮手啊，今年开春的时候，山上下来一只野狼叼猪羔子，叫黑妞一直给撵到山上，三天三夜才回来，厉害吧！“

这事还真不是吹，村里人都知道。铁嫂子瞧瞧黑妞，嘴里哈哈两声说：”小富贵，我瞅着黑妞的肚皮见长，八成是揣着崽子呢。平时也没看它起秧子啊，是不是跟着野狼跑到山上私通啦，哈哈哈——“

田大康不由涨红脸：”要是那样才好呢，下出来就是狼狗。“

”好啥好，生出来也是阶级敌人的狼崽子，坚决消灭！“铁嫂子故意摆出一脸阶级斗争，还挥舞了一下拳头。不愧是铁姑娘出身，那大拳头跟老爷们差不多。

大伙听他们说得热闹，立刻有人也掺和进来，吴大帅笑呵呵地说：”铁姑娘，要说你们老娘们就是厉害，连狗肚子里边是啥崽子都知道。俺瞧你这肚子也起来了，是不是也揣上啦，跟谁私通的？“

铁嫂子一听就不干了，满院子追吴大帅，惹得大伙兀傲喊叫，拍巴掌看热闹。

”队长叔，行不行啊？“田大康干脆拉着老支书的胳膊，使起了小孩撒娇的把戏。

因为屯子小，这两年村干部又比较乱，所以支书村长一把抓。一般同辈叫支书，晚辈都叫队长叔，当然也有不少小伙子都愿意管他叫老丈人，谁叫他家闺女多了呢。

或许是今个心里高兴，老支书竟然点头答应了。田大康估摸着，也许跟他早晨的表现有关系，毕竟那几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而在分肉的时候，确实也验证了这个想法，老支书特意叫马会计给他多舀了一勺荤油，要知道，别人家都是两勺。

除了油之外，还有几两熟肉。都是在生产队熬好的。多亏队里有大锅，还是合作社刚开始，吃大锅饭的时候用的，就算整个狗熊扔进去都能装下。

大伙一年到头难得见着点荤腥，尤其是小娃子，这回算是解馋了，一个个小嘴都油汪汪，满屯子乱窜，身后还都跟着自家的大狗，尾巴都耍成风车一般。

田大康也高兴，不过还没忘了正事，偷摸凑到老支书跟前：”队长叔，熊胆在哪呢，俺奶奶一到阴天下雨就好腿疼，能不能给俺泡酒啊？“

”这玩意挺老贵的，焙干了还得卖钱呢——“支，田大康不由心里一沉：看样子要没戏，本来琢磨着把熊胆卖给刘老六呢。

”看你小子这孝心劲，就少给你倒点胆汁儿。“老支书对李奶奶还是比较尊敬的，那时候军烈属都吃香。

”那就先算了——“田大康心里多少还得到点安慰，端着盆子回家。一进院，小二黑就连窜带蹦奔过来，俩巴掌抱着他的大腿，就跟看到亲娘似的。

”没娘的娃子就是可怜啊——“田大康瞧瞧盆子里面的油和肉，再瞧瞧傻乎乎的小二黑，心里挺不是滋味。

黑妞看到小主人迈不动步了，于是就龇牙咧嘴，朝着小二黑哼哼两声，然后一爪子把它扒拉到一边，跟个小球球似的，滚出老远，沾了一身草沫子。

李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接过田大康手里的盆子：”富贵啊，要不这小熊瞎子就别养了，要是再大点，咱们俩也没它能吃——瞧瞧这小样，还真招人怜，你愿意养就养着吧。“

看到田大康把小二黑抱在怀里，拍打身上的脏东西，而小二黑嘴里还哽哽几声，跟受了委屈的小娃子一般，李奶奶也心软了，她知道富贵这娃子的心啊。

田大康使劲点点头，然后腾出手敲敲黑妞的脑门：”以后不准欺负小二黑，不然等它长大了，天天把你压屁股底下俺可不管。“

进了屋，田大康先翻翻野鸡蛋，稍微晾了一阵，免得太热。小二黑在旁边使劲抽搭小鼻头，然后又噙住田大康的手指头不撒口。

”小家伙估计是饿了——“李奶奶把搅好的苞米面糊糊给它盛了半碗，里面又放了点盐，小二黑呼噜呼噜就开吃，最后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家伙还真省事，吃饱了就往炕梢一趟，团成一个小球睡着了。在睡梦中，身子还不时抽抽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人生在世不容易，狗熊也是如此吧。

等到了晚上，田大康带着黑妞，跟随吴大帅去看青。这活说起来还算轻省，溜溜达达的，遇到野牲口的时候并不多，昨晚那只黑瞎子是撞枪口上了。

吴大帅最近春风得意，所以喝得小脸红扑扑，他披着黄大衣，腰里挂着手电筒，嘴里还哼哼着样板戏，老自在了。

出了村子东头，因为这边靠着山，所以搭着个窝棚，重点防护。爷俩在窝棚前面点着火，上面压点青蒿，光冒白烟不起火苗，不是取暖，而是专门用来熏蚊子。

大田里面绿油油一片，小麦估计有一尺高，已经开始抽穗；苞米高粱也比田大康的个子高了，正使劲拔节。小虫子出的鸣叫，庄稼散的清香，傍晚吹来的小风，汇成了美妙的田园交响曲，置身其中，田大康也似乎忘记了身外那个纷乱的世界。

看到吴大帅在那擦着猎枪，田大康忍不住笑嘻嘻地问：”大帅叔，今晚不会再遇到黑瞎子吧？“

吴大帅很有气势地一挥胳膊：”敢，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正说到起劲处，忽然一阵猛烈的凉风旋过来，立刻把他裹到浓浓的白烟里。呛得吴大帅一边咳嗽，俩手还一边乱划拉。

”大帅叔腾云驾雾了，您老挺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田大康还在一旁给他煽风点火。

”这风挺邪性——咳咳——“吴大帅终于从浓烟中转着圈晃悠出来，俩眼睛都睁不开了，眼泪哗哗的。

田大康也觉得身上凉飕飕，感觉天色一下子暗了不少，猛然抬头往天上一瞧，不由哎呀一声。只见西边天空乌云翻滚，就跟水翻花似的，横冲直撞而来。而且前边的云彩黄焦焦的，看着□人，就像里面有数不尽的妖怪在兴风作浪。

”大帅叔，好像不是好雨啊——“田大康也不由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拉着吴大帅就往窝棚里面跑。

呼——又一股旋风卷过来，鬼哭狼嚎一般，吹得这爷俩站不住脚。田大康一愣神的工夫，窝棚就倒了，上边苫着的干草全卷到天上。光啷光啷，窝棚里面的一个搪瓷盆在地上直翻个。

田大康扑过去把盆子摁住，然后就听到吴大帅声嘶力竭的喊声：”富贵，赶紧蒙着脑袋蹲下，看这架势要下——“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辟里啪啦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就跟爆豆一般，随后，田大康就感觉到雹粒子打在脸上，火辣辣的。

他也急了，把手里的盆子一举，扣到脑袋上，身子缩成一团。叮当叮当——雹子落到搪瓷盆上，动静还真大，就跟敲鼓似的。而且响声越来越大，田大康胆战心惊地往地上瞅了一眼，好家伙，牛眼珠子一般大小的雹子，在地上直蹦，蹦得人心惊肉跳。

四野苍茫一片，银光漫天席地，在浩荡的天威之下，蹲缩成一团的田大康显得那么无助，那么藐小——

第八章 信念的力量

十多分钟，大雹子持续了十多分钟。在田大康的生命中，从来也没有经历过这样漫长而苦难的十分钟。

头顶的盆子一声接一声，声声震耳，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把他震晕。这景象，就跟有人拿着铴锣，一个劲在他耳边敲似的。

田大康使劲张着大嘴，尽量减小声音对耳膜的冲击，俩手更是牢牢抓住搪瓷盆这个保命的法宝，露在盆子边的手指头，被雹子打得生疼，很快就木了。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反正早就感觉不到疼痛。

即使这样，田大康也没撒手，苦苦地支撑着。雹子这么大个，要是砸到脑袋上，肯定就晕了，后面的结果就是被硬生生砸死。

他心里无比懊恼，在记忆之中，确实有这么一场大雹子，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看来今个是吃荤油蒙了心。

记忆中的那场雹子，对于还不懂事的田大康来说，只能算是好玩；但是对于重生之后的田大康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记得庄稼被毁大半，社员们只能等着国家的救济粮，这个冬天，五星大队还饿死人呢。

如果要是早点想起来，或许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公社武装部有高射炮，能射防雹炮弹，把云层破坏，田大康记得，小时候看过好几回呢。当时还以为是美帝的飞机来轰炸呢，小娃子都嚷嚷把飞机打下来。

雹子声终于渐渐停止，接着又开始下起大雨，地上的雹粒子还没来得及化，暴雨一冲，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来也没降临到这个世界。

但是田大康放下搪瓷盆，只见上面全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坑眼，漆也全掉了，证明它刚刚经历过大雹子的洗礼。

抹了一把脸，田大康这才现自个的小手肿得跟馒头相仿。心中庆幸不已：还好啊，劫后余生。

”大帅叔——“这时候，他才想起吴大帅，没有”混元金斗“扣脑袋，不知道大帅叔能不能挺过来？

”俺的娘啊——“吴大帅从地上拱起来，整个身子都用黄大衣包着，身上只是砸得有点疼，但是没受伤，多亏了这件棉大衣救命。

听到田大康的呼唤，吴大帅心里这个难受啊，刚才雹子来得太急，他根本就没工夫照顾田大康，还好，这娃子挺过来了，苦命人都命硬啊。

”大帅叔，看看庄稼吧。“田大康看到雨要停了，连忙向地头张望。

大田里面惨不忍睹，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大豆被打的光剩杆，一片叶子都找不着；小麦则全部卧倒，刚刚抽出的绿麦穗也踪迹不见；高粱叶子和苞米叶子还剩一些，都打成一条一条，就跟穿着破布条的小叫花子一样。

”富贵啊，这回咱们爷俩不用再看青啦——“吴大帅目光茫然，扑通一屁股坐到泥坑里面，如同傻了一般。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田大康觉得嘴里有些苦，这场雹子，把本来就挣扎在贫困线上的乡亲们又推进了更加苦难的深渊。

”老天爷啊，这还叫不叫人活啦——“

田大康一回头，只见一大帮社员都从村里跑出来，很多人都无助地跪在泥里，脸上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一向稳重的老支书也跟丢了魂一般，俩眼直勾勾，望望天，瞧瞧地，然后身子一下子堆缩到地上。

”队长叔——“大伙七手八脚上去吧他扶起来，又摩挲胸脯子又掐人中，老支书这才缓过一口气：”哎——呀呀——这可咋好的呢——“

”都别哭了！“铁嫂子一声大吼：”咱们革命社员就要与天斗，与地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庄稼没了，咱们再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不能丢！“

这话如同强心剂，大伙噌噌噌都站起来，一个个都挺直腰板，俩眼放光，啥都没了，还有信**在。

老支书的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大帅啊，咱俩一会就上公社，汇报情况；铁梅你跟老会计带人查查受灾情况——大伙都不用怕，还有咱们党，还有咱们的**呢！“

信**的力量在这一刻挥出巨大的作用，雹子虽大，但是也打垮不了他们的意志。

这一刻，田大康也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不过心里却暗暗愁：这股劲是挺好，可是不能当饭吃啊。这月份已经是五月末，种啥也来不及啦。

人群已经行动起来，大多数都跟着查看灾情，老支书和吴大帅要步行去公社，田野快黑了，黑灯瞎火的，要走将近二十里路呢。

”队长叔，您还是找双鞋穿上吧。“看到老支书趿拉着一只鞋，田大康就提醒他。

”反正全是泥，就这么踹吧——“老支书索性把脚上的那只鞋也甩飞，然后大步流星而去。那只布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插到田埂上，鞋尖笔直地指向天空。

这时候，黑妞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虽然身上的毛也淋湿了，不过看样子没挨雹子打，俩眼睛还挺精神。看来动物自我保护的本领。一点也不比人差。

田大康摸摸它的脑袋，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等田大康回到家，天早就黑了，他浑身造得跟泥猴猴一般，索性就在院里的水缸洗涮一番。这一下，才感觉手上身上火烧火燎的，疼劲开始上来了。

”富贵啊——“奶奶从大门外摸进来，也不顾田大康身上湿漉漉的，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把奶奶都吓死啦，快看看，没打坏吧——“

田大康的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奶奶，没事，俺这不好好的吗。“

一老一小相扶着进了屋，电也刮坏了，点上油灯，李奶奶才看到田大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忙又出去借药酒。

似乎也知道田大康受伤了，小二黑拱到他的怀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着他的手指，小眼睛还一个劲卡巴。

”你这么一舔啊，就不疼啦——“田大康用额头顶顶小二黑的小脑袋，毛茸茸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奶气，很温馨的感觉。

不大一会，李奶奶就拿着一个装青霉素的小玻璃瓶回来，用棉球蘸着药酒，擦在田大康身上。说来也怪，本来火辣辣的地方，立刻就无比清凉，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吹灯之后，田大康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睡，他觉得，应该是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迷迷糊糊的，他还梦到了刘老六盘着腿飘在半空，手里一把一把撒着白花花的大米，天女散花一般，很神棍的样子。在地上，则是小山一般的米堆，越来越高……

第九章 疯狂

早上喝了点糊糊粥，田大康就赶紧跑到生产队打探消息。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初步估计，队里有一多半地绝产，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肯定要大幅减产。

大伙情绪都不高，心里都笼罩着阴云，虽然今个是个大晴天。都是老庄家把式，知道这个时候不比开春，种啥都不赶趟了。

”支书咋还不会来？“有人找主心骨。

”公社干部咋还不来呢？“有人找组织。

”鞭子叔，你套车跑一趟公社吧，道上骑不了自行车，公社领导没法来。“铁嫂子还真是个拿事的，没被雹子打垮，还知道张罗事。

王大鞭子答应一声，他是队里头号大鞭杆子，无论多么难伺候的牲口，在他手底下都服服帖帖。

田大康眨巴眨巴眼睛，也爬到车上：”二□子，回头你告诉俺奶奶一声——“

要是平时，大人肯定不让他一个小孩伢子去，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也就没人管他。

道路还挺泞，马车也走不快，隔一阵子，田大康就得蹦下来，用柳条棍子抠抠车□辘上粘的胶泥。即便这样，驾辕的枣红马也累得浑身冒汗，一个劲打响鼻。

好不容易对付到公社，已经晌午了，上了砂石路，马车也轻巧不少，田大康才有心思看看路旁的景象。

终于有了一些砖瓦建筑，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标语，供销社是”展经济，保障供给“；武装部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则是学校；剩下的像什么”抓革命、促生产“、”阶级斗争，一抓就灵“之类，则比较大众化，不管啥单位都能用。

远远望到了公社大院，只见门旁挂着大牌子，写着”红旗公社革命军事委员会“，简称革委会。那时候是党政一把抓，革委会主任就是公社一把手。

这时候，公社院里的两个大喇叭里面忽然响起嘹亮的乐曲，催人奋进：”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好像开批斗会呢——“王大鞭子一看公社院里人山人海，不由叨咕了一句。

那时候对黑五类分子，要经常进行批斗。有时候赶上阴天下雨了，各单位革委会的头头就吵吵：”今个没啥事，就开批斗会吧。“然后大伙就都拿着语录本，义正词严地开始批判。至于批判的对象，根本就不愁找不到，随便一划拉就是一把。

所谓的批斗，一是批，二是斗。用语言批，用行动斗，所以有时候就难免文武齐上阵。

”鞭子叔，咱们到跟前找找队长叔他们吧。“田大康跳下车就往前跑，据他估计，老支书肯定在这呢，等开完批斗会才能解决雹灾问题，啥事也没有阶级斗争大啊。

走到大门柱子那的时候，田大康忽然停住脚步。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坐在那，穿着小白裙，俩手抱膝，脑袋后面梳着俩羊角辫，上面还都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刘海一直垂到眼眉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颗晶莹的泪滴。

小丫头的脸盘也不小，胖嘟嘟的，不过身上就跟田大康差不多，小细胳膊小细腿，一瞧就营养不良。这时候能穿裙子的可挺稀罕，别说公社了，县里也没几个。就算有也不敢穿，很容易被批成资产阶级臭思想。

这一瞬间，田大康的心里猛地抽抽两下，这种感觉来的很怪，就像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毁了一般。

田大康疑惑地抓抓头，在那愣了半天，然后这才往院里挤，还不时回头望两眼，心里有点纳闷：咋回事呢，好像心有点疼——

正愣呢，猛听大喇叭里面传出一声暴喝：”把反革命分子吴清源带上来！“

田大康吓得一哆嗦，连忙转头往台上看去，只见穷有理正站在台中央，使劲挥舞着手臂。台角还站着俩民兵，怀里抱着老式的冲锋枪；台下则站着上千人，手里都捧着红宝书，一个个都站得溜直，神情肃穆，面色庄严。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打倒现行反革命吴清源！“，随后，下面的人山呼海啸一般齐声呐喊，一边喊，还一边有节奏地挥舞手臂，气势磅礴，排山倒海。

就连田大康也受到感染，都想跟着挥舞小拳头，不过他毕竟是过来人，硬生生忍住，他知道，当时被打倒的许多反革命，其实都是无辜的。

看看群情激奋的人们，大伙脸上写着正义，拳头里充满正气，身心都专注无比地投入到这项伟大的革命运动之中，田大康知道，在这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同样也是无辜的。

都是无辜，那么到底又是谁错了呢？

田大康心里涌起一片悲凉，随后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被红卫兵押到台上，乱蓬蓬的头已经花白，瘦削的脸颊十分苍白，额头上印着一块疤痕，有点触目惊心。唇上浓浓的两条胡须，给人一种倔强的感觉；目光很冷，叫人看了心底有点寒。

这人的胸口上挂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现行反革命吴清源“几个大字，后面还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吴清源，在伟大的人民群众面前，还不老老实实低头认罪！“穷有理又大吼一声，然后几名红卫兵就很熟练的去压老者的腰杆。

当时的批斗，最流行”喷气式“，也就是把批斗的对象身子折成九十度，撅着屁股，两个膀子压下去，向外展开，这姿势有点像喷气式飞机，也有叫土飞机的。这种姿势要是站一会还成，时间要是一场，真跟上刑一般。而且，批斗会哪有短的啊，你批完他批，没完没了。

不料这位吴清源十分倔强，不肯折腰，很有文人风骨。红卫兵小将也急眼了。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外一拧，后面有人一踹他的大腿弯，吴清源扑通一声，就跪在水泥台上。

穷有理也冲上来，一把抓住吴清源的头，往斜后方猛地一拉，老者痛苦的面容就展示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

”看看，这就是反革命分子的丑恶嘴脸！“穷有理恶狠狠地叫嚷着。

”顽抗到底，死路一条。“人民群众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再次响起。

田大康不禁黯然神伤，在人群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幸好看他是小娃子，没人注意，要不然，一会就接着批斗他：麻木不仁，毫无革命热情，这种态度是很危险滴——

望了那个老者一眼，只见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悲凉。

看到人民群众力量大无边，穷有理心里大爽，挥舞着另一只手喊起口号：”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震天的声浪在天空中回荡，”正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磅礴于全世界，而葆其美妙之青春“。

整个世界疯狂啦——

第十章 明明

”下面宣读反革命分子吴清源的罪状——“穷有理指派一名小将上台，这位小同志手里拿着一个纸糊的大尖帽子，先扣到吴清源脑袋上，然后就开始慷慨陈词。

这位吴清源老家就在红旗公社，据说是反动学术权威，所以就被带回老家蹲牛棚。先说说他的情况，一会大伙也好照方抓药，免得批歪喽。穷有理是批人的老手，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到大伙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穷有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清清嗓子：”人民日报上讲：‘要把所谓的资产阶级的专家、学着、权威、祖师爷打得落花流水，使他们威风扫地。今天，我们就要把吴清源彻底批倒批臭，下边谁先来？“

”我先说！“

”我先批——“

下面立刻乱成一锅粥，一个个都挥舞着拳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其实，里面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台上挨批的那位同乡。在那时候，亲戚朋友都照批不误，更别说这个八竿子扒拉不着的吴清源了。

批斗会一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上台批斗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说完之后，都要走到吴清源身边，厉声喝问：”反革命分子吴清源你认不认罪，俺说的是不是事实！“

自始自终，吴清源都一言不，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人们，目光中有讥讽，还有一丝怜悯。

他的这种态度，无疑使广大人民群众怒火滔天，敌人不低头认罪，那就接着批。而且随着耐性的消磨，已经有人开始动手，响亮的耳光在会场回荡。

吴清源嘴角开始淌血，不过他还是紧绷着嘴唇，没有吐出一个字，仿佛那些巴掌都不是打在他脸上。

”果然是知识越多越反动，吴清源，你以为消极反抗就能掩盖自己的罪行嘛——来人啊，把反革命的残渣余孽带上来！“

穷有理面露狰狞，随后就看到一个又高又大的民兵，胳膊夹着一个小姑娘上台，就跟拎着个小鸡子似的，往吴清源面前一惯。

这一刻，田大康心里一颤，白色的裙子，紧闭的双眼，还有掉在台上的红色的蝴蝶结，出刺眼的殷红，赫然就是在门外看到的那个小丫头。

”我——认——罪——“吴清源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看着倒在眼前的孙女，终于屈服。这一刻，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人群爆出一阵欢呼，在一片”**万岁“和”打倒反革命分子吴清源“的口号声中，批斗大会最终以人民群众的伟大胜利而告终。

大伙心满意足地走了，田大康也终于看到老支书和吴大帅，他们俩周围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村干部模样的人，估计有好几个大队受灾，都是来汇报的。

田大康凑到跟前，就听穷有理正跟老支书说话：”这个吴清源就押到你们村进行劳动改造——你要教育广大社员同志们和他坚决划清界限。“

五星大队在整个公社，也算是最为穷的地方，反革命分子不上这上哪啊。

老支书只能点头，然后把受灾情况简单说明。穷有理一听也吓了一跳：”等我先对付一口饭，然后马上骑车去。你们来马车了吧，记住，反革命分子坚决不能坐车，在后面走着！“

看着他雄赳赳地走向公社食堂，老支书沉着脸摆摆手：”咱们先回吧。“

吴清源也抱着小姑娘跟在后面，田大康看他浑身一个劲哆嗦，就上前要背那个小丫头，却被吴清源抬手拦住。

啪的一声，一个提包被红卫兵摔过来，上面的拉链也摔开了，露出里面几件乱糟糟的衣物。

”我的书呢！“吴清源的声音异常冰冷。

那个小将嗤了一声：”反动书籍一律没收焚毁。“

”二十四史也是反动书籍，主席还亲自批阅呢。“吴清源气得嘴唇直哆嗦。

田大康拉拉他的衣襟，轻声道：”秀才遇见兵，老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说完，把衣服都塞到皮包里面，然后提在手中。

”是非之地？我中华大地，哪里——“

听他又要犯错误，田大康赶紧推着他往出走，后面传来冷哼声：”茅坑石头，又臭又硬，这样的就得天天斗，时时斗……“

在沉默中，马车驶出公社。老支书叹了一口气：”吴同志，上车吧。“

吴清源还真倔，晃晃脑袋，冷冷的说：”划清界限。“

”吴同志，在俺们村里没这些说法，俺们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心拥护**，不懂啥大道理，讲究以心交心。俺看他们批的那些事，全他娘是扯淡，认为你也不像反革命，所以才让你上车。“老支书久经风浪，也算见过一些大阵仗，当然能看清啥人，这几句话，叫田大康都肃然起敬。

第一次，吴清源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安慰，朝着老支书点点头，然后先把小丫头放到车上，自个却怎么挣扎也爬不上去。

田大康在后边帮了一把，好歹算把他弄到车上，王大鞭子使劲甩了一个鞭花，大车轰隆隆地向五星大队驶去。

吴清源盘腿坐在车上，怀里坐着小丫头，忽然间，他仰着下巴大笑起来，声音开始高，后来低，断断续续，如同鬼哭狼嚎一般，想是心中悲愤至极。

”爷爷，您别笑啦——“小丫头怯生生地说着，然后从裙子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绢，摩挲到吴清源的脸上，为他擦拭眼角的泪水。

田大康这才现，小姑娘的两眼都是白蒙蒙一片，原来是个瞎子。

”明明乖，爷爷最听明明的话。“吴清源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爱抚地摸着小丫头的头，干瘪的手掌还有些颤抖：”这是我孙女吴明，小娃子，以后你别欺负她。“

看到吴清源投来的目光，田大康点点头：吴明，是无名还是无明呢？本来天真烂漫的年岁，却偏偏过早承受生活的磨难，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富贵啊，他们爷俩就安排在你家住。“老支李奶奶人好，啥说没有，家里住南北炕，正好闲着一铺呢。最主要的是，李奶奶是堂堂正正的军烈属，就算是穷不怕也不大敢惹。

田大康点点头：”嗯，吴伯伯放心，俺一定想办法把明明的眼睛治好。“

”你就是富贵哥啊，叫我摸摸行吗？“吴明的小手伸过来，在田大康脸上摸了半天，小手凉哇哇的，十分轻柔。

”富贵哥，你是好人。“明明很认真地给出一个自己的评价，然后小脸第一次绽放出笑容，看了叫人忍不住要疼爱她。

田大康也十分认真地点点下颌，此刻，他的心情竟然无比激动。因为在原来的人生轨迹中，和吴清源并没有交集，也根本就不认识明明。看来，重活一回，生活还是改变了。

有所改变就好，在前几天，田大康甚至怀疑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和以前一样，庸庸碌碌地过半辈子。

兴奋之下，他从挎兜里面摸出俩红色的蝴蝶结，这是批斗会结束之后，偷摸上台捡起来的。把蝴蝶结系在小丫头的辫子上，田大康一本正经地说道：”明明，以后你就是俺妹子。“

第十一章 草和苗

两个娃子一见面就认起了兄妹，也使马车上的气氛一下子融洽起来，农民那种最原始的朴实和吴清源身上的傲骨并不矛盾，反倒是很快都摊开心扉。

”明明这娃子的眼睛是咋回事，天生的？“这是吴大帅问的。

吴清源晃晃头：”她爸爸忍不住批斗的羞辱，含愤自杀，妈妈又跟我们划清界限，孩子一股火上来，眼睛就这样了——哎，要不是我有这个牵挂，也早就不必苟且偷生！“

此刻，他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或许在亲近人的面前，此老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就能治好，咱们山上有夜明砂，到时候采点，那玩意专治眼病。“吴大帅是样样通，样样松，不过皮毛还是知道一些的。

”大帅叔，夜明砂是啥玩意，俺回去就给明明弄点。“田大康不由眼睛一亮，本来他还琢磨怎么从刘老六手里换点眼药水呢，李奶奶也需要这个。

”就是蝙蝠粪，最好是百年以上的。“吴大帅笑呵呵地说。

明明皱皱小鼻子，还竖起小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显然对蝙蝠粪不大感冒。田大康也咂咂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治病就好，治病就好——“

下午四点多才回到屯子里，很快大伙就围在马车周围，询问情况。洋娃娃一般的明明自然也受到大伙的喜爱，吴清源也没有在这些根红苗正的农民身上感觉到歧视。

田大康把明明抱下车，然后对手下的弟兄们介绍：”她是明明，以后就是咱们八大金刚的小九妹，谁也不许欺负她。“很有老大的派头。

大伙都一起点头，七仙女先拉过明明的手：”这回好了，以后俺有伴喽。“

”嘿嘿，这裙子真好看——“四喜子审美观点还真不一般，知道这是裙子。

明明一个个地摸着他们的脑瓜，然后抿着嘴笑了笑：”我都把你们记住啦，你是二□哥，你是三光哥——你是八叉小哥。“在孩子们中间，她觉得无比亲切，不知不觉，爱笑的天性也就展露出来。

大伙一听，个个眉开眼笑，三光子用手背在鼻子下边一抹，献宝似的说：”走，上富贵哥家，俺们领你去看小二黑。“

”吴伯伯他们就在俺家住，二□子，你们给拎着提包，咱们走着。“田大康吆喝一声，娃子们前呼后拥，簇拥着吴清源往前走。老支书忙着和铁嫂子他们沟通情况，也就没跟过来。

”奶奶，咱家来客人了——这是吴伯伯，以后就在咱家住了，这个是明明。“田大康喜滋滋地给李奶奶介绍着。

”吴同志啊，欢迎欢迎——“李奶奶把客人迎进屋，看到明明白蒙蒙的眼睛，就摸摸她的小脑瓜：”妞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啦。“

”奶奶——“从李奶奶粗糙的手上，明明能感觉到老人自内心的关爱，长睫毛上忍不住又挂上泪珠。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可以用心感受，感受别人的真心。

七仙女一瞧，连忙把小二黑抱过来：”看看吧，毛乎乎的可好玩了——嗯，明明你摸摸。“

盲人比较忌讳说”看“这一类字眼，但是明明却不在意，把小二黑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它身上的小软毛，兴奋地叫起来：”是小狗崽吧，它还含着我的手指头呢。“

小二黑这家伙现在一点也不怕人，而且跟明明还特别亲，哼哼唧唧地使劲往她怀里钻，就跟看到久违的好伙伴一般。

”不是小狗，是小熊。“八叉子伸手过来，揪揪小二黑的短尾巴。

”毛毛熊啊，我最喜欢啦——“明明把小二黑抱到面前，用脑门在它身上顶起来。

小二黑有地玩可乐坏了，小黑眼珠直冒光，也使劲抻着小脑袋，跟明明顶哞。

看着这幅情景，田大康也颇感欣慰，抬头瞧瞧吴清源，只见他也正微笑着望着这边，脸上的寒霜已经被天真冲淡，只是不知道心里面呢？

不大一会，明明就成了小二黑的第一监护人，而田大康的地位则直线下降。弄得他有点愤愤不平，心里数落着小二黑这个立场不坚定的家伙。

另外一边，李奶奶也帮着吴清源他们爷俩拾掇炕，铺上褥子，就是没被盖；做饭的时候，又在这边的大锅烧火，驱驱潮气，晚上就可以睡了。

小娃子们玩了一会，就都回家吃饭，田大康也跟着跑到外面，他不能像其他娃子那般无忧无虑，还惦记着雹灾的事呢。

刚出村口，就看到几辆自行车骑过来，领头的是穷不怕，后面还跟着几个公社的干部，都骑得满头大汗。

老支书早就带人在这等着，连忙叫人抱来暖壶，给他们倒上凉水。穷不怕喝了一碗，然后一挥手，要求上地瞧瞧。

于是就往受灾最重的东面和南面溜达，看到地里只剩下庄稼杆，那几名公社干部也暗暗皱眉：基本上算是绝产了。

一路走来，穷不怕背着手，姿态蛮高。老支书忍不住，问了一句：”洪主任，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您看——“

穷不怕咳嗽两声，然后开了腔：”**教导我们说，’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究竟谁怕谁？‘。同志们啊，不要遇到点小困难就愁眉苦脸嘛。“

田大康一直也跟在后面，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气恼：敢情你是有名的”穷不怕“，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到时候没吃的，俺们自个遭罪啊。

”看看这些草，同样是经过雹子的洗礼，可是却一点事没有嘛。这说明什么？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才是颠扑不灭的真理！“穷不怕越说越来劲，指着田边的绿草，大感慨。

铁嫂子实在是有点听不进去了：”洪主任，庄稼是社员种的，可不是资本主义的苗啊。“

穷不怕瞟了她一眼：”草和苗我不管，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偏偏你们五星大队受灾最重，这到底是天灾还是**！“

这家伙实在恶毒，嘴一歪歪就乱扣帽子，铁嫂子气得嘴唇直打哆嗦。老支书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打圆场：”洪主任，下一步工作应该怎么做，还请您指示。“

穷有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件事我已经向县农委汇报了，在上级领导到来之前，你们要狠抓思想作风建设，对屯子里面的黑五类要严密盘查，揪出隐藏的敌人。这次雹灾，没准就是那些别有用心的反革命分子策划的，妄图制造混乱，颠覆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江山！“

田大康是彻底无语了：反革命分子也太厉害了吧，呼风唤雨下雹子，不会是说猪八戒吧，难道这家伙也是黑五类？

第十二章 特务

”不能指望别人啊，还得咱们自己想辙！“铁嫂子看着穷不怕他们几个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如血残阳中，嘴里愤愤地说道。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明个上县，看能不能买点萝卜籽白菜籽啥的，种这个应该赶趟。“自从遭受雹灾之后，老支书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小烟袋吧嗒得更勤了。

虽说萝卜白菜不能当粮食吃，可是好歹也比光是草没苗强啊。

无精打采回到村里，田大康把挎着的书包往炕梢一扔，然后吃饭。李奶奶心好，所以也就招呼吴清源和明明一块吃，一个老头领个小丫头，估计也不会做饭。

吴清源在主席像前面肃立半天，听李奶奶背诵完《为人民服务》，这才自言自语：”主席，清源真不是反革命，相信主席总有一天能还清源一个清白之身——“

然后，四口人就坐在桌前，一人端着一大碗苞米碴粥，吱溜吱溜喝起来，桌子中央摆着一个大酱碗，旁边有几根小葱，一人一根，拿着葱叶在碗里戳。

田大康往明明碗里夹了一块瘦肉，这还是昨天没舍得吃的，留着慢慢解馋。

”富贵哥，我不爱吃肉。“明明夹起炸成金黄色的瘦肉丝，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然后又向吴清源递过去：”爷爷，你吃。“

”给你富贵哥吃吧，正长身体呢——“吴清源又把瘦肉推给田大康。

转了一圈，碟子里面的那几块瘦肉，谁也没动筷。最后田大康抄起碟子，一人碗里扒拉了一块：”咱们**。“

大伙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明明用洁白的小牙一条一条撕着瘦肉丝，吃得很文静，一点也不像一年没吃肉的样子。

”富贵无边，所以难足；穷苦难捱，所以难忘，明明啊，将来莫要忘记你富贵哥的这块肉。“吴清源颇有些唏嘘之色。

世界上什么最暖人心，雪中送炭无疑是最令人温暖的一种。这苦难中的温情岁月，想忘记都难啊。

两天后，老支书和老会计从城里失望而归，菜籽没买回来。向县里反映一下情况，说是今年调拨的菜籽都分配完了，叫他们到其它公社跑跑。

拿着县里的介绍信跑了两个公社，菜籽都种到地上，小苗都冒芽了，总不能拔出来给你吧。

田大康也终于回忆起来，当时是统购统销，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没法子啦，到了秋后，咱们就披着麻袋片要饭吧——“老支书大感心力交瘁，就连一直斗志昂扬的铁嫂子也蔫吧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浑身是劲，可是没地方使啊。

惨淡的愁云终于彻底笼罩了五星村。

田大康心里也憋得慌，一口气跑回家，李奶奶和吴清源都在生产队那还没回来，只有明明在炕上跟小二黑玩呢。

”一定要找刘老六想办法——“田大康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头，可是一摸墙上的书包，里面空空荡荡。

田大康不由慌了神，四下一看，只见小二黑四仰八叉躺在那，两个前掌捧着黑乎乎的一个圆东西，正在那啃得挺来劲。

刚要上去抢回来，只听那熟悉的声音想起来：”当里个当——当里个当——“

小二黑没想到这玩意还会出动静啊，这下子可吓坏了。扑棱一下爬起来，嗖嗖嗖钻到明明身后，然后从她胳肢窝钻出小脑瓜，盯着掉在炕席上的那个怪东西。

”球球别怕——“明明能感觉到小二黑扑腾扑腾的心跳声，连忙安慰。对于富贵哥给小熊起的这个名字，她觉得不满意，于是重新取名叫”球球“。还别说，确实挺形象，小二黑最喜欢把身体团成一个球球，满炕滚着玩。

”富贵哥，这是八音盒吗？声音可真难听。“明明循声摸过去，手机就在她跟前，一把抓在手里。

田大康使劲拍了脑门一下：这个刘老六啊，就没看他有过不别扭的时候。

”嘿嘿，小福贵啊——呦，咋换成小丫头片子啦——“刘老六难听的声音传出来，刚才明明碰巧按下了接听键。

坏喽，露馅了——

”富贵哥，这个是电话嘛，怎么没有线啊，听筒也怪怪的？“明明家里以前用过电话。

田大康脑门见汗：”明明啊，这可是个大秘密，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就连爷爷和奶奶也不能告诉，哥求你啦！“

明明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使劲点点头：”哥，你放心吧，要不咱们俩拉钩钩。“

田大康很严肃地在她伸出的小手指上拉了几下：”明明最懂事了，一定要帮着哥保守这个秘密。“

”嗯，富贵哥，你有电台的事我谁也不告诉，不过你可要小心点，我听刚才那个说话的人，好像不是好人。“明明趴在田大康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

田大康心里狂汗：电台？还真把俺当成特务啦，不过明明的直觉还挺准，刘老六这个老家伙，还真不是一个好人。

于是拿着手机就要往外跑，可是看了一眼明明，决定还是在这说吧，反正都已经暴露了，万一要是真被小丫头当成电台举报就坏了。

”刘老，现在俺需要菜籽，白菜籽和萝卜籽。“田大康急火火地说。

刘老六倒是一点也不急：”还是老规矩，先拿东西交换——嘿嘿，俺刚才查了一下历史资料，你们那村叫五星大队吧，是不是遭了雹子？“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准备趁火打劫！“田大康心中气恼，不过现在刘老六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能先忍了：”俺这有个熊胆，你要不要？“

”熊胆啊——“刘老六使劲撮着牙花子：”那玩意属于违禁物，不能正大光明的卖，得进行黑市交易，万一要是被逮住，就得坐牢，风险太大。“

田大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要唧唧歪歪，趁机压价，于是气冲冲吼了一嗓子：”给个痛快话，到底要不要！“

”嘿嘿，给你点面子，谁叫咱们是合作伙伴呢，不过俺得额外收点风险抵押金。“刘老六一副得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再弄两瓶好使的眼药水，最好再给俺弄点零花钱。“田大康也不肯吃亏，他知道一个天然野生熊胆的价值，基本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换点菜籽那简直亏死了。

”看情况再说吧，啥时候把熊胆给俺？“刘老六大大咧咧地说。

”当然是越快越好，你先把菜籽啥的给俺弄来成不成。“

”嘿嘿，想玩空手套白狼啊。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那就明个早晨吧，正好都准备一下。“田大康说完就把电话摁了，再说一会，指不定这个老家伙又整出啥幺蛾子呢。

”富贵哥，原来你是做生意啊，吓死我啦。“明明小手抚着胸口，她还真有点担心：富贵哥要是里通外国可怎么办呢？

田大康长出一口气：”明明，哥要真是小特务你怎么办？“

明明的睫毛闪动几下，然后脸上绽放出花朵一般灿烂的笑容：”那我就是小女特务好不好——“

第十三章 第一笔交易

”队长叔，菜籽弄到啦！“田大康脆生生的嗓音在五星大队回荡，或许是当猪倌练出来的，全屯子人都听见了。

大伙呼噜呼噜往出跑，眨眼间，生产队院里就聚拢了上百号人，这两天，大伙都差点被菜籽给折磨疯喽。

”哪呢，富贵你真用熊胆换回来菜籽啦——“老支书从人丛中挤出来，脚上还趿拉着鞋。不过看到人群中央的田大康，就立刻泄气：大人都没法子，小孩子家家的还能有啥招？

”娃啊，想菜籽想着魔了吧。“王大鞭子摸摸田大康的脑瓜，准备给他叫魂。

”你们看啊。“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摸出两个报纸包成的小包，打开之后，里面都是紫黑色的小颗粒，大伙都是老农了，当然能看出，一包是白菜籽，一包是大萝卜籽。

”真是菜籽啊，可惜就是太少——“老支书脸上的兴奋劲一闪而过，这么点菜籽，一亩地都不够种，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不过他还是表扬了两句：”富贵这娃子不错，小时候没白吃各家各户老娘们的奶水，知道帮大人分忧啦。“

”俺都挺大个人了，吃奶的事就甭总挂在嘴边了。“田大康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拔高嗓门：”这是俺带回来的样子，一共好几个面袋子，都在公社呢，俺扛不回来。“

”真的假的？“老支书狐疑地望着他，俩手下意识地抓住田大康的肩膀子。

”那还有假，俺昨晚就去公社了，给俺叔的一个战友打电话，他在北京当大官，一听说这事，一个电话打到咱们市里，直接用吉普车就把菜籽给拉到公社。“田大康也没法子，只好编造出一个北京的大官来。

”啪“，老支书的两个巴掌在田大康肩膀上一拍，直接把他拍了个大□蹲：”富贵啊，你这回可立了大功啦，昨天晚上你跟俺要熊胆，还以为你瞎扯淡呢——那啥，大鞭子，赶紧套车，上公社拉菜籽去，其他人吃完饭就上田里整地，等菜籽来回来就种！把队里的牛犁马犁都套上，铁梅你组织人挑粪，不管男女老少，全都上阵！“

老支书一下子焕了青春，这是救命的菜籽啊。

十分钟之后，田大康就坐上马车，呱嗒呱嗒地驶向公社。看着大伙重新又有了奔头，他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俺总算是能帮着大伙干点事啦！

就在昨天晚上，他跟奶奶说上二□子住去，就揣着一个大饼子，直奔支书家，好说歹说，把那个熊胆要出来，然后偷摸出了村，硬是摸黑走了二十里，来到公社。

找户人家要了一瓢水，把大饼子涮下肚，然后就等刘老六的电话。这老家伙还算守时，没到八点就把电话打过来。

田大康也不废话，先把熊胆拿出来，按照刘老六的要求，摁了一下手机上的传送键，结果熊胆就直接跑到刘老六手里。

”真是好玩意啊。“刘老六看着手里的拳头大小的熊胆眉开眼笑，然后也就痛痛快快往过传东西。

”这半面袋子是白菜仔，萝卜籽分三样，有青萝卜，也有圆的红萝卜，还有心里美。富贵啊，这些菜籽都老贵了，这次俺算是亏了老本喽——“刘老六一脸贱笑，咋看也不像吃亏的样子。

田大康直接无视：”还有俺的眼药水呢！“

刘老六手里出现两个小盒：”这是最好的眼药水，绝对不是假药。“一边说着，一边还从小盒里取出一瓶，拧开了往自个眼睛里滴了两下，然后眨巴眨巴眼儿，顺便把眼角的刺目糊扒拉下来。

”这个算白送，下回你得再给俺白送一瓶。“田大康实在是看不下去眼了，气呼呼地哼哼着。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白瞎俺的这份心，亏俺还东跑西颠给你弄钱呢。“刘老六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给田大康传过来一个小纸包。

打开一瞧，里面是几张皱皱巴巴的人民币：一张绿色的两块钱，正面是车床工人；还有两张一块的，图案是熟悉的女拖拉机手，主色深红。除此之外，还有几张一角两角的，一角的图案是”干部参加劳动“，两角的是武汉长江大桥。田大康数了一下，正好是五块钱。

人民币在手，田大康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刘老，怎么也得弄几张大团结啊。“大团结是当时面值最大的，十块钱。

”富贵啊，你那时候用的第三套人民币不好弄啊，而且现在都升值了。你知道这五块钱俺花了多少人民币买的吗？一千多块呢，想想都肉疼，够俺吃多少烧鸡了。“刘老六嘴里磨叽个不停。

田大康心里一动：”刘老，那俺以后啥也不用干了，就专门收集这时候的人民币吧！“

”想得美，咱们的业务主要是物品，不是货币，你这种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秩序，一定要狠狠打击，咱们这是第一次交易，所以给你一点启动资金，知道不？“刘老六瞪起眼珠子，很有造反派的作风。

”算俺没说——“田大康也知道没有这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所以也不难过，又在人民币下边现几张粮票，不由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啊，在当时称为第二货币，要是没它，上饭店都不给你饭吃。

”全国粮票，看不出来，刘老您还真够意思。“田大康第一次由衷地赞美起刘老六来，那时候的粮票分全国和地方的，全国粮票到哪都好使，牌子比较响。

”嘿嘿，知道就好，’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所以要互相关心，一起财。“刘老六正白话得满嘴起白沫呢，就听一声吆喝从电话里传来：”老头，我那几张第三版人民币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还给我，想开溜咋的！“

”这家伙果然是空手套白狼——“田大康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回书包，反正他的麻烦已经解决，至于刘老六遇到的麻烦，就叫他自个想法子吧，嘿嘿。

”富贵，笑啥呢，瞧把你美的。“老支书一看田大康眯着眼翘着嘴偷着乐，忍不住问了一声。

”弄到菜籽，当然高兴啦——“田大康拍拍书包，那里面装着五块钱和好几十斤粮票呢，兜里有粮，心里不慌嘛。

第十四章 一块三毛三

”菜籽就放在这家——“田大康指着前面道边的一户人家嚷嚷着，这家在公社的最东头，离五星大队最近。

王大鞭子停了车，老支书则风风火火跟着田大康跑进院：”菜籽在哪呢——哎呀，你小子真会找地方，这是俺叔伯兄弟家啊。“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屋里走出来，这家伙浓眉大眼，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光着膀子，身上都是腱子肉。看到老支书，立刻咧着大嘴：”二大爷，您咋来了？“

”大膀啊，你小子越长越壮实了——富贵在你家寄存菜籽没？“老支书想在壮汉肩膀上拍两下，表示一下亲热，可是够着实在有点费劲，只好作罢。

”好几袋子呢，俺给你拿去。“大汉名叫田大膀，没啥职业，仗着身高马大，在公社也算是一号人物。只见他钻进仓房，很快俩手拎着几个装了半下的面袋子出来。

好家伙，真有劲啊，田大康心里这个羡慕啊。

老支书迫不及待去解面袋子，可是手上哆哆嗦嗦，还是田大康上去把麻绳解开。老支书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菜籽，感受着它从指缝哗哗流下去，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走，回去种地！“老支书吼了一嗓子，竟然也虎虎有生气。

田大康却摸摸肚皮：”队长叔，从昨个晚上到今个下午，俺才吃了一个大饼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咋不早说，就在俺家吃——俺这就招呼娘给你们做饭。“田大膀拍拍胸脯，出啪啪的两声响，看得出，这家伙挺讲义气，父母都干活去了，就他领着俩妹子在家。

”富贵啊，这回你立功了，一定要好好奖励你，叔先回去种地，你上公社的饭馆子吃点好的。“说完，在几个衣兜里面翻了翻，最后只摸出一个二分的钢崩，脸上不免尴尬：”来的着急点，没带钱和粮票。“

”队长叔，俺这有钱，是北京的那位叔叔给捎来的。“田大康只好又把那位无形叔叔搬出来，心里却有些愤愤然：这钱是刘老六给的，叫老家伙占便宜了——

”对呀，瞧把俺都乐颠陷了，你那叔叔派来的人在哪呢，咱们得好好招待人家啊。“老支书一拍大腿，猛然想起这茬。

”早就回去了，等以后给捎点土特产就成了。“

”这个情咱们都记心里啦，一辈子也不能忘，等上秋之后，多给晒点好蘑菇，采点山货给邮过去。“老支书一边叨咕着，一边把菜籽装到车上，忙三火四往回赶。

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田大康这才收回目光：”大膀，咱俩下馆子去。“

田大康看这家伙挺实诚，要是当个帮手正好。他们八大金刚名头虽然响亮，但是现在年龄都还太小，人家田大膀一只手，就能把他们全都胡噜没影。

”你看，到俺家了，咋好意思叫你请客。“田大膀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想起公社唯一的那家馆子，平时顶多一走一过闻闻香味，一回也没进去过呢，于是俩脚也就很不争气地跟在田大康身后。

在供销社斜对过，就是红旗公社唯一的一家小饭馆，所有权归供销社，属于大集体，主要是安置单位职工的家属和子女。因为在红旗公社这一亩三分地上，所以名字就叫”红旗饭店“。

田大康和田大膀哥俩进了屋，一股油爆葱花的香味先钻进鼻子，叫他们一起抽*动两下鼻子。

饭店一共两间屋，都是筒子屋，区别就是外间屋桌子大，里面屋更精致一些，加在一起有四五张桌子。那年代，能上得起饭店的并不多。

因为还没到饭时，所以并没有客人，俩人随便拣了一张大桌子坐下，桌子上面铺着白底蓝花的塑料布，瞅着挺干净。

田大康刚要琢磨吃点啥，猛听旁边过来一位，嘴里喊了一声：”最高指示——“

田大康噌的一下站起来：”为人民服务——呵呵，同志，俺们哥俩要吃饭。“当时这段时期，最是语录飞满天，干啥都离不开。

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一看这小家伙挺上道，于是张口道：”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坐下吧，想来点啥？“

”来个回锅肉——啊，最高指示，最高指示——将革命进行到底！“田大膀一门心思惦记着吃肉，瞧他那架势，肯定是要把吃肉进行到底。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再来两碗甩袖汤，来十个馒头，大膀，你喝酒不？“田大康倒是镇定自若，应对自如。刚才进门就看到盆里的大白馒头了，决定给家里带回去几个，所以就一块多要点。

田大膀显然平时不认真学习语录，所以不敢开腔，只是一个劲点头。

服务员嘴里就跟崩豆似的算账：”回锅肉四毛五一盘；甩袖汤一毛五一碗，两碗三毛；馒头五分一个，二两粮票，十个一共五毛加二斤粮票；二两烧酒八分，一共是一块三角三分，外加二斤两票。“

报完帐一瞧，这小娃子傻了，心里话：没钱跑这来混啥啊！他哪里知道，田大康正吃惊呢：啥玩意，一块三毛三就能下顿馆子，还有肉有汤有主食，乖乖——这人民币也太坚挺了吧？

”富贵——“田大膀用胳膊肘捅捅田大康，差点把他从长条凳子上捅咕到地下。

田大康这才回过神，赶紧从书包里面把钱和粮票拿出来，数出一块四毛钱和两张一斤的粮票递过去。看得田大膀直眉楞眼的：好家伙，真有钱啊！

不大一会，热气腾腾的鸡蛋汤就上来了，大瓷碗，碗口比田大康的脑瓜还大；金黄的蛋花，里面还飘着翠绿的菠菜，黑油油的木耳，到碗底一捞，还有瘦肉丝呢。这一毛五花的，绝对值个。

做这汤的时候，先把鸡蛋打到碗里搅好了，然后等汤开锅之后，用淀粉勾芡，再将碗里的鸡蛋液甩到汤里，故此名曰”甩袖汤“。

紧接着馒头和回锅肉也上来了，回锅肉也足有半斤，用大葱炒的，油汪汪，香喷喷，田大膀还没等吃呢，哈喇子先下来了。

另外还有一壶烧酒，瓷酒壶，圆柱形的，越往上越细，最上面分出个喇叭口，一壶正好二两。田大康瞧着酒也有点馋，不过想想现在这小身板，喝酒还有点早，只能作罢。

”开吃——“田大康确实饿了，抄起个馒头咬了一大口；田大膀也夹了一筷头子回锅肉，感觉夹得有点多，盘子里下去一小半，于是又抖落回去几片。

这么大的馒头，田大康愣是吃了俩半，而剩下的，叫田大膀都包圆了。没法子，田大康只好又买了几个，装进书包。

田大膀用最后一块馒头渣把盘子里面的油抹净，然后扔到嘴里：”哎呀妈啊，这么多年，总算吃一顿饱饭了，赶上过年似的——“

哥俩心满意足地走出红旗饭店，服务员在后面笑呵呵地说：”别了，司徒雷登——吃好下回再来啊。“


第十五章 知识

眼擦黑的时候，田大康回到屯里，他是被田大膀用自行车给驮回来的。虽说田大康瞅着年纪小，但是在田大膀眼里却很不一般。反正平生第一次下馆子是人家请的，以后就跟这个小老大混了。

社员们也刚收工，见到田大康，都乐呵呵地在他脑袋上扒拉一下子，以示亲热。

”遍地英雄下夕烟啊——再晃一会俺脑袋就散黄了——“田大康笑嘻嘻的对付着，看得出来，大伙虽然满脸疲惫，但是透着一股子喜悦。

田大膀心里这个佩服啊：这词甩的，真不愧是俺崇拜的偶像。

回到家，李奶奶刚做饭，她和吴清源也都下地干活了，帮着洒菜籽。田大康把馒头掏出来，然后也学着做甩袖汤。

李奶奶拿出俩鸡蛋，心疼够呛，要知道，这两年割资本主义尾巴，家家户户养小鸡都受限制。按照上面的精神是”鸡头鸭头不能过人头“，所以，李奶奶家里才养了两只老母鸡。

正好前两天炒土豆丝，盆地还沉淀了一些粉面子，用来勾芡正好。又从菜园子里面弄了点青菜，出锅的时候淋上点熊油，黏糊糊，香喷喷，味道也不错。

不过在放油之前，田大康还是给球球先盛出来小半碗，这事他一直注意着呢。

”瞧瞧这白面馒头，多招人喜欢。“李奶奶拿起一个雪白的大馒头，夸了半天又舍不得吃，塞到明明手里。这两年搞备战，小麦的任务粮比较多，公社还号召家家户户上交”忠心粮“，所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两顿白面。

”奶奶，你吃啊，买了十多个呢。“田大康有点着急，塞给奶奶一个，又给吴清源递过去一个。看到田大膀的眼睛又直勾勾盯在馒头上，田大康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这家伙才嘿嘿嘿咧开大嘴：”俺们俩都吃完了，你们赶紧吃。“

田大康这才放心，他还真怕这家伙一来劲，再给包圆喽。

明明给球球掰了半个馒头，泡在汤里，乐得小家伙直往起蹦高。田大康笑呵呵地把碗放到地上，球球就狼吞虎咽吃起来，看来它也知道，白面馒头比苞米面菜团子好吃。

到了晚上，田大膀跑到支书家住去了，田大康则拿出那两瓶眼药水，叫李奶奶和明明躺在炕上，挨个给他们上眼药。吴清源在旁边瞧着，一个劲点头，心里对这娃子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俺就不用了，这眼神好着呢——“李奶奶脸上的皱纹里面都含着笑。

田大康哪肯答应，他知道过几年***眼睛就开始闹毛病，后来就全瞎了，也没钱治，既然重活一回，这样的事坚决不能再生。

给奶奶上完了，又给明明上药。小家伙笑眯眯地躺在那：”哥，等我眼睛好了，先看看你长什么样——“

”嗯——“田大康嘴里答应着，小心翼翼地扒开她长长的眼睫毛，把药水滴进去。很快，明明闭合的眼角就淌出两滴晶莹的液体，不知是眼药水还是泪滴。

在以后的三天里，全村人老少齐上阵，把萝卜白菜都种上。田大康算是见识了大伙的漏*点和干劲，一个个都跟玩命似的，那劲头，比愚公移山还猛势。

八大金刚也全部上阵，就连明明也在黑妞的引领下，到地头送水。老会计更是把队里的存粮一股脑都用上，天天中午把饭菜送到田间地头。团结一心，排除万难，在这几天得到了最好的证明。

另外还值得一提的就是田大膀，这家伙也赤膊上阵，队里的牛马数量不多，他就跟几个棒小伙轮班拉犁，也算立下汗马功劳。大伙最后一致同意，给他记了45个工分。

菜籽种到地里，天公也作美，下了一场透雨，出苗是不用愁了，不过田大康唯一担心的就是到了秋后怎么出手，看来还得早点谋划一下，别到时候白菜成堆，萝卜成山，都烂到地里，那就坏了。大伙总不能变兔子，天天啃萝卜吃白菜啊。

地里忙活完了，大伙也都松了一口气。李奶奶早晨起来，撕下一片阳黄历，嘴里叨咕着：”今个六月一号了，阴历四月二十八，种白菜萝卜一点都不晚。“

”六月一号，富贵哥，今个是儿童节啊！“明明正在地上洗脸，喜滋滋地跟田大康嚷嚷。球球跟她寸步不离，一瞧她高兴，也跟着撒欢，立起上身，露出肚皮上雪白的月牙。

田大康一拍胸脯：”明明你想要啥礼物，哥给你买去！“

”富贵哥，我想看书——“明明的眼睛坏了一年多，在此之前，她都认识上千个字，一般的书都能读下来。

田大康咂咂嘴：”是该读书啦，没有知识，就不能创造更大的财富——“

”富贵这话在理，**还说呢，学习学习再学习。“吴清源在一旁接过话茬，对这娃子，他是越看越顺眼。

”吴伯伯，要不您就当我们的先生吧？“田大康顺杆往上爬，要说有文化，人家那可是权威啊，虽然暂时扣着反动权威的帽子。

”要我当先生，你们也不怕教出一帮小反革命。“吴清源摇摇头，面上露出萧索之色。

”嘻嘻，先生偷摸教，俺们偷摸学，反正咱们五星村山高皇帝远。**教导我们说，要敌进我退嘛。“田大康经历了后世四十年的变迁，既能立足现在，又能高瞻远瞩，思想意识当然不一般。

”好，你们要敢学我就敢教！“吴清源脸上忽然间神采飞扬，颇有几分老夫聊少年狂的意味。人活在世，就怕找不着位置，体现不出生存的价值。

”好勒——“田大康答应一声，然后一溜烟跑出屋，他准备把村里的娃子都联合起来，虽说现在世道纷乱，但是用不上十年就拨乱反正，到时候正好都到了要考大学的年龄，大有作为。

而实际上，整整有一代人受到”读书无用论“的影响，没能好好学习，到了九十年代，失业下岗最多的就是这一代，他们承受的苦难太多了。

先跑到三光子家，田大康兴冲冲地把这事一说，结果吴大帅在旁边当啷来了一句：”**书有啥用，知识越多越反动，你们看俺那一家子吴清源，都被斗成啥样啦！“

田大康一上来就被泼了一盆凉水，才知道这事难度原来不小，在读书无用论的鼓吹下，大伙思想都受到影响，像半大小子啥的，多少也能帮着家里干点活，到生产队干活，一天也有3个工分到账呢。

”爹，那俺也不能当睁眼瞎啊，俩五不知一十，到时候连账都不会算。上回你到供销社打酒，少找了你四分钱，等回家你才琢磨过味来。“三光子也不客气，当面就开始揭老底。

”你个小兔崽子，信不信俺拿鞋底子抽你！“吴大帅涨红脸，跟喝了二两酒似的，刚把布鞋脱下来，田大康早就拽着三光子跑没影了。

吴大帅把鞋又套到脚上，然后咂咂嘴：”说得好像也是那么八宗事儿，要不一个月少喝二两酒，把娃子的书本钱挤出来？“

第十六章 拜师

等田大康把八大金刚和村里另外十几个适龄儿童凑齐了，结果也现了，同意叫自家娃子读书的，连一成都不到。

八叉子出门的时候，还被他爹给抽了两鞋底子，站在那还委屈呢，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俺要读书，俺要看小人书——“

小人书在村里属于奢侈品，全村划拉到一起，也就有十多本，而且一个个都稀罕得跟宝贝似的，轻易不肯拿出来给别人看。

虽然和读书相比，看小人书显得太小儿科，不过田大康也不好打击八叉子的积极性：”对嘛，要是不识字，看小人书就只能看画。所以我们一定要争取自己的权利，**还说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凭啥不叫俺们读书？“

小娃子们的情绪都被煽动起来，一个个举着小拳头：”**书，**书，俺们要**书！“有两个光屁股的小不点，喊一句小**就晃悠两下，好像也跟着激动——

”不得了啊，拉出队伍准备闹革命咋的？“白胡子田二爷扛着把锄头从道边路过，一看这架势，也吓了一跳。

”二爷爷，俺们要**小人书——“一个光屁股娃胸脯一挺，美个滋地说。

”就惦记着小人书——“田二爷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小**，崩崩弹了两下，弄得那娃子赶紧用俩手护住。那时候逗小孩，最喜欢弄这个，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小朋友，小**没少遭非礼。

”二爷爷，别听他瞎白话，俺们是商量着上学呢。“田大康一看队伍生骚乱，赶紧维持秩序。

”**书——这是正事啊，二爷爷这辈子就吃了不识字的亏，刚解放那阵子，县里招工，初小毕业就成，可是到那连名都不会写，结果被撵回来，要不然，现在也吃上国家粮喽。“田二爷捋着胡子，忽然感觉手上湿漉漉的，不由骂了一声：”小兔崽子使坏，竟然偷摸拉拉尿！“

”没事，童子尿还去火呢。“娃子们大笑，这是他们商量出的一个秘密武器，专门对付那些没事喜欢揪童子鸡的大人。

那时候，户口主要分两种，一种是农业户口，另一种是非农业户口。农业户口多是农民，在生产队干活，到秋后分口粮；非农业户就厉害了，拿着粮本或者副食本，按月到粮库或者粮店、商店去买粮，每个月多少还有点白面豆油啥的，所以老百姓都管这个叫吃”国家粮“，也就是供应粮。

而把农业户口转成非农业户口，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农转非“，则是当时大多数农民的梦想。因为在招工、参军等一系列事情上，都有待遇，也难怪田二爷在这事上后悔。

听二爷爷这么一说，田大康转转眼珠，心里有了算计：屯里大多数人家都姓田，而二爷爷年纪又最大，身份相当于田氏家族的族长，他老人家要是嗷唠一嗓子，谁敢不听啊。

于是连忙上去打进步：”二爷爷，俺们是想**书，可是家里大人都不同意咋办啊？俺们还想着吃上国家粮之后，天天孝敬您白面大馒头呢。“

田二爷闻听，俩眼睛一瞪：”谁敢不同意——谁要是敢不叫娃子**书，我用鞋底子抽他！“

娃子们大乐，这下有主心骨了，于是把田二爷围在当中，叫得比自个家爷爷还亲。

”二爷爷，那你就跟俺们找队长叔吧，你们俩要拍板，肯定没人敢再吱声。“田大康趁热打铁，拉着田二爷就走，一帮娃子簇拥着，浩浩荡荡直奔生产队。

听到外面闹闹哄哄，老支书也赶忙从屋里出来，先跟田二爷打个招呼，然后朝小娃子们一瞪眼：”想造反咋的！“

娃子们立刻都蔫了，畏畏缩缩全都用眼睛瞄着田大康。这种时刻，田大康当然不能怯阵，仗着弄菜籽有功，热乎劲还没过呢，连忙贴乎到老支书身边：”队长叔，俺们这些娃子想**书上学，二爷爷就领着找你来商量了。“

老支书不由一愣，紧着吧嗒几下小烟袋：”学校都停了好几年，娃儿们天天放羊，赶明个不全是睁眼瞎啊。富贵啊，你小子越来越有正事啦！“

”当干部的思想觉悟就是高，他们各家都吵吵读书没用呢。“田大康连忙送出一顶高帽，老支书和田二爷都支持，看来这事有希望，毕竟是官方和民间的领军人物啊，在屯子里面一呼百应。

”上学是挺好，就是没地方找老师啊？“老支书很快就现问题所在。

”请吴先生啊，人家连大学生都能教。“田大康连忙又搬出吴清源。

老支书琢磨了一会，最后使劲一磕烟袋锅：”成，就这么办，俺去各家各户说说，记住，这事千万不能张扬，要是叫公社和县里知道，咱们请反革命来当先生，全都得完蛋！“

”是！“娃子们异口同声，他们或许不知道，老支书下了这个决心，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吴先生，俺们拜师来了。“几分钟之后，娃子们就呼啦啦冲进田大康家院里，等吴先生出了屋，猛听一声吆喝：”给先生磕头——“

娃子们呼啦跪倒一大片，当院都满了。黑妞也从狗窝里面钻出来，挨个舔他们脸蛋子。就连球球也从屋里跑出来，挨个用小巴掌打招呼。可是娃子们一个个都十分严肃，没人搭理它。

”你们这是——快都起来！“吴清源也激动了，作为一个传统的知识分子，对这一套还是很看重的。

娃子们都规规矩矩磕了仨头，然后这才站起来，一个个脸上都美滋滋的，感觉好像经历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有组织的人啦。

”富贵哥，磕完头给不给压岁钱啊？“一个光屁股的娃子在田大康耳朵边磨叽。

”你掉钱眼里了，先听先生训话。“田大康在他脸蛋子上拧了一把。

吴清源的目光逐一从这些娃子身上扫过，有梳着木梳背的，也有打着歪桃的（都是头型）；脸上也有抹着泥道子的，还有大鼻涕快过河的，更有光溜溜跟黑泥鳅的——

这注定是他最不成体统的一批弟子，也一定是叫他最激动和欣慰的一批。在人生走入最低谷的时候，在亲戚朋友学生都跟他划清界限的时候，却还有一批刚刚懂事的娃子信赖他，亲近他，这怎能不叫激动？

在这一刻，娃子们都现，先生的嘴唇颤抖，两眼使劲眨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半晌，吴清源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以后你们都是我吴清源的好弟子，先生现在很穷，不能给你们金钱，但是可以将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交给你们——“

最后一句话，吴清源几乎是吼出来的。娃子们不管听没听懂，但是都感觉热血嗖得一下子涌到脑瓜顶。这一瞬间，先生那通红的眼圈，刀削般的脸庞，自心底的呐喊，成了他们记忆中的永恒。

（早晨起来一瞧断网，只能跑到网吧更新，连着三章，呵呵，这是第一更，还好有几章存稿）

第十七章 白手起家

先生和学生都有了，但是剩下的却是啥也没有，书本纸笔，桌椅板凳，黑板粉笔，甚至连教室都没着落，白手起家，好像就给他们预备的。

老支书做通了各家各户的思想工作之后，在生产队的西厢房腾出两间屋，当做教室。吴清源领着娃子们把教室清理干净，空空落落的，除了人之外，啥也没有，也不由犯了难。

田大康转转眼珠，想起来在别处看过，用土坯搭课桌的，外面抹上黄泥，也能对付用，于是就把这个想法说了。

正好现在大田里面也没啥活，老支书就给分配过来十多个壮劳力，开始垒课桌。小娃子们都跟着打下手，搬坯和泥啥的，大干三天，一个个将近一米高的土台就垒起来。最上面抹得平平整整，再粘上一层牛皮纸，也挺像样。

至于板凳，则是自个解决，家里有的就在家里拿，没有的整个木头墩子或者摞几块土坯，都能凑合，最难的是没有课本。

按理说那时候的课本挺便宜，语文书和数学书加起来才三毛多钱，关键是没地方买去啊。

娃子们按照个头大小，都找好自个的位子，教室里面立刻满满登登，一共二十四名光荣的小学生，都把腰板拔得溜直，眼巴巴地等着学习。明明也来了，坐第一排，跟七仙女同桌。

吴清源先生的水平确实比较高，琢磨了一阵子之后说：”干脆就按照我的法子教，安排三个科目，每天一节政治课，学习**语录，以后再学习老三篇，顺便就识字了；再有两节语文，两节算术，教材我自己编。“

田大康一听，心里嘿嘿直乐：这不变成私塾了吗？

”先生，能不能每天安排一节军体课？“二□子代表广大同学提问，所谓的军体课，就是体育课。

”**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提议通过了。“在某些方面，吴清源并不古板。

”还有音乐课、图画课呢？“娃子们一听都来劲了。

这回吴清源也愁了，虽说他是学术权威，可是唱歌画画却不在行。

一瞧先生面露男色，作为大班长的田大康当然要挺身而出：”先生，俺会唱革命歌曲，到时候领着大伙学就成。“

”好好好，那就再加一节音乐课。“吴清源点点头，然后又说：”为了节约开支，咱们就买黄草纸写字，每人再准备一支毛笔，一块墨，就可以上课了。“

那时候，钢笔是稀罕玩意，一般走到大街上，上衣兜插着一支钢笔的，肯定是干部；要是插着两支的，那肯定是大干部，要是再多插几只——那估计就是修钢笔的了。

这么金贵的玩意，小娃子们想都不敢想。而吴先生传统文化的底子比较深，所以主张娃子从小练毛笔。这种思想，在当时还是具有一定普遍性的。所以那时候能上学的，多少都能写两笔。

提完要求，先生又把目光投向田大康：”富贵啊，你领人去公社，把大家的学习用品都买回来，我不能随便出村。“

”是，先生。“田大康答应一声，然后又向娃子们说道：”一人交三毛钱，一会俺就跟二□子、三光子去供销社，现在都回家取钱——没钱的就拿仨鸡蛋——“

在农村，鸡蛋也能顶钱用，换点油盐酱醋啥的都成；小娃子们都从家里偷过鸡蛋，然后换点糖块啥的解馋。当然，痛快嘴之后，一顿屁股板子是少不了的。

娃子们开始不明白啊：老娘咋就能知道一天下几个鸡蛋呢，每回偷完都躲不过去一顿打。后来也渐渐明白了，敢情头一天晚上，各家的婶子大娘都要把鸡窝里面的母鸡拎出来，摸摸有没有蛋，所以第二天能下几个，心里早就有数，还想玩花样，没门。

娃子们就地解散，不大一会66续续回来了，田大康一瞧有点傻眼：都从兜里掏鸡蛋呢，只有七仙女和三光子拿来了毛票。

八叉子最惨，哭咧咧抹着花脸回来：”俺娘不给钱，也不给鸡蛋。“说完，坐在地上，俩腿一蹬就开嚎。

”没事，富贵哥先给你垫上——“田大康把他哄起来，叫二□子找了一个土篮子，把鸡蛋都装上，里面还撒了不少铡碎喂马的谷草，免得弄打了。

因为要抬着土篮子，所以田大康就把书包递给明明，并且小声叮嘱：”要是来电话，你就先替哥听着点。记住，别叫那个刘老六骗了。“

明明乐呵呵地点头，一副叫人很放心的模样。

”啥刘老六啊？“三光子耳朵贼。

”就是那个绕口令啊。“六指子哇啦哇啦**起来，小娃子们也都跟着起哄，一块嚷嚷：”六十六岁刘老六——“声势极为浩大。

田大康领着二□子三光子，轮班抬着鸡蛋，满带着娃子们的期望，踏上征程。

篮子里面一共六十多鸡蛋呢，也不轻省，走了将近仨小时，小哥仨都累得胳膊酸腿软，这才来到供销社门口。

”冰棍——“一声吆喝传来，立刻把小哥仨的目光都牵引过去。田大康拿出一毛钱：”买三根。“

大老远的，二□子和三光子都累坏了，应该奖励一下。可惜的就是，大热天的拿不回去，要不然，给明明也带一根。

三根冰棍花了六分钱，而且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冰棍，全是冰，透着淡淡的奶味，吃到嘴里，那叫一个凉快啊。仨人谁也舍不得大口咬，都含在嘴里，叫冰棍慢慢融化，能多唆啦一阵。

最后就剩下仨冰棍杆，可是还舍不得扔，装兜里留着，光溜溜的，回家馋死那帮野小子。

把鸡蛋在收购部卖了，然后给开了票据，直接顶任务了。那时候家家户户虽然养鸡的数量受限制，但是出售鸡蛋还给定量。到了秋后，你要是卖不够数，就从口粮里面往外扣，而且一扣就挺多，狠着呢，谁叫你不支援社会主义建设了呢。

攥着钱进了供销社，这是一大溜砖房，进到里面，立刻感觉清凉不少。转圈都是柜台，柜台上边是**语录和一些宣传画，内容也多是描绘韶山日出、**之类。

哥仨也都跟着大人来过一回两回的，不过亲自买东西还都是头一遭，心里这个激动啊，看啥都新鲜，眼睛早就不够用了，估摸着刘姥姥进大观园，就是这个德性。

二□子直接奔向卖小人书的柜台，三光子则直勾勾盯着买糖果的，嘴角还很不争气地淌出哈喇子。田大康也不管他俩，直接来到卖文具的柜台前：”阿姨，买二十五支小号毛笔，还有墨和黄草纸。“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大概是被他一声”阿姨“叫得挺开心，就拿起油笔，唰唰唰在一沓纸上写了半天，然后刺啦一声，撕下两张，递给田大康。

田大康有点摸门不着：”阿姨，俺是自个家买东西，不用开收据吧？“


第十八章 燕语莺声

事实证明，田大康毕竟还是有点和时代脱节，那个阿姨一声轻笑：”这是开票，你上那边交款，然后再拿回一张领东西就行了。“

田大康一拍脑门，脸上一红：忘了，那时候到国营单位买东西都得先开票才行。于是捏着纸单，交了八块多钱，又把二□子和三光子拉回来，一起查收物品。

笔墨都装到二□子的兜子里，黄草纸卷成一筒一筒的，往框里一放，一个人就能挎动，比来的时候轻省不少。

出了供销社，田大康往红旗饭店那边望了一眼，狠狠心，过去买了几个烧饼，一个七分，二两粮票，他们仨走了二十里路，早就饿了，而且一会回去还得走呢。

”这烧饼真好，又大又圆，就跟月亮似的，俺还是头一回吃呢。“二□子捏着黄澄澄的烧饼，一边吃一边赞。

三光子吃过一回，多少懂点：”再往里咬还有糖呢——二□子，用俩手捧着吃，上面还有芝麻呢，别掉地下。“

一个烧饼下肚，俩人都瞪眼瞧着田大康，他手里还剩三个呢。

”走啦，这个是给明明他们留着的。“田大康挎起土篮子往回走。

”等以后俺有钱了，天天吃烧饼。“二□子立下了宏伟志向，也紧跟在后。

三光子心眼比较多，一边走一边说：”俺知道一个赚钱的法子，听俺爹说，县城的收购部收挺多东西呢，比如说道边的车□辘菜，把籽撸下来，就能换钱。“

他说的车□辘菜就是车前子，田大康听了不由心里一动：看来是该想想招了，哪怕领着大伙赚点书本钱也是好的。

大概是吃了烧饼的原因，走得都挺有劲，太阳落山前，终于回到屯里。把东西直接放到学校，三个人先把自个那一份领回去，美滋滋地返回家里。

一进院，田大康就看到明明站在当院，正抬着头出神，听到脚步声，茫然地望过来：”富贵哥回来了？“

”闻闻，看哥给你带回啥来了？“田大康把烧饼递到她鼻子跟前。

明明抽抽小鼻子：”哥，是烧饼吧？爷爷最爱吃烧饼了。“

田大康揪揪她的小鼻子：”跟小馋猫似的，鼻子还真好使。“

”嘻嘻，不光鼻子好使，明明的耳朵还好使呢。“明明抿着嘴乐，感觉今个像捡到宝了，特别高兴。

”一般眼睛坏了的人，耳朵都格外好使。“田大康心里暗叹一声，又琢磨起啥时候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帅叔说的夜明砂，这些日子忙完了菜籽忙学校，一点没闲工夫。

”哥，我能听懂小燕子叫呢。“明明神秘兮兮地小声说。

”嗯，俺也能听到——啥玩意，听懂话，不可能啊。“田大康瞪大眼睛，简直是开玩笑嘛，小丫头就是喜欢幻想。

”你听啊，窝里的小燕子都吵吵饿呢。“明明叽叽喳喳，跟小燕子也差不多。

田大康挠挠后脑勺：”这俺也知道，大燕子一叼食回来，小燕崽子肯定都这么叫。“

”不信是不是？“明明鼓了鼓小腮帮，嘴里咕噜几声，令田大康无比惊讶的事情生了，只见一只打食回来的大燕子，十分轻盈地落到明明伸出的手背上，嘴里叼着个小飞虫，圆溜溜地黑眼珠一眨一眨的。

”哥，你要是不信，我就叫大燕子给你喂食试试。“明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

”算了，俺可不想吃飞虫。“田大康纳闷啊：这是咋回事，碰巧了吧，也许这两天她没啥事，跟燕子混熟了。

于是领着明明进屋，李奶奶把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坐那吃饭。明明把自个的烧饼掰了半个，然后递给田大康：”球球说它问道香味了，再不给吃，一会就馋哭了。“

李奶奶和吴清源听了，先是一愣，然后一起微笑，都把这个当成小孩玩意，属于儿童的天真。

一听她还拿这个说事，田大康不由接过话茬：”黑妞还说呢，它也馋了，明明你剩下的半拉烧饼就给它吧。“

”哼，不理你了，黑妞说它抓了一窝大眼贼，已经吃饱了。“明明撇撇嘴，开始吃饭。

田大康一瞧黑妞还真没在屋，心里也有点纳闷：要是往天吃饭，这家伙肯定在地上晃悠，今个咋出息了呢？

于是扒拉了两碗苞米茬子水饭，然后到外面查看，只见黑妞正在篱笆墙底下用鼻子拱土呢，看到田大康，晃荡了几下尾巴。

田大康知道，狼和狗都有埋食物的习惯，吃不了的东西，先用爪子挠个坑埋起来，等饿的时候扒出来再吃。于是连忙找了一个柳条棍子，在它刚才拱的地方捅咕了两下子，露出一个耗子一样的家伙，唯一的区别就是尾巴毛蓬蓬的，赫然是一只大眼贼。

看着小主人张大嘴，仿佛真能吞下大眼贼的样子，黑妞一下子扑上来，叼着大眼贼跑回狗窝，嘴里还哼哼几下。

”怎么会这样？“田大康的大脑一时间有点短路。

”哥，黑妞说你要抢它的东西吃呢。“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田大康猛然一回身，抓住明明的胳膊：”告诉哥，这是咋回事？“

现在，他终于有点相信了。

明明小脸上满是得意：”是刘爷爷告诉我的！“

”刘爷爷，哪个刘爷爷——“田大康想了一下，屯里好像没有姓刘的老头，不由惊呼一声：”不会是刘老六吧？“

”嗯，你去公社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刘爷爷来电话了，跟我说了半天话，他还夸我是个好孩子，然后说给我一个礼物，就用那个手机给我脑子里什么波，然后我就能听懂球球和黑妞它们说话了。“明明兴冲冲地把经过说了一遍，看得出来，对于一个盲孩子来说，这个本领叫她很开心。

”这个死刘老六，这么强大的功能，他咋不给俺——嘿嘿，好啊，给明明最合适了——“田大康忽然一下子想明白了，明明的眼睛虽然坏了，但是却有了这个补偿，那不是正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明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哥，刘爷爷说，这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连你也不许知道呢。“

”别听他瞎白话，不叫别人知道就行了。“田大康有点郁闷，跟刘老六接触好几回，啥好处也没得到。这老小子，简直是重女轻男——

”那咱们俩拉钩。“

田大康在她伸出的小手指上勾了勾，然后才醒悟过来：”那个手机是俺的啊——“


第十九章 人生第一课

田大康本来想拉着明明好好实验一番，不过外面已经黑天了，只好进屋。小油灯已经点上，黄草纸裁成方形，铺在桌上，就连毛笔也已经用水把笔头泡开，架在一块石头上，那是李奶奶找来充当砚台的。

”富贵，写字吧。“吴清源目光炯炯，投射到田大康脸上，竟然无比热切。

”不会是教学生也会上瘾吧，这么急？“田大康心里琢磨着，身上可不敢怠慢，前一辈子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致使碌碌无为，如今重活一回，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正是青春年少，又有名师当家教，要是再学不好，那就找根歪脖树上吊算了。

”以后除了在学校的功课之外，在家还另有任务，下边就开始临字吧。“吴先生瘦削的脸上渐渐归于平静，似乎这一刻，身外的荣辱兴衰都浑然忘却。

在第一张黄草纸上，写着四行字，一笔一划，一丝不苟，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田大康知道，因为没有现成的字帖，这是先生给他写的范字。于是轻声**起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到最后，也不觉加重语气，似乎一股天地正气，从纸上扑面而来。虽然他以前的文化水平不咋地，但是也知道这是文天祥的《正气歌》。

”富贵，胸中有正气，鬼神趋避之，这口气，你可敢有？“吴清源目光如电，似乎一下子穿透到田大康的心田。

”先生教导，永远铭记心间。“田大康也不免激动起来，未曾学艺，先学做人，看来自己找对先生了。

吴清源微微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富贵，你认识字？“

田大康抓抓脑袋：”先生，俺以前看小人书，读**语录，也认识一些字。“

”都是自学的吧，那就好，下边我教你执笔。“吴清源手把手地开始教，田大康以前还真没用过毛笔，捏在手上，感觉有点别扭，在纸上写了一横，哆哆嗦嗦，跟锯锯齿似的。

李奶奶拿着做活的针在油灯捻子上挑了两下，灯光立刻亮了不少，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田大康：”富贵会写字啦——“

田大康脑门有点冒汗：还是重生者呢，真失败。

”莫慌，手要稳，心里更要稳，毛笔字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行笔需中锋，如为人之中正……“先生拿起笔，给田大康示范，一老一小两个人影，被油灯投射到墙上，都显得格外高大。

第二天早晨起来，田大康觉得手指头有点疼，尤其是无名指内侧，硌得最厉害，不过对于苦水里泡大的人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事。

吃过早饭，田大康收拾好书包，然后领着明明出门上学。他心里急着去开门，就要背明明。可是明明却晃晃脑袋，两个蝴蝶结也跟着飞起来：”黑妞领着我就成。“

只见黑妞乖乖地走到明明身边，明明摸索着在它脖子上绑了一截绳子，绳头攥在手里，然后拍拍黑妞的脑门，黑妞就迈着四方步走起来。

导盲犬啊——田大康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招都能想出来，小丫头还真够聪明的。最主要的是，她能跟黑妞完全交流，配合起来肯定会十分默契。

震惊之余，田大康心里也不由暗自敬佩：别看小丫头瞅着文文弱弱，但是心里更要强啊——

跟在明明身后，很快，前面就传来清脆的歌声：”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两个小辫一甩一甩，红蝴蝶结飘呀飘，成为一道最美的风景。

六指子和几个小娃子站在道边都看傻了，嘴里**叨着：”这个可比富贵哥教的那个六十六岁刘老六强多了……“

到了学校，田大康给他们文具，教室里面顿时开锅了，田大康咋喊也压服不住，最后只好使出绝招：”先生来了——“

这一嗓子真好使，娃子们立刻各就各位。田大康这才把三光子叫上来，挨个给大伙小瓶。都是装青霉素的小药瓶，上面带着胶皮盖，里面黑乎乎的，装着半下子磨好的墨汁。

这是昨天上公社的时候，路过卫生院，田大康突奇想，捡了不少小药瓶，用来装墨汁，又方便，又不怕洒。

”把手都背过去，挺直腰杆坐好，明明你先教大伙唱歌。“田大康挥大班长的作用，在先生没来的时间，先上起音乐课。

”嘿嘿，这帮小兔崽子，唱得还真来劲。“老支书透过窗玻璃往里面瞧了两眼，然后笑眯眯地吧嗒小烟袋。

”这一上学就是不一样，坐那都人模狗样的。“吴大帅也笑嘻嘻地凑过来。

”走吧，咱们别在这影响娃子学习。“老支书扯扯他的衣襟，吴大帅也就背着手溜达了，嘴里还哼哼着样板戏，哼着哼着，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俺笑“。

吴清源走进教室，田大康赶紧吆喝一声起立，娃子们齐刷刷地站起来：”老师好——“

”请坐——“吴清源面色沉静，内心却早就澎湃起来，站在这里，竟然感觉无比神圣。

整个一上午，忙忙活活就过去了，娃子们学会了执笔，还学会了四个生字”山石田土“。因为没有黑板，所以吴清源就把整张的黄草纸粘在墙上，然后在上面直接书写。

本来还计划上一节算术课和一节政治课，结果吴清源还是高估了这些娃子的能力，这是他们上的第一节课，一上午学会四个生字就不错了。

听到当当当的钟响，吴先生也只好宣布放学。教室里面重新开始兵荒马乱，等出了屋之后，八叉子嘴唇上就多了两撇黑黑的八字胡，他还从裤兜里面掏出小木头枪，嘴里喊了一声：”八格牙路——“

”消灭日本鬼子。“三光子领着几个娃子冲上去，八叉子立刻就被摁在地上。平时大伙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抓坏蛋，而八叉子年纪又小，跑得又慢，当然回回都是大反派。后来自个也就习惯了，直接就友情出演日本鬼子。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周围的娃子全都笑翻在地上，只见八叉子脸上全被抹上墨汁，只有两个眼珠子还带点白色，一眨一眨的翻着白眼——

（第一更。据小道消息说，明个才能把网线修好，所以今个还是在网吧，也是连续三章。杯具啊，今晚上不能等着冲榜了，大伙别忘了到时候给胖子砸票啊。）

第二十章 苇叶飘飘

开学伊始，娃子们的劲头都特别足，渐渐也就转入正轨。吴先生的教学也很有意思，真跟私塾差不多，分层次教学，比如说田大康，直接就学唐诗三百，起点非常高。

大部分娃子就只能从最简单的生字开始学，每天十个左右，算术则从一加一开始，先学十以内的加减法。

因为基础太差，再加上平时上天入地淘惯了，娃子们自然有点苦，不过先生手里的教鞭可不含糊，专门打手心，吓得娃子们那些偷懒逃学的**头，刚冒出来就抛到九霄云外。

好在先生时间观**比较强，每天下午三点就放学，给娃子们自由的时间，也能帮着家里干点活；另外，星期六上半天，星期天放假，这才叫娃子们喘口气。

总之，大多数娃子对于学校和先生，都是既敬又爱又怕，这种思想感情，还真够复杂的。

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六，中午回到家，田大康看到奶奶正往盆里泡大黄米。这还是年前蒸豆包的时候留下来两碗，一直没舍得吃。

大黄米的颗粒比小米要大一些，颜色也差不多，不过煮出来的饭是黏的，用来蒸豆包最好。当地人把这种作物叫糜子，以此跟谷子区分开。

”富贵啊，下午不上学吧，去打点苇叶子，晚上包粽子。“李奶奶仔细挑着米里的杂质，最近天天上几遍眼药水，她的眼睛明显好使多了。

”包粽子，快到五月节啦！“田大康连忙看看阳黄历，哈哈，下礼拜一就是端午节。那时候不知道端午节还跟爱国诗人屈原有关系，小娃子们就盼着过年过节，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口吃的。

哪怕日子再穷，年啊节啊啥的也得应应景，杨白劳过年还打回二斤面包饺子呢。

东北这嘎达因为不产江米和竹叶，所以包粽子就用大黄米和苇叶子，还有用苞米叶子的，也能凑合，就算是因地制宜吧。

五月节最大的盼头就是粽子和鸡蛋，所以田大康一听奶奶这么说，立刻腰杆一挺，喊了一声：”是，保证完成任务！“

扒拉一口饭，田大康就着急忙慌往外跑，跑到当院又跑回来：”嘿嘿，明明你去不去啊？“按理说上苇塘子，不应该领她，可是田大康心里又有点不忍。

明明痛痛快快答应一声，就摸索着下地：”球球，把鞋拿来。“

球球还真听话，乐颠颠把鞋叼到她的手上，看得田大康这个羡慕啊：刘老六，俺跟你没完——

出了屋，黑妞又当起导盲犬，田大康站在道上一吆喝，就跑来四五个娃子，都挎着小筐，看来大伙目标一致。

”富贵哥，俺们也要去——“后边又跑出来一帮光□娃娃，不过他们太小，去苇塘子有点危险，据说有时候还能看到野狼出没呢。

最后，二□子、三光子、四喜子和七仙女加入到队伍里面，一共六个人，出了村子往南走，走上三四里，就是苇塘子了。

看着明明一手领着黑妞，一手拉着七仙女，蹦蹦跳跳的，二□子就小声嘀咕：”富贵哥，明明眼神不好，你咋还把她领来了呢？“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俺就是怕她憋得慌——“

”富贵哥，你对明明这么好，是不是想长大娶她当媳妇？“三光子笑嘻嘻地说。

”别瞎说，明明是俺妹。“田大康擂了他一拳。

闹闹哄哄，洒下一路欢声笑语，很快就到了苇塘子，放眼望去，前面是一望无际碧绿的芦苇，小风一吹，就跟绿色的海洋一般。不时有一些水鸟冲天而起，向远处飞去。

这片苇塘子极大，等到了冬天，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这割苇子苫房；前两年还有编苇帘子卖的，这两年割资本主义尾巴，也就没人敢了，大多数都烂在地里。

”野鸭子啊，这要是逮住一只炖上——“四喜子留着口水，开始幻想。

”别想美事了，明明，你跟七仙女就在这边上玩，别忘了采点马莲叶缠粽子，俺们四个进去割苇叶子。“田大康吆喝一声，就带头冲进一人高的芦苇荡。

置身于芦苇荡，四周碧绿一片，叫人顿生天地苍茫之感，越感觉到自个的渺小。芦苇荡里面一个水泡子连着一个水泡子，星罗棋布，根本就没有路径，只能弯弯绕，从水泡子边慢慢前进。

田大康他们几个虽然胆大，但是也不敢走太深，要是在这大苇塘里面转晕了，那就别想转出去。前两年，屯里有个半大小子，就陷进苇塘里，再也没走出来。

”行了，就在这割吧。“田大康放下土篮子，抄起剪子，卡嚓卡嚓，挑着宽阔的苇叶子剪起来，一阵阵芦苇的清香就开始往鼻子里钻。

对于半大小子来说，剪苇叶子根本就不算活，一边玩一边就干了，不大一会，几个筐里就满了，估计全屯子都够用了，毕竟家家都没多少米，能包多少啊。

”嘿嘿，不能白来一趟啊，看这个——“田大康在书包里面鼓捣一阵，拿出一块木头片，上面缠着一圈圈细线，还有两个亮闪闪的鱼钩。仔细一看，原来是用缝衣服的针弯成的，和标准的鱼钩相比，就是没有倒须。

”钓鱼啊——“那小哥几个乐坏了，顿时对田大康佩服得五体投地。

田大康把鱼线鱼钩解下来，二□子早就找了两根柳条棍子，把线系在棍头，这也不是正宗的鱼线，就是纳鞋底用的麻线搓成的。

”把这个拴上。“田大康又掏出两根鹅毛翎，是翅膀上的长羽，用来充当浮漂，最后又从小瓶里倒出一根蚯蚓，掐出两段，穿到鱼钩上。

找了一个大水泡子，小哥四个坐在旁边开始钓鱼，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的鹅毛翎。

”动了，富贵哥，赶紧拉弦——“四喜子急得啊，都赶上拉地雷紧张了。

”别忙，小鱼一般都先试探两下——“田大康说到这，向上猛地一抬柳条棍子，只见一条银光闪闪的鲗瓜子被提出水面。

”好啊——“另外三个小兄弟齐声叫好。可是那条鲗瓜子在空中扑棱几下，又重新落到水里，看来鱼钩没有倒须，就是不怎么好用。

”没关系，再来。“田大康不急不恼，一边钓一边跟二□子他们传授经验，果然，很快就又拎上来一条，足有一两多。

三光子在岸边用手挖了一个小坑，又捧满水，然后喜滋滋地把鱼放到里面。随着时间的推移，钓上来的越来越多，而且个头都不小，还有一条半斤多沉的鲇鱼呢。

”扑棱棱——“身边的芦苇塘一阵摇荡，只见一只野鸭子忽闪着翅膀飞过去，不过飞的不高，一只膀子耷拉着，看样子是受伤了。

”追——“四喜子嗷得一声蹿出去，二□子和三光子也红眼了，紧跟上去。田大康愣了一下，也只好把手里的柳条往地上一插，然后也在后面撵。

很快，四个小娃子就消失在无边的芦苇荡中。


第二十一章 张三和小仙女

野鸭子带着一串小娃子在芦苇荡里面转了半天，最后一飞冲天，飞了。田大康也终于回过味来：有些鸟类为了把窝边的危险分子引开，会故意装出受伤的样子。看来，四个一门心思想吃野鸭肉的馋小子，被人家扁毛畜生给涮了一回。

”哎呀，差一点就抓住啦。“四喜子明显还没醒过腔，在那顿足捶胸，埋怨自个怎么不长一双翅膀。

”别吵吵，咱们好像迷路了。“田大康四下张望，只见到处都是密密的芦苇丛，远处的景物根本看不见，抬头看，满天黑云，连太阳都遮住了。

”坏啦，转向啦！“二□子也是一声惊呼，在林子里面或者芦苇荡这些地方，就怕分不清东南西北，因为太过辽阔，没有方向，肯定是越转越晕。

几个娃子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起村里以前就有人迷失在这片芦苇荡，不觉相顾失色，后脊背嗖嗖冒凉风。

”找找来时候的踪迹。“田大康最先镇定下来，猫着腰四处查看。只不过现在他们的鞋子都湿透了，很多地方都是趟着水走过来的，根本无迹可寻。

”喊人吧——“三光子胖乎乎的小脸已经变得煞白，把俩手拢在嘴边，扯嗓子喊起来：”来人啊，俺们被困在这啦——“

二□子和四喜子也不怠慢，也扯脖子嚷，不过小哥仨嗓子都快喊哑了，还是没动静。

一阵阵虚弱的感觉涌上来，三个人也顾不得地上潮湿，扑倒一片苇子，坐在上面。他们还算有点经验，知道与其在芦苇荡里面乱转，还不如静坐待援。

”四喜子，都怪你，非要追野鸭子！“三光子埋怨起来。

”外面就是七仙女和明明，明明眼睛又看不见，就凭两个小丫头肯定不敢进来，估计要等到天黑才回去报信。天要一黑，大人也不敢进苇塘子，看来，咱们晚上要在这过夜了。“二□子别看平时挺憨厚，但是心思却最细，连田大康都承认，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沉默了一阵子，四喜子忽然抹着眼睛抽搭起来：”俺要回家，俺怕张三——“

他说的张三，并不是人名，在东北，人们管狼叫张三。妇女们哄孩子睡觉，小孩要是不睡，大人嘴里就**叨歌谣：”熊来啦，虎来啦，张三背着鼓来啦，就在门口看你呢——“一吓唬，小娃子就麻溜闭眼睛，据说效果不错。

有人在这片苇荡子里面看见过有张三出没，所以四喜子一害怕，就尿唧上了。

”别**叨，张三可不抗**叨！“三光子连忙把四喜子的嘴捂上。

这时候，远处的芦苇丛传来哗哗的声音，二□子嗖得站起来：”好像有人来啦！“

四个人八只眼紧盯着芦苇丛，三光子还喊了一声：”俺们在——“没等他喊完，只见从碧绿的芦苇丛里面闪出一个灰呼呼的大脑袋，比狗脑袋要大上两圈，耳朵立立着，两只眼睛黄焦焦的，寒光烁烁，眼窝上面还有两个白色的圆点。

”张三！“娃子们就觉得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三光子结结巴巴地说：”俺——俺就说嘛，不——不能**叨——“

那只狼并没有急于动进攻，这家伙似乎在那观察情况，大概是现没啥威胁，这才把身子钻出来，好家伙，身体跟牛犊子差不多，一呲牙，鼻子后边的皮毛抽抽起来，露出半寸多长的狼牙，白森森的，吓得四喜子和三光子直接坐在地上，捂上眼睛不敢看了。

二□子还行，站在那俩腿直哆嗦：”富贵哥，咋整啊——“

田大康也没招啊，要是真叫张三给吃了，估计肯定是最窝囊的重生者了。不过四个手无寸铁的小屁孩，想要打狼，确实有难度。

”都起来，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教导我们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田大康吼了一嗓子，这时候，也没别的招了，只有靠伟大的**思想了，希望在精神上战胜阶级敌人。

还真别说，这一嗓子还真把张三吓了一跳，田大康甚至从它的目光中看出一丝疑虑，狼性多疑，没准能蒙混过关。

不过，张三很快就现对面的小娃子才是纸老虎，于是眼神更加凶恶，一步一步逼上来。

完了，这下田大康也彻底失去信心，嘴里吆喝一声：”下水“，然后拉着三光子，回身往水泡子里面跳下去。二□子也有样学样，拽着四喜子，辟里噗通跳进水里。

那张三也一个猛扑，把四喜子的裤子撕下来一条，然后也紧跟着往水里扑腾，看来是对自己的水性比较有信心。

”拼了，抱住它脑袋，使劲往水里浸！“田大康也杀红了眼，虽然知道凭着四个娃子的力气，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还是要垂死挣扎。

”呜——汪汪——“

”富贵哥，我来了——“

黑妞的叫声以及明明的呼唤同时响起，张三伸到水里的爪子又缩回来，狐疑地望着几个不之客，比对双方的实力。

只见黑妞呜呜几声，随后明明就拍拍它的脑袋，然后独自向前迈步，向着张三的方向摸过去。

”明明快回去，前边有张三！“二□子在水里急得直嚷嚷，田大康心里却是一动，他想起了明明那种特异功能，或者能把张三劝得放下屠刀也不一定。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明明嘴里出几个怪异的声音，然后那张三就耷拉着大尾巴，迎着她走上去。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下爪子。

明明则蹲下身，把手伸出去，嘴里继续声。那只狼终于不再迟疑，快步走到明明身前，把嘴巴子凑到她的手上闻了闻。

水里面站着的四个小家伙都瞧傻了，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随后，就见明明的小手在张三毛乎乎的脑门上拍了几下，嘴里脆生生地说道：”去吧，回家吧——“

张三的大尾巴十分生硬地晃荡几下，然后转过身，消失在芦苇荡里，就像从来也未曾出现过一样。

黑妞则咆哮两声，爪子直挠地，看样子想去追，却被明明叫住，然后转过脸，向着水塘方向：”富贵哥，你们都上来吧——“

看着小丫头在那招手，二□子他们几个都把自个的手伸到面前，看看手心，瞧瞧手背，然后彼此对了对眼，异口同声道：”小仙女啊！“

明明的脸上露出俩小酒窝：”瞧瞧你们几个还是小男子汉呢，叫一条狗就吓得躲到水里。“

”狗？刚才那是张三，就是狼啊！“二□子他们仨彻底无语，心里话：眼睛看不见也有好处，无知者无畏啊。

”狼，噢——“只见明明吃惊地捂住嘴，身子一仰，坐在芦苇丛中，好像吓晕了。

”嘻嘻，还真能装相。“田大康连忙从水里扑腾出来，把明明扶起来，就看到小丫头把脑瓜埋在他的胸前，肩膀一耸一耸，正偷着笑呢。


第二十二章 囫囵吞枣

有黑妞领路，田大康他们顺利地回到钓鱼的地方，一路上，二□子他们几个在后面嘀嘀咕咕，眼睛不时往明明身上瞄。

”这事回去甭跟家里说，不然以后就不能放咱们出来玩了。“田大康也担心瞎传，万一要是传到造反派耳朵里，没准又拿这个说事了。

”小仙女，你能不能叫几只野鸭子过来？“四喜子贼心不死，跑到明明跟前溜须。

”四喜哥，刚才那个真是狼吗，我还真想再摸摸，看看跟黑妞一样不一样？“明明长长的眼毛忽闪几下，四喜子就连连摆手：”算俺没说，算俺没说还不行吗！“

把钓上来的二十多条鱼用马莲穿了，挎着土篮子，大伙兴高采烈往家走。田大康一边走一边琢磨：这里的水泡子有都是，要是养点鱼啥的肯定成。

到了村口，田大康扯嗓子吆喝一声：”谁家要苇叶子，快来拿啊——“

66续续的，就有一些婶子大娘从家里出来，你抓一把，她薅一沓，需要的都不多，毕竟家里的黄米有限。

”要是有点大枣就好喽——“队长婶子嘴里叨咕着，不过也就说说罢了，别说吃了，村里的娃子，又有几个看见过大枣啊。

田大康心里一动：要是能联系上刘老六，大枣白糖啥的都能弄来，不过没东西给他，以这家伙的吝啬劲，肯定不会白送东西。

等苇叶子得差不多了，也只剩下田大康和明明往家走。鱼也分了，田大康手里就剩下那条鲇鱼。路过生产队房后的时候，田大康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当里个当“传来，连忙在身上摸了摸，却看见明明从胸前的衣兜里面把手机摸出来：”刘爷爷，是你吗？“

”明明啊，是刘爷爷，怎么样，爷爷教给你的那招好玩不？“刘老六呲着大板牙，整个一怪叔叔，不，应该是怪爷爷。

”谢谢刘爷爷，等奶奶包好了粽子，明明一定给刘爷爷尝尝。“

”富贵啊，你好好学学，看看人家明明多懂事，多孝心，都是一样的人，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刘老六这下子可得意了，在表扬明明的同时，也不忘打击一下田大康。

”刘爷爷，富贵哥早就说给你送几个，可是没有大枣、果脯什么的，怕你不爱吃。“明明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这招有点曲线救国的意思。

刘老六眨巴几下小眼睛：”等明个俺给你弄过去点大枣，赶趟不？“

田大康咳嗽一声：”赶趟是赶趟，不过俺们现在可没啥东西交换。“

”那就先赊账，谁叫明明这么有孝心了呢。“刘老六似乎故意跟田大康过不去，满脸坏笑地关闭了通讯联络。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看到西天的云层钻出半个红红的太阳。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刘老六的末日快要来到——“田大康嘴里哼哼着歌谣，气哼哼走在前面，明明抿着嘴跟在后面，落日余晖照落在他们身上，显得无比灿烂。

到了家，田大康把鲇鱼开膛，然后放到锅里咕嘟上了，出锅的时候，放点盐，撒了点香菜叶，乳白色的鱼汤端上桌，小屋里就弥散着一股清香。

”奶奶，明明，你们多喝点，多吃鱼明目。“鱼汤喝到嘴里，是非常天然的那种鲜味，似乎一直鲜到人的心眼里。

第二天一早，田大康就拉着明明出门，在生产队当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等电话。俩人刚站稳，当里个当的声音就响起来，田大康甚至怀疑，刘老六这个家伙没准知道这边的情况。

半面袋子大红枣和一大包白糖，很快就出现在田大康面前，刘老六贼眉鼠眼地捻着狗油胡：”咋样，够意思吧——对了，富贵你身后吊着的那个是啥玩意，走近点叫俺瞧瞧。“

”生产队敲钟用的。“看到刘老六表现不错，田大康也没好意思批他。

”这玩意好像有点价值，俺先弄过来研究研究。“刘老六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俺可搬不动，再说要是没啥敲钟，队长叔非得天天敲俺脑壳不可。“田大康一瞧刘老六的眼睛，比上次看到熊胆还亮，连忙跟他讲条件。

可是手机上忽然蓝光一闪，架子上挂着的那个铁家伙就不翼而飞：”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就用那些大枣白糖顶账了。“

刘老六扔下一句话，然后就慌里慌张没影了。田大康气得直跺脚：”就没看这家伙吃过亏！“

不过看看脚下的大枣，气也就顺了，赶紧先装了一书包，又把白糖分出一半，叫明明先拿回家：”就说是田大膀给捎过来的——“

”知道，是北京那位叔叔给的。“明明乐颠颠地领着黑妞走了。

田大康看着空空荡荡的钟架子，然后背着面袋子去了老支书家。看到七仙女正在当院喂鸡呢，就要喝一声：”赶紧招呼俺婶子，分大枣啦！“

”哪有大枣啊？“七仙女刚问了一句，就看到田大康捏着一颗红彤彤的东西塞到她嘴里，黏黏的，甜甜的，甭提多好吃啦。

老支书在前面的园子里摆弄菜地呢，闻讯也冲过来：”富贵，哪来的大枣，这么多啊！“

”是北京俺叔叔给捎过来的，还有白糖呢，一家分点。大膀一早骑自行车给送来的，不过生产队敲钟的那个铁家伙被俺叔给要去了。“田大康没法子，只能扯谎。

老支书眉开眼笑：”没事，没事，回头把俺家那个破铁皮桶挂上就成，这大枣放到锅里一炒，然后泡水喝才香呢，富贵你多给叔一把呗。“

这个小要求当然没问题，田大康又给七仙女额外抓了一把，塞进挎兜。老支书则拎起装大枣的面袋子：”走，咱们爷俩挨家挨户跑。“这事他最愿意干了。

走了几家，全屯子就轰轰动了，根本不用再挨家走，各家各户都派出代表来领东西。大枣往兜里一装，白糖则用纸小心包好，小娃子在旁边直伸舌头，恨不得在雪白的砂糖上舔两口。

对于那些小伙伴，田大康都偷摸塞给他们几个大枣。五缸子和八叉子一人捏着一个大枣使劲看：”原来大枣就是这样的啊——“

八叉子嘴急，直接扔一个进嘴，就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没等嚼就咽了，结果一下子卡到嗓子眼，憋得脸红脖子粗。

”那里面还有枣核呢，你呀，整个一囫囵吞枣。“田大康使劲在他后背敲了两下，八叉子这才把嘴里的红枣喷到地上。他又连忙捡起来：”没事，上井沿洗洗，还能吃。“

”俺也要吃——“一只如同鸡爪子般的手掌伸到田大康面前，瘦得皮包骨，黑□□的满是老皴。

”疯爷爷，您回来啦，给您枣！“田大康连忙抓了一把枣放到那手掌上，这只手掌的主人是个疯老头，也不知道哪一年跑到五星大队的，连姓啥都不知道，都叫他”疯老头“。

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从来也不打人，不骂人，不讨人嫌，屯子里也就没人欺负他。疯老头大概也能分出好歹，所以虽然隔三差五跑出去一阵子，但是算下来，还是在五星大队呆的时间长，这家吃一口，那家对付一顿，一直没饿死。

疯老头把一把枣子都塞到嘴里，两个腮帮子鼓起老高，然后摇摇晃晃往生产队方向走去，那里有一间仓库，就算是他的家。

田大康只能摇头苦笑：又一个囫囵吞枣的。



第二十三章 上山

当田大康两手空空回到家的时候，只见奶奶正坐着小板凳，在当院包粽子呢。明明也坐在旁边，球球四仰八叉躺在她脚下，嘴里还起劲吧嗒着，然后噗的一下，一个纺锤形的枣核落到地上。

”行，你比八叉子强多了。“田大康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也蹲在旁边，看奶奶包粽子。

苇叶子早晨已经在锅里蒸了一下，有点褪色，不过这样韧劲比较大，煮的时候不容易涨肚。

只见李奶奶拿起两片苇叶，绕了两下，就变成一个三角形，然后捏了一把泡好的黄米，又塞进去一个大红枣，拍了两下，把口也用苇叶包紧，再用马莲缠了几道，一只手托着粽子，一只手灵巧地打了个蝴蝶结，在嘴上轻轻地一抻，一个鼓溜溜的粽子就包好了。

田大康一瞧也不由手痒，上去试了试，结果可想而知，不是漏米就是把苇叶子扯坏，最后只好作罢，进屋乖乖写字去了。

还别说，这几天练下来，毛笔用着顺溜多了，一篇正气歌也写完了，并且深深刻在心里。在前世，田大康就吃了没好好学习的亏，所以现在对于学习特别用心。

”富贵啊，这是我写的字帖，多宝塔，也有一二分相似，你就照着这个练习吧。“吴先生递过来一沓黄草纸，上面是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似乎每个字都要破纸而出。

”多宝塔？这是哪位书法家的大作？“田大康想开了，不懂就问，反正现在自个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娃子。

先生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步：”楷书有四大家，欧柳颜赵，前三者都可学，唯独赵孟頫，宋亡后降元，虽无大恶，但毕竟气节已逝，纵妙笔生化，也难博忠义之士一顾。未曾学字，先学做人，这才是根本。“

田大康连忙点头受教，他最愿意听先生讲史。只听吴清源继续说道：”这多宝塔帖，乃是唐代颜真卿所书，书法上说的颜筋柳骨，就是此公和柳公权。颜真卿于乱世中起兵，抗击安禄山史思明之辈，坚贞一志，死而不挠，忠烈之气，浩然长存，汝当效之。“

从先生摸到自己头顶的大手中，田大康都能感觉到一股正气和力量。在这间普普通通的茅屋里面，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传承。

第二天就是五月节，家家户户门口都插上艾蒿，社员们难得歇工一天。虽说是礼拜一，但是在娃子们强烈要求下，先生还是很开明的放假一日。

一大早，娃子们就整装待，每年五月节，都要到东边的山头上疯玩一天，那片山叫老爷岭，据说是长白山余脉，不过包括二把刀猎户吴大帅在内，都没有人敢进深山老林。

二十多个娃子凑在一起，也有点浩浩荡荡的意思，二□子还有几个肩膀上挂着深绿色的军用水壶，其他人挎兜里面都鼓鼓囊囊，不用说，里面装得是鸡蛋和粽子。不论丫头小子，手脖、脚脖上都系着五彩线，有两个脖子上还挂着香荷包。

大部队刚要出，就听老远有人喊：”等等俺啊——“

只见一辆自行车飞驰而来，正是田大膀。娃子们一瞧，呼啦围上去，嘴里都叫着”大膀哥“，叫得一个比一个亲。

田大膀有点纳闷：俺啥时候人缘这么好了呢？他哪里知道，是田大康把送红枣白糖的功劳都推到他身上。

一瞧他愣眉愣眼的，田大康怕他露馅，赶紧扔过去一个粽子，先把嘴堵上再说。田大膀就是奔着这个来的，琢磨着没准能混点吃喝，果然有好吃的。

把系粽子的马莲直接扯掉，翻开苇叶子，然后咬了一大口：”好吃，这里面还有大枣呢，富贵，你们哪来的——“

一看真要露馅，田大康赶紧吵吵：”俺们要上山玩，你也去吧，正好给俺们当保镖。“

这么一打岔，田大膀就忘了大枣的事，只见他两口把粽子扔进嘴里：”瞧好吧，就算有张三，俺也能把它掐死吃肉！“

二□子和三光子他们瞧瞧明明，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吱声。

”大膀又来了，你跟他们上山啊，那俺就放心了。“老支边的自行车推起来，心里这个高兴啊：正好今个没事，先拿着个练练。

”二大爷，加点小心，车是俺借的——“田大膀刚吆喝完，老支书已经骑上了，歪歪扭扭，就跟小鬼子绕地雷似的，最后，在”哎呀呀“的一阵惊呼声中，一头栽进阳沟。

娃子们都一缩脖，然后昂挺胸出了村，走了四五里，就来到山脚下，蒿草丛生，草木狼林，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曲曲折折，若隐若现。

”抢山头啦——“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声，娃子们都玩命往山上冲，这种冲锋的游戏，最喜欢玩了。

田大康没有参加战斗，而是扛着一把小铁锹，领着明明在后面慢慢溜达。明明抽抽小鼻子：”哥，我闻到花香啦——“

”那我给你采花去——“田大康知道小姑娘都喜欢这个，看看周围，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一朵朵，一串串，遍地都是。

”不用采，叫它们长在那开花多好啊——“明明抓着田大康的衣服，这一刻，田大康觉得，那红扑扑的小脸，比花朵还灿烂。

”那哥给你采酸酸草吃。“田大康钻进草丛，很快就掐着点草梗草叶回来，野地里吃着酸的草有好几样，反正娃子们一律叫酸酸草。

明明嚼了两片叶子，立刻酸得小脸直抽巴，嘴里还一个劲冒酸水。田大康在一边嘿嘿乐，可是很快笑容就在脸上凝固，汗珠子从脑门上浸出来，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一只大马蜂落在他的鼻子尖上，翅膀出嗡嗡嗡的声音，田大康俩眼珠相对，向鼻头斜看下去，只见大马蜂的屁股不停伸缩，蜂针若隐若现。

马蜂的厉害田大康小时候领教过，要是被蛰一下，眼睛肯定肿得剩下一条缝，鼓得跟个大馒头似的，可不是闹着玩。

”明明，不会是你招来的吧？“田大康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

”哼，看你以后还敢欺负人家。“明明的小手在空中划了几下，大马蜂嗡得一下飞到半空，然后落到小丫头的手指尖上。

田大康心有余悸地抓抓后脑勺：”以后估计没人敢惹你了——“

”富贵哥，跟你开玩笑呢，这酸酸草挺好吃。“明明又往嘴里放了两片叶子，有滋有味地嚼起来，小眉头很快就皱起来：”啊，真酸哪——“

第二十四章 寻宝

”第一！“田大膀率先冲到山顶，他身高马大，跟一帮小娃子比赛抢山头，不第一才怪呢。就是手里缺点儿东西，要是有一个红旗，往山头上一插，那才叫棒呢。

其他娃子也66续续爬上来，然后就各自分散，开始采野果子，找各种吃食，准备野餐。等田大康领着明明上到山顶，已经万事俱备，就等开吃。

每个人俩煮鸡蛋，两三个粽子，还有手指盖大小的野草莓，翠绿的酸草叶，白色椭圆的蚂蚁蛋，去了花蕊的黄花菜……总之，能吃的东西都弄来了。

在田大康原来的记忆中，饥饿伴随了整个童年，娃子们寻找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春天的榆树钱、嫩柳芽，夏天的鱼虾蛤蟆，秋天最好，野果子和庄稼最丰富，也最解馋。

”开吃——“田大康一挥手，大伙就笑嘻嘻地开始野餐，三光子脑瓜最灵光，还带来了一小瓶大酱，蘸鸡蛋吃。

明明也不错，带来一小包白糖，叫大伙蘸粽子。剥开苇叶，一股清香，蘸点白糖，吃到嘴里，还有浓浓的枣香，吃得娃子们使劲吧唧嘴。

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少了，又加上田大膀这个大肚汉。最后，娃子们手里都只剩下半个鸡蛋或者一角粽子，舍不得一口吃掉，都在那慢慢咂摸滋味，用小牙一点一点嗑。

”富贵哥，咱们玩斗地主吧！“等大伙都吃完了，六指子就提议进行下一个项目。

”没扑克牌啊——“田大康抓抓后脑勺，这个时候，扑克牌那是稀罕物，大人都玩不着，更别说小娃子了。

”用扑克牌干啥，八叉子当地主，先把他押起来游街！“娃子们一哄而起，当时就把八叉子俩膀子架起来，练起了喷气式。

田大康恍然大悟：嘿嘿，还以为用扑克牌玩斗地主呢。

玩了一会斗地主，又开始炸碉堡，把大块石头搬到一起垒成工事。田大膀这回挥作用了，好几十斤的大石头，轻轻松松就举过头顶。

”蚰蜒——“他刚搬起来一块石头，七仙女就尖叫起来，一边叫还一边跺脚。

大伙一看，只见一条青色的虫子正往土缝里面钻呢，很快就只露出一个深红色的叉子尾巴。

”好像是蜈蚣。“田大康挥舞手里的小铁锹，在土里掘了一下，露出一个红头青背的大蜈蚣，浑身油光亮，瞧那架势足有十公分。

”抓住，抓住，俺爹说，蜈蚣能卖钱。“三光子比较有经济头脑，立刻哇啦哇啦大喊起来。

一听说能换钱，娃子们都疯眼了，都伸脚去踩。他们也都知道，蜈蚣有毒，要是被它蛰了可不妙。

”看俺的。“二□子手里拿着一个小棍，棍头分成两叉，像个小叉子，一下子把蜈蚣的脑袋叉住，身子立刻翘起来，盘到棍子上，却也挣扎不掉。

”这玩意就是第一对毒脚有毒，不能碰。“二□子洋洋得意。而三光子则用柳条削成两头尖的小棍，插在蜈蚣的头尾，柳条棍立刻就把蜈蚣绷得笔直，好像又抻长一截。

娃子们一齐拍手，纷纷叫好，随后也不玩了，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带叉的小棍，满山开始搬石头找蜈蚣。

”二□子，你领着大伙在这，俺跟大膀往山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蝙蝠洞，给明明弄点夜明砂。“田大康来的时候都计划好了，特意去大帅叔那借来手电筒，装在书包里面。

”富贵哥，大山里边可去不得，搞不好有张三马熊啥的，听说还有老虎呢。“三光子一听，连忙相拦。

田大康瞧瞧明明，立刻又下定决心：有大膀当保镖，应该没事，明明的眼睛，那是一定要治好的。

”啥狗熊老虎的，别叫俺遇上，遇上全都吃肉！“田大膀咧着嘴叉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看得周围的小娃子那个羡慕啊：俺啥时候要能长这么大就好了。

”富贵哥，我也去。“明明一脸平静，但是透着一股子执着。

”你个小丫头片子去干啥——“田大膀不想领个拖后腿的，二□子他们几个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忍住没出声，不过心里都嘀咕：别看你傻大黑粗的，可是关键时刻还不一定有明明好使呢。

”行，明明就跟着吧。“田大康心里有数，明明要跟着，安全系数没准还要高点。

于是一大两小再加上黑妞，一起下了后山。跟向阳坡比起来，后山的草木更密，穿行其中，感觉还真有点阴森森的，走着走着，田大膀手里多了一根大棒子，心里才踏实一些。不时采摘身边的野草莓，攒够一把，就塞进嘴里，吃得嘴巴子都染成紫红色，还粘着不少小籽。

田大康也采了不少，跟明明边走边吃，嘴里还不停给她说着沿途的景致：”这片是落叶松，过些日子，地上全是蘑菇；那边有片榛子林，等放暑假的时候，就能采榛子吃……“

”有野菜吧？“明明听得兴致勃勃，嘴里还问这问那，她还真是头一回进到这样的大森林，感觉特别新奇，鼻子里面嗅到松树的清香，耳朵里面不时听到清脆的鸟鸣，很美妙。

”当然有了，有拳头菜，就是蕨菜，刚长出来的嫩叶，像个攥着的小拳头，漫山遍野都是；还有好些样，都说不过来。“田大康其实就认识蕨菜。

”那怎么不采回去吃呢？“

田大康嘿嘿两声：”除非没啥吃的了，才上山挖野菜，这些玩意要是没有油盐酱醋来调味，还没有婆婆丁蘸酱好吃呢。“

他说得没错，野菜也许在几十年之后是好东西，但是在这个时候，没人拿它们当好玩意，就比如说着蕨菜吧，要是不大点油炒或者放点肉丝啥的，还真难下咽。

”我以前跟爷爷在饭店吃过，好几块钱一盘呢。“明明也有点糊涂了，记得当时点的是叫蕨菜啊。

”那回来的时候采点，问问收购部要不要？“田大康心里也不由一动，没准这玩意在大城市还真是稀罕物呢。

”你们俩快点走啊！“田大膀在前面有点着急了，主要是他不敢再吃野草莓，没啥事干。谁知道这玩意吃多了倒牙啊，吸一口气这牙都像要掉了似的。

田大康一弯腰，把明明背上，然后趟着杂草，穿行在阴翳的树林之中。明明把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忽然又咯咯笑起来：”哥，黑妞在后面埋怨你呢，说它拖着挺沉的肚皮，还得跟你遭罪，嘻嘻——“

真的假的？田大康回头瞧瞧黑妞，只见它耷拉着大舌头，没精打采的，目光里面好像真透着一股子幽怨。


第二十五章 哇嘎嘎嘎

将近中午，终于翻过了老爷岭，田大膀也有点累了，把肩膀上的明明放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草窠里：”俺的娘呀，前边咋还是大山呢！“

田大康劲小，所以一路上大多是大膀背着明明，这地方，田大康一次来，远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林子，只不过树木更加高大，遮天蔽日。道路是彻底没有了，应该属于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田大膀解下水壶，咕嘟嘟灌了两口，然后递过来：”富贵啊，这深山老林的，还是别往前走了，万一真碰到熊瞎子啥的，俺也担心摔不过它。“

虽然一开始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可是真到了这地方，心里也一个劲打鼓，自个这一百七八十斤，可别扔在这。在山外边吵吵吃张三肉、黑瞎子肉的，吵吵得挺欢，最后反倒跑来给山里的野牲口喂食，那就亏了。

”听大帅叔说，这地方应该就是黑瞎子沟了。“田大康抿了一口水，不慌不忙地说着，要是没有明明，他也不敢来，但是为了找夜明砂，说不得要闯一闯。

”黑瞎子沟，拉倒吧，咱们还是麻溜回去吧。“田大膀火烧火燎地站起身，拍拍屁股就准备往回走。

”别放熊啊，俺们俩都不怕，你怕啥，要不你就自个回去。“田大康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田大膀使劲抓了半天头：”要是把你们俩小娃子扔下，那俺还是个爷们啊。“说完，又要背着明明继续走。

”大膀哥，我自个走一回。“明明心里自有盘算，所以不叫他背了。

于是继续前进，几搂粗的大树随处可见，鸟兽也越来越多，不时有小松鼠在大红松上蹦蹦哒哒，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的几个不之客。

哇嘎嘎嘎——一阵难听的鸟叫传来，田大膀嘴里嘟囔一声：”晦气，死乌鸦跟着瞎叫哪门子丧。“

虽说这些年扫四旧，但是乌鸦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依然不大好，有点丧门星的意思。

田大康抓抓脑袋：听声音好像不是乌鸦，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

”富贵哥，这鸟叫你哥哥呢——“明明却嘻嘻一笑，嘴里也嘎嘎两声，不大一会，一只黑乎乎的大鸟，就扑扇着翅膀，落到她的胳膊上，嘴里还叼着一个红果子，有樱桃大小。

”赶紧抓住吃肉！“田大膀大吼一声，这家伙绝对是饿死鬼投胎，见啥都想吃。

这鸟比乌鸦小了一圈，身子比较短，后背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毛，嘴巴不小，黄颜色的，叼着红果，顺着明明的胳膊跳了两下，然后伸长脖子，把红果向明明的嘴里递过去。

”哎呀，挺懂事啊，要不就先不吃你啦——“田大膀也瞧着稀奇，这鸟怎么一点也不怕人啊？

田大康却忽然使劲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是棒槌鸟！“

所谓的棒槌鸟，就是人参鸟，最喜欢吃人参果。当时没啥娱乐节目，到了冬天，一般都是凑到一起讲”瞎话“，小娃子们最爱听老爷爷、老奶奶讲这些，尤其是鬼呀神啊的。听完吓得不敢回家，不过下回还瞪着大眼睛听。

在讲的瞎话之中，有很多是关于人参娃娃的，说他们光着小屁股，穿着红兜兜，头上梳着朝天辫，就怕用红头绳绑上等等。

有人参娃娃就离不开人参鸟，传说很多也很杂，但是都差不多，都与一个叫王干的采参人，这种棒槌鸟就是他的妻子变的，进山找他，所以嘴里总呼唤着”王干哥哥“，只不过喊得时间长了，嗓子哑了，就变成沙哑的”哇嘎嘎嘎“。

田大康听过不少这样的瞎话，但是棒槌鸟却一回也没见过，刚才听它叫的声音有点耳熟，要不是这家伙叼着一个人参果，还蒙在鼓里呢。

”谢谢你——“明明还真就把人参果吃了，然后用手指轻轻抚mo着棒槌鸟的羽毛，这家伙竟然闭着小眼睛，歪着头，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明明，啥味啊？“田大膀又有点犯老毛病。

”棒槌鸟一叫，山参准挖到。“田大康却出神地叨咕着：”而且还叼着人参果，肯定是从棒槌上摘下来的，那也就是说——“

”这跟前有棒槌！“田大膀噌得一下蹦了个高，张牙舞爪地就要抓那个棒槌鸟，可是又怕把它惊跑，结果一个劲在原地转圈：”原来是报喜来的，富贵啊，咱们赶紧挖棒槌啊，挖出来就能卖个好价钱……“

”哪有那么容易啊？“田大康见他急得跟跳马猴子似的，也不觉好笑。人参这玩意，被称为百草之王，生长习性极为特殊，而且还没啥规律可循，所以并不好找。

人参一般时候都长在大树底下，雨水不能直接淋到，阳光不能直接照到，也不能叫野牲口啥的踩踏，否则，就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都不芽，就跟冬眠似的在地底下猫着，你说上哪找去。

运气不好的，辛辛苦苦在山上溜达好几个月，就许一棵挖不到；运气好的，蹲那拉屎没准都能碰上一苗大棒槌。

田大康就记得，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有这么一回事：八十年代出土的献给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一苗特大”珍珠疙瘩“，是几百年的老参。可出士的地点却在抚松县北岗镇边不远的放牛场上，一名农民解手提裤子时，意外地现在牛群践踏过的土地中有一苗头顶红参籽的大山货。大山参出土的消息一传开，镇里的人们简直不相信，这个地方不仅常放牛，小孩玩耍时撒尿都撒遍了，还会有大山货，你说怪不怪？

不过，今个儿运气显然不错，这个棒槌鸟叼着人参籽来献宝，没准真能有意外收获。于是连忙说道：”明明，能不能叫这只棒槌鸟去帮着咱们找人参？“

”人参果酸酸甜甜的，还真好吃。“明明从嘴里吐出一个小籽，顺手装到兜里，然后又逗弄了那个棒槌鸟一会，这才一仰小胳膊，棒槌鸟冲天而起：”咱们跟着它试试吧——“

不用她说，田大膀就仰头盯着棒槌鸟，紧紧跟在后面，现在，他也不害怕了，就算前面有只黑瞎子，也要将它顶翻。

第二十六章 神奇的棒槌

鸟儿天上飞，地上的人儿追啊追，在夏日的大森林里面，正上演着这样的一幕。三个人追得起劲，后面的黑妞则一个劲吐舌头：早知道这样俺就不跟来了，还瞎跑呢，也不看看这是啥地方，刚才旁边还过去几只大野猪呢。

在林子里面穿行了二里地，棒槌鸟忽然落在树杈上，然后嘴里哇嘎嘎嘎地叫起来。田大膀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是也顾不得了，弯腰撅□就在地上搜寻起来。

不大一会，田大康也背着明明跟上来，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膀——你，你也不等俺们一会。“

田大膀在地上爬了一大圈，也没看见人参果，倒是弄得灰头土脸。他划拉几下脑瓜上的松针：”刚才那只鸟是棒槌鸟吗，不会是逗咱们玩吧，没准是飞累了，落到树杈上歇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田大康心里也没底了，仰头瞧瞧，只见那只棒槌鸟落在几丈高的树杈上，嘴里一声连一声地叫着，还不时在树枝上蹦躂两下，尾巴一翘一翘的，好像挺着急的模样。

”不像是耍戏人啊——“田大康只好拉拉明明的小手，这里有言权的就她了。

田大膀心里起急：眼神好使的都找不到，你找她一个看不见的有啥用？瞎子要能挖棒槌，那才神了呢！

那只棒槌鸟看样子也急了，扑啦啦又飞下来，落到明明的肩膀上，用尖嘴叨着她的头，一绺一绺地往上抻。

”这不是棒槌鸟，这是木梳鸟。“田大膀终于开窍了。

”富贵哥，要不把它领回家吧，天天早晨都能帮我梳头啦——“明明脸蛋上露出小酒窝，显然很享受小鸟的爱抚。

说话间，棒槌鸟又飞起来，落到树上。这棵大树估计有好几搂，在四五丈高的地方，分成两个大树杈，棒槌鸟的身形落到树杈中央，消失不见。

”不是领着咱们找棒槌的，原来是领到它们家了。“田大膀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又火烧火燎地蹦起来，差点坐到一个蚂蚁窝上。

树林子里面的蚂蚁，并不完全在地下修建洞穴，在地上部分也有建筑工事，用草叶树针啥的垒起来，高的一米多，矮的也有一尺，视窝里蚂蚁家族的数量而定。

”人参籽——“田大康却一下子呆住了，只见那只棒槌鸟飞下来，嘴里赫然叼着一个鲜红的人参果，放到明明的手心。

田大膀也凑过来，转悠着大眼珠子，然后又往树上望了望：”不会吧，树顶上还能长棒槌——估计是棒槌鸟从别处叼回来的，留着当零食吃。“

田大康则把那个果子捏在手里仔细瞧，根部的断茬还很新鲜，有少许汁液凝聚出来，果子也极为新鲜，就跟刚摘下来的一样。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大山里面更是无奇不有，就算是跑了一辈子山，也不敢说啥都能搞明白，稀奇古怪的事情多着呢。

转转眼珠，田大康决定爬到树上瞧瞧，于是把铁锹插在地上，叫田大膀贴着大树蹲下，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只是这树实在太粗，下边偏偏又光溜溜的，没有抓手，田大康就跟个大蛤蟆似的贴在树皮上，坚持着往上挪了两下，然后啪嗒就掉下来。

幸亏田大膀张着俩大爪子在下边接着，这才没摔着他。

”要不俺试试？“田大膀爬树根本不在行，所以很是虚心。

”算了，还真拿自个当黑瞎子啦。“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拽出一个面袋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盘绳子，最前端是四个铁制的倒钩。山里人年年摘松塔，都用这个来爬树。

把绳钩甩起来，然后往上一扔，挂了两次，终于钩住。田大康使劲拽了两下，感觉能禁住，于是就用脚蹬着树干，俩手慢慢往上拽。

费了半天劲，终于爬到树杈，坐在上面，田大康往下一看，好家伙，还真有点晕。

稳定了一下心神，田大康向树杈中央看去，结果惊得差点一头从树上栽下去，只见树杈中央有个一米见方的凹陷，长着几株翠绿的小草，在正中央，则是一株足有二尺高的绿色植物，四周绿叶环绕，中间窜出一个挺子，最上面是一簇小红果，密密麻麻，足有好几十。

砰砰砰，田大康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这——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在眼前生了，简直是太神奇了。

”富贵，啥情况啊——“田大膀在树下等得有点着急，忍不住嚷嚷起来。

”真有棒槌啊，一二三……六品叶，天哪，竟然是六品叶的老山参！“田大康多少还是听村里人说过，这株人参周围的枝杈一共有六个叶柄，像个伞盖似的围城一圈，就是最珍贵的六品叶，至于七品叶和八品叶，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人参这东西跟别的植物有很大不同，头一年的人参只长出三片小叶，俗称”三花子“；二年生的就长出五片小叶，三大两小，形如手掌，所以叫”马掌子“；从第三年开始，每年就多长出一个叶柄，每杈还是五片叶。三年的两个叶柄，叫”二甲子“；四年的三个叶柄，叫”灯台子“；五年的四个杈，才开始称四品叶；六年的五个杈，称五品叶；七年参才会长出六个杈，称为”六品叶“。人参长到六品叶，一般就不再杈，所以通常情况下，六品叶也就是极限了。

田大康听村里老人讲瞎话的时候提到过这些，但是要说真正的老山参，却是一回也没见过。可是现在，一株六品叶就活生生摆在眼前，怎么不叫人激动呢？

当当——树下的田大膀使劲敲了两下脑袋：”树上真长棒槌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他算是彻底晕了。

田大康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琢磨了一下，这才瞧出一点端倪：这里其实就是个还没烂到底的树洞，也有适合植物生长的腐殖质，上面遮阴，而且不缺雨水，很适合人参生长。至于人参籽，当然是棒槌鸟吃完，拉到这个地方，然后自然生根芽。

想通了这一点，田大康也算明白了，水有源，树有根，万事都有理可循，于是也就释然。

”富贵哥，那就赶紧把人参挖出来吧——“树下传来明明的声音。

”好勒——“田大康往树下看了一眼，却吓得大叫一声，又差点掉下去。他居高临下，清清楚楚看到几只张三正悄无声息地围上来。

而田大膀则傻乎乎地抬头往上望，明明更是闭着眼睛，对即将临头的大难一无所察。

第二十七章 大色狼

”有狼啊——“田大康一声惊呼，然后顺着绳子就往下爬。

”呜——汪汪——“黑妞的吼声也同时响起，它对什么人参可不感兴趣，所以一直保持警惕。

”富贵，你别下来啊——“田大膀一听也慌了手脚，扯着绳子就要往树上爬，然后想起了身边的明明，连忙一个箭步窜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再往绳子那奔，已经晚了，那几只狼三猛地窜过来，一共是五只，将田大膀团团围在当中，一个个眼神凶恶，闪烁着无情和杀戮。

”妈个巴子的，老子跟你们拼了！“田大膀从地上捡起那个木头棒子，虽说这玩意打狼有点难度。

哗啦一声，田大康顺着绳子出溜下来，顺手抄起地上的小铁锹，颇有点神兵天降的意思。可惜，就他那小身板，对战局不会生任何影响。

不过，他不能忍受明明和大膀被恶狼吞噬的情况在自己眼前生，要死就一块死吧。

”刘老六，你要是再不现身，俺就完蛋啦！“田大康只剩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书包里的电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叫他心里拔凉一片。

”刘老六是谁，这时候应该喊**万岁！“田大膀高呼一声万岁之后，似乎被赐予了无穷的力量，胳膊上的肌肉暴起，抡着大棒子就要往上冲。

”呜呜呜——“只见黑妞忽然扯着脖子嚎叫起来，然后就迈着小碎步，迎着狼群中身材最威猛的那只走上去。

”好样的，黑妞，使劲咬！“田大膀见状，不由击节叫好，想不到啊，竟然还有比他还猛的。

可是紧接着的一幕，却彻底把他打进冰窖。只见黑妞走到那只张三跟前，摇晃几下尾巴，伸出舌头舔舔那家伙的嘴巴子，嘴里还出亲昵的哼哼声。

”原来是一条敌人的走狗！“田大膀咬牙切齿，无比痛恨地望着狼狗为奸的那一对。

他身边的田大康则是另外一种心情，黑妞的忠诚绝对不用怀疑，难道它上次追击野狼，还真跟这家伙有一腿，这么说，黑妞肚子里面的崽子，岂不是——

”富贵哥，是不是来什么猛兽啦？“明明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也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抑和危险气息。

”没事，好像黑妞能把这事摆平。“田大康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万不得已，他不想叫明明出面；同时还示意田大膀不要轻举妄动。

那只野狼比黑妞要高出一头，它俯下身子，在黑妞胯间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活脱脱一条大色狼。

另外四只野狼显然有点耐不住性子，龇牙咧嘴往前逼近，眼中的贪婪连田大膀都能感觉出来。

”拼了！“田大膀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手里的大棒子再一次高高举起。

”呜——“一声刺耳的狼嚎响起，四只野狼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始倒退。

嚎叫声显然自那只看似头领的家伙，它绕着黑妞转了两圈，结果黑妞前爪一扑，一狼一狗就在地上撕咬起来，不过显然不是真打，撒欢的成分居多。

看着那头野狼被黑妞摁在下面，还表现出一副很受用的模样，田大康脑子里面猛地闪过一个**头：灰太狼！

还真别说，这家伙浑身的毛青灰，此刻的神情又偏偏现出几分猥琐，要是扣上个小帽头，还真有几分灰太狼的风采。

”还打不打啊？“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涌上田大膀心头，

”你要想单挑四条狼，你就动手。“田大康白了他一眼，然后又向黑妞那边喊了一嗓子：”黑妞，先别近乎了，赶紧把你朋友打走吧。“

黑妞还是比较听话的，撒开下面那只野狼，就要往回走。不料，那家伙却有点夹缠不清，撅着屁股在黑妞身前扑了两下，然后又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四脚朝天，爪子还一蹬一蹬的。

看到野狼也有如此另类的一面，田大康是彻底无语了，他很为黑妞肚子里面的崽子担心：可千万别受这家伙的遗传啊——

另外几只野狼大概也感觉有点跌份，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而黑妞也朝着田大康汪汪几声，然后跟着那只赖皮狼跑没影了。

”黑妞，回来啊——“田大康有点着急。

明明的小手忽然在他胸口拍了两下：”富贵哥放心，黑妞说它一会就回来。“

”这事闹的——“田大膀把棒子撒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事情的变化实在是太出人意料。

可是下一瞬间，他又针扎一般蹿起来：”棒槌，富贵，咱们接着挖棒槌！“

田大康却不慌不忙抖落几下绳子，把钩子摇晃下来，重现盘在一起：”棒槌放在树上最保险，咱们先找夜明砂比较好。“

虽然他也很想把人参挖出来，不过带着毕竟不方便，这趟主要是找蝙蝠洞，至于挖棒槌，那纯粹是副业，属于意外收获。

”富贵啊，那也应该找个红头绳把它系上啊。“田大膀还是不放心，按照放山的规矩，系上红头上的人参，就表示是有主之物，别人不能再碰了。要是坏了规矩，山神爷是会怪罪的。

”哪找红头绳去。“田大康抬头望望，只要是不爬到树上，别想现那株人参，山里全是大树，谁吃饱了撑的啊。

”那就把明明的蝴蝶结绑上。“田大膀看到明明羊角辫上飘着的红蝴蝶结，不由又动起了心思。

”走吧，男子汉心里要有点担当。“田大康想拍拍他的肩膀，可实在是够不着，干脆就在他胸脯上拍了两小巴掌。

”那俺得把这地方记住喽。“田大膀在附近转悠几圈，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追赶田大康，前者背着明明，那只棒槌鸟则落在明明的肩膀上，看样子是不想离开了。

”明明，把棒槌鸟撒出去，看看能不能帮咱们找山洞。“田大康突奇想。

明明点点头，手里比划半天，嘴里还咕噜噜叨咕一阵，那只棒槌鸟就振翅而起，很快就没影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这家伙就又飞回来，嘴里哇嘎嘎嘎叫唤了半天。田大膀一听就又来劲了：”好啊，又现棒槌了，追！“

田大康和明明则抿着嘴乐，对于他们来说，现的东西比棒槌还珍贵。

（停电了，晚了一个小时，对不住大伙了）

第二十八章 夜明砂

不知不觉中，棒槌鸟已经引着三人跑出老远，彻底进入原始森林深处。这里绝对是人迹罕至，要不是有它引路，田大康说啥也不敢贸然深入。

进老林子，一怕迷路，二怕遇到野牲口，群狼孤猪黑瞎子，哪一样都不是善茬；而且听老辈人讲，山里最可怕的还是”干饭盆“。

这干饭盆多是一些山谷，座座山峰极相似，条条山沟都相连，极易迷路，要是进到干饭盆里，只怕是九死一生难回还。别说是田大康这样的，就算是老跑山的，一提干饭盆子，都谈虎色变。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棒槌鸟终于在一个山谷里面停下，这家伙落在一片山石砬子上面，用嘴慢慢梳理羽毛，看来也有点累了。

”石头缝子里面也能长棒槌？“田大膀嘴里叨咕着，要不是这只棒槌鸟刚才有不俗的表现，他肯定又骂娘了。

田大康上前分开草木，果然露出个一人多高的洞口，要不是有棒槌鸟引领，说啥也找不到。

”山洞，里边不会猫着啥野牲口吧？“黑乎乎的洞口，叫田大膀也有点望而却步。

”没事，能感觉到里面有冷风。“田大康也壮一壮胆气，一手拎着铁锹，一手从书包里面拿出手电筒，率先摸进山洞。田大膀见状，也只好背起明明，手里拿着大棒子，紧跟在后。

进了山洞，仿佛就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浑身感觉凉飕飕的，几个人都不觉打了个冷战。

”可挺□人啊——“田大膀叨咕一声，山洞里面拢音，瓮声瓮气，音量一下子提高了好几倍，吓得他自个先是一哆嗦。

田大康则显得比较镇定，毕竟他的心理素质不是十二岁少年。用手电筒在山洞上上下下照了一圈，只见四周都是黑□□的石壁，地面上也尽是碎石。一道光束照向前方，里面越宽敞，望不到尽头。

”估计差不多能有蝙蝠。“田大康心中暗喜，然后用手电筒照着两人的脚下，向山洞深处进。

刚走几步，就听前面传来两声尖叫，回声刺耳，随后，田大康就觉得一个黑影从脚下一闪而过。身后的田大膀吓得妈呀一声，俩脚使劲在地上跺了几下。

田大康也吃惊不小，手电筒向后一晃，不觉长出一口气：”没事，好像是一只獾子。“

”哎呀呀，早知道就给它一棒子，獾子肉好吃着呢，獾子油也有用啊。“田大膀懊恼不已，当然，主要还是为自个刚才的表现不大满意，大惊小怪的，还没小娃子沉得住气。

于是继续前进，寂静的山洞里，只有两个人沉闷的脚步声回荡。

行进当中，田大康不时用手电筒照照山洞顶，按照他的印象，蝙蝠都喜欢倒挂着。

”好臭——“田大膀吸溜几下鼻子，动静显得特别大。

田大康也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腥臭从前面弥散过来，于是连忙用手电筒一晃，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洞顶上，三五成群，挂着一只只蝙蝠，都有拳头大小，耳朵奇大，大头朝下，高高低低挂在那里。

这些蝙蝠身上都是灰突突的，脸上抽抽巴巴，看起来有点狰狞，有一些听到动静，还张开了尖嘴。由于是倒挂着，所以看起来有一种上下颠倒的错觉。

”咋都跟灰耗子似的，真丑。小样吧，还玩倒立呢，不会是因为脑袋沉吧？“田大膀又有点紧张，嘴里开始东拉西扯，这些蝙蝠叫他很不舒服。

”嘘，别惊动它们，咱们干活要紧。“田大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如今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那还等啥啊。

不过田大康听吴大帅说，夜明砂年头越久的，效果越好，看看地下的蝙蝠粪，才薄薄的一层，想来是蝙蝠比较少的缘故，于是继续往里走。

果然，洞顶的蝙蝠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竟然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看了叫人头皮麻，两个人索性忍住不再往上瞧，只是留心观察地上堆积的蝙蝠粪。这也使他们没等注意到，头顶的蝙蝠群里面，竟然出现一批白色的。

山洞中能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哥俩小心翼翼地前进，心中都震惊不已：这么高的粪堆，好家伙，这得攒几百年啊。

”差不多了，就这吧。“田大康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吐沫，然后把手电筒递给田大膀，挥舞起铁锹，开始挖起来。

蝙蝠粪足有一米多高，田大康把上面的一层层铲下去，准备收取下面的，年份肯定比较久。

”俺来——“田大膀抢过铁锹，几下就挖出一个大坑，用手电往里一照，蝙蝠粪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如同泥土一样，和表面那些小颗粒状的截然不同。

田大康拿出面袋子，开始往里装，同时还不忘抓了一把，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还成，没有一点臭味，否则要是臭气熏天的，可怎么吃啊。

”明明，这回有希望复明啦！“田大康心里老敞亮了：总算是不虚此行啊。

小丫头没吱声，但是田大康却听到轻轻的抽泣声，估计正抹眼泪呢。不过，这个应该算是幸福的泪珠吧？

装了大半面袋子，这才罢手，把袋口扎紧，田大康拍拍两手：”收工，撤——“

”俺整个就是一苦力。“田大膀扛起面袋子，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走了两步，不由童心忽起，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然后一扬手，扔到洞顶的石壁上。

轰隆——沉闷的巨响在山洞里蔓延开来，随后，那些蝙蝠就跟炸营一般，纷纷从栖息的石壁上飞起来，就像一股灰色的大潮，迅弥散。

田大康用手电筒往空中一晃，好家伙，全是一个个黑影在闪动，成千上万，有一些还直奔他们几个扑过来，张开的尖嘴仿佛要咬人一般。

吓得两个人赶紧蹲下，田大康把明明搂在怀里，轻轻拍拍她的后背，示意不用怕。

按理说，蝙蝠回声定位的本领十分高明，可是因为数量太多，刚才的动静又有点大，引大规模骚乱，所以有几只蝙蝠昏头昏脑，竟然撞到田大膀身上，谁叫他的目标大呢。

田大膀却以为蝙蝠要偷着下口，吓得俩手乱划拉，三划拉两划拉，一下把田大康的手电筒划拉到地上，卡得一声，前面蒙着的玻璃摔碎，里面的小灯泡也灭了，整个山洞，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也就是一分多钟，洞里重新寂静下来，想来，蝙蝠都飞走了，田大膀俩手在地上摸索，寻找手电筒，一般来说，拧开后盖都有备用灯泡。

”找到了——“田大膀一声欢呼，手里抓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可是一摸之下，感觉有点太长，于是就仔仔细细摸索起来：这是啥玩意呢？

这时候，那边的田大康已经摸到手电筒，摸黑换上灯泡，光亮终于重新绽放。

”啊——“田大膀嘴里出刺耳的尖叫，借着手电筒的光芒，他终于看到，自个手上正拿着一根白森森的大骨棒，看那样子，应该就是人的大腿骨。

第二十九章 疯爷爷

”还不快扔喽——“看到田大膀傻愣愣地站在那，田大康不由喊了一声。

田大膀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骨棒扔在地上，摔成好几截，然后，他就在地上现一具骨头架子，地上还散落着一个骷髅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似乎正在望着他。

田大膀平时胆子挺大，但是从小受”瞎话“熏陶，最是怕鬼。现在看到眼皮底下就有一具骷髅，差点没吓晕过去，辟里扑通往外就跑。

结果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他也顾不得了，起来接着跑，真好像那具骷髅就在他屁股后面紧追不舍似的。

田大康没有跟着这家伙乱跑，虽然山洞里出现一具骸骨，有点出人意外，但是还不足以将他吓掉魂。

”会是什么人呢，估计是以前跑山的，还真可怜啊——“他用手电照了照，看看能不能现点线索。

很快，他就用铁锹扒拉出来一块铁疙瘩，上面锈迹斑斑，但还是能瞧出是一把手枪的模样。

”好像是王八盒子？“田大康觉得眼熟，看电影的时候，日伪军手里经常拿着这玩意比划。

一个**头突然冒出来：难道是一个日本鬼子？

田大康又晃晃头：使王八盒子的也不一定就是日本兵，没准是抢过来的战利品，也许是胡子，或者是抗联战士也有可能。

”要真是抗联战士，那说啥也得把尸骨好好安葬。“田大康蹲在地上，又仔细搜寻起来，希望能多找到一些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堆蝙蝠粪的边上，他又挖出一个圆乎乎的铁家伙，使劲敲打两下，把上面的铁锈和赃东西震掉，田大康终于确认，这是一个钢盔，而且前面正中央还有一个五角星。

”看来是日本鬼子了——“田大康战争影片没少看，一般日军在行军的时候，脑袋上不是戴着屁股帘战斗帽，就是扣着这样的钢盔。

他当然不会给鬼子收尸，于是站起身，背着明明往出走。这里竟然会出现一个日本兵的尸体，有点蹊跷。不过这趟领着明明，田大膀那家伙又吓破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至于钢盔和王八盒子，田大康也没拿，都烂得不像样了，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没准还容易惹麻烦。

背着明明走了一段，田大康就看到装着夜明砂的面袋子横在地上，估计是田大膀光顾跑了，把面袋子也扔了。于是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大膀，赶紧进来扛袋子！“

好一阵子，才看到田大膀探头探脑走过来，看样子吓得不轻。

”瞧你这点出息——“田大康埋怨一句，田大膀抓抓头，也觉得有点丢人，于是扛起面袋子，闷声不响地走在前面。

前面已经可以看到洞口透过的光亮，田大膀也不由加快脚步，对于这个山洞，他实在是不愿意多呆一分钟。

眼看就要走到洞口，胜利在望啊，可就在这个时候，洞口方向黑影一闪，一个人形怪物直挺挺走进来。

田大膀的两条腿不免又哆嗦起来，不过他还是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大棒子，先来一下再说。

”别动手！“田大康把手电筒照过来，迎面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头乱蓬蓬如同鸡窝，脸上就像松树皮，两眼直勾勾，正咧着大嘴嘿嘿笑呢。

”疯爷爷！“田大康不由惊呼一声，进来的赫然是屯里的疯爷爷。

”哎呀，人吓人，吓死人啊。“田大膀用袖子擦擦脑门，上面全是冷汗哪。

”疯爷爷，您怎么一个人跑山里来了，多危险啊。“田大康拉着疯爷爷，一起走出山洞，疯老头也不出声，就是一个劲嘿嘿傻笑。

抬头看看天，辨别一下方位，把山洞的位置记在心里，就赶紧往回走。现在估摸着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再不抓紧时间，晚上就只能在林子里过夜了。而深山老林的，实在太危险。

”富贵，那根人参——“田大膀还惦记着这事呢。

”以后再说，先回家要紧。“田大康知道时间紧迫，所以也不顾劳累，一路疾行。等他们登上老爷岭的时候，已经是红日西坠，远处的小山村，掩映在一片霞光之中，显得那么安宁，仿佛是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总算要到家啦——“想想这一天经历的危险，田大康忽然觉得，小村中的那座属于他的茅草房，才是最为温暖，最为安全的。

疯爷爷嘴里啊啊怪叫着，疯疯癫癫地往山下跑去，田大康看向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玩味：疯爷爷能找到那个山洞，不会是太巧了吧？

一鼓作气下了山，迎面忽啦啦冲过来十多个人，为的正是吴大帅，牵着狗，挎着枪。田大康笑呵呵地打招呼：”大帅叔，上山打猎啊？“

”俺先打你一顿，你小子能耐见涨，往深山老林子里面跑，不要命了！“吴大帅用胳膊夹起田大康，不由分说，先在屁股上啪啪两巴掌。

田大康也明白过来，肯定是娃子们一看天晚了，回村把这事一说，大伙这才要上山找他们。

一股暖流立刻开始在心中激荡，不过嘴上却笑嘻嘻地说：”大帅叔，俺们不是好好回来了嘛，还弄了半袋子夜明砂，这回明明的眼睛有救了。“

”早知道你上山找这个，叔跟你去啊——“吴大帅把田大康放到地上，心里也有几分敬佩：小小年纪就这么仗义，是个有出息的样子。

”大帅叔叔，要打就打明明吧。“田大康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

”呵呵，明明啊，还领回来一只小鸟，看着像乌鸦，黑拉八□的，估计不是什么好鸟。“吴大帅看到明明的肩膀上落着个黑老鸹一样的家伙，也不觉有点好奇。

”哇嘎嘎噶——“棒槌鸟大概有点不乐意，不满地叫了一声：刚见面，凭啥说俺不是好鸟了呢？

”哎呀，不会是棒槌鸟吧！“吴大帅有点吃惊，棒槌鸟他是没见过，可是这声音有时候在山上能听到。

”当然是棒槌鸟，它——“田大膀心直口快，刚要说棒槌鸟领着他们现人参的事，却被田大康插话道：”下回大帅叔进山，就领着它试试，看看能不能挖到棒槌。“

吴大帅一听，满心欢喜：”这家伙溜光水滑的，长得又漂亮，一看就是好鸟，呵呵。“

田大康不由吐吐舌头，向明明忘了一眼，只见小丫头也正抿着嘴笑呢；而棒槌鸟则把小脑瓜贴在她的脸上，尖嘴在明明的脸皮上蹭来蹭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第三十章 新生

大伙欢欢喜喜进了村，二□子三光子他们也都跑出来，围着田大康好一顿询问，最后又汇报说逮住了二十多只大蜈蚣，问他啥时候卖去。

”等这个礼拜天吧，叫大膀驮着俺。“县里离着有将近八十里地，要是靠田大康的两条小短腿，估计一天也走不到，索性就抓了田大膀，谁叫他总骑个自行车显摆呢。

到了家，李奶奶也特别高兴，她知道田大康上山是找夜明砂，所以并没有埋怨，而是乐呵呵地热菜热饭。

看到明明回来，球球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跑出来，俩前巴掌抱着她的大腿不肯撒开，弄得明明都迈不动步了。

”哇嘎嘎噶——“棒槌鸟显然认出这家伙是一只狗熊，嘴里大叫着飞到半空，竟然向球球起攻击。

明明连忙在中间拉仗，给它们彼此介绍一番，这才消停，田大康觉得这棒槌鸟也挺好玩，于是就给它取名叫”棒槌“。明明笑了半天，但是也没否决。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饿了，尤其是田大膀，又显饭桶本色，苞米碴粥喝了三大碗，外加六个大饼子，还有俩小粽子。撂下筷，约好下个礼拜六再来，他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临走的时候，李奶奶还给他拿了一串粽子，约有七八个，并且嘱咐他放好喽，别叫旁人瞧见。上几年破四旧闹腾得厉害，像什么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啥的都不许过。五星大队这有点山高皇帝远，所以才敢偷偷摸摸过节。

田大康则把夜明砂翻出来，摊到两个簸箕里面，慢慢晾干。虽然东西弄回来了，可是没有明白人指导，他也不敢随便乱用，看来也只能等到下个礼拜去县里一块说了。

撤下碗筷，田大康也不用先生督促，自个就开始练字；明明则在炕上教棒槌说话，小丫头听说鹦鹉八哥啥的都能学舌，她坚信以棒槌的聪明劲，也一定能掌握人类的语言。

李奶奶则把炕头的野鸡蛋翻动一下，不然温度太高。一边动手，嘴里还说着：”富贵啊，现在不让多养鸡，孵出来也架不住当成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

”没事，要是工作组来了，叫野鸡飞到屯子外边躲一阵就行了。“田大康抬头笑笑，活动一下腰背，心里琢磨起来：看来明个得跟队长叔说说，叫大伙都多养点小鸡，不行就跟工作组打游击战，手里有点活动钱才是真格的。

一只鸡蛋能卖到八分钱，从开春到入冬，下一百多个蛋没问题，所以一只鸡的年收入就有十块八块的，农村家里的油盐酱醋钱都指望这个呢。要是家家都能养上十只母鸡，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琢磨着呢，就听炕上传来唧唧的声音，微弱而短促。李奶奶耳朵不好，没听见，但是明明却听得清清楚楚，嘴里欢呼一声：”小鸡出壳啦！“

田大康也连忙端着油灯跑过来，只见有一个蛋壳上被叨出个小洞，一张黄嫩嫩的小嘴从洞里伸出来，弱弱地向这个世界宣布它的到来。

”明明，蛋壳上露出个小嘴——“田大康不停地给明明解说着，知道她看不见而又急切地想知道情况。

小黄嘴一下一下叨着蛋壳，力量很弱，但是偏偏又锲而不舍。棒槌也歪着脑瓜瞧，大概是也有点着急了，往前凑乎几下，然后伸出大嘴要往蛋壳上招呼。

吓得田大康连忙将它扒拉到一边，没深没浅的，一口把鸡雏叨死就坏喽。不过看小鸡在里面确实挺辛苦，田大康还是想帮帮它，于是就把手伸过去，想要一点一点把蛋壳掰下来。

”富贵啊，不能动手，小鸡出壳，就得靠它们自个。能破壳而出的，将来都能长大；那些太弱的，自个钻不出来，就算是扒出来，以后也不好养活。“李奶奶又把田大康拦住，在老人看来，他跟棒槌的做法都是一路货。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这大概就算它们生命中的第一个考验吧——“

”万物生存于世，哪一个都要经历重重考验，植物药争向阳之地；动物要为口食奔波，最难的是人，不仅需要这些物质方面的东西，还要承受精神上的磨炼，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此理万古不灭。“吴先生也颇有感慨，和李奶奶朴素的观**相比，他这个算是提升到一定高度，但是内涵并未改变。

”生存——“田大康捕捉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富贵啊，生存就是不断承受苦难的过程，但是你要记住，任何苦难，人都是可以承受的。关键是人在承受苦难时的态度，从古至今，苦难在随时等待着人类，无论他是哪一个年代的人。所以，永远不要抱怨，而是要坦然面对。“先生表述的有点深，如果田大康只是和他外表一样的年龄，那么肯定要浪费先生的金玉良言，但是幸好他听懂了。

攥了攥拳头，田大康脸上露出一片和他年龄很不相称的坚毅：”先生，富贵记下了。“

吴清源欣慰地点头，对他来说，现在又何尝不是正在经历苦难，等待涅槃重生的那一刻呢？

唧唧唧——鸡雏的叫声越来越急切，充满着对这个未知世界的渴望。柔弱的小嘴一下一下敲击，坚定的信**终于使蛋壳上的窟窿越来越大，一个稍微有点湿漉漉的小脑瓜终于伸出蛋壳。

”出来了——“田大康一声欢呼，这一刻，他的身上似乎也被注入无穷的力量。

牵引着明明的小手指，伸到鸡雏嫩黄的小嘴上。小家伙轻轻动动嘴，出两声嫩嫩的唧唧。

”哥，它叫我妈妈呢。“明明小脸上满是幸福。

田大康心里也不觉好笑：跟真事似的，小丫头就是爱幻想。不过也有这么一说，禽类出壳时候，就把第一眼看到的当成亲人。

在农村有时候就能看到，老母鸡领着一窝小鸡崽，鸡崽堆里还有几只扁扁嘴的小鸭子，也跟在老抱子屁股后面乱跑。这是主人在老母鸡趴窝的时候，也放里几个鸭蛋，顺便孵出来。

小鸡崽躺了一会，终于又积蓄到足够的力量，然后把剩下的半拉蛋壳蹬掉，晃晃悠悠站起来，迈了两步，然后又栽倒，不过很快就又爬起来，上了明明的手心，往那一趴，缩成一个小球球。

田大康不由咂咂嘴：”呵呵，还真把你当成亲人啦，明明啊，以后你要是在前边走，后面跟着一帮小鸡崽可怎么办啊？“



第三十一章 筹划

第二天早晨，已经孵出十只小鸡崽，它们身上的羽毛也干了，都是毛茸茸的一团，挤在一起，嘴里还不时唧唧几声。

明明几乎一夜没睡，跟李奶奶守着，这会终于支撑不住，倒在炕上睡过去。棒槌蹲在枕头边，用大嘴轻轻碰了碰她那红扑扑的小脸，结果没啥反应，棒槌就从窗户飞出去，自个打食去了。

田大康则去了老支书家，有几件事需要商量下，这关系到大伙以后的生活，含糊不得。出了屋，现黑妞趴在狗窝里面，这家伙还真是神出鬼没，不知道啥时候跑回来的。

路过生产队的时候，就看到老支书背着手，正从牲口棚溜达出来，然后从电线杆子下边牵过来一只老母鸡。麻绳拴在鸡腿上，那只鸡一跳一跳的，很不配合，喉咙里还出哒哒的叫声。

”队长叔，一大早就遛鸡呢——“田大康也看着有趣，见过遛狗的，还真没看见过牵着老母鸡到处转悠的呢。

”这家伙趴窝，领出来精神精神，一会在到阳沟边给它洗洗澡。“老支书扯扯绳子，那鸡栽倒在地，使劲扑腾。

因为老母鸡要是趴窝准备抱小鸡崽的时候，就停止下蛋，所以大多用这些法子叫它们明白自个的职责。

”那就抱一窝吧，现在也不算晚。“田大康正准备说这事呢，自然把话头引上来。

”不成啊，家里没公鸡，再说了，现在也不让多养，孵出来没法整。“老支书轻轻摇晃着脑袋，忍不住又把小烟袋点着，猛撮两口，然后往老母鸡脑袋上喷了一口辣烟。

”队长叔，你说咱们要是偷摸多养点小鸡成不成？“田大康凑乎到跟前，轻声说着。

”工作组要来割尾巴咋整，全都得挨宰。“老支书说得没错，前两年穷有理领着割尾巴大军来扫荡，现多余的鸡鸭鹅，直接拿刀大抹脖。弄得全村老娘们都掉眼泪，不过把小娃子乐坏了，终于吃上一顿肉。但是过后就傻眼了，家里断了零花钱，再想吃啥都没了。

”咱们村的人和气，都是一条心，干脆就以生产队的名义养它几百小鸡，再养点鸭子，然后把鸡蛋鸭蛋分给各家各户，分散着到供销社一卖，大伙都能得不少实惠。现在要不想点招，到了秋天，萝卜白菜要是卖不出去，大伙的日子就难喽。“田大康盯着老支书，现在就是考验胆量的时候了，用生产队的名义，真要是被上面知道，老支书准得挨批。

老支书当然知晓其中的厉害，他蹲在地上，眯缝着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身后，那只老母鸡趴在地上，喉咙一上一下，出咯嗒咯嗒的声音，看样子也气了够呛，本来嘛，干啥剥夺人家当母亲的权利啊。

”富贵啊，养一帮小鸡崽，今年就得白养一年，得来年开春才能下蛋，到了冬天，死吃死嚼，咱们养活不起啊。“要是换成别的娃子，老支书早就一脚把他踹旁边去了，但是对于田大康，老支书是另眼看待，这娃子有着乎年龄的心劲和胆量。不过他考虑得更加全面，今年遭了灾，到秋的粮食还没着落，养小鸡也得饿死啊。

”找俺叔想想法子呢？“田大康只好又搬出那个不存在的叔叔。

”不能总麻烦人家啊，咱们没啥报答的。“在农民的思想之中，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也正是这种朴素的价值观，才使他们成为最好交的一类人。

”队长叔，你放心吧，俺昨个上山，明明收了一只棒槌鸟，结果你猜怎么着——“

”难道还真弄个大棒槌！“老支书噌的一声站起来，俩眼直冒光。

”过几天叫大帅叔领几个人，叫明明领着，把人参起出来，然后给俺叔捎过去，肯定能有法子。“田大康昨晚也琢磨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把老山参的事说出来，不然，你总往回弄东西，谁瞧着不纳闷啊。

”过几天干啥，一会吃完饭就去，俺亲自领队！“老支书心里这个激动啊，使劲敲了一下巴掌，然后火烧火燎蹦起来，烟袋锅子扣到手掌心，差点烫起泡。

”那也得等明明睡一觉的啊——“田大康嘻嘻两声，然后回家吃饭去了。

上午十点多，老支书领着吴大帅和几个棒小伙子，背着明明秘密进山；在学校里，娃子们在下课的时候还问呢：”富贵哥，明明咋没来上学啊？“

”昨晚看着孵小鸡，一宿没睡，在家补觉呢——明明现在眼睛不好，到学校主要是凑热闹，你们别人谁也不能跟她比，要是有逃学的，以后谁也不许和他玩！“田大康一看有几个娃子眼珠直转，赶紧把错误消灭在萌芽之中。

到了下午五点多，老支书一行人回来，一个个脸上都喜滋滋的。田大康看他们都去了生产队，于是也就跟了去。

”明明太厉害啦——“一进屋，就听大伙都在那夸明明呢，不用说，人参肯定是弄回来了，明明的人气指数更是噌噌噌直线上升。

”都是棒槌的功劳。“明明并不贪功，用手轻轻抚mo着棒槌的羽毛。

吴大帅则从麻袋里面拿出白哗哗的一件东西，田大康仔细一瞧，原来是两块桦树皮扣在一起。把外面缠着的青草解开，里面是一层绿苔藓，再小心翼翼地把苔藓揭掉，这才露出一株老山参。

只见根须盘旋，要是都伸展开，恐怕得有一尺半；表面满是褶皱，还有一个个珍珠节点，整个人参，就像一个长胡子老头，静静躺在一堆绿苔之中，十分安详。

老会计拿来一个盘子秤，吴大帅轻手轻脚把人参放到秤盘子里，反正小时候抱三光子的时候，都没这么在意。

老会计戴上花镜，把拴着秤砣的绳子来回扒拉半天，最后终于报出一个数：”五两二！“

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但是老山参要想长到八两以上，没个几百年工夫是不成的，现在这个棒槌有半斤多，已经十分难得。

屋子里面响起一片赞叹声，老支书则重新把人参包好，然后向田大康招呼道：”富贵啊，这人参是你和明明现的，就交给你们处理。“

大伙虽然有点吃惊，但是也都没说啥。田大康接过来，轻轻抚mo着光滑的桦树皮：”水有源，树有根，富贵的根就扎在这，俺的东西，就是大伙的东西，明明，你说呢？“

明明也点着小脑瓜：”我和爷爷，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啊——“

第三十二章 灰太狼

田大康背着麻袋，领着明明往家走，刚刚脱离了大伙的视线，预料中的”当里个当“就从书包里面传出来。

”这家伙，肯定能监视这边的情况，一有好东西，他肯定第一个找上来。“田大康心里盘算着，同时接通了手机。

这手机也真神，不用充电，不管有没有信号，照样能用。田大康早就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机。

刘老六在屏幕上一露面，就龇着大板牙：”富贵啊，俺怎么闻到一股老山参的味儿？“说完，手机上蓝光一闪，传过来两桶没贴商标的大豆油：”明明呢，给你点好吃的，养得白白胖胖才好。“

”这家伙咋像人贩子似的呢？“田大康不免腹诽一番，不过却先追问起来：”上回那个铁家伙值多少钱？“

”别提了，就是一废铜烂铁，直接送废品回收站了。“刘老六卡巴着小眼睛，一瞧就是遍瞎话呢。

”俺这是有一苗老山参，等礼拜天卖给县里土产收购部去。“田大康也不跟他磨叽。

果然，刘老六立刻一脸谄笑：”开玩笑呢，那个铁家伙，是一件古铜，叫俺卖了十多万。富贵啊，你要多留心，有古董啥的给俺多整点，那玩意现在比较值钱。“

田大康听了，也不由一愣：好家伙，当钟敲的家伙，竟然这么值钱，可惜啊，破四旧那几年，瓷器字画之类，破坏得太多了。

第一次，田大康觉得信心这么足：十多万呢，应该能换不少东西吧。

刘老六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于是抓抓乱蓬蓬的头：”富贵啊，这笔钱俺先给你攒着，你要东西就给你换成货物，你要是不等着用钱，就一直存着，要是过上四十年，咱们俩再相见，这钱就一分不差还给你，不用折损。“

虽然这钱放在刘老六手里，十分叫人不放心，不过暂时田大康需要的东西也不多，反正钱是拿不回来，就当在银行储蓄吧。

”刘老，这手机能不能传送活物，俺们屯里准备养点小鸡和鸭子？“田大康心里还有点不敢确定。

刘老六撇撇嘴：”你不算活物啊，当初不也过来了。“

田大康被他噎得有点脸红脖子粗的，只好恶狠狠地说：”二百只小鸡，二百只鸭子，都要散养的笨鸡笨鸭，这个礼拜天晚上六点交货。“

”嘿嘿，小样，还想吃笨蛋，你先把人参弄过来瞧瞧。“刘老六一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田大康无法，只好连桦树皮一起传过去。

”好家伙，这么大一根人参，估计能卖五六十万——顶多也就十万，年头太短，也就三五年——“刘老六喜形于色，拿着人参在手里使劲晃。

”你真是棒槌，人参要想长到六品叶，最少也要七年时间，告诉你，这个最少也有百八十年，你别想糊弄人！“田大康算是见识了啥叫奸商。

这时候，手机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老小子，还在这拿水萝卜假冒人参呢，上回就骗了俺一千块钱，抓住他——“

”这回是真的，正宗老山参哪——“刘老六一声惨嚎，然后就没影了。

田大康也只能无奈地把手机装回去，这老家伙太不着调，不能太指望他，求爷爷告奶奶，还不如靠自个的双手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吴先生的教导下，田大康感觉精神世界越来越丰富，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肚皮还是比较瘪。

到了礼拜六下午，田大膀早早就骑着自行车来了，这家伙也惦记着人参的事儿呢。到了屯里一打听，田大康领着一帮娃子钓鱼去了，好容易休息，当然要改善一下伙食。

田大膀追到芦苇塘，吆喝几嗓子之后，就听到回应，被田大康给接进去，一瞧，八大金刚和明明都在这，出了明明之外，一人手里拿着个柳条棍子，都像模像样在那钓鱼呢。

有田大康这个老渔翁指点，娃子们钓鱼的技术突飞猛进，而且塘子里面的鱼也比较密，所以收获不错，带来的破水桶都装了半下子。

田大膀于是就抢了富贵的地方，只不过，他的性子还真不适合钓鱼，一分钟就提两次杆，嗖嗖嗖一个劲往上拽，就是不见上鱼。最后，有一条倒霉的家伙被他勾到肚皮上，然后拎上来，又细又长，却是一条细鳞鱼，也真够冤的。

一直钓到下午六点多，蚊子越来越多，娃子们这才撤退。回到村里把鱼一分，一人能有一斤多，够解馋的了。

因为田大膀的缘故，田大康多分了好几条，这家伙的饭量，大伙都知道。

说说笑笑进了院，一群小鸡崽就跑上来，一个个跟毛团相仿，把明明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叫得这个热闹啊。

和家鸡比起来，野鸡崽更壮实，跟明明也特别亲，大概在它们的小心眼里，真把明明当成妈妈也不一定。

明明就蹲在地上，把手一伸，小鸡崽挨个过来用小嘴叨，就连田大膀也咧着大嘴傻笑。

”富贵哥，狗窝那儿好像有动静。“明明耳听八方，听到狗窝方向传来几声稚嫩的吭唧，心里不由一动：难道是黑妞终于下崽啦？

田大康连忙过去一瞧，只见黑妞躺在那，只有脑袋扬起来，正给一个巴掌大的小家伙舔毛呢，不由大喊了一声：”生啦——“

”几个？“

”目前好像一个。“

明明也挪过来，蹲在田大康旁边，田大康就忙着给她介绍：”是一只灰色的小狗崽，耳朵是立立的，脸上皱皱巴巴，眼睛还没睁开。它打呵欠呢，小粉嘴，还有粉嫩的小舌头——脸蛋子上怎么还有条疤？“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一处的毛颜色特别深，不过，田大康越看越眼熟，最后竟然嘿嘿嘿笑起来：”名字有了，就叫灰太狼吧。“

”灰太狼，还真难听。“田大膀叨咕了一句。不过明明挺喜欢，而且也知道它跟野狼有点关系，所以这个名字倒是恰当。

黑妞把灰太狼身上舔干了之后，这个小家伙就摸索着爬到黑妞肚皮底下，小嘴拱了几下，噙住一个**，吮得吱吱有声。

明明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灰太狼还真厉害，这么快就能吃奶了。多吃点，你听灰太狼吃得多香啊。“

旁边的田大膀吧唧两下嘴：”瞧你说的，俺也饿了。“

田大康拿来一个鸡蛋，给黑妞打到狗屎盆子里面，然后对田大膀说：”赶紧收拾鱼去吧——“

第三十三章 向阳

黑妞这一胎就下了一只狗崽，不过初为狗母，也兴奋不得了。把鸡蛋液舔干净之后，又歇了一会，等灰太狼吃完奶，黑妞就钻出狗窝，来到明明面前摇头摆尾请功，接受明明的爱抚。

不过毕竟惦记着窝里的狗崽，只要灰太狼一吭叽，它就麻溜钻回窝里，伸着大舌头，使劲舔，把灰太狼舔得直翻跟头。

”舔犊情深，兽亦如此。“吴先生也出屋观瞧，犀利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柔情。

田大康的感触最深，想到自个小的时候，村里的婶子大娘把他将就大，奶奶更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虽然是个孤儿，却从来未曾缺乏过关爱，何其幸哉！

这么一想，对灰太狼更觉亲近，于是蹲到狗窝边，想抱抱这个小家伙。不料，黑妞来了护犊子劲，把灰太狼叼到狗窝里面，用身子挡住，不叫田大康乱碰。

这时候，球球也从屋里跑出来，傻头傻脑往狗窝里钻。要是平时，晚上跟黑妞在一个窝里睡都没问题，可是今个不行，黑妞龇牙咧嘴，出一声声恐吓。弄得球球有点迷糊：俺咋得罪你啦？

最后，明明出场，伸出小巴掌摸摸灰太狼娇小的身子，小家伙吭吭唧唧的，蜷缩在明明怀里，把田大康羡慕够呛。

另外一边，田大膀将鱼都拾掇完了，李奶奶在锅里放了半勺子豆油，开始煎鱼。不大一会，香气就散出来，飘满小院。

”富贵哥，借点豆油——“八叉子端着一个二大碗跑进院，鼻子还抽*动两下，然后嘴角就很不争气地淌出一条晶莹的口水。

上几天，刘老六给弄来点豆油，不过还是少了点，所以没分，田大康还是对小伙伴们下令：谁家要是没油就过来取。

李奶奶给八叉子舀了一大勺子，足有半斤多，乐呵呵地捧回去。他前脚刚走，五缸子和六指子也来了，都是来整豆油的。没法子，那个时候，就算吃供应粮的，每人每月二两豆油，一家能凑一斤就不错了。一斤豆油吃一个月，想想那是怎么个吃法啊。

农村就更差了，虽然黄豆不少种，但是根本就没有豆油，一般都是杀猪的时候熬点荤油，留着吃一年。这两年日子紧吧，猪都卖给收购站了，所以吃油都挺难的。

等饭菜弄好了，明明先夹了一条给黑妞，又给球球摘了一条，它还太小，担心鱼刺扎住。田大康则给先生还有奶奶也都夹了一条大的，而田大膀瞎猫碰到死耗子钓上来的那条倒霉细鳞鱼，自然奖励给它的主人。

”这鱼好吃。“田大膀吃了半条，另外半条给了明明。细鳞鱼是肉食性鱼类，生长缓慢，分成江细鳞和山细鳞，像这样的山细鳞，个头更小，但是肉味也更加细嫩，尤其是脂肪含量比较高，吃起来细、嫩、鲜、香，乃是当地最有名的鱼类。

第二天早晨三点，天刚蒙蒙亮，进城三人组就出了。田大膀大神威，驮着俩娃娃，田大康坐在前面的横梁上，明明待遇稍高，坐后边的托货架。昨晚商量了一下，还是带明明去一趟比较好，也能叫医生给瞧瞧。为此，李奶奶还打开小柜，拿出一个手绢包，从里面拿出六块钱。

在拿出钱的一刹那，田大康忽然听到了吴先生的一声叹息。

坐在横梁上的田大康背着书包，里面是二十多条焙干的大蜈蚣，还有两扎干野菜，一个是蕨菜，一个是薇菜；另外，身前还搭着个小面袋子，里面装了小半下夜明砂。

至于田大膀一直掂心的那苗老山参，则早就被刘老六给弄去，田大康就说用它换鸭子小鸡了，把田大膀心疼够呛。

不过田大康也把将来出售鸡蛋和鸭蛋的差事交给他，也算是给大膀找了点事干，免得整天游手好闲。

一路上，田大膀甩开两条大长腿，二八的大车子差点蹬得飞起来。弄得田大康一个劲吵吵颠得慌，没法子，开始这段都是土道，坑坑洼洼，屁股底下就是一根铁棍，不咯得慌才怪呢。

约莫跑了三个小时，这才渐渐望见向阳县的县城，田大膀骑得满头大汗，一共八十里路呢。

向阳县原来也不叫这个名，都是破四旧的时候，兴起了一阵子改名风暴，传统的地名、包括街道、商店、甚至传统的老店都没能逃过厄运。全聚德愣是变成”北京烤鸭店“，着名的协和医院，则变成了”反帝医院“，就连长安街，都变成东方红大街……

所以，田大康生活的地方，也就在这祖国山河一片红之中，变成了”向阳县红旗公社五星大队“这个响当当的名号。

在田大康原来的记忆之中，都十**岁了才第一次进县城；但是现在，却坐着自行车来了，而且还肩负着巨大的使命。

下了车，田大康感觉俩腿都木了，直接扑倒在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打量四周的景物。

和公社比起来，县城就大了许多，街道也比较整齐，大街两边的房屋也都是砖瓦结构的比较多，有一些还是那种大青砖，透出一种古朴的气息。

标语、宣传画以及各种横幅，庄严地向人们宣布着这个时代的特色；行走在街上的人，身上多是灰蓝黑三色的衣服，打着补丁的不在少数；脚上多是解放鞋或者自家做的布鞋，型也比较统一，女同志多是齐耳短”三八式“；男的多是平头。走在路上，人人都昂阔步，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精神状态不是一般的好。

看看时间还早，商店和收购部还没开门，田大康决定先解决一下肚皮。街面上卖吃喝的很少，毕竟不允许个体小商贩经营，只有几个副食商店出的早点摊，不过吃客也不多。

在十字街旁边三副食的摊子坐了，田大膀看着一尺多长，又酥又脆的油条，不禁一个劲咽吐沫。

一问价，大果子七分一根，田大康看看明明，狠狠心，要了五根，然后又要了一毛钱的豆腐脑。

明明小口咬着油条，吃了半根之后，就低声跟田大康说：”富贵哥，给爷爷奶奶带回去点吧？“

田大康点点头，然后就看到身边的田大膀两口一根，估计十根能吃个半饱就不错了，于是连忙又给他要了几个馒头。

交钱的时候，田大康跟收钱的妇女一个劲套近乎，问这问那，熟悉熟悉情况，免得一会瞎转悠，耽误工夫。

等田大膀吃饱了，这才拉着他直奔邮电局。田大膀一边打饱嗝一边问：”富贵，你邮信啊？“

”给北京寄一封信，呵呵，葵花朵朵向太阳——“田大康摸摸兜里写好的信，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等到邮电局开门了，买了一个信封和一枚8分钱的邮票，田大康把信塞到里面，用浆糊粘好封口，然后拿出毛笔和装墨汁的青霉素小瓶，在信封上一笔一划写起来”北京中央委员会办公厅**收“。

第三十四章 邮票

田大膀虽然没**几天书，但是**三个字还是认识的，不由张大嘴巴，瞪圆双眼：”富贵，你，你给——“

”别嚷——“田大康连忙捅了他一下，然后往信封上贴邮票。这张邮票也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是一张主席诗词。

给**写信，并不是田大康异想天开，而是早有这方面的实例。后来讲评书、当演员、做主持的王刚，小时候就给**写过一封信。

据说王刚那时候挺淘，是别人眼里的坏孩子，可是自从收到中央委员会办公厅秘书处的回信——虽然不是**亲自回信——勉励他”努力学习，注意锻炼身体，准备将来为祖国服务“，王刚就一下子变成了红孩子，而且一路顺风，在生活、事业上更是如鱼得水。可以说，这封信，就是王刚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

田大康重生之后，并不打算碌碌无为，但是在乱世之中，想要安身立命都不容易，关键时刻，要是没有自保的能力怎么成。这封信，就是他为自己争取的”尚方宝剑“。

至于能不能幸运地得到回信，他心里也没底，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重生的优势在于能够提早拨开迷雾，看到前进的方向，但是并不代表事事都能成功。

在落款的最后，田大康又加上了”一年级学生田大康“几个字，一封信也就弄好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书包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当里个当“的声音。

田大康连忙闪到邮电局外面，在跟他差不多高的绿色信筒子旁站定，然后摸出手机，刘老六出现在屏幕之中，脑门上蘸着两条创可贴，更显猥琐。

这家伙小眼睛转了几下：”哈哈，富贵，快把信给俺！“

田大康连忙把信封背到身后：”这是给**的，不是给你的。“

”俺说的是上边的邮票，哈哈，这时候的邮票都挺值钱，一张最少也能换几百块，这回达了！“刘老六果然是无力不出工。

对于集邮，田大康根本一窍不通。看着信封上面8分面值的邮票，竟然也值千八百的，也不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子。

”嘿嘿，这一时期的邮票，行量大，但是存世量却少，还有几样最珍贵的，你小子留心点，每一样都值几十万呢。有祖国江山一片红、大蓝天，全面胜利、黑题词啥的。“刘老六今天显得特别兴奋，大概是又现了一条财的金光大道。

田大康平静一下心情，然后问道：”上回那个人参怎么样？“

刘老六摸摸脸上的创可贴：”不容易啊，俺拼死拼活，这才保住，卖了六十多万，嘿嘿嘿——“

”这么多，比预计的还高啊。“田大康记得上回老家伙先说五十万的，只是可惜，不能把这钱直接调过来，看得见，吃不着。

”俺这本事你还不知道嘛，大萝卜都能卖一千多块，更别说老山参了。“刘老六一脸坏笑，整个一不知羞耻，叫田大康都跟着有点脸红：遇人不淑啊——

于是挂断电话，然后恋恋不舍地把信封塞进信筒子，心里也不禁有点忐忑：给**的信，没人敢截留吧？

重新进到邮局里面，田大康趴在水泥平台前，刚刚露出个小脑瓜：”叔叔，给我拿几张邮票。“

里面那个职工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工作服，瞟了田大康一眼：”有证明没有，上级指示，过两张邮票，必须有单位革委会所开的证明。“

”还有这规矩？“田大康愣了，听说过布票粮票啥的，这邮票怎么也管啊，肯定是地方土政策。

一大早，邮局里正好没啥人，所以那人嘴里就叨咕着：”这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有一小撮反革命分子别有用心，买主席头像的邮票破坏。“

田大康终于明白了，心里也就释然，那时候，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家庭妇女，都知道这个理：主席像是最伟大的存在。

曾经有一个农村妇女用报纸剪鞋样子，结果这张报纸上面印着的主席像被剪坏了，立刻就被打成反革命，抓进去蹲监狱。

邮票弄不到，田大康也有点遗憾，悻悻然离开邮电局，直奔农杂收购部。地点早就打听好了，那里归土产公司管，一些山货药材啥的，都得上那卖去，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进了门市部，里面没有顾客，一个老营业员正戴着花镜，坐在小板凳上面一根一根挑猪鬃呢，那时候人造的化纤替代品少，所以猪鬃用来做个刷子啥的，也有大用。

”老爷爷，俺们要卖东西，您看看这个收不收？“田大康拿出一条蜈蚣，递到老营业员面前。

老头抬头看了看，然后把手里一撮猪鬃放在一个小簸箕里面：”娃子，你是哪嘎达的？“

”俺们是红旗公社五星大队的。“田大膀也即将成为那里的一员，所以很自豪地说。

”嗯，应该是从老爷岭上捉的，你们村的吴大帅我比较熟——哎呀呀，一瞧就是你们这帮毛孩子，爪子都弄断了，不过个头还不小，算是二级品吧，你们有多少？“老人显然对业务比较熟悉，而且还说出了吴大帅。

”呵呵，您老眼力真好，俺们小娃子用它换钱买点文具。“田大康随口应着，然后把蜈蚣都拿出来。

老人把上面的柳条棍都小心翼翼摘下来，然后又把二十多条蜈蚣分成三堆：”两只一级品，这几只小的算三级品，剩下的都是二级，你们要是没意见，我就过秤了。“

”成。“田大康一个劲点头，只要能卖就好，起码大伙的零花钱不用愁了。

老人拿出一杆小秤，黄铜秤盘，十分精致，最大分量才一斤，应该比较精确了。

算完帐，开了收据，然后去领钱，竟然卖出来四块八毛二分，这家伙把田大膀激动坏了，一个劲直搓手：”富贵，回去咱们就上山！“

”要是抓光了，以后也就断了财路，可持续展懂不懂。“田大康毫不客气地打击他。不过，心里却无比激动，这毕竟是赚到手的第一笔钱啊，四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在田大康的感觉中，却比那棵老山参卖的六十万还激动。六十万虽多，但是有点虚无缥缈，四块钱虽少，但是实实在在攥在手心里呢。

那位老营业员笑眯眯地点点头：”你这娃子有见识，上几年级了？“

田大康抓抓脑袋：”一年级。“

”这么点年纪就上初中一年级，不得了啊！“

”嘿嘿，是小学一年。“田大康有点不大好意思：12岁上一年，好像是大点。

第三十五章 看门老头

”老爷爷，您看看这山野菜收不收？“田大康又拿出薇菜和蕨菜，向老营业员询问。

”这个前两年收过，不过现在停了，要是干蘑菇和木耳，秋天的时候一准收购。“老人招待完他们，又坐下挑猪鬃。田大康心里不由一动：”这猪鬃多少钱一斤啊？“

”呵呵，这玩意分量轻，要是一等品，长度过十公分的，一块六一两。“老人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幼稚，确实也就是小学一年级的水平，猪鬃哪有论斤的，一只三百斤的大猪，能出半两猪鬃就不错了。

田大康眼睛里面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似乎又找到一条财的道路，刚要张口再问，就看到收购部里面走出一人：”老王啊，一会在西北广场开批斗会，你去参加。“

那个老营业员答应一声，然后又问了一句：”斗谁啊？“

”就是咱们县有名的老中医李世贤。老王啊，你准备一下，你们以前是老朋友吧。“那人说了一声，就又回到后面的办公室。

老营业员抬起脸，摇摇头，目光中满是凄凉，田大康似乎都听到他嘴里出无声的叹息。

”医生救死扶伤，想不到也免不了挨批的下场。“田大康小声叹息道。

”不可说，不可说。“老营业员朝他摆摆手，继续手里的活计，但是度却明显慢了许多，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老爷爷，那俺们先走了。“田大康招呼一声，领着明明走出收购部，然后直奔医院。到了那又扑了一个空，因为要批斗名医李世贤，所以卫生系统的同行都必须参加，医院就剩下传达室的老头看门了。

一般情况下，批斗会没有太短的，田大康可耗不起，而夜明砂这玩意，还就得找中医。

”富贵，咋办啊，咱们总不能在这住吧，没开证明，大车店都不收咱们。“田大膀有点着急了。

”等，好不容易来一趟，明明的眼睛也不能再耽误了。“田大康往门口的台阶上一坐，准备死等。

太阳越升越高，看看快到了头顶，还是没见有大夫回来，三个人已经热得满头是汗。田大康想买几根冰棍，却又偏偏没卖的。

”呦——还在这等着呢——“传达室的老头出来倒水，看到他们仨，不由嚷嚷一句。

”老爷爷，有没有凉水啊，俺妹渴了。“田大康看到明明的嘴唇都有点干裂，只好张口求人。

”进来吧——“那老头穿着一身劳动布衣裤，个头不高，头顶光秃秃，四周长着一圈花白的头，慈眉善目的，只是稍稍有点驼背。

”谢谢老爷爷。“明明接过茶缸子，向老头弯腰行礼，然后俩手捧着搪瓷缸子：”哥，你先喝。“

田大康接过茶缸子，然后直接凑到明明的嘴边，小丫头喝了两口，然后咂咂嘴：”真甜，谢谢老爷爷给我们冲糖水。“

”嘘——别吵吵，这是别人偷摸给我的一杯葡萄糖注射液，要是叫外人听见，老头子还得挨批，还好今天没人。“那个老头十分风趣地把手指头竖在嘴上，<网罗电子书>嘘了一下，有点老小孩的架势。

”哪是啦，是我刚才嘴里含着糖块呢。“明明脸上又露出俩小酒窝，然后把手伸进衣兜，掏出来之后，攥着小拳头伸到老头手里。

”小丫头真有心眼。“老头夸了一句，然后往手上一看，多了两个红通通的枣子。

笑容一下子在他的脸上凝固，老头仔细瞧瞧明明，又低头看看手上的枣子，似乎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罢了，大不了上台挨批！“老头把枣子郑重地装进裤兜，然后拉着明明就往传达室跑，到了屋里，坐在一个破板凳上，然后就给明明号脉。

田大膀抓抓后脑勺，心里话：你个看屋老头要是能瞧病，还要那些大夫干啥？

田大康则是另外一番心思：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大学教授都能去农村教小学生，医生就不许变成传达室老头了？

老头又翻翻明明的眼睛，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手电筒，往眼睛上照了照，又叫明明活动几下眼珠，这才说了一句：”有恢复的希望。“

田大康就觉得心脏猛地跳了几下，然后连忙跑到走廊，把装着夜明砂的面袋子拎进来，解开袋口，抓了一把夜明砂递过去。

老人将鼻子凑过来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点，在嘴里咂摸半天，眼睛忽然一亮：”好东西，起码是百年以上的夜明砂。而且是大耳蝠的，吃的是各种飞虫，药效最高。“

这下就连田大膀也服了，那天进山洞瞧见的蝙蝠，确实耳朵都比较大。

”您老给开个方子。“田大康手脚麻利地把毛笔递过去，还有一张包野菜的黄草纸。他也猜到，面前的老人，可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看门老头这么简单。

老人向窗外瞟了一眼，然后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里面有神曲、磁石等几味中药。

写完之后，又把纸抟在一起，然后塞进兜里：”这是一个古方，需要炼蜜为丸，你们弄不了，算了，我就帮人帮到底，帮你们做了，半个月之后来取。“

”老爷爷，俺替妹子给你磕头了。“田大康扑通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仨头，然后从书包里面拿出几张一块钱的票子，一共是五块钱：”老爷爷，这个您先用它购买应用之物，不够的话，俺下次来再给您。“

”用不了这些。“老头从里面抽出两块钱，剩下的推还给田大康：”不过，这蜂蜜现在是紧俏物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们——“

田大康使劲点点头：”老爷爷您放心，俺一定能弄到。“

”好，把夜明砂留下，你们赶紧走，注意保密。“老头摸摸明明的小脸蛋，然后就下了逐客令。

”爷爷，您叫什么名字？“明明回头问了一句。

”小丫头想报恩啊，呵呵，我叫龙子云，快走吧，等你啥时候能看见了，再来看龙爷爷。“老头笑呵呵地挥挥手。

三个人出了医院，走到路上，田大膀忽然一拍大腿，把两个娃子吓了一跳。就见田大膀满脸激动，然后神秘兮兮地说：”俺想起来了，这个龙子云，就是咱们县医院的院长啊。本来啥毛病没有，就是因为名字里面有’子云‘，造反派就说他是孔老二的门徒，结果撤职批斗，你说倒霉不倒霉——“


第三十六章 金蛋

办完了给明明治眼这件大事，田大康身上如同推翻了三座大山一般，无比清爽，一高兴，就领着田大膀和明明去下饭店。

田大膀虽说来回都要担任”司机“的重任，可是也觉得这待遇有点高：”富贵啊，咱们买俩馒头垫垫得了，这钱是一帮娃子抓蜈蚣的，咱们不能都给花了啊。“

”放心吧，该节省的时候要节省，该花钱的地方就花。“田大康心里有数，当然不会穷吃二喝。

于是进了十字街附近的大众饭店，给田大膀要了一盘溜肥肠，才两毛五，又给明明叫了一盘溜肉段，这个比较贵，将近六毛钱。明明想给爷爷要点花生米带回去，可是饭店还没有，只好吃了几块肉段，然后剩下的叫田大康带回去。

服务员好不容易在厨房给找了个长方形的塑料袋，一边往里装菜还一边说：”要不是看你这丫头知道疼人，说啥也没这待遇。“

又买了几个白面馒头，这才离开饭店。田大膀拍拍圆鼓鼓的肚皮：”这回骑车子更有劲了，嘿嘿，要是来二两酒那就更没治啦。“

”你还想酒后驾车咋的？“田大康拿这家伙也没法子，只好又练起单杠。

下午四点多，就到了红旗公社。田大康实在受不了了，叫田大膀停车：”大膀，你就不跟回去了，俺驮着明明就行。“

”你会骑自行车咋的？“田大膀有点不信。

田大康也不跟他辩解，右腿一扔，迈过横梁，然后俩脚蹬着车子，稳稳当当前进。虽然够不着车座子，屁股只好悬在大梁上，但是总比挨咯强啊。

”啥时候练的——富贵啊，明个俺去，上山抓蜈蚣——“田大膀在后面使劲嚷着。

田大康撇下他，主要是一会刘老六还要送小鸡鸭子呢，再说了，他骑自行车也好几十年了，咋的也比大膀技术高啊。

快走到屯子的时候，刘老六的电话又来了，田大康站在高坡上往村里望了望，好像没啥情况，于是就接通了电话，好家伙，只见蓝光一闪，大道上立刻满是鸡鸭。一样二百，好大一片呢。

小鸡多是芦花鸡，鸭子是麻鸭子，跟田大康的要求差不多，没有白色的，那个太惹眼，老远就能瞧见。万一工作组来了，往山上一看，白亮亮一片，不露馅才怪。

霎时间，鸡飞鸭叫，好不热闹。阳沟里有水，不少鸭子都扑扇着翅膀，到里面游泳。有的还扎猛子，在水上玩倒立，伸长脖子到水下找吃的，只剩下屁股朝天。

那些小鸡则开始往草里钻，准备吃虫子逮蚂蚱，场面比较乱套。

”一点也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还收拾不了你们了呢——明明，上！“田大康一边乐，一边大呼小叫。

”咕咕咕——鸭鸭鸭——“明明叫了几声，立刻就被鸡鸭团团围住，有的还相互用嘴起攻击。

”都站好喽，排队，报数——“田大康一边嚷嚷，一边有”嘎嘎嘎“的声音回应他，只不过比较杂乱。于是就雄赳赳地拉着明明在前面领路。在他们身后，跟着鸡群鸭群，浩浩荡荡，没有一个掉队的。

”哇，这是咋回事啊？“在村口，正好遇见铁嫂子，她都看傻了。

”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送给那亲人解放军——“田大康边走边扭秧歌，嘴里还哼哼着，身边的明明则一个劲抿着嘴笑。

很快，娃子们就兀傲喊叫着冲出来，差点把鸡鸭冲散。老支书立立着眼睛吆喝一声，娃子们这才鸟悄儿的围在四周，不过，一双双眼睛盯着这些鸡鸭，也都直冒光：这都是钱啊。

不大一会，屯里的人基本都出来了，就连疯爷爷也一个劲傻笑，嘴里还不时呱呱呱叫唤几声，引得娃子们纷纷效仿。

”都别吵吵了，俺说两句——“老支书有话要说，大伙立刻肃静下来：”今年咱们遭了雹灾，到秋后指不定啥情况呢，所以咱们才要养点鸡鸭，偷摸卖点鸡蛋鸭蛋，到时候钱都分给大伙。不过这事上头不让啊，属于顶风作案，抓住就没好，不仅俺得被批斗，这些鸡鸭也一个都活不了。所以，这件事必须保密，谁要是嘴上没把门的，走漏消息，那就不是咱们屯子的人！“

一听说有这好事，大伙立刻七嘴八舌嚷嚷起来，整个乱成一锅粥。田二爷走出人群，站在老支书身边：”谁要是把这事捅出去，以后就别姓田！“

屯里大部分都是一个家族的，田二爷说这话，就是要开除革命队伍啊，那是相当严厉的。

基本上，在五星大队要是有点啥事，老支书和田二爷一起出面，那就算板上钉钉了。大伙都一个劲点头，就连小娃子，也都被大人拎着耳根子告诫一番。

”正好大伙都在这，咱们商量商量这小鸡和鸭子咋养。“老支书严肃劲一过，脸上立刻笑开花，看着活蹦乱跳的鸡鸭，心里这个敞亮啊。就算是达到六七成的产蛋率，一天一百多鸡蛋，一百多鸭蛋，那就是二三十块的收入，这就是金蛋啊，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这个数。屯里住户少，五六十户，要是维持到老秋，估计每户能增加五十元收入。有了这笔钱，就算国家没有救济粮，也饿不死了。

田大康则拉着明明往家走，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这娃子越来越能了——“望着他的背影，田二爷嘴里叨咕了一句。

”哇嘎嘎嘎——哇嘎嘎嘎——明明——“棒槌正在电线杆上落着，老远就瞧见了，哇啦哇啦大叫着飞过来，一着急，竟然喊出明明的名字。

明明一伸胳膊，叫它落在上面：”棒槌真聪明——“

”真的假的，再叫两声听听？“田大康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差了。

棒槌转着眼珠，又哇哇叫了几声，却再也说不出来，看样子刚才确实有点蒙的嫌疑。

进了家门，黑妞也摇晃着尾巴迎上来，不过马上又跑回窝里守着灰太狼，明明用手拍拍它：”一会给你吃肉段。“

球球也辟里扑通跑出屋，使劲往起窜高，往明明怀里扑。明明只好把它抱起来，这家伙长得快，越来越重，估计再长一两个月就抱不动了。

田大康瞧着有点眼热：”好吃的都在俺这呢，你们要是不赶紧来溜须，一会都没有份！“

第三十七章 猪耳朵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随着夜幕的降临，整个小山村似乎也已经沉睡了。不过，却仍有淡淡的灯光和轻轻的读书声从一间茅屋传出来，一直到很晚很晚……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田大康在黄草纸上写下这两行大字，然后抬头望望先生，吴先生的目光也正投射过来，一老一小，会心一笑。

第二天到了学校，田大康把卖蜈蚣的收据拿出来，交给二□子：”咱们这个小集体的账目，以后就交给你管。“

”四块多钱呢，富贵哥，咱们现在就上山抓蜈蚣吧！“四喜子瞧见上面的数字，不由大叫一声，就要组织逃学。

”先读好书，然后再想别的，以后谁要是分不清主次，就开除咱们这个集体。“田大康拿出班长的派头，然后又从兜里把钱掏出来：”三光子，你管钱。“

”富贵哥，这钱太多，俺怕弄没喽——“三光子把俩手背到身后，竟然不敢接钱。要是兜里装着这些钱，没准晚上还真睡不着觉。

”这点出息，以后比这个还多呢。你不是有个小木头箱子吗，正好上面还有锁头，把钱放到那里边，然后再叫你娘锁起来。“田大康把钱塞到他裤兜里面，三光子连忙火烧火燎地用手捂住，生怕这些票子长腿跑出来。

下午三点放学，田大康就领着明明出村，直奔老爷岭，到了山下，一路向北，在一处山沟里面，看到老支书正领着二三十人在那忙活呢，原来是要在这修建”秘密鸡地“。

”富贵，干啥去，那边就是野猪岭啦，不能瞎逛荡。“吴大帅看到两个小娃子，连忙吆喝起来。老爷岭北麓，就连着野猪岭，地势险恶，经常有野猪出没。时间长了，不仅没人敢进去，就连张三黑瞎子啥的，也都惹不起那些大野猪，敬而远之，所以就只剩下野猪在那称王称霸。

”俺们就在这边采点野果子——“田大康吆喝一声，拉着明明钻进灌木丛。摸摸书包里面带来的木梳和剪子，田大康脸上浮现出一阵坏笑：这一趟，他们就是专门来找野猪晦气的，野猪不是性子野嘛，今个就要剃剃这帮刺头。

进了野猪岭，景象立刻大变，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拱起来的泥土，一道沟一道沟的，触目惊心；有一些树干的下部都光溜溜的，估计是野猪在这上面蹭痒痒，日久天长就磨光了。

越往前走，灌木越多，榛子林一片连一片，大红松遮天蔽日，景象越阴森。

”明明，这些榛子林长得可好了，看来野猪也不傻啊，知道保护它们的粮仓。“田大康看到榛子丛里面没有野猪拱过的痕迹，上面的果实虽然还没成熟，但是结得密密麻麻，以后都是野猪的美食。

”富贵哥，怎么没听到野猪的动静？“明明还真有点担心，据说还有四五百斤的大野猪，嘴上还长着长牙，不知道能不能对付。

”放心吧，刚才咱们再村口不是找两只家猪实验了嘛，你照样能跟它们交流。对了，那只老母猪到底哼哼啥啊？“田大康一直惦记这个，因为实验完之后，明明一直抿嘴笑。

”嘻嘻，那只猪妈妈说，没了你和黑妞管它们，自由多了。“明明一说起这个就忍不住想笑。

啰啰啰——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索性大声吆喝起来，这个倒是老本行，以前放猪的时候，经常这么喊，所以十分熟练，而且对于猪性，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嚷了半天，弄得口干舌燥，还是不见猪影，田大康不禁有点丧气：”看来野猪和家猪还是没啥共同语言，听不懂话。“

明明咯咯笑了几声，然后嘴里也”啰啰啰“叫起来，只不过她的业务不大熟练，声音也太小，田大康估计，对野猪没啥吸引力。于是把手里的小面袋子一抖：”看来只好用绝招了，这炒好的苞米花，俺还没舍得吃呢。“

话音刚落，就听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一只半大子野猪就现身出来，它仰着脑袋，小眼睛警惕地望着这边。

明明又叫了两声，野猪终于不再迟疑，径直向明明冲过去。田大康也不禁有点紧张了，这野猪横冲直撞，明明那小身板可架不住啊。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野猪来了个漂亮的急刹车，停在明明身前，然后伸出湿润的鼻头，往明明的手上轻轻拱了几下。

在田大康的印象中，野猪都是属于那种比较糙的动物，想不到居然也有温柔的一面，实属罕见。

明明的小手也顺着野猪的脑袋摸过去，然后在它脖子下面抓挠起来：”平时怎么不洗澡啊？“

光当——野猪竟然直挺挺躺在地上，嘴里还舒服地哼哼着，闭着小眼睛享受。

田大康不敢怠慢，一手拿着木梳，一手拿着剪子冲上去，开始修理野猪脊背上的猪鬃。虽然才是半大子的野猪，但是和家猪比起来，鬃毛却有一寸多长，根根坚挺，品质上乘。

”多亏大膀没在这，不然，非得嚷嚷吃猪肉不可。“田大康嘴里笑呵呵地叨咕着，说着说着，自个也不由咽了两口唾沫。不过，凭他现在的小体格，好像还对付不了野猪。再说了，以后还指望多剪点猪鬃呢，要搞好关系才行。

”起来吧，你的任务完成了。“明明拍拍野猪的大肚皮，这家伙在那出吭叽几声，显得十分受用，继续放赖。

田大康卡嚓卡嚓活动两下剪子：”信不信把你耳朵剪下来！“

野猪是滚刀肉，软硬不吃，赖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田大康没法子，拉着明明转移阵地，只剩下那只笨猪躺在草地上独自回味。

一路走一路叫，野猪也渐渐多起来，大大小小，还有母猪领着一窝猪崽来报到的，就跟赶集似的。

小猪崽溜光水滑，深得明明喜爱，可是在田大康眼里，却一点价值没有：毛太短。他喜欢那些大公猪，虽然比较难伺候，但是猪鬃却又长又密，那可都是钱啊。

最**的时候，明明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头野猪，把田大康忙坏了，使剪子的手指头都麻了。不过心里老高兴了：谁说野猪一毛不拔啊？

”嗷——“一头大野猪忽然暴起，瞪起小眼睛，就要向田大康起冲锋。这家伙是一头大公猪，前面两只獠牙又粗又长，其中一只还折断一截，一瞧就是好勇斗狠之辈。

”别，别火，俺绝对不是故意的。“田大康赶紧躲到明明身后，刚才手上有点不好使，那只大公猪的左耳被剪了个豁子，滴滴答答直淌血。

”赶紧吃点苞米花补补。“明明捧了一下子炒熟的苞米，大野猪火气顿消，吧嗒吧嗒吃起来。旁边的野猪立刻开始疯抢，一场混战随即爆，嚎叫声此起彼伏，追逐撞击声更是不绝于耳。田大康也终于见识到了，野猪不是乖宝宝，凶性一旦爆，天王老子都不怕。

看看满满一袋子猪鬃，田大康连忙把明明背起来：”今天够本了，撤！“

趴在田大康的后背上，明明笑呵呵地用小手拎拎田大康的耳朵：”富贵哥，你是不是想吃猪耳朵啊——嘻嘻——“

第三十八章 猪勇士

猪耳朵可不像猪鬃，剪完可以再长，否则，田大康还真不介意天天弄两个补补。当然，前提是那些性格粗暴的大家伙同意才行。

挽着手走在草地上，太阳已经落山，西天燃烧着火红的云彩。明明转转小脑瓜：”富贵哥，怎么感觉眼前红彤彤的，有火烧云吗？“

摸摸她的羊角辫，田大康心中默默祈祷：明明，总有一天，你一定会重新看到美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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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田大康和明明放学之后就去野猪岭。一来二去，跟野猪也混熟了，只要明明啰啰两声，那些野猪就会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虽然不能给它们食物，但是精神食粮还是极大丰富，别说，还真符合当时的社会现实。

到了礼拜五，野猪岭的野猪，除了小猪崽之外，基本上被剃了一个遍。还真别说，一个个都比原来精神不少，起码看起来不那么凶悍，脊背上光秃秃的，有点滑稽。

”走吧，等秋后再来看看，能不能还剪一茬。呵呵，以后八叉子他们要是剃头，俺就能给他们弄了。“田大康扛着面袋子，拉着明明满载而归。这几天练下来，手艺见涨。不过代价也不小，手上都被剪子磨破好几块皮。

明明用手指缠着小辫，忽然回头望望：”富贵哥，后面是不是有跟梢的啊？“

田大康回头一瞧，也吓了一跳，好家伙，一头大公猪领着十几头野猪，正远远地吊在后面。呵，还想玩跟踪，也不瞧瞧自个啥体型！

”都回去吧，以后再来跟你们玩。“明明使劲挥舞着小胳膊，就像跟小伙伴道别似的。

”这些野猪也挺有意思，还来这么一出十八相送。“田大康嘿嘿两声，觉得这帮傻头傻脑的家伙，也挺有人情味，并非如它们外表一般粗陋不堪。

不过野猪是有名的一条道跑到黑，性子执拗得很，依旧不慌不忙跟在后面，似乎铁了心要跟到底。

”要是跟俺们回村，都把你们捅了吃肉！“田大康开始武力威胁。

这一招果然奏效，只见那些野猪全都停下蹄子，小眼睛四处乱看，嘴里都出警惕的哼哼声。

田大康不由洋洋得意：”原来这帮家伙也是欺软怕硬。“

明明却把小鼻翅扇动两下：”富贵哥，好像有情况——“

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其他感官却异常灵敏，所以田大康也不敢怠慢，连忙放下面袋子，四下观瞧。他也终于感觉到，气氛有点压抑，就像昨晚上先生教的那句诗：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四野寂静无声，似乎在这一刻，一切生命都将行迹隐藏起来，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只有一种威压，在一步一步逼近。

不知不觉中，田大康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手脚有点凉，于是连忙扯着明明，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身去拎袋子。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整个人立刻被定住了，就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一只庞然大物忽然凭空出现。

黑黄白三色相间的条纹，大尾巴跟钢鞭一般，比他的胳膊还粗了一圈；圆乎乎的大脑袋，黄焦焦的两只眼睛，透出阵阵杀气。田大康跟它对视了一眼，那感觉就像两道寒光直射心底，扑腾扑腾，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毫无疑问，刚才那种威压，就是眼前这只东北虎造成的。虽然田大康在动物园里面看见过人工喂养的东北虎，但是懒洋洋的，跟眼前这家伙一比，简直就是小花猫。

哆哆哆——田大康两条腿开始筛糠，想要跑却迈不动步。那只东北虎张嘴低吼一声，那猩红的巨口，叫田大康一点也不怀疑，自个的小脑瓜肯定能直接塞进去。

面对张三，田大康还敢挣扎一下，但是对上老虎，却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富贵哥，是老虎吗？“明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田大康艰难地点点头：”明明，你别——别害怕，有哥呢——“不过这话实在是没啥底气，声音都走调了。

即便如此，田大康还是向后退了几步，把明明搂在怀里：”老虎要是敢过来，咱们哥俩就跟它拼了。“

这话说得挺硬气，但是两个娃子，手无寸铁，哪里有拼命的本钱啊。总不能也拿着剪刀，也给老虎剃剃吧，大夏天的，毛太长了也挺热。

比较幸运的是，东北虎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俩，而是那群野猪，虽然看起来这些野猪跟往常有点不一样，身上光秃秃的。

呼噜呼噜，野猪开始掉头狂奔，田大康虽然当过猪倌，却也第一次现，原来猪也可以跑这么快。

但是东北虎的冲刺能力似乎更强，田大康就觉得眼睛一花，东北虎就已经蹿出去，巨大的脚掌蹬在地上，硕大的身体仿佛在草丛上飞腾，力与美，在这一刻得到完美的统一。

要论单兵作战能力，猛虎绝对胜过雄狮。

短短的几秒钟，就追到一只野猪身后，然后，硕大有力的虎爪就拍在野猪屁股上。这一巴掌只怕有千斤之力，那只野猪摔了一溜跟头，没等它爬起来，猛虎就已经扑上去，一口咬住它的喉咙。

杀猪一般的惨嚎响了几声，然后一切就归于沉寂，整个捕食过程，甚至不到半分钟，就宣告结束。

那只野猪在田大康看来，怎么也有二百多斤，但是在东北虎面前，却是如此不堪一击。山中之王，霸气如斯！

东北虎俯下身子，开始享用美餐，似乎对田大康和明明根本就不屑一顾。田大康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拉着明明，哆哆嗦嗦往岭下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

走了几步，迎面又溜达出一只野猪，这家伙也是新剃的头，挺着两只大獠牙，嘴里哼哼地跟明明打招呼，野性十足的小眼睛里面，竟然也闪烁着一股子兴奋劲。

根据田大康的观察，野猪岭上的野猪，大多以家族的形式存在，但是其中也有一些桀骜不驯的流浪汉，喜欢过独身生活，眼前这家伙，就应该是一只孤猪。

很快，这只野猪就现了前边的老虎，耳朵立刻忽闪几下，不过它并没有仓皇逃窜，反倒是又往前迈了几步，小眼睛凶光迸现，跟那只东北虎对峙起来。

东北虎似乎也感觉到威胁，停止进食，身子稍稍俯下，蓄势待。一猪一虎较上劲了。

田大康不由抓抓后脑勺：怪了，一帮野猪被老虎吓得四散奔逃，反倒是这一只野猪，就敢跟老虎单挑，难道猪群里面也有不怕死的勇士？

（今个立秋啊，大伙都抓抓秋膘。胖子先咬一口黄瓜，卡嚓卡嚓码字）

第三十九章 两败俱伤

看到野猪老虎对峙，田大康忽然又不想走了，这种场面实在是难得一见，再说就他领着明明，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出多远，只要老虎高兴，随时就可以把他们追上，还不如做一对看客。

不过明明还是有点紧张，死死抓住田大康的胳膊：”富贵哥，别叫它们打了，弄伤了可不好办呀！“从刚才那只野猪出的惨叫，以及随风飘过来的一丝血腥气，她也感知到一点什么。

田大康有些头大：叫俺去给野猪和东北虎拉架，好像俺还没这个本事吧？于是只能摸摸明明的脑瓜：”先看看再说吧——“

对于即将爆的这场大战，田大康还是比较看好那只老虎的，毕竟它刚刚大虎威，而且现在这只野猪，看样子也就比刚才死去的同伴稍微大一点，和老虎相比，不属于一个重量级的。

但是比较诡异的是，那只东北虎迟迟没有动攻击，倒是那只野猪鼻子里面呼哧几下，又往前冲了几步。

虽然二者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只野猪无疑在气势上占据上风。这股彪悍的劲头，甚至使东北虎萌生退意。只见它叼着那只咬死的野猪，竟然向林子里面撤退。

田大康脑子里面电光一闪：难怪大帅叔说，孤猪群狼暴熊，是林子里面最不好惹的家伙。刚才那一帮野猪，见到老虎却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假如它们联合起来，不用进攻，只要掉过头，猪牙对着老虎，东北虎恐怕都不敢往前冲。

而一只野猪就不同了，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战斗到底的决心，老虎也就不敢轻易招惹它。

看来有时候，人多不一定力量大，勇气和决心往往也会成为制胜因素。田大康想不到，自己从这只野猪身上，竟然还能有所领悟。

”富贵哥，情况怎么样了？“明明看不见，所以忍不住询问。

”老虎被野猪吓跑了——“田大康说完，看到明明满脸不可思议。也难怪，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信啊，那只野猪竟然低着头，哼哼哼向老虎追去。

野猪的挑衅，似乎也把老虎激怒，山林之王的尊严岂容轻易践踏。于是脖子一甩，嘴里叼着的死野猪飞出老远，然后咆哮一声，向野猪冲去。

田大康也觉得那只野猪有点过分，人家跑就跑了吧，你还在后边得瑟啥啊。不过毕竟跟野猪厮混了好几天，而且人家还无偿提供了不少猪鬃，所以他还真不希望再看到野猪被虐杀的场面。可是干着急也没法子啊，总不能冲到中间当和事老吧。

面对猛虎的冲锋，那只野猪竟然老神在在地蹲坐在草地上，屁股挨地，两只前腿绷得溜直，脑袋扬起，锋利的猪牙如同两只锋利的匕，指向前往，摆出一副以逸待劳的架势。

田大康心里一寒：老虎要危险！怪不得野猪有恃无恐，原来还有这个撒手镧。

虽然他站在野猪这个阵营，但是也不想东北虎受到伤害，毕竟野生虎以后越来越少。一时间，整个心都悬起来，竟然忘记了害怕。

事实上，老虎的战斗经验也十分丰富，它既然敢到野猪岭这个地方来猎食，证明它对付野猪还是有一套的。所以，它并没有全冲击，而是兜了半个圈子，从侧面迂回，再次扑向野猪。

野猪的反应竟然无比迅，猛地掉过头，迎向老虎，横冲直撞而去。虽然个头比老虎差着一节，但是却十分生猛，带着那么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

啪——老虎的前掌狠狠扑中野猪，将冲锋的野猪拍了一溜跟头。不过，野猪并不是吃素的，獠牙一甩，也在老虎的前掌内侧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立刻躺下来，碧绿的草地，立刻染上一朵绚丽的殷红。

意外受伤，也使老虎放弃了继续攻击，在伤口舔了两下之后，它竟然一瘸一拐地选择了再次撤退。

田大康抓抓头：这只老虎的表现有点差劲啊，按理说，以老虎的性子，那是不死不休，绝不会临阵退缩，难道是有什么顾虑不成？

这时候，那只野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又踉跄几下，但是终于站稳。它也受伤了，身上被虎爪撕开好几条口子，尤其是腹部上的一条，更是皮肉翻卷，鲜血横流。

刚才那一个照面，显然是两败俱伤，不过，野猪的伤势要更重一些。

就在田大康以为战争就此结束的时候，却见那只野猪嘴里嚎叫一声，四蹄狂奔，再次向老虎起冲锋。所过之处，草叶上斑斑驳驳，洒满鲜血。

这个一根筋的家伙，还真是一位猛士啊。田大康心里都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脑子里面冒出先生教过的两句诗：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面对了疯的野猪，老虎也终于忍无可忍，回身跟它扑斗成一团。田大康也终于现，猛虎的身体还是稍稍有些不大灵便，没法完全控制野猪，被这家伙在身上撞了两下。

田大康都看傻了，这样惨烈的战斗，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完全是凭借本能，以命搏命，原始而野蛮，不争胜负，只决生死，能够生存下来的，唯有强者。

”富贵哥，情况怎么样？“明明焦急地询问。

田大康这才醒过神：”好像它们俩都躺下了——“

”那赶紧过去看看。“明明拉扯着田大康的手臂，一副急切切的模样。

虽然情况不明，但是田大康也只好抱着她凑过去，走近一些，才看到那只野猪侧身躺在草地上，身体上面的两条腿迅抽搐着。这种状态田大康见过，杀年猪的时候，那些被捅了刀子之后的大猪，临死前都这样。

再看那只老虎，田大康心里又是一惊，在它脑袋下面，两只前腿之间的部位，被野猪的獠牙捅了一个大洞，正有鲜血汩汩而出。

”好像都活不成了啊——“田大康嘴里叨咕一句，心中没有喜悦，反倒有点可惜。

等转到那只老虎侧后方的时候，田大康又是一愣，在老虎两条后腿之间，正露出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似乎还微微蠕动两下。

第四十章 虎妞

”富贵哥，它们是不是——“明明抽*动着小鼻子，浓烈的血腥气使她的小脸上充满哀伤，生命的逝去，对一个小娃子来说，悲哀莫过于此。尤其是明明这样能够跟动物交流，把它们当成朋友的小丫头。

”生存就不可能没有竞争，即使有时候是血淋淋的争斗。不过有灭亡就有新生，这只老虎好像马上要下小虎崽了。“田大康也明白了，这头东北虎在跟野猪争斗的时候，总感觉有所顾忌，原来是快要生产。而这么一折腾，小虎崽提前降生。

只不过，这只东北虎眼中的光芒未散，大嘴还微微开合，并没有咽气，所以，田大康也不敢贸然上前。

明明一听，连忙抓住田大康的衣襟：”富贵哥，我们赶紧救小老虎！“

田大康蹲在那仔细观察一番，只见包裹着小虎崽胎衣出来一半，只不过老虎妈子已经奄奄一息，显然没有力气，而新生的虎崽，也并没有力气自己钻出来。

”明明，你跟老虎商量商量，我们好把它的孩子弄出来。“田大康没招，只好领着明明来到老虎脑袋前面，东北虎抬抬脑袋，却终于没能扬起虎头。看到曾经的森林王者落得这般田地，田大康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悲凉。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明明已经伸出小手，向前摸索，先是碰到老虎钢针一般的胡须上。田大康心里一颤，明明的小手，就在虎口上，一寸多长的虎牙，近在咫尺。

”我们把你的孩子接出来养着好吗？“明明蹲在那，小手摸到老虎的鼻梁上，就这样跟老虎商量着。

田大康却是大气也不敢出，紧紧抓着明明的双肩，万一老虎暴起伤人，他还可以把明明拉走。

就在这一瞬间，田大康看到老虎的那只大眼睛竟然眨动几下，那里面不再是虎视眈眈，而是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神采，喉咙里面出几声微弱的呼噜。

”你答应了，放心吧，只要有明明在，就一定能照顾好你的小宝宝。“明明的小手摸到老虎的额头，轻轻拍了几下，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无比坚定。然后，田大康就看到那只老虎的脑袋吃力地点了一下，身上一阵痉挛，就再也不动。

田大康就像在观看童话一般，傻愣愣地看着，他相信，那只老虎，刚才的表现，确实就是在托孤。

”富贵哥，快点！“明明似乎也感觉到老虎的生命已经耗尽，不由催促起来。

田大康这才跑到老虎身后，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外拽小虎崽。虽然外面有一层胎衣保护，可是田大康还是不敢太用力，结果虎崽依旧牢牢卡在那里。

第一次干这事，田大康脑袋上也冒汗了，想到老虎已经死亡，拖得时间越久，小虎崽就越危险。一咬牙，田大康两手托住虎胎，往外用力一挤，虎胎连着一根脐带，终于完成捧在田大康手中。

也顾不得满手的血污，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拿出剪刀，先把脐带剪断，然后就用手把胎衣慢慢剥开，一个湿乎乎的小脑瓜露出来，毛色浅黄，眼睛还没睁开，粉嫩的小鼻子抽*动两下，小嘴张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出声，不过看来还活着

剥去胎衣之后，小虎崽完全显露身形，大概只有2o公分左右，身上的毛都湿乎乎地贴在身上，被风一吹，瑟瑟抖。

田大康赶紧把布衫子脱下来，把小老虎包裹起来，然后递给明明。小丫头紧紧把它搂在怀里，隔着衣衫，轻轻抚mo：”小可怜，刚到这个世界，妈妈就没了——“

就连田大康，心里也猛然涌起一股新生的喜悦，是啊，不管经历什么苦难，只要我们还活着。

”富贵哥，以后就叫它妞妞吧。“明明的眼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虽然还不知道小虎崽是公是母，而且如果小老虎长大，妞妞这个名字恐怕跟它的威猛肯定也不相配，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明明喜欢就好。

在草丛里擦擦手，田大康长出一口气：”妞妞，好名字，骆驼祥子里面不就有个虎妞嘛。“虽然他也知道，老虎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这年头人都吃不上肉，又哪来的肉喂虎，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别说明明舍不得，就算是田大康，也不能将这个可怜的妞妞弃之荒野，任其自生自灭。

看看地上躺着的两只野猪和一头老虎，田大康知道，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解决的了，于是领着明明，回去叫人。

在村口，正好碰到一帮社员，都挎着大筐，给白菜和萝卜间苗回来。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大伙还不信。田大康只好把妞妞的脑袋露出来叫他们看了一眼，人群这才欢呼一声，把土篮子一扔，全都往山上跑。

”就在刚进野猪岭的那块空地上——“田大康吆喝一嗓子，二三十人呢，怎么也能把猎物弄回来，他则领着明明，赶紧回家。

”哇嘎嘎嘎——“大老远，棒槌就飞上来，哇啦哇啦乱叫。”去去去——“田大康怕它打扰，伸着胳膊挥舞两下，棒槌不高兴了，落到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脑袋上梆梆啄了两下。

”富贵哥，明明抱啥呢？“三光子他们很快就围上来，他们看到田大康光着膀子，衣服在明明怀里，上面沾着血，而且里面明显还包着东西，都以为是啥好吃的呢。

”是小虎崽，先去俺家再说——“田大康知道妞妞肯定是早产，能不能活还两说着呢。

一听说虎崽，娃子们立刻炸了营，都跟在后面瞧热闹，在十多个娃子的簇拥下，田大康领着明明回到自家院里。

黑妞正在门口，看到田大康和明明，摇晃两下尾巴，然后赶紧往狗窝里面跑。在它看来，这么多小娃子，肯定是来瞧灰太狼的，一定要保护好，这帮小子太野蛮。

看到黑妞，田大康眼前一亮：”好啊，小虎崽有救了，先叫黑妞养着吧，反正就灰太狼自个吃奶，也吃不完——还真别说，明明真有先见之明，给小虎崽取名叫妞妞，就是跟黑妞有缘啊！“

黑妞从狗窝里把脑袋伸出来，抽*动几下鼻子，它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一股叫它很不舒服的气味，扑面而来，竟然忍不住哆嗦两下，赶紧缩回自己的小天地。

第四十一章 谁过年不吃顿饺子（上）

”黑妞，快出来，给你家灰太狼找了个伴——瞧瞧你这肚皮也不争气，就生了一个，怪孤单的。“田大康好心好意地凑到狗窝前，跟黑妞商量起收养义子的大事。

”富贵哥，这样不成。“三光子跑出来装明白：”俺爹从别人家要来的小狗崽，都要先在身上抹上母狗的奶水，母狗就把它当成自己的崽子了。“

田大康琢磨一下，觉得也有道理，动物大多数都是通过气味来辨别的。于是找了一个小破碗，钻到狗窝里面给黑妞挤奶。

还真别说，黑妞的奶水挺足，就跟放线似的，好歹弄了小半碗，给虎妞抹到身上，然后田大康摁着黑妞的脑袋，挡住它的视线，三光子趁机把虎崽塞到黑妞肚皮下边。

大概是嗅到了奶香，小虎崽竟然抽*动着粉嫩的小鼻头，拱到黑妞怀里，小嘴一通乱杵，终于噙住一个**，然后就大口吸吮起来。

黑妞虽然觉得有异，但是有田大康护着，它也挣脱不开，但是灰太狼不干了，这小子平时自个霸占着六个**，愿意吃哪个就来哪个。今天忽然来个抢饭碗子的，顿时来了护食劲，也拱过来争抢。

从体型上说，虎妞比灰太狼还大点，但是灰太狼出生一个礼拜，比较硬实，小脑瓜一拱，小爪子一扒，虎崽就滚落肚皮，四脚朝天，小腿一个劲蹬。

”要文斗不要武斗嘛，不能搞窝里反。“田大康叫明明先安抚黑妞，然后又把虎崽放上去。

灰太狼本来都吃饱了，但是一听虎妞吃奶，它也不管不顾跟着抢，两个小家伙嘴里都叼着**，小爪子却不老实，你蹬我挠，吃顿饭也不消停。田大康看得嘿嘿乐：”别打架，你们俩也算是一奶同胞。“

好不太容易虎妞吃饱了，蜷在黑妞身下睡着了，大伙这才撒手。不知道明明是怎么安慰黑妞的，反正它舔舔虎妞，也就算是默认了这个义子。

灰太狼也睡着了，小爪子还搭在虎妞身上，搂着相拥而眠，如果不看外形，还真有点像哥俩。

狗窝外面的小娃子轮班趴在那瞧，都眼擦黑了，谁也不走。就在这时候，猛听生产队那边传来老支书的吆喝声：”各家各户都派人领猪肉来啊——“

呼啦一下，娃子们立刻全都没影。田大康这才拉着明明进屋洗手，李奶奶正给他洗衣服呢，嘴里叨咕着：”富贵啊，没听说谁家养老虎啊，它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没肉喂，就割你大腿——“

田大康不由伸伸舌头：”奶奶，俺领猪肉去，两只大野猪呢，嘿嘿，这回能解馋了——“

”虎毒不食子啊，先养着吧——“身后，传来吴先生的叹息声。

扒拉一口饭，田大康就往生产队奔。迎面一个黑影风驰电掣而来，差点把他撞上，正是田大膀骑着自行车归来。车子后边横着跟扁担，一边绑着一个土篮子，所以有点宽。

这几天，田大膀可谓意气风，他跑起了运输，一篮子鸡蛋，一篮子鸭蛋，天天往供销社送，每天回来兜里都是鼓鼓的人民币。

支要是天天卖鸡蛋，肯定惹人怀疑，所以打一枪换个地方，叫田大膀一天跑一个公社，轮班来。同时，每天还都以大队的名义，给他开个证明，说是社员的鸡蛋，集中起来叫他代卖。

这样一来，道路虽然比较远，但是胜在安全。反正田大膀有都是力气，骑自行车不费劲。

看着每天好几十块钱入手，老支书乐得合不拢嘴。大伙一商量，给田大膀每天记12个工分，绝对是壮劳力的标准。只是不知道，今年的收成到底能咋样，12个工分能换成多少人民币。

那时候农村生产队都实行工分制，每天上工得多少工分，会计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专门有大册子。等秋后粮食下来，用总收入除以总工分数，就能算出一个工分的价值。

这也导致了每个生产队的工分价值都不一样，多的几毛钱，少的几分钱。在红旗公社，最低记录是一个工分七厘钱，最后七厘钱没法算，公社给凑整，算到一分钱。就算是好劳力，一天12个工分，才赚一毛二。一年到头，能到手二三十块钱就不错了。因为一年里面，只有铲地割地啥的算大工，平时农闲时节，工分都比较少。

五星大队今年遭了雹灾，大伙估摸着，有可能要刷新七厘钱的记录。不过田大膀不在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整天东游西逛，到哪一卖鸡蛋，都牛哄哄的。

”富贵，听说你弄了俩大野猪，真尿性啊！“田大膀把自行车推进院，然后就跟着田大康一起往生产队跑，嘴里还一个劲叨咕：”能不能有俺一份啊？“

天公作美，今个没停电，生产队院里挑着大灯，照如白昼。往常，只有打场的时候才挑灯夜战呢。

灯下放着好几个案板，吴大帅领着几个杀猪匠正在那给野猪扒皮呢，至于那头老虎，则有吴大帅亲自操刀。别的不说，这张虎皮就值钱了。

四周围着好几十人，小娃子都抻着脖子，手里端着盆子，就等分肉呢。人群外边则围着十几条大狗，一个个都猛劲吸溜鼻子，有几个按捺不住，已经开始相互撕咬，打败对手，一会好能抢块大骨头。

”可惜啦，还有一只虎崽没下出来，憋死了。“吴大帅给老虎开膛之后，拽出一大团东西，里面还有一只死虎崽。

田大康也觉得可惜，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能把虎妞弄出来，就已经算万幸了。

”当里个当——“书包里隐隐传来手机的声音，田大康连忙跑到一边，接通之后，刘老六就急火火地吆喝：”富贵啊，听说你打了一只大老虎，快把虎鞭给俺，年纪大了，正好用它补补——“

”这老家伙还真没溜——“田大康先腹诽了一句，然后没好气地说：”这个是母老虎。“

刘老六那张老脸顿时抽抽成一团：”那就弄两根虎骨，俺留着泡酒，据说功效也不错，一定要大腿骨啊！“

”你先给俺弄几袋白面，用面袋子装的，塑料袋的该露馅了。“田大康也不客气，好不容易都能分点猪肉，怎么也得包一顿饺子啊，要知道，过年才能吃饺子呢。

第四十二章 谁过年不吃顿饺子（下）

闹腾到二半夜，猪肉分完了，家家还分了三斤面。大伙对于田大康的那位叔叔都交口称赞：”太讲究了，大老远给送来好几袋白面！“

田大康分了一大条子猪肉，乐呵呵拎回家，田大膀在后面还扛着一袋子白面。他也分了二斤猪肉，明个一早正好捎回家里。不过被老支书给下了死命令：坚决不许泄密。没法子，吃个猪肉都得偷摸的。

当当当——基本上，家家户户都飘出在菜板子剁肉的声音，好像比啥音乐都好听。估计小娃子们今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肯定也是做梦吃饺子。

可惜这野猪肉就是瘦了点，不能熬油，吃剩下的只能抹上大酱，吊到房梁上做咸腊肉。从苦日子过来的都知道，要细水长流，不能一下子就吃光。

李奶奶也把猪肉剁了一半，田大康亲自和馅子，用盐和油煨上，还有今天拔回来的小白菜，打一个水抄，明早往肉馅里面一放就成。

忙活完了，又端着油灯到狗窝视察一圈，还好，灰太狼跟虎妞都睡得挺香。大概被黑妞搂着也热乎过来，所以都伸腿拉胯的。睡梦中，虎妞还张嘴打了个小呵欠，露出粉嫩嫩的小舌头。

于是安心回屋睡觉，结果，田大康就梦见一个个水灵灵的饺子，在眼前飞呀飞的——

”起来包饺子啦——“李奶奶吆喝一声，田大康一骨碌爬起来，把铺盖一卷，然后费劲巴力将面板搬到炕上。

”洗手去——“奶奶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把，然后就开始揉面。很快，四口人就围在面板周围。

李奶奶揪剂子，明明负责把剂子按扁，吴先生□皮，田大康包饺子，简直就是流水作业。

”富贵，这饺子包的还挺好看——“奶奶乐得合不拢嘴，能吃顿饺子，当然都打心眼里往外高兴。

呵呵，带干不干的夜好几十年了。田大康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还真别说，这些日子伙食逐渐上来，他跟明明的身上也多少有点肉了。

他们在炕上包饺子，球球在地上急得直转圈，小家伙鼻子灵，早就闻到香味了。

”球球别急，等一会煮好了再吃。“明明笑呵呵地安慰它，不留神，棒槌伸过尖嘴，叼起一个面团就跑。飞到外面，啄了两口，现不咋好吃，结果很快就被一帮小野鸡崽给哄抢了。

”俺也来帮着包饺子啦！“田大膀迈进门，结果进门的时候忘了低头，光当磕在门框上。他也不在乎，坐到炕沿上，拿起面皮就包。

田大康转转眼珠：”俺再和点面吧，不行就□点面片，不然，大膀自个就能吃一盖帘。“

他们家的盖帘是圆的，用高粱秸秆穿成，直径有六七十公分，摆饺子能装一百多。不过，以田大膀的肚量，一盖帘能不能够还真不好说。

”都带出大膀的份了。“李奶奶笑呵呵地说，昨个分肉，他家分得最多。

只不过，田大膀包饺子的技术实在是差劲，不是破皮就是露馅，很快就被田大康撵去烧火了。这也不怪他，基本上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当然练不出来。

饺子包好，水也烧开，田大膀甩开膀子，把风匣子拉得呼呼山响。村子里基本没有烧煤的，都烧柴火，所以家家户户都有个大风匣。

这玩意是个长方体，用木板拼成，里面有个木块活塞，通过上下两个木杆连着把手，木活塞四周都绑上鸡毛，这样不容易跑风。用的时候，拉动把手，呼哒哒，呼哒哒，就相当于鼓风机。

不大一会，饺子就飘起来，一个个跟小白鱼似的，煞是惹人喜爱。李奶奶先捞出几盘子，剩下的又煮了两分钟，她和吴先生年岁大，吃稍微烂糊一点的。

明明则忙着给球球晾了几个，又给黑妞弄了半盘子，现在它哺育灰太狼和虎妞，劳苦功高。

”这饺子就是好吃啊，啥时候能天天吃饺子就好喽！“田大膀一口一个，一边吃还一边叨咕。

田大康也咬了一口，里面抱成肉团，汤水也足，吃到嘴里，又香又鲜，要是有点醋就更好了。

吃了两个，这才说道：”大膀，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就怕到时候吃腻了，又该想小米粥大咸菜。“

”好吃不如饺子，就算是天天吃也不腻。“田大膀当然有点不相信：俺的娘啊，想吃饺子就随便吃，那是**实现了吧？

吃完早饭，田大膀又骑着自行车开始跑运输，田大康则领着明明去上学。进了教室一瞧，一个个小嘴都油汪汪的，话题只有一个：你家饺子啥馅的？

”先背诗——鹅鹅鹅——“田大康一瞧饺子满天飞，连忙组织纪律。

娃子们立刻把手往后一背，齐声诵读：”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我这有个谜语，南边来了一群鹅，辟里噗通赶下河。“三光子吆喝着。

”饺子！“大伙异口同声，这老掉牙的谜语还好意思拿出来，要不是今天早晨都吃饺子，非把这个逗人馋虫的三光子扒光不可。

正上到第三节课的时候，老会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赶紧扯，上边来人啦——“

大伙一听，辟里啪啦把东西收拾好，书包也不敢背，都顺着墙根往家溜。吴先生也不敢怠慢，直接跑到马棚，端着个簸箕喂马，转眼就由教师变成马夫。

而另外早就有人飞跑着去了鸡场和鸭场，叫他们小心戒备，实在不行，小鸡就往山上赶，鸭子全都撵到芦苇荡。

田大康以为工作组又来割尾巴呢，也忙三火四往家跑，球球、虎妞甚至是那窝野鸡崽，都是被割的对象。

跑到当街，迎面看到几个人，其中又一个小老头，脑瓜光秃秃，脸上乐呵呵，正四下打量，赫然正是大医院的看门老头，也是前院长龙子云。

田大康觉得心里这个热乎啊：多好的人啊，竟然主动来给送药了。刚要上前迎接，却现龙院长旁边站着的那人，赫然就是穷不怕，而龙子云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民兵，一副押解犯人的架势。

”不会是出啥事了吧？“田大康连忙停住脚步，心里开始打鼓。


第四十三章 黑心和红心

”洪主任，欢迎来俺们这检查指导。“老支书笑脸相迎，不过心里却跟吃了一个苍蝇似的，穷有理这家伙实在是恶心人。

神气活现地跟老支书握握手，穷有理用手往后边一指：”田支书，这次押送来两个反革命分子，到你这接受劳动改造，一定要严格监督，防止他们兴妖作怪。“

老支书早就看到那两个人，心里咯登一下子，他认出来，其中那个长相清瘦的老头，竟然是县里的老中医李世贤，曾经还给他的老伴抓过药。

”这两个反革命都十分顽固，李世贤在全县的批斗大会上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这个龙子云更可恶，偷偷摸摸配药，妄图毒害人民群众，县里领导指示，要把他们送到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接受劳苦大众的改造，所以就送到你们这来了。“穷有理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

田大康正溜边装做看热闹的，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过来。上个礼拜去县里，听说开批斗会，主角就是李世贤。仔细打量一下这个老者，只见他相貌儒雅，本来应该留着胡子，只不过现在已经被人剪掉一半，脸上还有一些淤青，目光迷离，精神状态极差。

而龙院长，显然是因为给明明配制眼药而被现，从而受到牵连。想到这里，田大康就觉得气往上撞：这纯粹是乱扣帽子啊。

于是往前迈了两步，就要跟穷有理说明一下事情真相。不料，龙老头却向他眨眨眼，然后乐呵呵地说：”这小娃子看着挺懂事，牛棚在哪呢，能不能领我过去瞧瞧，伺候牲口，可是我的老本行啊。“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装作傻乎乎地晃晃脑袋，重新回到孩子堆里。

穷有理则一瞪眼睛：”龙子云，你阴阳怪气，来了就想收买人心，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啊！“

龙子云一个劲点头：”是是是，我认罪。“不过，看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乐滋滋的，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油条。或者，这也与他的性格有关系，这人没准天生就是一个乐天派。

相比之下，另一位医生李世贤则如同丢魂一般，只见他走到穷有理的对面，俩眼直勾勾盯着对方：”你们凭什么把握定成反革命，治病救人还有错吗——“

穷有理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到对方伤痕累累的脸上：”你就是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特务，利用看病做掩护，跟同伙交换情报，你就是披着人皮的饿狼，是反动派的黑走狗。“

老中医浑身颤抖：”医者父母心，我只知道治病救人，怎么就成了反革命呢，信不信我把心掏出来，叫你们看看到底是红是黑！“

他仰头向着青天，嘴里声嘶力竭，满腹的辛酸，化作浊泪滚滚。在前几天的批斗会上，上台批斗他的有他的弟子，也有好友，甚至还有不少在他那治好病的患者，这也是他最不能理解的：这是为什么啊——

穷有理大大小小的批斗会参加无数，也没有见过这么倔的，被李世贤吼了一嗓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堂堂革委会副主任，竟然被反革命份子吓退，穷有理脸上也挂不住。他重新向前迈了两步，咬牙切齿道：”就你这样的败类，肯定是黑心狼！“

”好，今天就叫你看看——“李世贤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为何落到这般下场，天哪，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田大康的心猛然抽搐几下，虽然他不认识这位李世贤，但是却感觉到这位老人的绝望，而且是那种彻彻底底的绝望。

”李老哥，不要啊——“龙院长扶住李世贤的肩膀，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只见银光一闪，一根长长的银针被他抢到手里，但是，针尖上却有一点鲜血，融成鲜艳的一滴，颤巍巍落到地上。

”龙老弟，麻烦你一件事，把我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是红事黑——“李世贤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要不是龙子云把着，估计已经扑倒在地。

”老哥，你这是何苦呢！“龙子云也是老泪纵横，他知道，这根银针，是从李世贤的胸口拔出来，绝对是致命的一针。

”李世贤，收起你丑恶的嘴脸，不要用这种拙劣的表演来博得人民群众的同情，对于你这样的走狗，人民会踏上亿万只脚，叫你——“穷有理嘴里依旧恶毒地进行攻击，可是很快他就看到，龙子云把李世贤的身体平放在地上，然后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就像在看一条疯狗。

而躺在地上的李世贤，面如白纸，已然气绝身亡。

该死！田大康心里怒骂一句，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位老大夫，是被活活逼死的！

生这样的变故，穷有理也愣了半天，然后才冷笑几声：”这人畏罪自杀，李世贤，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做梦，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要继续批，彻底把你批倒批臭，遗臭万年！“

”人都死了，你想怎么批就批吧——“龙子云用手在李世贤的眼皮上抹了两把：老哥哥，你死不瞑目，不值啊——

穷有理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些异样，四下望望，看到的是一双双冷冰冰的目光，他忽然觉得身上一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田支书，挖个坑把反革命分子李世贤埋了——我们走——“

在一片死寂之中，穷有理离开了五星大队，死一个人没啥大不了，只要说畏罪自杀，就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李老哥，你死得冤啊，你就不能多挺几年，看看那帮坏蛋是怎么垮台的——“龙子云呆立在尸体旁边，心中无比悲愤。

老支书走过来：”李先生，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哎，这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都别愣着了，上俺家把料子抬来，给李先生下葬！“田二爷吼了一嗓子，他所说的料子就是棺材。去年，田二爷得了一场重病，连棺材都预备了，结果就是李世贤给治好的，想不到，这棺材却是给李世贤预备的了，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第四十四章 淘金

村子西南的坟茔地里，又多了一座新坟，没有墓碑，没有花圈，没有纸钱，只有一抔黄土和一圈满脸悲戚的村民。

”老伙计，你咋就扔下我一个人啊——“龙子云肃立坟前，心底只剩下一片悲凉。他跟李世贤的私交最深，知道他是一位博学方正的医者，本来以为能咬紧牙关，共度难关，想不到他的性子竟然如此刚烈。

刚则易折，面对苦难，应该学会承受才对，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可是，老哥哥没想开啊。

村民中如田二爷等人，也有经过李世贤先生医治的，叫小辈在坟前磕了几个头。现在破四旧的遗风犹在，不能大搞祭奠活动。

田大康从远处跑过来，老支书瞪了他一眼：”小娃子少进坟地——“然后就看到，他手上拿着一大束黄花，显然是刚采的，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分外晶莹。

把黄花插在坟前的湿土里，人们也都不再说话。龙子云摸摸田大康的脑瓜：”富贵啊，好娃子——“

吴先生一声叹息：”人如黄花，生命易逝……“

大伙离开坟地回村，蓦然回，坟前那一束黄花分外耀眼。

田大康跟着吴先生和老龙头回家，洗洗手，老龙头坐在炕上跟吴先生闲聊。两个人境遇差不多，很有共同语言。聊几句，叹几声；叹几声，再笑几声，只不过，这笑声听起来只叫人感觉心里苦。

”富贵啊，我说你写，然后进城去把药买回来。“老龙头上次偷摸买的药都被造反派扔进垃圾堆，而且，这回也不敢自己开方，他的字，医院很多人都熟悉。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现在也才上午八点多，所以田大康写好了方子之后，就叫田大膀驮着他上县城。

把这些日子剪的猪鬃都用绳子绑紧，也足足装了一麻袋，往托货架上一绑，田大膀就嘿嘿两声：”富贵啊，你还得练单杠。“

田大康则到仓房转了一圈，找了一个半圆形的木头板，绑在横梁上，原来早有准备。

一路上风驰电掣，中午时分，再次来到县城，先奔那个农杂收购部，当田大康把麻袋打开，看到里面一下子猪鬃，那个老店员也不由愣了半天：”娃子啊，这好像是野猪身上的吧，好家伙，这得打死多少野猪啊！“

过了秤，九斤二两，这玩意看着挺多，但是轻飘飘的占地方。这还是田大康多了一个心眼，把那些大野猪身上的长毛也剃下来，即便如此，也比家猪身上的猪鬃坚挺。

算算账，一共卖了14块7，把哥俩乐坏了：这可是无本生意啊。

田大康又跟老店员请教半天，看看都收购哪些山货，一一记在心里，然后又到对门的农杂商店买了几斤六六粉。这是老支书叫他代买的，萝卜白菜地里容易起小虫子。

六六粉的味道挺冲，不过小娃子都愿意干这个活，找一只旧袜子，把六六粉装在里面，然后用绳子绑在小棍上，另一只手再拿一根小棍，梆梆梆一敲，六六粉就从袜子的缝隙洒出来，一走一过，一垄地就撒完农药，跟玩似的。

哥俩找了一个背阴的树下坐了，田大康买了两根冰棍，慢慢唆啦，心里琢磨着：一会买一斤糖球，给二□子他们带回去，这玩意含着瓷实，一个糖球能含半拉点……

正想着呢，忽然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从眼前经过，田大康立刻爬起来，登登登追上去。田大膀不知道是咋回事，也呼呼跑上去。他的步子大，几下就过田大康，追上自行车，伸手拉住托货架，那个骑车的身子一栽，单腿撑地，差点摔个大跟头。不由回头吼了一嗓子：”你这人咋回事？“

田大膀抓抓头，他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于是回头瞅田大康。骑车的一瞧他身高马大，估计不大好惹，索性不再搭理他，一脚踩着脚蹬子，一条腿往车上一骗，不料，却把托货架上的两捆旧报纸带下来。

”晦气！“那人只好把车子支好，弯腰捡东西。这时候，田大康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也蹲在那帮着敛地上的报纸和信封：”大叔，要上收购部卖废纸啊？“

那人嗯了一声，田大康乐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子：”大叔，这些信封卖给我好不好？“

一瞧都是两毛的票子，那人也愣了一下：”娃子，这废信封没啥用，还有这邮票都盖上戳子，不能再用。“他是单位传达室的，来往的信件看完之后，攒到一起也能卖几分钱。

”没事，我们一帮小伙伴就喜欢收集这个，看谁收的多，看谁收的好看。“田大康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邮票，要是过了几十年，都值几百块一张。销票和新邮票相比，价格虽然要打折扣，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不过既然新邮票不好弄，那么干脆就收旧票，关键是数量多啊。

那人眨巴两下眼睛，然后把钱接过来，又还给田大康一张：”两毛钱就不少了，这有五六十封信，都是你的了。“

”谢谢大叔——“田大康乐坏了，把信封都塞进书包，立刻鼓鼓囊囊。田大膀则看不明不：”富贵，这玩意有啥用啊，两毛钱呢，能买好几个大馒头——“

田大康也不理他，跟着那人溜达到废品收购部，人还不少。废书纸、麻袋片子、麻绳头子、大骨头，废铜烂铁啥的，都换个毛八分的。甚至还有几个小娃子，拿着几块牙膏皮，乐颠颠地在那排队。估计一会卖了，也能换几块糖吃。

抻着脖子往里面一瞅，田大康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只见刚收的一堆破烂里面，竟然有几本书，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书名，但是田大康的小心脏还是扑腾扑腾狂跳一阵：好宝贝啊！

说起来，他们村的小学也成立不少日子了，可是只有笔墨纸砚，除了**语录之外，剩下的啥书也没有。虽然吴先生学识渊博，但是学校也好，学生也罢，怎么也得有几本书啊。

现在，这么宝贵的书籍，却躺在废品收购部里，当成废纸，这实在是叫田大康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一定要想法子把这些书弄到手，而且估计收购部里面的书也不止这些。“田大康很快就下定决心。

”富贵，肚子饿了，买两个馒头垫垫底，别在这瞅热闹了。“田大膀在一旁催促起来。

”俺咋一点也不饿，你没看到嘛，这里的精神食粮可丰富着呢！“田大康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离开了。

田大膀嘴里嘟囔一声：”你是说那些书啊，又不能当饭吃——“

第四十五章 师兄

一通忙乱之后，卖破烂的人群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去，负责过秤的女店员长得有点胖，大脸盘子上满是汗珠，她很是不耐烦地吆喝一声：”大胡子，赶紧把这些东西归置归置，都送仓库里去！“

她的嗓门还真够厉害，叫田大康想起了一个词——河东狮吼。随后，就看到从旁边的一个侧门进来一人，估计也就三十多岁，骨架很大，但是却很瘦，脸上长着络腮胡子，乱蓬蓬的，但是却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威严；眼窝深陷，顾盼之间，目光却很是犀利。只见他手上拎着个麻袋，弯腰收拾地上的破烂。

田大康抓抓脑袋，他觉得，这个人实在有点面熟，可是明明没有见过，真是怪事了。

”陈大胡子，手脚麻利点。破书纸还翻它干啥，又不是批阅文件，咋了，这玩意也上瘾，可惜啊，你这辈子是别想啦，哈哈哈——“胖妇女出一串刺耳的大笑，似乎能够支使这个大胡子，叫她心里很痛快。

那个大胡子闷声不响地把破铜烂铁装了半麻袋，然后想背起来，可是较了几下劲，麻袋却刚刚离地，而他的两腿已经开始哆嗦。

”废物！“胖妇女毫不客气地鄙视着，却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反倒是一脸恶毒地在那瞧热闹。

田大康捅了田大膀一下，叫他上去帮忙，然后他自己则迎向那个胖女人：”阿姨，你们这些收的东西卖不卖，我想买几本小人书？“

”不卖，不卖，只收不卖——“那个妇女厌恶地挥挥手，然后却一下子呆住了，只见田大康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钱，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那红红的颜色看起来是那么耀眼。

”阿姨，你的一块钱掉了。“田大康把钱递过去，还乐呵呵地眨眨眼。

胖女人脸上的肥肉抽搐两下，眼睛四下一扫，见没有旁人，于是火烧火燎地接过一块钱，塞到裤兜里面，这才长出一口气：”就买小人书是吧，你去后边仓库挑吧，中午这阵没人，要快点！“

田大康点点头，一溜烟顺着侧门跑过去，虽然他也有点为那一块钱不值，可是对付那个讨人嫌的胖女人，金钱开路应该是最好的法子。事实证明，在一块钱面前，那女人动摇了。

后院是几间仓库，里面堆积着不同的废品。迎面看到田大膀和大胡子一起走过来，大胡子还拎着空麻袋，田大康就向他点点头：”叔叔，我挑点书。“

大胡子一愣，随即向最边上的一个仓库指去，脸上的神色有点耐人寻味：这年头，还有人看书？

田大康也不废话，招呼田大膀一声，就飞跑过去。进了大铁门一瞧，好家伙，里面简直就是一座纸山，旧报纸、杂质、还有单张的废纸，乱七八糟堆积在一起。

”大膀，你挑信封，要带邮票的——“田大康吆喝一声，就埋头扎进废纸堆，挑选田大膀基本不认识字，叫他挑书有点难为人，索性就派他干最简单的。

现在，田大康有一种沙里淘金的感觉，废旧的报纸杂志，对他来说，没有一点价值，而纸堆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这些，每找到一本书，田大康都忍不住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哇，还有鲁迅先生的《呐喊》，这下淘到宝啦！“田大康兴奋地挥动了一下拳头。

”呐喊？富贵你小点声，在这可千万别喊，小心把人招来——“田大膀就跟做贼似的，从纸山后边探出大脑瓜子。

田大康也捂嘴窃笑，把书往胳肢窝一夹，继续在废纸堆里奋战。

”娃子，把书放袋子里吧。“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田大康一回头，原来是大胡子，正把手里的麻袋递过来。

”胡子叔，谢谢你。“田大康也不客气，小心翼翼地把挑好的几本书递过去，大胡子接过来，逐一看了看封面，然后浓浓的眉毛皱起来：”《古文观止》，这书也能看懂？“

田大康抓抓头，眼睛恋恋不舍地从废纸堆里收回来：”正学着呢，不过没有书本，都是先生给我们默写出来，实在太费事——“

说着说着，田大康连忙闭口，刚才实在是有点得意忘形，跟陌生人说这事，万一把吴先生教学的事捅出去就坏啦。

看到田大康一脸警惕，大胡子竟然微笑点头：”娃子，你是哪的人？“

田大康朝他笑笑，然后低头继续挑书。偏偏田大膀这个没心没肺的当啷插了一句：”俺们是红旗公社五星大队的——“

”挑你的信封吧，多嘴！“田大康瞪了他一眼。

”五星大队，你是清源先生的弟子？“大胡子慢条斯理地说着，手里还习惯性地去捋胡子，只是胡子已经剪得太短，根本不上手。

田大康心中暗暗叫苦：这次搞不好把先生害了。但是嘴里依旧争辩：”不是，俺自个看着玩。“

大胡子也往门外张望一下，然后嘿嘿两声：”小师弟，还跟我打埋伏，清源先生现在过得怎么样？我一直想前去探望，可惜天天有人盯着，寸步难行，咫尺天涯啊！“

师弟？田大康也有点被他弄迷糊了，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吴清源的学生，怎么会在这倒腾破烂，不过想想老师都在生产队喂马，他的学生出现在这，也就不过分了。

”明明那小家伙还好吧，她的眼睛——“大胡子目光中忽然一黯，然后叹了一口气。

田大康这回算是相信了，恭恭敬敬向大胡子鞠躬：”富贵见过师兄，明明和先生都在俺家住，今天俺进城，就是给明明买治眼药的，想不到这块有书，所以就——“

”富贵，呵呵，你先等一会——“大胡子拍拍田大康的肩膀，然后转身出去。不大一会，就拖着俩面袋子进来：”这些都是我挑选出来的，你全部带回去。“

田大康也没时间一本一本看，直接把面袋子塞进麻袋：”刚才花了一块钱的买路钱，好不容易混进来，等以后有时间再跟师兄叙谈。还不知道师兄尊姓，回去也好跟先生汇报。“

”陈一航，给他老人家丢脸啦。“大胡子叹息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原来是他！“田大康不由愣在那里。

（晚上六点还有一更，胖子抱拳拱手尊一声：大伙多砸票啊）

第四十六章 财富

”师兄，过几天俺再来看你。“田大康跟陈一航拉拉手，然后陈一航就现，自己的手心里多出五块钱，还有几斤粮票。

”富贵，这万万使不得，给师傅和明明他们留着。“陈一航心里很是纳闷，这个小师弟，出手还真够大方的。他一个小娃子，哪来的钱？

”一家人莫说两家话，俺们先出去了，师兄你不必跟着。“田大康招呼田大膀一声，把他收集的信封都放在麻袋上边，然后向陈一航望了一眼，快步走出仓库。田大膀则扛着大麻袋，反倒像个小跟班。

”这个小师弟挺有意思——“陈一航望着田大康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而此刻田大康的内心，也并不平静：想不到啊，改革开放之后，向阳县的第一任县委书记，竟然窝在废品收购部里面拾掇破烂，而且，因为吴先生的关系，竟然成为他的师兄。

人生起起伏伏，大起大落在所难免，就连以后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也无法摆脱历史大潮的洗礼，或许真就应了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在无限感慨中，田大康再次面对那个胖女人，想到以后免不了还要跟人家打招呼，田大康也只好客客气气：”阿姨，俺们弄好了，你瞧瞧吧？“

胖女人也担心了半天，还好没到换班的钟点，于是伸手在袋子上捏捏：”给两块钱，回头我顶账，赶紧走。“

虽然田大康知道，这两块钱可能要进了她自己的腰包，不过也认了：”阿姨，俺们少不了还来麻烦你，那个大胡子好像看出点苗头，您以后对他好点。“

把两块钱装进兜里，胖女人心中大定：虽然有不少人都往家划拉公家的东西，可是她这种做法，真要是露馅，就是贪污啊。于是向田大康他们点点头，示意快点离开。

出了废品收购部，田大康也终于长出一口气，在这个年代搞这种私下交易，风险还真不小。不过，收获同样巨大。

于是心满意足地去医院，把几味中药买回来，又跟田大膀吃了几个馒头，买了一斤糖球，这才现，卖猪鬃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这钱还是真不禁花啊——“在回去的路上，田大康又开动脑筋，琢磨来钱道。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因为驮着上百斤的书，田大膀体格虽棒，但是也累了够呛。他早就光着膀子，前胸后背沾满了汗珠。

”富贵哥回来啦——“黑暗之中猛地冲出一哨人马，正是三光子他们。

”先上俺家，有好东西，嘿嘿——“田大康吆喝一声，娃子们立刻欢呼不已，他们就掂心这事呢：富贵哥上县里，能不能买点啥好吃的啊？

进了家门，田大膀将大麻袋往地当央一放，小娃子们这个兴奋劲就甭提了，一大麻袋好吃的，这回过瘾啦！

”先生，您来打开吧。“田大康想给吴先生一个惊喜。

吴先生解开绳子，然后也一下子愣在那里，不过，他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使劲拍了一下田大康的肩膀：”富贵，哪来的，这真是及时雨啊，快瞧瞧都有什么！“说完，拽了一个板凳过来，坐在上面，一本一本将袋子里面的书本拿出来，时不时轻轻抚mo一下书皮，如孩子般爱抚。

田大康知道吴先生钻到书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于是抬头看看四周的小伙伴，只见人人脸上都写着一股子遗憾。于是摇头晃脑道：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男儿欲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这书，才是咱们最需要的财富！“

”富贵哥，这书里还有媳妇儿啊？“八叉子擦着鼻涕问。

老龙头也在这吃的晚饭，所以就等田大康买药，听八叉子这么说，就笑呵呵走上来，揪了一下他裤裆里露出头的小东西：”有哇，听没听过画中人的故事，不过，你现在还小，想媳妇稍微早点。“

这老头遭受的苦难也不小，但是却偏偏一副乐知天命的模样，实在叫人服气。只是不知道，他说的太小，是指八叉子的年龄，还是另有所指。

”龙伯伯，药也买回来了，您瞧瞧。“田大康把一个黄纸包递过去，老龙头打开之后，查验一遍，然后点点头：”齐了，明天找个小磨碾碎，就可以制药丸子，富贵啊，蜂蜜弄到没？“

田大康看了炕里的明明一眼，然后点点头：”没问题，明后天肯定弄到，咱们山上的蜂窝可不少呢。“

”富贵哥要捅马蜂窝啊，这个得好好准备准备，不然被马蜂子蛰了可不好玩。“娃子们一听，也都跃跃欲试，只不过山上的野蜂子厉害，轻易不敢招惹。

”明明，给——“田大康手里忽然变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塞进明明嘴里。

”真甜，富贵哥，别人都有没有？“明明小脸上写满甜蜜，这两年，还真没吃过糖块。

”富贵哥——“娃子们都拉着长声，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田大康。

”哈哈，人人有份，分糖喽——“田大康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黄纸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堆圆溜溜的糖球：”一人俩，没来的住在跟前的负责给送去——“

很快，糖球就被瓜分完毕，娃子们也都喜滋滋，甜蜜蜜地各回各家。田大康刚要向先生汇报，却看到八叉子哭咧咧地回来，身后还跟着乐颠颠的球球，小家伙嘴里还出哗哗的轻响。

”富贵哥，俺的糖球掉地上，叫球球给抢去了。“八叉子抹着眼圈，眼泪辟里啪啦往下掉，真伤心啊。

田大康也只好忍住笑，又给了他一个糖球，八叉子这才转哭为笑，朝球球哼了一声，跑回家去了。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扑通一声，田大康连忙出去一看，透过窗户射出的灯光，只见八叉子趴在地上，手里攥着的糖球又摔丢了，而黑妞就站在不远处，嘴里卡嚓卡嚓有声，尾巴还得意地摇晃着：还有这美事，天上掉糖球，叫俺捡个大便宜——

（真吓人啊，刚才外面卡嚓卡嚓打雷，胖子的电脑自动黑屏，等了半个多小时，打开一看，还好，渡劫成功，没啥大事，呵呵）

第四十七章 两只小蜜蜂

”先生，陈一航是您的弟子吧，俺碰见他了，这些书，就是他帮着弄来的。“等到只剩下家里人，田大康才向吴清源询问。

”一航啊，他——他现在怎么样？“吴先生也一下子从书海中抬起头，因为是同乡的关系，所以陈一航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而且在老师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之后，陈一航因为替老师鸣不平，所以也受到牵连，吴先生一直也为此内疚。

”师兄在废品收购部，也不大如意。“田大康也不好隐瞒。

”皆我之过也——“吴清源重重地在书上拍了一下，哗啦一下，一摞书倒了，把旁边蹲着瞧热闹的球球吓了一跳，一溜烟钻到明明怀里。

听吴清源把事情的经过一说，田大康对这位便宜师兄又多了几分好感，不过要等他平反，起码还得六七年呢，不知道有没有啥法子，能叫师兄早点回到领导岗位。要知道，还得折腾好几年呢，如果有个好领导，全县的老百姓肯定少遭罪。

而且陈一航的事可大可小，主要是有人陷害，这才被乱扣帽子，其实没啥太大罪过。想要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需要一个时机罢了。于是说道：”先生您放心，俺有办法，或许能叫陈师兄官复原职，甚至升官都有可能。“

吴清源苦笑一声，继续翻书，在他想来，这只不过是田大康安慰他罢了。

把书籍整理一遍，吴先生从里面翻出三本书：”富贵啊，先读这三本书，唐诗三百，古文观止，还有这本《不列颠简明百科全书》，可惜不成套，只有一本。“

田大康把书接过来，前两本还好说，唯独这第三本百科全书，竟然是英文版的，在田大康看来，如同天书一般。虽然是一名重生者，但是田大康的英文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只停留在”鼓捣猫呢“这样的水平。

”先生，俺看不懂啊——“他也只好实话实说。

吴清源微微一笑：”没关系，不要忘了，老师就是因为早年留学美国，这才被扣上反动的帽子。“

”富贵哥，我可以教你学英语，原来我都掌握一千多个单词了！“明明忽然插话，小脸上十分兴奋，想不到小家伙也好为人师。

田大康也只能认命：看来学习的科目又多了一个，早知道这样，说啥也不能把英文书搞回来啊——

第二天，教室里面就多出一排书，先生每人了一本，教大家阅读，定期检查，娃子们的精神生活终于开始丰富起来，不过比较遗憾的是，里面没有小人书啊。

等到下午三点放学，田大康将八大金刚召集在一起，又叫上田二爷，从生产队的仓库里面偷摸抬出两只蜂箱，然后向老爷岭进。

田二爷前几年是大队的养蜂员，只不过自打割资本主义尾巴开始流行之后，也不让养蜂了，虽然田二爷也争辩过：蜜蜂尾巴上就是针，割它啥用啊。

结果自然不用说，挨了一顿批，说他思想落后。为此，田二爷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中午，田大康找到他，说是要抓野蜂，田二爷立刻欣然前往：反正养着那么多小鸡和鸭子，要割就一块割吧，豁出去了。

”一会找到蜂窝，你们这帮小崽子都躲远点。“田二爷一瞧娃子们都挺兴奋，于是就开始警告。

”二爷爷，那你不怕啊？“六指子一边唆啦手指头一边问，他们来，主要就是馋蜂蜜。

田二爷拿出个纱帽扣在头上，把脖子和脸都遮住：”这就是俺的法宝，不过野蜂子脾气大，能不能降服它们，俺心里也没底，实在不行，只能把蜂子全都熏跑，咱们割一茬蜜就完事。“

”好啊，二爷爷，听说里面的蜂蛹白白胖胖，炸着吃最香，是不是啊？“八叉子嘴馋，一边咽吐沫一边问。

”那可是好东西啊，用来下酒最美了。不过，蜂子都是从那里面孵出来的，看得比性命还重要，除非把蜂巢捣毁，这样做太不地道，想想，谁要是把你家的房子点一把火烧喽，你们啥心情？“田二爷笑呵呵地说着，养蜂人都爱蜂，当然不能随便祸害，要不是为了取蜂蜜给明明配药，他才不来呢。

到了野地，心情更觉开朗，微风送来花草的清香，叫人似乎一下子忘却了世俗的纷争。田大康一高兴，就招呼大伙**”六十六岁刘老六“。

不过，小伙伴们更愿意唱歌，都撺掇明明来一个。明明偏着小脑瓜想想，然后就脆生生地唱起来：”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忙……“

明明的嗓子本来就脆，声音也甜，所以很快就把娃子们听傻了，都跟着小声哼哼起来。就连田二爷，也捋着胡子一个劲点头：”蜜蜂最勤劳啊！“

田大康也跟着嘿嘿笑，他想起来的，却是”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

不知不觉，已经上了老爷岭，四喜子嘴里嘟囔着：”哪有蜂窝啊？“

”这个就得叫明明带路了——“田大康早就胸有成竹。

”叫明明引路，她的眼睛——“四喜子没等说完，就被三光子给捂住嘴，害怕伤了明明的自尊心，如今在屯子里面，明明可宝贝个不得了。

”看，明明都生气啦——“三光子推了四喜子一把，只见明明自个走到一边，背着身蹲在地上。

四喜子伸伸舌头，连忙要过去哄她。这时候，明明转过身，脸蛋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叫蜜蜂给我们领路吧——“

大伙这才看到，在她的身前，正有两只野蜂子嗡嗡地扇动翅膀，然后慢慢向前飞去。

田大康冲过去背起明明：”走，快跟上——呵呵，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呀，飞呀——“

**一句飞呀，脚下就来个大跳，明明的两个小辫也随着一飘一飘的，真像在空中飞舞一般。很快，娃子们就都学会了，全都在后面嘻嘻哈哈地学着。只有田二爷一个劲摇头：”这帮小兔崽子，没个正形——哇呀呀呀，俺这个老蜜蜂来也——“

第四十八章 新家

两只小蜜蜂引路，终于把大伙领到一棵大榆树下面，只见在丈把高的地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树洞。洞口一尺多，估摸着小孩都能钻进去，正有一只只蜜蜂，嗡嗡嗡地飞进飞出。

田二爷一瞧就皱起眉头，一个劲吧嗒嘴：”树洞里面的蜂巢最不好弄，除非是用浓烟熏，可是这样非把蜂子熏死不可，咱们还是再找个地方吧，最好是建在石头砬子里面的。“

田大康瞧瞧太阳，天也不早了，要是再找一阵子，估计今个就得白跑一趟，于是瞧瞧那个洞口道：”没事，实在不行俺钻进去——“

”那可说啥也不成，太危险，会蛰死人的！“田二爷把脑袋晃荡得跟拨浪鼓一般。

”二□子，你先领着大伙远点躲着，不叫你们坚决不许过来。“田大康却满不在乎，先把这帮小伙伴打走，然后跟明明说：”你先把树洞里面的蜜蜂都叫出来，然后俺进去割蜜盘——那边有一棵杨树，就先把它们引到那里吧。“

田二爷听他说得轻巧，不禁暗自摇头：”娃子还是太小啊，野蜂子要是能听你们指挥，那可神了！“

”成！“明明痛痛快快地答应着，然后就被田大康领到树下，伸出小巴掌，轻轻拍了两下树干：”都出来吧——“

这两巴掌，差点没把田二爷的心脏拍出来：”惹祸了，蜂子窝是随便捅的啊，你们俩小祖宗赶紧趴草窠里！“说完，他自个也找了一块杂草茂盛的地方，老老实实趴在草里，一动也不敢动。

随后，只听树洞里面的嗡嗡声越来越大，一只只野蜂从里面飞出来，在空中盘旋，就跟一架架小战斗机似的，十分骇人。而且，树洞里面飞出的蜂子越来越多，显然是倾巢而出。大概在它们的意识中，以为狗熊来偷蜜呢。

山里的狗熊和獾子啥的，对蜂蜜都情有独钟，尤其是大笨熊，仗着皮糙肉厚，经常祸害蜂窝，是蜂子的冤家对头。

这些野蜂，体型比较肥胖，和蜜蜂相比，要大出一圈，身上是黄黑相见的条纹，飞行的动静也大，显得特别凶猛。不过，叫田二爷想不明白的是，这帮家伙只是在明明和田大康两个娃子的头顶盘旋，并未动冲锋。

”蜂王出来啦——“田大康吆喝一声，只见从树洞里面爬出一只大蜂子，个头又大出不少，尤其是腹部，足有普通蜜蜂两个那么长，相比之下，翅膀就显得越小了。正因为如此，它的飞行能力也不成，在那直转圈，也飞不起来。

”连蜂王都出来了，这是要干啥啊？“田二爷心中更是惊诧，平时，只有蜂窝要迁移，或者蜂群壮大到一定程度，出现新的蜂王，开始分群的时候，蜂王才会出巢。今个这事，透着邪性。

在田大康的引导下，明明伸出小手，将那只蜂王接到手心，然后就抬着手，走到那棵大杨树下。很快，蜂王就爬到树上，其它蜜蜂都铺天盖地飞上来，很快就形成一个由蜜蜂组成的大圆球。

如果细看，你就会现，圆球的表面，都是一只只蜂子在爬动，看得人头皮麻。

”二爷爷，您出来啊，教我怎么割蜜盘！“田大康四下一望，找不到田二爷，连忙就吆喝起来。

田二爷这才从草丛里面爬起来，瞧瞧不远处的蜂团，又看看明明和田大康，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里野性十足的蜂子，怎么就变成乖宝宝了呢？

”二爷爷，俺先上树。“田大康把绳钩甩到树上，然后蹬着树干往上爬，树洞的位置并不太高，很快就爬到洞口。

从书包里面取出手电筒，往里照了两下，果然蜜蜂都飞得一只不剩，同时，田大康也看到，在树洞的内壁上，有挺大一片蜂房，色泽金黄，都是规整的六边形，那里，就是蜜蜂繁殖酿蜜的地方，养蜂人把它称作”巢脾“。

手电筒往下照照，树洞并不深，田大康摸索着爬进去，正好里面能装下他，而且树洞很有些年头，足够宽敞，在里面转身都不费事。

”富贵啊，看到蜂巢没？“外面传来田二爷的声音。

田大康从树洞里面探出脑袋：”嗡嗡嗡，蜜蜂大王出洞喽——二爷爷，你说怎么弄？“

在田二爷的指导下，田大康把巢脾一块一块铲下来，递到树下。田二爷则手脚麻利地把巢脾绑到蜂箱里面的木框上。这个是技术活，幸亏田二爷是老养蜂人，倒也难不倒他。

这么一折腾，巢脾难免要损坏一些，不过如果能把蜂群引进来，这些小家伙很快就会修复好。而储存有蜂蜜的巢脾，则单独留下一大块，等回村在蜜桶里面搅完蜜，再还给蜂群就成。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完工。虽然还没满箱，但是如果养好了，一个夏天，蜂群的数量就会暴涨。田二爷直起腰，抹抹额头上的汗珠。明明就攥起小拳头，在他的后腰上捶了起来。

田二爷乐得胡子直翘：”养了大半辈蜂子，就这次收得最容易，一会先把蜂王引进去，估计它们就能愿意住这个新家了。“

因为巢脾还是原来的，所以引蜂相当顺利，蜜蜂显然对这个方形的新房感觉挺满意，出出进进一番之后，随着天色越来越晚，野蜂们也就全都归巢。

”要是以前收蜂子，还得用烟熏，这帮小家伙才肯老实；这次实在是太容易了，一点劲没费，富贵啊，以后你领着二爷爷多收几箱子蜜蜂，到时候咱们就都能吃上蜂蜜了。“田二爷心里这个痛快劲就甭提了。

田大康摸摸明明的小辫：”嘿嘿，这才是主角，要是没有明明坐镇，俺肯定被蛰得满身都是大包。“

把远处探头探脑的小伙伴招呼过来，抬着蜂箱，胜利归航。四喜子和五缸子抬着那块储存蜂蜜的巢脾，小手指头不时在六边形的蜂巢里面蘸一下，然后偷摸放到嘴里一舔，真甜啊。

”慢着点，稳当的，别摇晃蜂箱——臭小子，属狗熊的，偷蜂蜜吃，还留着给明明配药呢！“田二爷嘴里不时吆喝几声，显得意气风。以后又可以重操旧业，心里这个舒坦啊。

回到村，蜂箱子直接抬到田二爷家里，那块巢脾，则抬到田大康家。一进院，就看到屋里扑腾腾冲出来一个黑影，正是球球，这家伙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立起两个前掌，又蹦又跳，还一个劲转圈，那小屁股扭的，差点把尾巴甩丢喽。

”小二黑咋这么高兴？“小娃子们都有点奇怪。

田大康看看那块蜜盘，不由笑了起来：”你们忘了，狗熊要是见到蜂蜜，都是这个德性！“

第四十九章 仙丹

田二爷领着人搬来蜜桶，把那块巢脾分成两块放进桶里，再把盖子扣严实，然后就转动把手，利用旋转产生的离心力，把巢脾里面的蜂蜜甩出来。

小娃子们都大眼瞪小眼，围着看热闹，只见田二爷把桶里的蜂蜜刮到一个白色的搪瓷盆里面，大概有一二斤的样子，色泽金黄，晶莹透亮，屋子里面，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野蜂子采的虽然都是杂花蜜，但是山上蜜源丰富，所以品质还是很高的。另外从药用的角度来说，野蜂子酿的蜜，功效也更好。

看着盆里的蜂蜜，田大康却有点为难了：狼多蜜少啊！

”咱们走啦，别在这碍事，还要给明明配药呢！“二□子吆喝一声，然后领着小娃子呼噜噜地都跑了。虽然有几个年纪小的，还有些恋恋不舍，不过也都忍了。

”这帮小子出息了，上了学就是不一样。“田二爷笑呵呵地说道，这事要是放到以前，不尝一口蜂蜜，娃子们是说啥也不会走的。

”二爷爷，咱们多养几箱蜜蜂，到时候小哥哥们就都能解馋了。“明明也觉得有点对不住大伙，在那个物质极为匮乏的年代，才是真正的”民以食为天“。不亲身经历，绝对体会不到那种对食物的渴望到底有多么强烈。

田二爷悠然点上一锅烟：”俺老头子这回也不怕割尾巴了，搭个窝棚，上山养蜂，还真就不信了，工作组难道还漫山遍野搜查不成！“

要是今个不收蜂子也就罢了，可是一看到黄澄澄的蜂蜜，田二爷养蜂的瘾头子重新被勾起来，再也压不下去。

”下面就该瞧我的了。“老龙头端起蜂蜜就往外屋走，自打来到这屯，感觉比县里舒畅多了，那种压抑的气氛全都跑到九霄云外，所以他心里还挺感激造反派，竟然给他找了这样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更叫他奇怪的是，本来说是这里条件艰苦，日子难熬，可是这两天他很有切身感受，好像传言有误，因为就在今个中午，还吃了李奶奶烙的油饼呢。

就算是县里吃供应粮的，想吃一顿油饼都不容易啊，白面豆油，哪样都挺金贵。

更叫他死心塌地呆在这的原因，还是村民的团结和热情，因为山高皇帝远，所以上面很多明令禁止的事情，在这里依然偷偷摸摸进行着。这要是传出去，肯定是反面典型，可是一直平安无事，可见大伙都是一条心啊。

其实，老龙头因为来的时间短，情况了解得也不够全面，也就是最近这些日子，因为田大康的原因，大伙的日子才稍稍有所改善。

风雨飘摇之中，要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宁的地方，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所以，知足常乐的老龙头就更知足了。

但是也有不知足的，球球跟着忙乎了半天，光闻着蜂蜜香，却一直没吃到嘴，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它蹲到墙角，把脑袋往肚皮上一埋，吭吭唧唧，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就你一个不懂事的！“田大康戳着它的脑门数落着。

”球球还小呢——“明明摸索过来，吃力地把球球抱到怀里，然后叫田大康给球球舀了一小勺蜂蜜，放到它的饭盆里面。

这下子球球可来劲了，趴在盆里一通狂舔，饭盆子被它在地上推了好几圈，最后终于拱翻，然后又抽*动着小鼻子，跑到外屋锅台旁边。

灶坑里面烧着柴火，蜂蜜都已经被老龙头倒进锅里，用文火慢慢熬，不时冒出一个大大的气泡，屋子里面的蜜香就更浓了，难怪把球球也吸引过来。

中药里面的蜜丸，就是利用蜂蜜做粘合剂，把粉碎的中药粘在一起，再制成药丸。之所以选用蜂蜜，还有一个原因，蜂蜜本身就具有润肺止咳，润肠通便，解毒的作用，能够”除众病、和百药“。

”龙伯伯，要熬到啥时候？“田大康也是第一次看到炼蜜丸，所以也趴在锅台边上看热闹。

”蜂蜜里面的水分太多，黏性不够，所以要多熬一阵。现在冒的是大泡，等一会就开始冒小泡，最后都是一层均匀的小泡，也就差不多了。“老龙头一边搅拌蜂蜜，一边向田大康传授，他觉得这小子不错，够聪明，偏偏还有一股少年老成的稳当劲，可以培养成衣钵传人。

”富贵啊，跟我学医怎么样？“在氤氲中，老龙头满脸期待地望着田大康。

”跟我抢徒弟，龙老哥太不厚道。“吴清源在灶坑那烧火呢，他笑吟吟地仰起头说道。

”嘿嘿，技不压身，就算咱们俩的徒弟还不成嘛。你是大师傅，我是二师父。“老龙头也知道，毕竟有个先来后到：”富贵啊，二师父先教你汤头歌，把中药十八反、十五畏**会，然后再学辨药，还有穴位图，还有配伍，君臣佐使……“

田大康在脑壳上拍了两下：”龙伯伯，你太心急了吧。“

吴清源往灶坑里面填了一绺麦秸，嘴里不满地叨咕一声：”大师傅——好像厨师都这么叫——“

”估摸着差不多了！“老龙头嘿嘿两声，赶紧拿了一根筷子，在锅里蘸了一下，然后滴到锅台上的一盆凉水里面，只见蜂蜜在水中并没有散开，而是形成一个晶莹的圆球。

”滴水成珠，成了！“老龙头几勺子把锅里的蜂蜜盛出来，然后把药粉也倒进去，就开始搅拌。不大一会，半盆子棕黄色的药膏就凝聚而成。

老龙头把药膏搓成长条，然后又揪成一块一块的，好像包饺子时候揪的面剂子。最后放在掌心，搓成一个个乌黑透亮的药丸子。

田大康连忙捏起一个，还热乎乎的，递到明明嘴边，明明张开嘴把药丸咬住，然后也不怕苦，就一下一下嚼起来。嚼着嚼着，从眼角吧嗒吧嗒开始掉出一个个眼泪疙瘩。

”明明不哭，睁眼睛试试，看看能不能看见东西，你不是说嘛，要第一个看看富贵哥长啥样，有没有猪八戒好看！“田大康拿着手巾，给她擦眼泪。

扑哧一下，明明也被他逗乐了，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能够被人关爱，这是多大的幸福啊。

老龙头一边搓药丸子，嘴里一边打趣：”富贵啊，你还好意思说二师父呢，我看你才心急呢，哪有吃一丸药就治好病的，那不成仙丹了嘛！“

吴清源也跟着搓药丸，他把圆溜溜的药丸托在掌心：”说起来，这药丸比仙丹还珍贵，里面蕴含的情义无价啊——“

第五十章 淹死鬼

一大早起来，田大康就在当院背单词，明明则蹲在狗窝前面逗弄灰太狼和虎妞，同时还不断纠正田大康音上的错误。

在一个窝里滚了几天，灰太狼跟虎妞也越来越亲，除了吃奶的时候，因为抢**还有一些小摩擦外，平时也互相搂着睡觉，就跟小哥俩似的。

虎妞已经被抱回来十多天，它跟灰太狼的小眼睛上都蒙着一层蓝汪汪的薄膜，看样子，再过几天就能睁眼睛了。

黑妞则不知所踪，估计是上山打野食去了，这些日子黑妞明显有减肥的趋势，一个狼崽子，一个虎犊子，可把它啃够呛。

”富贵啊，过来瞧瞧，刚才出去采了几味草药——“老龙头背着手溜达过来，身后还跟着六指子，挎着个小筐，屁颠屁颠的。这小子也对医药有兴趣，老龙头考察了几天，就把他收做记名弟子。

”这日子还真充实啊，星期天也不叫休息——“田大康连忙迎上去，自从认了这个二师父之后，田大康就觉得时间有点不够用了，起早贪黑爬半夜，这才能把两位老师的功课完成，真不容易啊。

不过他还是咬牙挺住，拿出虎妞吃奶的劲头，疯狂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想要破茧成蝶，不经历痛苦的挣扎怎么行？

就在他和六指子蹲在地上，听老龙头讲解草药的时候，只见老支书领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过来，半边脸是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比较红。不过，整个人都挺精神，正是二十多岁的好时候。

”柱子哥，你回来了。咋样，听说你到公社上班了？“田大康站起身，跟小伙子打了一个招呼，这人就是田二爷的长孙田玉柱，上次被熊瞎子舔了，却因祸得福，被宣传成保卫集体财产的英雄。

田玉柱虽然比田大康大着十多岁，但是也知道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娃子，如今在村子里的分量越来越重。爷爷弄了好几箱蜂子，据说都是他帮着鼓捣的。

所以也没有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小娃子，而是热乎乎拉过田大康的胳膊：”早就好了，都上班好几天了，在宣传队，主要是进行一些宣传工作。“

”柱子哥，那你是不是吃上国家粮了？“六指子无比羡慕地望着田玉柱，能吃上供应粮，完成农转非，那可是当时农村最盼望的事。

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接过话茬：”那当然，你们都得跟柱子好好学，将来有点出息，走出咱们这个山沟沟。富贵啊，你柱子哥这个是大喜事，田二爷叫俺领着他各家走走，请老亲少友吃顿饭，就在今个晚上，叫你奶奶还有吴先生都去——得了，你跟明明也跟着吧——龙院长也去，二爷特意嘱咐俺招呼你呢——“

”这是好事啊，肯定都去！“田大康也挺高兴：”柱子哥，恭喜啊，以后就算是国家干部啦！“

田玉柱咧咧嘴：”还不知道能干成啥样呢。“

”柱子，叔给你交个底，不管怎么干，必须对得起良心，千万不能像穷有理那样祸害老百姓！“老支书摆起了前辈的架子，开始勉励后辈。

”队长叔，放心吧，俺啥时候也不能忘本啊。“田玉柱憨厚地嘿嘿几声。

”朝里有人好做官，柱子哥你到公社上班，消息灵通，上边有个风吹草动啥的，咱们村里也好有个准备，所以你得好好展，要是能当上公社一把手才好呢。“田大康想得则比较多。

老支书和田玉柱都是一愣：富贵简直是小大人啊，想法不简单，比村里人有见识多了。

田玉柱也想跟他多唠扯唠扯，于是就跟田大康说：”一会吃完饭，要到苇塘子去抬鱼，晚上招待大伙吃，咱们都去。“

一听说有这好事，六指子立刻撒腿就跑，去通知八大金刚里面的另外几位。老支书又领着田玉柱，挨家挨户告诉去了。

上午十点多钟，一行人就来到苇塘子，除了几个跟田玉柱一块长起来的光□娃娃之外，就是田大康他们这帮小娃子，当然，明明和七仙女也手拉手地跟来。

抬鱼的设备其实挺简陋，就是一个长方形的铁丝网，两米多长，一米多高，两头都绑着个木头杆子，另外还有人挑着一副水桶，二□子和三光子抬着个大笊篱，就是全副家当。

芦苇塘里面的水泡子一个连一个，但是有的太深，下去就没脖儿；另外有的大泡子下面连着泉眼，即便是五黄六月，那水也拔凉拔凉的，进去腿就抽筋，所以这些泡子不适合抬鱼。

找好了合适的地方，小娃子们把衣服一脱，光溜溜的就往水里扑腾。这阵正好是晌午头，水里不凉，洗澡最痛快了。

”明明，咱们到那边玩去。“七仙女最烦这个，这帮野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害臊，动不动就脱guang□。

可是明明却不担心，反正也看不见，干脆蹲在坑边，把手伸到水里，哗啦哗啦扬水玩，不大一会，就有几条寸许长的小鱼游过来，啃她的手指头，麻痒痒的，引得明明咯咯直乐。

田玉柱他们几个小伙子都穿着裤衩下水，俩人抬着铁网，下面贴着塘底，上面露出水面一块，辟里噗通往前跑，弄得水花四溅，平静的小池塘，立刻喧闹起来。

把渔网兜到坑边，然后举出水面，网上就有几条欢蹦乱跳的小鱼。大多是鲗瓜子，也有老头鱼、船丁子、小鲇鱼啥的，种类比较多，但是没有太大个的，因为抬网的度比较慢，大鱼游得快，撵不上。

”出鱼啦——“娃子们欢呼一声，二□子拿着大笊篱，在铁网中间的洼兜舀了一下子，就把几条巴掌大的小鱼扔到水桶里面。

唰——铁网重新入水，太小的鱼看不上眼，则直接再扔回到水里，慢慢长着，以后再捞呗。

一网一网抬起来，要是有一条大个的，往往就会引来娃子们一阵嗷嗷怪叫。这个泡子跑完了，就又转战到下一处，扑腾了俩多小时，两个大水桶都装了多半下子，而几个大小伙子，也得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在水里活动，也是力气活，像田大康他们那帮小娃子，也就能钓鱼，耍抬网肯定不行。

”啊——救命啊——“忽然，苇塘子里面传来一声惨叫，田大康不由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飞跑过去，听声音好像是八叉子，记得是跟三光子他们在另外一个泡子里面洗澡玩呢。

转过一小片苇子，前面是一个大泡子，水面很阔，在距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八叉子就只剩下一个小脑瓜露在上面了，而岸边，则站着三光子他们，一个个小脸煞白：”富贵哥，有淹死鬼抓脚脖子——“

后面冲过来的几个小伙子本来要跳进泡子里面救人，可是一听淹死鬼，立刻也都停住脚步，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淹死鬼，绝对是一种恐怖的存在。在当地的传说之中，要是有在水里淹死过的人，年年都要抓一个替身，被淹死鬼抓住，肯定是没好。诸如此类的瞎话，娃子们从小都没少听，传得神乎其神，都有了心理阴影，所以一听说这个，全都吓得麻爪了。



第五十一章 钓大鱼

哗啦，哗啦，一阵水声传过来，惊醒了岸边目瞪口呆的小伙子和小娃子，只见明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水，平伸着两个小胳膊往前趟，很快，水就齐腰。

田大康使劲在自个脑袋上敲了一巴掌：糊涂蛋，你怎么也跟着相信淹死鬼这样的鬼话，赶紧下去救人！

于是纵身跃到水里，施展出最拿手的游水本领——狗刨式，噗通噗通游过去，很快就过了明明，嘴里喊了一声：”明明你别动，俺去救八叉子！“

说起来，明明还真不会水，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成，只不过是用实际行动来感召岸上的那些人，帮着他们克服心理障碍罢了。看到目的达到，立刻就嗯了一声，不再动地方，只是扯着小喉咙喊：”八叉哥，坚持住，我们来救你啦——“

岸上的几个小伙子一听，也都感觉脸上有点臊得慌。田玉柱二话不说，噗通跳下水，奋力游过去。二□子和三光子他们也都咬咬牙，也都前仆后继地跟上去。

那边，田大康已经游到八叉子身前，而八叉子连惊带吓，意识已经有点不大清醒，当田大康抓住他头的时候，立刻俩手乱划拉，结果一下子把田大康也摁到水里。

田大康脚下使劲刨了几下，忽然，踩到一个滑腻腻的东西上面，光溜溜的，真好像一具尸体似的。

啊，田大康吓得一激灵，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俩脚使劲一踹，带着八叉子，窜出水面挺老高，然后又噗通一下，重新落入水中。

令人惊奇的是，八叉子也似乎摆脱了淹死鬼的纠缠，胳膊腿使劲扑腾，跟田大康一起往回游。游了几米，田玉柱也赶上来，一手拉着一个，把他们俩往岸上拽。

田大康游到明明身边，这才站到水里，然后拉着明明的手，一步一步，手拉手趟水上岸。

在岸边的草地上，八叉子仰面朝天躺在那，这回可吓得不轻，估计以后看到水都眼晕了。在他左脚的脚脖子上，赫然有一圈乌青。另外还有几个挺深的出血点，就像被手指甲抠破一般。

”这水鬼真厉害啊，把脚脖子都抓青了，以后这的泡子，还是别进去了。不过还是富贵的福气大，把水鬼都镇住了，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一个叫二蛋的小伙子犹自心有余悸，他也是听老人说的，只有大富大贵之人，才能辟邪。

其他娃子也都盯着八叉子的脚脖子，脑海里面不知不觉构思出一幅恐怖的画面：水底伸出一只白森森的爪子，一下扣住八叉子的脚脖子，死命往水里拽啊，拽啊——

”富贵哥，你在水下看到啥东西没？“看到平安无事，三光子这才询问。

”水下肯定有东西——“田大康沉思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不会错。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再次色变。

”不过，俺估计是一条大鱼。“田大康现在也寻思过味，这个泡子的水显然比较深，鱼类完全可以在里面过冬，所以水里肯定有大鱼，而一些肉食性的鱼类，性子凶的，没准会攻击小孩。

”没错，这水里有个大家伙——“哗哗几声，不远处的芦苇荡分开一块，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走过来。只见他一张手，吧嗒扔过来一件东西，落到草地上，大伙一瞧，原来是只死鸭子，包括脑袋和脖子在内的前半身已经没有了。

”铁塔叔——“来人是村里最强壮的汉子——田金奎，不过，平辈都管他叫黑塔，小辈都叫他铁塔叔，自从弄来二百只鸭子之后，他就专门负责苇塘放鸭子。

”这两天俺就现鸭子少了，今个早晨，鸭群刚下这个泡子，就有一只被拽没影了，俺下水去撵，结果就捞上来半拉。刚才听到有人喊，赶紧过来了。“铁塔叔瞧瞧八叉子乌青的脚脖子说道，他的嗓门还真冲，一说话嗡嗡的。

看着草地上的半个鸭身，田大康心里一动，过去把上面残留的鸭毛拔下去：”咱们试着钓一回大鱼，看看能不能上钩。“

说完，去明明的书包里面翻找绳钩。这些日子，经常帮着田二爷收野蜂，所以总带着。

一翻书包，田大康有点傻眼了，里面湿漉漉的，连手机都泡上了。显然是刚采明明下水的时候，一着急也就忘了这茬。

将东西都掏出来，再把书包拧干，田大康把手机塞进裤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把绳钩塞进鸭子的肚膛里面，然后扔到水里，田大康就用手轻轻提着绳子，坐在岸边的草地上。

其他人等了他一会，见一点动静也没有，田玉柱就说：”先回吧，家里等着收拾鱼呢。“

娃子们的肚子也饿了，自然都同意，只有田大康坐那不动坑：”你们先回去吃饭，俺在这守一会，二□子一会给俺送几个大饼子来。“

”富贵哥，俺们吃完饭就来。“二□子答应一声，架着八叉子就往回走。铁塔叔也吆喝一声：”富贵，有情况喊叔一声，俺就在那边不远——“

很快，水边就剩下田大康和明明，他先把绳子系在脚脖子上，然后掏出手机，叫明明在太阳底下晒着。明明一边摆弄：”富贵哥，刘爷爷怎么好些日子不来电话？“

他那个不着调的还有准——田大康低声叨咕了一句，然后看到明明的裤子还湿着呢，就把自己的布衫子递给她：”到后边把衣服脱下来晒晒。“

明明愣了一下，然后接过衣服钻进一片芦苇荡，田大康嘿嘿两声：”小样呗，还知道害羞呢——“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放在草地上的手机急响起来，一声连一声，从来也没这么疯狂过。

田大康赶紧接通，然后就看到里面闪现出刘老六气急败坏的面孔：”臭小子，这几天咋没信号了，怎么也打不通，俺还以为你出啥大事了呢，想不到还在这钓鱼，害得俺白担心，不是我咒你，一会非得叫大鱼把你扯到河里不可！“

等他哇啦哇啦说完了，田大康这才嘿嘿两声：”打不通更好，清静清静。“手机没让水泡坏，他也就放心了。

只见刘老六在屏幕上捅咕了一阵，然后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叫嚷起来：”富贵小子，你这个笨蛋，手机没电好几天了，咋不知道充电，你是不是故意的！“

田大康抓抓头：”咋充电啊，俺不知道。“

”嘿嘿，忘了告诉你，这手机用些日子，就得在太阳底下晒晒——“贱笑重新浮现在刘老六脸上。

”那你不早说——太阳能充电啊，还真先进——啊——“田大康忽然一声大叫，只见腿上的绳子猛地绷紧，然后就身不由己被拉进水里。

刘老六一脸猥琐的笑容：”富贵呀，不耽误你钓鱼了，回见吧您呐——“

田大康奋力把手机甩到岸上：”刘老六，你个乌鸦嘴——“

第五十二章 酒席

田大康现在很狼狈，他趴在岸边，俩手死死抓着地上的青草，一条腿被绳子拽得笔直，另一只则蹬到水里，没入稀泥之中。

而在十几米开外的水中，则有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在死命挣扎，本来平静的水面，如今被搅得水花翻滚，从偶尔露出水面的脊背看，那家伙确实是一条大鱼。

一人一鱼，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水里，开始一场拔河比赛。

听到田大康的尖叫，明明也连忙摸索过来，她穿着田大康的布衫子，一直耷拉过膝盖，焦急地询问：”富贵哥，怎么啦？“

”钓到大鱼啦——是大鱼把俺往河里拉啊——“田大康一分心，结果又被大鱼往水里拉了一块，下半shen都浸在水里，只剩下两只手抓草，更加使不上力。

明明也急得不行，好不容易摸过来，抱住田大康的胳膊，使劲往上拉。只是她的小身板，年小力弱，实在是没啥效果。

”快，快点喊铁塔叔——“田大康心里这个后悔啊，脚脖子上系得是死结，自己不能撒手，明明又看不着，没法解开，只能等着救援。

”铁塔叔——快来啊——“明明扯起小嗓子，又尖又利，声音飘出老远。

等到铁塔叔大步流星跑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无比震惊的一幕：田大康和明明两个小娃子，互相缠在一起，都已经被拉到水里，只剩下脑袋和胳膊露出水面；一条时隐时现的绳子，连着水里头，没入一个不断搅起水花的地方。

”真碰上大家伙啦——“铁塔叔惊呼一声，几步跑到水边，弯腰抓起绳子，缓缓向岸上拽。

”铁塔叔，您可来啦——“田大康抱着明明趴在草地上，浑身差点虚脱。

而水里的大家伙也感觉到压力，挣扎得更加凶猛，水面上窜起一两米高的浪花。只不过，铁塔叔的力气，就算是十个田大康加到一起也不行，所以，那条鱼还是一点一点向岸边靠近。

田大康喘过一口气，把脚脖子上面的绳子解下来，然后把手机装到书包里面，这才开始指挥：”铁塔叔，慢点拽，多遛一阵，等大鱼没劲了再弄上来——“

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水里的大鱼终于筋疲力尽，偶尔扑腾一下，也掀不起多大浪花。现在不要说铁塔叔了，就连田大康也能把他拽上岸。

”哈哈，是一条大狗鱼，俺说怎么能吃鸭子呢——你上来吧——“铁塔叔一使劲，把一条细长的大鱼拎到岸上，这家伙足有二尺多长，瞧那架势，能有三十多斤，后脊青黑，两侧长满黑斑。鱼类在水里能借着水势，所以力气特别大，难怪能把小娃子拽下去。

最凶的是它的大嘴，就跟个小铲子似的，这也是狗鱼的最大特征，所以当地人又叫他鸭嘴鱼。狗鱼的性子最是凶猛，而且是肉食性鱼类，经常能吞食水面上的水鸟。铁塔叔说的那几只鸭子，肯定也进了它的肚皮。

田大康把明明的衣裤拿过来，已经晒干，叫明明换上，想到刚才她也奋不顾身，一起和恶鱼战斗，是个可以同甘共苦的伙伴，心中不禁大慰。

而这时候，除了八叉子之外的八大金刚也全都赶回来，看到草地上横着的大狗鱼，都傻眼了，半天，三光子才结结巴巴地说：”富——富贵哥，真是大鱼啊——“

田大康这回也来劲了：”抬回去，咱们好好吃一顿，这家伙吃了生产队的鸭子，就得偿命！“

娃子们欢呼一声，两个人抬着大狗鱼都有点费劲，于是又用绳子在狗鱼身上绑了几道，四个人抬着，浩浩荡荡，凯旋而归。

到了家，李奶奶把狗鱼宰了，留下一多半，球球和黑妞都得补充营养，把鱼腌上，留着慢慢吃。就连鱼肠子，也被老龙头收拾到一堆，从中间豁开，然后洗得干干净净，泡到盆子里面。

八叉子也被他娘背着过来看了一眼，本来被水鬼吓得不轻，这回知道是大狗鱼整的，心里的疙瘩解开，立刻欢蹦乱跳，恢复精神。

到了晚上，一家人都去田二爷家赴宴，屋里屋外摆了四五桌子，其中单独有一桌是给小孩预备的。田大康领着明明，还有七仙女、二□子等人，另外还有刚卖完鸡蛋回来的田大膀，这也算是田二爷为了答谢小娃子们帮他收野蜂子，要不然，大人吃饭，小娃子全得靠边站。

说是酒席，其实也就是四菜一汤：一盘子酱炖小杂鱼，一盆子土豆干炖粉条、里面星星点点有几块腊肉；另外还有咸鸭蛋，都切成两半，每一半都露出红彤彤油汪汪的半拉鸭蛋黄，这是小娃子们的最爱，最后，还有一盘子炒干豆腐和一盆鸡蛋汤。

能弄出这四个菜，就算是招待贵客用的了。大人那边还有烧酒，小娃子这桌就田大膀倒了小半碗，别人都盛了一大碗高粱米饭。

田玉柱在田二爷的引领下，倒了一圈酒。一桌子就倒一大碗，然后大伙你喝一口，他喝一口，挨个往下传，酒量大小，自己掌握，但是绝对没有藏奸的。老支书代表大伙言祝贺。毕竟这么多年了，田玉柱是第一个从五星大队走出去的，农转非第一人，也算是破天荒，具有继往开来的重要意义。

大孙子有了出息，田二爷也格外高兴，几杯酒下肚，脸上红扑扑，又倒了一轮之后，田二爷端着酒碗站起身：”玉柱这事，算是捡了个便宜，不是凭真本事干上去的。不过既然走了这一步，大伙也都跟着高兴，爷爷也代表乡亲们，告诫你小子一句，别当上国家干部，就人五人六地翘尾巴，踏踏实实干点实事，你要是叫老百姓戳脊梁骨，就趁早滚回来种地！“

这几句话说得实在，大伙都一哄声响应，大碗转了一圈就见底了，看起来口都不小。

田玉柱也连忙站起来表态：”爷爷，各位长辈，都是看着俺长大的，不管俺将来当啥官，还是大伙眼里的小柱子。“

田大康听了，心里也挺痛快。不过他也有点担心，田玉柱还是太朴实，也太嫩，想要在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中站稳脚跟，难度还真不小啊。

吃到最后，只剩下一两桌还没撤，而田玉柱则跟着吴先生回家，找两本选集给他，加强理论修养，上次拿回来的书籍里面，有好几套呢。

吴先生给田玉柱上了一会政治课，然后就开始闲聊。田大康想多了解点情况，于是问道：”柱子哥，你们宣传队主要都做啥事啊？“

”也没啥正经事，整天就是跟着穷有理瞎跑，最近这些天，公社胡主任交给一个任务，说是县里组织的’庆祝东方红卫星上天百日大会战‘马上就要结束，要开庆祝会，叫俺准备呢，可是还一点头绪没有，正想跟吴先生请教请教呢。“田玉柱也知道，这是自己接手的第一件大事，领导也有考察的意思，一定要干好。

田大康嘿嘿两声：”放卫星啊，俺这个最拿手啊——“

第五十三章 放卫星

卫星上天，那绝对是一件大事，遵照党中央卫星要”上得去、抓得住、听得到、看得见“的总体目标，不知道有多少科研专家为了这个美妙的梦想而奋斗。终于在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射成功。

在那一刻，全中国亿万人都守候在收音机前，第一次聆听着从地球之外传来的那段熟悉的乐曲”东方红，太阳升——“。举国欢腾，无数人都留下欣喜的热泪。

虽然东方红一号就是一颗实验卫星，它的作用就是在太空中播放了28天的《东方红》，就因为电池的能量耗尽而完成了历史使命，不过，它的意义却无比重大。

全国上下，为了庆祝卫星上天，也纷纷开始新一轮的”放卫星“。还是在5第一颗人造卫星之后，在中华大地上，各个战线也开始”放卫星“。最耀眼的一颗卫星，就是天津市双林农场”试验田“，亩产稻谷126339斤的特大消息，一时轰动全国，可称得起亩产之最了，真可谓压倒群雄独领风骚了。

这次放卫星，虽然也吸取了浮夸风的教训，不允许搞吹牛扯淡那一套，但却也是政治任务，必须宣传到位，所以也就有了县里的”卫星上天百日大会战“。

田大康跟田玉柱咬了半天耳朵，田玉柱满脸激动：”富贵，这事能成嘛，俺听着咋感觉挺玄乎？“

”可以试试。“田大康却满有把握。

”那好，俺这就回公社跟穷有理汇报去。“田玉柱火烧火燎地就往外跑。

”最好找公社一把手——“田大康在后面嚷嚷了一句，这事要是叫穷有理跟着掺和，功劳就全被他抢去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娃子们在教室里面正学乘法口诀呢，就听外面传来突突突的声音。在当时的五星大队来说，年八辈子听不到一回机器声，所以显得特别刺耳。

田大康噌得一声站起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不会是上边搞突击检查吧，这回可要露馅。

就连吴先生，面色也有些苍白，他自己倒没什么，光脚不怕穿鞋的，可是老支书他们难免要受到牵连。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田大康已经钻出教室。只见外面停着一辆挎斗摩托，田玉柱正从上面跳下来：”富贵赶紧上车，跟哥走一趟！“

一看是他，田大康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一些，暗自埋怨一声：回头得跟柱子哥偷摸说说，不能搞引狼入室这一套啊，太吓人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田大康就被摁到挎斗里面，被三轮摩托拉到公社。而惊魂初定的吴先生，则继续教大家”三七二十一“

这三轮摩托看着挺威风，坐起来也挺遭罪，差点把田大康的心肝肺颠哒出来。恨得他真想叫刘老六帮忙弄一辆轿车过来，不过也只能是想想罢了，这年月，县里一把手才坐小吉普啊。

直接开进公社大院，并排两趟红砖房。下车进到走廊，立刻感觉十分阴凉，在一间办公室门前，田玉柱小心翼翼地敲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推门进屋，田玉柱朝办公桌前面坐着的那人点点头：”胡书记，人带来了。“

那人就是红旗公社革委会主任胡万年，四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下身蓝布裤子，脚上是一双黑呢子面的布鞋。

对于此人，田大康也有所耳闻，江湖人称”胡面瓜“，典型的老太太官，胆小怕事，要不是县里有亲戚罩着，估计早就被穷有理给拱翻了，那家伙的野心实在不小，给个省长都敢干。

即便这样，胡万年也基本上被穷有理给架空了，他也乐得当太上皇，反正不犯错误就成啊，任凭穷有理把红旗公社折腾得乌烟瘴气。

看到田玉柱领进来一个小娃子，胡面瓜不禁皱皱眉，心中埋怨田玉柱胡闹，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田大康一眼就瞧出来咋回事，对于胡面瓜，他没啥偏见，虽然不大管事，不过也正好少折腾老百姓，总比穷有理强吧。真要是面瓜总揽大权，就他那个无为而治的主导思想，老百姓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强。于是精神抖擞地给胡万年鞠了个躬：”胡伯伯好，要不是玉柱哥说您平易近人，一点架子没有，俺都不敢来呢。“

俺啥时候说过这话啊——田玉柱抓抓后脑勺，不过，一看胡面瓜脸上有了笑模样，他也不由自省：这说话还是很讲究的，一句话能把人说恼了，也能把人说乐喽，富贵在这上边比俺强，得好好学学——

”你就叫田——哦，田大康是吧，真有办法放个卫星？“胡面瓜虽然看着这娃子比较顺眼，但是心里的怀疑却并未减少。

”这个还是玉柱哥教给俺们玩的小把戏呢，他自己不愿意贪功，才把俺拉来了。胡伯伯，您可以叫玉柱哥先试试。“田大康这次主要是为田玉柱邀功，所以早就把办法跟他说清楚，只不过田玉柱心里没底，这才非把他给推到前面，所以，田大康也就毫不客气地把皮球踢回去。

田玉柱一狠心，也就豁出去了，打个招呼就跑出去，不大一会，就拿着几样东西跑进来。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田大康不在这，他没胆子实验。

只见田玉柱把水一样的液体先倒进瓶子里面，然后又装里一把银灰色的金属，很快，瓶子里面就开始冒气泡。

随即把一个红色的大气球套在瓶口，只见气球就渐渐鼓起来，越来越大，就跟个红通通的小太阳似的。田大康看得满心欢喜，嘴里轻声哼哼着：”吹个球，吹个大气球，吹大了气球玩球球——“

”吹气球？“胡面瓜再次皱起眉头，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成了！“田玉柱找了个线绳，把气球嘴系上，刚要撒手，田大康则捅了他一下，示意把气球给胡面瓜。

”胡主任，这卫星还得您亲手放啊。“田玉柱也学着会来事了。

胡面瓜则有些哭笑不得，用手一扒拉：”乱弹琴！“

那个气球就飘到半空，然后一直向上飘，贴在棚顶上不下来了，胡面瓜立刻被惊得目瞪口呆，长着大嘴望着大气球，好像要把气球吞了的架势。

”胡主任，要是用塑料布粘一个东方红卫星形状的大气球，然后再充气，下边用绳扯着，叫这个充气卫星在空中飘，您说——“田玉柱也信心大增，良好的开端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啪——胡面瓜使劲一怕桌子，然后站起来：”这颗卫星放得好啊！“

第五十四章 追捕

胡面瓜很少这么激动，这气球已经出他的认知范围，感觉无比神奇：”玉柱，你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里面充得是氢气——“田玉柱就只能把从田大康那里淘来的东西直接卖给他。

”轻气，确实挺轻！“胡面瓜似乎觉得身上也轻飘飘的，这要是弄成了送到县里，在主席台旁边一飘，嘿嘿——

兴奋了半天，这才感觉手掌有点疼，想来是刚才拍桌子有点用力过猛，不过也不管了：”玉柱啊，到底是上过学的，就是有水平，你是高中毕业吧？“

”俺是初中毕业。“田玉柱有点脸红，说起来，初中才**了一半。

”那也比我们这帮大老粗强，看来这上学还是很有必要的。我想起来了，这是县里的文件，要求学校准备复课，被穷——洪主任一直拖着。等你忙完卫星的事，就抓抓咱们公社的学校，娃子们还是要上学的嘛，**都说了，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胡面瓜看来也不完全糊涂，起码这件事就绝对正确。

田大康也想不到，本来只是想帮着田玉柱捞点资本，却一下子解决了娃子们上学的事，也算是无心插柳了。而且这样一来，他们那个秘密小学，也可以由地下转入地上，唯一不能曝光的就是吴先生。好在是田玉柱管辖这个摊子，应该不会出事。

心情大好之下，就把氢气球拿下来，扯在手上：”胡伯伯，那俺就先回去准备上学了，以后再来看您。“

胡面瓜摸摸他的脑袋：”好，你们就是早晨**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好好学，有啥困难，叫玉柱帮你们解决。“

田大康大乐：”好啊，桌椅、课本、黑板、粉笔，这些东西都能有吗？“既然一把手说了，他也当然不能客气，先来个狮子大张嘴再说。

出了公社院里，只见田大膀在大门口探头探脑，他卖完鸡蛋呢，结果看到田大康坐着挎斗摩托，就赶紧过来查看：”富贵，放出来了，太好啦，俺以为你出不来了呢！“

”俺是被请来的好不好——“田大康有点愤愤不平：啥眼神啊。

”嘿嘿，没事就好，走，俺驮你回家——哎呀，这个红气球咋飘着啊，富贵，赶紧扔了吧，别把你带到天上就麻烦了。“田大膀终于注意到气球，他哪见过这个啊，不免一惊一乍的。一直到田大康坐上托货架，他心里还有点毛，感觉蹬着自行车比往回都轻巧不少。

”大膀，今个你不是要上县里卖鸡蛋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田大康美滋滋地坐在后面问。

”富贵啊，今个算是掏上了，刚过了咱们公社，走到蔡家沟那，就被他们村里的人给截住了，鸡蛋鸭蛋全包圆，而且比供销社收的还贵一分，多卖了将近三块钱。“田大膀咧着大嘴叉子，看起来十分高兴。

田大康转转眼珠：”还有这事？“

”他们村去年冬天闹鸡瘟，小鸡基本上死绝户了，完不成公社的任务，只能买鸡蛋，然后再卖到供销社，嘿嘿，明个还叫俺去呢。“

”这样啊——“田大康听得连连摇头：不让多养小鸡，然后还有卖鸡蛋的任务，这事听着咋这么荒唐呢。忽然，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大膀，不对头啊，蔡家沟的人都知道你倒腾鸡蛋，这事恐怕要露馅！“

”不会吧，俺天天出去的时候，骑车子都走小道，绕过公社。“田大膀抓抓后脑勺说。

田大康低头看看两边横着的大筐，里面还有铡碎的谷草，这架势，明眼人一瞧，肯定是装运蛋类的。再加上天天在这条道上晃悠，不惹眼才怪呢。而且这时候的人警惕性都比较高，有点异常情况，多数都会上报。

于是侧身往前面望望，眼看就要出了公社，而道边上支着几台自行车，有几个人正坐那抽烟呢。

”富贵，到俺家喝点水歇一会。“田大膀已经望到家门。

”好像回不去了，赶紧拐弯，前面那几个人没准就是拦咱们的——“田大康连忙把气球抱在怀里，使劲拍拍田大膀宽阔的后背。

田大膀也毛了，一拐车把，顺着前边一个岔道就冲下去，本来是往东，这回一路向北。顺着收购站的大墙骑过去之后，前面没有人家，全是开阔地，有一条小道，弯弯曲曲通向远方。猛蹬几下之后，回头一瞧，还真叫富贵说中了，那几个人也已经翻上自行车，一个个猫着腰，撅着屁股，玩命似的追上来，还不时传来几声吆喝：”站住，看你往哪跑——“

”富贵，坐稳喽，俺今个就跟他们赛赛车！“田大膀也狠了，气贯双腿，就跟哪吒蹬着风火轮似的，挂动呼呼风声，飞前进。

这下可苦了田大康，这条小道是土路，坑坑洼洼满是车辙，坐在托货架上，屁股就跟拍球似的，颠起来，落下去，马上又颠起来。他赶紧把两条腿都踩到筐里，这才稳住身子。

”啪——“，一声脆响传到田大膀耳朵里，把他吓了一大跳：”要命喽，这时候车胎咋爆了呢——富贵，赶紧下车，俺扛着你跑！“

田大康看他已经开始刹脚闸，连忙捶了一拳头：”快蹬，是气球爆了，不是爆胎——“

”早告诉你把那个气球扔喽，吓人唬道的——“田大膀虚惊一场，继续开始飞车。而后面那几辆自行车也紧追不舍，始终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

”大膀，你没吃饭啊，使劲啊！“田大康不时回头查看敌情，一看甩不掉尾巴，也不由暗暗着急：这要是被抓住就坏喽，要是说收鸡蛋的，那就是投机倒把；要是说实话，肯定就要当成资本主义尾巴——

”俺本来就没吃晌午饭呢——“田大膀嘟囔一声，又埋头猛冲一阵，虽然他体格比较棒，但是也累得有点拉风箱。

”大膀，停车！“田大康一瞧前面是横垄地，大概是刚趟完地，垄沟垄台的，要是骑过去，肯定能把肠子颠哒出来。

田大膀连忙骗腿下车，推着往前跑，过了这段路，又骑上猛蹬。田大康回头瞧着，只见后面追击的几个家伙比较性急，直接骑过来，连车带人，上下颠簸，就跟毛驴尥蹶子似的，光当光当，老远就能听到动静。

等过了那段横垄地，自行车全都报废不能骑了。这几个家伙也真是顽强，充分扬”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大无畏精神，甩开双腿，登登登接着追。

田大膀也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心花怒放：”哈哈，这回非把你们累吐血不可——“脚底下一使劲，就听卡嚓一声，车链子断了。

第五十五章 马拉松

”这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田大膀嘴里骂了一句，跳下车来。本来已经占据优势，想不到现在又回到同一起跑线。

田大康也跳下来，把车链子捡到手中，折了两下，塞进书包：”大膀，推车子跑吧——“

田大膀边跑边说：”要不，这车子咱们就扔这吧？“原本这太自行车是借的，但是自从开始跑运输之后，老支书就花了八十块钱把车子买下来。那时候有个自行车都当宝贝似的，谁能成天往外借啊。

而后面那几个人似乎也重新看到希望，奔跑的度越来越快，所以田大膀也只能忍痛弃车。

”不成，从车子上很快就能查到线索。“田大康倒是不在乎一辆自行车，主要是整个公社有多少辆车，都是谁家的，基本上一清二楚。即使抓不住人，从自行车入手，很快就能摸到田大膀的头上。

看那几个人在道上拦截的架势，显然不认识田大膀，不然，直接就上他家里堵人了，因为当时就在大膀家门口。

另外，田大康估计，这伙人也不能确定跟五星大队有关系，否则守株待兔更有把握。这样看来，只要先甩掉他们，没准能蒙混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田大膀也就只能推着自行车猛跑，现在，这辆车反倒是有点成了累赘。

”往东拐，进山！“田大康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羊肠小道，方向是往山上去的，连忙吆喝田大康拐过去。现在都是一马平川的大地，不容易隐藏。

”对，**告诉俺们要打游击战，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跑。“关键时刻，田大膀还真不含糊，想起了用主席语录，来指导他前进的道路。

一场长跑比赛，就在田野中激烈地展开，而且看着这情况，很可能展成马拉松。

只是苦了田大康，他毕竟现在的身体才12岁，腿短力小，跑了一阵子，腔子里面就像冒火一般，脑袋跟水洗的似的，布衫子的前后也都出现了一大片水迹。

不过在这关键时刻，他也只能咬紧牙关挺住。到了最后，完全是靠意志指挥着双腿，机械地向前挪动。

”这回要能脱险，以后天天早晨一定要抽出时间练习跑步。“田大康心里暗暗誓。

就在他的身体达到极限的时候，猛听前面传来田大膀的催促声：”富贵，快上车——“

随后，就被田大膀的胳膊夹起来，放到脱货架上，而田大膀也猛地助跑几步，然后跨上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向前冲去。原来就在弹尽粮绝之际，前面出现一个大下坡，叫田大康终于明白了，啥叫天时不如地利。

自行车的突然加，给后面的追兵以很大的打击，那几个人也不追了，都蹲在地上，张口喘大气。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家伙嘴里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俺说他咋一路推着自行车，敢情在这用上了！“

另外一个瘦猴一样的家伙猛得蹦起来：”哈哈，刚才他们的车链子掉了，这么大的下坡子，肯定刹不住闸，咱们接着追！“

其他人也立刻来了精神，也喘过几口气了，继续拔腿飞跑。当时的自行车，基本上都是脚闸，顺时针蹬是往前跑，逆时针就是刹车，可是如果没了车链子，刹车也就不好使了。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田大膀一开始还美呢，可是随着车越来越快，他也想起了这茬：”富贵，不好，刹不住闸了——“

田大康也感觉到两边的草木庄稼飞后退，自行车都快赶上摩托车了，在这种度下要是摔跟头，那就只能躺在那等着叫人活捉了，于是连忙嚷嚷：”用鞋底子——“

田大膀一狠心，俩手把稳自行车，右脚向前探出，鞋底子慢慢靠近车胎外侧。只听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响起，车果然慢慢降下来。

”这刹车还真灵，就是费鞋底子！“田大膀嘴里大呼小叫，一直出溜到坡底，这才跳下自行车，扳起右脚瞧了瞧，好家伙，磨出一道深沟，差点把鞋底子磨露。

经过这么一折腾，田大康也缓过一口气，重新开始跑起来。这回他也明白了，这注定是一次艰苦的马拉松，所以努力调整好呼吸，越跑越有节奏，也就不那么累了。

而且时不时还有个下坡啥的，能坐一会车子，倒也坚持下来，没有掉队。

后面那几个家伙也铁了心，坚持到底不放弃，虽然跑不快，但是就一直在后面跟着。田大康也不得不钦佩：这时候的人，意志就是坚强。

跑到最后，双方都有点跑不动了，大腿就跟灌铅一般，于是就跑一阵，再走一阵喘喘气，然后再接着跑。

似乎还挺有默契，你走我也走，你跑我也跑，始终保持着二里多地的距离，反正是你也撵不上我，我也甩不掉你，陷入僵局。

”没事，进了林子就好了。“田大康不时打打气，远远已经望见黑黝黝的林子，不过望山跑死马，**教导他说：前途是光明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

”富贵啊，要不咱们停下了跟他们拼了吧，俺实在是不想再跑了。“田大膀一边回头瞅，一边说。

”本来也没啥深仇大恨，弄出人命来咋整。“田大康知道不能叫事态严重化，只要能成功逃脱就成。

”那咱们就一条道跑到黑！“田大膀咬咬牙，看到后面的追兵又开始齐步走，于是也就变跑为走，而田大康则把托货架上的两个大筐解下来，扔到道上，能轻巧点是点啊。至于扁担，因为上边写着名字呢，所以不能撒手。

终于，在跑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之后，这才进到山里。迈进林子，唰一下就感觉无比凉爽，本来火烧火燎的两个人，张口使劲喘了几下，就连嗓子也清爽许多。

这回换成田大康在前面带路，毕竟他对这片林子多少还熟悉一些。而且因为是山林的边缘地带，树木并不算茂密，推着自行车也不费劲。

跑了一段，忽然前面哗啦啦一阵草木响动，田大康抬头一瞧，暗叫一声苦也，只见前面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腰里还别着一把柴刀，拦住去路。

第五十六章 大师

田大膀把自行车推到一边，然后抢过田大康手里的扁担，就准备玩命。在他看来，前面突然出现的这个人，肯定是阶级敌人。

”大膀，别伸手！“田大康抬手拦住田大膀，然后转向那个中年人：”是何大师吧，俺们哥俩是倒腾鸡蛋的，后面有造反派追赶。“

”跟我来——“那人一句废话也没说，转过身去，抽出腰间的柴刀，边走边抡，将杂草清除，在林间开辟出一条小径。

田大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不过马上又迷惑起来：”何大师，这样好像甩不掉后面的人吧？“

”是啊，这么明显的记号谁还看不出来咋的！“田大膀脑筋虽然直来直去，也瞧出蹊跷。

那人头也不回：”就是要把他们引过来，呵呵，前边不远有个干饭盆，叫他们去那里先歇歇！“

田大康彻底放心了，这人看样子是实心实意帮忙了。山里的干饭盆，一般人进去都得迷路，进去容易，想要出来就难了。

田大膀抓抓后脑勺，然后低声问：”大康，这人谁呀，以后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也是走资派。“前面那人说了一声，话语中似乎透出无尽的沧桑。

其实，田大康也只是对眼前这人有所耳闻，跟吴先生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下来接受贫下中农改造的。只不过，这位据说是北京人，专门搞雕刻的，所以称为何大师。破四旧的时候，红卫兵说他雕刻佛像，信仰有问题，于是就成为了打击的对象，配到红旗公社。

这位何大师也想得开，干脆直接申请一个护林员的差事，躲进了深山老林。田大康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虽然一直没见过面，但是另一位护林员他倒是认识，所以当这个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猜测是何大师，想不到还蒙对了。

在林子里面穿行了半个多小时，何大师收起柴刀，反倒是这时候，前面也已经没了路径，看看四周的地势，显然已经进入一个山谷。

”兄弟，你把自行车抗起来吧——“何大师回头跟田大膀说了一句，然后就走到最后面，把趟倒的杂草小心翼翼扶起来。

田大膀当然明白，弯腰扛起自行车的横梁，按照何大师的指点往前走。

很快就转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道是往哪个方向走了。而且走着走着，草丛里面竟然出现两具骨头架子，看着那骷髅头，显然是人类的骨架无疑。

哥俩心里不免有点毛，看这架势，应该是以前跑山的人，误入此地，然后就再也没走出去。”干饭盆里白骨埋“，这句话一直在当地广为流传。

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转悠了多长时间，何大师这才话：”行了，把自行车放下吧，咱们已经转出来了。“

田大膀和田大康同时出了一口长气，虽然有何大师领路，但是刚才那种气氛实在太过压抑。

又走了一阵，前面突然出现了一架房子，通体是用木头垒起来的，就是俗称的叫做木楞刻的那种，一点也不用砖石和土坯。

走到近前，田大康看到，房子前后都堆着不少破烂木头，也有一些树根，也有一些树杈子，都是奇形怪状，看样子，不像烧火柴。

在林子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木头，顺溜的还不愿意烧呢，谁没事费劲八力地挖树根、修理树杈啊。联想到何大师的身份，田大康也就想明白了，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何大师用来雕刻的。

很快，这种想法就得到了验证，在屋门口，田大康看到了一条雕刻一般的大龙，龙头已经完成，剩下的地方弯弯曲曲，看来是准备雕刻龙身。

虽然田大康不懂雕刻，但是仅仅是那个龙头，就给他强烈的震撼，一股威压，从龙头散出来，即便明明知道是木头雕刻的，但是心底也油然迸出一股敬意，忍不住要顶礼膜拜。

”看来，还真是一位大师啊——“田大康心里感叹一句，同时也涌起一股悲凉：这样的高人，也只能像这条龙一样，在深山里面盘着。

”进屋吃口东西，等明天我在把那帮人领出来，估计他们还得感激我呢。“何大师笑眯眯地说着，到现在，田大康才得以好好打量一下对方。看样子也就是四十多岁，一双手很大，也很粗糙，难以想象，那样精致的木雕，竟然是出自这样一双手中。

往脸上看，眉毛很浓，眼睛又细又长，眯眯成一条缝，但是却十分有神，胡子大概挺长时间没有修剪，乱蓬蓬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似乎很粗犷，但是又不乏细腻的一面。

”何大师，打扰了。“田大康现在是又渴又饿，所以也不再客气，迈步进屋。屋里空荡荡的，陈设也极为简陋，一铺炕，一个灶台，还有一个木头箱子，仅此而已。

地上，还乱七八糟地散放着一些木雕，也有石头雕刻的一些物件，看来这位何大师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躲进小楼成一统。

很快，何大师就把几个黄澄澄的苞米面大饼子摆到木箱上面，又倒了两碗开水，另外还有一盘肉，看那肉丝子，应该是□子肉。

”吃吧，吃完赶紧回去，你们应该还有一些事要安排。“何大师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看得出来，绝对是一位智者。

哥俩也不客气，连吃带喝，把这些吃食一扫光。抹抹嘴，田大康站起身：”何大师，等俺们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再来拜谢。“

何大师摆摆手：”同是天涯沦落人。“

出了木屋，按照何大师指点的方向，哥俩又钻入密林。肚子里有食，身上也有劲，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就钻出了树林，远远望见山下的五星大队。这一瞬间，哥俩都有一种再世为人之感。

”这回还真悬乎啊——“田大膀都有点后怕。

”还好有贵人相助。“田大康回头望望树林，心中对那位何大师充满了感激，危难之中，能够施以援手的人，绝对值得涌泉相报。

（何大师由书友”随心无束“友情出演）

第五十七章 鬼子进村

”你们俩这是咋啦，被野猪撵了？“在村口，老支书叼着小烟袋，笑呵呵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小哥俩：灰头土脸，裤子上扎满了野地里的苍耳和鬼叉之类有刺植物，有些地方还刮成一条一条的。

不得不说，老支书的警惕性确实挺高，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咋从山那边回来的，土篮子也没了，难道是——“

田大康点点头：”队长叔，咱们好好准备吧，估计明个穷有理就带人来了。“

”这么严重？“老支书也不由瞪大双眼，听田大康讲述一遍事情的经过之后，立刻就火烧屁股一般跑没影了。很快，整个五星大队立刻都忙乱起来，那情形，有点像当初的鬼子进村。

”大膀，你赶紧推着自行车回家，这几天就老实在家呆着，记着，回去赶紧把自行车链子修好，自个修，再好好擦擦。“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拿出车链子，多亏他当时心细，顺手捡起来，要不然，在公社根本都没地方买去，就算买到了，也肯定露馅。

田大膀把卖鸡蛋的钱掏出来，先塞给田大康：”要不然，俺出去躲两天？“

”不成，基本上不能怀疑到你，重点是咱们这村子。“田大康当然不能叫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勒，那俺先回去。“田大膀也不敢再停留，推着车子，一溜烟跑远了，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田大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把情况说了说，就一头扎到炕上，昏沉沉睡去。整整大半天的时间，都在紧张和激烈中度过，他的小体格早就透支。

第二天早晨起来，胳膊腿酸疼无比，一迈步，双腿就跟杆子似的，直挺挺。硬撑着在当院活动两圈，这才缓解一些。

”富贵哥，你坐那，我给你捶捶。“明明攥着小拳头摸过来，然后落在田大康的身上，轻飘飘的，虽然不解乏，但是心里很受用。

”再使点劲——“在熹微的晨光中，田大康默默地品味着这份平凡而珍贵的体贴。

啪啪——两股大力猛地从身后传来，田大康准备不足，身子差点往前跄在地上。回头一看，{奇}只见球球晃悠着小脑瓜，{书}还使劲抡着大巴掌呢，{网}嘴里还呼哧呼哧的，好像累了够呛。

”先生，今个就先停课吧，等一会俺们去把教室布置布置。“田大康看到吴先生从屋里走出来，连忙搭茬道。

”嗯，一会我就去喂马。“吴先生笑吟吟地点头，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很好，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已经渐渐融入到这个小山村之中。

”咱们哥俩搭个伴，我去放牛。“大门外传来老龙头爽朗的笑声，他挽着裤脚子，手里还拿着根儿皮鞭，在空中甩了一下，只不过技术差点，没有炸出鞭花，反倒差点把迎上去的球球来一下子。

”嘻嘻，看来，俺也得重操旧业，好长时间没放猪了，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想俺不？“田大康嘴里叨咕一句。

”富贵哥，你要去了，老母猪肯定有意见，管得太严。“明明笑嘻嘻地说着，两个小酒窝似乎都装满欢乐。

院子里面的几个人一起大笑，原本那种紧张的气氛，也冲淡不少。

***

穷有理来得比想象中要早一些，上午九点多，他就领着工作组开进了五星大队。按照田大康的估计，这个时候，困在干饭盆里面的那伙人，也就刚被何大师领出来就不错了。

原来，这家伙接到报告，现了那伙人扔下的自行车，又等了一晚上，也不见人影。穷有理一琢磨，过了公社再往东走的，基本上就是五星大队了，所以就领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杀过来。

因为有人失踪，所以这回他也狠了，连武装部的人都来了，荷枪实弹，要动真家伙。

”洪主任，这是——“老支书闻讯跑过来，揣着明白装糊涂。

”别废话，赶紧敲钟，把全村人都召集回来，到场院集合。“穷有理绷着脸，瞪着眼，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社员都铲地呢，啥事这么严重啊？“老支书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还挺能装相。

”人命关天的大事！“穷有理一挥手，命令手下人：”从屯子西头开始，挨家挨户查，看看有没有不按照上级要求，多养鸡鸭，走资本主义路线的！“

不大一会，生产队里就传来光光光的声音，比破锣还难听，原来那个当钟的东西被刘老六给收走，换成一个没底的破铁桶。

留在村子里的人66续续走出家门，多数是老头老太太和小娃子。老太太们手里多数都拿着鞋底，坐在小板凳上，刺啦刺啦来回纳鞋底；小娃子们撅着屁股在那玩泥球，闹闹吵吵的，也有输完了不给的，被满场院追着跑。

”都消停点——“旁边有民兵嗷唠一嗓子，结果也镇唬不住。

”猪回来喽——“田大康甩着大鞭子，老母猪、大猪小猪，呼噜噜使劲跑。穷有理正站在路中央指手画脚呢，忽然就现身边都是猪，大的小的，黑的花的，一个个身上都糊着一层稀泥，有两个小猪崽还一点也不眼生，脏兮兮的身子就往他腿上蹭痒痒。

”怎么搞的！“穷有理急得直蹦，他要是不动还好点，这一折腾，猪群就炸了营，吭哧吭哧乱冲乱撞，在革命洪流之中，穷有理被撞翻在地，还不知被踏上了几只猪蹄子。

他总**叨打倒这个、打倒那个，然后再踏上一万只脚，今个算是遭报应了。

”洪主任，这是咋搞的——“猪群散了之后，老支书把穷有理搀起来，只见他身上蹭得全是泥巴，还臭烘烘的，就跟在猪圈里面刚打完滚似的。

田大康用鞭杆子挑着一只鞋，送到穷有理脚下：”洪主任，这些猪一看你就毛，害怕割尾巴——您没事吧，快把鞋穿上。“

穷有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个猪倌咋当的，扣工分！“

”洪主任，他是五保户，不挣工分。“老支。

穷有理心里憋气，找不到泄的地方，看到社员们都扛着锄头，连跑带颠进村，于是气哼哼地往场院走，心里暗暗狠：等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帮土包子！

第五十八章 竹叶青

在生产队的场院里面，男女老少，差不多聚集了将近四百人。老会计拿着记工分的单子，挨个**名，就足足**了半个小时，最后，竟然一个不缺。

”都到了？“穷有理皱皱眉头，然后就听到一阵嘿嘿嘿的傻笑：”还有俺呢——“

一转头，穷有理也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子，扬着两只脏乎乎的手爪，笑嘻嘻、踉跄跄向他扑过来，那手指甲挺老长，里面还灌着不少黑泥，甚是吓人。

”疯爷爷，你回来了，别瞎闹，人家是革委会主任。“田大康把疯老头拉到一边，在穷有理身后站着楞头虎眼的民兵，万一给疯爷爷一枪托子，那才犯不上呢。

但是在疯子的思想里面，显然没有革委会主任的概**，他指着穷有理，捏捏自个的鼻子，然后嘻嘻哈哈地说：”臭，臭——“

穷有理气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脏不拉几的疯子吵吵臭，实在有点丢面子。

还是老会计知道疯子的特点，拿着花名册，装模作样地**了一声：”疯老头来没来？“

”到——“疯爷爷喜滋滋打了一个立正，这才顺从地被田大康拉进人群，看样子，他似乎也把自己当成五星大队的一员。

被疯爷爷一搅，穷有理也有点恼火，他两手卡着武装带道：”同志们，我们工作组来到这，就是响应上级号召，狠刹资本主义歪风。资本主义的东西再好，都是毒草，我们一点也不要；即使是暂时的穷，我们就是要穷得有理想、有气节、穷得光荣，穷得光明正大——“

大伙暗暗心服：不愧是穷有理，名不虚传。

”我们伟大领袖**不就赞美过一个人嘛，说他饿死也不吃美国的救济粮，体现了我们中国人的民族气节——那个人叫——就叫竹叶青嘛，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穷有理继续慷慨陈词。

老百姓听不出啥来，田大康却觉得挺别扭，转头问问吴先生：”竹叶青不是酒吗？“

”他说的是朱自清先生——连朱自清都不知道，草包一个。“吴清源愤愤然地望着前面的穷有理，这简直是对朱先生的亵du，最为文人所不齿。

田大康还以为先生说他是草包，先是一愣，看到先生望着穷有理眼睛里好像冒火，这才嘿嘿两声，低声道：”先生，给他记录下来，以后留着打小报告，够这家伙喝一壶的，这么多人作证呢。“

吴清源瞥了他一眼，虽然对这样的伎俩不屑一顾，不过还是点点头，谁叫这家伙侮辱斯文了呢。

为了加深大伙的印象，田大康脆生生地吆喝一嗓子：”洪主任，这位竹叶青先生是干啥的啊？“

穷有理也记不清了，反正上次去县里开会，听有个领导说过，他连人名都记不清，于是一挥胳膊：”竹叶青，反正是一位**战士——我们先不说他，先说说现在的严峻形势，虽然总的说来，国际国内的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但是——在我们公社，还有一些人，妄图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对于这样的走资派，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消灭！“

”消灭，消灭——“他带来的人都是穷有理手下的得力干将，自然也挥舞着拳头，跟着喊口号，而且整齐划一，十分嘹亮。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好家伙，都快赶上星宿老仙了，俺瞧着他也没几天蹦躂了——

”嘿嘿，消灭，嘿嘿消灭——“疯老头也举着拳头，跟着凑热闹，他这么一带头，小娃子们哪有不跟着起哄的，立刻也都挥舞着拳头，扯着嗓子嚷嚷，整个场院，顿时乱成一锅粥。

要是大人跟着喊，还是那么回事，可是小娃子一嚷，味道就变了，穷有理咋听咋别扭，于是一拍桌子：”这种人，可能就隐藏在我们中间，所以我们工作组才来到这里，要把隐藏在人民中间的走资派揪出来——“

”揪出来，嘿嘿，揪出来——“疯老头还喊上瘾了，一看穷有理挥拳头，他也就跟着喊。人家挥动右拳，看着还有点气势，他倒好，使劲挥着左胳膊。

穷有理也算见过大阵仗，都有点讲不下去了，只好清清嗓子：”各家各户都回去一个代表，把自家的小鸡鸭子大鹅肥猪啥的都经管回去，等候我们工作组的检查，剩下的人留在这，我们还要找人谈话，细致了解情况。“

话音一落，各家各户的老娘们都往家跑，很快，村子里面就鸡飞狗跳猪叫唤，热闹劲就甭提了。

穷有理背着手，气哼哼地回到生产队院里，挨个房间看了看，很快就看到那几间做教室的厢房，不由眼前一亮，回头问老支书：”这里是干什么的？“

”是以前娃子们学习的地方。“老支书眯着眼睛，吧嗒着小烟袋。

”开门！“穷有理这下算是逮住理了，上面还没叫复课呢，你们就在这把学校开起来了，这顶帽子算是跑不掉了。

有保管员把门锁打开，穷有理使劲一推门，迈步往里就进。只听哗啦一声，从门上边就掉下来一个破盆子，里面装得都是细土面，就跟瀑布似的，都落到穷有理头上，而且还顺着脖领子躺进去。本来穷有理刚才讲得有点冒汗，这回好了，整个变成了泥人。

”要不说女娲娘娘抟土造人嘛，以前俺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田大康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

老支书也恼了：”都是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想法调理老师，赶紧滚蛋——洪主任啊，都是那几年批斗臭老九的时候，这帮小崽子想出来的花样，这屋都空好几年了，谁知道叫您给——这咋说的呢。“

穷有理洗了好几盆子水，这才露出人模样。对于这样的恶作剧，确实像是小娃子干的，不过他才不相信这东西放了好几年呢，倒是像给他专门预备的。

于是迈步进屋，老支书在后边也憋不住乐，只见穷有理一迈腿，就有一股碎土面从裤筒里弥散出来。

进屋一瞧，只有用土坯垒的桌子，上面满是灰尘，最前面有个讲台一样的东西，还瘫倒在地，除此之外，凳子、书本、黑板、粉笔啥的，一样也没有，看模样，真像是好几年没用过了。

穷有理不死心，看了一圈，只见最前面的墙上贴着一张黄草纸，于是一把扯下来，只见黄纸背面画着一只黑色的乌龟，正四脚朝天的躺在那。画得还挺形象，一只小绿豆眼圆睁，似乎正嘲笑地望着他。

第五十九章 斩草除根

穷有理铁青着脸走出教室，然后就坐到生产队的办公室里面，开始找人谈话。自从到了五星大队，就没摊上好事，所以穷有理的态度很恶劣，甚至吓哭了好几个小娃子。

这也是他有意为之，小孩子嘛，吓一吓没准就说实话。不过情况较他有点失望，并没有得到啥有用的信息。

过了一会，工作组也把各家各户都清查完毕，同样没有标的现象。场院上的人也散了，这下，穷有理心里也犯嘀咕了：难道，倒腾鸡蛋的那家伙，不是这嘎达的？

虽然心中萌生去意，但是他也不肯死心，又领着人到各家各户的柴火栏子、土豆窖之类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想想来这之后受到的”优待“，穷有理心里的火苗子噌噌往起窜，只见他猛地一挥手：”拿绳子，测量各家的自留地！“

老支书在旁边一听，不由面色大变，心中暗骂：这家伙简直就是一条疯狗啊！

那时候，大队的口粮田都归集体种植，但是各家各户都有几亩自留地，种点茄子豆角啥的，吃个青菜比较方便，就相当于菜园子，基本上都是在房前屋后和村子边上。

至于面积，都是根据地形地势而定，比如说前后两趟房子之间距离要是宽点，那么园子就长一些；左右两家邻居的房子要是离得远点，园子相对也就宽一些，谁也没有细算。

至于上面自留地的标准，也就没有那么严格的执行。而五星大队住户少，房子都是稀稀拉拉的，所以要是按照上面的标准，自留地肯定都标。穷有理这么干，显然是故意找茬撒邪气了。

工作组拿着丈绳，一五一十地测量起来，田大康家在屯子最东边，就从这开始。

”洪主任，这家多出六分地。“手下开始向穷有理汇报。

”六分地，能打一麻袋粮食了，这不是典型的占公家便宜嘛，对于这种歪风邪气，我们坚决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穷有理使劲一会拳头，面目有些狰狞。

手下自然知道该咋办，于是如狼似虎一般，就开始动手，不管是茄子秧，还是黄瓜架，统统拔下，扔到一边。这个季节，茄子都已经开了紫花，有的还长出小灯泡一般的茄子包；黄瓜也结出手指长短的黄瓜扭，全都被连根拔起。

”你们——“李奶奶气得都说不上话来，这个菜园子都是她伺候的，从播种到铲地再到被垄，还要浇水啥的，没少费工夫，一转眼，就被破坏了一半。甚至在规定范围之内的一些蔬菜，比如豆角子、黄瓜这些都上架的，也都遭到牵连。

最可气的是，有几株倭瓜角瓜，根子是在这边，但是爬的蔓子过了地界，也被连根薅了。

”奶奶不生气——“明明用小巴掌在李奶奶胸前慢慢帮她顺气，田大康也紧咬嘴唇，瞪着穷有理。在这一刹那，穷有理竟然感觉心里一哆嗦，随即忍不住心里咒骂一句：妈了个巴子的，一个小兔崽子，有啥好怕的——

在李奶奶家祸害完了，穷有理领着工作组一溜兵光，挨家挨户清理，后来干脆用铁锹，直接把秧苗放倒，有的人家，种着成畦的韭菜盒芹菜之类，连根子都挖出来，真有点斩草除根的架势。

家家户户都是骂声一片，不过都不敢大声，要是叫穷有理听到，上纲上线的，那就麻烦了，大伙都敢怒而不敢言。

”先生，您现在就写大字报，回头俺就给他贴公社大门口去！“田大康终于忍不住了，登登登跑到生产队的牛棚，要吴先生写大字报。

那时候，大字报多数都是用来恶意攻击别人的东西，不过，像穷有理这样的，倒是没人敢得罪。

吴先生神色肃穆地点点头：”说不得，今天也要用我手里的笔来伸张正义——“

师徒二人正在这忙活呢，就听不远处吵吵把火，仿佛打起来似的，田大康连忙跑去查看，没准是谁家压不住火，跟工作组对着干上了，这个可有点不明智。

跑到那一瞧，原来是四喜子家，四喜子他爹铁塔叔，手里拿着个大斧子，俩眼通红，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端着枪的民兵，不过，看样子也有点色厉内荏，拿枪的俩胳膊有点哆嗦，大概，他也是第一次把枪口对准大活人。

而在大道上还有园子里，也站着好几十人，一个个都横眉立目，好几个老爷们，手里都拎着铁锹锄头片镐之类，火yao味十足。

”你们想咋的，难道还想围攻我们工作组啊，信不信都把你们抓起来蹲笆篱子！“穷有理一边叫嚣着，一边躲到两个民兵身后，他也怕挨上一下子啊。

”黑塔，把斧子放下，不能冲动！“老支书和田二爷一左一右，拉住铁塔叔的胳膊。

”哈哈哈，你们不是叫俺砍树嘛，俺这就去砍！“铁塔叔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十分疯狂，那模样，怎么看都像要砍人，而不是去砍树。

原来，铁塔叔园子里面有两棵果树，其中有一棵李子树，有一个大杈子长过界了，穷有理就非得要把果树都砍掉，这才引起众怒。要知道，树上已经结了青李子，都快有手指甲大小，纯粹是祸害人啊。

”铁塔叔，不用砍——“田大康挤到前面：”找个铁丝，把伸到那边的树枝子拢回来不就成了。“

”这主意好！“大伙都赞了一声，然后就找来绳子铁丝之类，绑到那个大树杈上，几个人用力往回一拽，就把树杈给拉回来，最后往主干上一绑，虽然树形现在翘起来有点别扭，不过总算是保住了。

穷有理这回也说不出啥来，只能愤愤得一挥手，接着搞破坏。

就在这时候，只见从村子外边跑进来几个人，一直跑到穷有理身边：”洪主任，俺们回来啦——“

穷有理一瞧这几位，都是狼狈不堪，原来是昨天派出去堵截倒腾鸡蛋的那几个人，于是忍不住瞪起眼珠子：”你们都吃屎去啦！“

其中一个瘦子结结巴巴地说：”主任，俺们追那俩人，一直追到山上，结果陷进一个干饭盆子里面，要不是被护林员救出来，现在还困着呢！“

穷有理转转眼珠，忽然嘿嘿冷笑几声：”好啊，那你们就在这屯子里面辨认一下，当面把走资派揪出来！“

田大康听了，心里咯登一下子：不好，想不到这伙人怎么直接就进村了呢！

（今天起早出门，晚上才能回来，所以连续更三章，这是第一更）

第六十章 小兵田嘎

很快，全村人又都被集中到生产队的场院里面，这一次，跟刚才又大不相同，偌大一个场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见识了工作组的霸道之后，不管老人还是小孩，都对他们怒目而视。

那几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家伙就站在穷有理身边，他们提心吊胆地在山沟里面蹲了一宿，幸亏没遇上什么大型的野兽，今个上午才被何大师给领出来。

对于这几个家伙，何大师自然不会好心留他们吃饭款待，直接就撒手不管，反正不闹出人命就行。

这伙人摸到山下，正好看到有个村子，又渴又饿之下，就想来打打秋风，结果正好碰到穷有理，才又上演这么一出。

”你们昨天看清楚那个人没有？“穷有理向手下询问。

”是一个大个，又高又膀，还驮着一个小孩。“瘦子赶紧抢先汇报，虽然他们跟田大康哥俩始终保持一段距离，但是也不太远，依稀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两个呢，太好啦，现在就认，先找大人！“穷有理觉得，既然上了山，十有**就是五星大队的人了。

人群之中的田大康暗骂：这都快赶上电影里面演的汉奸到村子里面，帮着日本鬼子抓八路了。幸好大膀不在这，俺也跟小八路学习，死不认账。呵呵，好像小兵张嘎里面的嘎子，就跟俺差不多——

那几个家伙商量一阵子，然后那个瘦子就喊：”壮劳力都出来，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毕竟好几百人呢，一个个看耽误时间，干脆缩小点范围吧。

村里的壮劳力都慢慢腾腾出列，一个个都不是好眼神瞪着那些人，有人嘴里还嚷嚷：”这都一天没上工了，到时候的工分咋算！“

”就是，菜地还撂荒呢，草都比苗高了！“铁塔叔也嗷唠一嗓子。

”别废话，先瞧瞧他是不是！“穷有理就瞅着铁塔叔不顺眼呢。

那个瘦子摇摇头：”不像，俺们追的那个人好像没长胡子，不过体格倒是跟他差不多，要不然早就追上他了！“

”看仔细喽——“穷有理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把铁塔叔拉到另外一边。

”呵呵呵，俺呢——“疯爷爷不知道啥时候凑上来，用手指着自个的鼻子，笑嘻嘻地问那个瘦子。

瘦子皱皱眉头：”要是你，俺一条腿就能撵上——哎呦——“正说着呢，冷不丁脸上挨了一巴掌，只见疯爷爷撒腿就跑：”来呀，一条腿，你要是用两条腿就是小狗崽——“

这一巴掌还挺重，打得瘦子眼前冒金星，不过对方疯疯癫癫的，也说不出理，只能自认倒霉。很快，七八十个壮劳力就查完了，出乎穷有理意料，竟然没有找出来，不由十分恼火：”你们到底能不能认识啦！“

一个胖子使劲晃晃大脑瓜子：”主任，俺们都一天一宿水米没打牙了，饿得头昏眼花，能不能先给俺们弄点吃的？“

”一群废物！“穷有理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转向老支书：”给他们先弄点吃喝去——“

老支书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有吃的，宁可喂狗也不给你们啊。不过毕竟穷有理的身份在那摆着呢，只好叫自个老伴领着铁嫂子去给他们拿吃食。

田大康一瞧，捅捅身边的三光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三光子也就一溜烟跑过去。

”别跑——“穷有理一把将他拽住：”是不是这个娃子？“

”俺要撒尿！“三光子俩手捂裆，嘴里大呼小叫。

那个瘦子过来瞧瞧，然后摇摇头：”这个太小。“

穷有理这才一撒手，三光子很快就没影了。他直接跑到老支书家，看到铁嫂子正用盆子端水呢，连忙换了一个洗脸盆，然后直接从裤衩下边掏出小**，哗哗往盆子里撒尿，一边撒还一边笑：”给他们败败火。“

铁嫂子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然后把水盆子端回场院。瘦子他们几个人都渴坏了，端过盆子，趴在旁边就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愣是没尝出来里面添加了作料。

不大一会，队长婶子也端着一个大盆回来，里面装得就是猪食菜。那时候养猪，哪有那么多粮食喂啊，所以都到野地里薅青菜。什么灰菜苋菜婆婆丁曲麻菜之类，用筐装回来，放到锅里□一下，□得黏黏糊糊的，留着喂猪。

队长婶子直接再猪食菜里面撒上两把苞米面，然后就给端来了，爱吃不吃，就这个。

饿吃糟糠甜如蜜，这几个家伙也真是饿坏了，抄起筷子，往嘴里猛塞几口，然后才觉得不是味：吃着咋跟猪食似的？

其实，根本就是猪食。于是也都皱着鼻子，把筷子放下，好在刚才灌了一肚子水，先混个水饱，等回家再吃吧，不过，他们要是知道水里还有一泡尿的话，估计早就吐了。

抖擞精神，继续开始辨认，这次是小娃子，数量更多，那时候没实行计划生育呢，谁家没有半大小子啊，这还只是男娃子，要是连小姑娘都算上，那就更挑花眼了。

找了一圈，瘦子几个人又全都摇头：”没有，昨天那个瞅着有十多岁，满脑袋都是头。“

穷有理瞪着眼睛在娃子们的堆里扫了两眼，然后把田大康和六指子拉出来：”再好好看看，像这样剃着木梳背的，没准就是新剪的！“

田大康早晨起来，特意找了吴大帅，给他剪了一个木梳背的头型，就是四周全都剃光，只是在头顶上，留一片长头，呈木梳背那样的弧形。就是为了变变头型，防止被认出来，想不到穷有理这么狡猾。

忽然，穷有理像现新大6似的，摁住田大康的脑袋：”哈哈，小子，脖颈子还有头茬子呢，你这头就是新剃的！“

田大康心里暗暗叫苦，剃完头之后，他还特意洗了一遍呢，想不到还是没弄利索。不过嘴上却不服软：”剃头咋了，夏天剃头凉快！“

这时候，瘦子也凑上来，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田大康一番：”嗯，还真有点像——没错，就是这个小崽子！“

（第二更到）

第六十一章 大字报

”这是俺们生产队的猪倌，平时天天就知道放猪，你们认错人了吧——“老支书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出头。

”昨天俺们追了一下午，还能看错，这小子跑得还挺欢实呢，现在你咋不跑了，说，你那个大个子同伙呢！“瘦子这回来劲了，虽然追击的时候，一直没有近距离观察，但是也始终不太远，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田大康早就打定主意：”昨天俺在公社了，根本就不认识你们这些人，别诬赖好人！“

”在公社？哈哈，那就对了，肯定是回来的时候碰上的，小崽子，你再敢狡辩，信不信拿枪崩了你！“穷有理恶狠狠地威胁起来。

”敢——我看谁敢动我的大孙子！“李奶奶忽然冲上来，把田大康搂在怀里。

”老太太，你少管闲事，别说连你一块抓起来。这孩子是你们家的，你肯定也是知情者。“穷有理好不容易抓住点线索，岂能轻易撒手。

旁边又一个武装部的人凑到他耳边：”主任，这个老太太是军烈属，儿子死在抗美援朝战场了，您——“

他这么一提醒，穷有理也恍惚想起来，对于这样的军烈属，就连县里的领导都客客气气的，别说他了，于是咳嗽两声：”老大娘，您看，我们这也是办正事，这么办吧，只要他把那个大人说出来，我们也就不抓他了。“

李奶奶也是有见识的，非是一般农村妇女可比，冷冷地扫了穷有理一眼：”谁想带走俺的孙子，除非连老太太我一起带走！“

”是啊，别难为小娃子，有本事朝俺们这些大人使！“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大呼小叫着往前冲，很快，就把穷有理他们围在当中。

”大伙先别乱——“田大康使劲挥舞几下胳膊，然后转向穷有理：”俺昨天是被公社的胡主任请去的，现在就跟你去，然后当面对质！“

”想造反咋的！“穷有理先向人群嚷嚷一声，然后又转向田大康：”看不出来啊，你个小娃子还挺硬气，你咋不说是**接见了呢，带回去，看你老实不老实！“

两个民兵立刻冲上来，抓住田大康的肩头，然后把他的胳膊扭到后面。田大康也不挣扎，只是向着李奶奶说：”奶奶，俺没做亏心事，到那说理也不怕，你跟大伙都不用掂心。“说完，又朝同样满脸义愤的吴先生眨眨眼。

吴先生也明白了，用力点了两下头，心里暗暗誓：这张大字报，我一定亲手贴！

看到田大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老支书也不由皱起眉头：富贵这娃子好样的，难道他还真有啥招？

于是也朝大伙挥挥手：”都回家吃饭吧，过了晌午头还得下地呢——“

人群渐渐散去，不过还是有不少人都舍不得走，其中就包括八大金刚和明明。而穷有理他们都骑上自行车，有几个还在后面跟着跑，反倒是田大康作为主要人物，被重点照顾，坐上托货架，只不过，身子绑在前边骑车人的腰上，防止他畏罪潜逃。

”爷爷，我跟你去公社。“明明知道要去贴大字报的事，所以十分坚决地向吴清源请求。

”吴先生，你有什么法子？“老支书也看到田大康使给吴清源的眼神。

”去给穷有理贴大字报，刚才他把朱自清先生说成了竹叶青。“吴先生愤愤地说道。

老支书一听，立刻面露喜色，他毕竟还有点政治觉悟，知道主席的话，要是随便给说错了，那可就是大事，因为一句话不当，抓进去蹲监狱的都有。

”好，既然他不叫咱们安生，咱们也不能叫他好过——不过，这事不能叫吴先生出头，你毕竟扣着帽子呢，万一扳不倒他，这家伙必然反咬一口，还是俺带人去——大鞭子，赶紧套车！“老支书也豁出去了，下决心要干一票大的。

吴清源却是一脸决绝：”富贵是我的学生，师徒即是父子，你们不必拦我！“

”我也去陪着富贵哥，就算坐牢也陪着“明明也攥着小拳头，小脸从来没有这么坚强。

”俺们也都去——“八大金刚剩下的那七个人也都嚷嚷起来。

老支书立立起眼睛：”你们跟着瞎掺和啥玩意，信不信用烟袋锅先刨你们一顿——那啥，吴先生，你的身份太特殊，容易叫人误会，以为打击报复呢，说服力不强，还是俺们去吧！“

对于知识分子的倔脾气，老支书算是深有体会，只能好言相劝。吴清源沉思一下，觉得也在理，于是点点头，退到一边，脸上也仿佛立刻苍老几分：”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老支书也没工夫听他感叹，拉上一伙人，吴大帅、铁嫂子、铁塔叔，包括李奶奶，全都在内。大鞭子赶着马车，呱嗒呱嗒，一路疾行，赶奔公社。

二十多里路呢，也足足跑了一个小时，等到了公社，驾辕的枣红马浑身都是汗，一个劲打响鼻，把大鞭子心疼坏了，停车之后，赶紧把草口袋给它放在地上。

老支书则把手里卷着的黄草纸展开，准备挨着门口的大墙贴，结果这才想起来没带浆糊。吴大帅一看，登登登跑到邮电局，很快又跑回来，手心放着一堆黏糊糊的糨子：”赶紧往上抹！“

大伙七手八脚把浆糊抹上，找了一个空白的墙面，几个人还是头一回贴大字报，着急忙慌的，贴得还有点歪。吴大帅要揭下来重贴，却被老支书拦住，本来黄草纸就粗糙，一揭肯定就坏了。

刚贴完，就开始有人围上来，那时候贴大字报的比比皆是，并不限制。但是在公社一级，因为”文化人“比较少，所以贴大字报就算比较新鲜了。

”写得啥玩意？“来的人大多不识字，其中一个围观者捅捅吴大帅，虚心请教。

吴大帅抓抓后脑勺：”俺也不认识字，老支书，你给大伙****！“

老支书倒是认识字，不过水平也有限，基本上相当于小学三年级的水平，再加上吴先生当时写的时候，满腔义愤都挥洒笔端，所以字迹难免凤舞龙飞，所以，老支书也不能逐一辨认。

于是，只能使劲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这是向咱们公社的革委会主任洪有礼开炮，他不认真学习主席着作，根本就不配是祖国的好儿女，根本就不配当咱们的带头人，打倒洪有礼！“

老支上面到底写啥，所以干脆就喊起了口号。不过，看热闹的群众却并没有盲目跟随，而是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这几位胆敢贴大字报的：打倒穷有理，这几个人疯了吧？

（连更三章，这是第三更，嘿嘿）

第六十二章 针尖对麦芒

田大康坐在自行车上，饱受颠簸之后，终于被带到公社。刚进公社的大院里面，就看到田玉柱正扯着一根绳子，在那放气球呢。

气球的直径有一米，用塑料布粘连拼接而成，外表刷了一层银粉，看着还真有点东方红一号的模样。只不过缺少了那几根类似天线的小细柱，这个弄起来实在有难度，只好从简。

”富贵，你这是咋的了？“田玉柱本来兴冲冲的，一瞧田大康被绑着，不由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绑着放卫星的小科学家？“胡主任也正在院中观看实验，他还没忘田大康呢。

田大康心中嘿嘿两声：要是做个氢气球就成小科学家，那科学家也太不值钱了。

随后就转向穷有理，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洪副主任，你可以问问胡主任，昨天俺就是跟着研究放卫星的事了。“

穷有理一看这架势，也不由愣了一下：原来这小崽子还真不是编瞎话，不过这也正好证明他来了公社，正是往回赶，肯定认识那个还没抓到的大个子，叫他用自行车驮回去。

于是冷笑几声：”小娃子，把用自行车驮你的走资派说出来，马上就送你回去。别以为弄个什么破气球，俺们就放过你！“

胡面瓜一听不乐意了：”小洪，什么叫破气球，这可是个宝贝！“

穷有理心里骂了一声糊涂蛋，然后把情况跟胡面瓜说了一遍。胡面瓜一听事情这么邪乎，顿时也不再插手，明哲保身，一惯是他奉行的处世之道。

”先给他带到屋里，饿两天再说！“穷有理这下更来劲了，对付一个小娃子，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你冤枉好人——“田大康往地上一坐，就像个小孩似的耍无聊，本来嘛，他现在就是个小孩：”胡主任啊，穷有理不讲理，您是公社一把手，咋还管不了他呢——“

虽然红旗公社都知道穷有理飞扬跋扈，就连胡面瓜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不过，还真没人当面说这个。听田大康来了这么一个童言无忌，胡面瓜也终于挂不住面子：”洪副主任，这件事到底调查清楚没有？“

”这几个都是人证，洪主任，你别看这小坏蛋年纪不大，鬼心眼却不少，又滑又坏，不给他点厉害尝尝，还真以为没人能收拾他了呢！“穷有理素来不把胡面瓜放在眼里，所以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

胡面瓜动了几下嘴唇，虽然满心不乐呵，但是也不好跟穷有理直接生冲突，还是忍了。就连看放气球的兴致也没了，沉着脸走回办公室。

穷有理用力把田大康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推搡了一把：”小兔崽子，别想耍花招，看进屋怎么收拾你。什么黑五类，走资派，哪个不是被我整得服服帖帖！“

很快，田大康就被关进一个单独的小黑屋，里面空空荡荡，啥也没有，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气息，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审讯室之类。

田大康四下望望，然后嘴里叨咕了一句：”没准俺还创了个记录呢，成为有幸进入这里年龄最小的一个。“

反正他是寻思好了：死活就是不承认，难道还能给俺判刑咋的！

在屋里转了一圈，连个板凳都没有，甚至就连墙上，都找不出一根铁钉。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畏罪自杀。田大康也听说过，有一个挨批斗的人，实在撑不住，把自己穿的解放鞋的鞋带子解下来，然后就挂到门框上面的一个大钉子上，上吊自杀了。

虽然屋子里面很是阴森，但是田大康却并不感觉到恐怖，有的只是气愤：这个穷有理，害了多少人啊，一定要跟他斗到底！

而此刻，穷有理却找地方洗澡去了，在五星大队弄得灰头土脸，他准备好好洗洗，然后再痛痛快快收拾那个小崽子不迟。

等他转回公社的时候，看到大门口围着好几十人，都在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于是大模大样地吆喝一声：”看啥玩意呢——“

大伙一回头，立刻闪出一条道，甚至有一些胆小的，已经偷摸开溜。

穷有理也终于看清，原来墙上竟然贴着一张大字报，这可有点稀罕。可是一看之下，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上去一把将大字报撕下来一条，嘴里怒吼一声：”谁写的！“

”是俺，你故意破坏代表人民群众呼声的大字报，咱们找胡主任讲理去！“老支书挺身而出，站在穷有理面前，目光冷冷，毫不退让。而铁塔叔也一把攥住穷有理的胳膊，用力往外一扭，穷有理手里的那条大字报就飘落到地上。

穷有理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反了——来人啊，把这些煽动群众、聚众闹事的家伙都抓起来！“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穷有理，你要是敢歪曲事实，俺们就跟你去县里打官司！“老支书怒吼一声，竟然也爆出惊人的气势，吓得穷有理倒退几步。

很快，穷有理手下的几个民兵就冲过来，将老支书一行围在当中。铁塔叔早就得到老支书的指示，也不怕将事情闹大，所以就抡起胳膊，呼呼两下，砸在两个准备不足的民兵脸上。

吴大帅心里本来就对穷有理有气，上回看青打死熊瞎子，他的功劳最大，本来也有希望吃上皇粮，不料想，穷有理说他年龄太大，没啥展价值，只是给了个奖状，应付了事。

奖状虽然被吴大帅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但是心里却很不平衡。于是凑到穷有理身边，抽冷子就扇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两声脆响，打得穷有理脑袋一时间有点短路，倒不是被打晕了，主要是纳闷啊：竟然有人敢打我，这不是真的吧？

吴大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穷有理愣之际，又给他来个窝心脚，穷有理被踹了个倒栽葱，扑倒在地，而大墙不远就是阳沟，他也直接滚进去。

沟子里面都是臭水，这回好了，连泥带水抹了一身，白洗澡了。

从臭水沟里面爬出来，穷有理差点气疯：”来啊，给我狠狠地打，这几个人竟然当众殴打公社干部，马上开会批斗——“

老支书一瞧这家伙跟疯狗似的，于是也豁出去了，嘴里吆喝一声：”咱们也上，打他姥姥的！“

很快，一场乱战，就在公社大门口爆。

（上午九点才回来，呵呵，昨天会同学，一宿没咋睡觉，胖子先码了一章，然后眯一阵。下午五点之前，争取把另外两章也弄出来。）

第六十三章 一纸天降

红旗公社有史以来，第一次生在公社门口的战役全面爆。一开始，穷有理看到对方除了黑大个之外，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之类，而己方的民兵，个个都身强力壮，肯定zhan有压倒性优势。

可是一伸手，他算是尝到厉害了。只见铁塔叔大拳头抡起来，一个能打俩；铁嫂子虽然是妇女同志，但是没成家的时候是有名的铁姑娘，那体格，一点不比棒小伙逊色。跟她交锋的那个民兵又比较瘦，几下子就让铁嫂子给骑到身下，一顿乱拳就把人打晕了。

大鞭杆子手里的皮鞭一直没撒手，鞭杆子一丈多长，是三根竹子拧成的麻花劲，弹性十足，呼呼呼甩开来了，方圆两丈之内，根本就进不去人。

那几个民兵不可能虽是都挎着枪，都是赤手空拳，这会就体现出了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鞭子所到之处，只能狼狈太窜。

老支书也不闲着，烟袋锅使劲往穷有理脑袋上刨，而且烟袋锅刚抽完，滚烫滚烫的，刨到脑瓜上就能烫出一个大泡。

穷有理一看事情不妙，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抱着脑袋就往院里跑，没走几步，一根鞭子卷到脚脖子上，被对方猛地一顿，立刻扑倒在地，摔了一个恶狗舔屁股。铁嫂子噌噌几步跨过去，骑在穷有理身上，左右开弓，就开始扇嘴巴子。

铁嫂子那巴掌就赶上铁砂掌了，眼瞅着，穷有理的脸蛋子就越来越丰满。其他几个民兵都自顾不暇，自己还照顾不过来呢，干脆就抱头鼠窜，保护好自个得了。

终于，院里的公社干部纷纷闻讯赶来，胡面瓜一边跑一边喊：”都停手，要文斗不要武斗——“

老支书一瞧公社一把手出面，这才吆喝一声，混战随之告一段落。而穷有理从地上爬起来，他何曾当众受过胯下之辱，而且还是被一个老娘们骑在身上痛扁，于是疯了一般叫喊：”冲锋枪呢，把这帮家伙都突突喽——“

胡面瓜当然不能由着他胡闹，开始询问事情的缘由，听说是由一张大字报引起的，于是也欣然拜读一番。看过之后，胡面瓜不由动了心思，板着面孔向穷有理道：”洪副主任，这样原则性的错误，怎么能犯呢？现在我马上请示县领导，调查事情真相。这段时间，你就停职反省，老老实实在公社等候调查吧。“

原来，胡面瓜虽然比较面，但是对于穷有理的飞扬跋扈也极为不满，而且知道这家伙野心勃勃，恨不得取而代之。现在找到了一个拔掉这个眼中钉的契机，哪里还会客气。

”嘿嘿，这事恐怕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吧，我马上就打电话，向县领导汇报。“穷有理一声冷笑，胡面瓜这点小把戏，他心里明镜一般。

胡面瓜被他抢白，也终于罕见地动了肝火：”洪有礼，你不要目中无人，我——“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嘀嘀嘀几声响，是汽车喇叭声传来。当时的红旗公社，只有一辆挎斗摩托，喇叭还坏了，所以，这几声喇叭，显得特别刺耳。

就连胡面瓜也不敢怠慢，挥挥手，看热闹的人群往两边一散，然后露出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正有几个人从车里钻出来。

胡面瓜一瞧，心里咯登一下子：他怎么来了？

穷有理则两眼放光，因为他看到，走在前面的，竟然是县里革委会的副主任彭旭庭，虽然排位只是第五名，却正是穷有理的铁靠山。

霎时间，穷有理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心里那个舒坦劲就甭提了。他几步迎上去，脸上乐开花，伸手弯腰：”彭主任，您可来了！“

彭旭庭也是最近几年依靠造反起家，跟穷有理是臭味相投，他打量一下穷有理，见他身上除了泥就是土，眼眶青，脸蛋子也肿起老高，不由瞪起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啊，堂堂公社革委会，变成耍把式卖艺的地方啦？“

说完，阴沉着脸迈步进院，同行的那几个人也都紧跟上去。穷有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胡面瓜，然后也趾高气扬地跟在后面：主子来了，他当然也就露出奴才嘴脸。

胡面瓜心中不由一寒，挥挥手驱散看热闹的群众，又叫人把老支书一伙也带进院里，然后这才无比忐忑地追上彭主任。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没事招惹穷有理干啥啊，这回好，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也真是怪了，彭主任怎么来得这么巧呢？

进到了办公室，彭主任大模大样地坐在椅子上，旁人就只能有站着的份。穷有理这回可欢实了，张罗着沏茶倒水，比伺候老子还精心。

看着彭主任喝了两口茶水，穷有理就连忙上前诉苦，刚说了两句，彭旭庭就抬起手，示意他先停下：”这事一会再处理，现在你们马上调查，在你们公社五星大队，有一位叫田大康的小朋友没有。“

穷有理尴尬地张张嘴：”小朋友——“他心里挺不是滋味，一个小娃子，难道比他这个得力干将还重要？

”五星大队的，玉柱，你不就是那的嘛，有叫田大康的没？“胡面瓜也不敢怠慢，不知道这个小娃子怎么就惹了县革委会的领导，要知道，这位彭主任是有名的睚眦必报。

”田大康？不就是富贵吗，这会正关在小黑屋里挨饿呢。“田玉柱对当官的之间的派系还不甚明了，指望着这位县里领导把富贵救出来呢。

”乱弹琴，怎么能这么对待——对待人家小朋友，马上把人带过来——是请过来！“彭主任使劲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

这一瞬间，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田玉柱是无限欢喜，穷有理则是哭丧着脸，而胡面瓜则是一脸迷惑，总之，都被这位彭主任给弄迷糊了，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彭主任重新坐下，然后恭恭敬敬地拿出一封书信，在大伙面前一晃，上面有地址，也有田大康的名字，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最吸引眼球的是落款那一行鲜红的铅字”中国**中央委员会办公厅“。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被晃得眼睛有些花，内心无比震撼，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有那一行鲜红的大字，在不断地放大，放大——

（胖子先给大伙道歉，身体折腾出点小毛病，幸好没啥大碍，昨天欠下的两章，今个和明个补回来。拱手啦！）

第六十四章 最幸福的孩子

光当——，小黑屋的大铁门被打开，一束刺眼的光线射进来，田大康不由手搭凉棚，好不容易才看清，进来的是一胖一瘦两个民兵。把他和大膀撵到山上的那伙人里面，就有这两位，应该是穷有理手下的狗腿子。

”该来的总会来——“田大康心里也不免一阵紧张，不知道一会是用武装带抽，还是做老虎凳灌辣椒水啥的？

那个胖子脸上挤出笑容，看起来十分不自然：”田大康小同志，跟俺们走一趟吧——“

不会吧，这就要拉出去枪毙咋的？田大康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虽然有草菅人命的，可是就倒腾点鸡蛋，也不至于啊。

昏当不了死，田大康从地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胖子和瘦子一左一右，伸手要搀他，被田大康毫不客气地扒拉到一边：”俺自个能走！“那气势，还真有点像宁死不屈的革命者。

进了胡面瓜的办公室，看到里面人都快站满了，只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白色半截袖的男子坐在那里，还朝他点点头。

田大康心里有数了：看电影的时候，反动派一般都先来软的，不行再动硬的。

”是田大康小同志吧，快请坐。“彭主任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让座。

”果然是这一套，拿俺当小孩哄，嘿嘿，你们算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田大康又一次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就大咧咧地坐在那人对面，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对方，那意思好像是：你有啥花招，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娃子还真不是一般人。“彭主任心里也赞了一句，然后摆出一副十分和蔼的面孔：”我是县革委会的彭旭庭，代表组织再次验证一下，你就是田大康小朋友没错吧？“

”俺是田大康没错，可是那事可不是俺干的，你们抓错人啦！“田大康打定主意死不认账。

彭主任不由一愣：”不是你？不可能啊，这信封上明明是你的名字嘛——“

田大康这才看到对方手里的那封信，霎时间，心头狂喜：天助我也！

于是一把夺过信封：”**，是**给俺回信啦，毛爷爷万岁，**万岁！“

就在他欣喜若狂的时候，穷有理却傻眼了：这——这怎么可能啊？

”田大康小朋友，你可以把这封信拆开，我们大家一起看一看吗？“彭主任又和颜悦色地问道，他们是昨天晚上收到这封信的，要知道，这并不是通过邮局邮递过来的，而是从省到市再到县，一级一级随着文件下过来。

收到信件之后，县革委会全体成员马上被召集到一起，讨论这件大事。因为它的政治意义实在太过巨大，所以没有人敢提前拆封，这才派了彭旭庭专程来到红旗公社。而且还带来县里一把手的指示，同时也是省市领导的指示：一定要知晓信件的内容。

即便是他不提出这个要求，田大康也会把这封信当众拆开。他不用看都知道，这封信里面，肯定是对他的勉励。有它在手，他田大康就是主席的好孩子，在政治高于一切的时代就算是十个穷有理，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手指头！

于是，美滋滋地开始拆除信封，或许是内心太过激动，田大康的手也有点抖，很快，就有一把裁纸刀递过来。

屋子里面鸦雀无声，大伙的目光都投射到田大康的一双小手上，瞧着他拉开封口，抽出雪白的信纸，然后双手捧着，轻声诵读起来：

”亲爱的田大康小朋友，你给**写的信已经收到，谢谢你对主席的关心。今寄去**的照片一张，请留作纪**。希望你努力学习，注意锻炼身体，成为国家的红孩子，准备将来为祖国服务。“

文字很短，下面还写着”此复。并致敬礼“，后面是落款：**中央办公厅秘书处。一九七o年六月

田大康连忙又把信封里面的一张照片抽出来，恭恭敬敬地捧在手心。照片上的主席坐在一张藤椅上，面带笑容，仿佛正微笑着注视田大康。

一时间，屋子里面的人不用招呼，全都向照片致以最崇高的敬礼。然后，所有人看向田大康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似乎这个小娃娃也连带着受到尊敬。

翻过照片，只见背面上还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一看墨迹，应该是**亲笔书写；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田大康小朋友留**。

这下子，就连田大康也差点喜极而泣，**日理万机，他根本就不敢奢望能亲笔给他回信，现在，主席的照片后面，却有亲笔题词，而且还提到他田大康的名字，这实在是太珍贵了！

而且，他现在成了**关怀下的红孩子，也就相当于在乱世中拿了一份特殊的保险单，谁要是敢动他，就得先问问主席答应不答应。

田大康不想用这个特殊的身份来作威作福，只是想在纷乱的现实中保全自己和亲人，现在，他终于有了这个力量。

”**，我们永远敬爱你——“田大康凝视着照片，嘴里深情地呼唤着。屋子里面的其他人也受到感染，全都把手放到胸口，跟着低声**诵。一种来自于信仰的力量，弥漫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许久，田大康这才把信纸和照片重新装回信封，然后捧在手里。在他的眼中，已经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来自国家最高领袖的关怀，叫他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这一刻，他成为了全中国最幸福的孩子。

”田大康小朋友，现在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组织汇报，我们一定解决。“彭主任把身子探到田大康身前，他现在都有一种要仰视对方的感觉，主席的照片和题词，带给他太多的震撼。

出乎所有人意料，田大康微微摇摇头：”我一定要遵照**的指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的要求，啥也没有。“

然后又转向穷有理，面色平静地说道：”洪副主任，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小黑屋啦——“

穷有理都傻了，脸上涨红，就跟刚从猪肚子里面掏出的猪肝一样。现在就算借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人家一丝一毫啊。

（这两天更新有点乱，胖子感觉真不好意思，明个更新就能恢复正常，今个晚上还有两章，谢谢大伙的支持。）

第六十五章 送礼

”富贵啊，你小子真有能耐！“坐在大马车上，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收到**的信之后，不仅田大康的事解决了，就连老支书他们也都跟着借光，一同返回。笑话，**的好孩子，怎么能跟走资派在一起呢，那纯属诬蔑。

铁塔叔也异常兴奋，把大拳头伸到眼前晃了晃：”今个太痛快了，把穷有理胖揍一顿，大帅，回去咱们哥俩好好喝点！“

吴大帅当然是来者不拒，从兜里摸出一瓶酒：”这是在供销社现卖的，不是土烧，原装成瓶的！“

而作为主角，田大康则美滋滋地坐在大伙中间，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难以自拔。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此刻，在公社的办公室里面，穷有理正站得笔直，耷拉着脑袋挨训，在他的对面，则是面沉似水的彭主任。

”没有文化，就别学人卖弄，这张大字报要是捅到县里，你小子不仅乌纱帽保不住，还得上台挨批！“关上门都是一家人，所以彭主任也就不再客气，要不是瞧着穷有理两个脸蛋子都肿起来，大耳瓜子早就招呼上去。

”那俺这一顿打就白挨了？“穷有理心里极度不平衡，嘴里像蚊子哼哼似的说道。

”活该，我还得替你擦屁股呢，上上下下都得疏通，才能保证你不掉蛋。跟你说，以后少惹那个田大康，不然，没你好果子吃！“彭主任就跟训自个儿女似的，辟里啪啦，吐沫星子差点把穷有理淹喽。

穷有理再也不敢申辩，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以他的性子，这口气怎能咽下，总之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马车跑回五星大队，村子里立刻沸腾了，尤其是听说痛打穷有理的精彩段子之后，不少人都顿足捶胸拍大腿：”俺咋没跟着去呢！“

田大康拉着李奶奶回家，只见吴先生领着明明，也已经闻讯走出大门。黑妞更是一溜烟跑出来，绕着田大康又蹦又跳，似乎它也在庆幸小主人的劫后余生。

”富贵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回来！“明明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拉住田大康的手之后，就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看得吴先生和李奶奶都一个劲微笑，还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更高兴的事呢？

风波过后，学校继续开学，这一天下午，从县城拉过来几十套桌凳，还有黑板、教材和一些教具，本来还有公社的一位女教师，被派到这里任教，但是不知道人家底细，所以只能无奈地谢绝，使学校继续成为吴先生的”一言堂“。

对于这些礼物，田大康一点也不意外，主席都希望他努力学习，谁敢不执行啊。

还是三光子鬼心眼多，一瞧这些东西，小眼睛一卡吧：”富贵哥，不是还告诉你好好锻炼身体呢吗？“

一句话，第二天就又给送来俩足球和一个篮球。这回把娃子们都乐疯了，他们也就是听过足球篮球是啥样的，没看过，更没摸过。别说他们了，就连县城的娃子，又有几个踢过足球，打过篮球啊。

六指子抱着足球，开始数上面的黑白块，数来数去，也没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个，结果被七仙女指着脑门，说了三个字：”笨笨笨——“

这回一上军体课就热闹了，娃子们分成两伙，在生产队操场上厮杀，叫喊声震天，一个个都跟小马驹子似的。

到了星期天，田大康把八大金刚集合起来，带着明明，领着黑妞，一起进山。目的只有一个，感谢何大师当日施以援手。

人家黑妞惦记着家里的灰太狼还有虎妞，根本就不愿意去，不过田大康考虑到都是一帮小娃子，安全没啥保障，所以硬是把黑妞给拉上。

走在路上，田大康还琢磨呢：要是虎妞长大就好了，领着他估计能在林子里面随便转悠。

去登门感谢人家，当然不能空手，礼物田大康都准备好了：五斤白面，二斤豆油，另外还有一小包白糖和一篮子鸡蛋鸭蛋，也算是凑成了四盒礼。

当时送礼，规模比较高的就是两瓶酒、两包槽子糕之类，甚至还有送油饼的呢，其中的缘由，还是物质匮乏，弄口吃的不容易。

在林子里面绕了半天，走了不少冤枉路，这才摸到护林员住的木刻楞。不过小娃子们也不在乎，在林子里面玩一天才好呢。

”何大师在不在？“田大康吆喝一声，随后，不知道从哪就窜出两条大笨狗，一个个都是长毛大嘴，咆哮着冲上来。

还没等明明出手，黑妞就迎上去，嘴里轻声呜呜两下，那两只大狗就找不到北了，乖乖地跟在黑妞屁股后面献殷勤，原来呀，是两条公狗。

其中一只还跑到一棵桦树下面，两只前爪飞快地刨了几下，然后就从土里叼出一块骨头，上面还带着肉，乐颠颠地跑回来，扔到黑妞面前，原来，它也知道送礼啊。

肉上粘着不少泥土，而且看起来也不大新鲜，黑妞用鼻子闻了闻，然后就不屑一顾，急得两条大狗直转圈。

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啊吧，啊吧啊吧——“

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从木屋里面走出来，脸上满是憨笑，光着膀子，身上是古铜色的皮肤，肌肉一块块隆起，估计比田大膀还壮实。

听他说话，原来是个哑巴，弄得田大康也没招了，比划了几下，哑巴皱着两条黑黑的眉毛，一个劲摇头。而哑巴手里比划的东西，田大康更是不明白。

最后实在没辙了，田大康索性把礼物摆出来。装鸡蛋的篮子，装白面的口袋，还有白糖、豆油啥的，都摆在哑巴面前。

”啊吧——“哑巴咧着大嘴，笑得那叫一个坦诚和开心，然后朝着田大康伸出大拇指，显然对礼物十分满意。又拍拍那两条狗的后背，朝着东面的树林比划几下子。

两条大狗嘴里哼唧几声，显然是舍不得走，哑巴瞪起眼、板起脸，在空中抡了几下大巴掌，却也舍不得打到狗身上。

”黑妞，你也去。“明明说了一句，黑妞和那两条狗这才乐颠颠地跑远了。哑巴惊讶地看了明明半天，最后也向她伸伸大拇指头。

”哇，这么多木头刻的东西！“七仙女忽然欢呼一声，然后朝着那些木雕奔过去，其他娃子，也都一拥而上，平日里寂静的小木屋，顷刻间就变得热闹起来。

（八点多还有一章——胖子有点迷糊了，上一章的章节序号被屏蔽了）

第六十六章 大师收徒

”这个乌龟俺喜欢——“四喜子骑到一只树墩子雕刻的乌龟身上，拍着乌龟昂起的脑袋嚷嚷：”这个乌龟好奇怪，怎么脑袋有点像龙头？“

”先生讲过，这个叫赑屃，又叫霸下，力大无穷，最善负重，很多石碑都由它驮着。“田大康过来瞧了瞧，然后给他解释。

哑巴在旁边一个劲点头，还向田大康伸伸大拇指，大概是他也听何大师讲过。

”你们瞧瞧这条大龙，就跟真的一样！“六指子则蹲在地上惊叹，好像他见过真龙似的。那条龙，就是田大康前几天见过的，只刻出龙头的那只。

娃子们也都深有同感，地上的这些雕刻，不仅形似，其中更是蕴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神韵。

”富贵哥，我这只是喜鹊吧？“明明手里拿着一个树杈雕刻成的东西，她已经摸了好几遍，这才向田大康求证。

”嗯，确实是喜鹊，明明你是怎知道的？“田大康看着那个翘尾巴的喜鹊，也有点纳闷，要说花喜鹊尾巴长吧，可是长尾巴的鸟类多了去啊。

明明咯咯两声，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富贵哥，你猜猜？“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接过木喜鹊瞧了半天，还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怪了，俺睁眼睛的还比不上闭眼睛的呢，难道明明又厉害了，连木头做的动物也能沟通？

明明得意地扬起小脸：”富贵哥，你闭上眼睛，摸摸喜鹊头顶的羽毛。“

”明白了，这里没雕刻羽毛，光秃秃的，所以肯定是喜鹊了。因为只有好心的喜鹊，每年农历的七月初七，都要飞到天河上，给牛郎织女搭成鹊桥，接过，脑瓜顶的羽毛都被踩没啦。“田大康也终于现问题的所在。

”哈哈，好一个细心的女娃子！“一声爽朗的笑声飘过来，大伙扭头一看，只见何大师从林子里面钻出来，肩膀上还扛着个大树杈子，身后跟着几条大狗。除了刚才的三条之外，竟然又多出两条。

”何伯伯，我们来看你啦——“田大康连忙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树杈，嘴里亲亲热热地打着招呼。

”哈哈，看样子没事了——欢迎你们这些小家伙，给我们的小木屋带来欢笑。“何大师笑呵呵地用大手拍着田大康的肩膀。

”何伯伯，你要不烦我们闹吵就好。“田大康一边点头，一边也喜滋滋地说着。

这时候，哑巴笑逐颜开地拉着何大师的胳膊，进了木刻楞。很快就又转出来，何大师微微摇头：”这礼物太重了，我不收。好家伙，怕是把全村的白面和豆油都给我拿来了吧！“

他这话一点也不夸张，现在新麦子还没下来，豆油更是农村最稀罕的玩意。

田大康抓抓脑袋，忽然灵机一动：”何大师，这是俺们送来的拜师礼，大家都喜欢您的雕刻，想跟着您学习。“

娃子们一听，立刻都欢呼起来，一向比较沉稳的二□子，扑通跪在草地上，砰砰砰开始磕头。

何大师脸上阴晴变幻，起初是欣喜，转而激动，最后又怅然若失：”娃子们啊，我就是因为这个手艺，才从大城市被赶到这里，难道你们不怕？“

”任何苦难都会过去，何伯伯您躲在深山老林，却还是放不下雕刻，难道您的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吗？“田大康并不想学习雕刻，虽说是艺不压身，但是每一样手艺，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可不想成为样样通、样样松的人才。

可是在场的八大金刚，却可能有几个对雕刻感兴趣，要是能拜一位名师，绝对是难得的机会。至于他怎么能确定何大师是名师，那很容易，这年头，受的苦越大，本领就越大。

”好，你们这些小娃子都不怕，我又何必前怕狼后怕虎的，起来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何大师把二□子拉起来，见他相貌憨厚，心中也不觉欢喜几分。

”俺叫二□子，还没起大号呢。“二□子性子沉稳，话也不多，这样的人，还是比较适合搞雕刻的，因为能静下心来。

”先生，俺也要拜师。“七仙女也跪下磕头，手里还拿着一个胖乎乎的小木头猪，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拜师的事都先不忙，你们要是真想学，就先跟着我练一段日子，看看能不能坚持下来。“何大师知道，练习雕刻，是一件很苦的差事，需要天分，更需要毅力。

”何伯伯，我能跟着你学吗？“明明怯生生地问。

何大师从刚才的喜鹊身上，已经看出明明心思细腻，正适合这一行，只是看了几眼，现小家伙竟然是个盲姑娘，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苦涩：雕刻毕竟是靠眼睛吃饭的啊。

哑巴忽然大步流星走到明明身前，然后把她抱起来，骑到自己的脖子上，嘴里还啊啊地嚷嚷着，满地乱跑。弄得明明肩膀上的棒槌哇哇怪叫，用大嘴在哑巴脑袋上凿了两下，大概以为他要把明明拐跑呢。

明明连忙将棒槌吆喝住，而哑巴憨笑几声，也不以为意。

见此情形，田大康的心里不由一热：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心地还真是善良，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明明。或许，他们同病相怜，心灵更容易连在一起吧。

”何大师，明明的眼睛能治好。“田大康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你们这些娃子都在内，谁想学都成——哑巴，你到林子里面转转，弄点好吃的，款待咱们的里面拎出几样东西，看着大概是夹子套子之类，领着那群大狗，兴冲冲地钻进林子。

何大师又兴致勃勃地招招手：“来，我考考你们，看看这块料子做什么比较合适！”其实，何大师最拿手的还是石雕，尤其是玉石翡翠之类的贵重宝石，只不过在山里没有这些材料，所以才搞起了木雕。

娃子们一听，呼啦一下围上来，然后就七嘴八舌嚷嚷起来，说啥的都有，何大师只是微笑不语，乐呵呵地听着，不表任何意见。

最后，明明也拿着那个树杈子摸了半天，然后轻声细气地说：“何伯伯，雕一只仙鹤成吗？”

何大师啪啪拍了两下巴掌：“罢了，就算你的眼睛治不好，我也认下你这个徒弟！”

（今个是七夕啊，写只喜鹊应应景，胖子祝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第六十七章 硬骨头

娃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何大师的雕刻作品，他们现在的眼光有限，当然说不到正点上，也看不出这些雕刻所体现出的功力，但是，他们那股自内心的喜爱，却叫何大师十分受用。

在深山老林的这几年，何大师的手艺，竟然奇迹般的又更上一层楼。就连他自己也不甚了了，最后只能归功于这种磨砺和山林中淡泊宁静的生活吧。

越是这样，何大师越是不希望自己的手艺就这样埋没，所以才会欣然收徒。这不知道算不算缘分，如果他一直生活在城市的美术馆，当然也就跟娃子们不会产生这样的交集。

到了中午，哑巴领着狗群归来，手里提着三只肥大的野兔。娃子们一见，立刻就围上来看稀罕：这趟没白来，肯定能解馋。

哑巴拍拍黑妞的后背，然后指指兔子，伸出两个手指。瞧他那意思，是说黑妞自个就逮住两只。

田大康也十分自豪：“黑妞可是俺们村里最厉害的！”

哑巴指着黑妞的肚皮，又哇啦哇啦比划了一阵子，弄得田大康不明所以。何大师则笑呵呵地当翻译：“富贵，哑巴说你这只狗家里有崽子，所以着急呢，叫你把它放回去喂奶，呵呵——”

“黑妞，那你就先回家吧——”田大康朝哑巴伸出大拇指，看不出来啊，还挺细心的。

“不忙，哑巴去给他拿吃的了。”何大师拦住他，只见哑巴转身跑进木屋，很快，手里就拿着一块肉出来，看样子有半斤多，递到黑妞嘴边。黑妞晃晃尾巴，叼着□子肉，一溜烟跑没影了，结果那几只公狗急得直吭叽。

“谢谢哑哥哥——”明明摸到哑巴身前，扬起小胳膊叫他抱起来，然后在哑巴的脸蛋子上左右开弓，亲了两口，乐得哑巴咧着大嘴傻笑。

这一大一小，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随后，在娃子们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哑巴熟练地剥下兔皮，然后用冷水洗了几遍，就扔到锅里煮上。

“这野兔有点土腥味，吃之前最好用冷水浸泡几个小时，不过，今天你们可能等不急了，等熟了之后，咱们再熏一下就好了。”何大师抓了一把大粒盐扔到锅里，随后，又找出一个小口袋，里面是他从山上自己采集的一些调味料，也扔到锅里，最后盖上木头锅盖，不大一会就开锅，香气散出来，弄得娃子们都使劲吸溜鼻子。

煮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把三只整个的兔子捞出来，把汤水控干，拎到外面。空地上早就烧了几块松木绊子，这会只剩下红火，哑巴小心翼翼地给兔子刷了一层荤油，然后架到火上慢慢烘烤，渐渐的，兔肉变成金黄色，表面也不时冒出油泡，还出吱吱的轻响。

另外一边，何大师又弄了一锅野菜汤，锅边贴了一圈大饼子。熟了之后，就在外面一块大木板上开始野餐。

筷子不够用，随便折两根柳条棍就行了；饭碗也没有那么多，幸好何大师没事的时候，雕了不少木头碗，原料都是柞木，比搪瓷碗还结实，外表还雕刻出花鸟图案，十分精美。

“何伯伯，这碗俺吃完拿回去成不成，俺上回在家打了一个瓷碗，被俺娘把屁股都打肿了！”八叉子手里转着木头碗，嘴里不停白话，结果一个没接住，掉在地上，可是木头碗根本就啥事没有。

何大师点点头，给娃子们盛菜汤，这时候，热腾腾、香喷喷的熏兔也好了，哑巴先撕了一个油汪汪的后腿，递给明明。

田大康也撕了一块兔肉，放到嘴里，肉香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松脂味，确实好吃。于是也撕了两只后腿：“何伯伯，这个给我们家里的两位先生带回去好不好？”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这几个小家伙的老师还真多。”何大师不喝酒，但是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缸子，里边是一些草根子花骨朵啥的，看来就算是茶了。

“那当然，俺都有俩老师了，跟着龙先生学医，跟吴先生学习。”六指子满脸自豪地说着，不过很快就看到别人都忙着往嘴里撕肉，他也就不敢再白话。

“俺们那两位先生都跟您一样。”田大康把手里的骨头扔给后面的一只大狗，这才跟何大师继续谈论。

何大师挑挑眉毛：“那到有必要见见，大伙都是黑五类，比较有共同语言，哈哈哈——”

一顿饭下来，三只野兔被彻底消灭干净——连骨头都进了狗肚子。

“今天真是痛快，我把那只仙鹤雕刻出来。”何大师从木头墩子上站起来，却忽然哎呦一声坐到地上。

这下把娃子们都吓了一跳，围上去把何大师搀扶起来。何大师连连摆手：“没事，老毛病了，刚开始进山的时候，落下了风湿的毛病。”

“等下回龙先生来了，给您瞧瞧。”田大康这才体会到，何大师精神上的自由，却是用身体上的痛苦换来的。

“有得必有失，人生哪有十全十美。”何大师倒是想得开，活动一下腿脚，站起来溜达一圈，然后回屋取来一个粗布卷，打开之后，里面都是一个个小布袋，上面插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以刻刀居多。

“这就是我吃饭的家伙。”何大师先拿过一把钢锯，吱嘎吱嘎，开始把多余的树枝锯掉。这截树枝叶不知是什么木头，木质十分坚硬，拉起来就跟铁条一般，半天才锯进去一块。

“好硬的骨头。”田大康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样才成，要是稀松平常的木头，雕出来的东西，几年就朽了，或者叫虫子蛀了，那还有什么价值，朽木不可雕也，就是这个意思。”何大师慢悠悠地说着，手上却一刻不停，娃子们都听得似懂非懂，好像有所感悟，但是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先生，您是希望我们都有一身铮铮铁骨？”田大康的生活阅历毕竟丰富，还是隐约猜到何大师的所指。

何大师点点头，然后卡哒一声，树杈子终于被锯断，掉在地上：“二□子，你端一盆水过来。”

很快，二□子就把水盆子端过来，何大师将锯下来的那一小节树枝扔到水里，只见它直接就沉到盆子底下，并没有像其它木材那样浮在水面。

这是咋回事？娃子们都大眼瞪小眼：怎么还有沉底的木头？

第六十八章 神工

“木头沉底石头漂，难道就是这种木头？”田大康猛然想起，在当地的民谣里面，就有这奇怪的一沉一浮。

“此木名为岳桦，因其质地坚韧，比重较大，所以又称之为铁树。因为它生长在海拔一千七百米以上的高山，所以又叫高山桦。这种树木枝干弯曲低矮，树皮干裂粗糙，老态龙钟，毫不起眼，但是却有一副铮铮铁骨，任你严寒风霜，我自傲然生长，这种顽强的生命力，有资格做我们人类的榜样。”何大师说起这种岳桦的时候，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田大康他们几个小娃子也听得有点热血沸腾，尤其是田大康，感触更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就像那位已经入土的李世贤大夫，要是能像何伯伯这么想，也就不会含愤自杀了。”

何大师抬头望望哑巴，后者依旧是一脸憨笑，目光要远比一些正常人还要清纯。

“别看我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年刚进山，也差点自杀，要不是叫哑巴救了，咱们就不能坐在这闲谈喽。不过，也正是经历过那次生死之后，我也彻底想开了。”何大师拍拍哑巴宽厚的肩膀，淡淡地诉说往事。

闲谈一阵，树枝已经截完，现在看起来就有了一些雏形，看那模样，仿佛是一只鹤单腿独立的。

“雕刻之道，七分天然，三分雕琢，正所谓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何大师一谈起雕刻就说个不停，也不管这帮娃子能不能听懂。

只见他手中的刻刀不慌不忙，随意挥洒，好像漫无目的，这里凿一下，那里铲几下，但是整个动作却没有一丝停留，如同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舒畅和自然。似乎，一切早就成竹在胸。即便是田大康不懂行，也看出一些门道：信手拈来，随心所欲，这位何大师的水平，可能比俺们想象中的还要高明啊！

半个小时的工夫，一只仙鹤雏形就雕刻完毕。要不是木头太硬，估计早就完事，总共何大师也没改动多少，但是每凿刻一处，都恰到好处，堪称神来之笔。

这只鹤双翅收拢，单腿静立，脖子缩缩的很厉害，长嘴回头向天，尤其是一双眼睛，竟然也似斜眼看天，说不出的怪异，整只鹤，给人感觉卓尔不群，就连田大康，都感觉到它身上那股桀骜不驯，难道，这就是所说的神韵？

“因材制宜，因势象形，这块材质的本身如此，我只不过是稍加点缀而已。”何大师对自己的这件作品似乎也很满意，也不管娃子们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说着。

“何伯伯，这只鹤能不能送给我们，拿回去叫先生观赏？”田大康忽然从木鹤身上，看到吴先生的影子，所以突奇想。毕竟，吴先生的眼光非他们这些小娃子可比。

“好啊，山居寂寞，要是真能有二三知己，倒是一件幸事。”何大师微微点头，目光中竟然也有一丝期待。

“下个星期天，先生定会领着俺们前来拜山。”田大康自信满满地说道，然后抱着木鹤，跟何大师和哑巴告别。

“叫哑巴把你们送回去吧。”何大师看到他们毕竟是一群娃子，所以执意要哑巴护送。哑巴看起来也十分高兴，把明明扔到肩膀，然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那几只大狗，则前呼后拥，看起来十分雄壮。

到了村口，哑巴想走，却被明明揪着两个耳朵：“哑哥哥去我家——”

哑巴竟然就答应了，跟在田大康后面，其他娃子则各回各家。他们手里，基本上都抱着一样木雕，大都是喜爱的小动物，乐颠颠地回去显摆。

只有八叉子最实惠，抱着个大木碗，左拐右拐往家跑，嘴里还吵吵：“娘，这回俺不怕打碗啦——”

田大康进了家门，黑妞立刻迎上来，这家伙还朝哑巴晃晃尾巴，十分亲热。动物的直觉是比较敏锐的，也有自己辨别好坏的原则。随后，球球就扑腾扑腾跑过来，搂着明明的腰就不撒开。

哑巴带来的几条大狗倒是有点自来熟，都涌进院子，这里嗅嗅，那边闻闻，还都抬起后腿，在墙角树根等地撒尿留**。

黑妞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钻回狗窝，护住崽子，生怕这些家伙对灰太狼和虎妞不利。

“哑哥哥，我领你看看黑妞的孩子。”明明拉着哑巴的大手，一大一小两个人差着半截呢，却携手来到狗窝前面。

“啊吧啊吧——”哑巴指着灰太狼，兴奋地大叫起来，显然，以他行走山林的经验，看出这不是一只寻常的狗崽子。

“哈哈，灰太狼的小眼睛睁开了，明明，它正瞧你呢——”田大康猛然现，灰太狼已经睁眼，蓝汪汪的，蒙着一层水汽，就像雨后的天空一样洁净。很多人都喜欢动物幼小的时候，大概它们处在这个阶段，懵懵懂懂，就像稚子一样天真吧。

明明用小鼻子在灰太狼脸上顶了顶，灰太狼立刻就蹬鼻子上脸，伸出粉嫩的舌头，在明明脸上舔了几下，以前一直是靠气味辨别，今天第一次看到小主人，大概感觉也很新奇。

听他们这么一闹吵，虎妞也从黑妞的脖子下面钻出来，它现在已经比灰太狼大出一圈，毛光鲜，虎头虎脑的，越来越招人喜爱。

哑巴张着大嘴，指着虎妞，这回根本都惊得不出声来：狗窝里面爬出小老虎，就跟鸡窝里面飞出金凤凰是一样的，绝对挑战人的想象力。

虎妞出生的晚，眼睛还没睁开呢，不过小鼻子很灵，直接就找到明明，被她也抱在怀里。两个小家伙为了抢地盘，你拱我蹬，没一刻安生。

这时候，吴先生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田大康和明明，刚要说话，却忽然现田大康怀里的木雕，立刻紧走几步，然后把木鹤拿在手中，眯着眼睛，凝神细看。

猛然间，吴先生的眼睛睁得老大：“果然是大师，观其形而感其神。这种神韵，颇有八大山人的遗风，富贵，你马上领着我去拜访何大师！”

第六十九章 洞里乾坤

“俺就知道先生肯定喜欢，不过现在都下午了，去了恐怕赶不回来，不如下个星期天再去拜访？”田大康想不到吴先生这么性急，同时也对何大师的技艺有了更高的评价。

“也好——只是叫人等得心急！”吴先生拿着木雕，开始在那愣，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是清醒不过来了，田大康只好把哑巴请进屋，张罗着给他做饭。

正忙活着呢，就听院里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随后，田大膀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富贵，想死俺啦，这些日子可把俺憋坏喽！”

他上来就给田大康一个熊抱，抱着田大康在地上转了好几圈，然后又兴冲冲地说道：“听说你们把穷有理都治了，俺是不是可以接着跑运输？”

“先等等再说，风头还没过呢。”田大康知道穷有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这时候不能顶风作案。

“这五黄六月的，鸡蛋搁几天就臭了，不等人啊！”田大膀一听，急得直拍大腿。

“没法子，大伙先改善生活吧，一会俺给你煎鸡蛋。”田大康把他拉进屋，然后跟哑巴相互介绍。两个大汉都是实心眼，很快就勾肩搭背，跟亲哥俩似的。还真别说，这块头，这身板，还真像。

吃完饭，哑巴要回山，田大膀闲的难受，干脆也跟着去了。这也叫田大康有点替何大师的口粮担心，这俩家伙，一个比一个肚量大啊。

到了散工的时候，李奶奶挎着小筐回家，框里是满满一下子鸭蛋。因为好几天没卖，所以鸡蛋鸭蛋就只能分给社员。

李奶奶把鸭蛋放到盆子里，习得干干净净，然后码到坛子里面。大锅里面烧上水，把大粒盐放到里面熬化，凉成温水之后，倒进坛子里面，把鸭蛋淹没，上面再压上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了块小石头，防止鸭蛋飘起来。

“富贵都好几年没吃咸鸭蛋了吧，今年管够。”李奶奶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作为一名老人，能给娃子弄点好吃的，那是最高兴的事。

一转眼，又到了星期天，一大早起来，正好是大晴天，吴先生嘴里就**叨：“今天一定要上山拜会一下大师——”

正巧老龙头也来了：“俺也搭个伴，明明的药丸子快吃没了，其它药材，俺在山里都采了，就差夜明砂。”

老龙头来到这之后，基本上是没闲着，整天背着花篓，拿着药锄，上山采药，做了好几种常见的药丸，、大伙有个头疼脑热的，随便吃，也不要钱，每天给他记十个工分就算完事。

剩下的草药，全都加工焙干，用的时候，现抓现配，然后就可以熬成汤药，也比较方便。甚至就连田二爷的老寒腿，都在他的调理下，有所改善，这也叫田大康对明明的眼睛又多了几分信心。

另外，田大康叫李奶奶也天天跟着吃，防止以后失明的事件生，所以药丸子吃得也挺快。

田大康一口答应：“龙爷爷，别的不敢说，夜明砂论吨肯定都没问题。”

吃过早饭，一行人就向山上进，除了前面几位之外，还有二□子和七仙女，他们俩都诚心诚意要学习雕刻。

棒槌在前面引路，黑妞也跟着保驾护航，老老小小就上了老爷岭，直奔那个隐藏的山洞。这次是轻车熟路，直接就找到洞口。只不过野草更加茂盛，要不是知道这里有个山洞，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就是这了，二□子，你领着明明和小七在外面等着，俺们进去。”田大康知道里面有死人骨头，怪吓人的，所以就没叫他们进去。

从书包里面拿出手电筒，是三节电池的，特别明亮，田大康在前面领路，很快就深入到石洞里面。

“这块有一具人骨架，俺估计是日本人的。”田大康踢了一脚那个钢盔，沉闷的声音立刻在洞中回响。

“怎么有日本人死在这，这事透着蹊跷？”老龙头也有点纳闷。

“谁知道呢？”田大康又往前走了一段：“上回就是在这挖的夜明砂。”

“嗯，不错，这么老高，肯定已经有上百年。”老龙头一边点头，一边拿着手电筒往洞顶照了照，跟上回一样，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蝙蝠，大头朝下吊在石头上，毛茸茸的小脑瓜一个挨一个。

“是大耳蝠，专门吃昆虫，所产夜明砂的效果也最佳——哇，不会吧，还有白蝙蝠！”老龙头惊呼一声，手电筒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白色的蝙蝠，上回还真没注意。”田大康也不由抓抓后脑勺，在民间传说之中，白蝙蝠被称为“仙蝠”，据说吃了之后，就可以长生不老，八仙之中的张果老，据说就是混沌初开之际，诞生的第一只白色蝙蝠精。

所以历朝历代，白蝙蝠都被视为一种祥瑞，道家人士更是一直苦苦寻觅，不料却出现在这个山洞之中。

在地上把手电筒摸起来，老龙头也稍稍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虽说成仙啥的都是扯淡，但是白蝙蝠的药效确实非同一般。据古书上记载，它们的食物十分奇特，食仙露，捕灵虫。咱们从科学的观点看，可能是白蝙蝠食物特殊，所以它的粪便，功效也就更大！”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都不由笑逐颜开，毕竟，夜明砂的效果越好，明明的眼睛也就会好的越快。

老龙头小心翼翼地走到那群白蝙蝠下面，仔细比对了一下方位，这才拿起铁锹，开始清理夜明砂。

很快，田大康就现了一些不同，上次带回去的夜明砂，颜色深棕，而这回的，却几乎变成黑色，上面还布满一层金属光泽，就跟乌金相仿。

“果然是好宝贝，一定要多挖点，焙干之后，上了岁数的人每天服用一捏，眼睛不昏不花。”老龙头见猎心喜，叫田大康撑着袋口，呼呼呼一个劲往里装。

可惜的是，只带来两个面袋子，太多了又扛不动，只好弄了两个大半下。这还是田大康拦着，要不然，龙老头非得装满不可。

“黑妞呢？”大伙准备出洞，田大康却猛然现，黑妞不见踪迹。使劲喊了几嗓子，也不见回应，倒是把明明他们喊进来一问之下，说是没看到黑妞出去。

“看来，咱们只能再往里走一走了。”田大康不能撇下黑妞，所以只能选择前进。

越往里走，就感觉到越是寒冷，虽然现在是大夏天，可是洞内却仿佛已经到了深秋，估计穿秋衣秋裤都不带冒汗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地形忽然一变，同时出现了三个洞口。用手电筒一照，黑咕隆咚，都看不到尽头。就像三张巨口，择人而噬。

（后面马上还有一章，是补前两天欠下的，呵呵）

第七十章 探险

“黑妞——”田大康又扯着嗓子，吆喝几声，过了半天，还是不见黑妞的动静，他只好摊摊手：“看来，咱们还得继续前进，可是这三个洞口，走哪一个呢？”

大伙七嘴八舌了一通，结果弄出来三个意见：走中间，走左边，走右边。可是，总不能把这帮老弱残兵分成三伙吧。

“走这条吧——”明明摸索到中间那个洞口，然后探身进去。

“凭什么？”二□子不由问了一句。

“凭感觉。”明明回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虽然这事感觉有点悬乎，一帮睁眼睛的，然后叫一个闭眼睛的领路。不过，大伙的心理却都有一股莫名的信任，于是田大康先进洞，拉着明明的手在前面探路。

走着走着，他把自己的布衫子脱下来，给明明穿在身上，因为小家伙在说话的时候，上牙打下牙，都冻哆嗦了。

“咱们好像一直往斜下方走呢，所以才会越来越寒。”老龙头终于感觉出来，他说话的声调，也哆哆嗦嗦。

“挺——都别动！”田大康冷不丁惊呼一声，后面的人连忙停住脚步，顺着手电筒的光束望过去，大伙都感觉头根麻，头有一种药竖起来的感觉。

只见就在前面，盘着一条大蛇，身子足有碗口粗细，身长只怕有好几丈，盘在那里，都有一米多高，简直就是一条蛇精。

“俺咋感觉像是进了妖精洞呢。”二□子颤抖着声音小声嘀咕，这回不是冻得，而是吓得了。上两天看西游记的小人书，就有这种感觉。要不是田大康说了不许动，二□子恐怕早就吓得往回跑。这么大的一条蛇，谁看了不哆嗦啊。

“黑妞是不是叫大蛇给吞了？”吴先生低声跟老龙头交流，就这条蛇的血盆大口一张开，真能吞一条狗，当然也包括吞小孩。

“看样子不像，这里的温度太低，估计大蛇在冬眠中还没醒呢。”老龙头以前也摆弄过蛇，只不过顶多也就是二尺三尺的，像这样用丈做单位来度量的，也是头一遭。

“要是这样就太好了。”田大康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咱们捅捅它试试，看看是不是在睡觉？”二□子提议道。

“别捅啊，万一捅精神了咋办。要是换成你，本来睡得香香的，叫人硬是给扒拉醒了啥感觉，不火才怪。”田大康连忙阻拦，然后蹑足潜踪，一点一点靠近。手电筒也不敢直接照射大蛇，只能利用散光来观察，看样子，这家伙真好像处于冬眠之中。

“这条傻家伙，外面都是夏天了，还在这睡大觉。”田大康心里感叹一声，然后在石壁上就现了一小团绒毛。摘下来瞧了瞧，应该就是黑妞身上的。因为这段时间，黑妞正换毛呢，褪去冬装，换上比较清凉的夏装。

“黑妞就是从这溜边过去的。”大蛇身边，还有一米多的空隙，在田大康想来，黑妞肯定是从这里通过。可是，到底是什么吸引着黑妞冒险呢，要知道，凭着犬类的警觉，绝对会掉头返回。

“咱们先过去再说。”老龙头下定决心，他对这个山洞越来越感兴趣，恨不得一探究竟。要知道，在东北这个地方，不像热带，很少有这么大的蛇类。而且，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疑似日本兵的尸体，使整个事件越透着诡异。

几个人排成一队，从大蛇身边慢慢通过，连大蛇身上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还真够刺激的，就像是在进行一次山洞探险。

滴答，滴答——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水滴的声响，在幽深的山洞里面，显得清脆而绵长；再用手电筒往上照照，大概是因为太冷，蝙蝠早就没影了，反倒是有不少石笋还有其它千奇百怪的石头悬挂下来，其中有一些，还比较剔透，在手电筒的光束下熠熠生辉，简直是以空格童话般的世界。

“看样子是一个天然溶洞，还真美啊——”田大康也不由赞了一句，想不到在山上竟然有这样幽深瑰丽的洞穴。

“好像越走越亮了——”走了一个多小时，老龙头现前面隐隐透出光亮。

大伙不由加快脚步，感觉地势猛地开始变成上坡，温度也越来越高，想来渐渐接近地面。

终于，一行人来到山洞的尽头，抬头向上望望，终于看到一方蓝蓝的天空，光影斑驳，落在石壁。具体有多高瞧不出来，ｑ□s□u不过角度也就是五六十度，完全可以攀爬上去。

“汪汪汪——”洞口忽然露出一个大脑袋，正是黑妞的狗头，兴奋地叫着，瓮声瓮气的。

田大康和二□子先爬上去，四下一望，是一片陌生的山石砬子，周围草木狼林。田大康使劲扒拉了一下黑妞的脑瓜子：“你咋回事，领着俺们在地底下转圈，吃饱了撑的！”

黑妞吭吭几声，好像挺委屈。田大康也就不再管它，从书包里面取出绳子放下去，这头系在洞口下边的一棵大树上。

很快，大伙全都爬上来，四下观望，真有一种再世为人之感。只不过，心中还都充满疑惑：从那边进去，这边出来，是不是黑妞闲得慌，拿他们开心啊？

“不行，还得再回去看看！”老龙头不死心，总觉得山洞里面还有许多秘密，没有被掘出来。

“快要没电了。”田大康晃晃手电筒，他也觉得这个山洞肯定有古怪，只不过这伙人非老即幼，实在不适合探险，要是领着田大膀和哑巴还差不多。而且也需要详细准备一番，起码得带着羊皮袄啊。

老龙头不甘心地点点头：“弄得俺心痒痒，下回来的时候，多带几个火把——”

田大康嘿嘿几声：“万一把大蛇热乎醒了，可有事干喽。”

“不怕，回头配点熏蛇药就成，这个我拿手。”老龙头早就有了周密的计划，虽然这里面他的年龄最大，同样，勇于冒险的精神，也属他最大。

（今天第四更，以前欠下的两章都补了，胖子现在是无债一身轻，这感觉真好）

第七十一章 吃豆腐

“何大师，俺们又来了——”在小木屋前，田大康扯起喉咙。

只见屋子里面噌噌窜出两条大汉，正是哑巴和田大膀。两个人飞奔过来，把大伙抬着的面袋子拎在手中，就跟拎着小鸡那么轻松。

“早知道叫你们去好了。”田大康擦擦脑门上的汗珠，他和二□子抬了一个，一道上累了够呛。

哑巴朝田大康伸出大拇指，嘴里啊啊几声，瞧他那意思，大概是把面袋子里面的东西当好吃的了。

田大膀有过挖夜明砂的经历，把面袋子凑到鼻子前面一闻：“原来是蝙蝠粪，哑巴，你白高兴啦——”

这时候，何大师也从木屋后面转出来：“我说刚才怎么喜鹊一个劲叫呢，原来是有贵客来访，欢迎欢迎！”

不用田大康介绍，吴先生就紧走几步，来到何大师对面，彼此打量一番，然后四只手就紧紧抓在一起：“小何，我一猜就是你！”

“老吴，我也有预感，今天他乡遇故知，快哉快哉！”

田大康不由愣在那里：原来是老朋友啊，还真是巧了。

两个人嘘寒问暖，笑几声，叹几声，最后又携手来到老龙头面前，吴先生给他们彼此介绍。那老龙头本来就性子随和，年岁又最长，叫了何大师一声兄弟，彼此之间就再无隔膜。

说起来，三个人遭遇大致相同，都是冤假错案的牺牲品，所以才会一见如故。

他们在一起相谈甚欢，剩下的人没啥事，就都跟哑巴上林子里面准备吃的。要说起菜园子之大，恐怕谁也比不过他。

领着大伙来到一片山溪之中，但见溪水清冽，捧到手里，即使是大热天的，溪水也冰冰凉。

只见他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在岸边插着的一个柳条棍解下一根绳子，两手来回拽了几下，一个柳条编的大肚窄口的东西就从溪水里面拉上来。

这东西形如花篮，一头是封死的，另一头开着小口，口内还有倒须。探头向里面一瞧，却装着半下子小鱼，多是细鳞鱼，半尺多长，银光闪闪，煞是好看。

“哑巴哥，这是你编的？”田大康一看这东西弄得十分巧妙，不由心痒痒。

哑巴憨笑着点头，然后又往前走，走出十几米之后，又拽上来一个花篮子。瞧不出来，他长得五大三粗，却生着一双巧手。

一口气拉出三个花篮子，盆子里面就装了半下子小鱼。因为山溪清凉，所以里面的鱼类生长最慢，这么大的细鳞鱼，也要三五年才能长成，吃起来味道最是鲜美。

田大康趴在溪边，一直看到水底的小石块，清清亮亮，一眼到底，可是，并没有看到有鱼儿的影子，倒是有不少形如龙虾的小虾，举着两个大钳子，在石头缝里面晃荡。

“□蛄！”田大康惊呼一声，这种东西也叫长白山龙虾，他小时候吃过，但是它对生存环境的要求特别高，水质必须没有污染。到了后来，由于使用农药，几乎导致了□蛄的灭绝。

虽然和小龙虾外形相似，但是这种□蛄却是坐地户，不像做“麻小”的那种，属于从外国引进的大路货。

“抓□蛄，吃豆腐！”田大康兴奋地吆喝一声，然后就找了一处水浅的地方，挽起裤脚，下到溪水里面，翻开石头，下面基本就有□蛄，一抓一个准。

明明就有点不明白了：“富贵哥，豆腐不是用大豆做的吗？”

“嘿嘿，你肯定没吃过□蛄豆腐，今天算是有口福啦。”田大康吆喝一声，除了明明之外，大伙都跳进山溪里面，开始抓□蛄。

田大膀和哑巴比较省事，俩腿一撑，就横跨山溪，然后一弯腰，就能够到水底；娃子们就不行了，抓了几只，就得到岸上蹦躂半天，溪水太凉了。

不过到底是人多手快，而且□蛄的数量也多，所以很快就抓了好几斤，装到袋子里面，返回小木屋。只见那老三位，正坐在木刻楞外面喝茶呢。当然，所谓的茶，也就是山里产的几样药草。

哑巴领着二□子收拾鱼，田大康则跟七仙女收拾□蛄。先拽尾巴，内脏也都一起带出来。然后从头部翻开硬壳，如果是母的，还有黄，也要单独抠出来，这东西的味道，比蟹黄一点都不逊色。

用清水把摘干净的□蛄投洗几遍，然后就该上石磨了，就跟磨豆子似的，弄成浆水。只是这里没有石磨，田大康就找了一根□面杖，叫哑巴和田大膀轮班把□蛄捣碎，再把渣子啥的滤掉，就剩下一小盆灰呼呼的液体。

锅里少上开水，把□蛄原汁倒进滚开的锅里，立刻就翻起一股股乳白色的花朵，真跟豆腐差不多。这时候也把□蛄黄倒进锅，改成小火慢慢咕嘟几分钟，再加点咸盐、葱末、香菜、韭菜末之类，□蛄豆腐就出锅了。

这道菜一上桌可不得了，色泽鲜亮，蛾儿雪柳黄金缕，也不过如此。吴先生甚至包括何大师在内，还都是头一回品尝，闻一闻，异香扑鼻；用勺子舀了一口，颤颤巍巍的，放到嘴里，清香滑腻；舀上一点□蛄黄，要是闭上眼睛，跟吃蟹黄一样。

老三位连道几声好，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田大康舀了一勺，放到明明嘴里，小家伙吧嗒两下：“又软又嫩，还真像是豆腐，只不过比豆腐可香多啦！”

“好吃，就是有点费事。”田大膀嘟囔一声，抄起一条煎成金黄色的细鳞鱼，大口嚼起来。哑巴就挨着他坐着，也笑眯眯地吃鱼，还不时朝田大康伸伸大拇指，正是他给提供的豆油，才能煎出色香味俱佳的细鳞鱼。

“有菜没酒，美中不足啊，今天我们三个老家伙志趣相投，要是能对饮几杯，那才是人生幸事！”吴先生兴致很高，大有把酒问青天的豪情壮志。

何大师猛地一击掌：“哑巴，拿酒来——”

哑巴从木屋后面抄起一把片镐，在一块空地上刨了起来，然后掀开一块木板，从下面抱出一个坛子，乐颠颠地跑回来。

“这是去年秋天酿的果酒，差点忘喽。我从来不喝酒，今天也要陪两位老哥一醉方休——”何大师去掉坛口的泥封，咕嘟咕嘟倒出几碗，里面的液体呈琥珀色，晶莹透亮，一股甜香，迅弥散开来。

等到酒坛子见底的时候，大伙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就连几个小娃子也不例外，喝得时候感觉甜滋滋的，没想后反劲啊。

整个木屋显得静悄悄一片，几条大狗也进了林子，自个找吃的。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树林中闪现，只见他蹑手蹑脚走过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赫然握着一把雪亮的战刀。映着阳光，寒光闪闪，夺人二目。

第七十二章 名师高徒

“爷爷，是你吗，睡在地上别着凉，把大家都叫起来进屋吧——”明明刚才只尝了两小口酒，这主要是老龙头说喝酒对眼睛有刺激，所以她没敢多喝，才使她成为众人之中最清醒的一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从地上爬起来打招呼。

红红的小脸蛋，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伸出的小手，粉白粉白的，就跟莲藕一般。

那人的战刀本来已经举过头顶，现在却又缓缓放下。在他的记忆之中，对这双小手是多么熟悉，曾经把两个翠绿的粽子，塞到他脏乎乎的手上。

“这几个人留不得——不，这个小姑娘太善良，不能杀——”一时间，那人的脑子里面，两种截然相反的思想开始进行争斗，手里的战刀，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明明的脸上露出疑惑，她听到前面粗重的喘息声，应该不是爷爷，也不是刚才在场的任何一位，对于盲人来说，听觉是最敏锐的。

“哇嘎嘎嘎——明明——明明——”棒槌难听的声音忽然响起，似乎透着无比的焦急。它觅食归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放开喉咙报警。

那人叹息一声，战刀入鞘，转身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似乎从来也未曾出现过。

被棒槌这么一吵，大伙也纷纷从草地上爬起来，脑袋还都昏昏沉沉的。明明拉拉田大康的衣角，趴在他耳边说：“富贵哥，刚才有人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走啦——”

田大康本来脑子有点晕，结果一下子就吓精神了，举目四望，并没有现什么异常。看到田大膀还四仰八叉地在地上打呼噜，就上去使劲捏住他的鼻子：“别睡了，刚才大概有坏人，咱们都太放松啦——”

“在哪呢，俺收拾他！”田大康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俩大眼珠子四下乱看。

“要不是有明明和棒槌，你脑袋掉了都不知道咋没的！”田大康也有点后怕，别说是坏人了，就算是野牲口趁虚而入，恐怕也得伤人。

“是啊，这世道，千万不能乐极生悲。”何大师先警醒过来，从草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又哎呦一声，跪在那里。

“老弟，我给你号号脉。”龙老头捏住他的手腕子，又询问几句，然后道：“应该是风湿引起来的关节酸软疼痛，老弟，这毛病更不能睡外面地上啊，最怕风寒湿邪。”

“没事，老毛病了。”何大师揉揉膝盖，这才站起来。

老龙头笑呵呵地上前搀了他一把：“放心吧，这病我负责给你治，包治包好。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每天找两个野蜂子，捏着翅膀，把屁股上的毒刺对准膝盖一蛰，连续蛰上十天半月，基本就能痊愈。”

“还有这法子？”大伙都听着新鲜，只不过有点自残的意思，另外对野蜂子也不公平，要知道，它的毒刺奉献出来之后，很快也就丧命。

“算了，还是我给你配点药吧，外敷内服，每天晚上再找个大木桶，用药水泡脚，估摸着有一个月也能去根。”老龙头似乎也觉得这法子有点吓人，所以还是摒弃不用。听他这么一说，旁边的明明才松了一口气。

把地上的碗筷收拾下去，何大师就拿出几把刻刀，然后就向二□子、七仙女还有明明传授雕刻技法，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娃子们的“三师傅”。虽然明明看不见，但是听得却十分认真。

田大康则跟着老龙头去采药，给何大师治疗风湿，采药辨药，也是作为一名中医的基本功，所以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富贵啊，你怎么不跟着学雕刻，我瞧你也很有兴趣的样子？”老龙头手里拿着一把小药锄，问背着药篓的田大康。

“嘿嘿，贪多嚼不烂，俺脑瓜本来就不聪明，想要样样精通，根本不可能——二师父，你看这个是不是接骨木？”田大康指着一丛灌木问，那些植株都有几米高，长着大片的羽毛状叶子，最惹人注目的，是一簇簇鲜红的小果子，红中透亮，就像是一簇簇人参果。要是不认识此物的，肯定要大吼一声：“好大的棒槌！”

“嗯！”老龙头微微点头：“折点枝干吧，你们那位三师傅用得上，接骨木又叫扦扦活，能祛风，镇痛，活血——别吃那些小红果，没熟的时候有毒；就算是熟了，里面的果核也有毒。富贵啊，外表越是美丽的东西，越要小心啊！”

田大康点头受教：跟着师傅就是长本事啊，而且连处世为人之道，也一并学习了——

当他们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二□子和七仙女依旧在那凝神雕刻，而明明，也拿着刻刀，在一块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刻着，神情无比投入。棒槌则趴在她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看到田大康，七仙女立刻就献宝似的拿着自己的作品迎上来：“富贵哥，看我刻得像不像？”

田大康接到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半天：“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不过要是刻上一条长尾巴，就更像猴子了。”

七仙女白了他一眼：“富贵哥，人家是照着二□哥的模样刻的——”

“那俺以后可不敢给你当模特。”田大康赶紧把她的宝贝作品还回去，又去二□子身边瞧了瞧，现他并没有雕刻物件，而是在一块山榆木上，一刀一刀地练习刀法。

“小七，雕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还是要从最基本的刀法练起，熟能生巧，切不可好高骛远。”何大师的水平毕竟在那摆着呢，所以随口就指出了七仙女的错误。

七仙女也不由红了脸，低着头不吭声，然后就用刀子，在木头上一刀不苟地练习起来。有名师的指导就是好，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最后，田大康坐到明明身边，用手指弹弹棒槌的大嘴，这家伙，睡觉还一个劲弄出动静，就跟人打呼噜似的。

“富贵哥，看看我这个怎么样？”明明把手里的木头递过来。

田大康接过来一看，原来已经刻出来一个鸟头，圆溜溜的眼睛，大大的嘴巴，里面好像还叼着一粒小果子。

“这个不会就是棒槌吧——”田大康惊呼一声，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东西出自明明之手。

第七十三章 化整为零

“明明，你是怎么刻出来的？”田大康就想不明白了，七仙女睁着眼睛，愣是把二□子雕刻成小猴子，而双目失明的明明，却把棒槌这傻鸟雕刻出来。难道是——明明已经能看到了！

霎时间，田大康无比惊喜，抓住她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猛瞧。不过，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就算田大康又把手掌伸到她眼前晃了好几下，也没啥反应。

田大康不禁怅然若失：有点心急了啊。

“富贵哥，其实棒槌的样子，早就在我心里啦。等过几天，我也给你刻一个。”明明仰起头，满脸期待地望着田大康。

田大康用力点点头，他的心中，更是充满期待。

看看天色不早，大伙只好恋恋不舍地告辞，何大师收了几个徒弟，心情舒畅，一直送出老远，还一个劲叮嘱吴先生他们，以后一定要常来坐坐。

回到家，老龙头继续炼制药丸子，田二爷那刚割了一回蜂蜜，都叫他给用得差不多了，弄得村里的小娃子都有意见。不过有意见也不好使，谁叫大人们都支持呢，老龙头的药丸子，全村都跟着受益。

天黑以后，田大康在桌上习字，这两天学的是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明明坐在他对面，手里的刻刀一下一下。棒槌偏着脑袋在旁边瞧着，大概也有点好奇：瞧着好像有点眼熟啊，难道是俺媳妇？

屋门一开，田玉柱兴冲冲走进来，几天不见，他身上的那种稚气又褪了几分，整个人，正在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田大康把最后一笔写完，然后这才稳稳地放下笔，忘了田玉柱一眼，笑呵呵地说：“玉柱哥，现在越来越像干部了。”

“富贵你就别逗哥了，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赶紧找先生充电，现在俺可后悔了，当初上学的时候，咋就没好好学呢！”田玉柱一脸懊悔，说心里话，他还真羡慕田大康他们这一小帮，有名师指点，将来肯定能更有出息。

“朝闻道，夕死可矣，玉柱你可以在实践中学习嘛，不可妄自菲薄，来，今个咱们就研究研究这个辩证法。”吴先生来到五星大队之后，多了一个毛病：好为人师。这也不怪他，此地民风淳朴，大伙上下齐心，他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说起来，这种民风一来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信息闭塞；二来，跟这种家族式的结构也有很大关系。要知道，五星大队，没改名之前，一直叫“田家洼子”。既有行政领导，又有传统的家族长老，两套草台班子管理呢。

等田大康一篇岳阳楼记写完，那边吴先生和田玉柱的谈话也告一段落。吴先生指着田大康日渐端正的字迹说：“万家忧乐在心头，为官者当以此为座右铭。”

看到田玉柱一个劲点头，田大康朝他眨眨眼：“先生这句话是应该一辈子放在心里，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要敢于斗争，更要善于斗争，要在斗争中保全自己，战胜敌人。官场如战场，有时候需要刺刀见红，有时候也要多讲究一下战略战术。”

听他这么一说，吴先生动动嘴，似乎想要反驳，不过终于没有出声。真要是按照他的路子走，田玉柱恐怕早晚也要上台坐“喷气式”。

又闲谈了一会，说起放卫星的事，果然在县里出了一把风头，胡面瓜被县领导狠狠表扬了一通，这也直接导致了田玉柱在公社的地位节节攀升，成为比较耀眼的小星星。

田大康又问问穷有理的情况，得知这家伙好像有点销声匿迹，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在沉默中爆，还是在沉默中灭亡。

说来说去，就说起鸡蛋和鸭蛋的事，虽然大伙现在吃得挺香，不过那是没法子的事，按照目前的生活水平，还达不到顿顿吃炒鸡蛋的水平，再说，也没那么多油啊。

田玉柱根基尚浅，也是干着急没法子，看来，还得田大康自个想辙。晚上躺在炕上，田大康想得脑袋越来越大，最后也没想出个子午卯酉，迷迷糊糊睡着了。在梦里，漫天飞鸡蛋，有的还带着俩小翅膀，飞得那个来劲啊——

第二天中午放学，田大康就看到铁嫂子领着几个婶子大娘，叽叽嘎嘎从公路那边走过来，大老远就能听到她们朴实而放肆的大笑。

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不得了。田大康心里也不由感慨一句，然后就要回家，结果远远地传来铁嫂子的声音：“富贵，赶紧过来——”

田大康乐颠颠跑过去，看到她们每个人胳膊上都挎着个小筐，最小号的那种，里面还都撒着一些碎谷草，不由奇道：“铁嫂子，你们这是干啥去了，不会是卖鸡蛋吧？”

“还是俺们富贵聪明。”二□子他娘赞了一声，仿佛田大康是她们大伙的公有财产，实际情况也真差不多。

“哎呀，这法子好啊，俺咋就没想到呢！”田大康使劲拍了两下大腿，现在他已经弄明白了，这个战术叫“化整为零”。大伙都挎着小篮子，每个人篮子里面的鸡蛋也都不多，二三十个，然后结伴到供销社一卖，谁能挑出啥毛病。

要是全村的老人妇女都排上班，今天你们几个去，明个再换一拨，就算是穷有理站在大道中间堵着，也只能干瞪眼。

真是人多出智慧啊，亏他昨天还给田玉柱讲战略战术呢，结果这个大难题，就被这帮妇女轻轻松松解决了。

田大康越想越高兴，可是旁边三光子四喜子他们都撅嘴了：鸡蛋一卖，以后又不能随便吃啦，刚过上几天**社会，结果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这个主意好吧，昨天俺去夏家围子，正好他们那里放电影，民兵跟鬼子打麻雀战，结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铁嫂子红彤彤的脸蛋子上写满兴奋。

“麻雀战，嗯，不错——”田大康知道麦秋时节，麻雀的厉害，一大群一大群的，规模大的，都成百上千只，呼啦啦一大片，遮天蔽日。落到麦田里面，连吃带祸祸，把麦穗上的麦粒都能用弹光喽。

而且脸皮厚，这边撵就飞到那边，吃两口换一个地方，搞不好一片麦地被它们光顾之后，就要大量减产。有一段时间，也被列入四害之一，跟耗子混到同一个战壕，大概也就是这个缘故。

大伙正在道上兴致勃勃地谈论呢，就看到老支书慌慌张张从村子西边跑过来：“都赶紧上地撵家雀去，这帮败家玩意来祸害麦子啦——”

啥玩意！大伙一听就红眼了，当初遭遇雹灾，就屯子西边的几片麦地受灾比较轻，都指望着这个呢。于是呼啦一下，都往屯子西边跑。而且，各家各户还不断有人跑出来，加入到队伍里面，眨眼间，就汇聚了一百多位，浩浩荡荡而去。

（推荐美女写得一本书，是在主站奋斗的，不容易啊，大伙多支持，麻烦一定要收藏下。书名《都市春秋》，书号16o4143。推荐好友力作上边有直通车。简介：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世，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第七十四章 大尾巴鹰

靠天吃饭，用来形容农民最恰当。不要以为靠天吃饭，就能坐地收粮。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除去人为因素，旱了、涝了、虫灾、雹灾、风灾、水灾、蝗灾，想要收粮，也得跟唐三藏似的，先过九九八十一难再说。

等到田大康跟着大伙到了麦田边上，只见吴大帅一手拿着破铁桶，一手拿着个柳条棒子，光光光正在那玩命敲呢，边敲边跑，有点耍猴的架势。

而一群一群的麻雀，从他前面的麦地里面飞起来，一下子飞到几百米开外，然后又扎进麦苗之中，消失踪迹。

在麻雀飞起来的一瞬间，根本就看不清个数，只是瞧着好像铺天盖地一般，霎时间，半空中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更厉害的是，在一落一飞之间，麻雀的小爪子就有可能弹落几个麦粒。这还是麦子没彻底成熟，否则要是它们高兴，完全可以把麦秸变成光杆司令。

“这帮家伙从哪来的啊？”就算是经多见广的田二爷，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以前也有麻雀群，但是顶多百八十只，成不了什么气候。像现在这样成千上万的，确实成灾了。

“咱们在地头上隔一段站个人，然后大伙一起吆喝！”老支书也搞起了人海战术。

很快，震天的吼声响起“哦哦哦——”还真别说，上百人一起喊，这声势还真不小，不过相比之下，麻雀群的声势就更大。

呼喇喇——就跟鼓起一阵大风似的，几百亩麦田里面，无数只麻雀飞起来。在那一瞬间，大伙有一种错觉，似乎天色一下子都暗了不少。

就像一道无比庞大的龙卷风，麻雀群向西面飞去，看似杂乱无章，但是在空中却并没有相撞。中心地带密度最大，到了最外围，则有几只处于边缘地道的，脱离大部队，飞到别的方向。但是相对于整体的庞大数量来说，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

仅仅十几秒，麻雀群就再一次降落，这片地足有二里地长短，麻雀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落脚处，依旧还是麦田。

“妈个巴子的，还治不了你们这些老家贼了呢！”铁塔叔一甩膀子又往前冲，只可惜，他不会飞，除了大声吆喝，根本就拿这些麻雀一点办法也没有，效果还赶不上吴大帅敲破桶呢。

“俺们就指望着这点粮食呢，你们就可怜可怜吧——”有两个小脚老太太坐在沟边上开始哭天抹泪，可是在麻雀的字典里面，只有生存和食物，不知道啥叫可怜。

“走啊，回家拿弹弓去！”三光子比他爹强，起码还知道使用飞行武器进行反击。

村里那些娃子，从四五岁一直到十**，只要是没结婚的，手里基本上都有一把弹弓。

用一个带叉的柳条棍子做成弹弓的把手，当然，高级一点的就用粗铁丝，八号线就差不多，上面还密密麻麻，缠上一圈圈五颜六色的细铁丝，就是引爆**当导线的那种，外面是一层塑料皮，花花绿绿的。

最讲究的，弹弓把下面还要拴上穗子，拿在手中，随风飘扬，最是牛气。

皮条也有讲究，最次的是自行车内胎上剪下来的红色皮条，而最讲究的，就是打点滴用的胶皮管，弹性好，圆筒形，只不过能弄到手的，目前五星大队还没有。娃子们只是在公社看到有人用过，据说还是医院职工的子女。

不大一会，弹弓大队就全部到位，一个个皮条拉开，石头子、泥球也蓄势待。随着吴大帅的铁桶光光光使劲一敲，麻雀群飞起，几十个飞子也呼啸而去。只不过，在麻雀洪流之中，数量还是太少。

打下来啦——有人开始欢呼。只见有几只麻雀飞行的姿势有点不正确，笔直地从空中栽下来。

“是俺打的，平时你们还说俺打得不准呢！”八叉子开始维护自己的尊严。

“拉倒吧，根本就不用瞄准，随便放一下，谁还不行瞎猫碰到死耗子呢！”六指子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不过他说的也对，麻雀群呼啦一下飞起来，眼睛都花了，瞄啥准啊。

等到娃子们把兜里的石子、泥球啥的射光之后，麻雀依旧在田里猖狂。不过，小娃子们也有收获，差不多每个人都拎着一只两只，回去搁灶坑里面烧着吃。

“队长啊，要不咱们回去取镰刀，抢收小麦吧？”铁嫂子是实干派，为今之计，只能是雀口夺粮了，还能减少点损失。

“他***，这帮没长眼睛的老家贼，就俺们村的小麦长得最不好，越熊越受欺负！”老支书也只能望着麻雀兴叹。

要是真正收小麦，还得三五天，现在收，肯定要减产。可是瞧现在这架势，真要是三五天之后，就不用收小麦了，直接把麦秸割回家烧火吧。

一狠心，老支书也只能跺跺脚：“都回家取镰刀，能下地割麦子的，全都上阵！”

“队长叔，等等——”只见田大康背着明明跑过来，累得满头大汗。刚才娃子们回家取弹弓，他也灵机一动，回家把明明给背过来。

“富贵，你有法子？”老支书现在对田大康也有点盲目的个人崇拜。

田大康向明明一指，大伙立刻都泄气了：明明眼睛看不见，能有啥法子！

“棒槌，去——”明明用手抚mo了一下肩膀上的傻鸟，棒槌嘴里就哇啦哇啦几声，然后冲天而起，飞到麦田上方，张开大嘴：“哇嘎嘎嘎——”声音比刚才吴大帅敲破铁桶还难听。

出乎意料的是，棒槌这一嗓子竟然挺好使，麻雀群扑啦啦飞起来，都离它远远的，估计是把这家伙当成鸟鹰啥的了。

棒槌也来劲了，一边扇呼着翅膀，一边洒下一路“哇嘎嘎嘎”，继续冒充大尾巴鹰。

有几只麻雀慌不择路，差点撞到它的身上，出几声凄厉的鸣叫。可是，棒槌也不管它们，继续哇啦哇啦怪叫着飞行。

麻雀人称老家贼，可不是一般的机灵，很快它们就察觉到问题的所在：棒槌的嘴虽然大，但是不带钩，爪子也不对，整个就跟乌鸦差不多，根本就不是啥猛禽。

于是，恐慌很快就平息下来，麻雀们继续在麦田肆虐，棒槌也继续在天上盘旋，嘴里哇嘎嘎嘎地叫着，不过，怎么听都感觉是那么苍白无力。

第七十五章 金子

“要是有一只老鹰就好啦——”看着棒槌飞回来，落到明明的肩膀上，大伙心里都冒出这个想法。

棒槌大概也感觉有点跌份，耷拉着脑袋，缩缩着脖子，看着有点可怜。

田大康估计，以明明的能力，驯服猛禽肯定没问题，关键是远水不解近渴啊，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现：这么说，对付小麻雀就更不在话下了。

于是赶紧把明明拉到一边，耳语一番，然后就领着明明离开人群。来到一个僻静的树林，明明很快就联络上几只麻雀，在那嘀咕了半天，明明跟田大康说：“富贵哥，它们好像是从山上下来的。”

田大康点点头：“嗯哪，有可能，咱们这幸运地成为第一站，明明啊，能不能叫它们都哪来回哪去啊？”

明明摊开两手，小脸上满是无奈：“要是几百只之内，或许还差不多能引走，现在太多了，这些麻雀性子又野，我也——”

这些麻雀并非长期跟人类生活在一起的那些老家贼，一个个都跟土匪下山抢粮食一样，而且已经尝到甜头，叫它们现在掉头，难度确实太大。

田大康唯一的希望破灭，难道只能提前开镰，要是这样，损失就大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书包里面传来一阵久违的“当里个当”。田大康的心脏立刻快扑腾几下：或许，刘老六有法子！

于是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按下接听键，刘老六胡子拉碴的老脸闪现在屏幕上：“富贵啊，这么多天，你咋也不给俺打个电话呢，是不是把俺给忘啦？”

一听他说话，田大康就不由气往上撞：“这玩意就你能单线联系，俺有急事都跟你联络不上！”

“行了，咱们先放下远的说近的，最近淘到啥好东西没？上回你弄得那些邮票，可是叫咱们了一笔小财，嘿嘿嘿——”刘老六立刻避重就轻，笑起来一脸财迷相。

“没工夫，现在俺们村的麦田正叫麻雀给祸害呢，哪有时间琢磨那些不着边际的事！”田大康没好气地说，跟这家伙打交道，就不能给他好脸色，更不能主动求他，否则就等着剥削吧。

“嘿嘿，那你先忙，俺也去遛遛金子！”刘老六抬抬胳膊，从屏幕里看过去，只见他的手臂上停着一只大鹰，身长将近半米，模样看起来还稍稍有些稚嫩。不过眼神锋利，顾盼生威，那股傲视天下的气势已经初露锋芒。

而且这只鹰长得足够用漂亮来形容，羽毛以深褐色为主，脖颈和头顶的羽毛则趋近于金色，全身羽毛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只是尾羽呈白色，田大康不知道，这是草原金雕一岁龄的标志。

“怎么样，正宗的草原金雕，俺可是花了大价钱弄回来的。”刘老六扬扬胳膊，那只金雕翅膀打开，扑扇两下，虽然还未成年，但是翼展也将近一米。两只利爪，在刘老六带的护臂上卡卡抓了几下，显得力道十足。

田大康不觉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正好俺们缺一只猛禽驱赶麻雀呢——”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这家伙指不定提什么要求呢。

果然不出所料，刘老六嘿嘿几声：“不行不行，金子还太小，传到你那有危险。再说了，俺孤零零的，好不容易找个伴，就跟亲儿子似的，可不能便宜你小子！”

“什么条件，给个痛快话！”田大康急了。

刘老六也急了：“没条件，没商量，没门，没——”

没等他说完，手机里面就传来一片杂乱的声音，田大康隐约听到有人喊：“就是那个老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抓了一只草原金雕，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长得跟老流氓似的，还玩鹰呢，别叫他跑喽啊——”

刘老六立刻立刻脸上变颜变色，田大康就觉得蓝光一闪，随后，那只金雕就出现在面前，紧接着，一只护臂也随之出现。想来是刘老六在那边销毁证据。

“哼，小样吧，还玩鹰呢！”田大康这回高兴了，把手机揣进书包，然后看着草地上的那只金雕：“金子是吧，以后你就跟着俺混了，真不好意思，刚来就得麻烦你干活，呵呵——”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过去，谁知道，那只金雕却一点不客气，脖子一探，钢钩一般的尖嘴猛地向田大康的手背啄过去。

田大康吓得连忙缩回手，幸亏刚才没有托大，留有余地，不然非叫金子给叼一块肉不可。没法子，一般的猛禽性子都傲，属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哪一类。

“金子是吧，我是明明——”就在金雕展翅欲飞之际，明明的声音传过来。

金雕转过头，两只金黄色的眼睛打量着明明，结果就听“哇嘎嘎嘎”一声怪叫，棒槌吓得落荒而逃。

“金子，叫我摸摸好不好？”明明伸出小手，田大康的心也立刻提到嗓子眼。

金雕打开翅膀，两下跳到明明身前，仰起头来，正好够着明明的小手。在田大康惊异的目光中，金子用它的铁钩子轻轻碰碰明明的手背，然后就绕着她转了几圈，不知道是什么礼节。

“明明是咱妹子，不用跟她比。”田大康心里自我安慰着，这才渐渐平衡。

明明蹲下身子，用小脸在金子光滑的羽毛上贴了几下，然后就叽叽咕咕起来，反正田大康也听不懂他们说啥。

猛然间，就看到金子在地上登登登助跑一段距离，然后展翅腾空，一声嘹亮的鹰啼响彻云霄，向那些老家贼宣布它的到来。

就跟犯罪分子听到警车的动静似的，麦田里面的麻雀都惊叫着升空，很快，它们就现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一股与生俱来的恐惧，迅在麻雀群中传播开来。

一鸟升空，百鸟皆惊，金子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隐然已经成为空中的霸主。

“神鸟——神鸟来帮咱们啦——”社员们已经取来镰刀，准备开镰，每个人也都被这种景象惊呆了。一些迷信思想还没有完全被破除的老头老太太，几乎要顶礼膜拜。

只有吴大帅两眼呆呆地凝视天空，嘴里喃喃着：“这没啥，麻雀这么多，当然会引来老鹰捕食——不过，这也太巧了吧——”

（晚上有事，两章连更）

第七十六章 飞机中的战斗机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金雕一出，谁与争锋？本来还跟蝗虫似的麻雀，转眼间就作鸟兽散。

一大半向东飞去，遮天蔽日一般飞鸟投林，回到它们原来生活的地方。那里条件虽然艰苦，但是有密林遮挡，遭遇空袭的危险比较小。

还有一少半慌不择路，四处逃窜。虽说是一少半，但是实际数量也极为骇人，估计到哪都不会受到欢迎。

虽然麻雀当时被称为四害之一，但是田大康是过来人，这点保护意识还是有的，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就连金子，也只不过是以震慑为主，麻雀太多了，就算把它累死也抓不过来啊。

再说了，金子不是小型的猛禽，连麻雀也不放过，真要叫它去抓麻雀，还真是有点大材小用，效果也不一定好。费了挺大劲弄到一口肉，还不够垫底的呢。

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空中只剩下金子在孤傲地飞翔。下面的社员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半路上杀出个大老鹰，算是救驾喽。

娃子们都扬着手里打下来的老家贼，呼唤天上的雄鹰下来进餐，只不过，金子只吃自己捕获的猎物，对小麻雀也根本看不上眼。

金子在空中出欢快的长啸，它忽然现，地面上的野兽很多，兔子、野鸡之类，都能成为它口中的美餐，相比起原来生存的环境，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下来啦，下来啦，肯定是看中俺的麻雀——”八叉子忽然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因为天空中的那只雄鹰，正向他俯冲下来，就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追风逐电，疾驰而来。

“加点小心——”吴大帅一声惊呼，天上那家伙毕竟是猛禽，抓一下可够受的。

娃子们这下子为难了，既希望能跟这只英雄一般的老鹰亲近亲近，又怕它的尖嘴利爪。最后，八叉子干脆把手里的麻雀往空中一扔，然后撒腿就跑，很快就钻进大人堆里。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娃子也都挺不住了，立刻呼啦一下散开，就跟刚才的麻雀群差不多。

在他们原来停留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两个人影，正是田大康和明明，他们刚回到大部队，就被金子的鹰眼现。

抬头仰望天上的雄鹰，田大康心里足够震撼，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确实叫人惊心动魄。鹰击长空，苍鹰搏兔，何等雄壮！

就在他的胸中壮志凌云之际，忽然意识到不妙，只见金子正朝着明明落下来，联想到它的习惯，估计要把明明的小胳膊当成落脚点。

田大康连忙把那个护臂放到明明胳膊上，还没来得及把皮套扣上，头顶上劲风扑面，田大康连忙闪到一边，脸上还是被金子的羽毛刮了一下，火烧火燎的。

金子准确地落到明明的胳膊上，它的体重也有三四斤，明明的小胳膊太细，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托着胳膊肘，这才勉强把金子支住。

原来是明明招来的老鹰，是保护咱们麦田的小英雄！见此情景，大伙全都明白过来，虽然内心都十分惊奇，但是还都可以接受，毕竟明明原来的肩膀上，也总是落着一直傻乎乎的棒槌鸟。

哗啦一下，小娃子又潮水一般冲上来，把明明围在当中，都无比羡慕地望着金子，脸上一片痴迷。大概每个人都在幻想：要是俺也有这么一头大老鹰该多好啊！

“大老鹰真神气，你吃不吃麻雀？”八叉子喂鹰之心不死，不过很快就现，刚才自己手里的那只死麻雀已经不知道落到哪去了。

“俺这有，大老鹰你吃吧——”三光子手疾眼快，把手里的一只麻雀递过去。

金子的眼睛一下子瞪起来，这一瞬间，大伙有一种错觉，似乎有两道光芒一闪而过，都吓得不由自主倒退两步。

“金子乖，他们都是小哥哥。”明明用小脑瓜碰碰金子，轻声安慰。金子虽然不再攻击，但是也是对这帮小娃子不屑一顾，弄得他们心里酸溜溜：“还是棒槌好啊，平易近人。”

“走啦，都回村，把镰刀好好磨磨，三天后开始收小麦。”老支书留下两个人看守麦田，其他人等沥沥拉拉往回走。

金子也一飞冲天，很快就消失踪迹，估计是先视察自个的领空去了。

当天下午，公社的通讯员就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说是有几股规模不小的麻雀群，正在各个大队流窜，要求严防死守，确保劳动果实不要被阶级敌人破话。

不过在五星大队溜达一圈，村里村外连一只老家贼都没看到，倒是不少人家的房檐子里面，传来鸟崽子的叫声，十分凄厉，看那架势是饿坏了。

一问之下，这才得知村子里面有一只金雕守护，通讯员立刻赶回公社汇报。这样的护粮模范，没准能树立正面典型呢。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社员们这才现，那些原来居住在各家各户的老家贼偷偷摸摸飞回来，想来也舍不下窝里的崽子。

观察了一圈，看到金子对它们不屑一顾，于是也就开始给鸟崽子喂食，只不过，飞行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真跟做贼似的。老家贼这个称号，今天终于是名副其实了。

而金子就落在村子东头的大树上，那里原来有个老鸹窝，结果马上就变成它的临时司令部，以后稍微扩建一下，也勉强可以当做鹰巢。

看到金子在屯子安家落户，大伙都拍手相庆，都吵吵也有战斗机了，防空能力极大增强。

第二天早上，田大康领着明明上学，就看到从公路上飞驰而来两台自行车，到了近前，跳下两个大汉，急火火地问：“你们村是不是有一只大老鹰？”

田大康往村头的大树望望，晨光之中，隐约看到金子的身上的羽毛闪烁，于是就点点头。

那两个人一拍大腿：“太好了，俺们是夏家围子的，麦地里来了不少家雀，请你们村的神鹰来帮忙呢，快领俺们找你们队长去！”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笑呵呵地说：“找队长叔也没用，俺才是主要人物——”

说话间，瞟了明明一眼，只见小家伙正笑吟吟地朝着他刮鼻子呢，于是连忙改口：“大老鹰是明明的，不过，俺是明明他哥——”

第七十七章 神雕侠侣

田大康和明明美滋滋地坐在自行车后面，而金子则在天空盘旋。相对于它的度来说，地上的自行车比老牛破车还慢。

来搬兵的夏家围子的民兵连长夏大宇，昨天晚上，他去公社汇报“麻灾”，听说五星大队有一只大老鹰，威震麻坛，所以一大早就来了。

夏家围子在公社东边偏北，情况跟田大康他们屯差不多，也是面山而居。等一行人到站之后，金子已经收拢到明明的手臂，两个小娃子并肩而行，人虽小，但是有金子助阵，气势极大。

田大康心中得意，左顾右盼，还真找到点高人的感觉。歪头瞧瞧明明，再瞧瞧她胳膊上的大老鹰，心里突奇想：这不就是神雕侠侣嘛——

想到这里，也不禁微微有点脸上烧：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娶明明当媳妇好像也不错啊，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嘿嘿……

就在他做梦娶媳妇想美事之际，已经来到生产队，夏队长早就闻讯迎出来，看到威风凛凛的金子，立刻眉开眼笑：“欢迎两位小英雄，咱们先上地，撵跑老家贼之后，再好好招待你们！”

田大康捏捏明明的手心，两个人脸上都美个滋的：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当英雄，这种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于是前呼后拥之下，前往麦田。田大康看到明明托着金子，实在是辛苦，于是就商量道：“金子，上俺胳膊上呆一会呗——”

金子当然是不屑一顾，田大康试着伸出胳膊，金子又用钢钩招呼，吓得田大康连连摆手：“咱们这个是人民内部矛盾，回家解决。”

还是明明懂事，跟着金子嘀咕几句，金子这才不大情愿地落到田大康的肩膀上，一边走，翅膀还不时在他的脑瓜上拍打两下，也算是公报私仇。

先去的是北长垄，因为每一垄地都有三里多，所以就这么叫了。只见不少社员都在这忙活，拿着大鞭子的，敲破锣的，八仙过海，但是基本上都没啥效果。

“俺们俩是不见麻雀不撒鹰，不过，咱们也得讲究点战术，不能把家雀撵跑拉倒，万一再跑到别的大队，有嫁祸于人的嫌疑。”田大康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决定叫金子从西边起冲锋，这样基本上可以把麻雀撵回大山。

于是走到麦田的最西边，田大康嘴里吆喝一声：“金子，出击！”

可惜的是，他说话不大好使，金子根本就不搭理他。没法子，只好叫明明来指挥这个小大爷。

很快，金子就飞上半空，它并没有急于冲向麻雀群，而是长啼一声，就在西边盘旋，切断麻雀的后路。

这些麻雀基本上都是从五星大队飞来的，一看到金子，早就成了惊弓之鸟，扑喇着翅膀仓皇逃窜，一点事儿都没费，稻田里面就再也找不到一只麻雀的身影。

“真是名不虚传，厉害厉害！”夏队长乐得合不拢嘴，不住口地夸奖两位小英雄。

夏大宇赶忙在旁边提醒：“那边还几片麦地呢，是不是也一起解决。”

于是，大伙又辗转到村子南边，还没等金子飞到地方，黑压压的麻雀群就望风而逃，还真是省事。

危机顺利解除，夏队长就把两位小英雄请回村，基本上已经晌午了，所以就在家里设宴庆功。村里的娃子们围上来一大群，都眼巴巴地来看金子。当他们看到双目失明的明明，就是大老鹰的主人，都羡慕坏了。

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夏家围子的娃子们养鸟成风，甚至还有一个养了一只乌鸦幼崽，长大以后，整天在屯子里面哇哇怪叫，把大伙都烦坏了。毕竟在老百姓的心目之中，乌鸦和喜鹊正好相反，绝对不是什么好鸟，口碑和夜猫子并列。

夏队长把屯子里面目前最好的吃喝端上来，这规格，在夏家围子的队史上，也绝对是破天荒的。因为那个时候，没人敢大吃大喝，所以即便是公社的领导下乡来这，也就是一饭一菜，煎一盘鸡蛋就算好的了。

而今个这顿饭，竟然有罕见的野鸡炖蘑菇，要知道，过年的时候，一般人家也吃不上这个啊，那是纯正的野味。

另外还有一条胖头鱼，用大茶盘子端上来，一条鱼，就满满装了一下子，足见其个头有多大。

田大康当然不会客气，先吃个实惠再说。他夹起胖头鱼的下巴颌，送到明明碗里。胖头鱼的鱼头最大，也最香，而最精华的部分，就是鱼唇，明明是功之臣，有资格享用。

至于最大的功臣金子，本来也有奖励，夏队长一狠心，把自家的一只老母鸡舍出来，舍身饲鹰。

只不过，田大康觉得不能惯着金子这个臭毛病，万一以后记住了，天天上演“老鹰抓小鸡”，谁能架住啊。还是叫它自己动爪，丰衣足食吧。

刚吃了几口，就有几个人闯进屋里：“哎呀，可下子找着了，赶紧上俺们大队吧，也闹麻雀呢——”

夏队长立立起眼睛：“等两位小英雄吃完饭的啊——”

田大康一边啃鸡膀子，一边说：“不忙，咱们一个队一个队吃——呵呵——撵麻雀。”

吃了两碗小米干饭之后，田大康和明明就继续上路，奔走在红旗公社的各个生产队。到了后来，身边好几个大队的干部盯着，因为抢人，吵得面红耳赤。

“明明，咱们哥俩成香饽饽啦——”田大康跟明明咬耳朵，看来，今天晚上是别想回家了。

“富贵哥，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还得上学呢。要不把金子放出去，叫它自己干活吧？”明明比较有正事。

田大康虽然舍不得这种当英雄的感觉，再说了，还能混吃混喝的，不过总不能叫明明比下去，所以只好答应。

于是，神雕腾空，而一对小侠侣则被送回了五星大队。到家之后，田大康这才一拍大腿：“哎呀呀，忘了一件大事，没收费啊！”

老支书则吧嗒着小烟袋：“目光要长远一点嘛，没有会不着的亲家，等到了秋天，咱们挨个大队收粮食去，不怕他们不给。嘿嘿，想不到啊，竟然把口粮的事解决啦，每个大队收多少好呢，估计五千斤差不多——”

田大康不由缩缩小脖子，心里慨叹道：“真狠啊！”

第七十八章 哥哥和蝈蝈

七月流火，麦浪滚滚，放眼望去，如同一片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麦穗已经灌饱了浆，等候人们的收割。

东北这地方的秋收，分成两部分，一个是麦秋，主要就是收麦子和亚麻，另外到了九月末，就是大秋，苞米、黄豆、土豆、高梁之类，全都要颗粒归仓。

麦秋时节，学校也放假三天，小娃子们也都跟着上地，别的活干不了，挎着小筐捡麦穗啥的，还是可以胜任的。

早上三点半，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呢，生产队的破铁桶就敲响了。壮劳力都拎着镰刀，夹着磨石，开始上工。

收庄稼，有时候就是抢庄稼。就比如说小麦吧，要是赶上连阴雨，一下五七八天的，麦粒在麦秸上就能芽，根本没法吃。

就算是割完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捆捆的麦子码在地里，慢慢上干，这时候赶上涝套雨，小麦照样生芽子。

不过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社员们出屋一瞧，亮瓦晴天的，一丝云彩都没有。而且早晨起来，天气比较凉快，干活不遭罪。

到了地里，一组一组分派任务。通常情况下，人员都搭配开，实力比较均衡，毕竟人和人之间，能力上还是有差距的。

生产队干活，譬如铲地和割地之类，每一组都有打头的，通常干活最地道，手把也最利索，在前面领着。其他人都以他为标准，不能落后太多，否则就被笑话了。

唰唰唰——辽阔的麦田里面，只有镰刀割断麦茬出的声响，虽然单调，但是却又无比欢快，因为这是丰收的乐曲。

干到早晨七点多钟，妇女们就把饭菜送到地头，而那些小娃子，也都到了，一片片整整齐齐的麦茬，够他们捡一阵子的了。

早上的伙食也不能糊弄，割地是重体力劳动，肚里没食可不成。大水桶里面装着金黄的小米饭，一粒是一粒，不粘不黏，米香浓，有嚼头。

菜是新下来的豆角，里面还有大片腊肉，放点粉条，一人一大勺子。豆角翠绿，粉条红呼呼，看着就有食欲。

当然还少不了咸菜，因为是重体力劳动，这时候又正是盛夏，不干活还一身汗呢，老百姓说得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大致就是这种天气，所以必须多补充点盐分。

吃饱饭抽袋烟，就连不少小媳妇也都叼着大烟袋，这也是东北的一大特色，大姑娘叼着个大烟袋嘛。一般时候，都是从娘家陪送过来的。

趁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大伙一边磨刀，一边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可避免的，有人扯一些少儿不宜的笑话，引来一帮老娘们的围攻，都是常有的事。

而那些小娃子，也都开小差，逮蚂蚱，抓蝈蝈，先玩够了再干活。农村的娃子，都有一手编蝈蝈笼子的手艺。田大康领着八大金刚，用镰刀头把麦秸割下来，表面的皮子清理掉，然后编出一个方形的底座，上面就用麦秸拧成一层一层的笼子。麦秸不够长，就大头接小头，穿插起来，一直扭到顶，一个金黄色的蝈蝈笼子就成了。

娃子们在一起还比赛呢，看谁拧得快，当然，最慢的是明明，她的眼睛看不见，还真不适合做这个。

不过有田大康在，一切就不是问题。他拧成的第一个笼子，就直接塞到明明手里：“哥给你抓蝈蝈去，然后挂到房檐子底下，天天叫。”

明明的小脸上立刻露出小酒窝：“富贵哥哥，你真好——”

旁边的三光子有点看不过去，揪着嘴唇子说：“富贵蝈蝈，你真好——”

娃子们大乐：“哈哈，富贵蝈蝈，富贵蝈蝈！”然后，都撅起嘴唇子开始打嘟噜，这个就是模仿蝈蝈的叫声——其实是翅膀摩擦出的声音。

“你们也别臭美，明明的年纪最小，都管你们叫蝈蝈——”田大康立刻奋起反击，一时间，全是一片蝈蝈声。

“这帮臭小子，就知道抓蝈蝈，麻溜干活去，要不然鞋底子伺候！”老支书一声吆喝，大伙重新开工。小娃子们也都挎着小筐开始捡麦穗，一个个腿脚麻利，不大一会就把割完的麦地都拣了一遍，然后把手里的小筐一放，全都到地头抓蝈蝈去了。

天越热，蝈蝈叫得越欢，最显眼的是红色的，趴在绿叶上面很打眼，娃子们称之为火蝈蝈；还有绿色的，躲在草丛里不容易现，这个叫草蝈蝈；除此之外还有豆蝈蝈，个头比较小，最愿意呆在黄豆地里，浑身翠绿，娇小可爱，叫声也跟前两种不同，比较轻柔，是女孩子的最爱。

娃子们一个个手疾眼快，抓蝈蝈都是一把好手，很快都各有收获。田大康抓了一只大肚子的火蝈蝈，塞到笼子里面，跟明明描述一下，立刻就取名为大肚将军。

只有八叉子笨手笨脚，半天也没抓住一只，倒是有不少蚂蚱在他眼前乱蹦，弄得眼花缭乱。最后，索性将杂草全都扑倒，然后在草窠里面翻找。

“哈哈，抓住一只带刀的！”八叉子欢呼一声，在草丛里面捏出一只绿色的蝈蝈，跟其它蝈蝈不同的是，这家伙的尾巴后面有一个跟身体差不多长的东西，还真像是一把战刀。

“这个不会叫，养着没用。”三光子过来看了一下，立刻给它定性。

八叉子却舍不得撒手：“俺这个带刀，比你们的都厉害，不信就斗斗！”

“能斗起来才怪呢，俺们抓的这些会叫的，都是公的，你那只是母的，屁股后面的长东西就是产卵用的。”田大康在知识储备上当然要比他们丰富。

“母的最烦人，不要！”八叉子把手里的蝈蝈又扔回草丛，然后就看到七仙女叉着腰，鼓着腮帮瞪着他。

八叉子连连摆手：“俺没说你——哎呦，别揪耳朵啊——”

娃子们正闹得欢呢，就看到顺着地头，大步流星来了几个人，领头的竟然是田玉柱。只见他一边用草帽在脸上扇呼，嘴里一边嚷嚷：“队长叔，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有知识青年来咱们村啦——”

第七十九章 马粪包

城市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也是党中央的伟大号召。在**之初，各地的红卫兵大串联，闹得乌烟瘴气。总这么闹下去也不是法子啊，所以就来了一招上山下乡，说白了，有点配的意思。

但是在当时，人们可不这么想，广大知识青年，都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这项轰轰烈烈的运动中来，扛着行李卷，戴着大红花，敲锣打鼓，从城市来到大有作为的农村。

就算是偏僻如五星大队这样的山沟沟，也有所耳闻，所以一听说来了知青，立刻都为了上来看新鲜。

来这的知青一共有五个，三男两女，年纪都不大，他们被大伙围在当中，最前面是一圈小娃子，就跟来看耍猴似的。

老支书先把田玉柱拉到一边，小声埋怨：“咱们村啥情况你还不知道咋的，城里娃子娇嫩，啥农活都不会，这又来了几个吃闲饭的，日子还不更难过。”

田玉柱抓抓后脑勺：“队长叔，这是穷有理主张的，既然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就要来最艰苦的地方，你说俺胳膊能拧过大腿咋的？”

没法子，老支书只能叹了一口气，然后分开人群往里走，就听四喜子正在那扬着头白话呢：“看看人家细皮嫩肉的，粉白粉白的，长得真好看。”

本来还以为他说那两个女知青呢，结果，小手指头却指着一个小伙子。

“啊拉你说我是小白脸——”那个青年笑呵呵地一张口，就和北方人说话不同，声音软糯而迅，田大康估摸着，应该是上海来的知青，普通话说得还算不错，起码能听出个大概。

四喜子也知道小白脸子不是好话，伸伸舌头缩缩脖，然后脑瓜使劲被老支书扒拉一下：“都干活去，别在这捣乱。”

人群呼啦一下子散了，不过还是有几声议论传进知青的耳朵：

“城里的娃子就是干净，瞧那俩大闺女，真水灵。”

“嘿嘿，这回好了，给咱们村的小伙子白送来俩媳妇——”

“加点小心，把自个家闺女看好喽，别叫城里小伙给拐跑，那就亏啦——”

五名知青只好满脸苦笑，人家是来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又不是来招女婿娶媳妇的。

“俺是这的队长，欢迎你们来俺们村落户。这是个鸟不拉屎的山沟子，条件比较艰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干的一块吃，有稀的一块喝。”老队长虽然刚才有点不乐意，但是既然事情不能避免，那么就干脆坦然面对。

五名知青中年纪最大的小伙子和老支书握握手：“队长您好，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来到这里。我是这个知青组的组长郝刚，请您放心，我们不是来贪图享乐的，越是艰苦，才越受磨练。”

这个小伙子也就是二十出头，但是身上透着一股子成熟，看看他的相貌，身高过一米八，虽然有点偏瘦，但是也英气勃。脸上看，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眉毛，又黑又浓。

随后，郝刚又把几名知青逐一介绍：刚才的小白脸是上海来的白玉生；另外一位身材白胖，虎头虎脑的男青年叫娄小虎，来自河北唐山；两位女知青都是北京的，高鼻梁大眼睛，性子比较开朗的叫刘燕，另外一个比较腼腆、柔柔弱弱的叫何惜水。这些人里面，除了郝刚今年二十一岁之外，剩下的都才十**岁。

老支书跟他们都握握手：“呵呵，俺们这边人多，就先别介绍了，等时间长了，自然就熟悉了——那啥，俺们这正割麦子呢，你们先回村，叫老会计安排住的地方，休息休息，连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

“队长，我们就是来战天斗地，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不能来了就休息，搞资产阶级贪图享受那一套。所以，我们也请求参加劳动！”娄小虎把腰杆一挺，很有点革命小将的风范，不过在喊口号的时候，有点油腔滑调，估计也是老油条了，前两年全国各处，没少流窜。

田大康在旁边看得直乐：这家伙看来是个乐天派，不过，真要是干活，一会有你哭的。

老支书吧唧吧唧嘴：“也成，就先跟着娃子们捡麦穗吧——”

“捡麦穗？队长，我们都是革命青年啦，不是儿童团员。”娄小虎一本正经地说道，刘燕和何惜水都直抿嘴。

“一点一点来嘛，干革命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老支书很有主见，安排完了，就又抄起镰刀去割麦子。

五名革命青年没法子，只好跟田大康他们去捡麦穗。刚进到地里，刘燕就哎呀一声，然后一只脚蹦出来，她穿着一双塑料凉鞋，麦地里面都是刚割完的麦茬，还都带着点斜茬，十分锋利，直接把她的袜子穿透，鲜血渗出来，染得通红一片。

“出师不利啊，没等上战场，先折一员大将——”娄小虎嘟囔一声，抬脚看看自个的解放鞋，鞋底比较软乎，估计也有穿透的可能，看来，刚才的口号有点喊猛了。

何惜水帮着刘燕把鞋子脱下来，褪掉袜子，又从衣袋里面拿出手绢，给刘燕的伤口摁住，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郝刚：“有没有消毒粉啊？”

“消毒粉来了——”田大康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只见他手里捏着一个黄白色的圆球，乐呵呵跑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坐马车的时候，那匹马拉的马粪蛋蛋——颜色好像不对，这个颜色太浅。”白玉生嘟噜嘟噜说了一大套，他说话太快，田大康就听明白了一句马粪蛋。

“不错，俺们管这个就叫马粪包。”田大康在那东西的上面撕了一个小口，然后凑到刘燕的伤口附近，手上轻轻一捏，一股黄雾喷出来，把几个知青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鼻子。

太脏了吧——郝刚也有点恼怒：这农村娃子怎么一点都不讲阶级感情，耍戏我们玩呢！

田大康嘿嘿两声：“别紧张，这个是一种菌类植物，学名叫马勃，就跟蘑菇差不多，只不过它成熟之后，里面就变成黄色的干粉，止血消炎的效果还不错。俺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反毒水消炎粉啥的。”

“原来如此——”娄小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眨巴几下小眼睛，然后凑到田大康身边，露出一副馋相：“忒好啦，你说这个也是蘑菇，能不能吃啊？我就是听说小鸡炖蘑菇好吃，这才来东北的！”

田大康心中大乐：一说吃的，就把唐山味露出来了。刚才口号还喊得震天响呢，这一转眼就惦记小鸡炖蘑菇啦——

（娄小虎由书友“飞跃心灵”友情出演；郝刚由书友“纯属意外”友情出演。）

第八十章 知青点

老支书也闻讯过来查看一番，他心里有数，还是有点估计过高，就这帮知青的小嫩手，碰到麦芒子都能刺进去。于是叫了田大康一声：“富贵啊，你带哥哥姐姐们先回村，安排一个知青点，吃的，住的，烧火柴啥的都给预备预备。”

田大康答应一声，拉着明明的手，领着几名知青回村。郝刚也看出问题所在：准备工作不足，不能仓促上阵，于是也就没有再坚持。

到了村里之后，田玉柱也就坐着马车回去，知青点也已经确定，就在田大康家西院，是另一位五保户田老蔫家，把西屋倒腾出来，南北两铺炕，灶台啥的也都是现成的。

进屋转了一圈，只见黑乎乎纸墙，因为好几年没住人，所以一直也没糊，棚顶还漏了个大窟窿。几个人开门进屋的时候，棚顶上辟里扑通一阵乱想。

“棚顶上还能跑马？”娄小虎抬头望着那个黑窟窿，随后就看到从那里面掉出一个灰呼呼的家伙，落到北炕上，赫然是一直半尺长的大耗子。想来刚才就是它们在棚里进行军训。

刘燕跟何惜水都吓得捂上眼睛，白玉生的脸也更白了：“晚上睡觉跟老鼠一个被窝啦——”

“没事，回头给你们抱过来一只大花猫，耗子就全吓跑了。”田大康看到他们一惊一乍的，连忙出言安慰。

郝刚也觉得革命青年不能叫一只耗子给吓住，于是跟着田大康进屋。娄田老蔫的炕上坐着去了。

“这股霉味——”娄小虎跳到炕上去开窗户，研究半天才明白，敢情是上下两大扇，上面都蒙着乌突突的塑料布。

用手一推上边的窗户，窗扇哗啦一下就掉到了当院。年久失修，木头槽都烂了。

娄小虎瞧瞧自个的巴掌，嘴里**叨：“没使多大劲啊——”

“先开始大扫除吧——”郝刚一挥手，大伙拿着笤帚就一通划拉，棚顶上一串串的塔灰，墙角的蜘蛛网，全部一扫光。

原来的炕席也撤下去，生产队的仓库有两卷新的，田大康跟着老会计给抬过来；田老蔫还蔫吧登的给打了点糨子，把棚上的黑窟窿糊上。

等忙活完了，屋子里面也终于有了点家的意思。刘燕一瘸一拐地进屋视察一番，忽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不成，男女怎么也得分开住啊！”

老会计眯缝着小眼：“不要紧，睡觉的时候中间拉上一道帘就成，南炕俩闺女睡，北炕是小伙儿。嘿嘿，晚上起夜的时候别迷迷糊糊上错炕就成。”

五名知青都睁大眼睛，无比惊愕地瞧着他：不带这样的吧？娄小虎嘴里更是叨咕了一句：“那还能睡着觉才怪呢，干   ”说什么呢！“刘燕竖起柳叶眉。

”我说拾掇点柴火，烧火做饭去。“娄小虎赶紧跑到外屋地，装模作样地在灶膛里面掏灰。

一直蹲在门口吧嗒着烟袋的田老蔫忽然话了：”俩丫头上东屋，俺一个老孤棒子，跟仨小伙子睡一个屋。“

田老蔫也六十多了，平时话不多，人也老实，一辈子都是老跑腿。今个家里成了知青点，他也挺高兴，管咋的也比他一个人热闹啊。

刘燕乐呵呵地就要搬行李，却被何惜水拉拉衣角，然后听到老会计嘴里说：”东大西小，不能坏了规矩。“按照习俗，长辈住东屋，晚辈住西屋。

”俺都不怕，你跟着掺和啥。“田老蔫别看蔫了吧唧的，还有个倔脾气，老话怎么说的了，蔫萝卜辣心啊。

”田爷爷，那就麻烦您老了——小虎，进来帮着搬行李。“郝刚心里也是一暖，刚才见到破烂屋子的郁闷一扫而空：环境差点不要紧，只要人好就比啥都强。

”咳咳咳——“娄小虎一边咳嗽一边冲进屋，还带进来一股浓烟。他眼泪哗哗的，一边揉眼睛一边说：”这咋好的，光冒烟不起火——“

”都多长时间不烧火了，一会找人掏掏炕洞子。“老会计领着大伙先冲到当院，往烟囱上瞅瞅，一点烟都没冒。

等屋里的烟放没了，田大康找来掏灰耙，把炕洞子里面的陈货都弄出来，又点火试试，这回就好烧了。

先烧了半锅热水，俩姑娘把屋子擦抹一番，然后就听到娄小虎吵吵饿了，张罗做饭。

郝刚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的时候，上级给六个月的伙食费，以后就不管了，跟社员一样挣工分。

老会计往上推推眼镜：”这个先不忙，告诉你们个实底，队里也没余粮了。“

”这回要喝西北风喽——“娄小虎摆出一张苦瓜脸。

”饭菜来喽——“田大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见他端着半盆子高粱米饭，后面是队长婶子，一手端着一个小盆子，里面是菜，一小盆鱼酱，一小盆蘑菇炒小白菜。

后面还跟着二□子他们，有抬着八仙桌子的，也有拿着碗筷，八叉子脑袋上还扣着半拉葫芦瓢。

”社员干活中午吃这个，给你们也带出几份来。“田大康把饭盆放到炕沿上，然后乐呵呵地说。

此情此景，知青们心里也热乎乎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些村民没有花言巧语，更没有啥豪言壮语，但是那种对待亲人一般的质朴，却叫他们心潮逐浪，难以平复。

”这只大花猫给刘姐姐跟何姐姐——“明明怀里抱着一个黄白花的大猫，皮毛油光珵亮，喉咙里还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刘燕眼睛里面雾蒙蒙的，在明明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伸手把大花猫抱过来，跟它贴贴脸：”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姐姐兜子里有个卡，一会送给你？“

”我叫明明——哥哥姐姐们先吃饭吧，一会就凉了。“明明拍拍大花猫的脑袋，然后就转过身，被田大康领出屋。

”明明——“何惜水**叨着这个名字，想想小家伙的眼睛，喃喃道：”小姑娘真好，心灵比眼睛还要明亮——“

第八十一章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下午，几个知青就跟着田大康他们送水。因为天头太热，顶着下火一般的太阳干活，那才叫挥汗如雨呢，所以必须多补充水分。

往地头送水，都是用暖壶，或者说是保温瓶更合适。只不过不是用来装热水，而是井拔凉，即使是在太阳底下放置一下午，照样冰冰凉。喝道嘴里，冒烟一般的嗓子得到滋润，那叫一个痛快。

井沿就在生产队院里，整个五星大队，就这么一口大井，深度足有三十多米，据说跟地下的泉水相通，所以井水特别清凉，喝到嘴里，还有点甜丝丝的感觉。

”好大的井啊——“知青原来都是吃自来水的，龙头一拧就淌水，所以还真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水井：井口足有一米半宽，探头往下一瞧，里面就像一个笔直的隧道。四周都围着木头，拼成六边形，一直延伸到水下。对着井口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直拢音。

在井台上是一圈石头，还有一溜石头槽子，这个是专门用来饮牛饮马的。井架原本是铁的，但是大炼钢铁那几年，拆下来炼钢了，所以现在是木头的。井口上方横着一个辘轳，连着一个摇把子。辘轳上缠着一道一道的大绳，绳头则是一个胶皮车外胎箍的水桶。

”好家伙，我先来来——“娄小虎抄起辘轳把，呼噜噜往井里放水桶，他一只手摇着，就跟风车一般，飞旋转。

”慢着点——“田大康连忙提醒他一句。

不过还是晚了点，摇把子的惯性越来越大，娄小虎一只手已经掌控不了，被轮到一边，整个辘轳失去控制，度更快，摇把子以雷霆万钧之力，向着娄小虎的胳膊打过去。

危急中，田大康的脚早就飞出去，结结实实揣在小虎的肚皮上。愣是叫他后退一步，躲开了摇把子。而田大康则顺势趴在井沿上，摇把子轰隆轰隆，疯狂在他头上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水桶落到井底的水面，一切这才归于平静。

郝刚把田大康搀扶起来，面色凝重地吼了一声：”小虎，凡事不能儿戏。“

娄小虎也面露惭色，闷头继续摇辘轳把，不过这回事用俩手了，因为一只手根本就摇不动，一罐子水就能装一铁桶，老沉了。没摇到一半，胳膊就酸了。

”小虎哥，这时候更不能撒手，不然整个井架子都得塌喽——“田大康瞧他有点坚持不住，连忙出言提醒。

二□子也在旁边遛缝：”还有，不能一下一停，要连贯起来，前劲接后劲就轻巧了。“

娄小虎心里话：一桶水要是打不上来，那就把知青的脸丢尽了，豁出去了，把吃奶的劲使出来——

等到水桶露出井口，他也是满身大汗，就跟刚从井里捞出来差不多。

”小虎哥，还得多练啊，俺们村的老爷们要是有这样的，回家媳妇都不叫上炕——“田大康一边打趣，一边用葫芦瓢往暖壶里面灌水。

刘燕探头往井里瞅瞅，连忙缩回来，用手摸摸胸口。感觉心脏一个劲怦怦跳：”好深啊，这要是跳进去肯定没救。“

何惜水拉拉她的衣襟：”好好的别说丧气话，谁没事跳井啊——“

把暖水瓶都灌满了，大伙也都就着水瓢喝了几口，都吵吵井水甜，比自来水好喝多了。

到了晚上，田老蔫家里聚了不少人，多是来瞧知青的。农村就这样好，家家户户随便串门子，炕上一帮老娘们，地上一群老爷们，外面一伙小崽子，透着股子和气劲。

不像后来的楼房，一家一户都关在钢筋水泥笼子里面，老死不相往来，有的连对门姓啥都不知道，缺少点人情味。

田老蔫也算是半个主人，把家里珍藏的瓜子拿出来，知青们则在炕沿上坐成一排，心里都有点紧张，好像都是来相姑爷看儿媳妇似的。

甚至就连老支书也来转了一圈，跟知青们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啥大事小情地就直说。还有，粮食的事已经解决了，一家凑点就够你们几个起伙的了。“

知青们都连连点头：确实是一家人啊。

等到大伙都散了，田大康和明明这才陪着吴先生过来。既然是知识青年嘛，都是初中或者高中毕业，跟吴先生也能谈得来。而知青们也想不到，在这个山沟里面，竟然还窝着一位大教授。

看到柜盖上放着一摞书，吴先生随手翻了翻，然后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你们支援农村建设，也不能忘了读书学习，将来还有考大学的机会嘛。“

郝刚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本来，他是有机会保送工农兵大学的，只不过后来被别人给挤了，所以一听大学两个字，就特别刺耳。其他几个人也都差不多，脸上都悻悻然，大学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只能是一个遥远的梦境，看样子，只能上”社会农业大学“了。

”先生，天晚了，咱们也回家吧，俺还想学一会呢，将来好考大学——对了，今天是不是还接着学史记里面的陈涉世家，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俺最喜欢啦。“田大康知道，再过几年，高考将重新恢复，到那时候，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郝刚等人不由一愣，听到农村娃子嘴里蹦出一句文言，一时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很快，白玉生就皱着一双清秀的眉毛沉思起来。

刚成为知青的时候，也挺兴奋，感到无尚的荣光，只不过到了五星大队才不到一天，兴奋劲就过去了，严酷的现实，不容许有丝毫幻想存在，难道，只能一辈子在这山沟沟里面从土里刨食？

就在他们内心无比迷茫、失去前进目标的时候，田大康的一句话，又给他们打开了一扇窗，似乎又看到了光明的道路。

”难道我们还有参加高考的机会，现在可都是保送上大学啊，全凭推荐？“刘燕忍不住向田大康询问，浑然不觉他还是个小了好几岁的娃子。

那时候上大学，不进行考试，主要是政审，只要是又红又专，经过层层推荐，就有上大学的可能。屋子里面的这几位，都是因为某种原因，没能成为幸运儿。

田大康甜甜的一笑，一边拉着明明往外走，嘴里一边**叨着：”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屋里，只剩下满脸沉思的几名知识青年，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被生活欺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心儿，已经开始向往着未来——

第八十二章 雷公屎

一连三天，麦子收割完毕。一捆捆的麦个子都码在地里，进行最后的晾晒。原本紧张的麦收工作也一下子闲适起来，天天只留几个人看着，防止野牲口祸祸就成了。过上一个礼拜，就可以拉到场院，就算是彻底放心了。

田大康他们一帮小娃子，也进行了第一次期末测试。吴先生的考试很有意思，既有笔试，也有口试，反正也是人少，一天怎么也都能考完。

等到成绩出来了，田大康和三光子得了五分，其他的娃子大多是四分，个别也有三分的，整体情况还比较令人满意。因为当时的教育比较乱套，所以吴先生还是采用五分制来评价学生，三分是合格，四分是良好，五分是优秀。

那个时候人们对分数并不太看重，分数也更没有成为学生的命根。究其原因，可能还是体制的问题，在计划经济内，一切早都给你计划好了，该干啥就干啥，没啥太大的竞争。

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那就上工厂当工人，每个月照样赚三十六块五；考上大学，多**了好几年，毕业分配当老师，挨批的风险大不说，每个月工资三十一块五，你说谁还在乎分数啊？

但是对于田大康来说，这可不一样，等他从少年变成青年的时候，正是要生深刻变革的时代，如果不能紧跟时代步伐，必然会成为落伍者，

所以平生第一个五分，叫田大康兴奋不已，在记忆中，他最害怕的就是考试，及格的时候都比较少，更别说1oo分了。

考试结束，也就宣告着美妙的暑假开始了。吴先生的假期作业很简单，一是读书，二是写字。这两样对田大康来说根本一点压力都没有，因为这原本是他每天必备的功课。

娄小虎也盼着娃子们放假呢，主要是惦记着叫田大康领着几个知青上山采蘑菇。至于生产队的活计，收了麦子就算完事了，其它的庄稼，都叫雹子毁了。至于白菜和萝卜，那还早着呢。

田大康被他缠不过，再加上二□子和七仙女也要去何大师那里，于是就领着八大金刚，再加上五名知青，闹闹吵吵一大帮人，开进老爷岭。

“富贵，这一篮子鸡蛋给谁送礼啊？”白玉生瞧着田大康跟二□子抬的鸡蛋挺眼馋。

对于鸡场和鸭场的事情，暂时还瞒着几个知青，毕竟是人心隔肚皮。

“是给三师傅送的。”七仙女抢先回答。

“你们的师傅还真多——”娄小虎叨咕了一声，说实话，他还是真有点羡慕这帮娃子，能有这么多领路人。

渐渐来到山下，几名知青越来越兴奋，毕竟是第一次进林子嘛，看到啥都新鲜。刘燕跟何惜水嘴里出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叫，一串野花，一只花蝴蝶，都能叫她们兴奋好一阵子。

郝刚他们几位男士也好不到哪去，看到野鸡追一阵，看到兔子也撵半天，当然他们没野鸡飞得高，也没兔子跑得快，肯定是两手空空了。

娃子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反倒嘀嘀咕咕，嘻嘻哈哈地说他们没见识。

“富贵，想法子把野鸡打下来，晚上咱们用它炖蘑菇吃！”娄小虎看着高高在上的野鸡，这个眼馋啊。

田大康嘿嘿两声：“小虎哥，你是山中之王，想吃啥没有啊？”

“他是纸老虎——”刘燕咯咯地笑着说，林子里面的美景，使她仿佛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身外的纷扰统统忘却。

“算了，我还是吃素吧，富贵，哪有蘑菇啊——”娄小虎一边走，一边低头留意身边的草丛，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白馒头：“哈哈，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马粪包吧！”

四喜子就在他旁边，瞧了一眼说：“嗯哪，这个比较嫩，能吃，不过俺们村的人一般都不吃。”

娄小虎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马勃放到篮子里面，然后问：“为啥啊？”

“山上好蘑菇多了，谁吃马粪包啊。”四喜子撇撇嘴，很有点不屑。

娄小虎把那个马勃拿出来，想扔又舍不得，最后又放回去，自我安慰道：“嘿嘿，尝个新鲜嘛——”

“哇，这块有木耳！”刘燕又是一声尖叫，就连明明肩膀上的棒槌都有点受不了，自个飞进林子找吃的去了。

“木耳不是树上长的吗？”何惜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水一样的温柔，看得几位男士呆了一呆。

田大康凑过去瞧了瞧，只见地上一片一片，都长着形如泡过后的木耳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颜色没有那么黑。于是笑道：“俺们管这个叫雷公屎——”

雷公屎——本来，刘燕手上已经采了两片，软嫩嫩的挺劲道，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清新扑鼻。可是一听田大康说是雷公屎，连忙甩手扔到地上。

“没关系的，这东西学名就叫地耳，吃起来跟木耳差不多，脆生生的，凉拌最好吃。因为打雷下雨之后，第二天就长出来，所以俺们才叫雷公屎的。”田大康笑呵呵地给他们解释一番，几名知青脸上都是讪讪之色，弯腰开始采集地耳。

“二师傅，您也采雷公屎啊——”六指子看到老龙头从对面溜达过来，篮子里面也装着地耳。

知青们也知道他是一位老中医，连忙打招呼。老龙头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要是他足够胖的话，当弥勒佛肯定合适：“这东西好啊，以前挨饿的时候，老百姓就采地耳充饥，才不致饿死。而且本草纲目上也说，此物明目益气，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田大康眼睛一亮：“那得多采点，回家给奶奶和明明吃。”地耳跟木耳一样，也可以晒成干，以后吃的时候用水泡一下就成，而且，地耳采回来就可以吃，木耳鲜吃，则容易中毒。

老龙头瞧瞧他，又瞧瞧明明，哈哈大笑：“其实，多吃一些蘑菇木耳啥的，对身体最有好处，你们拿它当吃的，我却拿它们做药材，各得其所，各得其所——”

这个田大康却是知道的，后来有一句话得到人们的共识：吃四条腿的不如吃两条腿的，吃两条腿的不如吃一条腿的，这个一条腿的，就是指蘑菇。只可惜，县里的收购部不收这玩意，还不能转化成财富。

“哇，这堆蘑菇长得像猪拱嘴，肯定能好吃——”刘燕的惊呼声又响起来，田大康闻听，也吃了一惊，连忙飞奔过去。

第八十三章 仙草

在刘燕跟何惜水前面的地上，是一堆黑颜色的蘑菇，外形确实很奇特，伞盖的周围高，中间凹，确实有点像猪嘴。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燕子姐，这玩意叫猪嘴蘑，就怕你不敢吃，嘿嘿——”

“为什么？”刘燕眨着大眼睛，一脸迷惑。

八叉子抢话道：“这蘑菇有毒，吃完嘴唇子就开始肿，就像这样——”说完，他就把嘴撅得老高，两小巴掌还放在耳朵上扇呼几下，活像猪头小队长。

刘燕立刻吃惊地捂住嘴：太可怕了，幸好有明白人领着，要不然采回去吃了，那还不……

“燕子，你刚才不会是已经偷吃了吧，把手撒开，让我瞧瞧！”娄小虎把胖脸凑过来，坏笑着盯着刘燕的那只手。

“你才是猪头呢！”刘燕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又噗嗤一笑：“那咱们还是别采了。”

可是说话间，却看到田大康已经蹲在地上，开始采摘那些猪嘴蘑，嘴里还说着：“就因为有毒，所以才好吃呢；河豚知道吧，也是有毒的，可是偏偏人们都喜欢吃，除了鲜美之外，吃得也是一种刺激。”

几个知青很快也就弄明白了，这种猪嘴蘑只要处理一下，还是可以食用的，于是心里也都痒痒的，既爱又怕，明明担心中毒，可是又都有想尝一尝的冲动，大概就像田大康刚才说的，这种感觉就叫刺激。

这片林子多是柞树，而猪嘴蘑主要就生长在椴树林根柞树林，所以不大一会，就采了一小筐。

听说田大康他们要去何大师那里，老龙头自然也就假如到队伍里面，说是要看看何大师的风湿病治得怎样了。当大夫的，要为病人负责嘛。

不知不觉，已经进了老林子，即便是大夏天，里面也十分清凉，树木也更加高大，几搂粗的大红松随处可见，看得几名知青不住赞叹。

“这棵松树真美啊——”何惜水抬头仰望着眼前的松树，由衷地赞美。

“美就对了，本来就是美人松嘛。”老龙头笑呵呵地说着。

何惜水脸上一红，要不是老龙头岁数那么大，肯定以为是调笑她呢。

“没错，这种松树就叫美人松，你看它不像婀娜多姿的美女吗？”田大康也在一边遛缝。

何惜水知道自己是会错意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大的蘑菇呀——”

只见她弯腰从地上拔出来一个蘑菇，伞盖就跟个大拳头似的，颜色稍稍有点白，上面有黄褐色的斑点。何惜水把鼻子凑上去嗅了一下：“真香”

“嗯，不错，周围应该还有，这个我们叫大花菇，正规的名字好像叫松茸。”老龙头笑呵呵地给几个知青解说着。

“咱们这还有松茸！”田大康也吃惊不小，虽然他小时候也经常进山采蘑菇，但是有很多都叫不上名字，他知道松茸的时候，松茸的价格已经根本不是他能吃得起的了，想不到啊，原来当年在眼皮子底下就有这种好东西。

“闻着挺香，很有名吗？”白玉生也过来闻了闻。

田大康猛地想起一个茬，就张口道：“当然了，日本被美国扔原子弹的事知道吧，据说广岛被原子弹袭之后，只有这种松茸还照样生长。所以呀，小日本就疯狂了，把松茸当成宝贝。”

“要是卖到日本，那就值钱啦——”三光子很有些经济头脑。

结果却遭到其他娃子的一致攻击：“怎么能给小日本送东西，汉奸——抓汉奸啦——”

很快，三光子就被摁倒在地，四肢分别被抻起来，在草地上墩屁股，一声声惨叫就在森林里面回荡。当然，这里面主要是他扮可怜的成分居多。

当时，因为看电影的时候，里面都是日本鬼子，所以小娃子就很自然地认为：日本人都是大坏蛋。

闹了一会，继续采松茸，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路径，越来越深入到丛林里面。

“这林子里面的好东西还真多。”就连比较沉默寡言的郝刚，也不由赞叹一声。

“好东西多着呢，猴头，人参，灵芝，咱们这也算是长白山脉，就是一座天然大宝库。”田大康如数家珍，越说越是自豪。

“还有灵芝，那可是仙草啊！”白玉生想起了一个经典的故事，那就是白蛇传里面盗仙草，盗得不就是灵芝嘛。

“没那么神，不过灵芝的药用价值还是很大的，上几天我还采了一支呢。”老龙头脸上也露出几分得色。结果几名知青都馋坏了，蘑菇也不采了，一门心思要找仙草。

田大康虽然想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是可与而不可求的，还不如叫棒槌领着找野山参靠谱呢，不过最终也没有出口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又道是瞎猫也能碰到死耗子，在林子里面穿行了两个多小时后，老龙头忽然指着前面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过去，不远处横着一棵躺倒的枯树，上面满是青苔，偏偏有一处地方，透出一片紫红，显得尤为惹人注目。

“是灵芝吗！”知青和小娃子一齐欢呼起来，全都撒腿往前跑。几位知青到底是身高腿长，冲在最前面，而田大康则领着明明，在后面慢慢走。相对于老山参来说，灵芝并不算太过稀罕。

“啊——什么玩意——”只见一道黑影从树桩上一闪而过，度奇快无比，把跑在前面的娄小虎吓了一跳。

但是一转眼，小黑影就消失不见，所以大伙又把注意力放到灵芝上。到了跟前，终于看到，这确实是一株灵芝草：表面赤红，形如团扇，上面是一圈圈的褶皱，如同水纹，整个造型确实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更妙的是，这株灵芝的表面很有光泽，看上去，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霞，如梦如幻。

“哎呀，有个小豁口！”刘燕惊呼一声，似乎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被人为的弄出瑕疵。

大伙仔细一瞧，果然在菌干的边上有个半圆形的豁牙，仔细看，还能现一排小牙印。

“肯定是刚才那个东西吃的！”娄小虎气呼呼地四下观瞧：“竟敢吃我的灵芝，真是胆大包天啦啊——”

很快，他就在不远处的大松树上现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东西，浑身上下一团黑，都是长毛长毛，就跟个毛球似的。两只小眼睛精光闪闪，跟娄小虎的双目对视之后，黑色的小毛球就龇牙咧嘴，很有灵性地朝他挥舞两下小爪子，好像在出警告：“哼——别动我的灵芝——”

第八十四章 毛团

“这是什么动物，小松鼠吗？”刘燕也看见了黑毛球，向田大康问道。

这下田大康也难住了，他也没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小东西，其他娃子也都是一样，只有老龙头眉毛微微皱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自从田大康见过他之后，还从来没见他这样过，这老头，一般时候都是一副乐天派。

“别管它，先采灵芝——”娄小虎伸出手，想要摘灵芝，那么大点的一个小东西，没有权利跟他争，人类才是大自然的主人。

呼——眼前黑影一闪，娄小虎触电一般缩回手，只见手背上出现了三道血檩子，整整齐齐，都有一寸长短，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川”字。

再往树桩上一瞧，只见那个小东西就立在灵芝旁边，整个身子还没灵芝高呢，还费劲巴力地仰头咬了一口，灵芝上就出现一个小豁口，而它的腮帮子则鼓起来，一颤一颤的，好像还十分气愤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长得很可爱，小鼻子稍微有点翘，眼睛就跟两个小黑豆似的，还被头上垂下的长毛遮挡，呲牙的时候，露出几颗小白牙，显得有点滑稽。

四肢都隐藏在长长的黑毛之中，要是不伸出来，整个身子根本就像一个黑线团。

“敢挠我，信不信把你抓住，一根一根给你拔成秃毛鸡！”娄小虎火大了，恶狠狠扑过去。

那小家伙又不慌不忙地咬了一口灵芝，然后大伙看到黑光一闪，就消失不见。

“好快啊，跑哪去了？”大伙都四下搜寻，两个女知青眼睛睁得最大，她们俩已经喜欢上那个小家伙。

忽然间，只见娄小虎在原地又蹦又跳，两手乱舞，跳起了抽筋舞，一边跳还一边张着大嘴哈哈笑，状如疯魔。

大伙都吓傻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疯了？

“哈哈——我——哈哈——身上——”娄小虎一边笑，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看来没疯。

“那个小家伙在他身上呢！”田大康猛然醒悟，然后就窜过去，用手在娄小虎身上乱拍。

其他人也终于看明白了，娄小虎的衣服里面，始终有一处地方稍稍隆起，而且在飞移动，看样子，就是黑毛团在里面乱窜，然后带动娄小虎的痒痒肉。

“脱衣服——”田大康一看拍不着那个小家伙，就开始给娄小虎解扣子，好不容易把他的上衣脱下来，那个小东西还是不见踪影，而娄小虎则忽然俩手捂住裤裆，然后满脸涨红。他也害怕啊，那个小家伙万一向他的宝贝疙瘩攻击可咋整啊。

“你们几个女的先上旁边躲一会！”田大康又吆喝一声，然后动手去解娄小虎的腰带。

刘燕跟何惜水连忙转身就跑，七仙女竟然也跟在后面，只有明明没动，反倒是循着娄小虎的声音走过去，然后蹲在地上，轻声细气地说：“出来吧，还玩捉迷藏啊——”

只见娄小虎的裤腿一阵波动，然后那个黑色的小毛团就钻出来，蹲在娄小虎的脚面子上，转着两只小黑豆，打量着明明。

娄小虎也不敢动，小东西别看个头小，但是小爪子还挺锋利，度也挺快，万一惹恼了它还真挺麻烦。现在，他算是体会到癞蛤蟆上脚面是啥滋味了。

不过，他的苦难很快就到头了，又是黑光一闪，小毛团已经出现在明明的手上，轻巧地跳了几下，浑身长毛上下飘舞，宛如一个黑色的精灵。

长出一口气，娄小虎又愁眉苦脸地去找老龙头，讨了点药抹到手背上，然后愤愤地看着那个在明明手上撒欢的小家伙。

娃子们也都围上来看稀奇，田大康又惊奇地现，那个小东西身上的黑毛很长，大概能有一寸多，也就是说，这家伙总共加起来，恐怕也没二两肉，难怪身轻如燕，行动敏捷。

很快，小家伙就从明明的袖口钻进去，不大一会，又从另一个袖口露出小脑瓜，逗得明明咯咯笑。

最后，小家伙从明明的领口挤出来，然后就蹲在她的肩膀上安家了。明明也用小手抓住它，整个手指立刻都隐没到黑毛里面。

“就叫你毛团好不好？”明明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那个小东西似乎听懂了，竟然点点头，然后还欢快地蹦躂了两下，估计对这个名字还挺满意。

“它好像跟了明明，这回采灵芝没关系了吧？”娄小虎穿了上衣，还不死心，又打起灵芝的主意。

话音刚落，就见毛团已经从明明肩膀上窜出去，就跟滑翔一样，落到灵芝旁边，还非常人性化的挥舞两下小爪子，宣布它对这株灵芝的所有权。

“给你——”田大康凑上去，把灵芝从木头上切下来，然后递给明明。毛团也就跟过去，蹲在明明的胳膊上，大大方方地啃起灵芝。

田大康朝大伙眨眨眼睛：“有一小块就够它吃了，剩下的还是咱们的。”

娄小虎这才恍然，向田大康伸伸大拇指，然后又贪得无厌地说道：“这小家伙看样子专门吃灵芝，咱们以后想要采灵芝就跟着它，嘿嘿嘿——”

看看已经快到中午，田大康赶紧招呼大伙上路，前往何大师的木屋。幸好有黑妞在，要不然，还真麻烦，这片林子，他们以前根本就没来过。

刚走了没几步，明明肩膀上的毛团又开始折腾，吱吱吱——嘴里出一声声稚嫩的叫声，小爪子乱舞，最后干脆蹦到地上，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在地上跑动的时候，就像个皮球滚动一样。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毛团好像要领着咱们到哪去吧？”

“没准是找灵芝呢，快跟上。”娄小虎干脆抱起明明，快步跟上。其他人也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掉头跟过去。

吱吱——毛团一路上不时催促，大概在它看来，这伙人的度太慢。

在林子里面又穿行了半个多小时，毛团这才停下来，然后嗖嗖嗖爬到一棵高大的红松，不见了踪迹。

“好像是钻到树洞里面去了——估计这就是毛团的家了。”田大康手搭凉棚往上瞧。在几十米高的地方，隐约有个小洞，毛团就是钻到那里面。

“下了啦——”三光子呼叫一声，只见毛团直接从树上飘下来，浑身的长毛张开，轻飘飘的，就跟气球似的慢慢飘落。

等到它重新蹲在明明肩膀上的时候，明明的手里也多了一块石头，看来是毛团给她的见面礼。

“我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呢，大老远的，就叫俺们跟你来取块破石头啊，毛团你是不是灵芝吃多了撑的——”娄小虎嘴里不满地嘟囔一声。

田大康也好奇地拿起明明手心的石头，只有乒乓球大小，色泽乳白，入手温润细腻，用手指一捻，竟然感觉油汪汪的，不由惊呼一声：“不会是一块美玉吧！”

第八十五章 如玉

何大师坐在树荫下，手执刻刀，正在一块山梨木上雕琢。许久，他才抬起头，活动一下略微酸麻的手臂，然后摇头轻叹：“可惜啊，没有好料子——”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拿着一把倚天长剑劈柴火似的，雕刻这一行，固然需要技术，但是材质同样重要。山上的树木虽多，但是没有黄花梨、紫檀这样名贵的树种，就算他的技艺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终究是不尽人意。

至于石料，能做雕刻用的那就更加稀少，只是有一次，在山溪里淘到一块玛瑙，品质还比较差，根本不能用来雕刻。

叹息几声，他忽然又自嘲地敲了两下脑袋，自言自语道：“真是人心不足啊，能有这么一个安宁的避难所就万幸了，还做那些非分之想——”

“三师傅，我们来啦——”远处传来娃子们的呼声。

何大师微笑着站起来：“我感觉你们这帮小家伙也该放假了嘛，这回就留在这住几天吧——好像人有点多啊——”

连大带小十多个人呼呼啦啦冲过来，八大金刚都嚷嚷“三师傅好”，二□子和七仙女还恭恭敬敬跪下磕头，看得几名知青一愣一愣的。

“三师傅，这几位哥哥姐姐就是俺们村来的知识青年——”田大康把郝刚他们逐一介绍一番，何大师则很有风度地一一握手。

然后笑呵呵地跟老龙头说：“老哥，你看我这腿脚好多了，就连这双手也比以前更灵巧啦！”

“那就好，一会回去的时候，我扛两个木雕也就心安理得了。”老龙头习惯性地把手指搭到何大师的寸关尺上，眯缝着眼睛给他切脉：“嗯，确实好多了，再巩固几副就算根治。”

何大师也心情大好，眼睛在人群之中一扫，落到明明身上：“这回放假了，总算能从吴先生那把你抢过来喽，跟三师傅住一个月怎么样——咦，这是什么——”

看到毛团卖力地啃着灵芝，何先生也不觉一愣，他在山上也有几年了，可是还没见过这种动物。

“三师傅，你先看看这个。”田大康从兜里掏出那块疑似玉石的石头，要知道，何大师本行乃是雕刻玉石的大师，鉴别力甚至过那些专家。

“我看看——”何大师有点漫不经心地接过石头，眼睛却还停留在毛团身上。可是下一瞬间，他的身子忽然一颤，连忙向手上看去，失声道：“羊脂白玉——”

田大康也感觉有点难以置信，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羊脂白玉是玉石之中的极品，洁白无瑕，润如凝脂，到了他原本生活的年代，那都是用“克”来衡量其价值的。

“哪来的？”何大师也有点激动，他倒不是关心这块玉石的价值，而是觉得心痒难耐——终于可以一展身手啦。

“是它从窝里抱出来的。”田大康用手向毛团一指，后者依旧很无辜地啃着灵芝，似乎这块玉料并非它的玩具。

“不可能啊，这块羊脂玉肯定没有雕琢过。而且这种品质的，肯定是和田玉，产自昆仑山下的玉河，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啊。”何大师满脸疑惑。

田大康看看毛团，觉得这么一个小东西，也不能抱着一块玉石，从大西边跑到大东边，好几千里呢。于是道：“会不会是有人收藏的，然后被毛团当成玩具给——”

吱吱——毛团朝他挥挥小爪子：俺本佳人，怎会做贼！

“不管他了，这块羊脂玉细腻温润，我先琢磨琢磨，能雕刻什么物件。呵呵呵，言**君子，温其如玉——”何大师嘴里渐渐没了声息，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玉石呆，显然，他现在已经全身心投入其中，外界就算是刮风打雷下雹子，也跟他没关系了。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白玉生也有些出神，嘴里反反复复**叨着这句话。

娄小虎则比较实在：“美玉虽好，也不能填饱肚皮啊，咱们还是赶紧弄点吃的吧。”

田大康一瞧何大师那模样，肯定是啥也不带管的了，于是赶紧招呼二□子他们烧火，又找了两个盆子，叫刘燕她们洗蘑菇。

正忙活着呢，哑巴跟田大膀也回来了，一人也拎着个大筐，看来也是采蘑菇去了。看到田大康他们，哑巴高兴地手舞足蹈，冲到田大康面前，把他抱起来使劲往空中抛了两下，然后又直奔明明而去。

“吱吱——”毛团挥舞小爪子，向哑巴出警告。

田大膀也凑上来，转着大眼珠子盯着毛团瞧：“明明，这是你的新伙伴啊？”

啊啊啊——哑巴指着毛团比划了半天，田大康也瞧不明白，不过看他脸上的神色，应该是瞧着毛团有点新奇，看来他大概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小东西。

“这猪嘴蘑怎么弄啊？”刘燕把猪嘴蘑都摘干净，下面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哑巴过来瞧了瞧，然后到灶坑旁边端了一锹草木灰过来，就要往盆子里面倒，吓得娄小虎连忙拦在他的前面，连连摆手。

田大康大乐：“小虎哥，这就是俺们对付猪嘴蘑的法子，草木灰有硷性，可以抵消猪嘴蘑的毒性，不过这样太麻烦，草木灰不好洗，等回去之后，用硷水泡一下就成了。”

“那只能回去吃了。”娄小虎微微有点遗憾，郝刚则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就知道吃！”

大伙嘻嘻哈哈地准备迟到的午餐，地耳清洗干净，跟山野菜一起炒；松茸则烤着吃，下面架上松枝，把松茸穿成一串，等到松枝烧成红火之后，在上面慢慢烤，很快就散出香味。

娄小虎吸溜着鼻子：“真香啊，不愧是山珍中的珍品！”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一颗烤好的松茸，在手上来回颠了两下，然后塞进嘴里。

“三师傅，吃饭了——”明明摇摇何大师的肩膀，这才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何大师嗖得从地上站起来：“有了，把这块羊脂玉从中间剖开，然后做成两个玉佩，正好不偏不向，一个飞龙在天，一个凤舞九天，一人一半，省得你们俩小家伙干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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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岩

田大康领着知青和娃子们回村，而二□子、七仙女和明明，则留在了山上，跟着何大师系统学习。

进了村子，就看到一辆一辆的大马车正拉麦子呢，在生产队的场院里面，也矗立起一座座麦垛。

麦垛都有两丈多高，底座圆形，麦穗朝里，一捆一捆往起码。到了两丈开外之后，再一点点往里收，最后上面要弄成圆锥形，就跟个粮囤子似的。这也是个技术活，那么老高，不能倒，外形也要顺眼，而且不能漏雨。

一帮小娃子都围在旁边，把麦子上带过来的蝈蝈、螳螂、蛐蛐啥的，捉到笼子里面。

一瞧干活呢，郝刚连忙领着知青上去帮忙，码麦垛这样的技术活干不了，帮着从车上挑麦个子还是可以的。

“这麦穗都朝外多好，正好能晒到。”娄小虎两膀一较力，手里的两股叉高高扬起，把一捆麦子送到垛上。

“呵呵，要是那样，肯定把老家贼都招来，咱们辛辛苦苦种的粮食，都喂它们了！”吴大帅手里拿着个短钩，一下叨住麦个子，然后给这些门外汉解释着。

“不是有金子守护嘛——”娄小虎也听说了神雕的事。

“对呀，金子呢，往天这时候早就回窝啦——”吴大帅站得高看得远，现村口的大树上并没有金子的身影。

田大康笑嘻嘻地接过话茬：“那啥，明明留在何大师那，所以金子也就跟去了。”

回到家里，只见灰太狼跟虎妞正在当院晃呢，嘴里还吭吭唧唧的，看到黑妞，立刻扑上来。黑妞倒也干脆，直接就躺在地上，给两个小家伙喂奶。

灰太狼跟虎妞都饿一天了，好不容易看到亲娘回来了，一通猛吃，小肚皮都滚瓜溜圆。两个小家伙都能走了，越来越招人喜欢。

“明个都得把你们送上山，呵呵——”看到两个小家伙都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田大康轻轻拍拍它们的小肚皮。

灰太狼还挺享受这种爱抚，四脚朝天打了个滚；而虎妞则张嘴去咬田大康的手指，显得野性十足。只不过它现在还没长牙，所以田大康也不担心。

听到田大康的动静，球球也从屋里扑腾扑腾跑出来，在当院转了两圈，然后就坐在那吭叽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瞧你那熊样，一天看不到明明就蔫了——”田大康在它的脑壳上敲了敲：“明个就把你们都送到山里，呵呵，也算是回家啦——”

跟几个小家伙耍了一阵子，田大康这才进屋吃饭。李奶奶煮了一锅苞米茬子，上面蒸了几块倭瓜，还有茄子。倭瓜挺面，都开花了，吃起来还甜滋滋的；茄子则放到盘子里，切点葱丝，浇上大酱一拌，吃出一种原始的风味。

田大康给吴先生递过去一个咸鸭蛋，然后说：“明明要在何大师那住些日子，跟着学雕刻。”

吴先生正端着大碗喝米汤呢，只是微微点头，明明没跟回来，他就已经猜到了，虽然很放心，但是多少有点感觉失落，毕竟祖孙俩相依为命，忽然分开，心里还是感觉空落落的。这种心情，估计跟球球差不多。

“要不先生也趁着现在清闲，上山盘桓几日？”田大康当然能理解先生的心情，于是又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吴先生放下饭碗，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有汗珠子滚落。

“先生，您怎么啦？”田大康也吃惊非小：“俺明个就上山把明明接回来——”他也想不到，明明这一走，先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吴清源一手抱着肚子，一手在空中摆了两下：“不妨事，老胃病又犯了——”

李奶奶拿来手巾给吴先生擦汗，田大康扶着先生躺到炕上，然后赶紧下地去找老龙头。

不大一会，老龙头就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吴先生在炕上蜷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一张脸也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

“兄弟莫慌，叫老哥瞧瞧。”老龙头嘴里安慰着，然后抓过吴清源的手脖子，开始诊脉。

过了一分多钟这才问道：“兄弟，以前有过胃疼的毛病没？”

吴先生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老龙头面色凝重地拿出几根银针，拇指和食指一捻，银针直透手腕内侧的内关穴，手法干净利落，又快又准。田大康跟他学了一个多月，也多少了解一些人体穴道的分布，所以还算能看明白。

随后，又撩起吴清源的衣襟，在腹部中脘下了一针，然后又转到腿上，隔着裤子用手指摁了几下，就又下一针。田大康看他下针的学位，应该就是足三里，想来是怕脱裤子耽误时间，认穴之准，令人叹服。

随后，又一路行针，十多枚银针，还没到一分钟，就全都刺入吴先生身上。几分钟之后，吴先生渐渐平静下来，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

田大康也长出一口气，把先生脸上的汗珠子擦抹干净，心里也不觉后怕：病来如山倒啊。

“真要去见马克思，倒也省心——”吴先生朝老龙头笑笑，只不过，这笑容在田大康看来，倍觉凄凉。

生之渴望，乃万物本性，伐下的树木，开春依旧会出新芽；受伤的动物，还知道自己疗伤，更不要说作为万物之灵的人了。

即便是背负天大的委屈，承受巨大的磨难，作为一个强者，也会顽强地承受，默默地抗争，只因为，物之本性在于争。

“兄弟，你的使命还没完成呢，就算是去了，也会被马克思撵回来。”老龙头脸上重新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起针，然后又叫李奶奶找了一个装雪花膏的小瓷罐，口小肚大，在扎针的中脘穴又拔了一罐子。

“兄弟，睡一觉就没事了，明天我再给你配几幅药调理一下。”老龙头叮嘱一番，然后就出屋。

田大康自然送出去，外面已经黑了，到了大门口，田大康低声问了一句：“二师父，先生的病到底怎么样，您老可得给俺个实底啊！”

半晌，老龙头才叹息一声：“不大妙啊——”

“啥病啊——”

“岩——”

田大康有点糊涂：没听过这种病啊？

“病处坚硬如石，表面凸凹不平，形如岩石，所以才叫岩，如果用西医的说法，就叫癌。”老龙头又是一声叹息。

癌症——田大康忽然觉得手脚冰凉：为什么会这样——

第八十七章 狗熊下树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能够顺顺当当、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福气；只不过，又哪有一帆风顺的人生啊？

癌症，绝对是人类疾病之中最大的一个杀手，即便是田大康原来生活的时代，依然不能有效治疗，更何况是在四十年前呢！

“二师父，先生的病还有治吗？”田大康颤声问，其实，他的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明天我要进山采药，希望能有奇迹生。”老龙头摇摇头，然后迈步回家，夜风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田大康在门口呆立半晌，这才回屋，吴先生已经睡着了，盖着一个小夹被，鼻翼微微翕动，如婴儿一般沉静。

“为了自己，为了明明，也为了俺们几十个娃子，先生，您一定要好起来啊。”田大康默默地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放弃。

第二天吃过早饭，田大康说是要把球球它们送上山，然后找到老龙头，一同进山采药。关于吴先生的病，他不准备再叫其他人知道。

至于明明，还是在山上呆几天，然后再接回来，免得先生起疑。

黑妞一家自然也跟去了，田大康也有意叫它们从小适应野外的生活。一出村，球球明显兴奋起来，这种田野山林的气息，叫它很是受用。

灰太狼和虎妞则是第一次出远门，开始还挺欢实，东跑西颠的，但是颠哒了一会之后，就有点走不动了，坐在地上，伸着小舌头喘大气。幸亏田大康早有准备，把他们俩塞到筐里，一边挎一个。

灰太狼脸颊上的那条子黑毛越来越清晰，这家伙也挺坏，不时用小嘴啃啃田大康的小手，大概是当成猪爪了；而虎妞则端坐在篮子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四周的绿草，那眼光，田大康读不懂。

要是平时，有它们这些小宝贝相伴，田大康的心情肯定是愉快的。但是今天，却有点压抑。

进了林子，老龙头回头招呼一声：“富贵，采点猪嘴蘑，回去给吴先生，记着，别用硷水泡，就这么吃。”

田大康抓抓脑瓜，心里琢磨：那吃完真的变猪嘴咋办啊？

“没关系的，咱们中医就讲究以毒攻毒。古书上说’骨咄犀，蛇角也，其性至毒，而能解毒，盖以毒攻毒也‘。中药里面，很多都是有毒物质。就比如说这猪嘴蘑，要是正常人生吃肯定中毒；但是如果是体内有肿瘤的人，毒素就会去攻击病灶，对体内其它器官反倒没有影响。”

“明白了。”田大康点点头，然后就细心地在地上寻找猪嘴蘑。这种蘑菇，多生长在柞树林，所以先要找柞树才成。

老龙头对林子里面还是比较熟悉的，很快就引着田大康进了一片杂树林，都是阔叶树种，以柞树、白桦、橡树居多。

很快，田大康就找到一棵枯倒的柞树，上面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一层都是猪嘴蘑。田大康当然不会客气，蹲在那就是一通猛采。

球球也热心地凑过来，只不过它的大巴掌实在是不适合做这种精细工作，在树干上拍了一下，就弄碎了一大片。

“别捣乱——”田大康屁股一拱，球球就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跌成滚地葫芦。它还以为田大康跟它玩呢，又爬起来，也开始用肉呼呼的屁股往田大康身上撞。

狗熊都会这招，除了大巴掌，屁股也是武器，属于级肉盾之类。只不过球球现在太小，所以攻击的威力也有限。

“一边去！”田大康心情不大好，所以就使劲吼了它一嗓子。

球球别看傻乎乎的，还是能分出好赖脸的，立刻感觉受了委屈，蹲到旁边一棵大树下面，嘴里哼哼唧唧。

田大康忙着采蘑菇，也没工夫哄它，倒是黑妞跑过去，伸出大舌头，在它脸上舔了几下，以示安慰。田大康瞥了一眼，也不觉莞尔。

“呜汪汪——”黑妞忽然狂吠起来，田大康不由一惊，这种叫声，通常是黑妞示警才会出来的。

站起身看过去，只见黑妞已经向林子里面跑过去，球球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而灰太狼和虎妞，似乎得到了黑妞的警告，都趴在篮子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田大康和老龙头跟着黑妞跑出二三十步，就看到黑妞已经停下来，正朝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橡树上吠叫，而树底上，正有一头黑乎乎的大家伙，回头往下面瞧着，粗壮的嘴巴子，小眼睛小耳朵，赫然是一头大黑熊。

“黑妞别叫，撤——”田大康一瞧这个大黑瞎子，就知道惹不起，只能躲。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球球大概是认出树上是它的长辈，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是同类相亲，还是见到长辈要打招呼，反正这小家伙嗖嗖嗖跑过去，嘴里还出一声声稚嫩的叫声。

田大康这下也不能跑了，只好隐在树后，希望那只黑瞎子不会以大欺小。

大狗熊嘴里吼了两声，然后就开始往树上爬。还真比说，平时瞧着狗熊挺笨的，爬树还挺利索，很快就爬挺高。

树上的橡子还没好呢，这家伙上树干啥呀，难道是新编版的《蜗牛和黄鹂鸟》，不对啊，狗熊比蜗牛可快多了？田大康有点疑惑不解。

就在这时候，令人惊异的事情生了，只见爬了有一丈多，那只狗熊就不爬了，反倒是爪子一撒，整个身子就掉下来，咕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似乎整个地面都扇呼了一下。球球更是吓得躲到树后，刚才差点把它砸着。

“都说狗熊会爬树，不会下树，看来是真事啊。”田大康想起来村子里的老人讲瞎话，经常说起这个。

大狗熊摔得也不轻，刚才田大康离得挺远，都听到吭哧一下子。不过这家伙皮糙肉厚，很快又立起来，身子晃悠几下，然后继续往树上爬。爬到差不多刚才高度的时候，又一次摔下来。

这家伙脑筋不会转弯吧？当那只狗熊第三次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田大康是彻底迷糊了。要不就是练什么功夫，瞧着倒是有点外练筋骨皮的意思？

第八十八章 秘密武器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熊跌膘吧。”老龙头毕竟见识丰富，渐渐看出一些苗头。

“二师父，您的意思是这只狗熊是故意摔的？”田大康也一直纳闷：往上爬树那么利索，难道下树就不会了。

“再看看——”老龙头也来了兴致，俯身观看，不过手里却早就准备好了武器，非枪非炮，却是两个小布包。

行走山林，没有点防身的武器怎么行。真要是那样，老龙头成天在山里晃荡，估计早就叫黑瞎子舔了、叫野猪拱了，或者叫虎豹狼群给扑了。

吭哧——狗熊又从树上摔下来，猛地大吼一声，吼声中竟然透着一股难言的兴奋，然后田大康就看到这家伙撅着屁股，在地上一通狂泻，好家伙，老大一堆了。

“这是——”田大康捂住鼻子，他们是在下风口。这也是行走山林的一项法则，遇到野牲口，不能在上风头呆着，它们的鼻子都灵着呢。

“嘿嘿，明白了——”老龙头也捂着鼻子笑了一阵：“这个大笨熊估计是消化不良，肚子涨得难受，还排泄不出来，所以就想出这么一个笨法子，真不知道它是笨呢还是聪明呢！”

田大康知道，黑瞎子是杂食动物，一般时候不忌口，胃口好得出奇。总这么吃，难免肠胃闹点小毛病啥的，又没人给它吃消化药，所以才从树上往下跌，没准哪一下子把肠胃摔通畅了呢。

“动物也都有各自的生存本领，而且都十分顽强，和它们一比，我们人类的生命就显得太脆弱喽——”老龙头又感叹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田大康看到，球球从树后钻出来，开始向那只大黑瞎子走过去，既胆怯又兴奋，大概在小家伙的心里面，又想起了跟随在妈妈屁股后面的感觉。

那个大家伙或许是拉痛快了，心情比较好，所以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暴力，只是用大巴掌把球球推了一溜跟头，意思是说：给老娘滚远点。还好是一头母熊，要是个公的，球球就危险了。

球球热脸贴了冷屁股，自然有点委屈，在那吭吭唧唧的一个劲晃悠脑袋，但是也不敢轻易上前套近乎。

田大康急得够呛，想招呼球球，却又怕惹怒那只大狗熊。正着急呢，那只大狗熊却晃晃悠悠向他们这边溜达过来。

“二师父，你的药行不行啊——”田大康现在也有点紧张了。

“放心吧，对付狗熊，万试万灵。”老龙头呵呵一笑，解开一个小布包，里面却是几个装青霉素的小药瓶，只见他把上面的胶皮盖拔下去，然后就跟投掷手榴弹似的，嗖一下朝狗熊扔过去。

与此同时，田大康闻到一股淡淡的蜜香，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玩意对狗熊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啦——

狗熊的鼻子更灵，早就嗅到蜜香，立刻在草丛里面开始搜寻，很快就把那个小瓶子找到。只是老龙头有点不讲究，就在瓶底抹了点蜂蜜，瓶子又小，狗熊想吃到嘴里就难喽。舌头伸不进去，大巴掌也用不上，把狗熊馋得哈喇子淌出不老少。

“二师父，高，真高——不过，要是碰到野猪狼群咋办啊？”田大康觉得蜜瓶也就能对狗熊起效，但是对付其它的野牲口，估计就不当事了，毕竟像老虎豹子啥的，都是吃肉的，对蜂蜜不感兴趣。

“没事，还有别的武器呢，不过一般时候不敢使用，威力太大。”老龙头笑嘻嘻地，倒是把田大康的好奇心给勾出来，想要瞧瞧，龙老头却说啥也不让，只是威力太大，容易两败俱伤。

田大康没辙，只好绕过那只跟小瓶较劲的大狗熊，把球球抱走，领着黑妞，回到刚才采蘑菇的地方。整个过程，那只大狗熊根本都没搭理他，那个专心劲，一点不比田大康写字的时候差。

筐里面空空荡荡，灰太狼和虎妞都不见了。田大康吓了一跳，嘴里轻声呼唤起来。与此同时，黑妞的嘴里也哼哼两声，很快，从草丛里就钻出一灰一花两个小家伙，摇头晃脑跑过来。

“嘿嘿，行啊，都知道藏起来了。”田大康赞了一句，别看它们小，但是本性之中那种感知危险的能力，却比家养的动物强百倍。看来，以后最好叫他们在山上安家，也就不用为食物愁了。

望望四周的林子，田大康嘿嘿笑道：“这不就是最好的一座天然饲养场嘛！”

“富贵啊，把球球它们送过去之后，我准备再往深山里面走走，要是能找到五灵脂，估计吴先生的病情还能稳定住。”老龙头拧开水壶，喝了一口，然后递给田大康。

“二师父，俺也去——五灵脂，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鼯鼠的排泄物？”田大康也灌了两口水，那种甘甜的井水滋润喉咙的感觉，很是舒畅。

老龙头点点头：“此物在中药里面十分珍贵难得，治疗癌症很有些效果，就看咱们有没有这个机缘了。”

对于鼯鼠，田大康也只是听闻其名，他忽然灵机一动：“二师父，毛团那种滑翔的本领，很像是鼯鼠啊？”

“我看过鼯鼠的标本，身体两侧的皮膜能够展开，借此滑翔，跟毛团不同。”老龙头也遗憾地摇摇头。

爷俩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已经望见木屋，这时候，一个难听的声音先传过来：“哇嘎嘎嘎——哇嘎嘎嘎——”

正是棒槌现了田大康，咋咋呼呼地怪叫起来，它扑扇着翅膀，落到黑妞的后背上，脑袋得意地左顾右盼。

对于这个自来熟的家伙，黑妞心里也很不爽，于是猛地向前一窜，棒槌就落到地上，灰太狼和虎妞就呼呼往上冲，吓得棒槌赶忙又飞到半空：不带这么玩的啊，一窝子都上啊。

“富贵哥来了——”明明脆生生的声音飘过来，球球它们立刻都一溜烟跑过去，把小丫头围在当中。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

田大康看得心中一暖，随即又是一阵刺痛：明明能承受住失去爷爷的痛苦吗？

“富贵来了，这回有口福啦，俺跟哑巴刚刚猎到一头梅花鹿，还活着呢。”田大膀从木楞刻旁边的马架子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杀猪刀。因为人多了，木屋里面住不下，所以就临时搭建了一个马架子，苫上茅草，住人没问题。

这些天，田大膀跟哑巴在林子里面挖了几个陷坑，今个早晨遛了一遍，现里面掉进去一只梅花鹿，弄出来一瞧，一条腿摔断了，就乐呵呵地抬回来，准备杀了吃肉。

田大康他们也跟着去看热闹，那只梅花鹿就拴在木屋旁边的树上，看到来了人，立刻站起来，两只大眼睛里面充满惊慌和恐惧，一条后腿还耷拉着，不时突突颤动几下。

在旁边还跟着一头小鹿，跟小羊羔大小差不多，大概也出生没几天。小家伙扬着脖子，在母亲肚皮下吃奶。

田大膀手里拿着刀子，没心没肺地走上去：“听说梅花鹿全身都是宝，大补啊——”

嗖得一下，那只小鹿向他猛冲过来，用它稚嫩的小脑瓜向田大康顶过去，只不过，它的头上还没有长出武器——鹿角。

当时母鹿掉进陷阱，这家伙就在坑边转悠，把母鹿抬回来的时候，也就一道跟回来，所以田大膀也没在乎：“小样吧，还敢跟俺动硬的，信不信一脚把你卷到——哎呦——”

小鹿往起一窜，正好脑袋顶到田大膀的裆部，这家伙立刻就蜷缩成一团，嘴里杀猪般嚎叫。而那只小鹿，则甩甩小尾巴，欢快地跑回母鹿身边。

母鹿则伸出舌头，在小家伙身上舔了几下。这一瞬间，田大康心里一颤，似乎也被撞了一下，那种叫做亲情的心弦，狠狠地拨动起来。

第八十九章 差距

“小鹿崽子，信不信俺把你们娘俩一块宰喽——”田大膀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手举屠刀就要往前冲。

“大膀哥，不许杀小鹿——”明明抱住了小鹿的脖子。

与此同时，田大康也吆喝一声：“大膀住手！”

田大膀抓抓后脑勺：“不杀了吃肉，难道还养着啊？”

“对，就是要养着，大膀，以后你就是饲养员，专门养梅花鹿，省得天天没事干。”田大康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梅花鹿能割鹿茸，要是养成规模，收入肯定不低。

老龙头也微笑颔：“富贵这个想法不错，梅花鹿全身都是宝，鹿茸鹿血，鹿胎鹿鞭，鹿肉可以食用，鹿皮也是上等皮革原料。”

“嘿嘿嘿，那就饶你们不死。”田大膀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原本在他的观**，跟猛兽是一样的，梅花鹿就是吃肉，想不到还有这么大的功用。

“母鹿好像没有鹿茸吧？”二□子在旁边插话道。

“笨啊，没有母鹿，哪来的小鹿，生下来的小鹿没准就是公的。”田大膀反倒开窍了，他天天闲得难受，要是当上鹿倌也不错。

剩下的事就好办了，老龙头给梅花鹿上了夹板，又敷了点伤药，估计用不了一个月，伤腿就能好。那头小鹿似乎也特别高兴，凑乎到田大康身边，跟他套近乎。

刚出生不久的小鹿，很是讨人喜爱。毛茸茸的大眼睛，温润的小舌头，叫人心底自然涌起一股怜惜。

吃过饭，田大康要跟老龙头继续上山，哑巴听了，执意要跟着，还领了两条大狗。田大康想到他对山林比较熟悉，所以也就欣然应允。

明明本来也要去，可是田大康想到这一去就需要好几天，晚上露宿山林，别把小家伙再折腾病喽，所以就没有答应。不过，还是把棒槌和毛团借用过来，据说，纯正的野山参，能够增加身体免疫力，对癌症病人也有很好的滋补作用。

简单收拾一下，哑巴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被褥还有两件羊皮袄，又带了点吃喝，三个人正式出。

进了林子，田大康就跟哑巴比划起来，问他是否见过鼯鼠。只是交流起来实在是太费劲，比划了半天，哑巴终于开窍，一个劲点头，然后领着两个人穿行一阵，忽然抬头往树上指了指。

田大康一瞧，树上正有两只松鼠在那蹦躂呢，其中一个还抱着个大松塔，估计正忙着收粮食呢。

“哑巴哥，不是松鼠啊，是鼯鼠，会飞的那种。”田大康把毛团从肩膀上拽下来，然后把它身体两侧的长毛伸展开：“能滑行的，身子就像这样。”

毛团被他摆弄得很不高兴，要不是看在明明的面子上，早就用小爪子给田大康挠挠痒了。

这回哑巴大概真明白了，转着眼珠想了半天，然后摇摇头。田大康和老龙头微觉失望，毕竟哑巴整天在林子里晃，他都没见过鼯鼠，想来希望比较渺茫。

田大康琢磨了半天，然后对哑巴说：“哑巴哥，你以前溜达过的地方，这次咱们就不去了，专门找没进过的林子，现鼯鼠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哑巴当然没啥意见，对他来说，只要是在山里，哪都一样。

又走了一阵，田大康忽然指着旁边的一排小松树嚷嚷起来：“看这个，长得真怪。”

老龙头一瞧，这些小松鼠都有三尺多高，一株挨一株，还挺密实。这些都不奇怪，令人不解的是，它们都长在一棵枯倒的树上，而并不是扎根泥土之中。

要知道，老林子里面，千万年来，枯枝败叶形成的腐殖土都有一米多厚，最适合植物生长，这也就是为什么种植林跟原始林相比，物种比较单一，缺少的是那种岁月的积淀。

可是这些树苗，不好好在地上长着，偏偏长到树上，而且不是一棵两棵，而是一大排，这就颇有些耐人寻味。

“哑巴，不会是你种的吧？”老龙头也搞不明白了，瞧着哑巴乐呵呵地模样，就怀疑到他的身上。

啊啊啊——哑巴一个劲摇头，然后又抬手往树上指了指，那里除了几只小松鼠在树上追逐玩耍之外，别无他物。

“难道是这些松鼠种的，哈哈，都能评上植树模范啦！”老龙头听着都新鲜。

田大康琢磨一阵子，忽然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啊，松鼠好像有储存过冬粮食的习惯吧，而且大多数都是松籽，为了怕那些懒家伙偷吃，所以就埋到树里。埋的地方多了，难免有时候就忘了，这样过了几年，小树苗就长出来了。”

“肯定是了！”老龙头一拍大腿：“还是富贵脑瓜好使。”

哑巴也向田大康挑挑大拇指，然后从地上捡起一个松塔，在手上磕打两下，倒出几粒松籽，用牙咬开，喂给毛团。

毛团尝了一个，然后就开始往外吐，小脸还抽抽出几个褶子，就跟喂它苦药似的。

“你不吃俺吃——”田大康有些愤愤不平：小样，饿你两天瞧你吃不吃，难道还非得吃灵芝不可，就是惯得！

哇嘎嘎嘎——棒槌忽然大叫起来，田大康不由精神一振：“莫不是找到人参了，块跟上去。”

三个人辟里扑通猛跑一阵，然后就看到棒槌落到一簇红果上，大嘴叼下来一个，脖子一扬，吞到肚里。

“你这傻鸟，出工不出力，忽悠俺们玩呢！”田大康跑过去，在棒槌脑瓜上轻轻敲了一下。眼前这株植物倒是接着红果，只不过是北国红豆，根本不是人参果。

棒槌感觉有点冤枉，人家的主要食物本来就是各种小浆果嘛。于是飞到半空，抽冷子在田大康脑袋上啄了两口，算是找回平衡。

还是毛团比较厉害，不大一会就找到一株灵芝，据老龙头说，已经有些年头。田大康拿着灵芝，毛团美滋滋地咬上一小口，这小日子过的，真是滋润。

“棒槌，你好好跟毛团学学，把你的聪明才智挥出来，跟俺们多找几颗老山参。”田大康不停地用语言敲打一下棒槌，老话怎么说的了，玉不琢不成器嘛。

快要到傍晚时候，还是一无所获，哑巴找地方准备宿营。就在这时候，林子里面猛地传出一声虎啸，整个山林也为之颤栗。

“不好，快上树！”田大康哆嗦了一下，然后就吆喝一声。

第九十章 奇兵

哑巴用手举着老龙头，把他托到树上，田大康伸手在上面拉，这才把老龙头弄到树上。人老了，登攀上高的，确实费劲。

随后，哑巴也爬上来，嘴里又啊啊几声，那两条大狗很快就消失在密林之中。至于棒槌和毛团，却不慌不忙，它们一个会飞，一个度快，还真不怕老虎。

三个人刚在树上坐定，就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传过来。前面是一头大马鹿，从远处飞跃而来；后面则吊着一只东北虎，显然双方已经追逐了好一阵，东北虎已经有点力竭，想要停下来，又有些不舍，只是看这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大，显然是追不上了。

饿虎扑食，主要就是搞突然袭击，至于长途奔袭，那是狼群才惯用的伎俩。其中的缘故，主要是老虎爆力强，而野狼则耐力十足。

“还好目标不是俺们——”田大康稍稍松了一口气，眼瞅着老虎就要从树下跑过去，他们也就安全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棒槌忽然扯着嗓子叫起来：“哇嘎嘎嘎——怕怕——”一着急，竟然被它蒙出话来。

平时，明明没事的时候就教他学舌，棒槌不大用心，也就是偶尔能叫出明明的名字，今个算是水平挥了，只是有点不合时宜。

老虎本来就跑得有点泄气，听到棒槌这么一咋呼，竟然停下来，抬头向树上张望一下，然后就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一声。

这一嗓子，差点把田大康从树上震下来。而惹祸精棒槌则扑扇着翅膀，直接飞到树梢上。

“二师父，这回就看你的秘密武器啦——”田大康也没工夫跟棒槌算账，这时候还是先一致对外比较好，人民内部矛盾，回家再解决。

老龙头也紧张得俩手直哆嗦，从帆布兜子里掏出一个小瓶，朝老虎扔下去。

可能是因为在那头大马鹿身上吃瘪，所以这头老虎的脾气很不好，爪子一抬，一巴掌就把小瓶拍飞，撞到树干山，出砰的一声，瓶塞弹出去，淡淡的蜜香散出来。

“错了，这个是对付狗熊的。”老龙头也是太紧张了，忙中出错，他赶紧又将手伸进兜子，摸出一个布包。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虎立起上身，扑到树干上。这一立起来不要紧，差不多两米多长，声势极为骇人。结果吓得老龙头手一哆嗦，布包掉在地上。

“哎呀，坏喽——”就在老龙头叫苦不迭的时候，那只老虎已经开始爬树。

这回轮到田大康傻眼了：老虎原来也会爬树啊，不是说它们是老猫的徒弟，老猫在教徒弟的时候留一手嘛——

嗖——眼前黑影一闪，只见老虎的脑门上忽然多了一物，黑乎乎的，正是小毛团。跟老虎这个庞然大物一比，毛团实在是小的可怜。

不过，毛团的胆子却一点也不小，只见它扬扬小爪子，然后在老虎脑门那个“王”字上拍了两下，好像很亲热的样子。

但是在东北虎看来，这就是**裸的挑衅，虎威岂是能够轻易冒犯的，于是口中怒吼连连。只不过，它的四肢都抱着树干，还真腾不出爪子来攻击毛团。

田大康眼睛一亮：“毛团，好小子！”其实，他也不知道毛团是公是母。

相持了几十秒钟，老虎终于急眼了，被一个小东西骑到脑门上拉屎，太没面子了。猛然间，只见它的尾巴往前一甩，如同一条皮鞭，直奔毛团抽去。

“嘿嘿，这家伙恐怕是不知道毛团的度吧——”田大康有点幸灾乐祸。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虎尾临头的一刹那，毛团消失不见，而老虎也因为用力过猛，失去平衡，一下子从树上摔下去。

饶是它身体灵敏，后胯还是摔在地上。只是地上都是厚厚的一层腐殖质，比较松软，所以老虎很快又爬将起来，抖抖毛上的松针草叶子，又怒吼一声，继续往树上爬。

估计老虎现在也气炸肺，作为山中之王，东北虎的高傲毋庸置疑，此番连连受挫，狂性彻底爆炸。

刚爬了两步，毛团又出现在它的脑门。小家伙似乎对这种游戏也玩上瘾了，身子轻飘飘地蹦躂两下，就跟个气球似的。

东北虎口中怒吼连连，却也没啥好招，折腾了一阵，又跌到树下，只不过这次爬得不高，摔得也不重。

“好，在我们英勇的毛团同志面前，一切反动势力都是纸老虎！”田大康骑在树杈上，也为毛团这个异军突起的奇兵鼓掌喝彩。就连哑巴，也啊啊啊叫了半天。

不过，毛团同志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起码它知道在地上绝对不能跟老虎死磕，呆在田大康身上，还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灵芝，小腮帮子一动一动，仿佛在品尝胜利果实。

东北虎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最后尾巴一甩，然后灰溜溜跑远了，很快就消失不见。正所谓老虎报仇，十年不晚，先找东西填饱肚子再说吧。

田大康担心老虎杀个回马枪，所以又在树上呆了一会，看到下面确实没有动静，三个人这才从树上爬下来。哑巴吆喝几声，不大一会，两条大狗就顺利归队。

虚惊一场，三个人也都有些后怕，老龙头从地上捡起布包，重新收好，不过面上多少有点尴尬，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事挺伤士气的。

看看太阳已经落山，林子里面越来越昏暗，哑巴连忙找了一个山石砬子，点起火堆，然后就开始捡拾干枯的树枝。

好在林子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树枝子，三个人一齐动手，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捡了一大堆树杈子树枝子松树皮啥的。夜晚在山林过夜，要是没有火堆，那简直就是送死。因为大多数凶猛的野牲口，都是在夜晚才出来觅食的。

把带来的大饼子在火上烤了烤，就着咸菜，三个人吃得还挺香。哑巴还把路上采的大松茸烤了几个，味道更觉鲜美——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饿了，吃啥都香。

填饱肚子，又用长树枝把火堆平移开去，原来烧火的地方，就变成睡觉的大床。火烤之火，地下的潮气没了，躺在上面，羊皮袄往身上一盖，就算夜晚的森林再阴凉，也不用在乎。

天已经黑透了，透过枝叶的缝隙，朦朦胧胧的，可以看到星星在眨着眼睛；四周万籁俱寂，衬托着偶尔的蛙鸣虫声更加清晰。田大康知道，在这片静夜之中，却处处隐藏着危机。

一声狼嚎忽然划破夜空，随后，狼嚎声此起彼伏，仿佛接力一般。预示着，森林夜晚最恐怖的杀手，开始出猎食的讯号。

虽然狼嚎声听起来很遥远，田大康还是激灵一下坐起来，然后，他就看到无比诡异的一幕，只见在不远处的树林中，飘荡着一个个绿莹莹的光点，在漆黑的夜晚，让人倍觉阴森可怖。

第九十一章 手可摘星辰

“是狼群来了——”这是田大康脑海里面的第一反应。

老龙头也同样惊醒：“看这架势是鬼火——”

鬼火，又叫磷火，主要是人和动物的尸体腐烂之后，骨骼里面含磷物质在夜晚会出荧光，再加上其飘忽不定，绝对是吓死人不偿命。

不过田大康一听说是鬼火，心中反倒是镇静下来，对他来说，虚幻的妖魔鬼怪并不可怕，人世间的豺狼猛兽以及和野兽同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两个人一吵吵，哑巴也醒了，不过翻个身又睡着。他经常在林子里面过夜，只要身边的大狗不出警报，就放心睡吧。

“哑巴哥，你瞧瞧那边是啥——”田大康一个劲推他的肩膀，毕竟，那些闪烁的绿光，在夜晚中如梦如幻，实在太过稀奇。

“啊啊啊——”哑巴只看了一眼，然后就连说带比划，俩手的拇指和食指围在一起，比划着圆圈的形状，弄得田大康和老龙头越看越糊涂：难道是骷髅头？

哑巴也着急了，借着火光，从篮子里面拿出一物，却是一株蘑菇。然后举在手上，连连点头。

“你说那边是蘑菇？”田大康不由张大嘴巴，这事还真够新鲜的。

“确实是鬼火，向这边飘来了！”老龙头虽然是学医的，但是中医自古就巫医不分，迷信思想还是在他脑子里占有一席之地的。

那些绿光原本都在几十米开外，星星点点，而此刻，却有一个光点脱离大部队，飘飘悠悠向这边飞过来。只见它时高时低，飘忽不定，似乎在这一瞬间，整个树林只有这个绿色的精灵在舞蹈。

这种景象，美丽而令人心生恐怖。

老龙头早就吓得站起来，转身想跑，可是俩腿哆嗦，有点迈不动步。田大康拉了一下他的衣襟：“二师父，俺去瞧瞧——”说完，田大康就跑步迎上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富贵——回来——”老龙头大惊，随后就看到哑巴也站起来，乐呵呵地跑没影了。

“好玩——”远处传来田大康的欢呼，而那个状如鬼火的绿色光团也不再飘忽，而是停在一米多高的地方，向着老龙头飘过来。

渐渐的，模模糊糊看到了田大康的脑袋，只见鬼火就停在他的头顶，他的小脸，都蒙上一层幽幽的绿光，如同来自九幽的小鬼，差点没把老龙头吓昏过去。

一直走到火堆旁边，老龙头这才看清，原来，毛团蹲在田大康的脑袋上，它的手上确确实实捧着一个蘑菇。刚才显然是这个小家伙跑过去摘了一个回来。

“真是太奇妙了，还有光的蘑菇，不知道好不好吃？”田大康也借着亮光，仔细研究起手里的蘑菇来：跟普通的蘑菇差不多，只不过色泽乳白，伞盖薄而大，下面的菌柄也比较纤细，仅从外形上看，还是挺漂亮的。

老龙头也不由长出一口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啊啊啊——”哑巴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两个人索性循声过去，到了那片绿色的荧光之中，这一刹那，仿佛进入一个梦幻的世界，脚下星光点点，犹如置身天空，飘然若仙。

留恋许久，田大康才回到营地，睡梦中，依然梦见自己在灿烂的星空中飞翔。在民间传说之中，梦见手能摘星辰之人，没有一个庸者。

梆梆梆——田大康被棒槌的大嘴，以某种亲热的动作唤醒，伸了个懒腰，入耳是各种鸟鸣，清脆婉转，连他一个人类，都能听出这里面的欢快。清晨的森林，最活跃的就是这些鸟儿。

“棒槌，你还好意思啊，听听人家叫唤的，就跟小夜曲似的，你那简直就是噪音。”田大康嘴里打击着棒槌，这家伙总喜欢用大嘴敲打他的脑壳，实在气人。

而棒槌同志则一点也不在乎，估计以它现在的水平，也听不懂田大康说什么，没准以为夸它勤快呢。

田大康吸溜一下鼻子，一股香气钻进去。连忙扭头一看，只见哑巴正在火上烤鱼呢，这大清早的，亏他怎么钓上来的呢。

爬将起来，先跑了两圈，舒活一下筋骨，然后就看到老龙头领着一只大狗，采了半篮子野菜回来。随后把一个大号的搪瓷缸子，倒了半下子水，架到火上。野菜则随便揪了两把，扔到里面，点了点盐花进去，就算是熬汤了。

一瞧别人都忙活呢，田大康也把包里的大饼子取出几个，用枝条穿了，在火上慢慢烘烤。至于昨天现的荧光蘑菇，还是没吃，一来是不能确定它是否可以食用，二来也有些不舍：这么美丽的景致，还是保留下来比较好啊。

虽然在这个时代，人们对美的追求已经被极大压制，但是总有一天，会像火山喷一般，以无比磅礴的气势爆出来。

一路走来，田大康和老龙头算是开眼了，林子里面各种珍奇的动植物数不胜数，不愧是一座天然宝库。置身其中，身外那个动荡的世界，似乎一下子远去。

行到中午，哑巴的手上比划几下，又在地下用树枝画了一条横线，示意再往前走，就已经到了他也没接触过地界。田大康弄明白之后，精神也为之一振：未开的处*女地，希望能有更大的收获！

找了一处向阳的石头砬子，爬上一块高大平坦的岩石，三个人坐下稍事休息，两条大狗也出去自己打食，四周静悄悄的一片。

忽然，田大康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来，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于是拉了哑巴和老龙头一下，凝神细看。

不大一会，在石头砬子边上，就露出一个毛乎乎的东西，想来那里有一个洞口。

等到那东西露出脸，田大康看明白了，原来是一只狗獾。这玩意身短体壮，憨头憨脑，脸上有三条白毛，看起来滑稽可笑。

不过可千万不能小瞧它们，这些家伙牙齿最为尖利，尤其是前面两个爪子，就跟两把铁锹似的，最善于在地下打洞，甭管是树根还是石头，都不能阻挡它们。

很快，又有一只狗獾冒出来，而就在这时候，无比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这两个狗獾拉拉扯扯，拽着地上一个毛乎乎的家伙。

那东西有点像狐狸，但是田大康认识，应该貉子，皮毛没有狐狸名贵。诡异的是，那只貉子就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四爪朝天，肚皮上还堆着不少土石。而在后面，还有两只狗獾在使劲往前顶，推着貉子在地上出溜。

本来田大康以为这貉子是死的，可是忽然看到它的两个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两下，还抬起脑袋瞧瞧后面的一只狗獾，目光中似乎透出一丝无奈，因为后面那家伙正卖力地扯着它的尾巴。

田大康脑子里面忽然闪过一个在老爷爷老奶奶讲瞎话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词语——土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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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大家伙

土车子，装土的车子，但也是山民给貉子取的外号。据说貉子不会打洞，所以就只能捡剩，别的动物废弃的洞穴，成为它们的家园。

可是捡剩也不容易啊，就跟捡钱似的，不可能总碰上。所以有一些貉子就往打洞高手——狗獾家里凑乎。

狗獾打洞挺厉害，地洞二三十米长，支道纵横，开口众多，简直就是一个地下宫殿。但是它们也有个毛病，洞太深，不愿意往外运土。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狗獾负责挖洞，貉子负责运土，它又不会使用什么工具，所以只好把肚皮奉献出来，没法子，寄人篱下啊。

也正因为如此，貉子也就赢得了土车子的美名。田大康听老人讲过，但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看来真不是瞎掰。

几只狗獾连拉带拽，把貉子弄出地洞，然后就都撒手不管了，这几个家伙大概也有点恶趣味，只负责装车，不管卸车，人家貉子老兄还可怜巴巴地在那等着呢。

没法子，貉子只能自个翻身卸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碎土，又钻进洞里。

田大康大乐：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啊，看来，还得靠自个的双手来打拼才行。这一刻，田大康下定决心，重生这一世，坚决不再当土车子！

“呵呵，今个算是开眼了。”老龙头也趴在那看了半天，觉得十分有趣：“早就听说林子里面有不少动物都是相互依存，最有名的就是狼狈为奸了吧，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看到。”

“那得问问黑妞，它跟狼群的关系不错。”田大康对于那种只限于传说中的“狈”，也同样感到很好奇。

这时候，两只大狗溜达回来，肚皮圆鼓鼓的，看来是吃饱了。很快，两个家伙就现刚才狗獾的那个洞口，立刻狂吠起来，一边叫，还一边用爪子拼命在洞口扒土。

哑巴啊啊了两声，两只大狗就耷拉着尾巴离开洞口，狗獾的牙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口能把狗鼻子咬下来，还是少招惹为妙。

继续上路之后，就连哑巴也变得小心翼翼，不时在沿途折断一些灌木的枝条，或者在草丛中，把草叶打成结，留作记号，以免迷路。

而且行进的度也开始慢下来，老龙头不时要采集一些草药，田大康也因此受到许多指点。

哇嘎嘎嘎——棒槌的声音忽然从前方响起来，只不过，田大康他们现在已经具有了免疫力，甚至田大康都怀疑它是不是棒槌鸟，除了最开始见到棒槌的那一次，在树上找了一个大棒槌之外，这家伙就再也没有建树。谎报军情，更是家常便饭。

本来蹲在田大康肩膀上的毛团，却被棒槌召唤过去，很快，那边就传来毛团兴奋的吱吱声。

有情况——田大康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跑过去，只见棒槌叼着一个红果，正往嘴里吞咽，而毛团则落在地上，两个小爪子飞扒着腐殖土，竟然幻化出一串虚影。

而就在毛团身前，赫然是一株人参，顶着一串红灿灿的小红球，分外鲜艳。

“哈哈，棒槌这回还真蒙对喽——”田大康欢呼一声，然后把毛团抱在手中：你以为是从土里抠大萝卜呢？

“真是一棵山参，可惜不是六品叶——”老龙头先喜后叹，眼前的这株山参，只不过有四个杈，基本上是五年生的，年头有限，功效不会太高。

野生人参，年头越老越是珍贵，只有那些百年以上的，才真能把人参的效用彻底挥出来；否则就像后来的那种人工栽种的园参，吃一根估计也就跟吃胡萝卜差不多。

田大康转转眼珠：“二师父，要不咱们就先别挖，养几年再说，反正这里基本上也没人来，留个记号就成。”

老龙头瞧瞧田大康手上的毛团，小家伙转着亮晶晶的小眼珠，一副猴急的模样：“都叫毛团给惊了，这棵人参说不上几年才能冒头，还是挖出来再说。”

人参这玩意十分娇贵，怕旱怕涝怕阳光，而且还怕惊扰。它并非年年都在地上部分芽长叶，头一年要是被野牲口踩了，可能好几年不芽，就在地底下猫着，即便是你从这上边溜达过去，也绝对现不了，下面就藏着一株老山参。

田大康的人参养成计划刚冒头就泡汤，所以就帮着老龙头清理周围的泥土。因为考虑到这株人参不可能太大，所以老龙头下锄的时候，距离也不太远。

一药锄下去，就听到卡嚓一声脆响，老龙头的俩手不由一哆嗦，连忙用手扒土，很快，就从土里抻出一个半尺长的须子，最上边的地方，比他的小拇手指还粗。

“哎呀——咱们走眼了！”老龙头懊恼不已，很显然，下面是个大家伙，并不是如表面所看到的四品叶。

人参这东西的古怪，就算是老把头也琢磨不透，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存在着一种“越级”现象，看着没到六品叶呢，但是却也可能是生长了几十年或者百年以上的老参。

就在老龙头懊恼之际，忽然觉得手上一轻，手上的半截人参须子不翼而飞。再仔细一瞧，只见毛团正抱着比它身子还长的人参须子，嘎吱嘎吱啃得正香。

“你这家伙，嘴巴还真刁，专门吃好东西！”田大康也拿这个奇怪的小兽没法子，幸好它个头比较小，胃口也不大，要不然就太暴殄天物了。

老龙头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地上。这回不敢再大意，扩开了一米左右的大坑，用手慢慢扒土。

幸好都是腐殖土，比较松软，遇到人参的根须，就仔细舒展开来，动作就跟给婴儿洗澡一样舒缓。

田大康也是第一次看到挖人参，虽然老龙头不如参把头那么专业，也没那么多讲究，但毕竟是老中医，起参绝对没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整个老山参都显露身形，就算是田大康不大懂行，但是也能瞧出它的不凡，就像一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静静地立在土里。

“好家伙，肯定在百年以上，估计能有八两，富贵，这回我们挖到宝喽——”老龙头乐得眉开眼笑，俗话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啊，这样一棵老山参，价值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田大康刚要答话，就看到毛团把手里的人参须子一扔，然后一下子窜出去，落到坑中，伸出小爪子想搂那棵人参，只不过它实在太小，根本搂不过来，急得小家伙吱吱直叫。

“你还真贪心啊——”田大康算是彻底无语了。

第九十三章 以瘤治瘤

把参宝从地上起出来，老龙头乐得合不拢嘴：“这宝贝不说能起死回生，反正要是快咽气的人喝一口参汤，肯定能多挺两三天。”

田大康也欣喜不已：“那先生的病——”

“人参要说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倒是有可能，没听说能治疗癌症啊？”想起这事，老龙头不觉摇摇头，心中的喜悦被冲淡不少。

田大康嘴里呵呵两声，心里话：这是后来才研究出的，只是纯正的野山参越来越少，即便是俺原来生活的时代，也很少有人用这个，吃不起是一方面，有时候，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啊。

老龙头又琢磨一下，然后说道：“天地滋养万物，生生灭灭，循环往复，相生相克，永无尽头，从这一点上说，并无所谓的绝症，只不过人们还没有找到治疗需要的药物罢了。”

从理论上说，这话没错，当然，他的用意也是为了给田大康、同时也是自己增加信心。

“剥两块桦树皮，先把参宝包起来再说。”老龙头叫哑巴和田大康扒桦树皮，他自己则到树根上剥青苔。有这两样滋润，老山参可以保鲜一段时间。早些年间，赶山的参把头都是用这个法子把人参带到山下，或者出售，或者进一步炮制。

而毛团则跟定了老龙头，赖在他的肩膀上不下来，那截人参须子，已经被它吃了一半，剩下的，牢牢捧在小爪子里，舍不得撒手，典型的小财迷模样。

哑巴和田大康就在林子里面找白桦树，由于刚才这片都是针叶林，所以转出很远，这才找到一片针叶阔叶相杂的林子，远远一看，就有树皮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如同穿着白衣的少女，亭亭而立。

哥俩跑到近前，哑巴挥动柴刀就砍树皮。田大康刚要提醒，却看到哑巴是上下方向切树皮，这才想起哑巴是护林员，这样基本的常识当然知晓。

俗话说龙怕抽筋，树怕扒皮，所指的是把树皮横向剥下一圈，这棵树基本上就完了；而竖着割下来一块，对于一株大树来说，影响却不大。

哑巴割下来一块，递到田大康手中，然后又选了另外一棵白桦树。而就在这个时候，田大康忽然觉得眼前轻飘飘的晃过一物，伸手一抓，原来是一片枯黄的落叶。

“没到秋天呢？”田大康抬头一瞧，只见旁边不远，有一棵高大的白桦已经枝叶枯萎，想是生命走到尽头。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田大康似乎看到吴先生的身影渐渐和那棵白桦树重合，于是忍不住走上前去。

只见这棵桦树一丈多高的位置，长着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表面疙疙瘩瘩，很是丑陋，田大康估计，应该是某种寄生的菌类，看来，桦树的枯死，可能与它有关。

“好霸道的东西，就像是寄生在人体的肿瘤，虽然小小的一块，却足以致命。”田大康不由叹息一声。

忽然间，他心中一动：不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以毒攻毒？

一**及此，他就朝哑巴要来柴刀，然后爬到树上，硬生生砍下来拳头大小的一块。白面是一层黑色的表皮，比较坚硬，里面却是棕黄色，相对就柔软许多，大约有四五公分厚。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真能导致整株大树的枯萎。

等田大康从树上爬下来，哑巴就把那东西拿在手中，翻来覆去望了望，然后手里就是一通比划，只是田大康跟他生活的时间比较短，还弄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最后愣是把哑巴急出一头汗，撩起自个的衣服，露出肚皮，然后两手掐着，挤出一团鼓起来的皮肉。

田大康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你是说瘤子！”

哑巴咧嘴憨笑，一个劲点头，还朝田大康伸伸大拇指，夸他比较聪明。

“俺知道，这是桦树上长的的瘤子。”田大康把那东西放进书包。

啊啊啊——哑巴连连摇手，一脸惶急，然后又掐起一块皮肉比划着。

田大康一下子愣在那里：“啥玩意？你不会是说，这玩意能治瘤子吧！”

哑巴这回又乐了，使劲点头；田大康却傻了：难道，这是真的？

当里个当——书包里面传来手机的轻响，田大康连忙抱着肚子跑到一棵大树下，装作解手的模样。

“刘老，你可下来电话了，能不能弄抗癌药，俺先生病了。”田大康急火火地说道，也不管是否受刘老六的剥削了。

刘老六还是那个德性，眼珠子翻了翻：“切，富贵，你是骑驴找驴啊，拿我老头子开涮是不是。你那个年代，生态环境破坏得还不严重，又没有多少工业、农业污染，好多原生态的东西，都能防癌抗癌，你还找我干啥！”

“你不说俺骑驴找驴嘛，当然得找你，先看看这个吧。”田大康把从桦树上切下来的黑东西晃到屏幕前面，他对刘老六也算了解，只要有好东西的时候，这家伙肯定露面，难道说这玩意也是好东西，真像哑巴说的那样？

“嘿嘿，这东西好啊，叫桦树菇，学名叫白桦茸。你小子还是重生者呢，啥也不知道，俺当初怎么就瞎眼了呢，非得找你——”刘老六不说正事，反倒是稀里哗啦埋怨起来，就跟放机关枪似的。

“停停停——桦树菇到底治疗癌症有没有效？”田大康赶紧叫停，虽然他也觉得自个有点差劲，可是这不是正玩命学呢吗，陈芝麻烂谷子还说他啥劲啊。

重生之后，田大康算是认识到自身的不足，所以刻苦地汲取营养。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良师，真要是被癌症夺去生命，那才叫损失呢，而且从感情上也通不过啊。

“桦树菇防癌抗癌肯定有效果，我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不过现在只能算了。”刘老六一个劲咂摸嘴，摆出一副十分惋惜的嘴脸。

“那这玩意怎么用？”田大康心头狂喜，不过他的头脑还是非常清楚的：老龙头没提桦树菇能治病，估计也不会用。

“最好的当然是提取其中的有用物质，不过你那边估计也弄不了，最简单的吧，就是把桦树菇切成小块，先用水泡几个小时，然后就像熬汤药那样，小火慢慢熬，一天喝上三五遍。只不过，这么吃实在太浪费，估计得消耗不少桦树菇，可惜啊可惜——”说到最后，刘老六开始摇头晃脑。

“刘老，俺先替先生谢谢你。”第一次，田大康恭恭敬敬地给刘老六三鞠躬。

“得得得，整得跟遗体告别似的。等把你先生的病治好了，你多给俺弄点好东西就成了，有财大家。”对于这种客气法，刘老六冷不丁地也有点不习惯。

关闭手机，田大康长长地吁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先生，您总算有救啦——

第九十四章 飞鼠在天

老龙头把老山参用桦树皮包好，里里外外都用苔藓保鲜。然后，就看到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先生，哑巴说，桦树菇治疗肿瘤有特效。”

哑巴也跟着作证，一个劲点头。老龙头倒是没听说过，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东西，忽然一拍大腿：“这东西就是桦树长的瘤子，用他来治疗人类的肿瘤，没准还真能成，值得一试！”

中医就讲究这种玄妙，所以老龙头才会深以为然：“富贵啊，有老山参调养身体，固本培元；用桦树菇治疗肿瘤，攻城拔寨，我看有戏啊。哈哈，要是真能把小吴的病治好，也是我行医生涯中最得意的一笔啦！”

老龙头的兴奋，也极大地感染了田大康，而且他想得更多：如果真能攻克这个医学上的难题，那老龙头就功德无量了。而且没准以后还可以大力展这个产业，既能造福于人，又能创收，这才叫两全其美呢。

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的天然桦树菇。嘿嘿，以后没啥事，就在荒山荒坡上先多栽白桦吧。

一老一小都怀着各自的梦想，开始在林子里面寻找桦树菇，哑巴反倒是成了闲人。其实，说起桦树菇的功效，他还算是最了解的呢。

别看偶然碰到一块桦树菇好像挺容易，但是真要是特意找起来，田大康才现，这玩意绝对可以用千里挑一来形容。

林子里面的那些桦树，一个个都溜光水滑，白白净净，想要找黑黑乎乎的桦树菇，难度一点不比找老山参小。

到了太阳下山，四五个小时，才又找到一块。三个人一商量，决定明个先回去，以后边治边找，不耽误事。

找好了露营地，生火做饭。下午的时候，两只大狗闲着没事，抓了一只野兔，被哑巴架到火上烤起来。

老龙头依旧熬了一缸子热汤，而田大康心情大好之下，也一边捡柴，一边采野果子。这月份，大部分野果子都没有成熟，不过也能采到山浆果啥的。

这玩意当地叫“托莫”，也就是树莓，是一种小灌木，结果都是一串子一串子，颜色深红，熟透了就红得紫，吃起来味道酸甜，虽然比不上蓝莓（山都柿）和黑加仑，但是也算不错了。

田大康正挎着小筐采得欢呢，就听不远处传来破空之声，连忙仰头观瞧，只见一只鸟从几十米高的大树飞落下来，轻飘飘的御风而行，轻盈得如同一张纸从树上飘落。

纸片——确实在刚才的一刹那，田大康脑子里面就冒出这个词。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眼前飞落的这家伙跟鸟类不同，没有展开的双翅；身子方方正正的，可不就像一片纸。

鼯鼠！田大康终于反应过来：不正是一只展开体侧飞膜的鼯鼠吗！

想想世事也真是奇妙，本来打算是找五灵脂的，可是转悠了一天多，也没现鼯鼠。反倒是意外之中得到了桦树菇，把寻找鼯鼠的**头也就淡了，想不到这时候它反倒出现了。

那只鼯鼠估计是下来觅食的，它们除了吃松子之外，也偶尔换换口味，吃点小虫子啥的。不料刚落到地上，就看到田大康，连忙又开始往树上爬，动作十分轻灵，爬到几丈高的树杈上之后，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往下面瞧。

田大康也正看着它呢，猛一搭眼，跟小松鼠差不多，尾巴几乎跟身子一边长，身上是黄褐色的毛，尤其是小爪子面上，毛色更是鲜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很是惹人喜欢。

哆罗罗，哆罗罗，明天就垒窝——田大康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里面说的寒号鸟就是鼯鼠，实在跟眼前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家伙对不上号。

“富贵——”老龙头的声音飘过来，估计是看田大康半天没回去，天也晚了，有点担心。

“二师父，俺在这呢，看见一只鼯鼠——”田大康也吆喝一声，很快，老龙头就忙三火四地赶过来：“哪呢，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窝！”

那只鼯鼠大概是受到惊吓，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弄得老龙头连连跺脚。田大康倒是不着急：“二师父，等明个天亮，咱们在附近好好找找，估计不远。”

“富贵，你瞧清楚没，那只鼯鼠的爪子是什么色的？”老龙头又向田大康询问，也不是所有种类的鼯鼠都产五灵脂。

“应该是橙黄色的，比较鲜亮。”田大康刚才看得挺仔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小东西。

“那就没错了，橙足鼯鼠，所产的五灵脂品质最高。”老龙头这回彻底放心，拉着田大康回去吃饭。

这顿晚餐应该算是这几顿野餐之中最丰盛的，野兔被烤得金黄，撕下一条肉，然后点上盐巴，又香又有嚼头；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菜汤，浑身上下都透着热乎；还有野果开胃，算得上尽善尽美。

人的**，其实就像是一根弹簧，伸缩性是很强的。有时候很容易满足，有时候却又沟壑难平，但是有一点最重要，千万不要过弹簧的承重范围。

吃饱喝足，又把火堆平移一下，然后躺在热乎乎的地上睡觉，两只大狗，就趴在旁边，忠实地守护着主人。

棒槌这傻鸟天黑前就找了个高枝休息，而毛团则更知道好歹，钻进田大康的衣服里面，就在他的肚皮上蜷成一团。还好这小家伙本来也没二两肉，田大康也不觉压得慌，反倒是很享受这种零距离的亲密。

在野外宿营，也注定这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睡到半夜，两只大狗忽然狂吠起来。

三个人很快就从地上蹦起，从大狗的叫声中，明显感觉到一丝胆怯，显然是来自某种大型猛兽的威胁。

田大康抄起药锄，哑巴握紧柴刀，而老龙头则拿出布包，里面装着他的秘密武器，三个人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火堆依旧明亮，所以看不清太远处的情况；可是如果在暗处看这边的明处，一切都清清楚楚。

田大康用另外一只手捡了几根枯树枝，扔到火堆上，黑夜之中，这个火堆就是保命的依仗。一般说来，野牲口对火都有一种自本能的畏惧。

嗷呜——呜——凄厉的狼嚎声响起，随后，田大康就现，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向这边慢慢逼近。这一次，绝对不是那种能光的蘑菇，而是一双双贪婪的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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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火光霍霍，狼眼烁烁，田大康他们三个贴着火堆，后背烤得滚热，但是前面却一片恶寒，因为十几只张三，就围在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双方已经对峙了一个多小时。

野狼的耐心，应该是猛兽里面最好的，所以它们一点也不着急，这种情况，比围追猎物省事多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美餐就可以到嘴。

要不是有大火堆熊熊燃烧，它们早就动攻击了。田大康也深知这一点，火堆就是护身符，只是准备的柴火有限，早晚有烧没的时候。而那一刻，恐怕也就是他们葬身狼口之时。

“二师父，你的秘密武器成不成啊？”田大康向老龙头询问。

“只好拼一拼了——你们都把鼻子嘴堵上，咱们现在站在下风口，有点不妙。”老龙头抄起水壶，把三个人的衣襟都淋湿，好用它来捂嘴堵鼻子。

一切准备就绪，老龙头又抄起一个大饼子向狼群扔过去，原本分散的狼群，迅集中，有两只大概还真饿了，因为抢大饼子，竟然也尖牙相向。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龙头手里的纸包也扔过去。下面的野狼都机敏地闪避，纸包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田大康掩住口鼻，等了半天，也没啥反应，忍不住问道：“二师父，不好使啊！”

老龙头也把衣襟放下：“地上都是树叶子，纸包没碎——”

再往狼群那边瞧瞧，这帮家伙的警惕性还真高，都远离那个纸包，似乎知道里面蕴藏着阴谋一般。

“俺去把它捅破！”田大康也急了，脱下布衫子，然后从火堆里面拽出一根烧的正旺的树枝子，把布衫子往上一蒙，立刻形成一个大号的火把。

他挥舞着“火树”，猛地向前冲去，火苗子带动风声，呼呼直响，声势骇人。狼群也被他的突然袭击搞蒙了，全体后退。

田大康飞起一脚，踢在纸包上，立刻就扬起一团迷雾，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火光一闪，田大康冲出迷雾，往回飞跑。刚跑了两步，就扑通一下子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这时候，哑巴高大的身影冲过来，夹起田大康往回冲。而狼群也终于反应过来，有两只大公狼，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地扑向哑巴，黑暗中，血腥巨口已经张起！

危难之中，哑巴右手的柴刀猛力挥出，同时左脚闪电般飞出，又准又狠。两声凄厉的狼嚎几乎同时响起，一只伏倒在地，另外一只在地上滚出好几米。

而哑巴已经带着田大康返回火堆旁边，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侧面映照着火光，如同天神般威猛。

老龙头也不由刮目相看：看哑巴的伸手，绝对不是只凭蛮力，应该是人们常说的练家子，而且手把很高。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而这个时候，狼群中有几只也开始摇晃，就跟喝多了的醉汉相仿。

又一声狼嚎在夜空响起，狼群立刻掉头撤退，那几只散脚的家伙，也被同伴拉拉扯扯，一同消失在林子深处，只剩下那只被柴刀砍伤的，独自躺在草地上蹬腿。

那两只大狗这回来劲了，低吼着扑上去，刚要撕咬，却被哑巴叫回来。刚才那一刀，正切在野狼的脖颈，连同气管一起割断，显然是活不成了。

等田大康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揉揉眼睛，激灵一下子爬起来。看到老龙头和哑巴正忙着准备早饭，这才心中大定。

当老龙头把经过讲述一遍之后，田大康也暗叫好险，要不是哑巴突然爆，后果还真不敢想象。

“哑巴哥，你在哪学的武术啊？”田大康知道，哑巴身上一定也有秘密。

哑巴咧着大嘴憨笑，只是一个劲摇头，田大康问不出所以然，只好作罢。

吃了一口饭，三个人就在附近搜寻昨天看到的那只鼯鼠。一般时候，清晨和傍晚，是鼯鼠活动最频繁的时间，真要是到了大白天，它们就躲到洞里睡觉去了。

鼯鼠的洞穴，有的是跟松树差不多，在树洞居住，还有的喜欢在陡峭的岩石或者石缝里面安身。虽然觅食的范围比较大，但是千里寻食，排泄一处，通常情况下，都是在洞穴几米的地方排泄。

田大康他们找了一阵，终于在一处悬崖上，现了那只鼯鼠的身影。这家伙正从接近崖顶的地方向下滑翔，看那距离，肯定过1oo米，确实厉害。

“俺身子灵活，上去看看。”田大康望着峭壁，心里面跃跃欲试。

老龙头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叫他穿了，不然光着膀子爬山，肯定弄得遍体鳞伤。哑巴不放心，手里比划两下，也跟田大康一起爬悬崖。

别看他身材威猛，但是却无比灵活，就像一只大猩猩似的。有许多险峻的地方，田大康都是在他的帮助下，这才得以攀爬上去。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来到距离鼯鼠窝还有三四丈的一个小*平台，却再也上不去了。最后的这一段，崖壁刀劈一般，直上直下，根本无处落脚。

哑巴比划两下，然后就一个劲摆手。田大康则笑呵呵地从兜子里面拿出一盘绳子，抖落开之后，手里剩下一个铁钩。

啊啊——哑巴朝他伸伸大拇指，然后接过铁钩，在手里甩了几圈，扔到崖上。一拽之下，就秃噜回来。哑巴也不着急，又甩了几次，终于搭住。

而这时候，那只鼯鼠也已经回到自己的老窝，转着大眼睛看着下面忙忙活活的那两个人，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俺们不搞破坏，就是帮着你打扫打扫卫生，呵呵——”田大康使劲拽了两下绳子，感觉完全可以承受，于是往手心吐了两口吐沫，就开始往上爬。

田大康身子轻巧，很快就爬上去两丈多高。偶然间往下瞥了一眼，好家伙，真高啊，弄得脑袋里面一阵眩晕，四肢也有点软。

吓得他赶紧收拢心神，强迫自己不要再往下瞧，而是向上看。这一看不要紧，田大康更是吓得差点从绳子上摔下去。

只见那只鼯鼠也突然出现在绳子上，正伸着大板牙，准备要嗑绳子。它们这一类的动物，经常以松子为食，一个个牙尖嘴利，咬个绳子啥的，比啃大萝卜还轻松呢。

此刻的田大康，真可谓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下就是百米悬崖，掉下去，绝对是粉身碎骨。巨大的危机，再一次笼罩在他的头上。

第九十六章 回家

一般时候，经常攀岩的采药人，在采集五灵脂的时候，都要用红颜色的绳子。目的很简单，红色醒目，吓唬那些鼯鼠，免得把绳子咬断。

要知道，鼯鼠看起来虽然无害，但是保卫家园的意识还是很强的。又因为五灵脂通常都在它们洞口几米远的地方，所以，这些家伙就以为上来的人是抄家的，专门打砸抢呢。

而处于悬崖峭壁上的人，保险绳要是断了，那绝对是致命的，田大康现在就要面临这种危险的境遇。

在这一瞬间，田大康身上就全是冷汗，他也想不到，一个看似无害的小鼯鼠，偏偏就抓住了关键问题，马上就能置人于死地。

“哑巴哥，在下边接住俺——”危急之中，田大康倒也果断，现在刚爬上两丈多高，马上跳下去，希望哑巴能把他接住。

不过他往下一瞧，哑巴所处的平台比较小，万一冲击力太大，两个人就全得掉下去。虽然哑巴已经张开双臂，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但是田大康还是迟疑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那只橙足鼯鼠已经开始下口，尖利的牙齿，咬在绳子上，估计也就是三五秒钟，绳子就会崩断。

哇嘎嘎嘎——棒槌难听的声音忽然从鼯鼠的洞口传来，它闲着没事，也跟着飞上来凑热闹。

那只鼯鼠听到上方传来的叫声，闪电般地从绳子上消失。田大康终于松了一口气，往日里对棒槌的声音颇有微词，但是今天，这哇嘎嘎嘎的声音传入耳畔，如同仙乐一般。

手上加了一把劲，一鼓作气爬上悬崖，这里又是一个平台，只不过相当宽敞，估计鼯鼠连生活起居带运动场都够了。

棒槌扑扇着翅膀飞在天空，下面则是那只愤怒的鼯鼠，它不是猛地窜起，去攻击棒槌。虽然它的滑翔能力比较强，但是向上的跳跃能力却有限，根本就够不着棒槌。

而棒槌也不地道，这家伙性子里面就有那种欺软怕硬的不良品性。一瞧鼯鼠对它没啥威胁，就在天上不停挑逗对方，嘴里哇哇怪叫，逗引着鼯鼠疯狂地上蹿下跳。

对于这家伙，田大康也比较无语，索性不去管这一对活宝，而是专心寻找五灵脂。很快，他就现了鼯鼠存身的山洞，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大石头缝子，里面还有个小草窝，两个刚长毛的小家伙蜷缩在窝里。

“呵呵，俺说外面那家伙怎么跟棒槌拼命呢，原来是护崽子。”田大康总算是明白过来，虽然也想养两只鼯鼠玩玩，不过还是马上打消了这个**头，叫它们在自然环境中生长，不是更好吗？

在洞口几米远的地方，田大康现一小堆黑乎乎的东西，走近细看，都是一个个椭圆形的小粒，已经凝结成块，看起来油汪汪的，应该就是五灵脂。

扇扇鼻子，这股腥臭味还是挺足的。田大康这才从书包里面拽出一个小袋子，开始收集五灵脂。

那只鼯鼠也放弃了跟棒槌的争斗，蹲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密切关注着田大康的一举一动。

把地上的五灵脂都收集完了，田大康嘿嘿两声：“以后隔两年俺就来给你打扫一下厕所，你个小懒蛋子，窝吃窝拉，没朝你收劳务费就不错了。”

鼯鼠凶巴巴地朝他呲呲牙，只不过实在是没啥杀伤力。田大康把袋子系好，别在腰间，然后顺着绳子出溜下去，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下山的时候，棒槌还在上边挑逗鼯鼠，田大康吼了两嗓子，把这个不良的傻鸟叫下来，鼯鼠一家也就安生了。

哑巴把那只死狼扛在肩膀上，三个人一路疾行，在第二天中午，终于平安回到了木屋，途中，田大康又收割了一块桦树菇，也算是意外收获。

把死狼扒皮，制成狼皮筒子。虽然这个月份的狼皮，没有冬天时候的好，但是做成狼皮褥子或者狼皮护腿啥的，功效还是不错。尤其是狼皮做成的护腿，要是有老寒腿的人穿了，肯定就不酸不疼，比吃啥药都好使。

至于狼肉，当然也不能浪费，直接切成大块，扔到锅里□上了。这玩意肉丝子比较粗，但全是精肉，吃起来跟狗肉差不多，就是容易火。大伙也不管这些，先吃个实惠再说。

狼吃人，人吃狼，对于山里人来说，这些都正常，没啥大惊小怪的。

带着这一趟进山的收获，田大康跟老龙头被哑巴送回村。到了家门口，田大康的心里兴奋，有点不吐不快的感觉，于是吼了一嗓子：“先生，俺们回来了！”

李奶奶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富贵啊，你咋才回来，吴先生今天上午又犯病了，疼得死去活来，用马车拉着上县医院啦——”

田大康一听也毛了，拽着老龙头就往队长家跑，去取田大膀骑的那辆自行车，老龙头也抽空回家取来银针，没用的东西都先卸下去，这才驮着田大康赶奔县城。

骑了十多里路，田大康就从托货架上跳下来，跟在自行车后面跑。毕竟，老龙头的年岁大了，比不了田大膀那样生龙活虎的小伙子。

一个多小时之后到了红旗公社，田大康本来不准备停留，可是路过公社门口的时候，看到大门外的树上拴着一辆马车，那匹拉车的枣红马，很像是队里的，于是赶紧招呼老龙头下车。

进了大门，只见当院围着不少人，离老远就听到穷有理的声音：“看什么病，这个反革命分子根本就是心里有病，找借口偷奸耍滑，逃避劳动改造，你们赶紧把他拉回去——不，叫他跟着马车跑回去！”

“谁没病装病啊——”娄小虎实在是忍不住了，争辩一句。

“注意你的立场，不要站错队伍！”穷有理瞥了气呼呼的娄小虎一眼，知青最好对付，毕竟他们的表现，主要是由公社干部评定的，正好管着他们。

娄小虎还准备跟他讲理，却被郝刚拉拉衣角。他们本来没没啥太多的生产任务，所以就跟来了。准备先到公社卫生院开点止痛药，可是因为吴先生是黑五类，必须经过组织申请，所以很快穷有理就接到医院方面的汇报。

这家伙正憋着火呢，上回的大字报，他估摸着别人写不出来，肯定是出自吴清源的手笔，当然要报复，这就叫六月债还得快。

娄小虎他们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险些气炸肺，只不过人家嘴大你嘴小，也只能听喝。

“先生，咱们回家——”田大康终于冲到近前，嘴里大吼一声。

第九十七章 三进山城

听到这个稚嫩但是响亮的声音，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通道，田大康也终于看到吴清源，面如白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只不过在穷有理面前，他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硬撑着。

“想走，没那么容易。吴清源消极怠工，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明天就开批斗会，狠狠批！”穷有理嘿嘿冷笑两声，这家伙，典型的逮住蛤蟆攥出尿。

田大康两眼喷火：“信不信俺把你的大字报贴给**看去，看到时候批谁——”

“你——”穷有理这才看清楚来人，原来是主席的红孩子田大康，一时间也不觉语塞，气焰一下子大落。

“你等着！”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表达的内容竟然惊人的一致。

十几分钟之后，马车出了公社，这才在道边停下，老龙头给吴清源行针，十多分钟之后，吴清源的面上才渐渐有了一点血色。

田大康紧握着先生的手，看到他的下嘴唇一片乌青，显然是刚才咬的，心头又疼又气：这个穷有理简直是没有人性，早点想办法扳倒他才是正理，此害不除，公社难安！

马车回到大队，天已经黑了，田大康招呼大伙进屋吃饭，结果都各回各家。吴先生也能自个走了，到了家门口，他忽然扶着门桩站住，然后就在那呆呆地凝望夜空，良久，嘴里喃喃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只是我好不甘啊——”

随后，就是一声令人心碎的叹息。老龙头动动嘴，想要安慰他两句，但是终于没能出声，以吴先生的人生阅历，恐怕已经猜出自己的病情。

“先生，这次我们挖回来一棵老山参，给你滋补身子；还有对症下药的桦树菇，您的病，一定有救。”田大康也知道不能再隐瞒，但是在这个时刻，必须给先生树立信心，战胜病魔的坚定信心，对美好未来的坚定信心。

于是，他走到先生的对面，第一次，不像学生对待先生，而是如平辈人一般交流：“为了明明，为了俺们这些娃子，先生你一定能挺过来，因为我坚信，先生的脊梁，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弯过！”

吴清源本来纷乱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而且越来越沉静，犹如天上的夜空。他轻轻拍拍田大康的肩膀：“富贵，谢谢你——”

然后又转向老龙头：“老哥哥，这回就得麻烦你喽。你要是治不好我的病，到时候我就去马克思那里告你一状，说你是个就会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

听到吴清源又跟他开起玩笑，笑容就重新回到老龙头的脸上：“放心，我龙子云的名头，坚决不能毁在你身上！”

两个人相视大笑，携手进屋。李奶奶看到吴先生归来，立刻下地熬小米粥，还煮了一个鸡蛋。另外一边，老龙头则把桦树菇切成小碎块，找了个搪瓷盆子浸泡起来。至于那株参宝，则切下来一小块，慢火熬参汤。

田大康不用跟着忙活，于是就坐在灯下习字。三天不写手生，这玩意扔不得。

吴先生在一旁，见他的字已经初具棱角，不觉拈须微笑，然后就轻声**着田大康所写的诗句：“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起初声音很轻，越读到后面，音调越是激扬起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到了最后一句，铿锵有力，似乎正有一股无穷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面澎湃。

第二天一早，吴先生喝了一大碗桦树菇熬制的汤药。还真别说，这玩意活性就是强，作用比西药来的还快。在给吴先生号过脉之后，老龙头的信心更足。

这也叫田大康心中安稳不少，在家里住了几宿之后，就带着五灵脂，还有一株大灵芝去了县城。除此之外，托货架上还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这两样药暂时用不上，卖到收购部换俩钱。田大康有个打算，看看能不能买一台收音机，一来能给李奶奶解闷，二来也能随时了解一些国家大事，把握时代脉搏，才能走好每一步。田大康对国家整体走向有所了解，但是细节的东西，还是比较欠缺的。

在当时的农村，收音机绝对是高档电器，反正到目前为止，村里还一台收音机都没有呢。

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时间一长就有点怀**起大膀来。这主要的原因，就是田大康身矮腿短，蹬车子得左摇一下，右晃一下，就跟不倒翁似的，有点费劲。

好歹对付到县里，只见大街小巷都贴着标语，大多数是“打击反革命破坏活动”或者是“反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反对铺张浪费”之类，最鲜明的标语就是“贪污浪费都是极大的犯罪”，写在红纸上，触目惊心。看了之后，就算是吃饭时掉一个饭米粒，你都得捡起来塞到嘴里。

瞧着瞧着，田大康也恍然大悟：今年一个大的运动就是“一打三反”，瞧瞧，消息闭塞就是不行啊。

看看车把上挂着的兜子，田大康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俺这个不是投机倒把吧？

要知道，当时有很多事情，界限并不是那么分明，法律法规也不健全，有时候政治凌驾于法律之上，不得不小心行事。

到了收购部，门口也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抓革命、促生产，支援国家建设，收购蘑菇、木耳等山货。”

田大康心里有底了：还成，既然采蘑菇啥的也是支援国家建设，那俺采点药治病救人，应该也没事。

进到店里，那个老店员一眼就看到他，立刻笑呵呵地问：“小朋友，又来卖猪鬃啦？”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心里话：哪能长这么快啊，就算是俺脑瓜上产的，也不能一下子就长那么长啊。

不过，还是笑呵呵地摸出那棵灵芝递过去。老店员眼睛一亮：“嗯，这是赤芝，品质不错，不够品相有点不好，这里有个豁口。”

不用说，缺的那块，自然早就进了毛团的肚皮，要不是后来这个灵芝干了，估计就被它都吃了。

“算是二等品吧，我给你上秤称一称。”老人拿出那杆黄铜小秤，然后就把钱数报出来：“三两六钱，一共是八块五毛六。”

“不会吧，这么便宜，俺还指望卖了它买收音机呢。”田大康有点出乎意料，本来以为灵芝挺值钱呢。

“要是别处产的，比这还便宜，咱们长白山的药材品质上佳，所以价格还算是高的呢。”老店员笑呵呵的，灵芝这东西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并不是太稀罕的玩意。

“看来，以后可以大力展药材产业。”田大康心里也是一动，然后又把装着五灵脂的纸包拿出来。

老店员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浓：“五灵脂块，不错，有结晶，咱们这边，可是好几年没人采到这个了。”

田大康心头一喜：物以稀为贵，这回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了吧。于是兴冲冲地问道：“老爷爷，这个能值多少钱。”

老店员摇摇头，说出了一句叫田大康傻眼的话：“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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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票子

“为啥不收啊？”田大康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就指着五灵脂出菜呢。

老店员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收啥东西，都是上边规定的，我们也没有权利做主。你的这些五灵脂，确实是好东西，先自己留着吧，等以后收购的时候再来卖。”

田大康也没法子了，计划经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于是跑到外面，很快就拖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进来。

“还有好东西啊——”老店员凑上来，等田大康解开袋口，往里面一看，不由惊呼一声：“狼皮筒子，哈哈，果然是好东西。”

田大康把狼皮筒子抽出来，然后又从里面拿出几个小皮筒子。耷拉下来的尾巴，都是焦黄焦黄的长毛。

“黄皮子，呵呵，也不错，能收到这个东西不容易。”老店员用手一搭，就知道皮毛的品质很好。而且，因为迷信思想的作怪，农村人很少打黄皮子和狐狸。在东北的民间，胡黄二仙轻易招惹不得，有关它们的传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神秘色彩极浓，一般人即使看见，也都远远绕开。

“老爷爷，您给看看，这些能换多少钱？”本来，这些东西都是哑巴的，叫田大康给代卖。

老店员嘴里不慌不忙地算了一遍，也不用算盘，最后就算出总数，一共是八十六块五，这些皮子，还真挺值钱。

但是田大康知道，弄皮子属于涸泽而渔，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大力展养殖业，才能形成源头活水。

同时，他对老店员的算数能力也很好奇，这种心算能力，实用价值很大：“老爷爷，您这么大年纪，脑筋比俺们还好使啊！”

这顶高帽说的老店员脸上笑成一朵花，只见他从袖子里面伸出手指：“这招叫袖里吞金，以前的生意人，大多都会这个，我的也是学徒学来的。小朋友你要是有兴趣，我老头子就教给你。”

“谢谢爷爷。”田大康赶忙鞠了个躬：“一会俺还要赶回去，等过几天一定向爷爷请教。”

“好啊，主席的红孩子都跟着我学，我这老脸上也有光啊。”老店员笑呵呵地说道。

田大康抓抓脑袋：“呵呵，您老早就知道了。”他本来还以为人家是看他招人喜欢呢，原来是早就知道这事。

“我也是听陈大胡子说的。”老店员也不隐瞒。他所说的陈大胡子，自然就是陈一航，是田大康的便宜师兄。

又闲谈几句，田大康也就告辞，他还着急上百货商店买收音机呢。老店员一听，连忙问道：“你手里有票没？”

“粮票啊，俺还有好几十斤呢。”

“不是粮票，是买收音机的票。你还不知道吧，购买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这些大件，都需要开票，凭票购买，要不然，有钱你也买不出来。”老店员给他指点迷津。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那怎么能弄到票儿啊？”

“一般时候都是按季度分给各单位，不过数量少得可怜，狼多肉少，根本就是供不应求。有时候为了争一张票，都能抢破脑袋。”老店员四下看看，见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于是低声说道：“还有就是走后门了，不过，关系要是不硬，根本就弄不到。”

“这时候也走后门啊？”田大康呵呵一笑，然后脑子里面就有了主意：说不得，得挥一下自身的政治优势了。

从收购部出来，已经是中午了，田大康直接去了废品站。因为是吃饭时间，所以店里根本就没有顾客，只有那个胖胖的女店员趴在柜台上冲盹。

“阿姨好，俺又来了——”田大康脆生生地打着招呼。

胖女人春梦被扰，心情不大好，刚要竖眉毛瞪眼睛，结果一下子就认出田大康：“啊——是你啊，呵呵，怎么总也不来，阿姨都想你啦——”

估计是想俺兜里的钱吧——田大康腹诽一句，不过脸上依旧满面春风：“阿姨，又来麻烦你了，俺还准备挑点书。”

“去吧，大胡子在后面仓库呢。”胖女人痛痛快快地答应，她知道，今个肯定又能一笔小财。

到了后院，只见陈一航正在一堆纸壳子上面仰面朝天，田大康叫了一声“师兄”，陈一航立刻骨碌一下子爬起来：“小师弟，是你啊，先生他老人家一向可好。”

田大康点点头，也没有把吴先生的病情透漏给他，知道也没用，还干着急。于是说道：“师兄，跟我出去一趟吧。”

陈一航从仓库里面拽出两个袋子：“这是给你们留的书籍，应该都能用得上，对了，你不是收集邮票嘛，里面也有不少信封。”

“师兄费心了。”田大康扛起一个小的，里面应该都是信封，然后跟陈一航转到门市部，叫他先上外面等着，又塞给那个胖女人三块钱：“阿姨，大胡子帮俺扛袋子，晚一会回来。”

胖女人眉开眼笑地笑纳，等田大康走出去之后，她抬头看看悬挂的横幅，上面写着“打击贪污受贿，打击投机倒把”，也不觉摸摸口袋，心里有点慌。

“师兄，俺还没吃饭呢。”走在街上，田大康心情不错，毕竟又弄了几十本课外读物。

“好啊，师兄做东，上次你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呢——哈哈，师弟啊，你把胖女人喂饱了，她对师兄的态度也好多了，再也没有吆五喝六的。”虽然，用人家给的钱，再反过来请人家吃饭，有点说不过去，不过现在的陈一航，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田大康摇摇头：“咱们师兄弟还客气啥，俺请你，不过没啥好吃的，吃馒头喝甩袖汤，一会俺还要买收音机呢。”

哥俩就找了一个大车店，里面大多是车老板子和生产队“掌包的”。所谓的掌包，就是相当于跟车的现金员，手中握着经济大权，在生产队里面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要了两碗汤五个馒头，一共花了五毛零五分，哥俩都吃饱喝足。田大康抹抹嘴：“师兄，俺带你去个地方。”

“上哪啊，还神秘兮兮的？”陈一航看到田大康笑得有点奸诈，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的老窝，县政府。”田大康脸上的笑意更浓，而且看起来非常纯洁。

第九十九章 划清界限

“不去，那里早就不属于我——”陈一航满脸苦笑，自己这个小师弟毕竟还是太小，行事有些玩闹。他现在是受管制人员，天天有什么行动都得请示汇报，去县革委办，那不是去上眼药嘛。

“师兄，你还真想一直收破烂啊？”田大康笑呵呵地望着这位便宜师兄，虽然他表面上的棱角已经被磨平，但是从眼神深处，依然能看到不屈的火焰在跳动，这就证明，心并没有死。

一个人，要是丧失了锐气，那么肯定是无可救药；而陈一航现在，锐气犹在，只不过已经深深内敛，只有在田大康这样值得信赖的人面前，才会有所流露。

陈一航的大胡子抖动几下，心情很快就平静下来，他重新审视着这个小师弟，竟然有点看不透的感觉：难道他真是一个不懂事的娃娃？

“师兄，这些事先生给你准备的材料，都是思想汇报，呵呵，你先瞧瞧吧——”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拿出一卷子白纸，正面有字，背面则是一行行整齐的蝇头小楷。每一笔都一丝不苟，如同印刷的一般。

对于先生的字，陈一航当然熟悉，从学生时代，他就一直竭力模仿。翻了几页，他不觉愣在那里：每一篇的署名都是陈一航。

“这是——”陈一航也愣住了。

“先生的良苦用心，师兄难道还感受不到吗？”说起来，这些东西，都是田大康出的主意，里面有思想汇报，更多的是对自身错误的反省。以吴先生的水平，写起来自然妙笔生花，情真意切，既有文采，更有高度的政治觉悟。

陈一航看了几篇，身子忽然一颤，瘦削的脸庞呈现痛苦之色，嘴里喃喃着：“先生，您这是何苦呢，太委屈自己啦——”

这一篇，题目赫然是《彻底和反动学术权威吴清源划清界限》。

此刻，陈一航的双眼有些迷离，如果这片文章不是出自先生之手，他马上就会把它撕成碎片；但是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先生的苦心，是要他拿着这个当投名状，重新开始进行政治投资。

想来，先生在写这个题目的时候，内心是何等煎熬，手中一管小小的毛笔，只怕已经重于千钧。

“一航定不负先生所望！”内心挣扎良久，陈一航终于咬着牙吐出这句话。

田大康点点头：果然没看错人，这位师兄还是一个有担当的汉子。虽然师徒决裂，只不过是表面现象，暗中自有田大康穿针引线，但是陈一航却要暗地里顶着背师叛道的骂名，内心的煎熬，只怕更大。陈一航能鼓起勇气，选择战斗，实属不易。因为，他的本性，并不是这一类背信弃义之人。

“师兄，现在这种形势，逼迫着我们必须有所取舍，你放心，无论怎么做，先生和俺都永远支持你。抓紧时间，抓住机会，早点上位，你也才有更大的资本保护先生，以及那些同样受到冤屈的人们，共同度过这段艰苦的岁月。”田大康这一手也早就经过深思熟虑，而且吴先生也极力赞成。自从到了五星大队之后，吴先生也想开了：这些表面的东西，又何必太在意呢。

“富贵，那我们接着怎么办？”陈一航现在眼珠子红，被先生和师弟刺激得有点热血沸腾，只不过浑身是劲，又不知道往哪使，这种感觉很是憋闷。

“师兄别着急啊，一口吃不了胖子，咱们得慢慢来。”田大康很不讲究，把人家的火给勾起来，然后又开始压制。

陈一航深吸几口气，心情也渐渐平复，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旦选准方向，内心自然无比坚定。

半个小时之后，师兄弟二人就出现在县政府大门口。门口挂着“向阳县革命委员会”的大牌子，前面不远是二层小楼，东边是一溜自行车棚子，西边是新打的地基，看来也是准备进行什么项目，但是在反对铺张浪费的大潮下搁浅了。

站在门口，陈一航内心百感交集：当副县长的时候，这里就是他工作和生活的地方，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想要重新走上前台，难度可想而知——可是，既然选择了战斗，就无怨无悔——

他暗中使劲攥了攥拳头——这一切，早晚要尽在掌握之中！

“你们俩干啥的？想要救济，就赶紧去找民政局，别在这傻站着——”门卫室里面出来一个老头，扯着大嗓门嚷嚷。

田大康和陈一航不由相顾而笑：叫人家当成要饭的了。还真别说，就陈一航胡子拉碴的模样，背着个袋子，还真挺像逃荒的。

“嗯？原来是小陈，你有事啊？”老头子很快就认出陈一航，四下打量一番，然后低声说：“趁着没人瞧见，你赶紧走——”

“郭大爷，我是陪着这位小同志来的。”陈一航不慌不忙，把田大康推上前台。

“他是谁家的娃子？”老郭头仔细瞧了瞧田大康，不是县大院那些头头脑脑家的孩子，而且穿得破破烂烂，倒是像农村娃。

“俺是**的好孩子。”田大康挺挺小胸脯，脸上荡漾着自信的笑容。

老郭头彻底被弄迷糊了，还是陈一航趴在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老头这才明白过来，乐颠颠地叫他们把袋子放到传达室，然后放行。

“富贵，要是没你这杆大旗，我们根本都进不了这个大院啊。”陈一航拍拍田大康的肩膀道。

“进来不是目的，能留下才行。”田大康嘴里嘟囔了一声，然后快步向门口的一辆吉普车跑过去，他现有一个人正往车里钻呢。不用说，能坐这个车的，肯定是县里的主要领导。

“那个小娃子，赶紧出去——怎么搞的，老郭是不是老糊涂了，连小娃子都放进来！”开车门的司机看着蹦蹦哒哒跑过来的田大康，很是不满地嚷嚷一声。

“敬礼，向阳县红旗公社五星大队少年先锋队队员田大康报到！”田大康才懒得搭理他呢，直接跟那位领导对话。

那人身材不高，长得也黑瘦黑瘦的，正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小娃子：田大康？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

“宫主任，上车吧，开会的时间快到了。”司机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这个黑瘦的中年人就是向阳县革委会的二把手宫和平，正要去参加全县规模的“三反”大会。

宫和平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插嘴：“田大康小同志是吧，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第一百章 后门

宫和平此人，一直生活在向阳县。那时候领导干部除了提干，流动的并不多。不像后来，在这犯了错误，就小孩拉屎挪挪窝，到别的地方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一步一步，从最基层干到现在，宫和平的仕途可谓一步一个脚印，谨慎而扎实，虽然没有那种火箭般的升官度，但是胜在稳扎稳打，始终处于一种上升的态势。

对于田大康这个名字，他可谓是如雷贯耳，所以并没有因为是个小娃子而有丝毫轻视，这也是他的性格使然。

跟田大康打完招呼，宫和平就看到不远处的陈一航，心里咯登一下子，不过还是微微点点头。两个人以前就是同事，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在这个阶级斗争分外敏感的时期，宫和平觉得，还是和陈一航保持距离比较稳妥，免得给别人留下攻击他的把柄。

一股酸涩从陈一航的心底涌起，不过他很快就摆脱这个阴影，别说是同事关系，就算是亲如夫妻、父子者，对面不敢相认的也海了去。

“宫主任，一航向组织来汇报思想了。”陈一航面色诚恳，双手把那一沓纸奉上。既然先生都作出那么大的牺牲，他还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宫和平一愣，然后就听到田大康在旁边乐呵呵地说道：“宫叔叔，是这样的，俺去卖废品，陈叔叔说是有点材料要交给党，交给**审阅。您想啊，主席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处理得都是国家大事，肯定没那么多时间，所以俺就想起您了。宫叔叔您也是党员，又是领导，当然可以代表党组织了。”

田大康在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也不忘偷摸给宫和平送去一顶高帽，俗话说花花轿子众人抬，送顶高帽谁不爱啊。

瞟了一眼田大康，宫和平心里明白了：原来这个小家伙不简单啊——也是，要是啥也不懂，怎么能成为主席的好孩子呢。

“宫主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我也深刻认识到自身的问题，并且进行了深刻的反思。我们党的一贯宗旨就是治病救人，所以，希望党组织重新对我进行批评帮助，使我能够不断提高政治觉悟，更好的为人民服务。”陈一航用诚恳的态度，表达出自己的意图。

宫和平也不禁对他另眼看待，要知道，以前的陈一航，工作能力没的说，就是为人有些傲气，现在看来，棱角已经渐渐磨平，显得更加成熟，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于是接过来那一沓纸：“一航啊，我先看看，能够改正错误还是好同志嘛。”

他也瞧出来了，陈一航就是这个田大康领来的，意图也很明显。虽然田大康还只是一个小娃娃，但是他的政治影响力，绝对不能低估。

心中衡量一番，他还是决定帮陈一航一把，毕竟以前都是好同事，而宫和平也没有多大的野心，能当到县里二把手，已经是极限。多留一条后路，总是没错的。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混了好几十年，这点道理宫和平还是懂的。

当然，陈一航本身也没有啥太大的问题，都是有些人别有用心，把他当成了出头鸟和绊脚石。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还是有可能重新走上领导岗位的，宫和平也乐得送这个人情。

田大康也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于是向陈一航眨眨眼：“陈叔叔，那你就先回去吧，别忘了好好反思，天天一定要写思想汇报啊。”接着就该走后门了，有陈一航在场，他担心宫主任不答应。

陈一航没有跟宫和平握手，他现在还不是人家的“同志”。所以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宫叔叔还要开会吧，那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田大康又给宫和平敬礼，然后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就又转回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宫叔叔，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俺们村太落后，连个收音机也没有，所以不能聆听到党中央的声音，您看看能不能给俺们弄两个购买收音机的票据？”

“估计你是想天天听小喇叭吧！”宫和平心中暗笑，他家的小儿子都十六七了，还天天守在收音机前面听曹灿叔叔、孙敬修爷爷讲故事。

不过，作为主席的好孩子，要是天天听不到主席的指示，也确实不大应该。这样看来，理由还是很充分的。所以宫和平叫司机找了办公室主任，低声吩咐几句，然后这才坐上吉普车，赶奔会场。至于陈一航的思想汇报，则被他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草绿色拎兜之中。

“田大康小同志，咱们走吧。”办公室的王主任长得稍微有点胖，脸上一团和气。

走出县政府大院，田大康就看到陈一航正在远处等着呢，身前还放了两个面袋子，于是就径直走过去，这种立场问题，一定要表现出来。

王主任为人看来比较圆滑，也跟陈一航攀谈几句，然后一起去了百货公司。王主任轻车熟路，没从正面进商店，而是直接去了后院，领着田大康直奔办公室。

“想不到啊，还真走起了后门。”田大康心里也忍不住笑。

敲敲门，进了一个挂着“主任室”门牌的屋子，屋子里面正有一伙人吵吵巴火的，田大康一听，都是来“抢”东西的。比较抢手的就是三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

“票儿都没了，大伙等下个月再来吧——”一个细高挑如同竹竿一般的中年人嘴里嚷嚷着，一边还用手抹着脸上的汗珠。

围观的都是各单位的头头脑脑，估摸着都不大满意，所以没有走的，都准备在这死看死守。

王主任挤过去，在竹竿耳边嘀咕几句，竹竿立刻打开抽屉，从里面捏出两张纸片递过去。

“收音机，青岛无线电三厂的！”有眼尖嘴快的立刻惊呼一声。

这一下可炸营了，群情激奋，大伙纷纷开始指责竹竿，说他办人情事，大开后门。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嘴里扬言要向上级领导反映情况，不行就写大字报。

王主任还真能沉住气，不慌不忙地挥挥手：“同志们肃静一下，这不是开后门，是上级领导吩咐的。这位小同志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吧，就是**给回信的田大康小朋友。他们村没有收音机，听不到党的召唤，所以县领导决定给他们村调拨两台。”

“好家伙，走后门还唱高调——”看着周围的一大圈人，田大康心里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聆听党的召唤，这词用的，真是没话说了。不过他好像忘了，这还是他根据收音机的用途琢磨出来的呢。

（推荐大司空官场力作《领导》，书号1491487，欢迎大伙阅读。）

第一百零一章 天籁之音

田大康骑着自行车，一晃一晃，飞驰在回家的路上，颇有点春风得意车轮疾的架势。

不过，骑出去十多里之后，度慢慢降下来。托货架上搭着俩面袋子，加在一起也有三十多斤呢，远道没轻载，就田大康那小细胳膊小细腿，自然越来越吃力。

看看车把上挂着的两个纸壳箱子，田大康身上立刻又来了劲头。不用说，这里面装得就是两台收音机。他都打算好了，自个家里留一台，另外一台就送到山上，给三师傅和哑巴他们听。

想到大伙听到收音机的那种兴奋劲，田大康不禁胸中有红日，脚下舞东风。这种动力又鼓舞着他骑出去十多里地，身体是彻底没劲了。

“往回看着大膀骑车子挺轻松啊。”田大康知道，还是高估了自个的力量，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把自行车支在路边，看看太阳已经有点偏西，田大康心里暗暗愁：照这样下去，回家就得二半夜，奶奶非惦记不可。

看看托货架上的两袋子书，田大康还是放弃了甩包袱的想法：精神食粮，来之不易啊。

一想到精神食粮，田大康心中一动，于是打开一个小箱子，取出一台收音机，方方正正，长下还不到一尺，上面有个提梁，方便人拎着。整台机器表面是黄绿色，看着叫人心生希望。别小看这东西，一个月的工资还买不来呢。

取出两节电池，抠开后盖，把电池塞进去，然后又把开关拧开，调了一下台子，很快，里面就传出一个气势磅礴的声音：“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啊——”

那时候文艺节目比较贫乏，翻来覆去就是几个样板戏，这个《智取威虎山》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几个：京剧红灯记、沙家滨啥的，一共八个，称为八大样板戏。老百姓都天天听，其中的很多唱段，都能哼哼几句。所以有一句戏言“八亿人民八个样板戏”，足见人们文化生活的枯燥。

不过在田大康听来，这声音却如同天籁一般，这么长时间了，没有电脑，没有电视，可下子听到点动静了。于是也一拉架子，拿出打虎上山的劲头，飞身骑上自行车，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拎着收音机，洒下一路歌声，直奔红旗公社而去。

骑着骑着，田大康就觉得身后不大对劲，连忙回头一瞧，只见有俩骑自行车的就紧跟在他的后面，而且是两个棒小伙子。

“不好，遇上劫道的了！”田大康脑子里面飞闪过这个**头，不过很快就有定下心来，要说这个时代比较好的，那就是社会治安，犯罪的人非常少，尤其是恶性案件更少。

“嘿嘿，小兄弟，俺们是听蹭的，唱得真好啊！”那两个人嘿嘿几声憨笑，算是将田大康心中的顾虑彻底打消。

“那俺把音量再拧大点——”田大康也乐了，想不到收音机的吸引力都这么大。

其中一个汉子看田大康骑车子费劲，干脆把那两个面袋子卸下来，放到自个的车子上。这回田大康可轻松多了。

到了公社，那两个人这才下车，其中一个说：“小兄弟，俺们哥俩是八一农场的，就得在这岔道了，以后有时间，到俺们林场那边溜达去，到那一打听胡大缸胡二缸就成。”

另一个还有点不死心：“小兄弟咱们商量商量，你那两台收音机，能不能卖给俺们一台，保准比你买的价高。”说完，还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

“投机倒把的事，俺可不能干——”田大康呵呵两声，然后又说道：“这两台都有主了，要不然就原价让给你们一个了。”

胡家哥俩也不能勉强，恋恋不舍地走了。田大康也抓紧时间上路，即便如此，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天都黑透了。

刚进村口，迎面就射来一道手电光，随后一个声音就传过来：“富贵，这咋才回来呢——”

“奶奶，收音机买回来了，以后你就能听红灯记了，您不是最愿意听里面的李奶奶讲革命家史嘛。”田大康跳下车，把收音机塞到奶奶怀里。

“你也能听小喇叭啦——”李奶奶抱着收音机，就跟抱着个大胖小子似的。

“收音机，富贵哥，俺要听小喇叭，听孙悟空爷爷讲西游记！”黑暗中又闪出几名小将，是八大金刚跟着李奶奶一起守候，嚷嚷的人是八叉子。

“是孙敬修——”三光子及时纠正八叉子的错误。

田大康也哈哈几声，一路的劳累烟消云散：“每个栏目都有固定式时间。再说了，孙敬修爷爷现在也遭到迫害，离开心爱的话筒。”在**期间，孙敬修老人也难逃厄运，直到1978年，才重新回到电台讲故事。

大伙闹闹哄哄进村，立刻引来一大帮人，边走边听，谁要是小声议论一句，都会被旁边的人捅咕两下，示意他别瞎吵吵。

田大康把音量拧到最大，大伙的反响比他预想的还大十倍，似乎这个小小的电匣子里面，播出的是天籁之音一般。

到了家门口，后面的人都很自觉地跟进来。田大康一瞧这架势，要是进屋，肯定是挤不下，干脆把收音机往当院一放，大伙随便听。

当院里面竖插插站着好几十人，大门外还一帮呢，不过人们都是静悄悄的，只有收音机里面传出播音员夏青那独特的声音。

夏青的声音，是带着磁性的男中音，播报的是当时一片着名的社论《迎接伟大的七十年代》：“新中国蒸蒸日上，旧世界风雨飘摇；一座座火山爆，一顶顶王冠落地。帝国主义、修正主义和一切反动派的日子不长了——”

大伙也都跟着攥紧拳头，似乎浑身也都充满力量。而就在这个时候，收音机里面的声音忽然拉起长声，语也一下子减慢，然后吱啦吱啦几声，就彻底没了动静。

“咋回事——”老支书急了，关键时刻咋能没声了呢。

看到屋里也点着油灯，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电池没电啦，俺在道上一直听着了。”

“有好东西自个享受，这就是资产阶级享乐思想在作怪！”老支书一着急，先给田大康扣上一定大帽子，然后拧开手里的电棒，倒出两节电池：“赶紧换上啊——”

第一百零二章 大部队进山

收音机给小山村带来的轰动，远远过田大康的预料，要不是老支书吆喝着大伙明个上工，估计非得听到电台播音结束不可。

第二天早晨起来，田大康一边在当院溜达，一边跟先生练习英语对话。不大一会，八叉子也来了，拐了两条腿，跟在先生身后，嘴里一个劲打嘟噜，原来他学的是俄语。

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期，俄语在国内正经挺流行，主要是一切都要跟苏联老大哥学习嘛。

要说这八叉子平时说话磕磕巴巴的，但是说起外语却极为顺溜，很有些天赋。他见田大康学英语，就缠着吴先生学俄语。

吴先生也就没藏着掖着，用心教他。不过此时正是中苏交恶，他明确告诉八叉子，学俄语前途不大，而且还不能当着外人打嘟噜，不然容易引火上身。

还好有田大康在，知道以后中俄边贸要红火一阵子，所以也就鼓励八叉子好好学，早晚有用到的时候。说白了，两国之间也就跟小孩过家家差不多，有时候打得嗷嗷嚎，祖宗八代都骂出来了，但是过两天又玩得跟亲兄弟似的。

“这一大早的，啥鸟叫唤啊——”老支书背着手溜达进院，在他听来，俄语、英语都是一个动静，跟鸟叫差不多。

田大康笑呵呵地跟他问了一声“早上好”，老支书就吧嗒吧嗒嘴：“鼓捣猫？哪有那个闲心。俺是来听听电匣子，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最新指示。”

一听这个理由挺大，田大康也不觉好笑：“俺昨天上县里，接到一个最高指示，抓革命促生产，采蘑菇。队长叔，反正大田里面暂时也没啥活计，干脆就组织大伙上山采山货吧，收入肯定不少。”

以前也有上山采蘑菇割木耳的，只不过都是村民的个人行为，自个抽出时间采点山货，等到农闲的时候换点零花钱。一般也就赶上阴天下雨队里不上工的时候才能划拉点，所以很是有限。

“县里收不收啊？”老支书卡巴几下小眼睛，要说山里的蘑菇也是好东西，不过要是没有小鸡、排骨或者猪肉炖它，那就没个吃，最少也得大点油炒一下啊。

可是这年头，最缺的就是这些玩意，所以也就不拿蘑菇当好东西。在五星大队，一般人家就是采两筐晒干，穿成一大串子，挂在房檐子底下，过年的时候能吃两顿就不错了。要是上面不收，这玩意都没柴火有用。

“俺在收购部都打听好了。”田大康当然知道这个理，不能叫大伙白挨累啊。

“好，那俺今个动员一下，明个就组织大伙上山。”老支书一边说着，一边晃荡进屋里，拧开收音机，拨了一遍台子，却一个没有，敢情人家还没开始播音呢。

第二天，上百人的大部队就进山了，除了壮劳力之外，还有不少小娃子也跟着凑数。对他们来说，边玩就边干了，还能跟着混几个工分，等到分钱的时候，大人一乐呵，没准能弄两块糖解解馋呢。

田大康一看机会难得，群众力量大无边啊，于是就拿出来一块桦树菇，叫大伙看了，以后上山采蘑菇的时候，要是现这东西，一定要带回来。

因为是生产队的集体劳动，所以采蘑菇的大军都是一起上工，一起下工，中午就在山上吃一口干粮，早出晚归。山上虽然有野牲口，不过看到这么多人，早就远远避开。

本来田大康还有点担心过度采摘，结果跟在后面看了一阵子，现这完全是多余的，大伙的眼界很高，那些没长成的小蘑菇丁或者烂了伞的老蘑菇，根本就没人搭理，于是也就放心地去了护林员的小木屋。

当收音机在小木屋外面响起的时候，把哑巴他们都乐坏了。住在山里，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肃静，现在有了收音机就好喽，不过就是有点费电池，呵呵——

田大康跟哑巴报告了一下卖皮子的情况，结果欠了哑巴三十块钱。虽然哑巴一个劲摆手，示意不要了，但是田大康心里还是决定尽快还上。哑巴都二十好几了，在当时来说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不能总打光棍啊，得攒俩钱留着说媳妇。

听到收音机里面传出唱戏的动静，棒槌这傻鸟也落在旁边，歪着小脑瓜听得入迷，而且还不时围着收音机转几圈，大概在找人呢。这声音打哪来的呢？以它的智力，显然是弄不明白这个深奥的问题了。

“富贵哥，咱们看小鹿去——”明明拉着田大康的手，又叫上七仙女，一起去木屋旁边的林子，在林子头上，正拴着那头受伤的母鹿。

二□子抬头看看他们几个，然后又埋头雕刻。他没有明明和七仙女那么手巧，但是知道下功夫。

看到明明，那只小鹿立刻就蹦蹦哒哒迎上来，用脑袋拱着明明的小肚皮，说不出的亲昵。一般的动物，在幼小的时候都特别招人喜欢，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它们的这种天真无邪。

田大康也摸摸小鹿的耳朵，小家伙却受惊般地跳到一边，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倒是田大膀大咧咧地凑上去，把小鹿抱过来：“别怕，这是你富贵哥，嘿嘿嘿——”

这家伙还真够简单粗暴的，不过，跟小鹿的关系应该不错，看样子已经渐渐进入饲养员的角色。

“那个长犄角的家伙又来了——”田大膀忽然往远处一指，只见一头大公鹿从林子里面钻出来，探头探脑正往这边观望，又不敢过来。

“嘿嘿，估计是看到这边有一头母的，跑来捡便宜的。”田大膀满脸坏笑，这月份正是鹿群的情季节，这头公鹿估计也就是刚成年，在鹿群中争不过那些年轻力壮的家伙。

田大康眼珠一转：“正好啊，把它也引来，一块养着，来年就能割鹿茸了。”

“好主意，俺这就去把它擒来！”田大膀活动活动肩膀，嘴里哇哇怪叫两声，有点像张飞。

“就你这样的，肯定把人家吓跑喽——”田大康大乐。

田大膀抓抓后脑勺，光当两下大眼珠子：“明明，还是你出马吧，这帮玩意都听你的。”他一点也不傻，知谁好使。

“不行！”田大康嘴里嘿嘿两声：“大膀你以后要天天跟梅花鹿打交道，要是没有捉鹿的本事还怎么混，自个想招吧——”

田大膀有点傻眼了：叫俺抓梅花鹿，虽然俺跑得挺快，那也得分跟谁比不是，连老虎逮梅花鹿都费劲啊！

（呵呵，昨个早上六点出门，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光□娃娃叫去吃苞米，结果喝得昏天黑地，回来都二半夜了。昨天欠了两章，今个一块补，致歉！）

第一百零二章 大部队进山

收音机给小山村带来的轰动，远远过田大康的预料，要不是老支书吆喝着大伙明个上工，估计非得听到电台播音结束不可。

第二天早晨起来，田大康一边在当院溜达，一边跟先生练习英语对话。不大一会，八叉子也来了，拐了两条腿，跟在先生身后，嘴里一个劲打嘟噜，原来他学的是俄语。

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期，俄语在国内正经挺流行，主要是一切都要跟苏联老大哥学习嘛。

要说这八叉子平时说话磕磕巴巴的，但是说起外语却极为顺溜，很有些天赋。他见田大康学英语，就缠着吴先生学俄语。

吴先生也就没藏着掖着，用心教他。不过此时正是中苏交恶，他明确告诉八叉子，学俄语前途不大，而且还不能当着外人打嘟噜，不然容易引火上身。

还好有田大康在，知道以后中俄边贸要红火一阵子，所以也就鼓励八叉子好好学，早晚有用到的时候。说白了，两国之间也就跟小孩过家家差不多，有时候打得嗷嗷嚎，祖宗八代都骂出来了，但是过两天又玩得跟亲兄弟似的。

“这一大早的，啥鸟叫唤啊——”老支书背着手溜达进院，在他听来，俄语、英语都是一个动静，跟鸟叫差不多。

田大康笑呵呵地跟他问了一声“早上好”，老支书就吧嗒吧嗒嘴：“鼓捣猫？哪有那个闲心。俺是来听听电匣子，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最新指示。”

一听这个理由挺大，田大康也不觉好笑：“俺昨天上县里，接到一个最高指示，抓革命促生产，采蘑菇。队长叔，反正大田里面暂时也没啥活计，干脆就组织大伙上山采山货吧，收入肯定不少。”

以前也有上山采蘑菇割木耳的，只不过都是村民的个人行为，自个抽出时间采点山货，等到农闲的时候换点零花钱。一般也就赶上阴天下雨队里不上工的时候才能划拉点，所以很是有限。

“县里收不收啊？”老支书卡巴几下小眼睛，要说山里的蘑菇也是好东西，不过要是没有小鸡、排骨或者猪肉炖它，那就没个吃，最少也得大点油炒一下啊。

可是这年头，最缺的就是这些玩意，所以也就不拿蘑菇当好东西。在五星大队，一般人家就是采两筐晒干，穿成一大串子，挂在房檐子底下，过年的时候能吃两顿就不错了。要是上面不收，这玩意都没柴火有用。

“俺在收购部都打听好了。”田大康当然知道这个理，不能叫大伙白挨累啊。

“好，那俺今个动员一下，明个就组织大伙上山。”老支书一边说着，一边晃荡进屋里，拧开收音机，拨了一遍台子，却一个没有，敢情人家还没开始播音呢。

第二天，上百人的大部队就进山了，除了壮劳力之外，还有不少小娃子也跟着凑数。对他们来说，边玩就边干了，还能跟着混几个工分，等到分钱的时候，大人一乐呵，没准能弄两块糖解解馋呢。

田大康一看机会难得，群众力量大无边啊，于是就拿出来一块桦树菇，叫大伙看了，以后上山采蘑菇的时候，要是现这东西，一定要带回来。

因为是生产队的集体劳动，所以采蘑菇的大军都是一起上工，一起下工，中午就在山上吃一口干粮，早出晚归。山上虽然有野牲口，不过看到这么多人，早就远远避开。

本来田大康还有点担心过度采摘，结果跟在后面看了一阵子，现这完全是多余的，大伙的眼界很高，那些没长成的小蘑菇丁或者烂了伞的老蘑菇，根本就没人搭理，于是也就放心地去了护林员的小木屋。

当收音机在小木屋外面响起的时候，把哑巴他们都乐坏了。住在山里，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肃静，现在有了收音机就好喽，不过就是有点费电池，呵呵——

田大康跟哑巴报告了一下卖皮子的情况，结果欠了哑巴三十块钱。虽然哑巴一个劲摆手，示意不要了，但是田大康心里还是决定尽快还上。哑巴都二十好几了，在当时来说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不能总打光棍啊，得攒俩钱留着说媳妇。

听到收音机里面传出唱戏的动静，棒槌这傻鸟也落在旁边，歪着小脑瓜听得入迷，而且还不时围着收音机转几圈，大概在找人呢。这声音打哪来的呢？以它的智力，显然是弄不明白这个深奥的问题了。

“富贵哥，咱们看小鹿去——”明明拉着田大康的手，又叫上七仙女，一起去木屋旁边的林子，在林子头上，正拴着那头受伤的母鹿。

二□子抬头看看他们几个，然后又埋头雕刻。他没有明明和七仙女那么手巧，但是知道下功夫。

看到明明，那只小鹿立刻就蹦蹦哒哒迎上来，用脑袋拱着明明的小肚皮，说不出的亲昵。一般的动物，在幼小的时候都特别招人喜欢，最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它们的这种天真无邪。

田大康也摸摸小鹿的耳朵，小家伙却受惊般地跳到一边，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倒是田大膀大咧咧地凑上去，把小鹿抱过来：“别怕，这是你富贵哥，嘿嘿嘿——”

这家伙还真够简单粗暴的，不过，跟小鹿的关系应该不错，看样子已经渐渐进入饲养员的角色。

“那个长犄角的家伙又来了——”田大膀忽然往远处一指，只见一头大公鹿从林子里面钻出来，探头探脑正往这边观望，又不敢过来。

“嘿嘿，估计是看到这边有一头母的，跑来捡便宜的。”田大膀满脸坏笑，这月份正是鹿群的情季节，这头公鹿估计也就是刚成年，在鹿群中争不过那些年轻力壮的家伙。

田大康眼珠一转：“正好啊，把它也引来，一块养着，来年就能割鹿茸了。”

“好主意，俺这就去把它擒来！”田大膀活动活动肩膀，嘴里哇哇怪叫两声，有点像张飞。

“就你这样的，肯定把人家吓跑喽——”田大康大乐。

田大膀抓抓后脑勺，光当两下大眼珠子：“明明，还是你出马吧，这帮玩意都听你的。”他一点也不傻，知谁好使。

“不行！”田大康嘴里嘿嘿两声：“大膀你以后要天天跟梅花鹿打交道，要是没有捉鹿的本事还怎么混，自个想招吧——”

田大膀有点傻眼了：叫俺抓梅花鹿，虽然俺跑得挺快，那也得分跟谁比不是，连老虎逮梅花鹿都费劲啊！

（呵呵，昨个早上六点出门，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光□娃娃叫去吃苞米，结果喝得昏天黑地，回来都二半夜了。昨天欠了两章，今个一块补，致歉！）

第一百零三章 毒蘑菇

中午吃饭的时候，哑巴端上来一盆子猪嘴蘑，都是用草木灰泡过的了。这玩意忒费事，蘑菇一泡就黏糊糊的，再粘上草木灰，得用水洗十多遍才成。

不过也确实好吃，放到嘴里一咬，嘎吱吱的，就跟吃猪拱嘴似的，有点素中荤的架势。

哑巴啊啊啊比划了半天，田大康也没看明白，最后好使田大膀给解释了：“他说那几个知青惦记着吃这个，咋没来呢？”

正说着呢，就听远处有人吆喝：“谁说我们没来啊——”

大伙一看，只见娄小虎噌噌噌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是郝刚和刘燕他们，另外三光子和四喜子也在其中，都拎着个大筐。原来他们也都跟着上山采蘑菇，看到离小木屋这不远，于是就蹭饭来了。

哑巴欢欢喜喜地迎上去，还把刘燕、何惜水胳膊上的土篮子挎过来。就他这体格，别说俩装蘑菇的土篮子了，就算是两个闺女坐到篮子里面，他也照样能挎起来。

娄小虎的眼睛一扫，立刻眉开眼笑：“我就说嘛，肯定能吃上猪嘴蘑，哈哈，刘燕你们就别吃了，万一变成猪嘴就难看了。”

结果，在刘燕尝了一小口之后，就啥也不顾了，吃得比娄小虎还多；就连何惜水，也不声不响地吃起来，而且筷子伸缩的频率也不低，一边吃，一边还喂球球几个。

一看球球受宠，棒槌有点眼热，也落到刘燕肩膀上，嘴里粗声粗气地叫着：“哇嘎嘎嘎——阿庆嫂——”

大伙都是一愣，等棒槌又**叨了两遍，这才听明白，立刻哄堂大笑。娄小虎把脑袋凑到棒槌面前：“几天没见你出息了，都会说人话啦，看看我是谁——”

“刁德一，哇嘎嘎嘎——”棒槌用大嘴在他脑袋上梆了一下子。

田大康恍然大悟：“这傻鸟上午在收音机旁边就没动地方，听了一出沙家滨，还真别说，效果不错，连刁德一都会说了。”

大伙七嘴八舌夸了一通，棒槌很是得瑟了一番，一边在天上飞一边怪叫：“哇嘎嘎嘎——杀，杀，杀——”

“大膀，你叫它点好的，别总打打杀杀的。”田大康一听就批评起田大膀来。

“没有啊——”大膀有点冤。

只听棒槌的声音又响起来“杀——沙家滨——”随后就扑棱着膀子，钻到明明怀里，而天空中金光闪闪，一道金色的闪电落到明明身边，是金子猎食归来。

娄小虎哈哈大笑：“该，谁叫你杀杀杀的。”

欢欢喜喜吃了一顿午饭，几名知青继续进林子采蘑菇，田大膀则绞尽脑汁，去琢磨那头大公鹿，而田大康也没啥事，索性也就跟着娄小虎他们去了，另外还有哑巴，也领着两条大狗在前面开道。

这个月份，榛蘑还没有大量出现，所以多是采摘一些松茸、油蘑，或者是阔叶林里面冒出来的蘑菇，主要是鸡腿蘑啥的，品质也都比较高。

刘燕他们几个知青最兴奋，这么多种类的蘑菇，以前根本没见过，所以蹲在地上就不愿意起来，采得不亦乐乎。

田大康则不停指导她们分辨蘑菇，知青都是生手，万一把毒蘑菇采回去，那就是大事故。

“这个肯定是好蘑菇，白白嫩嫩的。”刘燕从地上掐下来一个白蘑菇，喜滋滋地就要往筐里放。

“白毒伞！”田大康惊呼一声，吓得刘燕手上一哆嗦，白蘑菇就掉在地上：“有毒，你刚才不是说，一般的毒蘑菇颜色都十分鲜艳嘛。”

看着她无辜地眨着大眼睛，田大康也不由抓抓后脑勺：“山上的蘑菇几百种，就算是一辈子跑山的，也不敢说都认识，更别说分辨有没有毒了。看颜色，看有没有伞环，还有生不生蛆啥的，都不是那么绝对的。这种蘑菇叫白毒伞，有剧毒，吃了之后，死亡率过百分之九十。”

“这么厉害！”几个知青都大惊失色，连忙离那几棵白毒伞远远的，仿佛怕毒素会传染一般。

“记住，瞧着眼生的蘑菇，一定要认准之后再采。”田大康又叮嘱一句，那几个人连连点头，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大一会，何惜水柔柔的声音传过来：“看看这一堆蘑菇，就跟花朵似的，肯定有毒吧？”

哑巴离她不远，凑过去一看，连连摆手，憨憨地笑着，把这一簇黄澄澄的小蘑菇连根切下来。

“这是榆黄蘑，色泽金黄，像一个个小喇叭，而且味道鲜美，还能治病。俺们拉肚子啥的，通常都吃这个，吃上就好。”三光子也凑上来，给几个门外汉解释一番。

娄小虎叹息一声：“这蘑菇有毒没毒，还真是难分。”

“都是一个理儿，就说这人吧，又岂是能从外表分辨好坏的。”这话从田大康一个小娃子嘴里说出来，颇有点老气横秋的架势，不过郝刚和白玉生他们也都连连点头：毒蘑菇吃了足以致命，而恶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要我说，还是坏人更可怕。毒蘑菇长在这，只要咱们不碰，就没有危害；可是生活里面的坏人，有时候他主动找茬整治你啊。”郝刚挨过整，所以感触更深。

刘燕的大眼睛忽闪几下：“有了，倒是后就给坏人吃毒蘑菇——”

“还是你最毒——”娄小虎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却被刘燕听到：“小虎，你说什么呢？”

“还是你这个以毒攻毒的办法好！”娄小虎连忙伸出大拇指。

刘燕哼了一声，继续采蘑菇。不到两个小时，筐里就满了。这时候，何惜水跟刘燕低声嘀咕几句，然后两个闺女就放下篮子，拉着手脱离大部队。

哑巴心眼实，领着大狗跟在后面，却被娄小虎叫回来：“大哥，人家大姑娘的**，咱们老爷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哑巴还没开窍，愣愣地望着娄小虎。娄小虎笑嘻嘻地假装褪了一下裤子，然后蹲在地上：“嘿嘿，这个的干活，你的明白——”

腾得一下，哑巴的脸也红了，连忙转过身，假装低头在树根找蘑菇。

可是刚过了没两分钟，就听那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大伙一惊，然后就都撒腿奔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人熊之战

哑巴常年行走山林，所以窜在最前头，唰唰唰几步，就消失不见，反倒是后面的知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追。

“跟着俺——”田大康登登登跑上来，很快就顺着刚才的声音追过去。

刘燕靠在一棵大松树上，整个人都吓傻了。她跟何惜水到这来解小手，刚蹲下，就出事了。

等哑巴赶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贴在树上的刘燕，瞪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显然只是吓坏了。哑巴目光一扫，就看到大树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是一头黑瞎子。而在它的身下，则躺着何惜水。

“啊啊啊——”哑巴嘴里出一连串愤怒的嚎叫，身子又突然加，旋风一般冲过去。

黑瞎子对于危险的感知一点也不差，本来它沉甸甸的大屁股正要往何惜水身上坐下去，可是听到哑巴的吼声，立刻浑身一震，然后扭动两下肥胖的身子，迎向哑巴。

还没等它透过遮挡在眼前的长毛，瞧清楚啥情况，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然后就被一股大力撞开，在地上滚了几下，撞到一棵大松树上。

哑巴出现在黑瞎子原来站立的地方，整个后背也隐隐做痛，要不是天天用肩膀和后背撞树，练了十几年，铁背靠练得有几分火候，还真撞不开这个皮糙肉厚的黑瞎子。<网罗电子书>就算撞上，也非吐血不可。

往地上瞟了一眼，哑巴却一下子傻眼了，何惜水脸色煞白，身子侧卧在地，一双空洞的眼睛傻愣愣地望着远处，显然也吓傻了。

可是，这些都不要紧，叫哑巴心脏崩崩崩一个劲打鼓的是，何惜水的裤子已经褪到大腿弯，白嫩嫩的身子，晃得哑巴有点睁不开眼。

不由自主地吞咽一下，哑巴这才觉得嗓子眼火烧火燎，连一点唾沫都没有。他猛地把自个身上的布衫子扯下来，盖上何惜水的屁股，然后抬头直视那头老熊。

呜呜呜——何惜水也终于恢复神志，哭了两声，然后又捂住嘴巴，在她的前面，是哑巴**的后背，古铜色的肌肤，呈现倒置的三角形，似乎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这一瞬间，平时默默无闻、只知道憨笑的哑巴，如同天神般威猛。

不知为什么，何惜水的情绪很快就平静如水，她的心里涌出一个坚定的信**：这个男人，一定能够保护她。

而那只老熊此刻却十分郁闷，刚才跌得七荤八素，叫它十分光火，不过当它和哑巴对峙之后，又感觉到对方是个难缠的家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战是退。要知道，野兽的直觉是很厉害的。

当田大康带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哑巴和老熊相距一丈多远，彼此盯着对方，谁也不敢贸然动攻击；而何惜水，则正被刘燕从地上扶起来，两人相扶着站在哑巴的身后，看不出一丝慌乱。只不过，何惜水的双手正摸索着系腰带，但是一双眼睛，却目视前方。

“刘燕，惜水，过来——”郝刚吆喝一声，结果却没有叫动两个人，似乎哑巴的身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娄小虎挽挽袖子：“我去给哑巴哥帮忙——”

“别过去，也别嚷——”田大康却把他拦住，黑瞎子这东西脾气很怪，人多不一定能把它们吓住，反倒有可能把它们的火勾起来，从而大动干戈。

果然，那只老熊嘴里怒吼一声，一甩头，嘴角的黏液乱飞，然后，它就猛得向哑巴扑去。

猛冲几步，到了哑巴身前，黑瞎子又猛然人立而起，大巴掌就往哑巴身上招呼。

白玉生惊呼一声，差点坐到地上。他以前在动物园见过熊瞎子，觉得傻傻笨笨的，一副无害的模样。想不到啊，这林子里面的老熊竟然如此生猛，那大巴掌要是抡上，估计脑袋立刻就得飞喽。

面对蛮熊，就算是哑巴也不敢力敌，不过他也不能完全闪避，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身后就是刘燕跟何惜水。

危急之中，只见哑巴身子向旁边一纵，双掌同时推出，击在黑瞎子的后背上。手脚的动作看似简单，但是瞬间完成，无论是时机还是力道，都拿捏得十分老辣，在闪开熊掌的同时，又能奋起反击。

扑通一声，黑瞎子的身体重新扑倒在地，巨大的响声，叫观战的几个人都不由身子一颤。

哑巴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心里太清楚了，黑瞎子刚才摔了两个跟头，看似狼狈，但是根本就一点也没有受到伤害，对于它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他可是亲眼见过，一只黑瞎子被几头野狼咬破肚皮，肠子淌出挺老长，结果硬是被它塞回肚里。

回身向二女摆摆手，嘴里啊啊几声，示意她们到田大康那边去。刘燕刚才都想拍巴掌了，不过还是被何惜水给拉走，免得叫哑巴分心。

老熊从地上爬起来，终于有点暴怒，虽然身子不疼不痒，可是面子上挂不住啊。黑瞎子是一根筋，做事也喜欢直来直去，此刻，它的眼睛里面只有哑巴，又一次怒吼着冲上来。

哑巴现在没有后顾之忧，更加游刃有余，也不跟它死缠烂打，闪身躲到树后，然后又猛地窜出，在黑瞎子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等黑瞎子转过身，哑巴又没影了，跟它玩起了游击战，利用大树做掩护，不时偷袭两下，气得黑瞎子越来越疯狂，最后扑到哑巴藏身的大树，抡起大巴掌拍了几下。可是里的大树大多是几搂粗细，黑瞎子虽然劲大，也撼动不了。

“哑巴哥真牛！”娄小虎伸出大拇指，他们几个知青都是第一次见到哑巴出手，那感觉绝对震撼。

“嘿嘿，有点像孙猴子戏耍黑熊怪啊。”三光子前两天刚看完西游记，一下子把这茬想起来。

田大康密切注视着那边的情况，基本上是个僵持的局面：哑巴的攻击对黑熊没有太大杀伤力，而黑熊也打不着哑巴。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招呼大伙往后撤，免得黑熊冲到这边来撒气。那两只大狗还气势汹汹地低吼着，只是没有得到哑巴的命令，所以干着急，不能上前助战。

大伙刚退了几步，就听老熊一声咆哮。连忙回头观瞧，结果看到了令人无比诧异的一幕：那只黑瞎子，竟然开始爬树，动作灵活，一点也显不出笨拙的模样。

咋回事，是不准备打了，还是准备用啥绝招？

（呵呵，晚上还有两章）

第一百零五章 富与贵

大伙远远地望了半天，只见那个黑瞎子坐在一个大树杈子上边，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

“这家伙估计是打不过哑巴哥，跑到树上装熊了。”娄小虎笑呵呵地说。

“它本来就是熊嘛——”刘燕也彻底还阳，又开始跟娄小虎斗嘴。

这时候，哑巴也跑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憨憨的模样，然后从何惜水手里接过布衫子，脸上竟然红了起来。

“哑巴哥，谢谢你救我们，连狗熊都打败了，你真厉害。”刘燕叽叽喳喳地上来，拉着哑巴的胳膊说了一通，弄得哑巴只是一个劲摆手。

田大康瞟了何惜水一眼，见她两腮也红彤彤的，于是联想了一下，终于看出点猫腻。不过这么多人，也不好声张，只是心里暗自琢磨：难道何惜水看上哑巴了，不大可能啊，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交集啊？

把蘑菇运到大部队，自然有小伙子用大号的土篮子挑下山。刘燕嘴快，就把哑巴将狗熊打到树上不敢下来的事嚷嚷出去。

大伙一听，都对哑巴挑大拇哥。老支书也再次强调了一下注意安全，不要拆帮。

晚上回村，只见家家户户都忙着拾掇蘑菇呢。把伞盖上粘着的草叶松针摘掉，根上带着的泥土杂物也都清理干净，然后就散落到一个个盖帘上。只要有两个连续的大晴天，就不怕蘑菇腐烂变质了。

至于那些散碎的，谁家爱吃就收拾回去，打一个水抄就可以食用。只不过村民要的并不多，结果田大康弄回去一多半，用一口二缸腌起来。

吃过晚饭，老龙头溜达到田大康家，看到他正在桌上习字，就笑呵呵地说：“富贵，你可不能偏心啊，学习二师父的医术，怎么没看你下这么大功夫呢？”

吴先生就在一边拈须微笑，他最近这段时间感觉不错，胃部疼痛的症状越来越轻，身体也感觉气力在慢慢恢复，一切都在向良好的趋势展。

“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田大康心里默默道。

一连采了两天蘑菇，就暂时告一段落。这玩意，一般都是下场雨长一茬，不能采绝了，而重头戏是采摘榛蘑，现在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队里的小麦也打完了，摊在场院上晾晒。老会计估摸了一下，大概相当于往年的七成，要是正常上交公粮，队里连一粒麦子都剩不下。

没法子，老支书跑了几趟公社，看看能不能因为受灾减免一部分。可是公社卡得很死，说是上面正狠抓战备，尤其是战备粮，更是一粒也不能少。因为这事，老支书很是上火，还三天两头往公社跑。

田大康在家里呆了两天，也忍不住又往山上跑。几天看不到球球和灰太狼它们，这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所以当他到了木屋，看到明明，心里立刻就踏实了。看样子，球球它们都不过是陪衬罢了。

明明正在给毛团洗澡呢，毛团的样子有点可怜，整个身体还没明明的拳头大，浑身**的，挂在晾衣绳上。田大康凑到近前一瞧，原来是它自个用两个前爪抓着绳子，无聊地来回摇晃。

棒槌这家伙眼皮最浅，就落在毛团旁边，小眼珠得意地转着，嘴里还不时**叨着：“落汤鸡——落汤鸡——”看来，在山里面这段时间，这家伙的语言能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只不过原来幸灾乐祸的性子并没有改变。

“富贵哥来了——我都想你了——”田大康还没等吱声，明明就欢呼起来，看来小家伙的感觉还真够敏锐。

田大康轻轻掐了掐她的小脸蛋：“这两天又胖了——咦，手上怎么啦？”

明明把一双小手背到身后，怎么看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田大康绕了两下，把她的小手拽过来一瞧，上面划了好几个口子，显然都是刻刀伤的。

“没事，想学本事，哪有不付出点代价的。”明明笑呵呵的，反过来安慰田大康。

“那还给毛团洗澡？”田大康责备一声，然后跑到林子里面，很快就捏着一个圆呼呼的马勃回来，给明明的手上撒药粉。

“富贵你倒是会赶时候，今天玉佩初成，你也到了。”何大师的声音忽然飘过来。

田大康上两次来，只看到何大师埋头琢磨玉器，根本就不搭理他，整个一工作狂，所以也就没有打扰。因为条件比较简陋，所以何大师制作玉佩基本上是沿用古法：切、磋、琢、磨，十分不易。

一看何大师满面春风的模样，田大康心里就乐开花，于是连忙迎上去：“三师傅，俺瞧瞧！”

“富贵哥，你闭上眼睛。”明明嘴里甜甜地说着。田大康也就很听话的闭上眼睛，然后就感觉到手掌被明明拉住，很快，一股温润之中透着清凉的感觉，从田大康的掌心传来。那种感觉，似乎就叫水**融。

睁开眼，只见掌心是一块比铜钱略微大一圈的玉佩，色如凝脂，白玉无瑕，一股淡淡的柔光从玉佩上散出来，不妖不俗，看上去叫人神清气定，说不出的舒服。

这种舒服，不仅仅是来自于感官上，更多的似乎是从心灵中自然流淌。

低头细看，田大康这才现，玉佩表面还有淡淡的纹路，似花卉，又似动物，一时间竟然分辨不清。

再一次闭上眼睛，田大康的手指轻轻从玉佩表面捻过。笑容渐渐从他的脸上浮现，嘴里轻声道：“原来是个’富‘——明明，你那块玉佩，上面是不是个贵字啊？”

“我就知道富贵哥肯定能猜出来——”明明把脖子上的一个红线绳轻轻牵出来，下面也是一块白玉，外形跟田大康那块一模一样，只不过细看之下，表面的纹路构成一个古朴的“贵”字。

“古往今来，富与贵，最难足。富贵，明明，莫怪三师傅俗气，在玉佩上琢磨出这两个字。”何大师神情忽然凝重起来，似乎，他也在探寻这两个字的真谛。

嗖，一道黑影闪过，田大康就觉得掌心一轻，两块玉佩不翼而飞。闪目观瞧，只见毛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晾衣绳上飞掠到明明肩头，把系着红绳那个递给明明，然后朝田大康挥舞两下小爪子，美滋滋地拿着剩下的那块，窜到树上，消失不见。

“俺还没捂热乎呢——”田大康愤怒的喊声在木屋四周回荡。

第一百零六章 毛团引路

从现毛团开始，田大康就知道这小家伙身上肯定有古怪，除了灵芝、人参之外，就没看见过它吃别的东西；而且就算是村里的田二爷、吴大帅这些经多见广之人，也都说以前没有看见过这么古怪的小东西。

虽然当初这块羊脂白玉是它的不假，可是已经送给明明了，哪有送完的东西往回要的啊——所以，田大康很气愤。

可是毛团已经跑没影了，田大康根本就撵不上它，只能在原地干跺脚。

“毛团，别闹了——”明明大概也猜出生了什么事，扯着小嗓子吆喝起来。

哗哗一阵轻响，繁密的枝叶中探出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毛团的小爪子勾着玉佩，似乎要往下扔。

田大康吓坏了，赶紧跑到树下，俩手捧在身前，来回挪动。虽说玉石的硬度比较高，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没准就摔碎了。

毛团大概也觉得好玩，在树上不时乱窜，弄得田大康只能仰着头，跟着它前窜后跳的。看来，这家伙比棒槌那傻鸟还坏。

吱吱——毛团嘴里叫了两声，然后玉佩就从树上掉落下来。田大康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所以看准掉落的方向，将两手迎上去。

吧嗒一声，玉佩落入捧中。田大康这才长吁一口气：这个淘气的小家伙，吓死俺了。

忽然，田大康觉得掌心的玉佩竟然动了一下，连忙低头一看，立刻哭笑不得，原来，一直青色的大柞蚕，正在他手心里面蠕动。

愤愤地把柞蚕重新甩到树上，田大康就看到毛团已经重新回到明明肩膀上，把那枚玉佩也放到明明的小手上、很显然，他被这个小东西给涮了一回。

“毛团不许胡闹，这个玉佩是富贵哥的。”还好，明明及时地安慰了一下田大康受伤的心灵，重新把那枚玉佩送还给他。

“这个小东西太淘气，我琢磨玉佩的时候，被它给拿走好几回。”何大师很是理解地拍拍田大康的肩膀，然后递给他一条红线。田大康也不敢怠慢，穿好之后，立刻就把玉佩戴到脖子上，隐藏到衣服里面，这才放心。

“富贵哥，这样也不保准，睡觉的时候，小心叫毛团给你摘下来。”七仙女也凑过来给田大康施加心理压力。

“算了，与其夜夜防盗，还不如顺其自然呢。”田大康也想开了，不过他就不明白了：毛团这块羊脂玉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呢？

田大康越想越蹊跷，觉得有必要跟明明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叫毛团领路，前去探寻一番，万一要是——

“哈哈，长犄角的家伙终于被俺治服了——富贵你也来了，快跟俺瞧瞧去！”田大膀从林子那边飞奔过来，嘴里大呼小叫的。

大伙一听，也都跟过去，只见在林子边上，那只母鹿卧在草地上，它的腿还没有完全好，不敢吃硬；而在它的旁边，果然站着一头大公鹿，正低着头，跟母鹿耳鬓厮磨，很是亲热。

看到人们走过来，公鹿警惕地抬起头，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看那架势，准备撒腿就跑。

“呦呦——”田大膀嘴里忽然轻声吆喝起来，大公鹿渐渐稳定情绪，顺服地摆摆短尾巴。

田大膀这下可得意了：“咋样，俺没骗你们吧——俺都打算好了，以后没事就到林子里面引鹿去。”

“大膀，要是没有母鹿，你也玩不转。”田大康看到那头小鹿本来围着明明撒欢，刚才田大康嘴里一叫唤，也就凑到他身边，看来，这家伙还是有一套的。

大伙说笑一阵就回到木屋，田大康把刚才的想法跟明明一说，明明也一个劲点头。于是第二天一早，叫上哑巴和田大膀，领着两条大狗，一同离开木屋。

哑巴将明明放到肩膀上，扛着她走；而明明的肩膀上，则又扛着毛团。田大膀也不闲着，身上是一个大背包，里面是干粮和行李。这主要是田大康考虑可能一天赶不回来，万一再野外宿营，就能用上了。

“明明，毛团能不能带路啊？”田大康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嗯。”明明点点头，估计以毛团的聪明劲，肯定已经领会她的意图。

走到中午，两只大狗忽然低吼两声，然后就箭一般向前飞奔。与此同时，田大康他们也看到，一头小鹿在灌木丛里面窜出来，飞向远处逃遁。

“狗子回来，别把小鹿吓坏喽，等俺把它叫回来。”田大膀吆喝两声，然后嘴里就呦呦地叫起来。只不过这次有点不大灵光，那头小鹿头也不回，继续飞奔。

“小家伙跑得够快，估计是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田大康有点失望地嘟囔一句。

“大膀你啥眼神，明明是个香獐子嘛，小鹿哪有跑这么快的。”田大康也算是半个山里通，眼界比田大膀强多了。

“香獐子，那不就是麝嘛，没准是个公的，咱们要是把它抓住，就有麝香了，据说那玩意最值钱！”田大膀欢呼一声，跑得更来劲了。

可是这时候，哑巴嘴里忽然叫了几声，那两条大狗立刻就停下脚步，摇晃着尾巴跑回来。

田大膀急得直跺脚：“哑巴，叫它们追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放过呢！”

哑巴比比划划了一阵子，田大膀也弄不明白，还是田大康给他解释了一下：“要是撵下去，咱们啥也捞不着。香獐子要是被猎狗追急了，就会把香囊咬坏，到时候鱼死网破，还不如把它放了呢。”

“还有这样的事，这香獐子还真够狠的。”田大膀嘟囔了一声，也只能作罢。这些日子他养鹿也积累了一点经验，知道鹿类比较温顺，能不伤害的时候，最好就别伤害它们。

要知道，田大膀以前可不管这些，看到梅花鹿，就喊打喊杀要吃肉。

“大膀，俺倒是听说一个法子，不一定非得把香獐子杀了才能取麝香，也可以用勺子伸进香囊，慢慢把麝香掏出来，以后你可以试试。”田大康猛然想起，后来有个活麝取香的方法。

“这样也行啊，那俺以后逮住香獐子的时候试。”田大膀倒是深信不疑，对于田大康，他心里有一种盲目的崇拜。

说说笑笑，前进的度却一点也不慢，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前面带路的毛团忽然出两声尖叫，然后就消失不见。田大康他们赶上来一瞧，原来是钻到山洞里去了。

“这地方瞧着有点眼熟啊？”田大膀抓抓后脑勺说。

“当然眼熟了，就是取夜明砂的那个山洞。”田大康早就看出来了。

“不会是毛团耍咱们吧，这小家伙越来越淘气。”田大膀有点怀疑，这洞里都是蝙蝠粪，毛团不会是领着他们来闻臭味吧？

“进去看看也好，实在不行，正好就带点夜明砂回去配药。”田大康倒是能想得开。

就在这时候，洞里忽然一下子热闹起来，破空之声响成一片，随后，就有大批的蝙蝠从洞口飞出来，远远望去，就好像洞口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注视着眼前的情形，哑巴的脸上忽然露出沉思之色：难道这里就是师傅说的那个地方？

第一百零七章 灰色洪流

“又要钻老鼠洞，这天都要黑了，洞里面不是更黑！”田大膀对这里没啥好感，当初第一次进洞的时候，弄个他灰头土脸，所以对他来说，这里也算“耻辱洞。”

田大康横了他一眼：“就算是白天进洞也一样，反正里面都是黑咕隆咚。”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原来早有准备。

啊啊啊——哑巴比划两下，示意他们等一会。然后就爬上一棵大松树，稀里哗啦砍下来不少松树枝，都是已经枯死的。

大伙也明白了，哑巴更细心，担心一个手电筒不够用，要做一些火把。于是一起动手，把树枝子都修理成两三尺长，往一头缠上点枯草，就开始找大松树浸出松油的地方，然后往上面抹。

现在正是一年中林子里面最热的时候，所以各种松树的树皮上面都淌松树油子，这玩意气味清香，更主要的是极易燃烧，而且燃烧的时间比较长，用它做火把，比煤油啥的强多了。

松树富含油脂，所以要是生山火的时候，往往整棵树都着成一个大“火树”，最难扑灭。

做了五六个火把，四个人在洞外吃了口干粮，又补充了点水分。天也黑了，他们这才进洞。两只大狗，被分派在一前一后，毕竟在黑暗中，它们的眼睛不受影响，能够及时感知危险。反正田大康知道，上次进洞，里面盘着一条大蛇呢，不知道这家伙挪窝没有；又或者，这里本来就是人家的老窝。

毛团依旧不见踪影，同样的，那些蝙蝠也都被它乱搅一通，飞得干干净净，整个山洞，越显得寂静。

幽深的山洞，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田大康拉着明明的手走在最前面，后面是田大膀，打着手电筒，不时心虚地往四周望望，都是黑咕隆咚，不知潜藏着什么妖魔鬼怪，索性强迫自己不去看。

可是人这玩意就是怪，越是不想看，却偏偏越要看，大概这就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更是好奇的本性。

和大膀比起来，哑巴则更显得气定神闲。不过他外张内弛，一双耳朵，正无比细致地搜集着四周的动静，耳听八方，对于一个真正的习武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毛团这小家伙死哪去啦——”田大膀有点沉不住气，他讨厌黑暗，这种压抑的气氛叫人很不舒服。他宁愿在阳光下跟一头老虎战斗，也不愿处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

“大膀，别出声——”田大康低声警告他一句，然后熄灭手电筒。这玩意不能总开着，对电池的消耗特别大，间断性使用比较好。

嚓啦——一只火柴点燃，柔和的光团在黑暗中显得如此美妙。不是吗，黑暗中的光明，才弥足可贵。

点燃了一只火把，举在头顶，山洞里面一下子明亮不少，一阵阵松脂燃烧的清香开始在洞中弥散，竟然把原来洞里的秽气驱散不少。

几个人不由同时长出两口气，然后继续前行。曲曲折折，绕过蝙蝠的生活区，又一次来到山洞分岔的地方。前面那只大狗停下来，鼻子抽*动几下，然后嘴里就出低低的吼声。

“别叫——”田大康拍拍它的脑壳，以示安慰。就在这个时候，只见火把的光团猛地一跳，一阵风声从耳边掠过，吓得田大康一激灵，嘴里不由轻呼一声：“毛团？”

与此同时，身后的田大膀哎呀一声：“蛇，大蛇！”

转瞬之间，田大康就觉得身上一紧，脖子、胸腹、大腿等部位，几乎同时被紧紧箍住，一下子就传不上气来。手里的火把，也当得一下掉在地上。

火把依旧在燃烧，借助火光，后面的田大膀跟哑巴也看清楚了，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缠在田大康的身上。大嘴张开，田大康的小脑袋，肯定能直接吞进去。

田大膀也急眼了，抡起手里的松树棒子，怒吼一声，就要动手。可是在下一瞬间，那条大蛇又把田大康松开，蛇头凑到明明身前，丝丝地吐着芯子。

吭吭吭——两只大狗忽然出焦躁的吭唧声，在原地直转圈。哑巴以为它们是害怕大蛇，连忙用大手拍拍它们的后背。他已经看出来，那条大蛇似乎没有啥恶意。

田大康捏着脖子咳嗽两声，然后费劲巴力地说：“快，快躲起来——”

然后，手电筒的光束重新亮起，向山洞上面晃了两下，很快就现一个突出的平台，能够容人，于是连忙奔过去。

两只大狗度反倒是最快，冲在最前面。平台大概一米多高，直接就蹿到上面。哑巴和田大膀也跳上去，平台基本就满了，他们只好把田大康和明明拉上来之后，放到肩膀上。

就在他们挤成一团之际，那条大蛇也飞游动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平台上挤。田大康一瞧它那身体，挺大一盘呢，于是招呼起来：“大膀，你扛着它——”

“俺——”田大膀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一阵骚动声，由远及近，快向这边涌来。那条大蛇身子猛地一窜，搭在田大膀的脖子上，似乎十分害怕的模样。

田大康用手电筒一晃，结果令人无比惊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从中间的出口里面，涌出一股灰色的洪流。细看之下，却是一只只灰色的大老鼠，都有筷子长短，看起来十分凶悍。

怎么会这样，毛团这家伙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田大康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他平时不怕老鼠，可是面对不计其数的鼠群，那就另当别论了。你想想，连平时专门吃老鼠的大蛇，都吓得只能仓皇逃窜啊。

哑巴跟田大膀也都傻了，这种景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田大膀紧紧捂着自个的大嘴：刚才进洞的时候，非得说老鼠洞干啥呀，应验了不是，这臭嘴——

那两条大狗也伏在地上，一声不吭；就连那只大蛇，也一动不动，刚才吐芯子出的丝丝声都没有了，整个山洞，只有灰色的洪流在义无反顾地向前奔流。

洪流经过落在地上的那只火把，立刻就有几只老鼠变成火球，几声惨叫之后，很快就被吞没，甚至就连那只火把，也很快熄灭。

“不好！”田大康心中一动，忽然低呼一声：“不能叫这些老鼠跑出去啊——”

第一百零八章 围困

东北是当年侵华日军的大本营，这里建了许多秘密基地，最臭名昭着的，莫过于731实验部队，专门从事生化战和细菌战的研究，以及人体实验的相关研究。

在日本投降前夕，为了毁灭罪证，将研究工厂炸毁，大批带菌动物逃离，给当地人民带来了一场浩劫。其中，就专门有一项研究跟老鼠有关，那就是鼠疫。

对于这方面的报道，田大康看过不少。山洞里面出现这么多大老鼠，实在反常，再联系一下第一次进洞的时候，现的日本兵尸体，田大康就隐隐感觉到：这里没准也是和731性质相同的地方。

一**及此，田大康浑身冰凉：如果这些老鼠真的携带病菌，那要是流窜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罪过可就大啦！

好奇心害死人啊——田大康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说啥也不能进这个山洞啊。

就在他转**之间，灰色的洪流已经消失，田大膀哎呀一声，把身上的大蛇扔到地上。大概是刚才同生死共患难，有了阶级感情，所以那条大蛇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反倒是欢快地在地下游动起来，似乎也在庆幸逃脱升天。

田大康也从哑巴身上出溜下来，现在后悔也晚了，老鼠肯定全都跑出去，还是赶紧把这个消息通知到县里吧。

事情展到这样，已经完全脱离田大康的掌控。他也下定决心，就算是为此坐牢，也必须把这个消息上报，否则，那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无辜者因此而送命啊。

现在，田大康再也没有兴趣继续探险，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山洞。可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时候，只见那条大蛇忽然又窜到刚才的平台上。同时，那种潮水般的声音又一次临近。

田大康不敢怠慢，赶紧又拉着哑巴的手跳上去。不大一会，只见那股灰色的大潮又原路返回。只不过度上慢了许多，气势上弱了一些，但是数量却似乎还增加了一些，可能是队伍渐渐分散的缘故。

“咋又回来啦——”田大膀嘴里嘟囔一声，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紧缩起来。

田大康也有点糊涂了，不过这毕竟是好事，老鼠不出洞，他刚才的顾虑也就不存在——不对，好像不是啥好事啊！

@奇@那些老鼠松懈下来，开始在洞里乱窜，有一些还吱吱怪叫着撕咬起来，更有一些，开始往洞壁上游动，活动的地点，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地面。

@书@老鼠们攀爬的本领还真厉害，个个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有些看似光滑的石壁，也照样如履平地。

最要命的是，一些大老鼠开始向田大康他们存身的平台游动过来，看它们那架势，或许是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点火把，千万别叫老鼠咬上——”田大康惊呼一声，老鼠身上有没有鼠疫姑且不论，就这么庞大的数量汇聚在一起，真能吃人啊。

除了明明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各自举着一支火把，开始驱散石壁上的灰老鼠。田大膀很快就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手里的火把乱杵，嘴里恶狠狠地叨咕着：“叫你们过来，叫你们过来，都给俺死去吧——”

一些老鼠被他戳得肠穿肚破，掉到地上直蹬腿，不过很快就被同伴疯狂围上来，眨眼间就彻底消失，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老鼠啊，简直是老虎，吃肉都不吐骨头。”田大膀看得头皮麻，就在一愣神的工夫，一只大老鼠顺着他手上的火把爬上来，尖尖的牙齿向他手背上咬去。

斜下里伸过一根短木棒，把那只老鼠打落下去，是田大康及时出手：“大膀，集中精神！”

田大膀答应一声，手里的火把舞动起来，呼呼风响，在石壁上划出一条火龙，上下翻腾。很快，附近的老鼠就被驱散。

可是，田大康知道，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火把总有熄灭的时候，要是被困在这里，不吃不喝，早晚得完蛋。

就在他琢磨脱身之计的时候，平台下面的那些老鼠又开始骚乱起来，刚尝到点腥味就没了，反倒把它们刺激得一个个眼睛冒绿光，又一次向平台起冲锋。

“不能困守在这，那样肯定死路一条，咱们冲出去——”田大康下定决心，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不利。

“底下全是该死的耗子啊——”田大膀抽空往下面一瞅，全是噌噌乱窜的老鼠，根本就无处落脚，只怕是刚跳下去，立刻就得被耗子□上。

到了这时候，田大康也顾不得了，轻轻捏捏明明的小手：“试试，看看能不能叫这些老鼠听你的话？”

明明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也早就感觉到了所处的困境，知道下面都是老鼠。要是在平时，小家伙遇到老鼠肯定会吓得跺脚尖叫。别说是她这样的小丫头，有多少大老爷们也是见鼠色变。

不过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反正是虱子多了也不痒，于是她嘴里吱吱吱叫了几声。

田大康也密切地关注着下面的鼠群，开始的时候，老鼠们似乎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原样，依旧满地出溜。

“富贵哥，这些坏老鼠不听话——”明明可怜巴巴地说着，看来她也没法子。

本来田大康指望着明明能驱使鼠群呢，现在看来是没戏了，转转眼珠，田大康决定搏一搏：“一会把衣服裤子都脱下来，粘上松油，以火开道，争取冲出去。”

哑巴和田大膀还真听话，都把布衫子甩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鼠群忽然一阵慌乱，如同被一把利剑从中间劈开，鼠群竟然向两边分散，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好家伙，又来大干部了，这回估计够呛！”田大膀心凉半截，这些老鼠都够对付的了，不知道还有啥厉害东西要出场。

很快，一个黑影就从山洞深处溜达出来，不慌不忙地走在鼠群中央，就仿佛检阅自己的部队一般。

那些老鼠明显对这位司令官比较畏惧，都缩缩在两侧，虽然一双双小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是没有一个敢扑上去。

“毛团！”田大康和田大膀同时惊呼，那个装模作样耀武扬威的小家伙，赫然正是毛团。

第一百零九章 毛先锋

“毛团，你搞什么鬼，放出这么多老鼠！”田大康估摸着，这些老鼠的出现，肯定与毛团有关。

而毛团则满不在乎地蹲在明明的肩膀上，把爪子上抱着的一块小石头放到明明手上，还朝田大康挥舞两下小爪子，显然是一点也不买他的账。怪不得这小家伙刚才走路的时候人模狗样，原来是两只前爪抱着东西呢。

田大康转转眼珠，又换成商量的语气：“毛团，你戴罪立功好不好，在前面开道，把俺们都领出去——不，从中间那个洞口往里走。”

他也想明白了，这些老鼠退回来，肯定不是偶然的，没准进来的那个洞口已经由于某种原因被封死，即使他们往回走，很可能也出不去。

听他这么一说，毛团更神气了，干脆把小脑瓜一扬，不再看田大康。不带这样的，用下巴颏看人啊！

还是明明懂事，跟它商量一阵，毛团这才不再装腔拿调，从平台上飘下去。等它落到地上，原来那块地方的老鼠自然散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大概是直径两米的一个小圆。

“把火把都点上，大膀你抱着明明，俺跟哑巴哥断后！”田大康不由精神一振，终于能看到一线生机了。

啊啊啊——哑巴指着两条大狗比划两下子，显然是不肯丢弃伙伴，而那条大蛇，更是赖在田大膀身上，不肯下来，看来只能一块扛走。

四五个火把全部点燃，田大康跟哑巴每只手都攥着一个，喊了一声跳，田大膀率先越下去，咕咚一声，差点把毛团踩上。多亏毛团灵活，往前面稍微挪动一点，这才幸免于难。

四周的老鼠一阵骚动，包围圈猛地一缩，只剩下一米半左右。而这个时候，田大康跟哑巴也跳下来，手里的火把在地上一抡，又把鼠群逼开。

随后，两只大狗也跃到哑巴身边，它们俩的尾巴紧紧夹在裆里，显然内心已经恐惧到极点。

“毛团，走啦，慢着点——”田大康吆喝一声，他还真担心，以毛团的度，一撒欢就能把后面的人甩没影喽，现在可不是需要急先锋的时候。

还好，毛团这次总算是听了一回话，在最前面保持匀前进，田大膀负担最重，又是大蛇，又是明明，都得他一肩挑。不过生死时刻，咬牙也得坚持啊，他紧紧跟在毛团后面，一步也不敢放松。

后面的田大康和哑巴更是不敢怠慢，手里的火把呼呼生风，逼得老鼠吱吱怪叫，就是不敢上前。

恐惧大到一定程度，也就叫人不再害怕；而逃生的希望支撑着大伙的精神，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头，那就是“逃出去”！

“前面没死耗子啦——”田大膀突然一声欢呼，前进的度又快了几分。田大康则暗暗叫苦：前面没有后边有啊，俺们屁股后便跟着一大串呢。

那些耗子虽然不敢冲上来，但是更不愿意放弃，所以都坚定不移地跟随着田大康他们前进。到嘴的猎物飞了，它们当然不甘心。

就连哑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打透，这玩意不仅仅是体力活，对精神的消耗更是巨大。田大康也是咬牙坚持，他知道，只要坚持到那个天窗般的洞口，就算是逃离鼠口。

“嘿嘿，富贵，俺一直都认为你比俺这个大老粗聪明，想不到啊，你也有犯浑的时候。”田大膀在前面悠然自得地说道：“叫毛团留在最后压阵，不就完事了！”

听他说得有道理，田大康也就没跟他掰扯。很快，小毛团即被孤零零地扔在后边，以一己之力，独自抵抗灰老鼠大军。

“毛团好样的，当年长阪坡前，赵云赵子龙匹马单枪，迎战曹操百万大军，就跟你今天的表现一样！”田大康给予毛团同志极高的评价和鼓励，希望它戒骄戒躁，圆满完成组织上交给它的艰巨任务。

那条大蛇似乎也感觉到了逃生的希望，竟然自个从大膀身上滑落下来，在前面飞游动；在它后面，那两只大狗也跑得十分欢实。从这一点上看，动物的求生能力确实比人强。

“俺的娘啊，总算是看到星星啦——”田大膀欢呼一声，真是自肺腑啊。

田大康也赶到出口，抬头仰望，星空原来如此美妙。或许，只有经历过地下的炼狱，才会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天空的美丽。

“哑巴哥，你先上去，然后把绳子放下来。”这个通道就跟井口差不多，想爬上去也不大容易。倒是那条大蛇知道好歹，愣是游动到上面；两条大狗上了几米就掉下来，急得在那一个劲吭唧。

“好小子，没脚都能上去，你要是有脚还不变成龙啊——”田大膀嘴里感叹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还真觉得那条大蛇跟他挺投缘的。

说话间，哑巴已经爬到上边，绳子竖下来，田大膀抱着明明先上去，然后是那两条大狗，脖子上套着绳子也不挣扎，还一个劲往上蹬。

“富贵哥，叫毛团也上来啊——”明明在上面吆喝着。

“它还是多坚持一会吧，不然把老鼠也都引上来了。”田大康知道，人都能爬上来的地方，肯定挡不住老鼠。

“这些老鼠怎么办？”想到下面不计其数的大耗子，田大膀就感觉头皮麻。

“必须全部消灭！”田大康回答得十分干脆，不管是不是携带鼠疫，这些老鼠都不能叫它们跑出去祸害人。

想了想，他又说道：“大膀，你跟明明守在这，不许放一个老鼠出来，俺回村去找老龙头，看看能不能配点耗子药。”

“老龙头就会抓药治病，没听说还会配毒药啊。”田大膀嘟囔一声，他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现在只想早点回家，蒙头大睡，然后醒来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才好……

“能治病当然就能致命。”田大康也不跟他废话，而是走到明明跟前：“你留在这怕不怕？”

“当然不怕——”明明裹着羊皮袄，只露出一个小脑瓜，但是一双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明亮。

如果不是担心毛团不能坚守岗位，田大康绝对不放心把明明留在这，不过现在消灭老鼠是头等大事，所以也只能委屈一下小丫头了。

又叮嘱田大膀几句，留下一条大狗，田大康就和哑巴带着另外一条大狗，举着火把，消失在丛林之中。漆黑的深夜，只有点点火光，在山林间缓缓飘动——

第一百一十章 炸子

站在山洞最开始的入口前面，田大康有点愣：洞口依旧是黑洞洞的，没有什么东西堵着，可是那些大老鼠，为什么没从这里跑出来呢？

刚才和大膀他们分手之手，田大康惦记着这边，特意过来瞧瞧的。虽然他很想进洞一探究竟，可是想想消灭那些灰老鼠才是头等大事，这才压下好奇心，跟哑巴继续往五星大队的方向摸去。

在山林里面赶夜路，绝对是跑山人的大忌：一来天黑，山上地形复杂，容易迷路不说，要是转悠到干饭盆里面，十有**性命难逃；再者说，夜晚的森林，是那些野牲口的天下，危机四伏。

田大康仗着有哑巴这样的高手，兼之对林子里面比较熟悉，所以才敢摸黑闯山。

两只火把，只能照亮方圆两丈多，再往外，就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四周静悄悄的，这种静，叫人倍感压抑，似乎周围无边的黑暗，统统都压过来一般。

偶尔传来猫头鹰的怪笑和一两声狼嚎，都叫人头皮麻，头根子直往起竖，恨不得赶紧找个山洞啥的钻进去，然后缩成一团，等待天明。

幸好哑巴心底单纯，不知道恐惧为何物，而田大康的心理年龄更是成熟，所以两个人才能一直摸索着向前。

那只大狗一直警惕地走在前面，自从上路之后，它就一声没吭，估计心里也虚。

快走出黑瞎子沟的时候，大狗忽然停住，嘴里出两声低吼，甚至田大康都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出来内心的恐惧。

田大康猛地打开手电筒，向前方扫射。很快，手电筒就定格在一个黑乎乎的家伙身上，那是一只老熊。这里是有名的黑瞎子沟，没有狗熊才叫怪事呢。

狗熊的眼睛虽然不怕强光，但是也被晃得不大舒服，这家伙嘴里咆哮一声，直接冲过来。

“啊啊啊——”哑巴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擎着柴刀迎上去，看来今晚要砍两个熊掌解馋了。

不料，那只狗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田大康和哑巴都是一愣：黑瞎子这玩意脾气憨直，很少有临阵脱逃的啊？

直到那只黑瞎子无比灵活地攀到一棵大树上，田大康才恍然大悟：“哈哈，哑巴哥，是上回那个孬熊，被你给打怕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哑巴脸上也露出憨笑，朝树上的老熊招招手，然后就继续赶路。身后，传来砰砰几声，是老熊在用大巴掌拍打树干，不知道是生闷气呢，还是跟哑巴道别。

可是还没等田大康的得意劲过去，他和哑巴就步入那只老熊的后尘，也狼狈地爬到树上。没法子，一群张三把他们盯上了，只能上树躲避。哑巴的武艺虽高，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啊。

火把已经被熄灭，树下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野狼的耐性很好，就跟树上的两个人靠上了。至于那条大狗，哑巴早就下令叫它自个谋生去了。

田大康心里这个急啊：越着急越来麻烦，以野狼的性子，在这靠两三天都有可能，它们可以分期分批离开找吃的，俺们在树上却下不来啊。

“哑巴哥，咋办啊——”田大康算是没法子了，只能向哑巴求援。

哑巴的厚嘴唇子咧了咧，田大康甚至看到一丝狡黠。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哑巴在山林里面如鱼得水，要是不比野牲口还机灵，恐怕早就混不下去了吧？

只见哑巴从身上摸出两个圆溜溜的东西，在田大康的手电筒前面一晃。这下子把田大康吓得不轻：“哑巴哥，这玩意你怎么也敢带在身上，太危险啦——”

原来，哑巴拿出来的是两个“炸子”，这玩意外面缠着麻绳，抹上点油腥；里面却是火药，虽然是黑火药，威力有限，但是也跟小地雷差不多。

而且这玩意设计的比较巧妙，或者说比较缺德，专门用来对付老母猪和大狗啥的。有些生产队的社员觉悟比较低，晚上偷摸把自个家的老母猪撒开，领着一帮小猪崽进地里祸祸庄稼。为了治他们，就在地边的庄稼上挂了炸子。

老母猪闻到香味，卡嚓一咬，然后嘴巴子就炸飞了；因为火药威力不大，所以肯定是炸不死。但是嘴巴子都炸掉了，根本吃不了食，只能宰掉。要是大狗进地，闻到油腥啃了炸子，基本上也是同样的命运。

哑巴用绳子把两个炸子拴上，然后慢慢往树下放，田大康看他一手放绳子，一只手还捂住耳朵，另外一边的耳朵，则贴在肩膀上。于是也不敢怠慢，把自个的俩耳朵捂上了。

炸子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几只野狼就围上来，不过狼性多疑，并没有急着下口，都在那观察着。

终于，有一只狼受不住诱惑，猛地一扑，一口就把两个炸子吞了。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田大康他们在书上都震得一哆嗦。黑火药威力不大，但是声势特别吓人。

用手电筒往下一照，只见那只嘴馋的野狼横躺在地上，嘴里面还直冒烟呢。

至于其它的野狼，则早就被响声、火光和硝烟味吓得四散奔逃。山里的野牲口，没有不怕枪的，所以进山的人，通常手里也会拿个棒子，那些野牲口就把这个当成猎枪了。

哑巴从树上遛下来，给那只受伤的野狼补了一刀，这家伙太贪心，一起咬了俩炸子，整个嘴巴子都炸飞了。

从树上下来之后，田大康对哑巴又多了几分认识：谁要是真把他当成憨傻，肯定能叫哑巴哥玩死，而且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顺利，或许是炸子强烈的爆炸声把野牲口都震慑住，还是这里从本质上说并不属于深山老林，野牲口本来就少，总之，当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哑巴和田大康终于站在了五星大队的村口。

“总算是回来了，真不容易啊——”田大康心里感慨一声，他誓：以后要不是天塌地陷，绝对不在山里赶夜路——真要是天塌地陷，估计也就不用赶路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绝户计

“二师父，别练了，赶紧给俺配药去！”田大康在村口的树林里找到了老龙头，他正在那偷摸连太极拳呢。

“谁病啦——”老龙头一个揽雀尾，把田大康的胳膊揽住，大清早就来找大夫，肯定是急病。

“是给老鼠配药。”田大康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老龙头一听，面露凝重，他虽然是中医，但是也知道细菌病毒的厉害：“富贵啊，你做得对，我看这事咱们是弄不了的，还是报告公社吧！”

田大康眨巴半天眼睛：“有点悬乎，就穷有理那帮人，要是把扫除四害的精神拿出来，带人冲进山洞，没准就被老鼠给咬喽，二师父，您就没啥好法子？”

“那么多老鼠，得多少耗子药啊，根本就配不起，要是向上边申请，肯定还得露馅。富贵啊，不行就直接报告县里防疫站吧，叫给人家处理得了。”老龙头知道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捅娄子。

他哪里知道田大康的想法：山洞里指不定还有什么秘密呢，没准有侵华日军来不及运走的宝藏，这事不能叫上面知道啊？

“富贵回来了——”吴先生也慢慢从村里踱出来，他天天也跟老龙头练太极。这年头，练太极也不敢明目张胆。

“您老给拿拿主意吧——”田大康把情况又讲述一遍，吴先生学识渊博，没准能想出办法。

吴先生捻着胡子沉思一阵：“倒是听说过一个灭鼠的法子，只是没试过。就是把水泥抟成小球，外面抹上油，老鼠要是吃到肚里，水泥慢慢凝结，就堵塞了肠道，能把老鼠活活胀死。”

田大康听了不由一缩脖：好歹毒的法子——不过倒是绿色环保无公害，呵呵——

有一阵子，老鼠药泛滥成灾，猫啊狗啊啥的，吃了死耗子，也跟着药死了；甚至一些以鼠类为食的动物也跟着遭殃，所以说，使用那种鼠药，得不偿失。但是吴先生这个法子要是能行得通，那绝对不会伤到其它动物。

“而且传我这法子的朋友说，他家有一年耗子闹得凶，所以使用过一次。几天之后，那只吃了药丸的老鼠，就跟疯了一般，见洞就钻，撕咬同类，后来就跑没影了，不过一连好几个月，家里再也没看到过老鼠影。”吴先生讲到这里，也不禁皱皱眉，似乎觉得这法子实在是太过残忍。

“好！”田大康忍不住拍了一下巴掌：“对付敌人，我们就是要不能心慈手软。山洞里面的老鼠没地方跑，要是乱咬一气，最后统统完蛋，俺这就找队长叔要水泥去——”

到了中午时分，田大康一行人就重新回到山洞口。老远就听到有人打呼噜，到了跟前一瞧，只见田大膀裹着羊皮袄，睡得正香呢！而明明则坐在洞口，一副凝神静听的模样。

这下可把田大康气坏了，真想一脚把他踢到洞里去。同行而来老龙头和吴大帅等人也都哭笑不得：这位心还真大啊。

“狼来了——”田大康趴到他耳朵边使劲嚷了一声，吓得田大膀一骨碌爬将起来：“哪呢，哪呢？”

“富贵哥，大膀哥哥一直在洞口看着呢，是我硬叫他休息一会的，刚睡着。”明明一般时候对自己人不撒谎，所以大伙也就原谅了田大膀。

于是七手八脚，将带来的小半袋子水泥倒进盆子里面，又把一篮子鸡蛋都打到水泥上。鸡蛋清和水泥，那才叫结实呢，要是谁家的水缸酸菜缸裂了，临时找不到焗锅焗缸的，就用这个法子把水泥抹上去，也能对付用一年。另外，里面放了鸡蛋，对老鼠也比较有诱惑力。

“好好的鸡蛋，便宜这帮死耗子了，撑死你们，撑死你们！”田大膀一边搅和水泥，嘴里一边嘟囔。

和好水泥之后，又淋上豆油，闻起来喷喷香，连田大膀都想咬两口，别说那些老鼠了。

叫明明把毛团叫上来，小家伙的俩眼睛依旧精神抖擞，比田大膀强多了。

“毛团这次立功了，给你点奖励！”田大康忍不住要逗逗它，用手指头抠了一块水泥凑到它的嘴边。

毛团的小鼻子抽*动两下，嘴里吱吱两声，小爪子就往田大康手背上招呼，看样子很是气愤。

“逗你玩呢，别急眼啊——”田大康把手缩回来，然后就听到老龙头一声惊呼：“这耗子还真多！”

从洞口往下一瞧，只见灰糊糊的一片，不同地蠕动，看起来触目惊心。田大膀气呼呼地砸下去一块石头，立刻有几只耗子毙命，不过相对于它们庞大的数量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

看到死耗子眨眼间就被吃个遛干净，吴大帅嘴里叨咕起来：“这帮玩意在下边吃啥啊？”

“这个还真不知道——”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不好说出来：或许一开始的是时候，没这么多耗子，不断繁殖壮大，才有现在的规模。不过里面肯定还是有吃的，要不然早就饿死了。吃得东西肯定不是自然生成，这也更加证明了田大康心中的猜想。

“好吃得来喽——”田大膀吆喝一声，扬起一锹水泥进洞。

“别忙啊，抟成小药丸。”老龙头连忙大声阻止这个莽撞的家伙。

“二师父，好像不用了啊——”田大康往洞里一指，只见下面灰色的潮水开始搅动起来，老鼠们都在疯狂地争抢食物。看样子已经摞起来好几层，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大伙也不敢怠慢，呼噜噜把水泥都扬进去，本来还担心耗子不吃呢，想不到这帮家伙胃口还真好。

“这个洞口得守住，这样行不行，找点干树枝子扔进去，然后点着，派人在这盯着，时不常添点柴火，估计耗子从这就出不来了。”田大康考虑得比较周全，虽然不知道这个山洞还有没有出口，不过暂时现的这两个，一定要控制住。

大伙七手八脚捡来不少干树枝扔进去，然后又将点着的火把扔下去，只听吱吱一片惨叫，老鼠们终于不见踪影。田大康叫人在这守着，他则领着明明和哑巴，去另外一个入口探查。

进洞的时候，依旧是毛团在前面充当开路先锋。向前走了几十米，就已经完全处于黑暗之中。

忽然，毛团嘴里出吱吱两声尖叫，田大康用手电筒一晃，连忙呼喊一声：“趴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二块石头

呼啦啦，密集的蝙蝠群从田大康它们头顶飞过，眨眼间就飞得无影无踪。田大康从地上爬起来：“毛团呢，这家伙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专门搞恶作剧。”

毛团也重新跳到明明的肩膀上，对田大康挤眉弄眼，开心个不得了。田大康也没工夫跟它扯淡，又向前走了几丈，手电筒一晃，然后就愣在那里——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道墙壁，把山洞堵得严严实实。

用手里的铁锹轻轻敲了一下，竟然出金属撞击的声音，看来是铁家伙。

田大康琢磨一阵子，然后就出了山洞，不管怎么说，这个通道口算是安全了。不过这道大铁闸出来的蹊跷，这也使田大康更加坚定了原来的想法：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下去。

在随后的几天，大伙轮流在另一个出口堵着，洞底的大火，天天烧得挺旺，下面的灰烬也越堆越高。

到了第四天头上，终于又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老鼠们竟然不畏火光，纷纷冲进火堆，试图往上爬。幸好大伙及时现这个情况，不停往里扔松树的干枝子。这下子火焰窜起一两米，凡是企图越狱的老鼠，全都葬身火海。

听到这个信，田大康心中暗喜，看来特制老鼠药有效果了，否则就算是有一线生机，那些老鼠也不会自投火海。

于是又在这盯了两天，终于看不到老鼠的踪影，不过田大康也不敢掉以轻心，继续派人蹲坑，革命火种，永不熄灭，先烧他一个月再说。

解决了鼠患，田大康心里的石头也落地，虽然他很想进洞一探究竟，不过最后还是忍住。现在这个时代，实在是不宜做这样的事情，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这几天，哑巴一直跟着忙活，似乎他对这件事也很上心。完事之后，田大康就跟着他一起回到小木屋。

站在木刻楞前面，哑巴和田大康都是一愣，只见房顶上横着一条大蛇，身子比房子还长出一截，尾巴尖耷拉到半空，还不时地摆动几下。看到田大康和哑巴，这家伙吐了吐红布条子一般的芯子，丝丝两声，好像打招呼似的。

“这是山洞里面那条吧，咋跑这来了？”田大康有点纳闷，难道又是明明招来的。

“哈哈，小龙，跟富贵拥抱一下——”田大膀从林子那边跑过来，往屋顶招招手，那条大蛇就懒洋洋地把蛇头探下来，然后缠在田大膀身上，基本上从上到下缠了一圈。

田大膀一手托着蛇头显摆着，嘴里牛哄哄地说：“咋样，俺这伙伴不错吧，别的不说，就这个头，肯定唬人。”

还真别说，那条被他称作小龙的大蛇，跟大膀挺亲热，芯子都吐到田大膀的脸上了。

田大康跟哑巴一起朝他伸伸大拇指：“大膀，这家伙刚吃完老鼠吧，嘴上还沾着老鼠毛呢。”

田大膀满不在乎：“黑妞还吃屎呢，不也天天给你洗脸。”说完，还揪起大嘴叉子，在大蛇的脑袋上吧嗒来了一下子。

“黑妞可从来不吃屎。”田大康争辩了一句，那时候农村穷啊，人都吃不上溜，哪有啥东西喂狗，所以一般人家的狗都吃屎，但是黑妞绝对是个例外。

“富贵哥来了，看看这个——”明明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大致呈椭圆形，手指长短，颜色橙黄，色泽和质地看上去很舒服。

“哪来的？”田大康接在手里摆弄一阵子，那种润滑的感觉，比玉佩似乎还要强烈一些。

“毛团给我的，师傅说是田黄。”明明小脸上满是得意。

“田黄——”田大康心里很不争气地扑腾两下子，他也想起来了，在山洞里面，毛团驱散鼠群的时候，确实小爪子上面捧着个东西，想不到竟然是田黄啊。

田黄石又叫寿山石，是中国四大名石之一，因为它只是在福建寿山一块方圆不到一公里的田里出产，所以数量不多，珍品更少，被称为石中之王，又有一两田黄十两金的说法，足见其珍贵。

这个毛团啊，净淘弄好东西啊——不对，这块石头肯定是从山洞里面得到的，那里面会不会——田大康被脑海中闪过的这个**头震惊了。

“富贵哥，那个山洞，咱们还要再探一次。”明明忽然凑到田大康的耳朵边，吐出的热气弄得田大康的耳垂直痒。

田大康嗯了一声，看来这事不光是明明，恐怕就连何大师也怀疑了，甚至哑巴都察觉。估计也就是田大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吧。不过，傻人有傻福，看他跟，何大师正忙着做饭呢，瞟了一眼田大康手里的石头，然后笑呵呵地问：“动心啦？”

田大康也只能点头：“三师傅，咱们一起瞧瞧去，万一还有，您可就有事干了！”

“好像我天天闲着没事似的！”何大师呵呵两声，不过田大康没猜错，对于一个玉石雕刻大师来说，还有什么比珍贵的石料更吸引人呢。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一起进洞，不过，俺一会还是先回村准备一下吧。”既然知道山洞里面存在未知的危险，田大康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不一会，饭菜端上桌，炖的豆角子，里面还有不少腊肉，都带着油泡，一下就把馋虫给勾出来。这几天净对付了，吃不好睡不好的，总算是消消停停吃一顿饱饭。

主食则是大饼子，就在菜锅四周贴的，所以粘上菜汤，吃着也格外香，田大康一口气就吃了三个，又喝了一碗蘑菇汤溜溜缝，小肚皮吃得滚圆。

第二天，田大康、何大师、哑巴，再加上明明，当然还少不了主力战将毛先锋，一行四人，领着两条大狗，浩浩荡荡向山洞进。而田大膀则留下看家，考虑到这家伙大嘴没有把门的，田大康也就没领他。当然，大膀这家伙现在跟小龙正处于蜜月期，要不是小龙太大，睡觉都恨不得搂着，招呼他都不愿意跟着去呢。

（呵呵，明个这书就上架了，胖子也没啥说的，还是那句话，俺就这么大能耐，肯定卯足劲，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另外上架之后度肯定要起来，俺的打算是：最少日更一万字，希望大伙继续支持胖子，鞠躬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山洞枪声

斤人到了洞口，下面坏是火米熊熊呢，站在坑边都么腮，父别提下去了，看来是光惦记着洞里的情况了。

田大康只好把守在洞口的人打回村，然后又在洞外住了一宿，第二天这才进洞。

哑巴先放下去一块大木板，不然下面的灰层太厚，直接跳上去，肯定噗通一下子，扬起漫天黑灰，比从灶坑钻出来还惨。

顺着绳子出溜下去，踩在木板上，还能感觉到脚下的余温阵阵袭来。这种草木灰甚至可以几天几宿不灭，冬天的时候，家家坑头的火盆，就是这个道理，那才多点灰啊，第二天早晨一吹，还有火星呢。

轮到那两只大狗下去的时候，这俩家伙却放熊了，无论哑巴好说歹说，就是不敢下来，看来是落下病根了。最后弄得哑巴没法子，只好叫它们滚蛋。那两只大狗乐颠颠地就跑了，丝毫不以逃兵为耻。

把带来的用具也都放下来，然后几个人都戴上大口罩，换上雨靴，开始往洞里走。这口罩都是李奶奶现给做的，用家里的破布缝了几层，啥色都有。田大康嘴上扣着的，最外层还是花布呢。

另外，几个。人下来的时候，还都吃了两个大药丸子，是老龙头配的，说是能祜邪扶正；田大康手里还拿着一根草绳，编得跟小辫儿似的。草绳里面有艾蒿啥的，点燃之后，白烟袅袅，同时散出一股辛香。

田大康边走边晃，弄得几个人都被轻烟笼罩，有点飘飘欲仙的架势。

而衣服上更是早就都撒上药水，对于鼠疲传染，一种是直接被老鼠咬伤，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通过老鼠身上寄生的跳蚤之类，间接传染给人类。只是田大康对此所知有限，消毒措施原始简陋，想要依靠这些就能预防感染，实在是有点儿戏。

从这一点上来看，作为一名重生者，田大康还真是够失败的。幸好他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开始全力级取知识，可是，这需要时间和过程啊。

毛团当蔡是在前面开路，网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上是一层死托子，大多数身上都血肉模糊，就像经历过一场十分残酷的大战一般。

几个人都皱皱眉头，他们都噢到了空气中弥散的腥臭之气。想来是山洞里面的空气流通不畅，很难散出去。

“把这个堵鼻子眼里。”田大康拿出一个小瓶，里面是泡的药棉。所用的棉花就是做棉袄的旧棉花，药水则是白酒。

把鼻子塞住之后，果然好安一些，哑巴就在前面拿着铁锹，把死老鼠铲成一堆堆的，其中有一部分。肚子涨得圆鼓鼓的，应该就是吃了水泥的那些。它们还算是幸运的呢，临死闹了一个饱死鬼。

“这些死老鼠怎么处理？”何大师向田大康询问，只不过因为鼻子堵着，所以声音听怪异。

“最好是焚烧掉不管了，死耗子太多，咱们也运不过来。”田大康隐约知道，以前的人们，对付鼠瘦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烧，甚至使疫区的猫狗之类，都要宰杀烧掉。

何大师似乎觉得有点不妥，不过术业有专攻，他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能摇摇头，继续往洞里走。

队伍行进的度并不快。因为一路上要不停地清理死鼠，否则，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这种情况，一直走了百米左右，才得到缓解，死鼠的尸体越来越少。

明明掀起口罩，用手指摁着鼻子，用力一喷气，棉花团飞出老远，喘气立刻顺溜多了。这玩意堵时间长了，还真是挺难受。

田大康看她走得辛苦，于是就把明明背起来。明明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也帮着他把鼻子眼里的棉球摘掉。

“毛团呢？”何大师忽然现，走着走着，毛团不见了踪影。

这下都着急了，用手电筒在四下乱晃，可毛团就像蒸了一般，消失不见。

吱吱毛团的叫声又忽然响起，声音里面似乎透着几分得意。田大康的手电筒顺着声音照过去，原来石壁上有一处细小的裂缝，宽不过两寸，毛团从那探出小脑瓜。田大康连忙凑到近前，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裂缝的长度大约有一米，对面也是黑乎乎的，看不真切。

不过，他按在石壁上的手掌很快就感觉到了异样，冷冰冰的，好像不是石头。于是叫哑巴用铁锹敲了一下，立玄出当的一声脆响，原来也是铁的。

“又是一道铁闸，不过看样子原来就是落着的。”田大康精神一振，看来秘密可能就在里面。

又把那个裂缝仔细瞧了瞧，应该就在铁闸的边上，看样子是受山体运动自然裂开的，裂缝里面的茬口看着挺新，甚至都还没长苔薛。

田大康正认真观察呢，只见裂缝里面忽然弹出一物，差点崩到他的脸上，把田大康吓得连忙一偏头：不好，对面人攻击！

啪啪啪石缝里面一连掉下来好几块东，一人康用弄电筒屐，原来都是小石头用年电筒性。照，只见毛团正在那用脚往后刨石头呢。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大致也明白了小家伙的意图，于是嘿嘿两声：“毛团啊，你想叫俺们钻过去是吧，可惜这个裂缝太就算明明也过不去啊一  ”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这个裂口，应该就是毛团进出的通道，而那些大老鼠，恐怕也是从这钻出来的。至于它们为什么舍近求远，奔向另外一个出口，这大概是毛团恰好在这边堵着吧。

想到这里，田大康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当时，毛团如果站在另外一侧，这些老鼠恐怕早就跑到外面去了。

田大康不觉摇头苦笑：真是成也毛团。败叶毛团，要不是这家伙从裂缝中打开一个小通道，老鼠肯定出不来；要不是它帮忙，老鼠也不可能全部消灭

“啊啊啊”哑巴忽然指着石壁比刑起来，田大康仔细一瞧，在靠着石壁的这一面，还有几道裂缝，只不过缝隙如线，如果不细看还真难现。

哑巴用手里的锹把子在上面比划了两下子，田大康也面露喜色，赶紧把毛团叫出来，然后就见哑巴运足气力。猛得在裂缝上捣了一下子。

沉闷的声音在洞里回荡，一连几下，又听得卡嚓一声，锹把子折了，不过效果还是有的，裂缝还是被震开一些。

“啊”哑巴嘴里怒吼一声，然后飞起一艇，踹在石壁上。

轰隆一真巨响。石壁上出现个大窟窿，哑巴用力过猛，整条腿也都踹到另外一面。幸好他手上有功夫，及时撑住石壁，要不然这下肯定撞得不轻。

“差不多能过去了  。田大康欢呼一声，等哑巴把夫腿抽出来之后，就率先爬过去。

石壁的厚度大约有一米多，越往前，开口越大。看来也挺幸运，石头的裂茬是外面里面大，否则就算哑巴力气再大，恐怕也打不开这个通道。

双脚落地之后，田夫康不由皱皱鼻子，这里面的气味更加难闻。用手电筒往地下一照，好家伙，地上一层黑色的长圆形小颗粒俺，应该就是耗子屎。

于是叫哑巴先把铁锹递过来，哗哗铲了几下，才清理出一块落脚的地方。随后，哑巴也钻进来，他肩宽背厚。钻得挺费劲，结果，肩膀子上面蹭破一块皮，哑巴自个也没当回事。

随后，明明跟何大师也都钻过来，田大康这才把手电筒往远处晃晃。前面依旧是长长的山洞，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也不觉稍稍有些失望。

既然进来了，当然就得往前走，哑巴继续担当清道夫。田大康把手电筒换成火把，帮着他照亮。走着走着。田大康渐渐看出门道，火把冒出的烟雾，飘到洞顶之后就消失不见，看来，这里应该还有通风口一类的地方，只不过设计的比较巧妙，不易察觉。

终于，在行进了几十米之后，前面豁然开朗，宛如一今天然形成的大厅，面积足有几千平米。田大康他们一直在山洞里面穿行，突然到了这么开阔的地方，一下子还有点不大适应。

把手电筒重新打开，田大康很快就现，在石壁上，竟然开凿着一个个洞窟，都装着大铁门，只不过有的关闭，有的则敞着门。

还可以看到，石壁上延伸着一条条电缆，想当初，洞内应该有照明和电设备。

”这个工程不小啊！“何大师嘴里喃喃着，他似乎也意识到，在这样隐蔽的山洞里面，费劲巴力地弄出这么大阵势，想来图谋也不

”俺估计，这是日本兵当年留下的秘密基地田大康终于说出心中的想法，因为他看到了，那些铁门上还都印着斑驳的太阳旗。“富贵啊，此地不宜久留何大师感觉这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一股寒气从心底滋生，并且迅蔓延到全身。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三师傅，咱们先瞧瞧，难道当年的日本兵还能活到现在咋的；就算他们活着。咱们就当一回八路军，把日本鬼子彻底消灭！“

他网说完，就看到哑巴眉飞色舞地跑过来，一手拎着一支崭新的王八盒子，一边跑，一边还闭着一只眼瞄准。甩枪的架势帅气十足。要是穿上军装戴上军帽，还真有点武工队的风采。

”哑巴哥，没子弹干眼馋是不是？“田大康也不由笑了，想不到哑巴这么大的人了，一见到手枪，欢喜得像个小娃子似的。看来老话说得没错：枪是男人最好的玩具。

”啊啊“哑巴猛地稳住身形，嘴里出几声抗议，然后抬起双臂。枪口向天，扣动扳机。

在啪啪两声巨响中，田大康跟何大师双双跌坐在地上：来真的啊！

呵呵，上架了，每章恢复到三千字以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瘟人

一只兴奋地把田大康他们领讲间石室，泣里显然是※库，放着不少木头箱子。其中一个已经被哑巴大开，是油纸包着的手枪。旁边的一个箱子里面，则是子弹。田大康拿起一把瞧了瞧，沉甸甸的，上面还有一层枪油，只要顶上子弹，完全可以向哑巴刚才那样。

娃子们平时玩游戏，拿个小木头枪都挺牛，要是有这些真家伙，不疯才怪呢。看看哑巴刚才的表现，就不难想象。

除此之外，还有歪把子机枪，甚至还有不少手榴弹，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军火库。虽然田大康心里痒痒，不过还是把枪放回去，这玩意见不得光啊。

尤其是在这种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时代，要是拿一把手枪显摆，那才叫没事找抽呢。

好不容易说服了哑巴，把两把王八盒子放回去，又把武器库的门关好，田大康转身一找，明明和毛团又没影了。

”集体行动，不能脱离组织“。田大康嚷嚷了一声，然后看到旁边一个石室的门开着，就探头进去，用手电筒晃了一下，立刻吓得哎呀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

何大师也凑过来，捡起手电筒晃了一下，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屋子里面是一圈案子，上面前摆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面泡着一团团的东西。手电筒的光束，正照在一个泡着人脑袋的瓶子上。似乎还朝他咧咧嘴。

”富贵啊，这地方透着邪性，赶紧撤吧何大师感觉嗓子干，说话的腔调连他自个都感觉十分怪异。

田大康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里恐怕真是日军当初留下来的一个秘密实验室，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三师傅，哑巴哥，都别乱动明明，你在哪呢？。

”在这呢，三师傅你过来瞧瞧，毛团又现几块石头！“明明脆生生的声音飘过来。

几个人连忙循声找过去，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石室。田大康用手电筒一照，只见明明蹲在地上，身前是一个箱子，已经摔开，毛团就趴在箱子里面，正满脸幸福地抱着一块绿色的石头，那块石头的个头比它还大。再照照其他地方，看到有桌有椅，还有一张床和其他杂物，看来像是一间办公室。

”看来毛团的那些石头就是从这拿出去的，咱们收拾一下，然后赶紧离开。“田大康蹲下身，开始往箱子里面捡石头，大大小小的，一共有十几块，其中有一块滚到床底下，田大康就趴在地上去摸。

哑毛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田大康现，在里边还有几口箱子，大小不一，他的心中猛然一喜：没准里面前是好宝贝。

虽然他很想都带出去一看究竟，不过又转**一想：外面还没有这里安全呢，反正已经放了几十年，索性就再放个十年八年的，到那时候再取出来。至于到底怎么用，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打定主意，田大康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咱们的任务顺利完成，现在可以撤退了。“

何大师刚才简单查看了一下这些石头，结果令他无比震惊，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富贵。先别忙着走，再找找，肯定还有好东西“。

田大康见他两眼直，烁烁放光，连忙又拿出一个棉花团，猛地在他脸上抹了两下：”三师傅，见好就收，东西太多，拿出去也惹眼“。

冰冰凉的感觉，叫何大师的头脑慢慢清醒下来，他倒不是贪财，主要是作为一名雕刻大师，看到这些材料，有点见猎心喜。现在听田大康这么一说，也终于醒过神，不免脸上有点烧：”对，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一  “

”你们一个也别想出去一  “一个怪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后光当一声，铁门就被从外面关上。

田大康激灵一下子，然后赶紧往门口跑小肩膀撞在铁门上。咚的一声，直接被震得倒退几步，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哑巴的动作也不慢，助跑几步，飞起一脚踹在铁门上，除了一声闷响之外，大铁门纹丝不动。

”你是谁“田大康也顾不得肩膀生疼，嘴里大声呼喊。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刺耳的狂笑，然后就渐行渐远，最后，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刚才进来的时候，田大康比较着急，也没仔细看铁门的构造，也根本想不到还有潜藏的敌人存在，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大意啦一

在屋子里面查找一圈，田大康也彻底死心，除了这个铁门，其它地方都是厚厚的石壁，现在唯一的出口被封死，算是应了那句话一坐以”小

“富贵，咱们不该贪心啊  ”何大师现在彻底明白过来了。他也是被那一块羊脂白玉跟田黄蒙蔽了双眼，犯了当局者迷的错误。

“一定有办法的，大家先原地休息。”田大康却出奇的镇定，临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大膀约好了。要是三天不回去，就叫他找人进洞查看。

现在大伙身上还有两壶水，也有一些干粮，挺上三两天肯定没问题，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大膀哥会来吗？”明明跟田大康并排坐在，嘴里轻声问道。

“嗯”田大康答应一声，然后用手摸摸明明的小脑瓜：“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出去。”

田大康心里打算的不错，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田大膀，却已经自身难保。自从昨晚开始，田大膀忽然开始烧，咳嗽一声接一声。

从小长这么大，在田大康的记忆中，还真没得过病，所以也根本就没当回事。迷迷糊糊睡了一宿，第二天早晨起来，昏昏沉沉，想要下炮，结果浑身软，扑通一下摔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扶着坑沿站起来，现坑上的二忙子和七仙女也都跟他一样。就算田大膀的神经再粗，也终于知道情况不妙：好像是老人讲的，要瘟人啊

在解放前，旧旧年左右，东北地区曾经爆过一次大规模的鼠疫。一死就是整个屯子全完，死者最后皮肤黑紫，所以管这个叫黑死病，老百姓不懂，就说瘟人。

想到这种可能，田大膀也吓冒汗了，想要回村报信，但是脚底下飘，估计是走不了那么远的道路。很快，脑瓜一阵阵迷糊，也就一头栽倒在杭上，昏昏沉沉睡去。

“富贵哥，要不叫毛团回去吧，把大膀哥叫来  ”在石室里面，明明又开始向田大康建议。

“毛团能出去吗？”田大康刚才已经看了，这个石室的大铁门还是比较严实的，周围有几个小缝，也就仅能通风。

只其明明跟毛团嘀咕了一眸子，然后，毛团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块晶莹剔透的大石头，找了一个墙缝，使劲往里挤。

叫田大康无比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小缝不过是一厘米宽 可是，毛团的身子就这样挤过去，剩下的部分越来越少。当最后一绺黑毛也消失不见的时候，毛团的身影彻底消失。

就连哑巴跟何大师也都瞪大眼非，太不可思议了，毛团平时瞅着也有拳头大小啊，现在就好像变成一张纸片似的。“明明反倒是成了主心骨一般，往田大康身上一靠，不一会呼吸渐渐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田大康轻轻砸砸嘴，把手电筒关掉，石室里面一片漆黑。何大师跟哑巴心中放宽，也都渐渐入梦。田大康开始还跟何大师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瞌，后来何大师没了动静，他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迷糊过去。

要说毛团还真是个好同志，出了山洞。一路上快如流星，高来高往，如同飞鸟一般在树梢上一掠而过，没用上一个小时，就回到了木屋。

屋门还关着，不过这也难不到毛团，愣是从小门缝挤进去，然后就蹦到杭上，只听见炮上一大两小三个人，都在那拉风匣呢，呼嗒嗒，呼嗒嗒一

毛团估计是有点生气了，本来嘛，大白天的还睡懒觉，于是就跳到田大膀的胸脯上小爪子开始扒拉他的嘴巴子，还使劲吹了半天气。可是田大膀只是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只眼，然后又闭上了。

毛团又叫又跳，在田大膀身上折腾了半天，可是这家伙睡得就跟猪头似的，于是又只好把七仙女和二忙子都叫了一遍。不管它是吹气也好，还是用长毛捅鼻子眼也好，都叫不醒他们，最后累得毛团也一个劲喘大气，彻底没招了。

看来只能动口了  毛团盯着田大膀的大鼻子，决定最后一搏。

就在它准备好要下口的时候，只见田大膀猛地一翻身，从坑上坐起来：”咋回事，刚才做个噩梦，被小鬼抓到阴间，黑头黑脸的，一个劲朝俺吹阴气，凉飕飕的真吓人一咦，不烧了，浑身也有劲了，看来就是个小感冒烧，还以为要瘟人

他磨叽了半天，这才现毛团正等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还露出一双小白牙，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田大膀抓抓后脑勺：“怪事，梦里的小鬼，咋跟毛团差不多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财富在手中

…大一会。二牲子和七仙女两个娃子也都好了。欢蹦讹犹切广吵肚子饿了，叫田大膀做饭。

要说干活，大膀肯定不含糊，可是要说起做饭，实在是有点难为他。更何况，毛团也不知道什么疯，总在他前面吱吱叫，小爪子还乱比划，弄得大膀越来越糊涂：“你到底想干啥啊”

“大膀哥，毛团跟明明一块去的，现在自个回来，是不是叫你跟它去找明明啊？”七仙女到底是女孩，心思比较细。

奇！看到毛团一个劲点着小脑袋，田大膀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把大饼子端出来，就着咸菜条子吃了两个，然后就跟着毛团上路。出门的时候，球球抱着他的大腿，估计也饿了，结果大膀顺手扔给它一个大饼子，就算是打了。

书！走在路上，大膀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毛团不会是回来搬兵的吧，难道富贵他们生了啥危险？

网！一想到这，田大膀也急了，甩开大步。一路飞奔。正跑得欢呢，就看到前面影影掉掉有几个人影，而毛团则早就出一声欢叫，窜到明明的肩膀上。

田大膀有点不大满意：“这小家伙折腾人玩呢，大老远的叫俺练长跑啊！”

田大康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大膀，你能来太好啦  赶紧帮着扛箱子吧，哈哈哈”

“得，俺就是干活的命！”田大膀嘟囔一声，把哑巴肩膀上的箱子接过来：“啥玩意，这么沉！”

其实，田大康几个人看到大膀，那是真高兴，并不是要他做苦力，而是因为毛团真能把人找来，早晚他们几个都能得救。

说起来也是怪事，田大康他们几个正在石室里面呆着，哑巴忽然惊醒，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猛地一推，铁门一下子就开了。这种结果，实在走出乎意料，哑巴用力过猛。一下子就扑出去，幸亏他是练家子，登登登冲了几下，这才扎牢马步。

这么一闹腾，田大康跟何大师也都醒了，打开手电筒一照，立刻欢呼一声：“门开啦，是大膀吗一  ”

“好像网过不大一会似的？”何大师晃晃脑袋，然后拉着明明走出屋。

外面还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田大康检查一下门锁，竟然是那种落闸式的，如果不是有人把铁闸抬起来。屋门不可能开。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考虑什么人救他们的问题，还是先撤退吧。于是叫哑巴把装石头的箱子扛着，几个人出了山洞。

午后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身上暖融融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同时出了一口气，刹那间，有一种由地域到天堂般的感觉。

眯缝着眼睛，享受了几分钟这种美妙的感觉，田大康他们这才往木屋方向走，结果半道上碰上田大膀。至于洞里的经过，也就没告诉他。而田大膀粗心大意，他跟七仙女、二忙子烧咳嗽的事。更是丢到脑后。

当一行人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意外地现，老龙头和吴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把俩小娃子扔下看家，太危险了，你们啊”老龙头虽然嘴里埋怨着，但是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这不是还有黑妞它们呢吗”  “田大康看看木龙呢，就算是张三来了，也能一口吞下。”田大膀一般时候都跟富贵站在一个战壕。而屋顶上的大蛇，在现田大膀之后，还真就游动下来，一个劲往他身上缠。

其实，他们两伙人刚刚经历的事情，却远比这个危险十倍，可不像老龙头表面看到的这样风平浪静。

“小龙，别闹  ”大膀肩膀上还扛着箱子呢，被小龙弄得立足不稳，一下子趴在草地上。箱子里面的石头，也全都滚落到草地上。

毛团立刻找了一非最大的，美滋滋地趴在上面，赖在那里不起来。

看着这些大石头，吴先生和老龙头也愣了一下，然后俩人就蹲在地上，看着一块绿莹莹的石头。那石头比地上的青草还水灵，晶莹剔透，即使是在绿草丛中，也能一眼现它。

“这是翡翠？”吴先生仰头向何大师望了望。

何大师点点头：“而且是最顶级的祖母绿。”

这块石头个头不如果是顶级翡翠的话，应该价值不菲。何大师虽然不是宝石鉴定方面的专家，但是他的话应该更有说服力，只听他又继续说道：“这还有两块鸡血石。这块跟鹅蛋大小的是田黄，还有几块白玉和翡翠，这些石头加在一起，也应该值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了。”

就连田大康都忍不住吐吐舌头：那时候耍有一百万，估计都赶上后来的亿万富翁啦，这回财喽一

“这些破石头不能吃不能喝的，咋还这么值钱。嘿嘿，要俺说啊，还不如大饼子亲昵。”田大膀听了，却颇有些不以为然，可能是这笔钱数额太大，乎他的想象。估计要是给他几张大团结，肯定比这个高兴。田大康心里一动，想想被困在石室里面的时候，如果无人解救，只怕用一块宝石换一个大饼子都不能。这么一想，刚才的兴奋劲就慢慢有点降温。

“大膀说得不错，这玩意，认为它是宝石就是宝石，认为它是石头，那就是石头。”何大师忽然朗声道。

田大康隐约觉得好像抓住点什么，可是却有捅破不了那层窗户纸。这时候，只见吴先生手指胡须，向他这边膘了一眼，然后目光又逐一从七仙女、二忙子他们身上扫过：“你们几个娃子要记住，赠人美玉，不如赠人美丽。”

几个娃子听得有点如坠雾里，只有田大康点头受教，先生说的美丽，涵盖很广，可以指美德，也可以指某种本领，总之，就是能够使人终身受用的东西。

“吴先生，你把娃子们都说晕了。俺老头子也有一句话，自个双手创造的财富，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富贵啊，你脑瓜灵光，有点赚钱的小手段，所以千万要记住这个，以后莫要走上歧途。”老龙头也望着田大康，目光中满是慈爱。

田大康连忙站起身，感觉脑门有点冒冷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对待财富的态度和方法上，确实值得好好思考一下。

“好啦，娃儿们还太说这些还太早。小何啊，这块田黄。你给我玄一枚印章吧，就取”柳田。二字如何？“吴先生拿过一块田黄石，笑吟吟地向何大师问道。

”还有我呢，这块白玉，给我琢磨一个弥勒佛，我天天挂在身上，笑口常开。“老龙头也拿起一块羊脂玉。

何大师只剩下一脸苦笑：”你们啊，刚才是怎么教育娃儿的一  “

呵呵，晚上八点还有一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长远计划

二着二个师傅你言我一语，打起了官大康向一棹勺丢了个眼色过去，赶紧 拉地上的石头，重新装到箱子里面，一会挖个坑先埋到地下，这样比较保准。

看到毛团还趴在翡翠上不起来，田大康直接把它扒拉到一边，然后把翡翠收入箱中。毛团身下的大翡翠被打劫，弄得它十分气愤，干脆爬到箱子盖上。估计这些宝石要是埋到地下，这家伙得天天在上边蹲着，举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正合适。

”啊啊“哑巴指着箱子比划了一眸子，田大康也终于现问题，里面的石头好像少了一些，就算是把吴先生和老龙头手里的放进去，肯定还差不少。

”殊球在那玩啥呢？“二忙子看到球球连滚带爬地在草地上翻跟头，田大康也跑过去一看，这家伙正用巴掌扒拉着一块圆溜溜的田黄石，玩得正欢。正应了何大师那句话，在俺球球眼里，这玩意就是玩具。

于是就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来，他知道，球球跟毛团不同，它是纯粹为了好玩。随手又扔给他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也照玩不误。

不过田大康还是低估了球球的审美观点，鹅卵石哪有亮晶晶的田黄石漂亮，球球一巴掌就把鹅卵石扇飞，猛扑几下，抱住田大康的大腿，在那开始耍熊。

田大膀过来把石头归公，嘴里还一个劲叨咕：”谁养的动物随谁的脾气，看看俺们家龙，就老老实实在那盘着，根本看不上你这些破烂石头。“

在农村还真有这个讲究，尤其是养狗。一般上别人家要狗崽子的时候，都是家里最厉害的人出头，负责把狗崽子抱回来，养大之后，肯定厉害；要是蔫了巴登，面面糊糊的人抱回来的狗崽子，长大了肯定也是比较面糊。

田大膀白话地正欢，就看到哑巴凑到小龙跟前，使劲把它的身子拎起来，然后用脚一扒拉，一块鸡血石就从小龙的身下被踢出来。这块石头色泽艳红，滚动的时候，宛如一道流淌的鲜血。

大伙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田大膀身上，笑嘻嘻地瞧着他。这家伙脸上不红不白：”富贵，你那块石头放哪不好，非得放小龙身底下，把俺们咯坏了咋整！“

这一回，就连明明的小脸上也露出俩卜酒窝，田大康网要跟他打嘴仗，就看到老龙头站在木屋门口朝他招招手，于是赶紧跟着三位师傅进到屋里。

”富贵，山洞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吴先生问。

田大康也没啥好隐瞒的，把自己看到的和猜到的都说了个大概。吴先生的眉头越皱越深：”这样看来，肯定是日本的关东军当年的秘密基地，还是报告给上面比较好。“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先生，俺感觉好像时候不对。假如咱们把这事报上去，按照现在的舆论导向，不但善于毁灭旧世界，也善于创造新世界，最后肯定把山洞炸平，把阶级敌人留下的罪证统统毁灭，这样实在是可惜。以后如果专门建成一个遗址，供世人参观，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纪**过去警示未来，勿忘国耻振兴中华。这是一个多么生动鲜活的教材啊。“田大康把这事一下子上升的民族大义的高度，吴先生也只能连连点头：”弟子不必不如师啊“

田大康多少有点汗颜，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是他参观过乃 部队的遗址，只不过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没有看到那些浸泡在药液里面的人体和器官，但是照片还是有的。就在这样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日本国内还有人不肯承认这段罪行，田大康觉得自个有必要保留这个有力的证据，因为这个山洞的保存情况。比乃，那里完整多了。

转转脑筋，田大康又有了主意：”其实，那些武器弹药，倒是可以弄出来一些  “三位老师一齐摆手：”这个坚决不行，非得被打成现行反革命不可！“

”呵呵，咱们不是拿枪杆子造反啊，“田大康把计划简单地说了一下，老三位这才一个劲点头。

关于山洞的处理暂时告一段落，老龙头又问道：”富贵，你说那里是小日本研究细菌武器的地方，你们进洞。会不会传染，要是那样就坏喽，像鼠疫啥的，危害太大。“他是医生，所以比较关心的是这方面。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应该不会吧，我们都加着小心呢，没被耗子咬到，也没放出来一只耗子。“

”不是这个啊，鼠疫可以通过老鼠身上的跳蚤传染，如果你们几个要是被，丁咬，那肯定就会传染。“老龙头脸上有点变颜变色的。

田大康不禁撩起衣服，只见肚皮上有一片小红点，应该就是跳子咬的。不过，那时候的卫生比较差，在农村地区，不管男女老少，谁身上还没个虱子跳子啥的。有的小姑娘，黑黑的头上，就有白花花的一层虹子虱子的幼虫；要是脏点的，冬天把衣服翻过来，在火炉子上一抖落，火里面辟辟啪啪一阵脆响，都是烧死的虱子。

所以，田大康身上的这些伤口，也不能确定是家里的跳子咬的，还是在山洞里面被跳子咬的。

”这都好几天了，也没啥反应啊，俺去问问大膀他们二师父，鼠疲有啥症状？“田大康觉得这事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不一会，田大康就走出木屋，一问之下，差点没把他吓趴下：大膀、二忙子、七仙女昨晚的症状，还真有点像感染鼠疫。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现在又都活蹦乱跳的。

跟老龙头商量一眸子，决定还是观察几天。包括在场的人，都先暂时不要回村的好。

结果大伙在山上过了一周，风平浪静，啥问题没有。田大康跟哑巴和大膀又跑了几趟山洞，倒腾点东西，最后又把洞口彻底封好，然后就回到木屋，天天跟着几位师傅学习。抽空逗逗棒槌，耍耍球球，倒也逍遥自在。

这种宁静安适的生活，过得十分惬意。就连吴先生似乎都稍稍胖了一些，精神也越来越旺盛。对此，他也忍不住有集遗憾地叹息：”芶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归隐田园，山林之趣，乐在其中，其乐无穷啊。“

听先生这么叨咕，田大康就接茬道：”就算是南阳卧龙，最后还是要出山啊“

吴先生望着远处的青山，嘴里幽幽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还是真有想一辈子过这样的宁静生活。“

话音网落，就听到天空中传来响亮的鹰啼，一连三声，响彻云霄。随后，明明的小尖嗓子就喊起来：”有外人过来啦，我们赶紧隐蔽

今个的一万字完毕，明天改成三更，前两更都是三千字，第三更四千字。两千字的章节，看着太麻烦，呵呵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猎

消沐员的责任。或重千泰山，或轻于鸿果不。胃州入尘类的大灾害，那就是悠然自得；如果生大事故，那也不好抖落。

所以自从金子在这安家之后。就充当起义务护林员的角色。要说干这活，金子最胜任，飞得快，眼神好，一会就能巡视一遍。而明明也跟它约定一些暗号，防止上面的人来突击检查。

听说有外人来，大伙立复忙活起来，该藏的藏，该撵的撵。田大膀扛着小龙就往林子里面跑，结果被田大康叫住：“跟吴先生他们一”

吴先生和老龙头都是受管制人员，不能私自行动，要是叫上面的人看到，那就是事了。

至于房前屋后的那些木雕，大伙也都运到林子边上，用打的蒿草一苫，就算安全了。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木屋就不再有违禁的物品和人员。

田大康他们几个小娃子没走，一个个都拎着小筐，跑到林子里面采蘑兹，而且就迎看来人上山的方向。等筐里的蘑菇差不多采满了，也终于和那伙外人相遇，看来金子预警得还比较早。

对面的人还真不少，呼呼啦啦七八个。田大康一眼就看到了最边上的田玉柱，随后就皱皱鼻子，因为另外一边那个比比划划的，正是穷有理。

中间那几位，面孔很生，而且看那衣着和派头，应该是上面下来视察的领导。尤其是最当央众星捧月的那位，年纪大概有四十多岁 满面红光，头一丝不芶地背向后面，半截袖衬衫雪白雪白的，脚上竟然还穿着一双皮鞋，看着像个大干部。而且在田大康看来，应该还是那种以造反起家的干部，否则，上山说啥也不能穿皮鞋啊。

“富贵，你们上山采蘑菇啊一  ”田玉柱瞧见田大康，嘴里打了一个招呼，因为他对这里的林子还算熟悉，所以才陪同领导上山的。

“玉柱哥”田大康也吆喝一声，然后顺势迎上去：“欢迎上级领导深入基层，来俺们山沟视察，正好有新采的蘑菇，又鲜又嫩，一会请您尝尝

大背头一听，脸七也不禁笑逐颜开：”山里的娃子就是实在，好，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他心里也挺纳闷：都说山里娃子没见过市面，这娃子一张小嘴还真会说。

领导一乐和，旁边的人自然也都赔笑，就连穷有理也不例外。本来他看田大康不对眼，想不到几句话就把领导说得心花怒放，于是也对田大康挤出点笑容，只不过怎么看怎么难受。

自然而然的，田大康他们几个就跟在后面，同时也现了，后面还有几个民兵，荷枪实弹，保护措施十分到位，看起来，这位的官没准还真不

”黄主任，这个小朋友就是我们公社的红孩子，给**写信，并且收到主幕回信的田大康。“田玉柱不经意间，就把田大康介绍了一下，看他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田大康暗暗点头：这么下去，柱子哥还能升官，呵呵，要不就帮他再放一颗卫星，今个正是天赐良机。

”哦听说过，田大康小朋友，一定要听**他老人家的教导黄主任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亲热地拍拍田大康的肩膀，看得穷有理心里这个嫉妒啊。

“那俺就叫您黄伯伯吧一  ”顺杆爬这法子田大康还是会的：“黄伯伯，俺们这山可是一座宝山啊，珍稀树木。名贵药材，飞禽走兽，止。珍野味，一应俱全，您要是有时间，俺们领着您好好溜达溜达

”好，有抱子没有？。黄主任说是下来视察的，其实也就是顺便游山玩水。他这个人一真生活在城里，所以特别向往在林子里面打猎啥的。

田大康网要顺口答音，不料感觉到明明在后面用小手指捅了他一下，立玄就明白了小家伙的想法：她对山上的动物就跟朋友似的，当然不希望打了。

不过田大康早有安排，所以也就不介意给这位黄大主任开点空头支栗：“当然有了，抱子、梅花鹿啥的有都是，就连野猪、豹子、老虎都有，不过，这些家伙太凶

一听说狼虫虎豹，黄主任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抹了抹油汪汪的脑门，估计是有点心虚。

边走边谈，渐渐来到木屋，大老远，几条大狗就咆哮着冲上来，吓得民兵赶紧把黄主任挡在身后，差点把枪支上。还好哑巴大步流星跑过来，把大狗都撵回去，然后憨笑着望着大伙，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山上的护林员，是个哑巴穷有理连忙介绍一句，又指指在林子边上割草的何大师说：“那个是城里下来劳动改造的

黄主任点点头：”嗯，改造得不错嘛。瞧他干活这架势，你妥个品。还以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呢。“。

”这都是领导的英明指导穷有理自然趁机拍马屁。

一路走来，黄主任也累了，就在木屋里面休息，穷有理想得还真周到，带来点茶叶，用山泉水一恐，格外清香。

黄主任一边品茶，一边走走过场，询问一下山上的林木储量，以及安全防火啥的，就算是把视察的任务完成了。哑巴不能说话，这些自然由何大师负责介绍。

何大师也瞧出来了，这位领导也不可能搞什么调查研究，于是也就信手指来，瞎说一气，倒是把黄主任说得乐乐呵呵。

“黄主任，咱们到老林子转转，顺便叫我们领略一下您的枪法，听说您可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啊。”穷有理一看正事完毕，下面就该娱乐了，所以就提议去打猎。

很快，一行人就在哑巴的带领下出。田玉柱本来也要随行，却叫田大康给留下安排伙食，而田大康和明明，则跟着去游山玩水了。

黄主任手里也像模像样地拿了一把步枪，是那种老旧的七九式，在当时的民兵之中使用最广泛。

“野鸡”穷有理指着树上叫了一声，只见在高枝上落着几只野鸡，其中有两只公的，羽毛花花绿绿，尾巴上翘着挺长的维鸡翎。

“嘘  ”黄主任把枪托顶在肩窝，单眼掉线，开始瞄准。本来田大康还准备叫明明使坏，可是一看他那架势，就跟电影里面的日本兵似的，就算给他一挺机关枪，估计都扫不下来野鸡，索性就在后面瞧热闹。

枪口晃动半天，这才对准一只野鸡，随着啪得一声枪响，那些野鸡全都扑棱着翅膀飞没影了，就连一根羽毛都没打下来。

黄主任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穷有理一眼，估计是埋怨这家伙刚才把他抬得太高，都到了神枪手的等级了，结果现在鸟毛不是，摔得也挺重。穷有理马屁拍到马腿上，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讪讪道：“黄主任目标远大，专打抱子梅花鹿这些大牲口，小小野鸡，吓唬吓唬罢了

田大康心里暗笑：你就接着拍吧，看最后怎么收场。

又在林子里面走了一眸子，还真碰到一只傻抱子。说是傻抱子 主要是这种动物性情温顺，好奇心特别强，啥事都想好好看看。比如说你端着猎枪瞄着它，要是别的动物，早就撒腿跑了，可是抱子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不跑，就站在那傻瞅。

眼前抱子就是这个德性，瞪着大眼睛看着这帮人，估计心里纳闷呢：都是干啥的啊？

机会来了，黄主任心头暗喜。这么大的目标，距离又不远，肯定能集转面子。可是就在他瞄准之后，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那只抱子忽然又蹦又跳，四蹄撒开，很快就消失在丛林深处。黄主任隐隐约约，只看到一个小黑影在抱子身上飘着，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这傻抱子！“穷有理也是一跺脚，关键时刻咋跑了呢。

这话传到黄主任耳朵里，多少觉得有点刺耳：说谁傻呢？

于是越瞧这家伙就越是觉得不顺眼，这也是田大康没叫田玉柱跟来的原因，虽然一开始他不知道黄主任的枪法如何，但是只要是有明明跟着，就甭想打到啥猎物，因为有小毛团搅局呢。

晃悠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黄主任面沉似水，看到前面有工片林间空地，于是冷冰冰地说道：”先歇一会

正好有个大树桩，黄主任就一屁股坐在上面。穷有理眨巴眨巴眼睛，又上来溜须：“黄主任，山里人讲究多，树桩子时山神爷的饭桌子，咱们不坐这个

”同志，你这是封建迷信思想在作怪，我们**员无私无畏，谁还相信什么山神爷那一套“。真主任正气不顺呢，穷有理又撞枪口上了，脑袋上光当扣了个大帽子。他这今后悔啊，真想抽自个俩嘴巴。

不大一会，田大康就捧着一把树毒过来，给黄主任品尝。其他人一瞧，也都到四周采去了，几把步枪，全都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上。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林子里面猛地传来一声嚎叫：”张三。有张三啊“。

黄主任偏头问穷有理：”张三是什么东西？。

穷有理脸上都吓白了：“黄主任，咱们快跑，张三就是野狼啊。说完，他先一溜烟向前跑去。

”等等我啊。黄主任也急了，跟在后面就追，网跑了几步，就被地上的灌木绊倒，摔了一个大马趴，一只皮鞋也在空中划了一道亮丽的弧线，然后挂到树上，左一下，右一下，不停摆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作假时假亦真

波命啊当黄丰任从地爬起来之后，现身边糟收；三个人，一个。是哑巴，另外就是田大康领着明明。

“跑是跑不了啦，上树！”田大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来叫黄主任分清好赖人，二来也充当一回救命恩人的角色，反正这玩意也不用花钱，呵呵

不料，这位还不知道是什么主任的家伙，吓得两腿软，一只脚上只穿着袜子，别说上树了，就算个墙头估计都爬不上去。

还好哑巴有力气，在下面扛着他的屁股，田大康在树上又拉了一把，这才费劲巴力地把他弄到树上，骑在树权上，俩胳膊死死抱住树干，惊恐地望着地面。

要是放在平时，狼群早就冲上来了，不过今天张三们的表现有点磨蹭，直到明明也被哑巴背到树上，坐得稳稳当当之后，狼群这才现身。

黄主任一瞧，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好家伙，一共十多条野狼，耷拉着尾巴在树下转悠。偶尔抬抬头，黄焦焦的眼珠子透出一股无情和肃杀，他就再也不敢瞧了：“富贵，这些恶狼不会上树吧？”因为有明明在，所以田大康一点也不担心，骑在树权上，们腿还来回悠荡：“黄伯伯你放心，张三不会爬树。”

“那还好黄主任死死搂住树干，心中稍定，然后才有点回过味来：刚才公社的那个什么洪主任太不仗义，狼还没来，他先跑没影了，把我扔下喂狼啊。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先想法子回去再说吧一

他在树上胡思乱想，狼群就在树下转悠，说啥也不走。当然了，明明在树上坐着呢。这些野狼没有得到命令，当然不会离去。

再说那些民兵和黄主任的几个手下，刚才休息的时候，枪支都扔到地上，结果狼群突然出现，吓得他们只顾自个逃命。还好，野狼追了一眸子就回去了，不过，却把他们撵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晕林子了。

”黄主任呢？“暂时脱离危险之后，他们才想起来这茬，都惊出一身冷汗：黄主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估计都得挨处分，搞不好，抓起来蹲监狱都有可能。

于是这些人不敢怠慢，就开始在林子里面搜索。结果越转越迷糊，别说找人了，连自个都丢了。

田大康这边也不着急，先叫黄主任吃点苦头再说，这样才能显出分量来，轻轻松松把人救了，印象不够深废。

结果，黄主任就愣是骑着大树，熬了两个小时。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那里遭过这份罪，就觉得俩腿麻，四肢渐渐失去知觉，胳膊腿儿就好像不是自个的似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从树上掉下去：”富贵，“

”黄主任，俺估计玉柱哥现咱们这么长时间没回去，肯定前来救援。再坚持一阵，**教导我们说，坚持到底，才能争取更大的胜利！“田大康倒是开始给他上政治课。

说曹操曹操就到，密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随后，田玉柱就领着何大师，身后跟着二忙子和七仙女，威风凛凛地杀到。

野狼们听到明明在树上的吆喝声，立方撤退，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玉柱跑到树下：”黄主任，您受惊 “

”我的好同志啊“黄主任激动得差点掉眼泪，结果身子一颤，从树上就栽下来。

多亏田玉柱和何大师在树下接了一把。这才没摔成重伤，不过白色的半截袖刮出好几个口子，身上也擦坏几块皮肉，都是皮外伤，没有啥大碍。

田大康也从树上出溜下来，偷偷向田玉柱伸伸大拇指：刚才还真有点神兵天降的意思，估计这个形象，在黄主任的脑海里肯定留下深亥印象。

田玉柱搀着黄主任起来活动两圈，见他一跳一跳的，原来有一只脚上只剩袜子了。于是又把树上的皮鞋给挑下来，黄主任这才跟他握手：”玉柱同志，救命之恩，铭记在心！“这句话，确实是真情吐露，没有一点虚假。

”都是应该的，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田玉柱确实越来越成熟，并不贪功。他在木屋忙活一眸子之后，就听到金子的啼鸣，然后稀里糊涂就被何大师给拉来，想不到竟然扮演了一回英雄。他现在也有点明白了，当初田大康叫他留下，肯定是有意的。

扶着黄主任往回走，田玉柱把探寻的目光投向田大康，却见他不露声色，正给明明摘野果子呢，心中不禁好生敬佩：富贵不显山不露水，还真是个做大事的！

回到木屋，卓主任坐那喝茶压惊，哑巴扛着明明出去找人，不大一会，就领着一干旧表。包括穷有理在家伙坏算机灵，跑出阵丁，口，也爬到树上，要不是金子眼尖，还真不大好找。

”黄主任，您  “穷有理讪讪地上前搭讪，结果看到黄主任冷冰冰的目光投射过来，他的心里也拔凉拔凉的。”田玉柱吆喝一声，在屋里摆了一个桌子，屋外则就用平时吃饭的大木头。

黄主任自然得进屋用餐，穷有理也腆着脸跟在屁股后，看到桌上就是几盆康兹野菜啥的，有点太素，于是转转眼珠：“那边树上好像拴着一头梅花鹿吧，咋不宰了款待黄主任！”

要是放在平时，黄主任肯定乐呵呵地答应，不过现在瞧见穷有理就堵得慌，当然就跟他唱反调：“又不是咱们打的，没脸吃，蘑菇野菜就挺好，当年红军长征，连野菜还吃不上呢！”

于是坐在坑边，向田玉柱招招手：“玉柱同志陪我喝两杯一  洪主任啊，你到外边陪吧”

这道逐客令叫穷有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平时作威作福，还真没安过这种待遇。不过人家嘴大，也只好耷拉着脑袋出屋。

屋里和黄主任同席的，就剩下田玉柱、何大师还有田大康和哑巴等人，边吃边聊，谈笑风生。黄主任一来还真饿了，二来平时大鱼大肉啥的没少吃，冷不丁换换换口味，吃点凉拌的野菜，喝点鲜蘑数汤，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席间，黄主任话里话外也勉励了田玉柱一番，瞧他那意思，肯定是想提拔这个。年轻有为的卜伙子，只不过在资历方面还欠缺一些，他又不是直属领导，不好直接做主。

现在，田大康也已经弄清楚这位黄主任的身份，竟然是省里林业厅的办公室主任，在地方上来说，官职还真不是条大鱼，于是决定趁热打铁，就向田玉柱丢了一个眼色过去。

田玉柱刚才已经得到他的授意，所以又给黄主任倒了一盅酒：“玉柱多谢领导的关怀，天也不早了，咱们吃完饭，趁着天亮也好下山。”

“对对对”黄主任抬起手腕子瞧了瞧，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于是一口把酒盅清了，站起身跟何大师他们逐一握手。

“哑巴，富贵，你们还是把黄主任送下山吧！”行大师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说得黄主任连连点头，外面那些人，他还真不大放心。

走的时候，哑巴还扛着个面袋子，里面装得是晒干的山货，主要是蘑菇和干野菜啥的。

下山的时候就轻松多了，只不过黄主任跟田大康田玉柱他们相谈甚欢，但是对穷有理那帮人却不假辞色。弄得穷有理心里暗暗狠：田玉柱，先叫你得意一会，等领导走了，看我怎么给你穿小鞋。

“大蛇。前面的民兵惊呼一声，大伙一瞧，好家伙，一条大蛇在前面草丛里面游动，瞧那露出来的身形，恐怕有两丈多长。

”保护领导“穷有理这回也学乖了，叫民兵挡在黄主任身前，举起枪准备射击。

那条大蛇似乎也感知到危险，飞一般在草丛里游动，就向草上飞似的，眨眼间即钻进前面的一个山洞，不见踪迹。

”我们要彻底消灭一切牛鬼蛇神！“穷有理口号喊得震山响，不过山洞里面黑乎乎的，又明知道里面有大蛇，谁敢进去啊，万一咬上一口就不好玩啦。

”我去  “田玉柱挺身而出。

这下连黄主任都有点担心：”玉柱同志，我们还是赶紧下山吧，没必要冒险

“领导放心，**员就是要克服困难，不怕牺牲。”田玉柱心里有底啊，当然不怕，这股英气勃勃的形象，立玄把那些拿枪的民兵都比没影了。

然后，向田大康一招手，一大一小两个人就钻进山洞。抹黑走了几丈远，田大康冷不丁就被前方的一个黑影给拎起来，他也不慌张，拍了两下那人的脑袋，低声道：“大膀，你领着小龙到最里面躲着 千万别出声，要是演砸了找你算账

田大膀嘿嘿两声，然后连忙把嘴捂上。一起往前走。他和小龙接到田大康的指示，在这等半天了。

”怎么还不出来？“黄主任看了好几次表，虽然时间才过去二十多分钟，但是却感觉十分漫长。

”出来啦！“有人大叫一声，随后就看到田玉柱背着一个大木箱出来，田大康则在后面用力顶着，两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洞外的人都是一愣：不是抓大蛇去了吗，怎么抓了一个箱子回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秋天的盛宴

苫垂任。我们没看到大蛇。反到在山洞里现几个箱 知道里面装得是啥东西？”田玉柱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珠子说。

“有古怪，没准是反革命分子藏匿的。”黄主任在党的教育下，阶级斗争这根弦也紧绷着，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木箱，实在透着诡异。

“打开瞧瞧”周围的人都咋呼起来，不过喊得挺欢，却没人动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阶级敌人安装的炸弹啊？

“我来  ”还是田玉柱喊了一声，这股冲锋在前的气势，确实无人可比：“富贵，你陪着黄主任先到那边休息一下。”

对于田玉柱的善意，田主任当然领情，跟着田大康躲到远处。结果除了田玉柱和哑巴之外，其他人也都跟过来。黄主任不由横了他们一眼：一群胆小鬼。

其实五十步笑百步，大哥二哥差不多，谁也别笑话谁。只有田大康笑眯眯地瞧热闹，因为箱子里面的东西，他早就知道。

另一边，田玉柱在哑巴的帮助下，用柴刀撬开木板，然后出一声惊叹：“啊”

他这一喊不要紧，黄主任他们这边先乱套了。那几位民兵平时练的成果就显示出来，立马卧倒，两卑护头。结果吓得穷有理和黄主任的两位手下也趴下了，只不过姿势不是那么专业。

黄主任吓得也要往草地上躺，结果被田大康给拉住，反到向着田玉、柱走去。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没有生，当黄主任胆战心惊地走到木箱前面的时候，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只见里面全是块块油纸包着的东西。田玉柱已经打开一个，赫然是一把盒子炮。

“好像是日本兵用的王八盒子！”田玉柱掂了掂手里的家伙，然后放到黄主任手里。

黄主任面露喜色，内心的惊恐已经转为欢喜，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这件功劳可不小啊，想不到游山玩水都能撞大运，受点惊吓也值个啦！

看看田玉柱，越看越顺眼：这小子还真是跟我有缘，遇上他之后，好事不断，看来得好好栽培栽培。于是清清嗓子，拿出领导的派头：“来人啊，把山洞里面的箱子都弄出来，然后运回公社，到时候我大电话直接向省领导汇报。”

说话这工夫，穷有理他们也都跑过来，一瞧箱子里面的枪支，都傻眼了，心里这今后悔啊：天大的一项功劳，就这么从眼皮子底下飞了啊！

看到田玉柱和哑巴又进洞，几个民兵也都卑跟进去，多少沾点光吧。不大一会。又弄出来四个箱子，至于那条大蛇，早就忘到脑后。

忙活到天黑，这才把五个木头箱子运到公社。黄主任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中午，一辆大卡车就开进红旗公社，把箱子运走，连田玉柱都一块拉跑了。

几天之后，上面就传来消息：田玉柱立功嘉奖，而且破格提升，一跃成为公社二把手。不仅如此，还有人说田玉柱在基层再磨练几年，还得升官，成为上级组织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而穷有理，则被挤到三把手的位置，主抓文教卫生，没啥实权了。

据说这消息传出来之后，老百姓都偷摸庆祝，供销社里面的白酒，一下子都脱销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吴大帅听到信去打酒的时候，拎着空瓶子回来的。

至于田大康。则早就回家上学了。谁又知道，这场官场上的风云变幻，竟然是他一个小娃子一手策戈的呢。

新学期开始了，因为吴先生身体正在恢复之中，大伙还真怕他累坏喽，于是合计一下，就把刘燕跟何惜水也充实到教师的队伍里面，一人一天，轮班教学和参加生产劳动。

其间，委小虎也要求担任军体课教师，结果没有获得批准。

随着秋天的到来，天高云淡，山上的树叶也渐渐开始泛红，有的则转成红色，大有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架势。

要是往年，到了这时候马上就该准备大秋了，可是今年因为遭受雹灾，地里全是萝卜白菜，所以社员们都还闲着。萝卜白菜这两样蔬菜，跟其它庄稼不同，越到老秋，长得越是来劲。别的蔬菜，茄子辣权啥的，一场寒霜下来，立马全都打蔫，可是白菜萝卜却不怕。

你就看吧，早晨起来，白菜叶子上一层霜，可是等太阳出来，照样生长，越是经霜，白菜心抱得越实成，而萝卜也就越脆。所以，这两样庄稼根本就不用着急往家里收，年年是种得最晚，收得也最晚。

没事也总不能闲着啊，于是就动起来，采楼蘑，收楼子，挖药材，管咋的也是一笔收入啊。

到了九月末，学校也放了秋收假，娃子们可都乐坏了。年年这时候，是最幸福的季节，山上的各种野果子都熟了，稠李子、山钉子、让 里红、山都柿、黑加仑，大菇娘子，你就吃去吧，只要不到牙，敞开肚皮吃。

于是，田大康就集合了八大金网，打着采蘑菇的旗号进山，主要是过过嘴瘾。在这组采集小队里面，还有几位特殊的成员：立起来有大半米的球球、三月龄的灰太狼和虎妞，这俩家伙长得嗖嗖快，现在基本上断奶。

两个小家伙都溜光水滑，灰太狼的小耳朵已经立立起来，猛一打眼跟狼一个模样，腮帮子上的那条黑毛颜色也越来越深，这也破坏了它凶猛的气质，透出几分滑稽。

而虎妞长得更壮实，虎头虎脑，顾盼之间已经隐隐具有山中之王的气势。只不过胃口也越来越大，把田大康可愁坏了，天天得给它琢磨着找肉吃，有点不堪重负。要不是黑妞能上山抓猎物，还真养不起这家伙了。这次上山，也是琢磨着能不能想点什么法子。

在田大康的率领下，十多个娃子都垮着小筐钻进林子，虽然有明明在，安全不成问题，但是田大康一想到在山洞里面遇险的情景，心里还是没底，所以叫明明派出毛团，不大一会，哑巴就里面赶过来，他也椅着俩大土篮子，趁着这月份的蘑菇好，多

要说守着啥人学啥人，这个主意，还是田大膀给他出的呢，以前哑巴也不知道，这玩意还能卖钱。

而田大膀则重新跑起了运输，不过这回事替大队办事，名正言顺地跑县里卖蘑茹，顺便打探都收购哪些山货，也好随时调整采集的重点和方向。

进林子的第一要务，当然不是采蘑菇，而是寻野果，娃子们呼啦一下四散，各自寻找目标。能爬树的就上山梨树上打山梨，这个难度最高，因为山梨树有刺，弄不好就扎到身上，有痒又疼。

不过山梨味道好，酸酸甜甜，个头也大，吃一个是一个。这种梨就是老百姓常说的花盖梨，常常冬天做冻梨，外皮灰黑带有斑点。里面的梨肉雪白，又叫冻秋子梨。吃的时候得用凉水一泡，坐在热炮头上，吃上一冻秋子梨，那才叫美呢。

小娃子则喜欢趁着冻啃，雪白的梨肉上一排小牙印。零下三十多度，就在外面边玩边啃冻梨，也是个劲头。

要是本领差一些的，就爬山钉子树，这玩意不咋高，而且山钉子一嘟噜一嘟噜的，下面是个红紫色的小果，比樱桃大不多少，上面的把足有两寸长，形状就像个钉子。

实在不行的，就找灌木丛，站在地上就能摘蓝毒、黑加仑啥的。八叉子就是其中的一员，主要是他腿脚不利索，上树啥的实在不是强项。

“三光子，瞧你费劲巴力爬那么高，俺在地上就能捡到山梨，还一堆一堆的呢！”八叉子忽然吆喝一声，在山梨树下，现成堆的果子，这回可过瘾了。

大伙呼啦围上来，果然如此，一堆堆的山梨，就是颜色有点黑，外皮也破了。八叉子洋洋得意地拿起来一个，放到卑边，然后吸溜吸溜鼻子：“咋臭烘烘的呢？”然后随手就递给球球，球球闻了闻，小巴掌一甩，根本就不吃。

“啊啊”哑巴指着球球比刮了半天，大伙都瞧不明白，急得哑巴一身汗，抬脚把那一堆山梨都踢散了，还吐了两口吐沫。

娃子们更糊涂了：哑巴哥平时最憨厚，今个这是咋的了？

忽然，棒槌拍打着翅膀飞过来，嘴里嘎嘎地叫了两声：“球球，球球一  ”

田大康对棒槌比较了解，知道它现那边有一头大熊，而具离得挺远，也能听到彭彭彭的巨响。于是敲敲它的小脑瓜：“有啥大惊怪的，就算有熊，哑巴哥也能把它打到树上去！”

其它娃子毕竟是好奇啊，商量一下，就顺着声音摸过去，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一棵山梨树下立着一只大熊，不过这家伙可不是黑熊，身上的毛色榨黑，是一头大棕熊。立起来身高足有两米，身体就跟一座小让 似的，瞧那架势，差不多是个。“千金之体”这家伙抡着大巴掌，正彭彭彭击打树干，估计是练铁砂掌呢。

在旁边还有两个小棕熊，脖子上一圈白毛，显得笨拙可爱，正仰着头往树上看。大棕熊一巴掌下去，树枝乱颤，辟里啪啦就往下掉山梨，两个小家伙就满地追着吃。这月份，熊类都开始抓膘，积蓄冬眠时候消耗的脂肪，所以前玩命吃。

“马熊  ”娃子们惊呼一声，都吓得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马熊也叫人熊，因为它常常人立行走，属于棕熊的一种，它们可不像黑熊那么好对付，脾气大，身子重，力量足，就算是碗口粗细的树，一巴掌下去就断成两截。它要是一高兴，连根都能拔起来。

大马熊练了一眸子铁砂掌，看到地上的山梨也不少了，也就开吃。这家伙基本上是一口一个“根本都不嚼，吃得十分痛快。

”赶紧吃完走吧  “娃子们心里都暗暗祈祷，就连田大康也没把握，不知道明明能不能对付这个大家伙，马熊的脾气太暴，非是黑熊可比。

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只见那只大马熊又在树根底下拉了一堆，然后才领着两只小熊，晃晃悠悠走远了。

大伙这才爬起来，都长出一口气。八叉子拐了拐了地走到树底下，然后嘴里骂了一句：”这瘾熊，囫囵个吃，囫囵个拉，呸呸一

娃子们都凑过去，只见马熊刚才拉的那堆里面，就有不少山梨蛋子，根本就没咋消化。联想到刚才那一堆黑黯默的，应该也是它的杰作。

三光子在八叉子脑袋上崩了一下：“哈哈，多亏刚才你没吃，要不然得恶心死！”

娃子们嘻嘻哈哈笑闹一阵，然后又把各自采到的野果子凑成一大堆，团团围坐，开吃。

野果子样数多，味道也各不相同，最好吃的是山都柿，也就是蓝莓，不过其它的夜各有特色，山钉子面糊糊的，山梨水灵灵，山里红酸溜溜一  至于山葡萄还有野攒猴桃，这两样还要过几场霜才好吃，它们的脾气秉性，跟萝卜白菜差不多，越是经霜越好吃。

吃到最后，娃子们嘴巴子上全都沾满了紫色的汁液，有几个牙也吃倒了，这才罢手。接着这才干正事，采摘蘑菇。秋天的蘑菇质量最好，夏天雨水勤，蘑菇盖子的含水量大，味道不纯正，只有上秋之后，天气干爽，蘑兹才更有味。

橡蘑当然是最多的，一片一片的，只要不抬头，一口气能采一筐。当然，顺便也能采橡子，回家晒干喽，放到锅里一炒，吃着比瓜子香。就是有点费事，楼子属于坚果，外壳比较硬，用牙肯定咬不开。

要是用钳子捏，力道又不好掌握，稍微大点劲，连里面的果仁也一起捏碎。不过这也难不倒聪明智慧的老百姓，基本上，家家都有一个砸橡子的家什。

这玩意构造非常简单，就是一个铁块子，不过中间有一个小眼，橡子放到里面，正好露个头，用锤子一敲，外壳破裂，又不伤到里面的果仁，而且还不会乱蹦乱跑。实践出真知，大概就是这个理儿。，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牡。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二十章 重大失误

小着满满的蘑蕤回村，除了拔蘑点外，泳有黄蘑，也叫晓麂叭东蘑，是比橡蘑还要鲜美的菌类。年年只有在下霜之后才开始生长，价格自然也比楼蘑贵几分钱。

说起价格，蘑茹这玩意也真不咋值钱，看着一大土篮子，二三十斤，晒完之后才几斤，秋后的蘑数还好一些，勉强能达到十比一，十斤鲜蘑能凑合出一斤干货，一等品才五毛八。平均能卖到五毛钱就不错了。

但是山里的蘑茹采不完啊，以数量取胜，每个人每天也能对付块八角的，而且天天能看到钱，对于农民来说。已经就是很高的收益了。

要不是因为来回进山出山，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产出还能高不少。

等田大康他们进村，看到田大膀已经从县里回来，正当着老会计和老支书的面查钱对账呢。这些日子，大膀又找到以前的感觉，越干越来劲。

基本上，每天生产出来的干蘑菇能有一百多斤，五六十块钱。老会计一边数钱，一边下账，乐得小眼睛眯缝成两条缝，估计抹点胶水就能粘上。

末了，田大膀又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县里的果品公司收野果子，山梨四分钱一斤，山都饰六分，黑加仑五分，山里红二分，有多少要多少，用大红纸写着呢。要不是俺俺长个心眼，特意从那门口溜达过去，还不知道呢！”

“大膀，你不是不认识字吗？”三光子在旁边开始揭短。

“嘿嘿，俺是不认识字，可是俺鼻子下边有嘴，还不会问啊  一”大膀也不在乎，看不出来，还真跟张飞差不多，粗中有细。

老支书一听，美滋滋地吧嗒起小烟袋，要说这野果子可比蘑菇好弄，蘑菇分量轻，而且还得晒好几天，要是赶上阴天下雨还容易长毛，人家根本就不收；野果子采下来就能卖，价格虽然便宜，但是分量重啊，比蘑数合算。大伙也都议论一番，都吵吵要换换样，明个开始采果子。因为这些日子下来，近处的蘑菇也采得差不多了，越走越远，产量已经下降不少。

“行，那明个咱们就进山采果子，下边分分工，铁塔你领二十壮劳力，专门负责往山下挑果子，铁丫头你领着妇女摘果子；富贵啊，你们这些小娃子灵巧，也跟着上树摘果。老支书比比划划安排了一通。集体劳动就是这么回事，大伙要是都卖力气，那肯定冉活；要是磨洋工。也真能把人气冒眼睛。

就比如说铲地吧，直着腰板，锄头落到地上，蹦起挺老高，光铲苗不铲草。对付这样的人，也有一些招法，比如说给他用特制的锄头，人家那锄头杆子都有一米八，他的锄杆子就用锯拉掉一米。干活的时候。就得弯腰撅□。

这种情况，在五星大队还是比较少的，一来人少好经管，二来都是家族式的，要是不听话，巴掌撇子真往身上招呼啊。

尤其是这样直接就能看到钱的活计，夫伙干起来更卖力气。因为老支书都说了，等采完山货，就能分钱。

至于说自个藏心眼，家里偷摸留着点干货不上缴，然后私卖的，还真没有，那时候虽然穷，但是人们心齐，而且私心不重，觉悟也普遍比较高，领导说啥就是啥。

接到新的命令之后，大伙就都回家准备相应的工具：编土篮子，盘绳子，磨剪子磨刀，还有人准备大长杆子。前面绑上小铲子或者镰刀头，站在树下就能把上边的果子弄下来。

田大康到家的时候，看到当院一堆柳条子，还有不少梢条，李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编土篮子呢。

编筐窝篓，全在收口，李奶奶手里的土篮子马上就要编完了。就头也不抬地说：”富贵啊，白天邮递员送来一封信，在柜盖上呢，你瞧瞧“

”来信啦“田大康不由精神一振。上一次中央的回信，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于是登登登跑进屋，在柜盖找了一圈，没有现信封的影子。

”在这呢，是你一航师兄的吴先生抖抖手里的信纸说道。眉宇间露出喜色。

田大康也就明白了，要是直接写给吴先生太不方便，所以才会写他的名字。

于是也凑上去一看，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先生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师兄又回县政府上班了，虽然是从最基本的秘书做起，不过也总比收破烂强啊！”

“一航要是因我而耽误一辈子，为师寝食难安。”吴先生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在总算是稍稍有了一丝宽慰。

“先生，事情都得慢慢来，放心吧，一航师兄早晚还会走上原来的工作岗位，就算是更进一步也未可知。这两年的遭遇，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很好的磨砺呢田大康看到事情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心里也挺高兴，毕竟这件事他也没少出力。

吴先生微微点头：”我再给一航写封信，富贵你啥时候去县城？“

”估计明天晚上，队里的马车就得拉着“测城。俺正好搭个方便 讨，井甘您写信可以，漆名，呵呵”田大康还算比较谨慎，万一要是落到有心人的眼里，那陈一航最近几年就彻底别想出头了。

“呵呵，晓得，吴家人现在就是无名氏吴先生也想开了，呵呵笑了几声，不过在笑容深处，田大康还是感觉到几丝苦涩。

第二天，各家各户早早就吃完饭，带上干粮咸菜和水壶，就结对上山。小娃子们最来劲，他们的本事，总算是有机会表现了。

目的地就是黑瞎子沟，这里的果树最多，所以吸引的黑瞎子也最多，才有了这个称号。

娃子们的表现也不错，上树之后，没忙着往嘴里吃，都像模像样地干活，只是抽空才往嘴里扔两个果子解解谗。

田大康也骑到树权上往下剪山梨蛋子。下面有两个身子扯着一个破被单子，把辟里啪啦掉下来的山梨接住，这样可以避免落到地上磕坏。

正忙活得来劲呢，就听身下传来一阵吭唧声，往下一瞧，只见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到树上，只不过小家伙胆子比较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害怕了，上不来下不去，急得一个劲叫唤。

”哇嘎嘎嘎  笨蛋，笨蛋一  “棒槌这傻鸟不学好，也不知道啥时候把这句词学会了，一边飞，一边哇啦哇啦怪叫。

树下的人一阵大笑，最后还是铁塔叔伸长胳膊，把球球抱下来，然后给塞给它一个。山梨，做到树根底下啃上了。

到了中午，果子已经摘了匕百筐，运输队的棒小伙网跑俩来回，有点运不过来。大伙就扎堆休息一阵，顺便吃点干粮。

咬一口大饼子，再吃一口野果子，还真别说，别有一番滋味。田大康也很受启：”这要是把果子都制成果酱，往干粮上面一抹 那才叫香呢

田大康往嘴里扔了一个山都柿，心里琢磨：蓝毒果酱，一小瓶就十几块，山里的这些产业，到时候早点展起来。

“富贵哥，啥是果酱啊，是不是把果子放到大酱缸里啊  一。”六指子问，娃子们都没吃过，有点好奇。

“啪”球球在那边拍了一下巴掌，大伙一瞧，只见一个果子被它拍碎，紫红色的浆液顺着它的巴掌往下满。球球乐呵呵地伸着舌头舔。

狗熊都会这手，秋天野果子丰盛的时候，用巴掌把果子拍碎，汁液慢慢漆到巴掌里面。到了冬天，猫在树洞里面冬眠，可以舔着巴掌过过瘾，要不熊掌怎么好吃呢，估计跟狗熊的这个习性也有关。

“这个就是果酱啊  呵呵。田大康往球球那一指，娃子们都撇撇嘴：”那直接吃果子多省事！“

田大康心里叹息一声：到了以后，想吃野果子，那可就费劲喽，很多生产果汁果酱的原料，其实也都是人工种植的，跟现在这些天然的没法比啊。

歇了一会，继续干活，大伙这回也不着忙了，专门挑选熟透的采。其实，要几经运输，这些果子估计最少也得一个礼拜才能跟顾客见面，所以应该选那些刚网成熟的最好，不过大伙还没这方面经验呢。

在田大康的授意下，老支书也下达了新的指示：一条是不许祸祸果树，第二是不要赶尽杀绝。做啥事都得讲究个尺度，过犹不及。这些果实，还得给山里的野牲口留一部分呢，再说，果树自身也得繁殖。

到了下午三点多，就正式收工，主要是因为采下来的果子太多，运不回去。最后一齐动手，椅的挎，抬的抬，背的背，挑的挑，总算是把野果子都运回村。

村里同样是一片忙碌，队里的十几辆大马车都套上了，后面还跟着几辆老牛车，因为果子太多，所以老牛也得上阵。

把果子都归拢到花筐里面，每辆车都装得满满登登，然后连夜赶路往县里运。到公社的时候，还真有几个负责巡查的民兵拦路询问，听说是果品公司收购的，也就放行。

因为老牛车的度实在太慢，所以当大部队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亮天了。这么多车辆很是吸引眼球，一看车上水灵灵的果子，人群立玄就围上来，纷纷询问价钱，都要买点尝尝，很快就聚集了好几十人，车队也只得被迫停下。

”不卖不卖，俺们这是送果品公司的！“田大膀站在车上，扯开了大嗓门。他不是不想卖啊，而是不能私自零售啊，要是那样，肯定当成资本主义尾巴给没收。

人群也只能无奈地散开。大车也终于到了果品公司大门口。田大康跳下车，看了一圈：”大膀，你说得通知在哪呢？“

”昨天就贴在这了？“田大膀指着墙垛子说，确实，这里还有一些粘过红纸的痕迹。

这时候，一个老头从小角门溜达出来：”你们是卖果子的啊，昨天下午就不收了啊！“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事多磨

，啥。不收啦。俺们大老远拉来的  ”老支书不由瞪。费了这么大的阵势，劳民伤财的，咋说不收就不收了呢！

田大膀也急眼了，一步窜到那个老头面前：“啥玩意，俺昨天中午明明看到贴着通知呢，你个老家伙是不是瞪眼说瞎话！”

这个消息是他带回去的，你说大膀能不着急嘛。那老头被人高马大的田大膀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垛子上：“俺是看门打更的，啥也不知道，你们找公司领导

”要是不给俺说明白，把你们这个破公司砸喽  “田大膀的浑劲上来了，扯着嗓子嚷嚷，就跟凶神恶煞一般。

田大康连忙把他弄到一边：”先别忙，等了解情况再说。“

这眸子才五点多，一问那老头，上班得七点半呢，大伙赶了一夜的路，又困又饿，偏偏又没带钱，就老支书兜里装了几毛钱，啥也不好干。

”不行就先换点吃的吧？。田大膀看着有不少人都围在大马车旁边，一个劲吸溜鼻子。野果的香气，能飘出一道街，还真挺招人。

“咱们也没秤啥的，咋卖啊？。老支书一狠心，也不怕犯事了，反正现在多少也算有点歪理儿。

”这个好办啊“田大康把书包拿下来，里面的东西塞到衣兜里面：”一毛钱一书兜

大膀一听乐了：“好，就这么办一都来买啊，一毛钱一兜子，来玩捞不着啊”

“别喊啊”田大康掐了他一把，小商小贩，都是现在打击的对象。尤其是今年，正是“一打三反”的**，不能顶烟上啊。

一听说可以买了，人们立刻都围上来，一看这书包也不装满了也有三四斤，花一毛钱还是比较合算的，于是手里都捏着一角的票子，嚷嚷着要买。

那时候副食品供应也都凭票。买点东西老费劲了；又没有其它购货渠道，所以前在一个大锅里面熬着。今个碰到一帮农民老大耸卖水果。算是逮着了。

不过，买完的，都麻溜走人。就跟这东西是抢来的一般。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要是叫革委会的人现，肯定没收，那一毛钱就白花了，消停回家坐炮头上吃去吧。

不大一会，老支书手上就掐着一沓子毛毛票，早上这一拨顾客也散了，而果子连一车也没卖了呢。于是就叫上大伙，留下两个老板子看车，然后带着其他人，一共二十多个，找了一家大车店，一盘子一盘子的大馊头端上来，菜汤２分钱一大碗，还管吃管添。

在座的这些老爷们，田大康除外，基本上每人能消灭五六个大慢头。那时候的人肚子里没底啊，一个比一个能吃。

田大康吃得快，吃完之后，又去换看车的两人来这吃饭，等忙活完了，基本上果品公司的人也都上班了。

哗铃铃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人在大门口下车，嘴里嚷嚷着：“你们都是哪个公社的，别在这堵大门啊！”田大康一瞧他这架势，估计是公司的领导，于是跟老支书上前把情况说了一遍。那人果然是公司的副经理：“本来市里要求我们收购野果子，可是昨天中午打来电话，说是因为运输原因，暂时不再收购，我们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把你们的果子收上来烂到库里，叫公家的财物受到损失吧

”那是给俺们个信啊，现在弄两岔去了，俺们这些果子咋整啊！“田大膀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睛，因为这事主要是他跑腿学舌的，他又是实心眼的人，如果最后这些果子烂到手里，他非得窝囊死不可。

那位副经理平时吆五喝六的，脾气也不大好：”我们知道你是谁啊，给你捎信，谁叫你们不打听明白了，赶紧走，别在这戳着，影响我们办公！“

”还没王法了呢，那俺们农民耍戏玩啊，抄家伙，砸了这个不给老百姓做主的破地方  “田大膀忍无可忍，从车上抄起一个大扁担就往前冲。

”大膀，别冲动，想法子解决问题才是正道田大康连忙把他拉住，这时候就别跟着添乱了。

田大膀气呼呼地把扁担往地上一算：“不解决问题，俺们就在这不”

那位副经理也一甩袖子，推车进院，看样子是真不准备管了。把老支书愁的啊，蹲在地上一锅接一锅地抽烟。

这时候，太阳已经上来了，早上的凉气很快就被驱散。阳光照在身上，也热乎乎的，有点秋老虎的架势。

马车上的水果也跟着升温，香气也越来越浓。大伙采的时候，果子都熟透了，结耸，果香慢慢在空气中酝酿，闻着竟然有一股酵的香气，还真是醉人。

“要不就零卖吧，反正早晨都卖一阵啦！”有人提议说。

“是啊，总不能费劲巴力地拉来，再来回去吧！”立刻就有人附和。

最后，大伙偶目光都望向田大康和老支书，主心骨在这呢。田大康和老支书商量商量，觉得还是不能私卖，影响太大，搞不好就当成反面典型；再说了，这么多野果子，光靠一点一集零售，购买力有限，最后也是费

可是要不卖，那就真得拉回去，大伙白干活不说，这些果子全得填阳沟，实在是有点糟蹋好东西。

田大康心里有数：要是放到原来那时候，一点污染没有的野果子，就是几块钱一斤也不愁卖啊，现在到好，几分钱都换不来。

醉人的果香越来越浓，不过大伙都愁眉苦脸，谁还有心思在乎这个。田大康抽*动了半天鼻子，忽然灵机一动，拉着老支书就走：“大伙都别动，在这等着  ”

走出去一道街，老支书追问了好几遍：“富贵，咱们上哪啊？”

“碰碰运气  ”田大康也不点破，一直走到北街，在一个工厂门口停下来，只见牌子上写着：“向阳县酿酒厂。”

虽然是酒厂，可是车间里面静悄悄一片，也没有那种熟悉的酒糟味在空气中飘散。倒是从一个车间里面，隐隐传出****语录的声音，而且还是齐读，看来人不少。

里面的大墙上，很醒目地写着几个大字“抓革命，促生产”不过瞧着这架势，革命抓的挺好，生产好像没咋促进。

田大康跟老支书网进院，传达室就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嘴里吆喝一声：“买酒啊，过一段时间吧，都停产一夏天了。”

“呵呵，大叔，好好的，酒厂咋不生产了？”田大康凑乎上去，还递过去一个山梨。

也不知道是田大康嘴甜，还是这个梨比较甜，那人还真跟他拉噶起来：“今年上面要备荒备战，粮食自然紧张，没有粮食，当然就不能酿酒，你没看工人都在里面组织学习呢吗。顶多到秋天收点苞米板子、苞米杆子啥的，粉碎之后烧酒。不过这玩意烧的酒，也就算是药不死，人。”

说完一瞧眼前这个小娃子，脸上笑嘻嘻的，好像挺高兴的样子，这人就来气了：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俺们这正愁呢，他还嘻嘻笑一

“没有粮食照样能酿酒 ”田大康嘴里忽然早出一句。

“屁话，把自来水放进酒罐里面，难道就能变成白酒啊！”那人呱嗒把脸一撂，看了看咬了半拉的山梨，一赌气想扔掉，可是又有点舍不得。

“大叔，用野果子，不是也能酿果酒 ”田大集把老支书拉过来，“俺们是红旗公社五星大队的，守着长白山，这是俺们村的队长，今年山上的野果子长得挺好，问问你们收不收？”

“这事啊，可就不是俺一个看门的说了算，这样吧，厂长他们都在里面领着工人学习呢，我领你们去问问这位把门的还真挺负责，领着两个人到了那个。敞门的车间。田大康砷脖子往里面一瞧，好家伙，人人都捧着个笔记本，正在那认真学习呢。

那时候学习是家常便饭，一般到了下班的时候就开学，学上两三个，小时都正常。家里的娃子饿得嗷嗷嚎也顾不上，要是不参加，那帽子要是扣下来，谁也挺不住。

”厂长，这位是五星大队的，问咱们厂收不收鼻果子！“看门的走到最前面面向群众的那几个人之中，对最中央的一个说。

”胡闹，没看我们正学习人民日报的社论呢吗，告诉他们，卖果子去果品公司，咱们这是酒厂“。厂长的脾气也挺冲，估计能有六十度。

”他们是问，要不要果子酿果酒一。把门的虽然挨，但还是认真履行职责。

厂长也是一愣，把手里的报纸放在桌子上，一脸沉思，看来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忽然，他嘴里嚷嚷一声：“王师傅，还有赵师傅，你们说说，咱们厂能不能生产果酒？”

第一排站起两个。老工人，其中一个长着酒糟鼻的说：“白酒主耍靠蒸溜，果酒就靠自然酵，只不过酵期长点，最少得一年。设备啥的倒是好说，这玩意手工作坊都能弄，只要掌握好酒精度就成。”

另外一位比较胖：“果酒这玩意，咱们东北人喝不惯，都认度数高的白酒；不过外地的大城市肯定认着东西。到时候肯定要外销

”好！“那厂长使劲一拍桌子，结果吓得最后一排站起来两位，迷迷糊糊地说：”厂长，我一  我们没睡觉！“

要是平时，厂长闲着没事，肯定拿这俩小子当典型，狠狠刮一顿，不过今个却没这份闲心：”我这就向局里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成，要是上边批了，那咱们就有活干了！“

下面的工人一听，都把笔记本一合，哗啦啦往外跑，成天关在这里学习理论，身上都生锈了。

最高兴的要算是老支书：”厂长，那俺们就把果子拉来啊，十好几车呢一  “

”老哥，你这脾气比俺还急，这是还得上边拿主意，八字还没一撇呢。

“厂长看来是个爽快人，哈哈大笑着说。

老支书叹了一口气：”能不急嘛，都拉到县里来了，你们要是不收，过两天就烂啦“

第三章晚上八点，呵呵，以后早上那张挪到晚上，中间两章的更新时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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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事在人为

二厂的高厂长听了航是…愣！”这事搞的，麻杆打狼，旧帜泪忙。俺这就上局里请示去！“厂长还真是急脾气，到自行车棚子里面推出一亮大永久，跨上就走。

田大康琢磨了一下：”俺也跟你去“一队长叔。你在这跟老师傅们”一边嚷着。一边紧跑几步，追上高厂长的自行车，俩手一支托货架，就稳稳地坐在上面。

高厂长的车把晃了两晃，很快就重新掌控平衡：“你个小娃子跟俺”

“呵呵，高大叔您就不用上计划局了，直接给县政府打个电话，找陈一航秘书，问问宫和平主任在不在，咱们直接找县长吧。”田大康不慌不忙地说着，如果要是一层层手续批下来，估计最少得三五天，靠不起啊。

听田大康这么一说，高厂长两只胳膊晃了几晃，差点骑进沟里：别看人口气不小啊，你想见县长，人家县长想不想见你啊？

“高大叔，俺叫田大康，跟县里的领导接触过。

”的大康干脆自报家门。

“田大康？咋这么耳熟呢。噢，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  ”高厂长不由对明大康刮目相看，难道小小年纪就能办大事，原来是主席的好娃子，怪不得呢！

既然田大康身份不一般，高厂长也就直接把车骑到县大院门口，把门的老头一眼就认出田大康：“这不是陈大胡子上回领来的那娃子吗，进去吧。”田大康也纳闷：挺痛快啊，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挡。他哪里知道，陈一航虽然当上了秘书，但是基本上属于戴罪立功，尤其是跟革委会的五把手，靠造反起家的彰旭庭交恶，所以目前就下榻小门房，所以跟这位老爷子关系最亲近，这也算是县官不如现管吧。

可是在高厂长眼里。感觉就不一样了：到底是主席的红小兵啊。到这就跟走平道似的，以前俺要走进来，还得单位开信呢。

于是推车子进院，把自行车送到车棚，这才进现为的二层小破楼。楼内采光不大好，所以显得有点阴暗，地面就是铺着普通的红砖。白灰墙也斑斑驳驳。要不是外面挂着牌子，还真以为走错路了呢。

接待室里面出来一个人，把田大康和他身后的高厂长拦住，这位不认识前边的小孩，却熟悉后面的老高，过年啥的。经常去酒厂淘弄点 好酒，于是笑呵呵地打招呼：“老高，有没有高度酒，给我们食堂弄点，上回市里来了几位领导专门要喝这个。”“高厂长把情况一说，那位同志立刻看了田大康几眼，上回来批收音机的事，大院里面基本都知道了：”宫主任“

”谢谢叔叔  “田大康觉得这事挺顺溜，没准真能行。

过了一个小时，当他牵着陈一航的手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蹦蹦达呕，满心欢喜；同样笑逐颜开的还有高厂长。刚才县里几个领导碰了下头。商量这件事。

具体过程田大康无权参加会议，所以不知道，等到了楼下听陈一航，讲述一遍，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事情并非一帆风顺，那个副主任彰旭庭竟然极力反对，理由也很充分：白酒厂生产果酒，不在计划之内。

最后，还是宫和平拍板：”农民兄弟都把野果采摘下来，并且辛辛苦苦拉到县里，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那就是最大的浪费！“

这句话一说，谁也不敢再反对，因为现在正是反贪污、反浪费的**，胆敢顶风上的人，肯定是脑瓜里面缺根线。

看着院子里面贴着的那些有关”一打三反“的标语，田大康第一次觉得它们原来也挺可爱，关键时刻当了一把奇兵。

悄悄把先生的信塞到陈一航手里，田大康跟他挥手道别，然后就出了县大院。高厂长骑车回厂子，田大康则直奔果品公司。该罩节由抱书吧四日据”据。咖书友上传

远远的，就看到大门口围着不少人，田大膀的高门大嗓老远就能听到：“这大道又不是你们家啊，俺们停车咋就不行吧！”

田大康一看生纷争，赶紧往过跑，一边跑一边听到有人骂：“都说了不收野果子，还在这磨叽啥。告诉你们，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不好使，一帮山炮！”

最后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田大膀，冷不丁地飞起一脚，把早晨看到的那位副经理踹了个大□蹲：“你敢骂人，俺踹不死你！”

几个车老板子怕事情闹大，连忙把田大膀拉住。那位副经理吃了亏，岂能善罢甘休。嘴里叫嚣着：“我这就打电话报警，给你们找个”

“打吧。最好给县委打电话，由于你们的工作失误，使得我们大老远远来的果子没地方消化，最后都得烂掉。这是极大的浪费啊。这个责任，完全要由你们果品公司承担！”田大康指着墙上的一条标语，底气十足地说道，那上面赫然写着“贪污浪费都是极大的犯罪”最后还有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看起来确实触目惊心。

这一棒子是真好使啊，田大康也是刚刚想到，然后就现学现用，果然一下子就把那位副经理打迷糊了：“国家财物，当然不能受损失，”说完，慌慌张张跑进院里。

“富贵，还是你厉害啊。你的嘴皮子比俺的巴掌好使！”田大膀挑起大拇指，他第一次感觉到。有时候语言比武力还管用，看来以后也得学着多动动脑筋。到时候嘴里啪啪啪一放炮，就吓得对手屁滚尿流一

那些车老板子也都面露喜色，把田大康围在当中：“这回没准能收咱们的果子，富贵，你这书真没白**

田大康嘿嘿坏笑两声：”大伙都上车。走人啦  “

”往哪走？人家都特意开会商量这事了，咱们可不能咬屎檄子一硬强啊！“众人大急。”田大康跑到领头的大马车上，跳到车婊子的右面，那里也有专门坐人的地方，就在前面领路，直奔酒厂而去。

他们刚走，那位副经理就跑出来。刚才紧急两：下一越想泣事越严重，只能报告给县委了，于是州出安抚一下这些农民。可走出来一瞧，不光人没影了，马车也踪迹不见。

副经理傻眼了：这帮家伙不会是上县政府请愿去了吧，于是骑上自行车。飞一般地蹬跑了。田大康领着车队，浩浩荡荡来到酒厂，大门已经打开，马车呱嗒呱嗒进到院里，田大康拽下一筐山都柿：“这筐不用称了，给大伙尝尝鲜。俺们这玩意就是山里采的，除了花点力气之外，没有成本！”

“呵呵小娃子好气度。来，咱们每样都尝尝，顺便看看甜度如何，要是含糖量高，酿出的果酒品质就好。”那个长着酒糟鼻的老师傅招呼一声，工人们就嘻嘻哈哈围上来，你尝尝这个，他尝尝那个，然后都一头。

这些果子都经了头场霜，所以含糖量还真高，用来酿造果酒 最是恰当不过。

老支书也乐颠颠地挤到田大康跟前：“王老师傅都说了，酿酒最好的是山葡萄，等再过上半拉月，咱们专门采山葡萄，一毛钱一斤呢！”

山葡萄和野猕猴桃，是制造果酒的最佳原料。剩下的如山都饰和黑加仑啥的，其实加工饮料最合适，只不过对于现在人来说，汽水都喝不上溜。果汁饮料啥的，还是等十几年再说吧。

大伙七手八脚就把野果子卸下来，然后分类称重。价钱也公道，跟果品公司收购的价格一样，这一下子就进账好几百块，解决老大问题了。

老支书乐得一直合不拢嘴，临走的时候还跟酒厂的同志一个劲握手，舍不得撒开：“谢谢你们啊，等下趟来。给你们带点蘑菇木耳啥的，俺们山里人没啥好东西，就这些还能拿出手！”

等到马车出了县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牛马都吃足了草料。也歇过劲来。再加上是空车，所以跑得挺欢实。似乎人们的喜悦也传染给它们。

到家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不过各家各户很快就都知道消息，都憋着明个上山接着采野果。不料，生产队的大喇叭里面却传来老支书的通知，因为酒厂需要一个加工的过程，再说了产量也有限，所以只要隔两天再送一趟，剩下的，就等着收山葡萄了。

田大康回到家，把陈一舟的情况跟先生汇报了一下。吴先生又问了一下那封信的情况。田大康笑嘻嘻地说：“没事。反正您老没署名，上面就一个印章，还是”柳田居士。这四个字。谁知道是您啊。“

听说了用果子能酿酒的事，李奶奶就问田大康：”富贵啊，你知道方子不，咱们也酿点，留着过年喝。“

田大康在酒厂的时候，还专门向几位老师傅询问了一下自制果酒的方法，比较简单，就用小缸把洗净的野果子密封起来就成，只不过需要往里面添加一点白糖，这样酒精度到时候才能高一些。

”不用白糖行不行？“李奶奶还真舍不得。

”也成不过那就稍微麻烦点，得先进行初酵，然后在密封起来，进行第二次酵。最好是放到菜窖里面，不冷不热，温度比较恒定。“田大康把方法都跟奶奶说了一遍，正说着呢，就看到屋门一推。吴大帅迈步进来。

在农村，没有敲门的习惯，都是推门就进，乡里乡亲的，没那么多讲究。另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吃完饭之后，婶子大娘，老头老太太，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串门子，聚在一起一遍吧嗒烟袋，一边说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瞎话。天天都来。还敲啥门啊。该罩节由抱书吧四日皓峪。咖书友上传

”大帅叔来了  “田大康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把烟筐箩递过去。

吴大帅卷了一根蛤蟆头：”富贵。听说咱们的野果子都叫酿酒厂收去了一俺说上回去供销社装酒。售货员说没有了呢，原来根断了。“

”嘿嘿，大帅叔，俺都给你问明白了，你是不是准备自个酿葡萄酒？“田大康一琢磨就知道他的来意，像这样的有名的酒仙，肯定关心这个。

”你小子啊，真是激灵，三光子要能赶上你一半，俺就知足了。“吴大帅大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田大康也不藏着掖着，把方法又给他讲了一遍，最后又补充说：”大帅叔，喝果酒对身体最有好处，比白酒强多了，干脆您明个就宣传宣传，起个带头作用，叫各家各户都自酿果酒，反正家家都有菜窖。“

从科学饮食的角度来说。适量饮用集酒，对身体的益处确实挺大。

吴大帅大笑几声：”带这个头啊，好，别的事俺不敢保证，要说这酒官司，俺要是一带头，大伙肯定跟着！“

等吴大帅走了，田大康拿出笔墨，开始学习：”先生。今天咱们学什么？“

吴先生手指胡须：”当然是欧阳修的醉翁亭记了  呵呵，我还真“

第二天，大伙继续进山采蘑菇，反正萝卜白菜还能在地里长一段时间，而且今年的萝卜和大白菜长势特别好。不过，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老支书却还是有点担心：漫山遍野都是大萝卜和大白菜，到时候往哪消化啊？

按照往年的惯例，萝卜白菜都有县里的蔬菜公司统一调拨。在县城近郊，专门有菜农种植萝卜白菜和芥菜疙瘩啥的，到时候我那个蔬菜公司一运，各家各户就去那里购买秋储大白菜。

那时候大棚基本没有，冬天的蔬菜比较简单，就是萝卜白菜酸菜三大样，而酸菜也是用白菜脖制的。再说了，那时候家里人口普遍都多，基本上每家都得买个千八百斤的，消耗量其实挺大。不过年年种植的面积也不都能维持平衡。

现在，一下子多出来这些计利外的萝卜白菜，估计不大好卖。

于是老支书居安思危，找了队里的主要人物商量一番，也没啥好法子，最后还是田大康站起来说：”事在人为，咱们野果子都能卖掉，萝卜白菜肯定也能有办法。真要是逼得实在没招了，咱们就养兔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老虎妈子

冻秋的清晨凡经很凉。雾重霜远的天空中，御懵月排着整齐的队形，向西南方向飞去。整片天空，更显得宁静而肃穆。

田大康从院子里跑出来，很快，后面就跟了一串小娃子，也排成一行，在村外的小路上跑步。

云中鹤，人中龙，一上一下，似乎在这一刻引共鸣：壮美的生命。就从每一次扇动翅膀开始，就在每一次迈出坚定的脚步里酝酿。

”哇嘎嘎嘎  “棒槌的叫声也想起，不过，听起来感觉似乎透出某种孤寂。据田大康分析，棒槌也应该属于候鸟，看到同伴迁徙，它或许也有些伤感吧。

地面上的草木已经开始枯黄。上面还凝着一层白霜，远处的山林也越肃穆，这一切，都在显示秋之肃杀。

”一二一，一二一。“口号声传来，娃子们整齐的步点响起，于是。大地上又多了几分生机。”吴先生心情大好，站在大柳树平面，抬头仰望天空，思古之幽情。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胃疼再也没犯过，也不知道病情到底如何。反正是饭量见长，体重也增加。家家户户的烟白里面冒出白烟，都烧柴火，所以没有那种讨厌的煤烟。大伙都准备早饭，然后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因为。今天是上山采摘山葡萄的日子。

早上七点，采葡萄的大军就好好党的那个进山，除了原有的武器喜备之后，还抬着好几架梯子。山葡荀主要生长在针叶和阔叶混杂的林子内，依附大树向上攀爬。而且这玩意爬得还真高平平常常就是十多米，站在地下，也就是能揪几片红的葡萄叶子。

第一站还是夹皮沟，这里海拔高度大约五六百米，正好适合山葡萄生长。尤其走到了这月份，下了几场严霜，山葡萄上面挂着白白的一层。老百姓叫这个“葡萄霜”其实还真不是凝成的白霜。而是葡萄自身分泌出来的东西，用手指头一抹，里面就是黑紫色的山葡萄。

和人工栽培的葡萄相比，山萄萄的个头明显要小很多，葡萄串也没有那么密实，一串一串挂在葡萄架上。而充当葡萄架的，通常都是一些高大的树木，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重量；也有一些是攀附灌木生长，但是产量就大大不如树上的。

因为娃子是采摘的主力军，所以这两天也破例放假，他们或爬种，或者上梯子，掐下一串山葡苟，然后就往嘴里塞。

凉哇哇，甜丝丝，酸溜溜，还透着一股奇特的香味，是那种人工栽培的葡萄绝对没有的。这或许就是大山赋予它们的灵气。

“干活干活”老支书在树下吆喝。娃子们这才卡嚓卡嚓挥动剪刀。

田大康也攀在一棵大树上摘葡荀。球球在树根底下直转圈，主要是急得。狗熊对甜的东西特别敏感。要是成年的大狗熊，大巴掌能把葡萄藤扯下来，可是球球还太没这个本事。

没法子，田大康只好故意给它扔到地下几串，叫球球也解解谗。相比之下，毛团可就厉害了，它平时很少吃别的东西，但是对于山葡萄还算喜欢。此时，它正蹲在一根笔田大康小拇手指还细的树枝上，用小爪子抱住一粒葡萄，然后塞进嘴里，就跟松鼠吃东西差不多。

偶尔，它也往树下扔两串，逗弄一下灰太狼和虎妞，只不过这俩家伙都不是吃素的，根本就是不理不睬。灰太狼还朝着树上龇牙咧嘴，装出一副凶相。

一般时候，田大康进山都要带着它们，一来锻炼锻炼，适应一下山里的生活，二来，总琢磨着能不能给虎妞找今后娘啥的，寄养在山中。只可惜，唯一看到一次老虎，那家伙还是公的，估计没兴趣领养虎妞。

光采一样，而且山葡萄的产量不高，所以到了中午，也就是弄了二三十土篮子。大伙都聚到一块，拿出干粮打尖。

小娃子们闲不住，就跑到林子里玩，捡点松塔啥的，用衣襟一兜，留着回家敲打出松子，然后炒熟了吃。

在山里的各种坚果之中，松子无疑使最香的，比山核桃还好吃，而且还有松树那股特殊的清香，是娃子们的最爱。尤以大红松所结的松塔。品质最偻。

只不过想要爬到树上打松塔，娃子们也不成，得专门用那种带刺的铁环套到鞋上，腰里还得套上保险绳。这才敢怕大红松。一般时候。都是在树下捡现成的。

山里面的动物，也有不少喜欢吃松子，松鼠就不说了，它们在说上。占据得天独厚的优势，其它诸如大熊瞎子，各种鼠类，甚至包括雅子啥的，也都在秋天捡松塔。所以能小仇维到里面含着松子的松塔，仓凭适与六 田大康拉着明明，也在树下捡了几个大松塔，都比大膀的拳头还大。只不过里面的松子都没了，只能随手扔到灌木丛里。

“富贵哥，叫毛团试试吧一  ”明明跟毛团交代一下，小家伙就嗖嗖嗖窜到树上，眨眼间就爬到几十丈的高度，连身形都遮掩在技叶之中。看不见了。

忽然间，一个大松塔从天而降。随后，一个接一个，辟里啪啦，就跟天上下饺子似的。

田大康大喜，想不到毛团还有这本事，于是就把松塔划拉一堆，看来一会得取两个大筐才能装下。

捡得正欢呢，就看到树上又掉下来一个，直接落到枯黄的草丛里，田大康跑上去捏住，网要往大堆那里扔，可是又觉碍手里的松塔分量太轻。而且还毛乎乎的，低头再仔细一看。原来是毛团，正愤怒地朝他龇

呢。

“你下来咋不吱一声呢。”田大康把手撒开，用手指理理毛团的长毛。这两个月小家伙身上的黑毛又长长了一寸，不过根据田大康估计，它的体重肯定没长，光长毛不长肉啊。

“殊球它们呢  ”明明忽然皱着小眉头冉，她能感觉出来，身边除了黑妞之外，另外几个小家伙都跑没影了。

于是扯着小嗓子吆喝两声，不大一会灰太狼就乐颠颠地跑回来，绕着明明的脚脖子转圈，一副溜须谄媚的模样。

黑妞嘴里低吼一奂，上去给它一爪子。这家伙就四仰尸、叉躺在地上。露出小肚皮，嘴里一个劲吭吭。放赖了。

田大康有点后悔：或许当初不该给它起这个名字，一般来说，名字和脾气秉性多少都有点关系。

“虎妞它们怎么不回来？”明明拍拍灰太狼的小肚皮，这家伙立玄就骨砖一下爬起来，马上又变得乐颠颠的，往林子里跑去。田大康也就拉着明明，跟它去找虎妞和球球。

跑了几分钟，只见黑妞越来越烦躁不安。嘴里出两声低吼，然后突然狂奔而去。田大康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头，连忙把明明背在身上，紧紧跟在后面。

一声虎吼忽然在前方响起，田大康毕得一哆嗦，脚步也停顿一下。不过，很快又加了一把劲，度又快了几分。

在前面林子里的一块空地上。田大康终于看到一只东北虎，身后还领着一个小虎崽，比虎妞还要小一点。而虎妞，就站在它前面几丈远的地方，茫然地望着这个大家伙。

至于球球，则早就吓得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身子抟成一个圆球，瑟瑟抖。黑熊虽然也比较猛，但是跟东北虎一比，也只能成为它们的口中餐；别说是黑瞎子了，就算是大马熊，跟老虎对决。也是白给。

虎妞它老娘之所以跟野猪同归于尽。那还是因为它的身体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山中之王的称号，不是随便乱封的，那时候称号还没满天飞呢。都是货真价实的。

望着同类，虎妞即胆怯又兴奋。嘴里出从来也没有过的一种呼噜声。而对面那只小老虎，也跃跃欲试，几次想要向虎妞冲过来，结果被那只母虎的尾巴一卷小家伙就只能摔到地上啃草。

田大康心里一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今个眼前这母老虎也带着个，虎崽，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一

而这时候，黑妞猛地冲到虎妞的身后，用嘴叼起它，掉头就跑。面对猛虎，它还能有这个勇气，实在是不简单，当然，这主要是虎妞一直吃它的奶水。跟它自个的崽子没啥两样。

呜一  母老虎嘴里一声大吼。庞大的身体忽然动了，几个虎扑，就追到黑妞身后，粗壮的虎爪抬起，猛地向黑妞拍去。

老虎这招厉害啊，要是彻底力。借住身体前冲的惯性，这一巴掌肯定在千斤以上。捕猎的时候，梅花鹿啥的，一毛掌就拍到了。

而黑妞叼着老虎，本来就挺费劲，这一巴掌估计是躲不过去了。

“不许打架  ”明明的声音忽然传来，母老虎愣了一下，结果爪子从黑妞的身体上方扫过，即使这样。黑妞还是连同小老虎，在草地上滚了几个，跟头

明明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虎妞，似乎在安抚它不要害怕。很快。手边就又多了一个毛乎乎的小家伙，也凑过来接受明明的小巴掌，还用舌头，舔舔明明的手背。

通过感觉，明明知道不是球球和灰太狼，而是跟虎妞一样，于是惊喜地叫了一声：“还有一个小老虎呢。正好跟虎妞做伴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得失相伴

“做伴田大康终千承受不住泣种巨大的打击，指 股坐在草窝里面：再养一只小老虎，可真就得喂俺的大腿啦啊

新来的那只小老虎挺欢实，摇头摆尾的，跟明明亲个不得了。虎妞一瞧，有点嫉妒，两只前爪抱住它就开摔。

虎妞虽然稍微大点，但是那只小老虎更壮实一些，竟然斗了一个旗鼓相当，最后，一起到在草地上打滚。那只母老虎喉咙？面呼噜几声，也只是瞪眼瞧着，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估计看俩小家伙打架也挺好玩。实际上，主要还是明明的缘故，要不然，母老虎早就威了。

循着声音，明明走到老虎面前。右手探出去，竟然一下子摸到老虎毛乎乎的大脑袋。这一瞬间，田大康有一种错觉，似乎明明已经能够看到这只母老虎。

”给你的娃子找个，伴好不好，虎妞生下来妈妈就死了，以后就叫它跟着你好不好“明明抚摸着老虎的耳朵。嘴里轻声道，似乎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只小花猫，而并不是山中之王。

田大康忽然觉得心头一酸，原来。明明不是要把那只小老虎要来，而是要把虎妞送出去。这两个多月以来，明明跟虎妞的感情。就差没在一个被窝里面搂着它睡觉了。

这其中，更有一份特别的情谊。虎妞是孤儿，跟明明的遭遇何其相似。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的感情，是其它动物无法比拟的。

开始，今天明明竟然主动把虎妞推出去，这对于小丫头来说，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又下了怎样的决心啊

田大康控制不住自个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上去。母老虎哼了一声。似芋向他警告，但是很快就被明明的小手安抚下来。

来到明明身边，田大康伸出手，把小家伙脸蛋上的泪珠轻轻擦拭：”明明，要不，咱们就把虎妞养着吧，你放心，就算是俺不吃饭，也要想法子给虎妞弄肉吃！“

”富贵哥。我知道虎妞跟灰太狼不一样，它本来就应该是山中之王。不应该变成我们家的小花猫。“明明忽然展颜一笑，一双大眼睛，眼毛上还湿漉漉的，但是却十分灵动，仿佛两颗会说话的小星星。

”明明，你能看到啦！“田大康按捺不住心头的惊喜，他可没少留意明明的眼睛，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觉察出来。

”嗯  富贵哥，虎妞要走了，我当然耍看看它的样子，不然以后看见了都不认识  呵呵，不过啊。我还是要先看看富贵哥。以前不是说过吗，要是我的眼睛真好了。第一个看得人，一定是你！“明明的俩手扳着田大康的肩膀，水一般的眼睛慢慢注视着田大康，跟她的心灵一般纯洁。

田大康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明明的两个黑宝石般的瞳仁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像。

”富贵哥。你长的模样，跟我想的一样。“明明忽然抬起脚尖，吧嗒在田大康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向那两个在草地上翻滚的小老虎跑过去。草地上有一条突起的树根。被她轻巧地跳过去，欢快得就像一只花丛起舞的小蝴蝶。以前的明明，因为眼睛的不便，似乎缺少了几分活泼，现在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欢快起来，而且，似乎还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这种欢快，可以传染，传染给每一个她所接触到的人。

”真好  “田大康嘴里喃喃着，明明能够重新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生活将会更加丰富多彩，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新生呢？

想想这几个月来，天天给明明滴眼药水，天天吃药丸子，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几月期盼，一朝光明。所有的付出，都变成记忆中最甜蜜的一部分

”虎妞，原来你长得这么威风啊！“明明很吃力地把虎妞抱起来，脸对着脸，笑眯眯地打量着它，两个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虎妞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动物的直觉最灵敏，尤其是对视觉方面，它能够感觉到，正有两道叫它无比舒适的目光投射到它的眼睛里面。这一下，虎妞也兴奋起来，伸出小舌头。就往明明的脸上招呼。

忽然间，明明感觉大腿一沉，低头一瞧，原来是那只小老虎正立起身子，抱着她的大腿。于是明明蹲下来，把虎妞也放到地上，一手摸着一个毛乎乎的小脑瓜：”你们以后就要生活在一起了，不能打架

两个家伙都眯缝着眼睛，享受着这种无私的爱抚，不过，后面的两个小尾毛，却已经开始较劲。这种争斗。也是它们成长的一部分。

“好了，现在总算是可以放心了。”明明拍着两只小手，然后出了一口大气，仿佛完成一项多么艰巨的任务一般。确实，这项任务，放到别人身上，恐怕还真无法完成。

她又酬月漆搂虏妞的脖子！“以后想我了，就来看我”说着细石，两个眼睛，又开始雾蒙蒙的。

黑妞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也不顾对那只大老虎的畏惧，领着灰太狼走过来，它伸着舌头，爱抚地在虎妞脑袋上舔着。虽然虎妞的本质是一只小老虎，但毕竟是吃它的奶水长起来的。

灰太狼却还是少不更事，瞧着另外一只小老虎挺新鲜，于是就凑乎上去，追着人家的尾巴尖咬着玩。那小老虎回头吧它扑了个跟头，灰太狼就夹着小尾巴跑到明明跟前诉苦，这家伙。整个一欺软怕硬。

“走吧  ”明明挥挥手，然后拉着田大康就毒，一边走，一边辟里啪啦掉眼泪，弄得田大康鼻子都酸溜溜的。

黑妞。灰太狼，包括球淼都跟过来。虎妞也跟着跑了几步，嘴里出轻轻的呼唤声，明明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忍不住回头一瞥。结果虎妞就连蹦带跳地追上来小尾巴甩得十分起劲。

那只母老虎也低吼了一声，两下就追到虎妞身后，尾巴一卷，虎妞就动不了了。母老虎张开大嘴。叼着虎妞背上的皮毛，转身向林子里面走去。它的那只小虎崽，也跟在后面，走两步。就回头瞧一眼，走两步，瞧一眼

不大一会，虎妞也被母老虎撒开。它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去处，同样跟在母老虎屁股后面，只不过一步一回顾小模样十分可怜，眼中更是充满不舍。

这一边，明明的眼泪就跟断线的珍珠一般了。不过小丫头还是强忍着没有冲上去，生活的艰辛，使她的心智，要远比同龄的孩子更成熟。“明明挥舞着小手，久久站立，一直到母老虎领着两个小虎崽消失在丛林深处，她的小手还舍不得放下。

”走啦，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和先生“田大康也不忍明明太伤心，连忙开始打岔：”明明，不知道他们会高兴成啥样啊，要不。你还装着跟以前一样，骗骗他们好不好？“

”骗人不是好孩子“明明向他皱皱小鼻子：”不过，骗骗二忙“

当两个人回归大部队的时候，三光子一下子就现了问题：”虎妞呢。怎么没回来，是不是丢啦！“对于虎头虎脑的小老虎，娃子们都不是一般的喜欢。

明明膘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长的跟个瘦猴似的，一双大眼睛叽里妹噜的光当，于是点点头：”三光哥哥，虎妞叫我送人了！“

三光子使劲跺了两下脚，然后扬起巴掌，在虚空中向明明拍了起来。估计心里正埋怨呢：这么好玩的小老虎，咋说给人就给人了呢！

明明假装看着别处：”三光哥哥。你打蚊子呢？“

”嗯？“三光子的巴掌一下子就停在空中，然后盯着明明的眼睛猛看：和平时一样啊，眼珠死板板的盯在一处，可是她怎么知道的呢，难道是刚才扇的太使劲，带起风啦？

田大康咳嗽一声，趴在三光子耳边说：”告诉你，明明有天眼，照样能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那不成二郎神了，有第三只眼，不带这么骗人的，太假了吧？“三光子自诩聪明，当然不会相信。”不信是不是，那咱们就实验一下。“田大康突然出手，捏住三光子的耳朵，然后问：”明明，你说我现在干啥呢！“”

田大康又拧住三光子的脸蛋子：“现在呢  ”

“扭脸蛋呢呗  ”

三光子也急了：“等等，哪边的脸蛋？”

“当然是左边啦。”

三光子如何肯信：“一定是你们事先串通好的”

这时候，二忙子跑到明明身前，兴奋地打量着她：“明明，你的眼睛好啦，哈哈，真是太好啦  ”

明明也仔细打量他一番，红红的脸膛，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憨厚劲。不过，眼神明亮，显然一点不比三光子笨，反倒是因为性子沉稳，更不容上当。于是一把抱住二牲子：“是啊，能看见了。二忙哥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少年老成。”

这一下，娃子们都疯了，嗷嗷怪叫着冲上来：“明明，瞧瞧我一

”先瞧我“

明明则笑吟吟地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和长相，这回连三光子也信了。在原地直蹦高。刚才被骗的事，早就抛到脑后。

最后，明明被一帮野小子架起来。欢呼着抬跑了，那景象，比过年穿上新衣服，放起小鞭炮还兴奋。

只有七仙女围在外面使劲喊：”放下，放下啊，叫明明好好看看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鸡蛋里面挑出骨头

斤说明明眼睛好了，那此婶子大娘们也都乐得合不拢嘴煦龙头医术高的，也有夸明明有福气的，当然，也少不了有些老爷们说富贵用心的。总之。一片喜悦笼罩着这些淳朴的人们。

明明也是人逢喜事情神爽，登上梯子去摘山葡萄，结果毛团也帮着她忙活，效率比那些野小子还高。

球球就坐在树下，也跟着沾光。从打明明上树。它的嘴就没闲着。现在明明能看到它们了，更觉得这些小家伙招人喜爱。尤其是毛团。身上的长毛又柔又长，油黑亮。跳起来随风飘舞，就跟一个黑色的小精灵似的。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一天的采收工作结束，因为随着天气转凉。白天也短了，晚上没到七点就黑天，所以得早点收工。

壮劳力们挑着扁担，妇女们拿着各种家什小娃子们最好，空着俩手跑在前面，还不时撕疯一阵。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啥干活，就是上山玩了一天，还混了满满一肚子山葡荀，值个。

而像吴大帅他们这些准备用山葡荀酿酒的，则琢磨着等集体采集完之后，再合伙来采一天。这样以后也能过瘾了。省得瞅着空酒壶眼馋。

一路上，最高兴的要算是明明。往回进山，都是田大康领着，帮她介绍周围的景物。今天，自己终于能亲眼瞧瞧了，那种喜悦，当然最浓。“明明叽叽喳喳，就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田大康也替她高兴，不过嘴上却说：”这回，俺这个解说员算是失业 “

树上的小松鼠，飞过的野鸡，都能引来明明的一阵阵欢呼，娃子们忽然觉得：原来他们每天司空见惯的山林，竟然如此美丽。这么一想。心中也忽然多了几分感悟。

忽然，明明肩膀上的毛团突然跳起来，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落到草丛之中。

田大康心中一喜：这小子从来都只盯着好东西啊。于是赶紧追上去，却看到毛冉又跑回来了，小脸上似乎有点失望的样子。

”毛团看不上眼的，没准对俺来说就是好东西呢。“田大康却不气馁：在草丛里面搜寻起来。

明明也好奇地凑过来，不过满的黄草，也分辨不清毛团刚才找的是啥。于是又把小家伙放到地上，叫它帮着寻找。

毛团懒洋洋地凑到一个干枯的花稳旁边小爪子抓着它晃了晃，不过瞧它那模样，可没有现人参的那股劲头。

”这是啥玩意，挖出来瞧瞧？“田大康叫二忙子拿过来一个刀头，然后在地上挖起来，不大一会，就把这株植物的根须挖出来。”哇，好像个小巴掌！“娃子们也都瞧着稀罕，只见根茎黄呼呼的，下面有五个分叉，正好和人的手掌差不多。

”嘻嘻，原来是手掌参啊“田大康恍然大悟，听老龙头说起过这个，但是一直没看过实物。

”手掌参，也带个参字啊，不知道有啥用？“六指子也跟着老龙头学医，不过他的记性没有田大康好。

”用处可大了，治疗病后体虚，咳嗽气短，跌打损悄啥的，都能用“田大康说着说着，就抓起后脑勺。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后边的大人也都赶上来，吴大帅眼尖，一看田大康手里的东西，立刻叫了一声：”巴掌参啊，少见少见，富贵 给叔吧一  “

旁边立刻有人嘻嘻哈哈开始取笑：”大帅，你这体格瞅着还不错啊。咋就不行了呢。还得用手掌参补补，要是早知道你有这毛病，俺去年夏天采的那棵列当就给你好啦一  “

他所说的列当，就是不老草，学名叫草技蓉，治疗阳着啥的最有效。除了列当之外，手掌参的效果据说也不错。

一瞧那些老娘们都瞧着他呢，嘴里还嘻嘻哈啥的。吴大帅立刻脸红脖子粗的争辩：”你们懂啥，俺是好心，拿回去泡酒给你们各家的爷们喝！“

这下子妇女们炸了营，吵吵把火就朝吴大帅冲去。好男不跟女斗。吴大帅只能落荒而逃，而妇女力量大无边，一口气把吴大帅追下山。

看着手里的手掌参，田大康摇摇头：”还是俺回家给吴先生吃吧，刚好用于病后恢复身体。“

到了村里，把采下来的山葡萄装车，这玩意不禁压，所以不能用花篓。只能用土集子，很是占地方。结果拉了十多个大马车，满载着希望，贪黑连夜赶奔县城。

田大康回到家，正好看到老龙头也在这蹭饭。

晚饭特得土豆，自个家菜园子里面种的，一个个麻嘟嘟笑开花，在大碗里面用筷子捣碎，揪点葱丝，香菜叶。放点用鸡蛋和小辣枚大酱蒸的闷子，吃起来也挺香。

”要饱家常饭，要暖粗布衣一  “老龙头一边吃一边一边叨咕，知足常乐的思想在他的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

田大康也上炕吃饭，一边拿出手掌参摆在桌上：”二师父，看看这个。“

”好东西啊，给吴老弟补身子用正好。“老龙头当然认识，笑呵呵地说着，然后拿起一个，土豆，给明明扒皮儿。

”龙爷爷，我自己来吧一  “明明把土豆接过去，然后用小手把土豆皮录下去，美个滋地望了大伙一圈：”报告一个好消息，我的眼睛好啦  “

”真的啊“李奶奶拿手在小丫头眼前晃了晃，结果被明明捏住：”奶奶，看您的头都白了。要不要我给您把白头揪下去？“

吴先生在旁边听了，禁不住眼睛有些湿润，孙女的眼睛亮了，他的心也一下子敞亮了。

李奶奶摸摸小家伙的头：”丫头，要是都揪下去，奶奶就剩不了几根头啦  “

”富贵，有没有酒啊，这么大的喜事，当浮一大白！“老龙头敲了一下桌子，看得出来。他也是自内心的兴奋。

”二师父您别急，等过两天咱们就酿葡萄酒，估计过年的时候，肯定叫您能喝到嘴！“田大康用饭碗给他到了点开水，以水代酒吧。

”好，我等着，不知道小何那

引消给我弄出来没有。到时候就用纹个喝葡萄酒，哈哈，嚼野丙酒夜光杯，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老龙头一高兴，也能甩两句词。

”是啊，三师傅要是知道我的眼睛好了，只怕更高兴！“明明知道，何大师一直想叫她继承衣钵，只是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一直深以

憾。

吴先生点点头：”那明天就去给他报个喜吧，顺便把咸鸭蛋给拎点去。哑巴最喜欢吃这个。“

等吃完饭，明明就领着球球跑出屋。先去了田老蔫家看几位知青。到那一瞧，几个人都在看书呢。郝网跟白玉生还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这是吴先生给他们留的作文。

他们几个在五星大队安稳之后，也就跟着吴先生学习文史和哲学以及外语，勤奋的劲头虽然比不上田大康。但是也没差多少。

而且本身还有点底子，再加上有名师点拨，所以进步很快。白天干活。晚上学习小日子也挺充实。

听说明明的眼睛好了，白云生还特意把自己写的山水游记拿来叫丫头**。明明原来已经识字不少，**着**着，忽然说道：”白哥哥。你这个熊罢是什么意思？好像应该是熊黑吧，黑就是指大棕熊，上次进山我还遇到了呢

白云生大汗，赶紧抢过来，又在下面填上四点底，不过他这回算是信了：小丫头眼睛真贼啊！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黑一  ”妾小虎嘴里一本正经地**叨着，然后用手向白云生一点：“你连主席诗词都弄错了，还惦记着考什么大学，先从政治上就不合格  一对了，这个跟穷有理的那个竹叶青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刘燕插话道：“可别说这个穷有理。一说就想吐，这家伙属癞蛤蟆的，隔应人。还记不记得咱们到公社报到的时候，这家伙还色迷迷地要摸我的手呢。

”那你就叫他摸嘛，没准过年就批准你返城呢。“委小虎呲牙嘿嘿乐，露出两个小虎牙。刘燕当然不肯罢休，在他后背上咚咚擂了两下子。

闹了一阵，听说明明要去何大师那，何惜水忽然道：”我也去拜访一下何大师，弄几个花样回来，我看村里的姑娘也有绣花的这两天娃子都放假，所以她跟刘燕也都没啥事。

大伙正说着呢，就听外面狗咬吵吵的。毒小虎网要出门查看，结果就看到屋门大开，随后就有几个闯进来，而最后进来的，就是一脸阴沉的穷有理。

“这家伙怎么来了  ”大伙心里都咯登一下子。

“刘燕，何惜水，你们不好好参加劳动，怎么当起了老师！”穷有理目露凶光，这家伙从公社二把手一下子降了好几位，差点就变成小白人。心里相当憋屈。以他的小人之心。当然把这件事归咎于田玉柱和田大康，所以就憋着找麻烦。

刘燕嘴皮子也不饶人：“现在全国上下都复课了，再说我们知识青年下乡，就是要听从分配，老支书叫我们教娃子学习又有什么错？而且我们也有一半的时间参加生产劳动，你凭什么来横加指责！”

听她像放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阵猛轰。穷有理脸上更加难着  心里暗暗狠：好啊，现在谁都敢跟我顶着干啦，今天看怎么收拾你们两个丫头片子！

于是嘿嘿一阵冷笑：“教娃子们学习？说得好听，看看你们都教了些什么，跟我到学校去”。说完就背着手出屋。

“谁还怕了你！”刘燕也是火爆脾气，气呼呼地跟在后面，其他人也都呼啦啦跟着去了。

正好田大康出来找明明回去。撞到这一幕，一边告诉一个看热闹的娃子去通知老支书，一边也跟着去了学校。打开教室门，穷有理用手电筒往黑板上一照，得意洋洋地说道：“看看吧，这是什么！”

“没什么，这是学生小考的分数。有什么问题吗？”刘燕看到黑板上除了两排人名之外，就是分数，也没啥违反原则的问题啊，于是就理直气壮地反问。

“你们好像没有教好吧，怎么都这么点分？”穷有理指着黑板上那些四分、五分，还有三分的成绩说。

“懂不懂啊，这是五分制，五分就是最高了！”刘燕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嗤之以鼻。

“五分制，这是苏修搞的那一套。你们现在还往黑板上写，这不是摆明了拥护赫秃子那一套嘛，这个问题难倒还不严重！”穷有理就是为这个来的，刚才只不过是通过刘燕的嘴验证一下罢了。

他所说的赫秃子，就是赫鲁晓夫，当时中苏两关关系正是最紧张的时候，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还真是厉害，不说致人死地，但是批倒批臭是肯定的。

从打穷有理询问黑板上的分数开始。田大康就意识到不妙，本来还想解释说大家学的不好，可是刘燕嘴快。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出去。

以穷有理这条疯狗的性子，咬住肯定就不撒口，田大康也急得脑门子上见了汗。

“这分数是我写到黑板上的。跟刘燕没关系。”何惜水忽然站出来。别看她平时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还是敢于挺身而出的。

因为她知道，刘燕家里面还是有些能量的，叫她下乡，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很快就可以回到城里进工厂上班。

“不，分数是咱们俩定的。洪主任，我们上学的时候就用五分制。所以也没有考虑到它的影响。以后不用就走了。”刘燕更不能叫何惜水单独受过。

“你说得到轻巧，避重就轻难道就能掩盖你们恶毒的用心嘛，来人啊。先把这两个拥护苏修的反革命带回去审问！”穷有理凶相毕露，他恶毒的用心才是昭然若揭呢。

“等一等  ”老支书挤进教室：“洪主任，你看这咋说的呢，两个女娃子不知道这事上级不允许啊，不知者不怪。”

穷有理这回来劲了，使劲一挥胳膊：“谁要是给反革命分子讲情，就是同伙，统统带走！”

第一百二十六章 西瓜雷

“纹件事跟别人都没有关我一直教娃午们读书粒网洲，所以。我跟你们去就可以  ”教室门口有人说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是却如同一声惊雷，在屋子里再炸响。

然后，田大康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吴先生迈着坚定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穷有理面前，一双眼睛，满含轻蔑地紧盯着他。

村子本来不大，穷有理他们这么一闹腾，吴先生当然也就知道。他的秉性，就是中国文人那种传统的“轻生死，重大义”当然不会做缩头乌龟。

穷有理嘴里一阵阵冷笑：“看来你们这个小小的五星大队，潜藏的问题还挺多。不用着急，今天一勺恰，一定要把根子挖出来！”他所说的根子，隐隐指向了田玉柱，作为造反起家的他来说，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  拔出萝卜带出泥。

田大康脑门子上的冷汗也下来了，心里一个劲**叨：冷静，肯定有办法的。可是，事情展到这个地步。计将安出？

整个教室里面一片死寂，压抑的气氛，似乎叫人透不过起来，只有人们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哈哈哈这么多人，吃西瓜啦  ”

随后，就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挤进屋，一步三摇，踉踉跄跄向穷有理奔去，正是疯老头。

穷有理对这个疯子还是有点印象的。连忙厌恶地挥挥手：“把疯子弄出去，别跟着添乱！”

可是命令下达之后，身边的几个民兵却没有冲上去动手，反到都开始往后退缩。穷有理大怒，网要喝骂，却看见疯老头手里的一个圆东西往空中抛了一下，咧着大嘴傻笑：“吃西瓜  嘿嘿  ”

穷有理差点把魂儿吓飞喽，这哪里是什么西瓜啊，圆溜溜的，赫然是一个地雷。随着地雷飞起来一尺多高，穷有理的心脏似乎也随着一下子跑到嗓子眼。幸好地雷又被疯老头接住，没有落地爆炸。

“别  别扔  ”穷有理紧盯着疯子的两手，见他又有要抛地雷的架势，连忙叫嚷一声。

眼睛往门口一瞧，只见堵满了，而且都不知似乎，嘻嘻哈哈地瞧热闹，估计是不认识地雷。

“把地雷抢下来  ”穷有理向身后的民兵低吼一声，这屋里实在是太危险，想办法出去才是正理。

民兵畏畏缩缩也不敢上前，疯子本来就是比较危险的一类人。手里的地雷更是危险，这两样加起来，谁敢上去啊，除非也是疯子。

不过，关键时刻，还是有人挺身而出，只见田大康走到穷有理面前：“洪主任，这事其实都是误会，黑板上的分数，是俺们淘气，下课的时候乱写乱画上去的。我敢以**的好孩子的名义起誓，大伙网才都是跟您开玩笑呢  ”

“开玩笑  你才是跟我开玩笑呢。”穷有理心里暗骂一声，不过这家伙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立玄就坡下驴：“既集没有问题，大伙都散了吧  堵门口的那些人，赶紧都回家  ”

最后这句话，才是他的心里话。穷有理算是想好了：先跑出去再说。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帐不怕重算。

田大康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又嘿嘿两声：“洪主任，这事万一传出去，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吧。说您立场不坚定，见风使舱啥的，俺担心影响您的名誉。这样行不行，咱们在场的这些人，写一个情况调查。然后都签上名，摁上手印，就不用担心有人说三道四了。”

穷有理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真够缺德的。这不是逼着俺摁手印嘛，妈了个巴子的，想不到俺也有当杨白劳的时候！

不过看看疯子怀里抱着的“西瓜蛋子”穷有理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从上衣口袋里面抽出一管钢笔，褪下笔帽，甩了两下。然后就在田大康拿出的纸上开始写起来。

田大康也没闲着，在一边帮他措辞，然后找了老支书还有当事人刘燕、何惜水、吴先生签字。最后。就连那几个民兵，也都摁了手印。

等忙活完了，田大康把这张情况说明叠得方方正正，往口袋里面一揣，这才不慌不忙走到老头跟前：“疯爷爷，你这西瓜不好吃，咬不动。还是吃俺这个山梨吧。”

说着，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山梨，也往空中抛了一下，都快扔到棚顶了。

“好，呵呵”疯子嘿嘿傻笑，张开两个胳膊，伸出黑乎乎的手爪子，去抓落下来的山梨，而怀里原来的地雷，就呈自由落体运动，向地面垂直掉落。

扑通非通  以穷有理为，包括那几个警惧性比较高的民兵，全都卧倒在地，双臂护头。

当卑螂旧田溶地！后。又弹起来尺多后在地面卜滚动。髅愕引分有理脑袋边上，这才停平来。

穷有理先是吓个半死，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仗着胆子抬起头。往旁边的地雷瞥了一眼，顿时气的七窍生烟，原来只是一个空壳子！

从地上爬起来，看看四周那些戏诧的目光，穷有理明白了，这玩意肯定以前就是疯子的玩具，他们肯定都知道，所以才一点不害怕。就是他们这几个。外人，被当成猴子给耍啦

最恼火的是，刚才还傻乎乎地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如果现在反悔，那就是扇自个的嘴巴子，到上级领导那里都说不清楚。这个该死的田大康，挖了个大坑，偏偏他还就傻了吧唧地跳进去。

穷有理脸色铁青，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些可恶的家伙全都带回公社，然后开批斗会，批他今天昏地暗。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最起码。这次不行。

“呵呵呵  ”穷有理嘴里出一阵怪异的笑声，脸上的肌肉也随之抽*动，面目看起来十分狰狞，然后就一言不，领着民兵离开了五星大队。

虽然送走了瘾神，但是田大康心里却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他知道。以后算是被这条恶狼盯上了，凡事务必小心。稍有大意，恐怕就要遭到疯狂的报复。

其他社员都嚷嚷痛快，上次穷有理领人来割尾巴，把各家各户的菜园子都祸祸了，民愤极大。今天看他吃了一个哑巴亏，当然都拍手叫好。

老支书则不敢大意，把大伙聚集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吴先生暂时不能再教娃子们了，这个把柄坚决不能再叫穷有理抓住。至于教课的老师，可以向公社申请，看看能不能由刘燕跟何惜水担任，毕竟她们俩的水平还可以，吴先生也能在幕后指导。

最后，田大康又特别强调了几句：一定耍提高警慢，保卫人民，同时也就是保护好胜利果实。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件好事，给大伙敲响警钟：阶级斗争这根弦，千万不能松啊。

商量完了，田大康就去了厢房。疯老头四仰八叉地躺在板铺上，已经睡着了，屋子里面散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算了，还是明个招呼大伙来帮着收拾吧  ”田大康叨咕了一句。然后也就回家了。他已经有了打算，把村里的娃子们组织起来，一人一天，也帮着疯老头拾掇屋子，搞搞个人卫生啥的。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总得像个人呆的地方啊。

第二天，本来应该继续进山采野葡荀，可是偏偏下起雨来。雨是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下的，缠缠绵绵。始终不太大。但是下起来就不断线。这样的天气，就算进山，也没法干活，所以只能歇工。不过对于田大康和明明来说，却是再好不过，正好可以进山。吃过早饭，叫了何惜水一声，因为歇工，所以精力旺盛的妾小虎也非耍跟着。

几个人都戴上大草帽，妾小虎跟何惜水有雨衣。田大康则就是披着一块塑料布。至于雨伞这种奢侈品。村子里几十户人家，好像目前还没有一把。

妾小虎要背着明明，可是明明现在眼睛好了，更愿意自个走路，也学着田大康，把一块塑料布往脖子上一围，手里挂着个柳条棍子 蹦蹦咙啮跑在最前面。球球也要跟着，可是明明担心它变成泥球。所以就把小家伙撵回去。不过毛团因为身子轻巧，所以就心安理得蹲在明明肩膀上，把球球羡慕够呛。

出了村子，走上草地，道路就不再泥泞，远远地望到牛绾披着麻袋片放牛。那时候，都是把麻袋的一角摘到里面。变成一个三角形，正好戴到头顶，剩下的就披在身上。用来挡雨。

地里还是绿油油的一片，都是大白菜和大萝卜，是秋天之中，难得见到的一抹新绿；远处的大山，在蒙蒙的秋雨之中，也越显得幽深神秘。

“秋风秋雨愁煞人！”委小虎嘴里**叨着，不过脸上却笑嘻嘻的，哪里有一点愁的影子。这家伙是乐天派，能愁才怪呢。

判。虎哥，你这纯粹是无病呻吟。“在这些知青之中，田大康和妾小虎最亲近，所以也就毫不客气地打击他。”毒小虎光顾着说话，脚底一滑。摔了个大□蹲，嘴里立刻哎呦呦呻吟起来，这回肯定是真的。

“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几声大吼从旁边的灌木丛传出来，然后就有几个端着枪的人冲上来。

“愁煞人啊”毛卜虎心里这回真是有点愁得慌，同时乖乖地举起双手。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封锁

录军装，红领章，绿军帽，五星帽 大康越看心山舰嗫“

七八十年代，解放军在老百姓心目中无比圣洁。那是安全、英勇、卑气的代名词，尤其是半大娃子，对绿军帽和红领章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那几个解放军”叔叔“年龄都不太大。其中有两个脸上还比较稚嫩。甚至可以看到他们故意板着脸装严肃，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几道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下。看到有娃子还有女人，还都椅着筐。估计也就是山下村子里的，那几个解放军这才把枪放下，其中一个，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我们在这执行任务。任何人不得上山，你们回去吧。“

”有任务啊，叔叔，你有没有多余的军帽，给俺一个呗！“田大康往前凑乎两步，弄得那位解放军有点哭笑不得，最后，一本正经地吼了一嗓子”没有“

田大康转转眼珠：”叔叔，俺们对山里的情况都可熟悉了，你们是不是抓坏人啊，俺们给你带路咋样？“

他里挺纳闷：不知道生了啥事，竟然出动了解放军，所以像套套近乎，打听一下情况，毕竟山上距离村里太近了。

”班长，要不叫老乡帮咱们“  ”一个小战士果然动心，不过网才说话的那个解放军扫了他一眼。立刻就说不下去了。

“谢谢你们，不过这里很危险。还请你们马上下山。”那个班长口气虽然温和不少，不过意思还是没变。

田大康知道肯定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看样子肯定是大事，只能转身往回走。明明多少有些扫兴，本来嘛。还想去给三师傅一个惊喜呢。

拐进一片林子，田大康忽然转回身：“嘿嘿，进山的道路千万条。咱们在找一条路，那里肯定没解放军把守。”

解放军越是不告诉他什么事。田大康心里越是感到好奇，当然不能就此罢休。

于是领着大伙，七扭八拐，从老爷岭拐到野猪岭，这里有一条山沟灌木丛生，十分隐秘，平时根本就没人走。幸好现在杂草枯黄，勉强可以穿行。借着蒙蒙细雨，如果不是近距离，根本就不容易现。

明明不放心，还把毛团撒出去探路。毛团同志还真就是当先锋官的料，领着大伙避过了两队解放军的搜索，成功突破他们的外围放线。

“嘿嘿，这就叫天时不如地利  ”田大康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不免有点沾沾自喜，要知道。对手可是解放军啊。

“蘑菇，真漂亮啊”明明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呢，看到地上有一个扇子形状的黄蘑茹，个头还挺大。于是蹲下身子揪下来，蘑兹的肉质和肥厚，但是下面的菌柄却又短又

“呵呵，这个就是元蘑；仅次于猴头，味道最鲜，你闻闻。”田大康把蘑菇从中间掰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同时，一股异香也随之散出来。

“每年就是八月节前后的元蘑，基本没有虫子蛀了，而且天气也足够凉，元蘑才最好吃对了，今个都是阴历十三了吧，马上就到八月节啦！”田大康冷不丁想起这茬。他所说的八月节。也就是中秋节。

几个人一边溜达一边采蘑菇。有毛团领路，再也没有跟解放军打照面，等快到小木屋的时候 几个篮子里面前装满了元蘑，收获很是不错。这玩意是有名的素中荤，炒完了一吃，就跟肉片的味道差不多。“明明祜稽看到小木屋，就兴奋地叫嚷一声。除了村子里，她在这里呆的时间最长。”大郎，二郎  “那几条大狗闻讯，都撒着欢跑过来，一共四条狗，从大狼到四郎，名字都是何大师给取的，倒也好记。

几条狗围着明明转圈的工夫，田大膀的宠物小龙也游动过来，这家伙有点懒洋洋的，看样子也快耍冬眠了。除了跟田大膀比较对脾气之外小龙跟明明也比较亲。

委小虎也上去拍拍小龙的夫脑瓜子。这家伙别看个头大，性情却十分温顺，就是外表吓人。

这工夫，已经出了林子，结果田大康有点傻眼，只见木屋周围站着十多名解放军，其中有几个还牵着大狼狗，看样子，这里是人家的指挥部。送上门来了。

哑巴正往屋里拾掇木头群子呢。看到众人，乐呵呵地迎上来。大嘴差点咧到耳根子，不过当他看到何惜水的时候，脸上还是微微红了一下。

田大康则有点担心，偷渡进来，搞不好要被解放军押送回去，那就丢人啦。不过既然来了，就硬着头皮往前走吧。

捱到木屋前面，那几只夫狼狗看到生人，都开始小孔起来。这些家伙叶着大舌着都比较生 儿…

一个中年解放军看到田大康他们。皱了皱眉头，低声吩咐几句，身后立刻有一今年轻的战士敬了个军礼，然后端起胳膊，跑进树林。不用说。自然是通知加强警戒去了，竟然放进来四个大活人，已经可以算是不小的事故。

”小朋友，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中年解放军说话比较和气，不过。身上那股英武之气，却远远要比普通战士更浓，而且有点内敛。田大康抬抬手里的篮子，顺口说瞎话：”报告长，俺们进山采蘑兹的。这种元蘑，就这个月份有，晒干之后卖给收购部，能换不少钱呢。够我们买书买本了。“

”嗯，热爱学习是好孩子，不过。你们上山的时候，是怎么进来的？“长同志最关心的是这个，既然有人能进来，就说明里面的人也能出去。

”俺们碰见解放军叔叔了，他们不叫俺们上山。可是这种麾菇现在要是不采，过几天就没了。所以俺们就偷摸进来了。这山里的一草一木俺们都熟悉，当然就躲过了解放军叔叔。呵呵“田大康脸上还挺自豪。

这时候，那几只大狼狗忽然猛地一挣，那几名解放军战士不备，结果愣是叫它们从手上挣脱，然后闪电一般，冲向田大康他们几个人。

负责带领警犬的解放军可吓坏了，嘴里使劲喊着口令，可是平时都十分听话的军犬，今天就像是疯了一般，根本就不听指令。这要是把老百姓咬伤了，非得挨处分不可。最主要的是，部队的名誉受损失啊。那时候的人们，集体荣誉高于一切。

不料，接下幕生的一幕，却叫他们膛目结舌，只见那几只狼狗都奔到那个小姑娘身边，把她围在当中。摇头晃尾，伸着大舌头去舔丫头的小手，比看见导员还亲。那个小丫头则挨个拍着它们的脑门。还伸出小手，那几只狼狗就挨个把爪子递上去握手。

不会吧  战士们都傻了，就算是自个家养的幕狗，也不能见着生人就摇尾乞怜啊，更何况是练有素的警犬呢。大成了小姑娘的玩伴，还是下达命令。

几只军犬还没跟明明近乎够呢，任凭战士又吼又哄又拉，就是不动坑。最后还是明明挥挥小手：”去吧。执行任务要紧。“那几只军大这才乐颠颠地被牵跑了。

中年人现在有点明白了：这几个小家伙不简单，一来熟悉地形，二来这个最小的丫头好像还挺有本事，连军犬都听她的，怪不得能溜进来呢。既然如此，不如 想到这里，他忽然板起面孔：”你们违反纪律，想叫我怎么处罚！“

委小虎一下子就被他的气势压住，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田大康却乐呵呵地说：”要不，俺们就戴罪立功，跟着解放军叔叔搜山吧？“

中年人不由重新打量一下这个小娃子，只见田大康脸上稚气未脱。透出一股憨厚朴实劲。不过，军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娃子的目光，似乎隐藏着一些不属于这今年龄的东西，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要是在军营里面，这样的人一般都会被他列入危险分子，所以他果断地取消了原本的打算：”乱弹琴。小娃子别跟着掺和，这是军事行动。不走过家家。你们几个这几天就呆在木屋这吧，不许下山。

田大康抓抓脑瓜：“俺们还得上学呢？”

“你们是山下五星大队的吧。我们已经有人下去通知了，就安心在这呆着吧。”中年人说完就背着手走了，不远处有几个绿色的帐篷 他就钻进其中一个里面。

抬头看看天，雨差不多停了，云层的缝隙间露出一条条高远的蓝天。田大康嘴里嘟囔一句：“正好，咱们就在山上玩几天，多采点元蘑晒吧，呵呵，有解放军保护，肯定安全。”

“正好我跟三师傅好好练练雕刻。”明明也挺欢喜，一双大眼睛都弯成小月牙。

忽然，哑巴一下子把明明抱起来。呼一下扔到半空，又张开双臂把她接住，一连抛了好几下，这才把明明放到地上，然后指着小丫头的眼睛，嘴里啊啊啊直叫，显然，他已经现了这个秘密。

田大康也服气了：别看人家不会说话，但是眼神真好使啊，连这都能看出来。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哑巴对明明的那种关爱更甚于旁人吧。因为卓体都有残疾。所以这一大一在心灵上的联系。只怕一点不比他差。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手

正只抱着明明。阵风跑讲屋。很快，就换成何大师榔眉犹划出“

连网进帐篷的那个中年人都被他给喊出来，诧异地望着这帮人，大概感觉都有点不大正常。

何大师一向沉稳，想不到也有疯狂的时候。这也不怪他。明明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刻的木雕就有几分神韵。雕玄这玩意。最讲究天分。现在明明的眼睛好了，完全可以继承他的衣钵，怎不欣喜若狂？

闹吵了半天，大伙这才进屋，锅里烧着热汤，是给解放军战士预备的。天已经很凉了，还下了小雨。喝口热汤，正好暖暖身子。

田大康用勺子在锅里捞了一下。只见里面有蘑茹，还有一些干野菜。味道挺鲜。然后就看到哑巴把汤盛到大水桶里，挑到那边的帐篷前面。

何大师又叫田大康给送去一篮子木头碗，至于筷子，撅两根树枝子就能用。

”俺们采了不严元蘑呢，炒点吃。“田大康嚷嚷一声，然后何惜水就摘了一小筐元麾，掰成小块，用水抄了一下，又到木屋后面荐了一棵大白菜，把白菜叶切成片，跟蘑兹放到锅里一炒，滑溜溜的弄了小半盆。留下一半几个人吃，剩下的则叫明明给解放军送去。

何惜水做菜的手艺显然要比其他人高，田大康夹了一片元蘑放到嘴里，滑腻肥厚，香而不腻，味道比肉还好吃。

想到后来这种野生的元蘑干货，能卖到几百块钱一斤，确实物有所值。

他们这边吃的口滑，战士那边也都尝了几口，都暗自点头，很多人心里都开始琢磨：一会去换岗，要是碰到了也偷摸采点，不算是违反纪律吧？

吃饭的过程中，田大康向何大师询问了一下解放军围山的原因，何大师也只是听说抓逃犯，具体情况也不比田大康知道的多。

到了下午，明明就跟着何大师在木屋里面鼓捣，田大康没啥事，躺在炕上看书，何大师这有一套三国演义，平时看着消遣。

一口气看完了七擒孟获，田大康这才把书放下，看到委小虎躺在他旁边打呼噜，于是往外面膘了一眼，天已经放晴了，就跳到地上，准备到屋外转转。

网一推门，就看到锅台旁边嗖的站起来一个人，把田大康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何惜水，而在她的旁边，哑巴还蹲在那往灶坑里面填木头呢。

”解放军换岗，我们再烧一锅何惜水背对着田大康，掀开锅盖，用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子。不过田大康的眼睛多毒啊，看到她的耳朵都有点红，心里不由啧啧称奇：看样子，根本就不是来找何大师要花样的。而是另有花样啊一

“那你们忙  ”田大康特意加重了“你们”二字，然后就笑嘻嘻地出了屋，想不到啊，哑巴哥还挺有魅力啊，把城里的姑娘都刑拉到手。

不过对于田大康还是有点为他们担心，毕竟原本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想要往一块凑合，难度挺大，就看他们能不能经受住考验了。

刚刚下过雨，外面的空气更加清新，田大康溜达到林子边，看到那只母鹿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正在地上啃草呢。在它的身后，则是头上长着犄角的那个家伙。看到田大康过来，它也不跑，看样子是不怕

了。

“大膀还真有招啊，把这两头鹿留下了！”田大康也不由赞了一声。他哪里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田大膀的功劳，而是明明出手搞定的。

不远处，那只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家伙无忧无虑，看到它，心情也都会好起来。

田大康忍不住想摸摸它，只不过家伙灵敏的跳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田大康，那意思好像说：“咱们不熟啊  ”

“眼看要过冬了，是不是也得准备点 过冬粮啊，大膀把你们扔这就不管了，俺给你们打点草籽吧一  ”田大康嘴里唠唠叨叨，对于这三只梅花鹿，他还是比较重视的，因为他知道，到了以后，梅花鹿的身价越来越高。

现在的三只虽然看起来比较有点少。不过田大康有都是时间，慢慢展壮大嘛。

要说梅花鹿的食性，也是比较杂的。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大雪封山。找吃的就更困难了，所以一般的苔薛和干草都能果腹，不大挑食，属于好养活那一类的。像这三只梅花鹿。根本就不用特意给它们准备食物。

田大康说给他们找吃的，主要是想借机观察解放军的动向，他一直很好奇，到底是啥人物，出动了大部队来封山，难道真是飞机空投下来的特务？

拎着小筐，揪了半筐草籽的时候。66续续就有不少解放军回来，看样子应该是换饭吃的。哑巴又挑着水桶出来，给他们带来热气腾腾的野菜汤，何惜水椅着个篮子跟在后面，还真像个小媳妇。

田大康知道这是解放军换岗。于是赶紧跑回木屋，拉上明明；“走，出去溜达溜达，把毛团叫着  ”

“富贵，别打扰我们学习！”何大师有点不满，竟敢抢学生！

“换换脑筋，别把明明累坏喽”田大康拉着明明就跑，出门之后，一家拎了一只小筐。“我也去  ”委小虎刚才美美地睡了一觉，现在精神焕，在屋里也呆不住了。

田大康怕他瞎咋呼，所以也就嘘了一声，然后三个人就慢慢悠悠地溜达到梅花鹿那。看到明明，那头小鹿就蹦醚过来，脑袋埋到明明怀里。看得田大康羡慕不已。

看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田大康抽冷子钻进树林，委小虎和明明也跟上来，那只小鹿也舍不得明明，跟了上来。田大康撵了它两下，小家伙也不害怕，他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也就只好作罢。

于是毛团负责警戒，田大康他们仁一边走，一边采蘑苏，偶尔也挖点野药，到也没被现。

委小虎摘了几串山葡萄，上面还粘着水珠，他往嘴里扔了一粒，然后说：“解放军要是围久半个月。咱们采辽 葡萄的事就泡汤了六，  ”对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田大康也轻轻拍了一下大腿，多了是瞎话，这大山里面，藏上千八百人的都不好找，林子太大了。可是这么一耽误。只怕过了山葡萄的采收旺季。队里受损失不说。关键是酒厂那边交代不过去啊，人家拉开了架势生产果酒呢，到时候你的原料供应不上去，那不是放人家鸽子嘛。

于是，田大康把明明叫到一边，跟她嘀咕了一眸子，明明就一个劲点头小脸上一副信心十足的架势。

“你们俩小孩仔子，鬼鬼祟祟干啥玩意？”委小虎凑乎上来问。

话音网落，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丛林之中，枪声响起。而且还不是一声。随后一连串响了七八声。

“看着去  ”田大康猫着腰一溜小跑，顺着声音摸过去。

很快，三个人就听到前面一阵嘈杂声传来：“打死没有？”

“死了，这家伙还真够凶的！”

田大康回头望望委小虎，目光中满是探寻：“难道完成任务了？。

又往前接近一段距离，视野之中终于出现几个解放军的身影，一个。个都端着枪，在他们身前，则横着一个庞然大物，赫然是一只大马熊。

那只大熊侧身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联系刚才的枪声，田大康知道。这家伙肯定毛经被击毙。解放军的枪法，还是挺准的。

马熊脾气暴，估计这家伙跟解放军狭路相逢，然后就动攻击。解放军只能开枪。否则，他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尤其是在抓捕敌人的时候，不会主动开枪射击的。虽然觉得这只大马熊技可怜。不过它已经死了，田大康也没法子。看来解放军在林子里面，杀伤力太大，这事还是早点解决的好。无论是山中之王还是野猪黑瞎子啥的，在正规部队面前，它们都脆弱得跟小孩子差不多。

”这家伙咋办，抬回去吃肉吧？“几个解放军商量着，其中有两个。已经向木屋方向跑去报告。

剩下的几个人试着去抬那只大马熊，一人拽着一只熊腿往起拎，还是没有把大马熊抬起来。这家伙恐怕有七八百斤，就跟一座肉山似的，实在太重，根本就抬不动。于是几个人也就一起撒手。原地待命。

这时候，毛团忽然贼兮兮地溜回来。爪子在明明面前比刮了一眸子。田大康也不觉好笑：这家伙也害怕枪子啊

确实，毛团的度虽然快，但是也快不过子弹。这小家伙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今个听到枪声也蔫巴了。

”富贵哥，那边的灌木丛里面，还有两只小熊  “明明趴在田大康的耳朵边，报告给他这个新消息。

”俺说那只马熊瞧着咋有点眼熟呢田大康猛然想起来，上些日子在黑瞎子沟，曾经看到一只母熊。带着两只小熊找吃的，还拉了一堆山梨蛋子的情形。

“富贵哥，咱们得把那两只小熊救下来。它们死了妈妈，多可怜啊一  。明明继续说道，其实不用她说，田大康也有这个想法，现在虽然还没提出保护野生动物，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田大康却深知这一点 的重要性。

”等解放军离开这，咱们再动手 田大康不想惊动那些战士，毕竟他们是偷偷遛出来的。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那两只小熊在灌木丛里面躲了一阵，就有点坚持不住，结果弄出声响。几名解放军立刻就端着枪围过去小马熊再也无处遁形。有两个战士看着他们胖乎乎的挺好玩。脖子上面还有一圈白毛，脑袋上的红毛也挺漂亮。就上去抓它们。

这俩小家伙虽然跟球球差不多大，但是性子却很凶，连抓带咬，把一个战士的手给弄伤了。那战士也火了，抡起枪托就要砸。

“不能打”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明明从隐藏的地方跑出来，直奔两个小熊而去，田大康和委小虎也只得跟在后面。

“俺们是上山采蘑嘉的，就从小木屋那边来，还看到你们长了呢。”田大康先上去套近乎，而明明则蹲在地上，搂着那两只小熊。轻轻抚摸着它们身上棕黑色的毛，无比爱怜。“一个战士赶忙提醒，却看到刚才还凶巴巴的两个小家伙，现在却变成了可怜，窝在小丫头的胳膊弯里一个劲吭叽，委屈至极。

”怪事了战士们莫名其妙。然后就看到小丫头站起来，领着两只小熊就走，脸上还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别走啊，山上危险，不能瞎跑。”战士们吆喝一声，明明却头也不回。结果弄得战士们没法子，只好又跟上去一个，进行护送。

既然暴露，田大康索性也就在这等着，反正明明的搜查令已经布。只要耐心等候消息就成。小家伙现在心情不大好，估计是赌气回木屋了，就让她自个平静一会吧。

在这等了一会，就看到几位解放军返回来，哑巴也兴冲冲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来到大马熊前面，就开始扒皮。最后，就连脑袋上的皮毛，都完整地弄下来，田大康估计，要是哑巴现在把这张熊皮披上，完全就可以装得跟大马熊一模一样。

开膛之后，哑巴把手伸进去。很快就扯出一个。圆溜溜的大熊胆，比他的拳头还大出一圈。又把四只熊掌卸下来，然后就开始剔肉。马熊人们的贪婪，也给它们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马熊身上膘厚，一半都是肥油。正好拿回去熬油，虽然腥味比较大。但是也能吃。

看着哑巴熟练地剔骨割肉，田大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愕怅：好几百斤啊，就这么被分割了。野生动物的最大敌人，看起来还是我们人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万兽来朝

当田大康回到木屋的时候，看到明明正领着两只小马炮根木桩上，明明在中间，胳膊伸开，搭在小熊身上。两只小熊都比她稍微矮一点，沐浴在夕阳之中，向着西边眺望。

田大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如果有相机，他一定要记录下这一玄。把夕阳中这三个。小的背影化作永恒。

“当里个当”久违的手机声从书包里面响起，田大康连忙坐在地上，把手机掏出来，画面上蓝光一闪，刘老六胡子拉碴的老脸就显现在他的面前：“富贵，过得挺滋润啊，最近有没有啥好东西？”不用他问，田大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奔着熊胆来的，于是问道：“能不能给俺弄个相机？”

“俺现在就有啊，数码的！”刘老六嬉皮笑脸地扬扬手。

“数码的，洗不出来啊一  也成，反正就是留着当纪**。”田大康把身前的一篮子元蘑给刘老六先传过去：“尝尝鲜吧，纯天然的一

”就用这个换俺的数码相机啊“刘老六一脸肉疼的模样，不过看到篮子里面金黄的元蘑，立亥又欢喜起来：”不错，你小子还算有点敬老之心，就便安你了。“

说完，连相机带充电器都给田大康弄过来，田大康把手机一关，抓紧时间给明明照了一张，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收好，这玩意要是被别人看到，就要惊世骇俗了。

另外一边，哑巴已经开始忙着将肉，一会还要熬油。烧开锅之后。哑巴把手洗涮干净，就向明明这边溜达过来，站在她前面，手里比比戈戈。

那两只小熊忽然怒，张大嘴巴。露出刚长出来的小牙，就往哑巴身上扑。哑巴灵巧地避让小熊根本就不能近身，气得更加疯狂。”明明皱着小鼻子说。

哑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手指着小熊，然后又指指自己的心口。田大康终于弄明白了：他要养这两个小家伙。

于是跟明明商量一下，这两只小马熊现在虽然不大，但走过几年肯定要变成“千斤之体”放在哑巴这里养着。确实比较恰当。

虽然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它放归山林，可是这么大的熊仔，不能独立生存，如果任其自生自灭，肯定要成为其它猛兽的盘中餐。

这两个小家伙对哑巴的抵触情绪非常大，不过这也不能怪哑巴啊，大马熊被解放军打死，总不能浪费吧。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何惜水也跑过来，看到两头小熊，也喜欢个不得了，女孩子嘛，对这种毛乎乎的小动物最没有免疫力。这两个小家伙大概也有点重女轻男，对何惜水倒是一点也不凶，不大一会就玩得不亦乐乎，看得哑巴直摇头。

过了一会。解放军战士又开始晚餐，他们带的是饼干，所以哑毛又给他们熬汤，只不过由野菜汤变成了肉汤。

解放军吃饭，也都站得齐刷刷的，而且十分肃静，没有一个说话的。只有哧溜哧溜喝汤的声音在营的回响。搜了一天多，他们还没有完成任务，到了晚上，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吃着吃着，终于有一些战士按捺不住，开始小声议论。很快，那个，中年人就从帐篷里面钻出来，目光向这边扫了一眼，立刻鸦雀无声。在军营，纪律是铁人是钢。

“报告长，有情况”一名战士跑尖来到中年人身前。

其实，自打出了帐篷，中年人就已经现了苗头，确实透着古怪。也难怪战士们议论，就连他的心里也感到无比震惊。

只见在营地四周，竟然多了许多小动物：有刚刚换成白毛的雪兔。也有扑棱着翅膀的五彩山鸡；平时总是高高在上的小松鼠，也在地上蹦醚，更有许多不知名的鸟类在天空盘旋，好不热闹。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更多的动物向这里赶来，就跟赶集似的。虽说林子里面的动物不少。但是像这样大规模集团出动的，在一个地方就拥有这么大的密度，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甚至在动物群里面，还有一群溜光水滑的黄鼠狼，贼头则闹地在那里张望。要知道，这些黄鼠狼，平时最是机警，从来不主动跟人打交道。今个邪门了，周围这么些人。而且还都是手持钢枪的解放军，可是它们也不害怕。

瞧着野兔山鸡啥的，战士们眼睛都烁烁放光：送上门来了，这要突突一梭乎乎弹，肯定就能打一大片。可是没有长的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看出来战士和普通群众的差距。要是换成其他

“这些家伙，好像都赶来朝拜似的有一个战士嘀咕了一声。这一下大伙都豁然开朗：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此刻，在木屋里面，田大康也傻眼了，赶紧把明明拉到窗户前面：”咋来这么多啊，都是你通知的？“

明明眨眨大眼睛：”没有啊。回来的时候，只是告诉了碰到的一些小动物，加在一起也就十多只一不行，我得马上出去，那些解放军叔叔好像都挺眼热！“

田大康也感觉头大无比：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呢，不能叫明明出去啊。这一幕太过惊世骇俗。没有外人的时候咋的都行，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传出去只怕把明明当成妖异，成为实验室的小白鼠，那就坏喽

于是一把拉住明明：”你先别露头。俺和哑巴冲出去，先把这些家伙撵跑再说幸好没来老虎豹子啥

叫上哑巴和委小虎，田大康就冲出屋，手里举着一个树枝子，嘴里哇哇大叫，猛冲过去。委小虎则挥舞着一把柴刀，如同凶神恶煞的屠夫一般；哑巴最猛，扛着小龙冲在最前面。

不知是被这：大杀手吓住，还是瞧着小龙眼晕小动物们立刻四散。虽然都是一些无害的小家伙。但是一起狂奔的场面，还是蛮壮观。

战士们的年纪也都不大，一看田大康他们狂大显神威，于是也都跃跃欲试，只不过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动弹，只是干瞧着眼谗。

最后，只剩下空中的一些鸟类在盘旋，有野鸡，也有飞龙和喜鹊野鸽子啥的，甚至还有不少黑老鸠。

猛然间，一声响亮的鹰啼刮破天空，这些鸟类立刻四散，天空中清清爽爽，只剩下满天红霞。这时候。明明才溜达出来，悄悄隐没到林子里面。

“刚才到底咋回事啊？”毒小虎冲杀完了，还没明白过来呢。

“听说来了解放军，这帮玩意估计也都想开开眼，解放军叔叔的魅力就是大无边啊”田大康顺口胡说。

他的声音挺大，战士那边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接到命令，各就各位，继续警戒去了。估计这个万兽来朝之谜，要困扰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了。

回到木屋，田大康也松了一口气：以后可愕注意啊，要是再过几十年。有这本事能上电视，现在可不行。万一领着野兽暴动怎么办，属于不稳定因素。

等到眼擦黑的时候，明明回来了，吃过饭，就拉着田大康出屋：“富贵哥，现情况了，想不到山上藏着两伙人呢，一伙在山洞，离这挺远，另外一伙是在  ”

“先别告诉解放军，明个早上咱们偷摸瞧瞧去  ”田大康心里有自个的小算盘，他要在解放军叔叔面前露一手，也当一回少年英雄，尝尝抓坏蛋的滋味。

另外，他心里还有个疑问：解放军抓捕的，难道真是坏蛋吗？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不知道有多少冤假错案，他可不想为了一个“英雄少年”的头衔，铸下大错。

商量完毕，就回屋睡觉。委小虎和哑巴只能睡马架子。剩下的人都挤在小坑上，睡到半夜，又听到几声枪响，把大伙都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是坏蛋被抓住，还是又有野牲口遭殃。夜晚是那些大型猛兽出来捕食的时间，所以跟战士们生冲突的可能性更大。

第二天一大早，田大康就出去打，结果看到有一名战士被野猪撞伤，大腿上被猪牙豁开一个口子，已经包扎上。不过纱布上还是通红一片，看来伤口挺深。

“这野猪还真凶！”旁边一名战士愤愤地说道，看到战友负伤，他对凶手充满仇恨。

田大康砸呕嘴：“这就算比较幸运了。我亲眼看过，一头野猪捅死过东北虎呢。”说完，看到战士们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嘿嘿两声：“解放军叔叔。你们打完的子弹壳，能不能给俺几个玩啊”

等吃过了早饭，田大康和明明又叫上哑巴，准备偷偷溜出去。委小虎一看有行动，也要跟着，结果被田大康给撵回去。委小虎很不满意。嘴里叨叨咕咕着要去告密。

提上篮子，三个人分散着离开木屋，在林子里面会和之后，结果田大康现明明脚底下蹲着两个黄毛的家伙，竟然是两只黄鼠狼。

于是把手一挥：“头前带路  注意，不许放臭气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章 逃犯

一分队静静地在林中穿行，那两只黄鼠狼身体灵敏。存啧吼得挺起劲，还不时回头望望，抛除它们偷鸡的恶名以及传说中的半仙之体。这种小动物还是挺招人喜爱的。

只是在东北萨满中，胡黄二仙的名头太大，所以一般人见着黄鼠狼。都躲老远。尤其是黄鼠狼，老百姓说它们很“迷人。”能够施展法术，控制人的精神你说玄不玄？

比如说谁家有人打了黄鼠狼。往往这人就开始疯，在屋里翻身打滚的；这时候要走到屋外找找，指不定在那个旮旯就能现一只黄鼠狼。也在那使劲折腾。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黄鼠狼怎么折腾，屋里的人就跟着怎么折腾。

还有最厉害的呢，要是黄鼠狼伸腿咽气，屋里的人也就别想活；当然。这样做的黄鼠狼，肯定都是道行不够的，得一命换一命。

类似这样的瞎话，在老百姓中流传很广，越传越神，也就是黄鼠狼这种动物身上的神秘色彩越来越浓。

田大康还真留意看了，这两只黄鼠狼里面，有一只脸上的毛都白了。看起来活了有些年头，估计“道行”够深。

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走着走着。里面树上窜下来一只大检侧。这玩意也是猫科动物，具山狸猫大点，比花豹还小点，不过性子凶残，而且十分狡猾，见势不妙就爬树，老虎都拿它们没办法。

还没等明明出声吆喝，就看到那只来势汹汹的检剜忽然就到在草地上。目光妖异而迷离，然后就跟花猫似的来回打滚，两只前爪还不时挠动几下，估计是中招了。

田大集也没看那只黄鼠狼有什么动作，心中暗叫厉害：还是跟这家伙保持距离比较好。

等走出挺老远，回叉瞧瞧，那只检侧还在地上打滚呢。就连哑巴，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看向黄鼠狼的目光也充满警惧。

走了一个多小时，两只黄鼠狼的度渐渐慢下来，田大康也连忙猫腰，放轻脚步，一双眼睛，仔细观察前面的动静。

这里已经是老林子，多是几搂粗的大树，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黄鼠狼忽然停下脚步，然后立起上身，抬起两只小前爪小脑瓜机警地左右摆动。

后面的三个人也都蹲在地上，找了一棵大树，躲在树后，凝神静听。不过除了树枝偶尔出的呼呼声之外，并无异常。

“难道是藏到大树顶上？。田大康抬头望望前面的几株大红松，都是高插入云，枝繁叶茂，藏人肯定没问题。不过得能爬上去算。

明明把肩膀上的毛团捧到手心，然后把它放到地上，毛团就大模大样从两只黄鼠狼中间传过去。

它比黄鼠狼小很多，但是那两只黄鼠狼似乎有点怕它。一齐向后蹦醚两下，让出一条宽宽的通道。

”看来毛团比黄鼠狼还危险。不比不知道，田大康终于给毛团大致定位，危险等级直黄鼠狼。

别看毛团摆谱摆得挺大，不过却是悄无声息，很快就来到一棵大红松前面。然后就开始爬树，导子轻飘飘，比小松鼠还厉害。

爬了两三丈之后，毛团找了个小树权蹲下，然后抬起小爪子往树上指了指。田大康定睛细看，只见在毛团上面几尺高的地方。有个黑乎乎的树洞，洞口狭长，枝叶掩映，要是不抬头细看，还真不容易现。

“难道里面有人？”田大康眼睛一亮，然后用目光跟明明和哑巴交流一下，他们也都一齐点头。

田大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在电影里面没少看抓坏蛋，真要是亲身经历，比荧幕上更刺激。

不过难度也挺大，既然对方在树洞里，想要悄无声息、像毛团那样接近，恐怕不大可能；如果要大喝一声“抓活的”又担心对右手里有枪。居高临下乱射一通，伤到人就麻烦啦。

要不然回去找解放军？这个**头在田大康脑子里面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那样实在没啥意思。

靠着大树琢磨半天，田大康也没想出啥好办法。而树洞里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毛团这位先锋官的表现一惯不错，田大康甚至都怀疑，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这时候，后面忽然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另外还有草木的哗哗声。田大康心里猛地一沉：坏喽，没现敌人，到是被别人现了，听这动静，好像是狗熊。

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验证，只见一只黑瞎子忽然露头，晃悠着大脑袋瞧瞧分处于三棵树后的人们，最后乐颠颠地向着明明那边跑过去。

“还好”田大康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脑子里面灵机一动：有了，叫这个家伙投石问路吧，最好是能把人引出来。

于是跟明明比 ；午。真别说。明明跟他似乎真有点心灵感应，领会了明公谋口勺意图。只见她用小手拍拍那只傻乎乎的黑瞎子，然后朝那边的大树指了指。

黑熊这种动物。瞧着好像挺笨，其实智力也挺高，要不怎么能成为马戏团里的常客呢。这家伙就晃晃悠悠从树后走出去，来到那棵有树洞的大树下面。

这月份，黑熊也该找窝准备冬眠了，所以看到上面有个大树洞，这只黑瞎子也挺高兴，直起上身，用大巴掌拍拍树干，然后就准备往上爬。

就在这时候，树洞里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戴着绿军帽，田大康还看到衣领上边的红领章。

“坏了，这是解放军的暗哨”。田大康心里猛地一沉，已经准备一会怎么开溜。

大狗熊很愤怒，嘴里咆哮一声，那意思大概是在威胁：把树洞给俺倒出来。然后就呼哧呼哧开始爬树。

上面的解放军也是一脸焦急：这时候你来捣什么乱啊。连忙把两只胳膊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向狗熊比刮两下子，但是却并未射击。

要是拿长筒的猎枪或者步枪啥的，狗熊没准还真害怕，一般时候上山打猎的，都用这个，狗熊要是经历过，应该知道枪支的厉害。但是小手枪还没狗熊的巴掌大呢，它当然不惧，愣头愣脑，继续往上爬。

“小冉，别开枪”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洞里面传出来，显然。树洞里面还有一个人。

“原来还是个团伙啊”。田大康一下子明白过来，树洞里面的人，不是暗哨，而是那些解放军战士想要抓捕的犯人。难怪一直没有落网。原来是猫在树洞里面。那个。被称为小周的战士猛地从树洞里面钻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滑，双脚正好蹬到狗熊身上，结果，一人一熊都从树上跌下来。

狗熊膘厚，当然不怕摔；小周的身手也十分灵活，双腿在狗熊身上一缓，从一丈多高的地方稳稳落在地上。

稀里糊涂摔了个大□蹲，大狗熊当然不干，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小周扑去。小周也不犹豫，撒腿就跑。身形如风，看那意思，是想把狗熊先引开再说。

可是，他跑的方向，偏偏就是田大康他们藏身的地方。当掠过田大康他们那里的时候小周身形猛地一顿，也愣了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树后还藏着人呢。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哑巴的飞脚就到了，正好扫到他的手腕子上。结果手枪飞上半空，落地之后，被田夫康拿在手里。

另外一边，哑巴和小周已经拳来脚往。混战在一起。大狗熊也跑上来要参战，被明明安抚下来。

小周越打越是心惊，想不到啊，在荒山野岭，竟然遇到一个武林高手。他在部队是警卫连的头号技击手。可是拳脚跟哑巴相碰，却一阵阵酸痛，幸好他的实战能力明显过哑巴，这才勉强打成平手。不过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长，您先走吧  ”小周吼了一嗓子。

树洞里面又探出一个脑袋：“住手，我有话说！”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却自有一股威严。

田大康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军人，脸上很瘦，但是面容坚毅，一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如刀似电，望之令人心悸。

“这人不像坏人啊。虽然坏蛋脸上并没有刻字，但是一看到这个老军人，田大康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吴清源先生身上，他总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叫做”正气“的东西。

看来，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一  田大康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然后向哑巴招呼一声：”哑巴哥，先别打

哑巴跟小周同时停手，目光一起投射到树上。

只见那个老军人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你们是这的山民吧，也应该知道，我就是那些解放军耍抓的犯人。你们相不相信，是有人要陷害我，因为我知道了党中央有人要篡党夺权的秘密，所以就要杀我灭口。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请相信我，一个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老战士一  ”

等他说完，田大康、哑巴和明明都一头。然后田大康这才回过神：怪事啊，不知不觉，怎么就好像完全相信他的话了呢？

回想一下，应该是老军人身上的那种气质感染了他们：真诚而又无畏，忠诚而又无私。田大康联系一下当时的历史，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因为就在明年，一件举国震惊的事件即将生。和那位老军人说的极其相似。田大康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帮他们一把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章 逃犯

一分队静静地在林中穿行，那两只黄鼠狼身体灵敏。存啧吼得挺起劲，还不时回头望望，抛除它们偷鸡的恶名以及传说中的半仙之体。这种小动物还是挺招人喜爱的。

只是在东北萨满中，胡黄二仙的名头太大，所以一般人见着黄鼠狼。都躲老远。尤其是黄鼠狼，老百姓说它们很“迷人。”能够施展法术，控制人的精神你说玄不玄？

比如说谁家有人打了黄鼠狼。往往这人就开始疯，在屋里翻身打滚的；这时候要走到屋外找找，指不定在那个旮旯就能现一只黄鼠狼。也在那使劲折腾。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黄鼠狼怎么折腾，屋里的人就跟着怎么折腾。

还有最厉害的呢，要是黄鼠狼伸腿咽气，屋里的人也就别想活；当然。这样做的黄鼠狼，肯定都是道行不够的，得一命换一命。

类似这样的瞎话，在老百姓中流传很广，越传越神，也就是黄鼠狼这种动物身上的神秘色彩越来越浓。

田大康还真留意看了，这两只黄鼠狼里面，有一只脸上的毛都白了。看起来活了有些年头，估计“道行”够深。

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走着走着。里面树上窜下来一只大检侧。这玩意也是猫科动物，具山狸猫大点，比花豹还小点，不过性子凶残，而且十分狡猾，见势不妙就爬树，老虎都拿它们没办法。

还没等明明出声吆喝，就看到那只来势汹汹的检剜忽然就到在草地上。目光妖异而迷离，然后就跟花猫似的来回打滚，两只前爪还不时挠动几下，估计是中招了。

田大集也没看那只黄鼠狼有什么动作，心中暗叫厉害：还是跟这家伙保持距离比较好。

等走出挺老远，回叉瞧瞧，那只检侧还在地上打滚呢。就连哑巴，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看向黄鼠狼的目光也充满警惧。

走了一个多小时，两只黄鼠狼的度渐渐慢下来，田大康也连忙猫腰，放轻脚步，一双眼睛，仔细观察前面的动静。

这里已经是老林子，多是几搂粗的大树，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黄鼠狼忽然停下脚步，然后立起上身，抬起两只小前爪小脑瓜机警地左右摆动。

后面的三个人也都蹲在地上，找了一棵大树，躲在树后，凝神静听。不过除了树枝偶尔出的呼呼声之外，并无异常。

“难道是藏到大树顶上？。田大康抬头望望前面的几株大红松，都是高插入云，枝繁叶茂，藏人肯定没问题。不过得能爬上去算。

明明把肩膀上的毛团捧到手心，然后把它放到地上，毛团就大模大样从两只黄鼠狼中间传过去。

它比黄鼠狼小很多，但是那两只黄鼠狼似乎有点怕它。一齐向后蹦醚两下，让出一条宽宽的通道。

”看来毛团比黄鼠狼还危险。不比不知道，田大康终于给毛团大致定位，危险等级直黄鼠狼。

别看毛团摆谱摆得挺大，不过却是悄无声息，很快就来到一棵大红松前面。然后就开始爬树，导子轻飘飘，比小松鼠还厉害。

爬了两三丈之后，毛团找了个小树权蹲下，然后抬起小爪子往树上指了指。田大康定睛细看，只见在毛团上面几尺高的地方。有个黑乎乎的树洞，洞口狭长，枝叶掩映，要是不抬头细看，还真不容易现。

“难道里面有人？”田大康眼睛一亮，然后用目光跟明明和哑巴交流一下，他们也都一齐点头。

田大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在电影里面没少看抓坏蛋，真要是亲身经历，比荧幕上更刺激。

不过难度也挺大，既然对方在树洞里，想要悄无声息、像毛团那样接近，恐怕不大可能；如果要大喝一声“抓活的”又担心对右手里有枪。居高临下乱射一通，伤到人就麻烦啦。

要不然回去找解放军？这个**头在田大康脑子里面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定，那样实在没啥意思。

靠着大树琢磨半天，田大康也没想出啥好办法。而树洞里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毛团这位先锋官的表现一惯不错，田大康甚至都怀疑，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这时候，后面忽然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另外还有草木的哗哗声。田大康心里猛地一沉：坏喽，没现敌人，到是被别人现了，听这动静，好像是狗熊。

他的想法很快就得到验证，只见一只黑瞎子忽然露头，晃悠着大脑袋瞧瞧分处于三棵树后的人们，最后乐颠颠地向着明明那边跑过去。

“还好”田大康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脑子里面灵机一动：有了，叫这个家伙投石问路吧，最好是能把人引出来。

于是跟明明比 ；午。真别说。明明跟他似乎真有点心灵感应，领会了明公谋口勺意图。只见她用小手拍拍那只傻乎乎的黑瞎子，然后朝那边的大树指了指。

黑熊这种动物。瞧着好像挺笨，其实智力也挺高，要不怎么能成为马戏团里的常客呢。这家伙就晃晃悠悠从树后走出去，来到那棵有树洞的大树下面。

这月份，黑熊也该找窝准备冬眠了，所以看到上面有个大树洞，这只黑瞎子也挺高兴，直起上身，用大巴掌拍拍树干，然后就准备往上爬。

就在这时候，树洞里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戴着绿军帽，田大康还看到衣领上边的红领章。

“坏了，这是解放军的暗哨”。田大康心里猛地一沉，已经准备一会怎么开溜。

大狗熊很愤怒，嘴里咆哮一声，那意思大概是在威胁：把树洞给俺倒出来。然后就呼哧呼哧开始爬树。

上面的解放军也是一脸焦急：这时候你来捣什么乱啊。连忙把两只胳膊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向狗熊比刮两下子，但是却并未射击。

要是拿长筒的猎枪或者步枪啥的，狗熊没准还真害怕，一般时候上山打猎的，都用这个，狗熊要是经历过，应该知道枪支的厉害。但是小手枪还没狗熊的巴掌大呢，它当然不惧，愣头愣脑，继续往上爬。

“小冉，别开枪”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洞里面传出来，显然。树洞里面还有一个人。

“原来还是个团伙啊”。田大康一下子明白过来，树洞里面的人，不是暗哨，而是那些解放军战士想要抓捕的犯人。难怪一直没有落网。原来是猫在树洞里面。那个。被称为小周的战士猛地从树洞里面钻出来，顺着树干往下滑，双脚正好蹬到狗熊身上，结果，一人一熊都从树上跌下来。

狗熊膘厚，当然不怕摔；小周的身手也十分灵活，双腿在狗熊身上一缓，从一丈多高的地方稳稳落在地上。

稀里糊涂摔了个大□蹲，大狗熊当然不干，从地上爬起来就朝小周扑去。小周也不犹豫，撒腿就跑。身形如风，看那意思，是想把狗熊先引开再说。

可是，他跑的方向，偏偏就是田大康他们藏身的地方。当掠过田大康他们那里的时候小周身形猛地一顿，也愣了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树后还藏着人呢。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哑巴的飞脚就到了，正好扫到他的手腕子上。结果手枪飞上半空，落地之后，被田夫康拿在手里。

另外一边，哑巴和小周已经拳来脚往。混战在一起。大狗熊也跑上来要参战，被明明安抚下来。

小周越打越是心惊，想不到啊，在荒山野岭，竟然遇到一个武林高手。他在部队是警卫连的头号技击手。可是拳脚跟哑巴相碰，却一阵阵酸痛，幸好他的实战能力明显过哑巴，这才勉强打成平手。不过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长，您先走吧  ”小周吼了一嗓子。

树洞里面又探出一个脑袋：“住手，我有话说！”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却自有一股威严。

田大康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军人，脸上很瘦，但是面容坚毅，一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如刀似电，望之令人心悸。

“这人不像坏人啊。虽然坏蛋脸上并没有刻字，但是一看到这个老军人，田大康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吴清源先生身上，他总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叫做”正气“的东西。

看来，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一  田大康心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然后向哑巴招呼一声：”哑巴哥，先别打

哑巴跟小周同时停手，目光一起投射到树上。

只见那个老军人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你们是这的山民吧，也应该知道，我就是那些解放军耍抓的犯人。你们相不相信，是有人要陷害我，因为我知道了党中央有人要篡党夺权的秘密，所以就要杀我灭口。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请相信我，一个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老战士一  ”

等他说完，田大康、哑巴和明明都一头。然后田大康这才回过神：怪事啊，不知不觉，怎么就好像完全相信他的话了呢？

回想一下，应该是老军人身上的那种气质感染了他们：真诚而又无畏，忠诚而又无私。田大康联系一下当时的历史，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因为就在明年，一件举国震惊的事件即将生。和那位老军人说的极其相似。田大康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帮他们一把呢？，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树洞晚餐

直到了下午。田大康他们二个才回到木屋，都垮着满知  而年蘑菇，还有山葡萄啥的，看来收获不错。

“怎么又偷偷溜出去，不是告诉过你们嘛，逃犯手里有枪，是危险分子”。一名解放军战士板着面孔，开始批评他们。

三个人都站成一排，耷拉着脑袋，就跟犯错误的小学生差不多。其中，田大康和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小学生。而哑巴那么大的个子。站在那却有点滑稽。

因为哑巴这两天专门给解放军做汤，而今天中午却没见着他的影，人家当然就知道他偷摸进林子了。不过，解放军同志也就是走走过场，说两句就拉到了。林子这么大，哪能那么容易就遇到逃犯，上百名战士搜了两天都没碰着呢。

看到那名解放军不吱声了，田大康伸伸舌头：“叔叔，吃点山葡萄吧，又酸又甜。

那人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摆摆手就离开了。田大康他们回到木屋，也都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饭来。

午饭时何惜水做的，煮苞米碴子，里面还有咸鸭蛋。这玩意跟苞米碴子是绝配，煮了两三个小时，抠开之后，鸭蛋黄一个劲冒油。哑巴最得意这个，也不怕咸，两三口就吃了一个，不过，鸭蛋黄却没舍得吃，抠到明明的碗里。

撂下筷子，田大康躺在扰上直直腰，心里琢磨：不知道那些安排有没有用啊？

事实证明，田大康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法子，还真挥了作用。当他们三个离开树洞那个地方之后，也就走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一队解放军战士按查过来。

地毯式搜查没有结果之后，解放军也得到新的命令：密切注意树明一类能够藏身的地方。所以，他们也现了那个隐秘的大树洞。

两名善于攀爬的战士接到命令，上去一探究竟。结果网爬了不到一丈高，树洞里面就有动静了。

下面的战士连忙举枪瞄准，还有人高呼：”缴枪不杀  “

不大一会，树洞里面露出一个毛乎乎的黑脑袋，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愤怒的熊吼，原来是一只黑瞎子，好像没枪可缴。

战士们以为是一只要冬眠的狗熊，也就收枪离去。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开枪，除非是真正和野牲口生冲突，这才开枪自卫。

等战士们都离去之后，黑瞎子也缩回洞里，树洞里面很宽，还挤着俩人，正是小周和那名老军人，跟狗熊同处一洞。

这也是田大康的馊主意，还真别说，欺骗性极强，有事狗熊先打头阵当幌子，只要它一露头，恐怕没有人怀疑，树洞里面还有俩大活人呢。只不过，跟狗熊一个窝里呆着，要不是有明明对那只黑瞎子做了大量的思想政治工作，肯定是没门。

此刻，小周跟老军人有点惨，每个人都只剩下一个背心裤衩，军帽、军装、甚至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没了。要不是跟毛烘烘、热乎乎的黑瞎子挤在一起，还真冻得慌。

咕噜咕噜，两个人的肚子里又开始叫唤，带上山的饼干早就吃光了。刚才遇到田大康他们的时候，也没啥吃的，就篮子里面有点山葡萄，结果也没敢吃，那玩意越吃越开胃啊。

先慢慢熬着吧，幸好两个人都是军人，意志远比常人顽强，还可以坚持。现在他们就盼着，那个叫田大康的小娃子，真能够圆满完成老军人教给他的任务，把那些曾经的手下忽悠下山。

就在焦急的等待中，太阳终于渐渐偏西，而解放军的一个拨索队。也终于有了新的收获。

”报告长，有情况，请您到现场查看一  “一名战士跑到帐篷前面进行汇报。

中年人钻出帐篷，低声询问一番，然后就带人急匆匆地走了。田大康就在外面翻晒康兹呢，见此情景，心中一喜：好戏要开始了。

急匆匆赶到一处地方，这是一片山石殛子，上面灌木丛生。扒开一处灌木丛，里面露出一个洞口，用手电筒照照，只有几米深，还有一些动物的毛，看样子是个废弃的巢穴。

而在洞外的灌木上，则挂着一片绿色的布片，草丛中，还有一条红领章，旁边则是一大滩污血。周围的草地上，同样沾着不少鲜红的血迹。

”报告长，我们现的时候，正有一群野狼围在这里抢吃的，然后现了撕碎的军装。我们怀疑目标已经被野狼咬死并且吃掉。“一个班长干脆利落地汇报情况。

中年人已经把这里的痕迹都观察了一遍，他皱着眉头：”这山上的狼还真够凶的，吃人都不吐骨头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上面交代下来的死命令，难道你们忘了吗！“

周围的战士们立刻不敢搭话，过了半天，这才有一名战士向前跨出一步：”报告长，我们来的时候，现这里的野狼有二三十条，看到我们，就叼着肉和骨头跑了，这就证明，尸体已经被狼群扯碎叼走了。报告完毕“。

在深山老林里面，要是遭受到猛兽袭击，最后落个尸无存 倒也说得过去，要是换成普通身份的人，恐怕这件事也就完结，只不过中年人知道，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马虎。而且他们要抓捕的犯人，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解放战争时期就是有名的战斗英雄，和这样的人交手，不得不小心啊。”继续按查，野狼再凶，也不会把人头都吞了吧。“中年人一挥手，叫人把地上和灌木上的衣服碎片收集起来，如果真找不到尸体，最后还得拿这些东西交差呢，至于能不能圆满交下这个差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晚上，田大康看到解放军战士们依旧没有丝毫松懈，心中也凉了半截：很显然，预期目的并没有完全达到。

脑袋了琢磨了一番，最主要的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比如说尸体啥的，可是田大康也没招啊，要说骨头架子，倒是能有，在干饭盆里面，有时候走路就能踢到骷髅头，可是那些一瞧就是有些年头的了，根本就骗不了明眼人。

现在只能是硬撑着了，天气越来越凉，等到冬天，大雪封山，那些解放军肯定得撤退，关键是，树洞里面的两个人，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啊。

第二天一早，明明和田大康去林子边放鹿。看到跟前没有解放军，明明就悄悄跟田大康说：”富贵哥，你说小周叔叔和那个老爷爷恐怕饿了吧，要不，我们偷摸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田大康摇摇头：”咱们要是总往林子里面跑，肯定惹人怀疑，万一把解放军都引过去就麻烦了

明明摸着小梅花鹿的脖子，忽然叹了一口气。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田大康心里也有点堵得慌：这什么世道啊，好人被当成逃犯 可是，抓捕他们的那些解放军叔叔也不是坏蛋啊。他们只是不明真相，执行命了罢了。好人抓好人，实在是太有讽刺意味了。

那两只小马熊也一颠一颠跑过来小鹿看到它们，有点害怕。田大康就吆喝一声，叫哑巴把两只小熊拎回去。当哑巴身上的血腥气散了之后，这俩小家伙对他也不那么凶了。

哑巴对两只小熊可没有那么粗暴，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山梨蛋子，两个小家伙就乖乖跟他跑回去。毛团看着好玩，也跟着凑热闹，窜到哑巴的大手上啃山梨，吃一口吐一口，根本就不往肚子里咽，还真是个，败家子。

“有办法了，富贵哥，你说叫毛团给他们送点吃的去好不好？。明明的大眼睛忽然一亮小脸蛋也因为兴奋，变得红通通的。

”嗯，这到是个。好法子，不过，毛团好像太小点吧，给它个大饼子估计都扛不动田大康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眉头，主意是不错，就是选的对象有问题，要是叫金子去还差不多，可是，金子在天上飞，实在太过扎眼。

“晚上的时候，叫毛团领着大郎二郎去就成了，要是黑妞在这就更”明明的小脑瓜还真灵光，很快就想出鞘决问题的办法。

田大康也觉得可以一试，于是就兴卑冲地拉着明明跑回木屋，进行准备。

等到黑天之后，大郎二郎就出了。毛团在前面带路，大郎脖子下面拴着个。包袱，里面装着大饼子和咸菜；二郎的脖子下面则系着一个，水壶，好像特大号的铃锁。

无论是毛团还是大郎它们，感官都非常灵敏，而且黑夜对它们来说一点障碍没有，反倒是最好的掩饰。在绕过了几队解放军之后，终于来到了小周他们藏身的山洞。

毛团直接窜到树上，钻进树洞，黑瞎子已经睡着了，毛团的动作有轻，这家伙根本就没醒。

不过树洞里面的两个人却都没有睡，一来精神紧绷着，二来肚子也饿，胃部一阵阵的痉李，那种刺痛，比身体上的创伤更难受。

抬头仰望巴掌大的天空，透过枝叶，只能看到一颗星星在眨眼，那一点光芒，在黑暗中显得分外明亮。

“小周  我们一定要坚持，坚持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刻！”老军人嘴唇轻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虽然声音很轻微，但是却无比坚定。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闪进来，把两个人吓了一跳，随后就传来吱吱的叫声。树洞里面一片漆黑小周伸手刮拉了几下，都被毛团闪过，它踩在狗熊的大脑袋上，下面的家伙还在呼呼大睡。

老军人忽然灵机一动：“会不会是那个叫毛团的小家伙？”

吱吱  毛团应答两声，然后就钻出树洞。老军人沉吟一阵，这才叫小周下去瞧瞧。

当小周好不容易爬到树下，从两条大狗身上取下干粮和水壶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

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能够雪中送炭的人，一辈子都不应该忘记。

田大集和明明稚嫩的面容，还有哑巴憨厚的样子，一起浮现在小周的脑海中，终于，他的两眼湿润起来，两行热泪顺着眼角留下来。从鼻注淌到嘴里，咸滋滋的。

“几年没淌眼泪啦”小周使劲擦擦眼睛，然后在大郎二郎的脑袋上使劲揉揉，这才返身往树上爬。

他身上就剩下一条裤衩，所以爬回树洞的时候，身上蹭破了好几块。不过心情太过激荡，所以也就毫不在意：“长，吃的送来了一

。

听到小周声音中透出的那股难以掩饰的兴奋，老军人默默点点头：”吃吧，难为娃子们啦

嚼着大饼子和咸菜条子，老军人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战争岁月，支前的老乡们把大饼送到前线，那种熟悉的味道和感觉，今天又一次品尝到。“这顿饭最香  ”老军人和小周，心里都是同样的**头。

就在这个时候，大狗熊也醒了，不知道是这家伙的鼻子闻到香味，还是两个人轻微吧唧嘴的声音吧它吸引。这家伙使劲抽动着鼻子，嘴里也吭叽起来，身子也不安分地扭着，树洞里面，立匆被它搅得天翻地覆。

这家伙实在不是一个好房客一  小周没法子，只好塞给它一个大饼子，同时两个人也加快了进食的度。

黑瞎子挺高兴，这才叫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于是两口就把大饼子咽下肚，然后就又张开大嘴。

老军人一看这样不是法子，于是就把大饼子掰成小块喂它，也好能多坚持一会。

最后，六个大饼子，他和小周每人吃了两个，熊瞎子也吃了两个，分得倒是均匀。本来小周想藏，留着慢慢吃，可是黑瞎子的鼻子还挺灵，树洞就这么大地方，根本就没法藏，只得作罢。

两个大饼子下肚，黑瞎子心满意足，又呼噜呼噜睡着了。现在，它对明明的安排终于有点满意了：不能白当一回幌子啊，物质奖励也很重要。哈哈，要是这样天天有吃有喝的，俺老熊还冬眠干啥啊一

呵呵，上一章的章节应该是一百三十章，胖子写着写着糊涂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当兵的人

江三晚，田大康起夜的次数稍微有点多，会就爬起柬奸斤旧转一圈。

最后何大师都询问他：“富贵，是不是着凉啦？”

到了下半夜，田大康才现大朗跟二郎已经回来，爬到狗窝里面睡着了，这才稍稍安心。进屋在明明枕头边摸了摸，手上就触到一个毛乎乎的小毛团，田大康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小家伙，回来也不给个动静一

第二天吃过早饭，一位解放军就走过来通知田大康：“你们几个可以回村啦？。

”把坏蛋抓住了？。田大康明知故问。

“我就专门负责送你们回去！”那位战士一脸严肃地说道。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解放军叔叔，俺们还没呆够呢，还是再住几天吧，回去就不让上山了，俺们还想多采点蘑茹卖钱呢。”

因为要给树洞里面的人送水送饭，所以田大康现在还不想下山，反正在这明明跟着何大师学习雕匆。他自个也能看书写字，没事的时候采采药啥的，倒也自在。

“不行，这是命令”解放军叔叔严格执行命令。

田大康明白了：这是遣送啊，不过起码明明得留下指挥啊。于是愁眉苦脸地说：“叔叔，俺们几个都没事，可是俺妹昨天把脚脖子葳了，估计是走不了道。”

“那好办，我背着她这个解放军战士还真认死理，叫田大康他们收拾一番，然后把明明背起来就走，田大康没法子，只有领着妾虎跟何惜水跟在后面。

两只小熊跟着跑了一眸子，最后被哑巴硬是给拎回去，这俩家伙也怒了，跟哑巴龇牙舞爪的抗议，不过结果肯定是跟甩大康的境遇一样。

”回村就回村吧，大不了以后叫黑妞晚上跑。有毛团领着。肯定也没问题，就是道路远点。“一路上。田大康心里自我安慰着。

进了村，把解放军战士拉到家里，大老远的，人家好心好意送来，怎么也得进屋喝口热水啊。

李奶奶一看到穿军装的，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激动，倒水的时候还背过身用衣角擦擦眼睛。田大康猛然想起这茬，不禁有点后悔：奶奶肯定是想起了牺牲的叔叔，早知道这样，就不把解放军领回来了，惹老人家伤心

然后，李奶奶就拉着解放军的手唠嗫，问了人家的姓名，知道叫李大国，又问了老家是哪的，参军几年了，都十分详细。弄得解放军有点纳闷：”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咋的？“

猛抬头，看到柜盖上高的照片，李大国的心里终于有点明白了，立刻对李***态度更加尊敬，看到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又拎着水桶去井沿挑水。

借着跟田大康出去挑水的工夫，把情况向他询问一下，当得知是抗美援朝烈士家属的时候，李大国也有点惶恐，进屋之后，直接就叫起了

”奶奶

李奶奶已经开始烧火，说啥也要留小战士吃饭。李大国本来想拒绝。可是一看到老人的目光，就再也说不出口。

午饭是烙油饼，李奶奶还把剩下的晏后一块腊肉切了，用它炒了一大盘子辣抓，另外还有油汪汪的咸鸭蛋和鸡蛋汤，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摆在饭桌上。

李大国当然能感觉到这顿饭的分量，一个劲给李奶奶夹菜，李奶奶又把腊肉给他夹到碗里。夹来夹去，李***眼泪就下来了。

“大国叔叔，你就吃吧，你要是吃得越多，奶奶越高兴。”明明趴在李大国的耳朵边轻声说。

李大国眼圈也有点红，端起饭碗使劲扒拉，足足吃了三大碗米干饭，这才放下筷子。自始至终，李奶奶都是注视着他，那目光，就跟看自个。的亲儿子一样。

一直把李大国送出村，李大国回身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奶奶。以后我一定回来看您！”然后转身快步上山。

田大康和明明一左一右，陪着李奶奶在村口站了许久，直到李大国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直到老支书走过来找田大康商量事，这才回家。几天不见，老支书的嘴上竟然起了几个大泡，老远一瞧，就跟吃了猪嘴蘑似的：“富贵啊，山上到底啥情况啊，解放军通知不许上山，大伙都憋着上山采山葡萄呢，人家酒厂也一个劲催原料，你说这事弄的一  。

也难怪老支书上火，本来挺好点事。采山葡萄的收入，再加上萝卜白菜的收入，能把大田的损失找回来。可是现在眼瞅着山葡荀熟透透的。就是不让采，萝卜白菜卖不出去，这不是要命吗。

”队长叔您先刷上火，辽 上的事好像一时半会儿完不了，说是抓逃犯呢，林子那么大，不好抓啊，能不能叫县里出面，跟部…漆一下，叫咱们讲山采收山葡萄呢。“田大康到是可以忤骡一个问题。只要把树洞里面的两个人交出来。解放军立马撤退，可是能这么干吗？

老支书呸呕嘴，结果碰到了嘴上的燎泡，疼得龇牙咧嘴：”没用。解放军执行任务，县里哪有权过问。俺家玉柱都上县里问过了一

正在愁眉苦脸的时候，只见田玉柱领着几个人骑自行车来了，是公社几个单位的职工，来买萝卜白菜的。

这还是受了田玉柱的撺掇，给这个公社新主任点面子，这才大老远的来买菜。

统计了一下，大致需要两万多斤大白菜，五千斤萝卜。老支书总算是稍稍得到一点安慰，招呼社员帮着砍菜拔萝卜，大马车也套上了，送货上门。

“你们自个挑，相中那块地，咱们就砍哪块地的，白菜一分钱一斤，大萝卜一分二。”对于第一份来买菜的，老支书是全力提供优惠条件。呼啦啦一大群人出了村子，来到菜地，放眼一瞧。好家伙，绿油油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这些职工也明白了，本来还以为买的挺多呢。敢情就是九牛一毛啊。

吴大帅冲进萝卜地，一转眼就拎出个青萝卜来，好家伙，长度足有一尺半，比田大康的大腿还粗。去顶削皮，然后切成一片一片叫大

。

嚼到嘴里嘎崩脆，水灵灵，稍稍有点甜，又有点辣，味道口感都是上佳。大伙吃得一个劲点头：“好萝卜，跑这么老远看来是值个了！”

老支书一挥手：“开拔，把萝卜缨子啥的都修理好喽  大白菜外面的老梆子都掰下去，咱们不糊弄人  ”

一声令下，社员们手持菜刀，杀进白菜地，左手一压，右手刀落，卡嚓卡嚓，一刀一个“一会就放到一垄。后面专门有妇女负责修理，那些不要的老梆子，到时候就留着喂鸡喂鸭。因为马上就要上冻了。这些白菜帮子基本就可以用一冬天的。

萝卜地里更热闹，大青萝卜长出地面好几寸高，一个不小心就被萝卜绊倒。这种萝卜，老百姓俗称绊倒驴，小毛驴四条腿走路稳当吧，进到地里照样被绊倒。

另外还有大红萝卜，这个是圆的。有人脑瓜子那么大；最漂亮的是心里美萝卜，切开之后，里面是紫红色，好吃又好看。

大伙七手八脚，把白菜装到马车上，码起来挺老高，一车就能拉两三千斤；大萝卜都用麻袋，到时候再把袋子拉回来就成。

忙活了一个小时，两万多斤大白菜就装上车。这玩意稀烂贱，所以干脆也不用过秤，直接查棵树就成。先称十多棵，算出平均的重量。然后就按照这个算。最后每辆车上再多添几大抱，只多不少。

”要是这么卖，几天就能卖没。“老支书数着票子，嘴里大感慨。似乎连上边的大泡都小了不少。

但是大伙都知道，除了公社各单位的职工之外，恐怕整个公社就再也没有买的了，人家自个家都种了。剩下几家几户的，在跟前就买了。犯不上大老远的折腾到这来。

虽然刚才忙活一卑，都挺来劲。但是对于整体局面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改观。

夹着一棵大白菜回家，田大康准备晚上用白菜的大叶子打饭包。这个最好是用小米饭，摊到白菜叶子上，然后抹上大酱，放点葱丝香菜段。最后把白菜叶子一卷。严严实实地把里面的小米饭包起来，就成为一个饭包。

外面是翠绿的菜叶，里面是金黄的小米饭，俗称”玉包金“连菜带饭一起吃，要是有条件，用鱼籽打点酱，那就更美了。

田大康给吴先生打了一个大饭包，网咬一口，就听到外屋有人敲门。饭桌上的几个人都不由一愣：要是村里的相亲，可没有敲门的习惯。

”大娘，我们来看你门外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田大康连忙跳下地迎出去，果然，外面站着的是那个中年解放军，也是负责搜山的总指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李大国。“李大国朝田大康点点头。

”欢迎欢迎  “田大康这才知道，中年人原来是团长，于是把他们让到屋里。

一进屋，徐团长就快步走到西墙挂着的照片前面，卡嚓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摘下军帽，托到手上，又恭恭敬敬地鞠躬。

戴上军帽，转身面向一脸惊喜的李大娘。又敬了个礼：”大娘。当年。我就是李班长手下的兵，现在，就是您老的亲儿子！“，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月儿弯弯照九州

平大国回到山上，力刻把李奶奶家的情况报告给团长。心刊心是徐团长的勤务兵，知道团长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

这一提，徐团长就坐不住了。赶紧带人下山，甩为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曾经是生死患难的战友。

在战争年代，战友的概**是啥。那就是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的人。

听徐团长讲述了那一段复骨铭心的经过，屋子里面的人都泪花闪闪。就连几位解放军战士也不例外。军人更重感情。

李奶奶叫田大康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翻出来，有上次田大康弄回来的松子，也有采回来的野果子，尤其是蓝莓和黑加仑，保鲜期都比较长。还跟网，从树上来下来一样。

”孩子们啊，看到你们，大娘是打心眼里高兴啊，一定要在这吃“李奶奶一边笑，一边滴着眼泪。

徐团长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只能狠狠心，在老人无比依恋的目光中离去。田大康和老支书他们把子弟兵送出村，徐团长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钱交到田大康的手上：”富贵啊，这个给你奶奶，老人家喜欢啥东西就买点吃。放心。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寄钱过来。“

田大康答应一声，郑重地把钱装进兜里：”徐叔叔，以后您就不用寄钱了，奶奶是五保户，有村里照顾着。您要是真想帮俺们，就松松口，叫大伙上山采山葡每吧，俺们跟酒厂都联系好了，现在人家没有生产原料，俺们眼瞅着山上的葡萄弄不下来，都急得干瞪眼，您瞧瞧大伙嘴上的泡酒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的目光都投到徐团长身上。成不成就在他一句话了。

沉吟一阵，徐团长这才下定决心：”给乡亲们添麻烦了，明个大伙就可以进山，不过一定要有组织有纪律。不能漫山遍野跑，最好是有个，固定的范围。“”成啊，俺们就在黑瞎子沟那！“老支书大喜过望，想不到事情竟然生转机，本来以为没戏了：”徐同志，谢谢你们这些子弟兵啊，到底是军民一家亲。“

感受着从老支书粗糙的大手上传来的热度，徐团长心头也是一暖：”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做。“说完，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阔步而去。

”先别走啊，带点萝卜上山“  ”田二爷吆喝一声，椅了一土篮子大萝卜过来。

徐团长把萝卜收了，又从兜里拿出一块钱，塞给田二爷。解放军讲究的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几天在山上，天天斗要给哑巴交伙食

呢。

“一家人，要啥钱啊  ”老支书说啥也不肯要这钱：“俺们这地里都是萝卜白菜，过两天要是卖不出去，都得烂到地里，不值几个钱，解放军同志们就别客气了。”

“卖不出去？嗯，我跟部队联系一下。看看需不需要这些蔬菜。”徐团长是真想帮乡亲们的忙。不为了别的，只为这里是战友的家乡，战友的白老娘还生活在这个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乡亲们收拾家什，高高兴兴上山。这回更有劲头了。一个个都跟往回抢似的，一直到了银月东升。这才下山。

负责警戒的解放军见了，心里都暗暗称奇：不都说生产队干活净磨洋工吗，肯定是瞎扯淡，看看这干劲。俺们当兵的都比不上。

“今个好啊，大月亮真亮，连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娃子们一边蹦蹦咦达，嘴里一边吵吵。

“那当然，八月十五月儿圆嘛  ”铁嫂子笑哈哈地说着，透着那股爽朗劲。

田大康一拍脑门：中秋节啊，都忙活忘了。怎么没想月饼呢。

其他娃子当然也都是这样的心思小孩盼着过年过节啥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嘛。

“爹，家里买月饼斑  ”三光子问他爹吴大帅。

“天上有块大月饼，你要是有本事就咬一口眠  ”吴大帅抬手往月亮一指：“今年没打下来秋粮。换不来粮票，还没月饼呢，过两天连饭都吃不上遛！”

娃子们都蔫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月饼，先往嘴里扔几粒山葡萄吧。

回村之后，山葡萄直接装车往县里运，酒厂那边都等红眼了。正好今天大月亮地。马车咋跑都没事。就是天有点凉，车老板子们都穿着大羊皮袄，跟过冬似的。

田大康和明明回到家，忽然现柜盖上有两个纸包，其中一个已经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大月饼，一个包里五块，每块二两，正好一斤。

“哪来的月饼啊”田大康洗洗手，先给明明拿了一块，结果明明给球殊掰了一小块，游到外面给黑妞“殿狼分了点，最后年卜就剩下小角六   ”各家都了，队长说山葡萄又能采了。是个大喜事，特意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一户了一斤。

“李奶奶一边往桌子上端饭一边说。

”那得给山上送几块，三师傅和哑哥哥还没吃呢。“明明嘴里嚷嚷着。

田大康心里一动：是啊，树洞里面的俩人也得过节呢  这二斤月饼。还真有点不够分的

吃过了饭，在院子里面支起小桌。摆上一盘月饼，一盘子野果子，又把老龙头请来，一起赏月。农村人自热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是吴先生的提议。

老龙头也没空着手，拿来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两块月饼。他也分了一斤，给六指子一块，给七仙女一块，自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拿来给。正好给田大康和明明。

明明包了一块月饼，然后一溜烟跑出去。老龙头在后边嘿嘿笑：”这丫头，拿着我的东西去送礼“  ”

只有田大康知道，这块月饼是给谁送去的，所以只是跟着嘿嘿笑。

吴先生和老龙头以茶代酒，细品慢聊。田大康吃了半块月饼。就进屋学习：“先生，今天学啥？”

抬头望望天上的皎皎明月，吴先生嘴里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今天是中秋，当然要学这最好的中秋词。”

当田大康把这两句写到纸上。心中不禁感慨良多：是啊，只要人健健康康，长长久久，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此时此刻，在山上的某一棵大树上，小周和老军人也都未能入眠。清幽的月光从天上倾泻下来。透过枝叶，有一团照进树洞里面，半明半暗。

中秋节啊，这个中秋节还真是令人想忘都忘不掉。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两个人也心里更是挂**着亲人，只怕也受到牵连，或许正透过监狱的小铁窗，也在遥望天上的一轮明月。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聚几家愁  一老军人心头涌上一股忧思。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坚定了信**。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小脑瓜出现在洞口，借着月光一看。两个人心中大喜：毛团。

在他们的眼中，毛团绝对是天使级别的，因为只要它一来，就会带来幸福。

小周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随着毛团爬到树下。看到这次来的是一只狗，借着月光，能看出来事一只黑色的大狗，身上绑着两个，大包，解开一瞧，里面竟然还有两件衣服。剩下的则是吃的。

俯下身，跟大黑狗贴贴脸，小周就套上衣裤，跟毛团招招手，重新爬回树洞里面。

又是两个白天加上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了，两个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再加上大狗熊被小周这么来回一折腾，又有转醒的架势，于是他们赶紧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其实，田大康上次准备的食物，也够他们挺两天的了，只是没有把大狗熊这家伙算到里面，也是一个重大的失误。

老军人忽然摸到一个纸包，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两块圆圆的东西。放在鼻子下面一闻，竟然是月饼。

这下，他的手也不由颤抖了一下，然后默默地递给小周一块周网咬了一口，狗熊就闻到香味醒了，晃悠着大脑袋使劲噢起来。没法子，小周只好掰了半块，塞到它的大嘴里面。狗熊有点不大满意，轻声哼唧几下，好像在埋怨：有好东西你们偷摸吃，不够意思一

老军人那块月饼一直没吃，包的严严实实，这才躲过狗熊灵敏的鼻子。等这家伙再次睡着之后，老军人望着树洞外面的夜空，一夜不能入眠。

第二天，田大康跟着大伙继续进山采摘野葡萄，他还绕道去了趟木屋。给何大师和哑巴送了三块月饼。本来是准备送两块的，不过后来何惜水又偷偷塞给他一块，田大康当然知道啥意思。也就带到山上。另外专门还有一包，是老支书给徐团长的，同时田大康也从徐团长那里得到消息，军区已经答应，要来这里采购白菜和萝卜，有所少要多少。

其实，军区距离五星大队并不太远，也就是二三百里，一急眼，用马车就给拉着送去了。

心里揣着这个好消息，田大康对这位徐团长也十分感激：关键时刻拉一把，这个恩情挺重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把树洞藏人的事告诉他。不过很快理智就战胜了冲动：感情归感情，在大义再前，还是舍身取义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洞

叉辆的军车从红旗公社穿面罩着拱形的帆有“车的都是穿着军装的解放军。老百姓都在道边看热闹，呈夹道欢迎之势，嘴里还都议论纷纷：”是不是往北边边境开的啊？“

”估计跟老毛子又打起来啦，这回看样子走动真格的啦“当地人把俄罗斯人叫做老毛子，概因其体毛较重。

”去年在珍宝岛打了一家伙，这回更要给大鼻子点颜色看看  “

大伙说得正热闹呢，就看到一辆军车颠了一下，然后从车篷里面蹦醚下来一个圆东西，咕噜噜滚到阳沟里面。

这下子可把大伙吓坏了。军车啊。里面装得没准就是地雷炸弹啥的。这要是轰隆来上一下子就坏了。那时候人们的警慢性也高，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卧到“霎时间，大道两边都爬满了人。

”是个。萝卜炸弹  “有个小娃子从阳沟里面拎出来一个大红萝卜。

人群纷纷爬起来，有一个老头经多见广：”知道不，这是解放军运送的后勤物资，子弟兵吃了大萝卜。打起仗来那才叫一个辣呢。

如果他们追查一下汽车的去向。就可以看到，都是开往五星大队的。此时，在五星大队的菜地里。一派忙碌的景象。社员们抱的抱，抬的抬，正往军车上装白菜萝卜呢。

“都挑好的，白菜要抱心实成的，萝卜不能带土，被蛆啃的别往车上装  ”老支书一路走一路吆喝，嗓门大得出奇，这几天好消息不断，他嘴上的燎泡也消了。

不到两天的工夫，萝卜白菜就销售一空，剩下的都是稍微差一些的。到时候分给各家各户，也得储存点大白菜，腔两缸酸菜啊。那些地头的小扒拉棵子，则干脆就留在地里，冬天当冻白菜吃。到时候用水一抄，然后蘸点红辣抓酱，特别下饭。

算算账，卖出的白菜就有一百多万斤，大罗卜也有二十几万斤，收入一下子就过万了。

所以这两天，整个村子就跟过年似的，大人小孩全都喜气洋洋“娃子似乎看到了过年的新衣服，大人们也觉得有了奔头。

不过很快问题就出来，各家各户的余粮基本上都吃先，了，有几家孩子多的。已经开始借米，可是谁家也没余粮啊。

往年间，都是秋粮下来，按照家里的人口和劳力分粮，基本上一年的口粮就都分下来，年年如是。可是今年除了小麦之外，大田里面基本上绝产，就收获了点青苞米稍杆。上面结的苞米棒子还没小娃子的盯长，全都拉到生产队，粉碎之后喂牛喂马。

老支书也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往公社跑，反应情况。不过有田玉、柱帮着张罗，跟粮库商量通了，可以调拨一部分。不过要等到秋粮收购工作结束之后。那时候卖粮，都集中到公社粮库。队伍能排出好几里地，而且沥沥拉拉得一个多月。老支书到各家走了一圈，余粮多的，能挺半个月就不

。

没法子，队里的几个头头一商量，干脆到周边各队借粮吧。反正在麦收的时候。因为闹麻雀灾，金子横空出世，吓得麻雀重返山林，也算都给他们帮忙了。

而且，借粮主要借的就是苞米、高粱啥的，像小麦小米这些比较好的，也不能腆着脸去借。

都是一样的生产队，上人家那去借粮，就跟过日子去别人家借钱差不多，显然是日子没算计。虽说是因为天灾造成的，但是脸上也不好看。

不过为了大伙的肚皮，老支书也只得把老脸豁出去了。再说了。他还带着老会计，老会计兜子里装着现金。实在不行就花钱买。

还真别说，有钱就是不一样，当天就拉回来十多车，上面全是大麻袋。打开一看，金灿灿的苞米，一家两麻袋。先吃着。

队里的碾坊立刻成宿开工，苞米面子，苞米碴子，清一色全是这两样，大伙也终于能吃上黄金饼了。

而随着第一场雪的降临。山上的解放军终于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收兵回营，这也叫田大康放心不少。不过为了预防他们杀一个回马枪，还是在树洞里面躲两天比较好。

到了礼拜天早晨，田大康和明明带上黑妞和毛团，早早上山。

因为已经入冬，所以明明穿上了小棉袄，田大康也弄了一身秋衣秋裤。这还是解放军给他留下的，叫李奶奶改穿在身上毛耸耸暖呼呼。比较舒服。

平地的雪都化了，但是山上不一样，地势越高。温度越低，林子里面已经盖上一层薄雪，望过去一片银白，上面印下了各种鸟兽的足迹。也在提醒林子里面的居民一最严酷的寒冬就要来了。

冬天的山林越肃穆，将近半年的寒冬，将是花草林木休养生息的最佳季节；但是对于生活在林子里面的动物来说，更像是一场淘汰赛。那些体弱年老的野牲口，往往是熬不到来年开春的。

也正是这种严寒，才锻造了所有生命不凡的品性，经过风雪严寒的洗礼，无论是植物还走动物，它们的生命从此也就不再平凡。

树木的木质越致密，各种药材的性能都优于其它地区的同类，动物们的野性，在冰雪中张扬”一切的一切，都在同大自然的抗争中百炼成钢。

进了林子，田大康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一点，所以对于冰雪，他一点也不讨厌，反到是有一种自内心的欢喜。

黑妞领着灰太狼跑在前面，现在。灰太狼也有一尺半高，可以到林子里面锻炼锻炼了。这家伙长得越来越像野狼，唯一的差别，就是尾巴总翘翘着，而野狼的尾巴，通常都是耷拉着的。

这家伙也越来越不安分，进了林子之后就开始乱跑，还不时抬起后腿。在树根子上撒点尿。这是犬类分领地的一种方式，灰太狼虽然还没成年，但是也有了霸占地盘的野心。

田大康跟明明在后面跑了一会。脑门上也就见汗，正好前面有一棵山钉子树。田大康就爬上去摘。

山钉子已经熟透，被冻在树枝上，放到嘴里，凉哇哇的，酸味已经尽去，又面又甜。一口气，田大康摘了半篮子，留着一会给树

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黑妞的带领下，来到树洞下面。毛团轻车熟路，直接就窜到树上，消失在洞口里面。平均两天来一趟，这里它也来过十五六趟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老军人跟小周在树洞里面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身上的衣衫单薄，全靠着跟大狗熊挤在一起来取暖。自从落雪之后小周下树了两次。都是小心翼翼，免得留下足迹。要不是有顽强的意志撑着。两个人早就熬不住了。不过就现在这种状况，肯定也撑不过漫长的严冬。

不过老军人估计：到了冬天，那些人肯定也熬不住，没有房子，不能烧火，想要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山上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就在两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毛团忽然神兵天降。看到毛团，周立刻面露喜色；而老军人则使劲用拳头在树洞里砸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毛团既然能够在大白天出现，那就说明。危险已经解除。

果然，当他探头往树下看的时候，看到了久违的两个小娃子 以及两张灿烂的笑脸。虽然，跟他们只接触过一次，但是这两张笑脸，却已经不知多少此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已经成为记忆中最深刻，同时也是最美好的一部分。

“老爷爷，你们可以下来了一  ”明明招招手，这一声呼喊，在老军人听来，如同天簌，这一刻，他不禁老泪纵横。

小周也露出头，真想大吼一声。把这一个月来，心中的郁闷都吼出去。不过，他还是扶住老军人：“长，我背您下去！”

“别着急，把绳子接住！”田大康把一盘绳子甩上来，卜周把钩子固定好，然后两个人一次出溜下来。

双脚踏在地面，这种熟悉的感觉竟然如此深刻。老军人颤巍越地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个趔趄。身子向旁边栽到。一个多月的时间，百分之九十九都蹲在树洞里面，两条腿一时都无法适应行走。

幸好小周和田大康在旁边把他搀扶住，溜达了两分钟，这才渐渐恢复正常。只不过因为身体有点虚。所以气喘起来。不过他还是来到黑妞身前，伸手在它的脑门上拍了拍：“这些日子，辛苦你们啦。有恩必报，这也是他的性格。

就在这个时候，树上又有了动静。大狗熊的脑袋也露出来，看到明明在下面，这家伙就用巴掌使劲拍打树干。

因为天还不大冷，所以狗熊还没有完全开始冬眠，就算是在冬天。它们也随时可以醒来，狗熊的冬眠，是比较特殊的。

”老伙计，我们要走了，谢谢你 “老军人向树上招招手，这一个月来，狗熊至少替他们当了五六回幌子，功不可没，虽然没少跟着抢吃的。

小周有顺着绳子爬上去，然后放下绳子，把半篮子山钉子都给狗熊吊上去，倒进树洞：”老伙计，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

“咱们先去护林员的木屋吧，那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我们的三师傅。另外一个就是哑巴田大康觉得。暂时也只有木屋那里能够供他们容身。

老军人想了想，既然哑巴早就知道他们的情况，就证明应该是可靠的，于是点点头，端起胳膊：小周啊，身上冷啊，咱们跑步前进，一二一

看他步履蹒跚，但是却依旧一步一步的跑着，田大康心中也暗暗佩服：到底是军人啊，要是换成一般人。蹲了一个月树洞，估计都拿不成个喽一

他哪里知道，这还是因为食物被狗熊给分去一部分，使他们长期处于一种挨饿的状态呢。

等身上跑出汗了，几个人这才开始步行。

老军在这才笑呵呵地问：”富贵啊。你大号叫什么？还有你这个丫头，我总得知道，救命恩人是谁啊？“

”老爷爷，我叫田大康，我妹子叫吴明，其实，主要都是明明做的。要是没有她指挥，毛团也不会给黑妞带路。给你们送吃的。“田大康一点也不贪功，他就走出主意，剩下的都是明明的功劳。

”马长战，代表警卫员周国锋。向你们敬礼“。老军人双腿并拢。庄严地抬起手臂，给两个娃子敬了一个军礼，虽然他们俩加起来，年龄还没他儿子大。

小周当然也随着敬礼，这下倒是把田大康和明明搞得有点手忙脚乱：”马爷爷，周叔叔，你们别这样 。

“应该的，这次能死里逃生，全是你们的功劳。小周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把明明抱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马爷爷，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田大康连忙转移高题。

马长战的嘴角抽*动两下，神色忽然严峻起来：”休息一晚，明天就下山，去北京  “他隐忍一个月，为的就是这一天。

田大康却摇摇头：”马爷爷。我敢肯定，你们到不了北京就会被抓住，所以，最好还是留在山上

“也不一定要去北京，只要把消息传出去就成，在北京，我还是有几个战友的马长战早就计划好了。等出了大山，马上就打电话，他也就算完成任务，就算是暴露身份被捉。死了也值了。

田大康心里有数啊，所以还是摇头：”敌人的阴谋绝对不会得逞，所以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做

“不行”。马长战吼了一声：“我们死不足惜，但是消息一定要传出去！”作为一名军人，绝对不会选择当缩头乌龟的，因为他从来就不畏惧牺牲。

“这老头还真倔”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立刻有了计较：“这样吧，您把电话号码告诉俺，俺帮你挂电话。”

马长战还要拒绝，结果被小周明了一阵，这才同意。他跟田大康交代了一些联系的暗号，然后才把电话号码告诉他。

田大康把电话记在心里，不过。他暂时并不想拨打，还是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这年头，谁又能保证，马长战的战友就可以信赖呢？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上天入地

沫间小一木屋，哑只跟何大师也在为过冬而忙火和辣，子是必不可少的，幸好这是山里，只要肯动手，烧柴绝对不成问题。

小屋也需要保暖加固，这种木刻楞在建造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问题。木头之间的缝隙，都垫着一层干苔薛，一点也不透风。此刻，爷俩正忙着糊窗户缝呢。

厚厚的窗户纸就成一条一条的。然后贴在窗户外面的缝隙上。有名的东北三大怪就拿这个说事，叫做：窗户纸贴在外。

这其中的缘故，主要是如果贴在屋里，晚上玻璃上了一层霜，早晨一化，窗户纸就湿了，不挡风。俗话说。针鼻大的窟窿斗大的风，窗户纸就不挥作用了。

“三师傅，哑哥哥，我们来了  ”一个甜甜的童音飘过来。哑巴立刻乐得咧开大嘴叉子，飞跑着迎上去。

看到小周跟马长战，不由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然后就用两个各胳膊把明明夹起来，胡茬子一戳，逗得明明咯咯直乐。

灰太狼今个也跟哑巴特别近乎。立起两只前爪，搭在他身上，哑巴将明明放下后，灰太狼就亲热地舔着哑巴的大手，舔起来没完到了的。

“这家伙，原来是舔糨子吃呢，俺说今个怎么转性了呢。”田大康终于看出端倪，哑巴的手上沾了不少浆糊，都是用白面搅的，味道应该不错。

看到何大师也走过来，田大康就给他们介绍：“三师傅，这个是周，这位就是马长战，是一反正是大他也不知道马长战在部队到底是啥军辫和职务。

马长战跟何大师握手：”什么大官。我现在是逃犯，给你们添麻烦了

“山里肃静，除了我这几个弟子，很少有人来，没啥麻烦的，而且。我本身也是被改造的对象。”何大师看看这两个人，一身正气，心里原有的一丝担忧也就没影了。

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揭检举之风大行其道，要是知情不报，那就等着挨收拾吧，所幸的就是这里山高皇帝远。

看到这两个衣衫单薄，何大师赶紧把他们让到屋里，明明则到柴草堆里面叫了一嗓子，两只小马熊就迷迷糊糊钻出来，抖抖身上的枯草，然后小眼睛就看到明明，立刻略唰冒光，冲上来把明明围在当中。

明明费劲巴力地抱起来一个，另一个就急得直吭吭，急个不得了。灰太狼也过来凑热闹，结果被小熊的屁股一拱，立刻就滚倒在地。躺在那不起来，开始耍赖。

在木屋里面，哑巴烧了一大锅水，找了个大木头盆，叫马长战和周洗澡，然后把他跟何大师的一些旧衣服找出来，叫他们换上，最后又弄了一锅热乎乎的饭菜。

一个多月了，可下子吃上一顿饱饭。那两个人也不客气，吃得这个，香啊。啥东西最好吃。什么熊掌燕窝鲨鱼翅的都不行，饿急眼的时候吃到嘴的东西，就是最香的。

撂下筷子，田大康就跟他们商量起来：“这里不能住，冬天的时候。林场有工人上山伐树；来来往往的，很不方便，所以还得转移到黑瞎子沟那边，一冬天基本没人。”

马长战哈哈一笑：“只要有个容身之地就行，怎么也比猫在树洞里面强啊一  。

”呵呵，您是不知道山上冬天的厉害，西北风一舌，冒烟雪一吹，真跟刀子似的。而且最讨厌的就是下雪之后，雪地上就会留下踪迹。所以，你们最好是找个山洞，准备好过冬的用品，少出来活动田大康先给他们打打预防针。

“有道理，根据我的估计，再过上个把月，肯定还有一次大规模的拨山，千万不能放松警慢二。马长战身经百战，他做出的判断应该不会差。

田大康到是没想到这一点，不由皱起眉头：”真要是这样，那暂时就只能下山躲一段时间了一俺家园子里已经挖了菜窖，就在那里面先藏着吧。“

在农村，等到了秋天，家家户户都要在外面挖一个大菜窖，用来储存土豆、萝卜、白菜啥的；另外屋里还有一个比较小的，挖个一两米深。上面蓬上木头板子。

”不行，要是被人现，麻烦就大了马长战连连摇头，他担心牵连别人。在山上，就算是被抓，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不会牵扯到别人。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啥牵挂，不想再过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跟两只老鼠似的。“只有活卜击，可有和敌人战斗的本钱。”田大康熟知山里的情况。到了冬天，万物萧条，想要藏身就更难了；而且还极其容易留下痕汹，寻系都不能举火，要是没火取暖，人根本就抗不讨※

看到田大康无比坚定的眼神。马长战也不能再推辞，他知道，从现在开始，已经彻底绑在一起，拴到一条绳子上了，只能患难与共。

晚上七点多钟，田大康他们终于摸回村子，就跟做贼一样进到屋里。把李奶奶吓了一跳。田大康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领着两个人到了园子里。

菜窖前两天就挖完了，两米多深。上面蓬上木板，然后盖上土，最上面还堆了不少柴火，基本上家家都是如此。

顺着个小木头梯子进到里面。田大康这才把蜡烛点起来，大伙一齐动手，在最里面腾出一块空地，然后铺上木头，木头上面又铺上麦稍，最上面是一张狼皮和一张抱子皮，这是临下山的时候，哑巴给的，隔凉隔潮。要不然，在阴冷潮湿的地窖里面住的时间长了，肯定做病，风湿、关节炎啥的，都得找上身。即便这样，隔三差五的，也得找老龙头熬点药。

“不错，比树洞里面舒服多了。上天入地的。啥都经历过啦！”小周对这里的环境还挺满意。生活就是这样，有比较才能分出好歹。在树洞里面的时候，睡觉都得坐着。

“窖门就得留着缝了，上面用点 柴火虚掩，要不然空气不流通啊。挺过这段就好了，老话怎么说的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田大康嘴里叨咕着，其尖不用他安慰。这两位军人的意志，都无比钢强。

马长战往狼皮褥子上面一躺，扯过羊皮袄盖在身上：“比起红军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现在就是幸福了，睡 ”

“呵呵，那您就睡吧，以后天天睡。到时候别睡不着就成”田大康嘿嘿两声，顺着梯子往上爬，然后就听到下面传来马长战低沉的声音：“你到睡得好，一睡万事了。日日这般睡，江山谁人保一  ”

一股悲愤之气忽然从田大康胸中涌起，他隐隐能体会到一些马长战心中的苦楚，不过这玩意就像狗熊冬眠，睡了一冬。也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山花烂漫，苦难的日子，就需要坚忍。

回到屋里，李奶奶和吴先生坐在桌前，明明也正在临帖习字。她学的是小揩，娟娟秀气。自从眼睛复明之后小家伙学习的劲头一点也不比田大康差。

“上回徐团长抓的就是他们吧。富贵啊，我总觉得这卓有点不对头。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一  ”李奶奶一边纳鞋底，嘴里一边叨咕。

田大康也铺开了笔墨：“奶奶，都是好人。”“老太太晃晃头。这个问题太深，她想不明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又有滋有味，公社又派来一位代课的男教师，学校也开始吃两顿饭。早上九点上课，下午两点多放学。主要是冬天的白天短，黑夜长。

又下了两场雪，社员们开始猫冬，队里没有啥活计，拉爬犁捡粪就是活了。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大伙就开始扎堆，尤其是吃完晚饭之后。往往就开始串门子，盘腿往坑上一坐，也不用点灯，只见一个个烟袋的红火头忽明忽暗。

小娃子们在外面疯完了，就趴在坑沿上听大人讲瞎话。在这种氛围中，要是讲点鬼啊神啊的，吓得小娃子直往旮旯猫，不过越害怕越瞪着眼睛听，然后听完了不敢回家。

这时候，往往就开始转移话题，破个谜语啥的，调节一下气氛。那些老掉牙的谜语，诸如”晃晃根朝上不大不大，浑身净把；不点不点，浑身净眼“以及”麻屋子红帐子白胖子“这些，也都能给网接触的小娃子，诸如八叉子之流，带来无穷乐趣。

但是对于像三光子和田大康这种年龄的，就太有点科，他们更喜欢吴先生的灯谜，那才叫难猜呢。而且吴先生还有个毛病，坚决不说谜底，往往把小娃子们憋上十天半月，印象极其深刻。

这几天，大伙讨论的焦点就落在工分上。毕竟年年这时候，都是秋后算账，一个工分能值多少钱。每家每户能分多少钱，跟每个人的切身利益都有关系。工分的分值，每今生产队都不一样，从几分到几毛的都有，据说还有达到一块以上的，不过只是传说。

终于在一个星期天上午，老支书在大喇叭里面吆喝全体社员开会，大伙知道，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工分乃社员的命根

让场院前面横着张桌子和两条牵子，都是从田大康他有波；搬出来的。凳子上面，五星大队的领导班子正襟危坐。

老支书坐在中央，左有老会计，右有吴大帅，在往边上是妇女队长铁嫂子，另外还有一位编外领导一  田二爷，他不跟着掺和具体的事物。坐在这只是一种象征，免得一会有人起刺。年年评工分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引起纠纷，你多他少的。

”队长书，今个穿得这么齐整。是不是准备相姑爷啊“看到老支书穿上那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穿的中山装，头上还戴着灰色的帽子。立亥就有人开始打趣。老支书家里闺女多，所以很是招人惦心。

”扣你五十个工分！“老支书伸出一根手指头，向那人一指，那家伙立刻一缩脖子，混到人群之中，再也不敢吱声。

不光是大人们，就连小娃子也都来了。一来这事意义重大，直接跟过年的鞭炮多少挂钩，而且娃子们也参加一些生产劳动，都惦记着自个能挣多少钱呢。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老支书站起身：”大伙都别吵吵了，下边咱们听老会计算账“

整个场院里面立刻静悄悄一片，就连平时最调皮捣蛋的娃子跟舌头最长的妇女，也都闭上嘴巴，认真倾听。

老会计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梁子上边，然后取出账本和花名册，咳嗽几声。这才开始**叨起来。

田大康仔细听了一下，除了鸡蛋和鸭蛋的收入之外，诸如采集山货，卖给酒厂的野果、萝卜白菜的收入等等，都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说到最后，老会计才提了一句：”还有额外收入五千二百零四块六毛。这个没在账面上，就不算到工分里面了。经过我们几个商量，这笔钱就按照户头分。“不用说，这钱就是卖鸡蛋和鸭蛋的收入。

这一下不要紧，整个场院就开锅了。不少老娘们就开始招呼自个家的娃子：”快算算。每家能分多少上了半年学。连这个也算不出来。你都学啥啦啪啪  “其间。还伴随着一些敲打屁股的伴奏声。

八叉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搭：”还没学除法呢  啊啊一  “”可是人群有点太兴奋，他也压不住茬。一急眼。老支书只好使出绝招：“在吵吵就散会，这钱不啦一  ”

这一嗓子是真好使啊，立刻安静下来，连刚才又哭又嚎的小娃子也都不再出声。刚才谁能使劲打啊，他们装相的成分居多。

老会计的嗓门也一下子拔高：“每产是九十二块  剩下。

他后面的话已经彻底被大火的声浪吞没，不少家的老娘们都咧着大嘴哈哈笑，老爷们也都眯缝着眼睛。好像在那砸摸啥滋味似的小娃子们则是又蹦又跳，满场院开始疯跑。

大伙这么高兴是有原因的，按照往年的惯例，卖完秋粮之后，生产队算账，各家各户最后能拿回去几十块钱就不错了。有的人家，最后还得欠生产队的钱。

现在一下子就到手九十多，而且工分的钱还没算，你说能不疯狂嘛？

野小子们绕场一周，游行之后，这才消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完钱之后，跟爹娘都提那些要有

这帮玩意都其着呢，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趁着老爹老娘高兴，能多糊弄点东西是点。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下边开始**工分，咱们丑话都说在前边，这都是一天一天记的，没啥差头，谁也不许找后账。“老支书又要和起来。年年算工分的时候。都有跟着磨呢的，反正没有说多的。都吵吵少了。

要走过日子有算计的，一般自个家里也都记一笔账：家里几个劳力。每天挣了多少工分，天天也都跟着记，自个心里也好有数。

然后，老会计就拿着花名册。开始一个个，**，就跟公布学生考试分数似的，只**一个总分，不过在册的也有将近三百人，也得**挺长时间呢。

吴先生和老龙头都不在册，几个知青倒是都在上面，不过只有半年的工分。委小虎听了有点不满意：”俺的工分咋还没有刘燕多呢一

“我是上午教学，下午上工。一天顶一天半  ”刘燕洋洋得意，想不到能给广大女知青争气，撑起多半边天。

“哈哈，俺咋这么多呢！”田大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这家伙竟然有六百多工分。要知道，今年因为庄稼受灾，队里的劳动少了一半，所以得到的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他自个都感到意外。

听到大伙也开始议论，老支书就先叫老会计停下：“这个俺说说，大膀为咱们村做出特殊贡献，腿都跑细了，而且还担惊受怕的，所以工分比较高，大伙谁也别跟他比！”

其实，大伙只是好奇罢了，并不是有意见，大膀性子憨直，所以跟大伙处得很好，谁也没拿他当外人。更没有埋怨他来抢工分。

最后**的是小娃子，多少也都有几十个到一百多个不等，当**到田大康的时候，竟然也有二百多个工分。快赶上壮劳力的一半了，田大康当然没意见。

至于五保户啥的，则不在这里面。另有一套分配方案。等都**完了。老会计嗓子也冒烟了，接过来一杯水，咕嘟咕嘟咽到肚里。

好几百人，都大眼瞪小眼，眼巴巴地瞅着他喝水，工分虽然公布完了，但是还有一项最重要的没说呢，那就是分值。

这个最重要了。要是每个工分越值钱，那么分到手的钱就会越多；要是工分不值钱，就几分钱一个工分，几十工分酒多，也拿不回去几个钱。

有一今生产队，算完工分，勉强凑到一个工分一分钱，就像田大膀的六百分，最后兜里就能装六张一块的回家，估计连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老会计放下茶缸子，清清喉咙：“今年咱们队里虽然遭灾，但是萝卜白菜也偶读没少出钱。虽然这里面拿出一部分购买口粮，但是再加上咱们其它各项收入，每个工分最后算出来了  ”

到了关键时刻，老会计偏偏拉起长声，还摘下眼镜，笑眯眯地打量着人们。这下把大伙急得啊，恨不的狠狠地冲上去，把话从他肚子里面掏出来。瞧瞧到底是多少。

老会计跟大伙逗了个闷子，这才一挥胳膊：“咱们每个工分是三毛二分一。

哗一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五星大队这几年的工分，一直在一毛五上下徘徊，想不到啊，今年一下子翻番。也就是说，差不多比往年多了一倍的收入，再加上前面分的九十多块，那还了得啊！

”老会计，俺家多少钱啊？“

”先算算俺家的  “

社员们呼啦一下就把老会计围起来，都扯着嗓子喊，瞧那架势 能把老会计吃喽。”田大膀这时候也来了聪明劲，抓住了田大康这个小会计。

“呵呵，将近二百块田大康早就给他算出来了。

”哈哈，财了，俺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钱呢“田大膀嗷嗷怪叫，蔡后抱起田大康，呼的一下扔到半空。

不少*妇女又抓住自个家娃子。逼着他们算账。不过这回到是不费劲。乘法口诀娃子们都学了。于是都找个小木棍，在地上刮拉起来，多数都在那列竖式子呢。

”娘，咱家一共是三千多“。八叉子把木棍往雪里一戳，然后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鼻子，神气活现地跟老娘报账。

”这么多？“他娘都傻了，两眼直，两腿有点站不稳。

”八叉哥，你还没算小数点呢。是三百多！“明明往地上看了一眼。然后给他纠正错误。

八叉子他娘这才缓过劲来：”这回还差不多你个臭小子，想把老娘吓死啊啪啪  。八叉子的屁股上又挨了两下。

田大康凑过来：“婶子，别打了，赶紧领钱啊，去晚了就捞不着了。”

八叉子他娘本来还想多扇两巴卓。一听这话也顾不上了，撒腿就跑。八叉子揉揉屁股，心里也有了一丝明悟：下回上数学课得好好听啊一  哼，一会回去，非得叫俺娘给买一套西游记的小人书不可！

“明明，你还有八十多个工分。田大康拉着明明的小手”丫头的工分，主要是指挥金子驱逐麻雀得来的，也有些奖励的成分。不过八十多个工分，也能领二十多块钱了。

“我都算计好了，给爷爷买个围脖。给奶奶买个老花镜，再给三师傅买一双手套，还要给哑哥哥买  。明明掰着手指头说着。

田大康急了：”给俺买啥啊？“明明嘻嘻两声，然后皱皱小鼻子：”富贵哥你赚钱比我多，应该给我买东西啊“

田大康一拍胸脯：”那是应当过，买收音机的时候，好像还欠着哑巴哥几十块钱呢，总得先还了人家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柑。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仙驾到

闹腾到天黑，场院！的人们纹才渐渐散家的心联，基本上都是俩手捂着椅兜，眉开眼笑。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

实际情况也差不多，兜里都揣着几百块钱，真比元宝还值钱。那时候，袁大头才几块钱一个啊。

整个五星大队，都被一种欢乐的气氛笼罩着。农民一年到头盼啥啊。就盼着能有个好收成。妇女们不用再为油盐酱醋愁，能给老老小置办新衣服；老爷们在孩子张口要买一些小玩意的时候，能牛哄哄地从口袋里面掏出票子。

不过在欢喜之余，一些有心人也琢磨：今年遭了雹灾，按理说年景不算好，大伙都做好披着麻袋片要饭、张口等着吃救济粮的打算了。可是没想到啊，最后一算账，比往年都强，差哪呢？

自然，几项变化就开始浮现出来：一个是养鸡养鸭，再有就是采摘山货，按理说，这些都属于副业。可是偏偏却盖过了主业，实在是叫人想不明白。

能不能想明白不要紧，反正大伙都知道一个道理：这些额外的收入。能叫腰包鼓起来，这才是硬道理。

所以，农闲时节，往鸡场和鸭场溜达帮工的人就逐渐多起来。对于能给他们带幕财富的大山，也越瞅越顺眼，就跟自个家的东西一样，有了一种保护意识。前两年守着林子，偷摸砍点树回来劈拌子的，今年一次都没有生。

出于保密的考虑，鸡场和鸭场都没敢挪回村里，就在山上搭了一溜一溜的鸡舍鸭架，然后铁塔叔专门领着几个人在这轮班看守。

冬天的时候，鸡鸭都歇窝，不再下蛋，但是也不能糊弄它们，每天也必须好好喂，积蓄精力，不影响来年生蛋。这玩意跟种地也差不多。你要是糊弄它。它肯定也糊弄你。

饲料啥的导师不愁，白菜帮子有都是，用菜刀切碎，绊上草籽或者糠麸啥的，小鸡鸭子都愿意吃。

不料，有一天早晨起来，铁塔叔从鸡架里面放小鸡，结果现，这个鸡窝里面的三十多只小鸡 被咬死了十多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剩下的也都缩缩在犄角旮旯。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

铁塔叔一声怒吼，把大伙都招呼过来，围着看了半天，都吵吵是黄皮子干的。

冬天的时候，山上的黄皮子找食也困难，所以有一些就流窜到山下。打起小鸡的主意，专门喝鸡血。而且最可恶的是，这些黄皮子是连吃带祸祸。它们的性情中有一个毛病，叫杀过，虽然吃不了那么多，却偏偏要咬死一大群。

消息很快传回到村里，立亥引起轰动，大伙网得到实惠，这些鸡鸭就跟眼珠子似的，谁要是敢动，那就跟他玩命、所以老爷们立刻主张下套子，把这些黄皮子逮住；老娘们则比较迷信于黄大仙的法力，张罗着偷摸找一个。仙姑，跳跳大神，赶紧送黄大仙回山得了。

只是自从破四旧以来，对这伙人的打击力度太大，各村的大神二神全都被收拾老实，谁还敢出来接活啊。

田大康放学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嘿嘿一笑：”不用费事了，就交给俺和明明就成了

“富贵啊，你们两个小娃子，别被黄皮子给迷住。”队长婶子连忙相拦，老百姓们都认为，因为小孩心智还不成熟，所以最容易被黄皮子给迷了魂魄。

“放心吧，指不定谁迷谁呢！”田大康当初亲眼看到黄皮子给明明引路，这才找到马长战和小周藏身的山洞，要是明明愿意，能把那两只黄皮子领回家。

回到家里，上炕吃饭，妩面子滚热滚热的，坐那一会就烫屁股。那时候，农村都不烧炉子，也不烧暖气。全仗着一铺大坑来散热。顶多有老头老太太再弄个火盆。

火杭烧的时候挺热，但是冬天寒风大，用不了半宿，就把炮洞子里面的热气抽没了，所以到了后半夜，屋子里面的温度就开始迅下降。

再加上那时候房子大多也不严实，所以睡觉的时候都冻鼻子，地上放着尿桶，第二天早晨都能冻实心，你就说多冷吧。

其实在农村，不缺柴火，就算是烧煤也贼便宜，一吨还不到二十块钱。只不过，老百姓就没有这个意识。想到在屋里安一个火炉子。反正家家户户都这样，也就习惯了。

晚饭是熬得酸菜汤，因为今年白菜大丰收，所以家家都胧了不少酸菜。吃的时候，切成细丝，在放点粉条和土豆啥的，热气腾腾一大锅。

趁着热乎劲，先给地窖里面的俩人端去一小盆。还真别说，又是钻树洞又是躲菜窖的，这俩人都白净了不少。

“富贵，没人来拨山呢？”虽然在这里面有吃有喝，但是也憋得慌啊。马长战真希望早点过关，然后哪怕是上山搭个马架子住，也好过这样暗无天日啊。

“马爷爷您别着急啊，这本书是俺淘来的孙子兵法，没事您瞧瞧。呵呵，理论修养啥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嘛。”田大康打了一个哈哈。然后拎着尿桶登上梯子。没法子。这两个人的大小便，也都得在菜窖里面解决。

快要露头的时候，就听到当院有人说话：“大娘，我又来看您啦，冬天了，这身子骨可好啊？”

一听这声音，田大康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因为它的主人，正是徐团长

“哎呦，明明小脸蛋又长肉啦  富贵呢”徐团长爽朗的声音又传过来。

田大康当时就冒冷汗了，这要是被徐团长看出苗头，那就坏喽，当兵的，眼睛都比较厉害啊。

忽然，手上一轻，尿桶已经被马长战接过去，另外一只手还递过来一个大萝卜。田大康心领袖会，抱着大萝卜爬出菜窖，正好看到李奶奶慌里慌张的目光投射过来，连带着的，还有徐团长锋芒内敛的眼神。

“徐叔叔来了，正好要开饭了。给你拌个萝卜丝，撒点白糖浇点醋，那才叫爽口呢  ”田大康笑呵呵地迎上去，亲亲热热地把脑袋扎到徐团长怀里。

徐团长不疑有他，也就乐呵呵的进着了，关上门，田大康暗叫一声：“好险啊”

把徐团长硬拉到炮上，又添了两副碗筷，给他和李大国盛上酸菜汤。没法子，徐团长只好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大娘，”二在村外等着呢，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要不是为了来所“必老。我们就从林场那边下山了

田大康暗叫一声厉害：解放军真是神兵天降啊，蔫吧唧的就已经按完山了。不过，马长战好像还是棋高一着，早就算准。

最后，给徐团长带去一大串子山蘑兹。他也就领着李大国匆匆离去。徐团长并不知道，他和逃犯曾经在这里近距离接触，近到只有十

米。

送走了他们，李奶奶一个劲用手抚着胸口，嘴里一个劲叨咕：”还好没露馅啊。

等吃过晚饭，天也黑了，田大康就跟明明出屋，带上黑妞往鸡场而去。网出村子，就看到一道黑影窜上明明的肩膀，岳是毛团出去野了一天赶回来，当然也就跟着去了。

打着手电筒，一路来到鸡场，这里已经用土坯垒起了两间房，屋里人还不少，吴大帅正在那摆弄夹子呢。

不过这玩意对黄鼠狼没啥威胁，它们鬼着呢，除非用那种不已察觉的套子，否则根本就抓不住。之所以还用夹子。也会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给黄鼠狼故布疑阵，它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夹子上，也就更容易忽视套子。

田大康生在林子边，当然也明白这些道道，于是对吴大帅道：“估计是上两天解放军二次搜山，把让 上的野牲口都惊动了，所以黄鼠狼才跑到这边来打食。平时，这玩意主要是吃耗子，也算是林子里面的有功之臣，打死白瞎了

”咱们的小鸡叫它咬死更白瞎“铁塔叔在那磨刀子呢，估计套住黄皮子之后，要亲手录 皮，方解心头之恨。

”呵呵，这事可以和平解决，我们的宗旨还是治病救人嘛，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田大康闲着没事，就跟他们闲扯淡。

”富贵你长本事了，要是能把黄鼠狼改造好了，不再偷鸡，那不就是跟狗改了吃屎一样吗大伙当然以为他是胡说八道。

正在这吵吵呢，就看到几个妇女推门进屋，为的是田二奶奶，另外还有一今生面孔的妇女，脸色蜡黄。眉毛有点往下耷拉，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裹着羊皮袄，贼眉鼠眼的。

“白大仙姑？。几个老爷们都认识这个女的，是公社有名的大神，跟那个男的是两口子，是给她帮衬的二神。

农村跳大神的多是两个人，一个是大神，多是女性，能够请神，神灵附体之后，哆里哆嗦，神神叨叨；不过神仙不能直接跟凡人对话，所以必须有一个中间人负责联络，这个就是二神。

二神都有一套请神的家什，主要是一鼓一铃，一边敲一边唱，哼哼呀呀，一套一套的，还挺招人听。小娃子最愿意看这个。

”二奶奶，你咋还搞这个呢！“铁塔叔不信这一套，而且白大仙姑两口子经常上台挨批，被造反派斗得要死要活，也没看见有什么神明来解救他们，想不到还有胆子来跳神，难道这玩意也上瘾？

田二奶奶一瞪眼：”铁塔你别瞎白话，仙姑说啥也不肯来，要不是跟俺家沾亲带故，人家才不管呢，现在上面管得严。“

”二奶奶啊，您真是一。铁塔叔也不知道说啥是好，这地方对外人是保密的啊。虽说今天上午有解放军过来拨了一遍，可是搜完了就走人，人家主要是抓逃犯，不管割尾巴的事。但是叫白大仙姑两口子知道那就不一样了，都是一个公社住着，她要是给供出去可怎么办？

“二婶子，咱们抓紧时间吧”  俺们两口子来这，那可是冒着多大风险啊！“二神嘴里催促起来，不外乎是想多争取点报

”放心吧，真要是把黄大仙送走，肯定亏不了你。二奶奶早就跟他讲好了价钱五块钱。在当时来说，出场费就不低了。

田大康心里也是暗暗埋怨，从安全角度出，这事做愕实在有点荒唐。于是转转眼珠，跟明明嘀咕两下。明明也就偷摸遛出屋去，大伙的注意力都放在大神二神身上，也没人留意。

“今天请神就不用鼓了一  ”二神嘴里说着，然后就开始用手指头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起来，其实，他的鼓早就被造反派当成作案工具给没收了。

大神则点了三根香，插在一个饭碗里面，然后就盘腿往炕上一坐，大眼皮一耷拉，跟入定似的。

“哎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哎咳哎咳呀，喜鹊老鸠森林奔，家雀扑蛾奔房檐，五爪的金龙归北海，千年王八回沙滩一  ”二神开唱了，嗓子有点哑，不过还挺有韵味，要是没啥事听着解闷还算凑合，不过放在这种场合，还真是透着股子诡异。

只不过，或许真是被斗怕了，二神在唱词的时候，都压低嗓门，还不时贼溜溜地往窗外瞄两眼。

“叫老乡听衷肠，或是胡，或是黄，或是鬼来或是长，或是哪吃三太子，或是托塔李天王  。田大康听他一路唱下去，主要是请神，而且一请一大帮，**叨最多的就是什么胡三公子，黄天霸之类的胡黄二仙。

然后就把请神的过程一一道来。唱得还真够详细，从老仙出洞，下山。一路怎么走，最后到进屋，足足唱了有半个小时。

还真别说，田二奶奶他们都听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老老实实站在那不敢乱动，大气都不敢喘，估计是被二神描述的那些场景和神仙给镇

。

猛然间，就看到炕上的黄脸婆忽然哆嗦起来，而且越哆嗦越厉害，头散乱，屁股颠起老高。尤其是哆嗦得这个匀称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下神啦“一般这样都是神灵开始附体，而且各种神灵的特征也各不相同。

过了一会，大神也唱起来，只不过有点听不大清楚，二神就在一边当起了翻泽，说请下来的是黄大仙。因为这些鸡鸭打扰了大仙修炼，所以才降下惩罚云云

正闹得来劲呢，忽然吱呀一声，屋门大开。大伙本来都挺紧张，所以吓了一跳，一起吧目光投射到门口，然后田二奶奶就惊呼一声：”哎呀妈呀，大仙真来啦  一。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向公社进军

门敞开。另只黄鼠狼并排跳讲门槛，它们排成整齐的陛“立起前爪小脑瓜扬起，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屋子里的人们，景象无比诡异。

跳大神的能请来黄皮子，倒也不新鲜，不过都是躲在暗处，像这样大摇大摆进屋的，还真是头一遭。以田二奶奶为的这帮妇女都看傻了。不由自主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嘴里一个劲**叨：”大仙驾到，参见大仙。

炮上的大神和二神本来唱得正来劲呢，也一下子愣住了，竟然鼓也忘了敲，嘴里也忘了出声，尤其是那个大神，本来哆嗦得跟吃了烟袋油子似的，现在也好了，俩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五只溜光水滑的黄皮子。

就连平时最不信邪的铁塔叔，这回也服了：这大神还真厉害啊  一

还是那个二神比较机灵，用脚踹了一下大神，黄脸婆立刻又哼哼唧唧地唱起来，身上也重新开始抽筋。大伙一听，这才明白，原来这五只黄皮子夫有来历，在长白山上已经修炼五百年，依次是黄大郎、黄二郎。一直到黄五郎，个个，法力无边。

又一口气要了不少东西：五只鸭子五只鸡，猪头还要整个的“

田二奶奶一个劲点头，大仙都现身了。要啥给啥，只求大仙别再降罪就好。

一帮人在这折腾，那几只黄鼠狼就跟看客似的，一动不动在那瞧热闹。大神催促几次，它们就是不走；那大神就接着要东西，估计是老黄家这哥五个嫌礼物太少。

渐渐的，大神和二神脑门上也见汗了，请神容易送神呐，再要就是萝卜白菜了，咋还不走呢！

”哈哈哈“一阵憋了许久的笑声忽然在屋子里面爆出来，只见田大康走到那五只黄鼠狼面前，挨个在它们脑瓜上敲了一下：”记住。以后要是再来祸祸俺们的小鸡。一定严肃处理。“

五位大仙也都耷拉下脑袋，好像低头认错一般。大伙都无比惊奇地看着田大康：好家伙，把大仙都制得老老实实，这法力愕多高啊？

”你们两位唱了半天也累了。先别唱了，今个这事就烂到肚子里，跟谁也不许透漏，否则“田大康朝抚上瞪了一眼，白大仙姑和二神立刻连滚带爬从坑上下来，口中连连答应着，慌里慌张往外跑。至于索要的那些东西，当然是一样也拿不走。

五只黄鼠狼往两边一分，让出一条道，白大仙姑这才敢出门，到了门外，隐隐约约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小女孩，脆生生地跟他们说了一句：”唱得真好听  “

”富贵，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田二奶奶她们也从地上爬起来。不过。一看到那五只黄皮子，心里就毛

”就是它们几个把小鸡咬死的，不过这几个家伙还不错，知道主动承认错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把它们放了吧。“敢情人家是把大仙当成了前来自的罪犯。

明明蹦蹦咕挞地从外面进来：”没事了一  二奶奶，这跳神的根本“

满屋子大人都一个劲点头，今天看到的，比跳大神还神奇。

果然，从这事之后，接连几天，鸡场就再也没有黄鼠狼光顾，倒是把村里的小娃子们乐乐够呛，白白吃了一顿小鸡炖蘑菇，那叫一个，

啊。

原来，被黄鼠狼咬死的那些小鸡，没人敢吃，结果都叫田大康拎回去退了毛，然后炖上了三只。大人不敢吃，可是小娃子们不管这个。西里呼噜都给抢光了，都吵吵好吃。也没看谁有啥不良反应。

跟着借光的还有委小虎，来了快半年了。终于尝到小鸡炖蘑菇是啥味了。

而菜窖里面的马长战和小周两位同志，暗无天日的生活也宣告结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两个人在哑巴的接送下进山，投身到莽莽的林海雪原之中，重温一段东北抗联的岁月。

不知不觉间，田大康他们也放了寒假，历史的脚步也悄无声息地跨入四 年，而田大康也终于收获了学业上第一个双百分，跟明明和二忙子三人，并列班级第一，还象征性地得到了一张奖状。

那时候得奖状不容易啊。不像后来。五毛钱一张，随便买。这张奖状很不一般，不是印的，是画的，那几面红旗，都是用红色的蜡笔涂的。

不过字迹绝对够档次，是吴先生亲笔所书，秋谨有力，给大学生都值得收藏。

一放假，娃子们都欢起来了，还剩二十多天就过年了，而且每个人都施展不同的手段，兜里都装着几毛到一块钱不等的票子，被这钱给折腾的吃不香睡小川二最后合计。干脆去公社一趟吧，把钱花米就安心了煦※

要是往年，娃子们兜里的钱都是以分为单个的，去公社也买不来啥玩意；但是今年家家都分了好几百块，大人一乐和。手指缝一松，娃子们就神气了，所以才有了这次大规模的行动。

唯独田大康比较郁闷，分的钱都还账了，腰包里面空空荡荡。兜里没钱，心里就没底啊。头一天晚上思来想去，最后狠狠心，把晒干的元蘑装了半面袋子，又从菜窖里面拎出来一袋子山里红。

李奶奶一看他忙活，就乐呵呵地塞给他两块钱，结果田大康又给她塞到枕头底下：真格的了，这么大人，该自力更生啦。

第二天一早，十多个娃子就出了。都戴着棉帽子，手上则是手闷子，捂得严严实实。田大康最帅。头上戴着一顶抱子皮帽子，是哑巴送给他的，就是稍微有点大，不过这也难不倒他，里面叫李奶奶缝了个小一点的衬里。

除此之外，黑妞还拉着个小爬犁。上面是田大康那两袋子”宝货还有一个小点的，是明明放到车上的，也不知道里面是啥东西。

东北一到冬天就冰天雪地的。所以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换成了爬犁。有大有大的可以用马拉。小的用狗也能对付。爬犁的下面是两跟木头，最前头翘起来向上弯。下面磨得溜光，在冰雪上面滑行，十分省力，所以黑妞只拉着几个小袋子，照样跑得欢。

最牛的是三光子，他爹给他做了一双脚利子：两块木头板，下面绑上铁丝，最前面锯出一个凸形，把这的方的木板削下去一层，钉上几个，钉子，滑行的时候，用脚尖一点。钉子头就抓住地上的冰雪，然后就可以往前出溜。蹬一下能滑出好几米，十分省力。

这玩意虽然简单，但是当时材料紧张，一根铁钉都挺金贵，所以能有这种“土冰刀”的娃子也不多。

道上的雪都被压得十分平整。三光子出溜出溜，一马当先，连黑妞都撵不上他，把大伙羡慕坏了。八叉子走路最慢，在后面一个劲喊：“三光，带带我  ”

三光子也挺够意思，吼师几下划回来，然后叫八叉子扯着他的衣服后襟，往地上一蹲，鞋底在雪地土大出溜滑，根本就不用走。

这下子把八叉子乐坏了，鼻涕泡都出来了：“三光子，你真厉害。都赶上哪吃蹬着风火轮 ”

不料前面一个急转弯，三光子拐过去了，可是八叉子却借着惯性冲出去，直接摔进阳沟，爬出来之后，都变成雪人啦。

洒下一路欢声笑语，历时将近两个钟头，终于到达公社。在田大膀家门口吆喝一声，大膀立复从屋子冲出来：“富贵，你们都来啦

”大膀哥，精神啦，新买的毡绒帽子啊。还有这大头鞋也是新的，不会是要娶媳妇吧！“田大康一瞧大膀这架势，有点鸟枪换炮的意思。忍不住逗他两句。娃子们一起哄，田大膀的脸也有点红了：”别瞎白话，走，俺先领你们去供销社逛逛  “

路过收购站门口，只见大马车排出有一里多地，车上都是鸡鸭鹅狗之类，也有卖猪的。闹闹吵吵，鸡鸣猪叫的，好不热闹。而且，田大康还现，吴大帅也领着几个车老板子也在这排队。

那年头，鸡鸭鹅啥的都有收购任务。给大队下了指标，入冬之后必须上交多少只，早都规定好了，包括肥猪也是一样。

而且还都要分类定等，比如说肥猪吧。就有一二三等，最差的就是等外货，这中间都有差价，每一等之间，一斤都差几分钱。

千万不要小看这几分钱，三四百斤的大猪，加在一起差二三十块呢。要知道那时候，一条狗才能卖上三五块钱，而且狗肉都没人爱吃，太瘦，塞牙。

以前养猪的周期都长，一般的都要长到三百斤以上才卖，大概需要一年半的时间，而且没有饲料添加剂啥的，你说猪肉能不香吗？

”不知道领两头野猪来，能不能卖钱？。田大康一瞧又不觉动了心思。

“野猪啊，不收不收，全是瘦肉丝子，腥味又大，谁吃它啊”。收购站专门有人验等，那人吆喝了一嗓子。把田大康刚刚萌生的火苗扑灭。

田大康摇摇头：没法子，观**不一样啊，那时候的人肚子里面没油水，吃猪肉都喜欢肥的，野猪老兄整天在林子里面锻炼身体，结果练出一身肌肉，不受欢迎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震山虎

则为临祈讨年。所以公社的人怀真多 到头，农民胤一时候能或多或少手头里有俩钱，大人小孩都眼巴巴盼一年了，当然得好好办置办置年货，尽最大可能叫一家人都乐乐呵呵的。

想达到这个要求，也真不容易，就说做新衣服吧，那时候的布料都是凭票，农村更省事，一年就规定的那么几尺，家里娃子又多 所以一般的都是先给大的做，穿小了之后也能给弟弟妹妹接着穿。俗话说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点也不为过。

最热闹的地方，当然是供销社。因为人实在太多，屋里根本就装不下，所以连供销社旁边的邮局都站上了，临时搭起一趟木头架子，上面放着年货啥的。售货员站在凳子上使劲吆喝：“都往后靠靠，别把架子挤倒喽  ”

等田大康他们来到这的时候，就看到人头攒动，吵吵把火，闹闹哄哄，还以为进了集贸市场呢。只不过，买东西的人多，卖东西的则都是国营单位，并无个体户掺杂其中。

估计有这心也没这胆，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你要敢私自买卖，肯定当成投机到把的典型抓起来。田大康一瞧人太多了，连忙吆喝一声：“谁要是走丢了，就到大膀家集合  ”才吵吵完，六指子和八叉子就被裹进人流，不见踪影。

吓得田大膀赶紧把明明扔到自个肩膀上，一手领着七仙女，一手拉着田大康；田大康一看黑妞拉着爬犁被踩了好几脚，有点要火，连忙先撤出来，叫它自己拉着空爬犁先去田大膀家等着。这么一回身的工夫，二忙子他们也不见了，就剩下田大膀照顾的这几个人。

“得先把蘑兹和山里红卖喽啊”田大康嘴里嘟囔一句，跳着脚尖四下看，只不过个子太矮，就能看到一圈脑瓜。

“存那边呢”明明居高临下，看得最清楚。

于是田大膀在前面开路，几个人挤到前面，原来是县里收购部在公社设了一个临时的收购点，主要是收山货啥的。

大山周边这一块，红旗公社是一个中心地带，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县里收购部都要在这设点，也方便山民卖货。

刚才在边上。卑大康就看到不少大马拉着爬犁，还有一个是五条大狗拉着的狗爬犁，前面一条，后面并排四条。尤其是前面那家伙，长毛大耳，就跟小牛犊子似的，眼睛里面直冒凶光，吓得周围的人都离得老远。

反倒是毛团瞧这家伙挺顺眼，蹦到它前面，大狗猛地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长牙，不过盯着毛团看了半天，却又伸出大舌头往毛团身上舔去，一下子就把毛团卷出去挺远。

毛团不满地挥挥小爪子，蹦到大狗的脑袋上，说啥也不下来了。田大康知道这小家伙反正丢不了，干脆就跟着田大膀先去卖东西。

挤到前面，就看到不少戴着狗皮帽子、脚上穿着大勒鞋的山民，都跟田大膀体格差不多，手上拖着大麻袋在那排队。一个个嗓门贼大，唠瞌的声音就跟吵架似的，想来都是豪爽的汉子。

小家伙这帽子不错啊，不过比俺这还差点、  “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指着田大康说。

田大康抬头一看，也愣了一下，只见那大汉头上也戴着一顶抱皮帽子，只不过人家那个是抱子头，抱子的鼻子耳朵都有，要是不看脖子以下，还真以为是一只抱子呢。

”震山虎，又在那显摆上了。这帽子还不是你从鄂伦春人那换来的一  “旁边有人揭他的老底。

那汉子撇撇嘴：”大青沟的二老杆，今个你那都有啥货？“

二老杆知道这家伙的毛病，于是笑呵呵地说：”肯定没你的好，谁不知道是，你震山虎是咱们这方圆百里第一好汉！“

”哈哈哈  “震山虎笑得胡子直颤，看样子很是受用。果然 前面几个赶山的人回头瞧见他，立刻就主动退到后面，让他先来。按照早些年的规矩，出货的人也论资排辈，有名头的、货好的都得在前面。

人群一闪，田大康这才看到，原来在那收山货的竟然是熟人  一县城土产公司的那位老王师傅。他也从人缝中看到田大康，还朝他眨眨眼，然后乐呵呵地说：”震山虎，亮亮货吧  “

叫震山虎的大汉咧开大嘴哈哈两声，然后把麻袋拖到身前，弯腰从里面开始往外到腾，而四周的人，则爆出一声声惊呼。

先前被他称作二老杆的人看看它拿出来的两张检荆皮，还有几个熊胆。其中一个最大，赫然是马熊的熊胆。

”不愧是震山虎啊，连马熊都折儿川伙件惊叹。作荐个、猎年，能猎杀马熊“一刊  真正的炮手。

”震山虎，还有啥好东西，就别卖关子了。“王老师傅慢悠悠的说道，干了一辈子，他的眼睛最毒，一看震山虎的眼神，就知道他还有好东西藏着掖着呢。

”哈哈哈“震山虎的笑声更响，然后又打开另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紫巍巍的两张皮毛。

”紫招皮“旁边看热闹的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在东北，有关东三宝之说，流传甚广：”关东山，三宗宝，人参招皮靴鞭草“招皮能够和老山参相提并论，可见其珍贵程度。尤其是最近十几年，紫招越来越稀少，老百姓都说：一两招皮一两金，可见其珍贵的程度。

原本有几个没见过震山虎的，以为这家伙浪得虚名，心里不大服气。现在看到这两张紫招皮，立玄心悦诚服。再看向震山虎的眼神，都跟崇拜英雄似的。

王老师傅脸上也乐开花，能收到这么名贵的山货，他脸上也有光啊。也不用算盘，手指头在袖子里面掐算几下，立刻就报出一个数字：”一共是八百三十四块六，咱们就凑个毒，八百三十五，怎么样？“

”咱们爷们打了几十年交道，俺信得过你。“震山虎接过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连数都不数，在两声，嘎嘎响：”大伙一会都别走，俺请客！“

周围的人更服气了：震山虎就是震山虎，这份豪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担当的。

在热烈的气氛中，剩下的交易依次进行，货物虽然都不错，但是也没有过震山虎的。不过收入也都不错，平平常常都换了一二百块，赶上普通农民一年的收入了。

明大康心中也不免慨叹：靠山吃山，这话是真没错。只不过，要是把山都啃完了，还吃啥啊？

”富贵啊，这回又有什么宝货？“轮到田大康和明明的时候，老店员笑呵呵地问他。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娃子虽但是也能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哈哈，这位小兄弟能上这个台面，肯定有硬货，俺们都跟着开开眼。“旁边有人说起风凉话。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心里有点愤愤然：你们一帮大老爷们，跟俺一个娃子比啥啊！

于是解弄袋口，从里面拎出两串子元蘑。周围的人群立玄哄了一声，震山虎又是一阵大笑：”好小娃子嘛，也就是能采点山货啥的，能拿出元蘑就不容易了。“

虽然是称赞田大康，但是话里话外，还是把田大康看成不起眼的娃子。老店员给田大康的元蘑称重之后，然后报出价钱：”一共是四块六，不少不少，够自个过年买炮仗

“要是俺那个八两多的老山参拿出来，看你们傻眼不！”田大康虽然心胸宽广，但是也免不了有点堵得慌，毕竟，人家最少也有一百多块钱进账，相比之下，他这点钱就太寒酸了。“明明把她的那个小袋子拎起来，然后去解袋口的绳子。

”哈哈小小子不行小丫头上阵了，别说你的袋子里装的是胡萝卜，王老爹可不收这个旁边有几个家伙又开始编排起来，他们完全把这俩小娃子当成开心果，取取乐子。

但是很快，他们的眼睛就瞪得溜圆，只见明明从袋子里面拿出几根一尺长的花稳，根部特别膨大。

“列当”

“不老草！丫头，这个别卖给收购部了，俺要了，你开个价就成！”二老杆冲到明明身前，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胳膊。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最后震山虎砸砸嘴：“二老杆，你老小子原来不行了。早说啊，俺家里还有一截鹿鞭呢。”

列当泡酒，专门治疗男子阳事不举，所以二老杆这么一说，立亥引得这些老爷们议论纷纷。

二老杆脸红脖子粗的争辩：“别瞎白话，谁说俺跟他去。明个问问自个家娘们，看看俺二老杆到底行不行一俺收这个，是受人所托。”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这些家伙平时都开惯了玩笑，所以前不在乎。“明明从那捆不老草里面抽出一支，递给二老杆。

大伙愣了一下，震山虎随即伸出大拇指：小丫头够劲，就冲着这份豪气，以后肯定有出息一哈哈，要不就认俺当干爹吧，俺就缺个闺女呢！”

呵呵，晚了，欠的明天加倍补

第一百四十章 长毛兽

“小丫头。你那怀有好东西出来叫爷爷瞧瞧 伯”笑呵呵地说道。

明明的脸上美滋滋地。有把手伸进袋子里面。这回，大伙的目光也都随着盯上来：既然老王师傅这么说，袋子里面肯定还有好东西。

就连田大康也愣了：想不到啊。明明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有干货。不过想想毛团那个小变态，心中也就释然。

“王爷爷，您着看这个能卖多少钱？”明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老店员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瞧了半天，然后又递还给明明：“丫头。你就别难为俺这个老头子啦”  “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把盒子抢过来仔细研究。其中一个棒小伙用力掰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也没掰开。

”怪了，怎么打不开？“盒子上没有锁头，也没有其它任何开关，整个盒子，似乎浑然一体。最后，盒子又传到明明手里。小家伙伸出手指，在盒子上飞摁了几下，然后就听卡嚓一声，盒子一分为二，露出里面一根黄焦焦的老山参。

这枚山参已经阴干，须子足有一尺长。盘在盒子里面，就跟长胡子似的。而整个人参的外形也非常漂亮，胳膊腿俱全，就跟一个胖娃娃似的。

”参宝！“足足过了有半分钟。这才有人惊呼一声。在场的都是行家，一搭眼就能估摸出这棵老山参的分量，肯定过八两。

老店员的神色也无比凝重，：卜心翼翼地接过木企，然后又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

因为老山参特别名贵，所以也存在一些造假的情况。

”女娃子，这个咋缺了一根须子。挖得时候太不小心啦，真是可惜啊可惜！“老店员一个劲摇头，脸上无比惋惜。

明明皱皱小鼻子：”还不是被毛团给偷吃了一截  “

”毛团，是谁家小娃子，看俺不打他的屁股！“震山虎也大吼一声。老山参最讲究品相的完成，像这样残损的，就跟人截肢一样，简直是暴珍天物。

”想打毛团的屁股，好像有点难度。“田大康嘟囔了一声，就凭毛团是伸手，想抓住它都困难，更别说打屁股了，他甚至都怀疑，毛团有没有屁股。

”女娃子，这个本来应该定成特等。只可惜品相残了，所以就只能给你定成一等，你卖不卖？“老店员以商量的口吻跟明明说道。

这样的参宝，真是可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株，实在是可惜了。

”王爷爷，当然是准备卖了“  ”明明的话音网落，就看到黑影一闪。老店员吓得连忙把盒子扣上，然后这才看到，在他的胳膊上，粘着一个浑身黑色长毛的小家伙。长相十分怪异，爪子上捧着一根参须，旁若无人地用两只前爪捧着，卡嚓卡嚓，啃得飞快。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竟然也是头一回见过。

“这个就是毛团？”震山虎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它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长毛兽吧？”

“长毛兽，怎么说？”大伙还是头一回听过这个名头。

“俺也是听爷爷说的，在咱们长白山上，有一种奇怪的小兽，浑身长毛，据说能够通灵，只是一直都没见过。”震山虎神色凝重地说着。

“小家伙又偷吃棒槌！”老店员这才醒过神，看着毛团嘴里嚼着的人参，一个。劲跺脚。不过，他也没有对毛团实施暴力。因为对于这种长毛兽，他也听说过。

据说在清朝末年，有一个县令对长白山进行了全面考察，结果现一种长毛兽，身披长毛，行动如电。结果随从开枪打死一只，然后被随同的洋人以重金买走。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长毛兽的记载。而眼前的这个小毛团，与传说中的长毛兽实在是太像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毛团把那截人参须子吃进肚里，然后美美地吧嗒吧嗒小嘴，又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不见。

老店员这才重新枰开盒子，无比痛心地说道：“这个败家子一

”王爷爷，人参不就是吃的嘛。谁吃还不一样呢。“明明眨着大眼睛说。在她的心里，毛团吃山参，天经地义。因为这株老山参，本来就是她的眼睛复明之后，毛团领着她掘的，有她的一半，也有毛团的一半。

老店员长叹一声，然后取出黄铜小秤，给这棵人参称重。虽然已经阴干，但是还有五两多，一等老山参。一两一百二，结果这一棵棒槌就卖了六百多，跟震山虎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英雄出少年啊“震江，虎嘴里叹息一声，然后又问明明：”考虑考虑，给俺的那个。干闺女吧。到时候只要是山上有的，你想要啥，干爹都能给你弄来！“

见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明明的脸上则露山则只的笑容！”泣个得回家问我的爷爷啊，所以现在迈孙州“

”你是哪的，一会俺跟你回家。“震山虎看来走动真格的了，真是打心眼里面喜欢这个小家伙。

”好啊“明明也没有拒绝。小家伙失去父亲之后，也就失去了父爱。

既然震山虎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猎手，田大康也希望结交，不为了别的，以后叫他少打点野牲口也是好的啊。真要是这么打下去，早晚林子里面的野生动物得有绝种的。就拿现在来说。紫招已经极其稀少。不能再打了。

从老店员那里借过钱，田大康把这笔巨款放到书包里面。明明的这棵参宝，肯定不是田大康上回挖的那个，因为那棵人参，现在已经差不多被吴先生吃光了。

”大伙都别走“震山虎吆喝一声：”今个双喜临门，大伙都跟俺下馆子去！“

在供销社前面不远，就是红旗饭店，田大康也曾经在这吃过。震山虎弯腰抱起明明，然后就往饭馆子的方向奔去。

网冲出人群，他又愣住了，只见自己的狗爬犁那，领头的大青狗脑门上，赫然停着那个叫毛团的小家伙。

大青狗的脾气，他太熟悉了，除了震山虎，别的不管是人还走动物，谁也摆弄不了他。更别说跑到它头上作威作福了。可是现在的大青狗却趴在雪地上，狗头枕在爪子上，神情说不出的自然，甚至还有点陶醉的意思，瞧那德性还挺享受的样子。

震山虎的目光唰唰放光，他现在已经断定：这个毛团，肯定不简单。十有**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长毛兽。于是对明明也更有兴趣：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够把长毛兽收服啊！一行人呼呼啦啦进了红旗饭店。加上田大康和明明他们四个，差不多有将近二十人。

进到屋里，还有两张大桌空着，虽然人多，但是真能上饭店吃饭的人却寥寥无几。即使有客人，也就是在门口买几个馊头或者烧饼，然后要了一碗热水，就算下馆子了。

但是震止。虎还真不是一般的豪爽。招呼大伙坐了两张桌，然后就开始点菜：猪肉炖粉条是必不可少的，剩下的还有溜肠肚，溜腰花 扒肘子啥的。竟往肉上盯。

这下可把田大膀乐坏了：啥也没干。跟着蹭一顿好饭，看来跟着富贵和明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啊。

心里一高兴，也跟人家一样。大碗喝酒。只不过他的酒量哪里是人家的对手，那些跑山的，个个都是一斤半以上的量。大膀一碗酒还没喝完，就出溜桌子了。

最后，震山虎一算账，花了三十多块，基本上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看他面不改色的模样，显然是一点也不心疼。赚钱嘛。不就是为了花吗？

吃饱喝足，大伙纷纷告辞，走的时候，都邀请震山虎到家里做客，看来，这位豪爽的汉子，很是受人敬仰。

把田大膀搀到外面，冷风一吹，也有点醒酒，晃晃荡荡跟在后面。田大康和明明还要去购买年货，于是就溜达到供销社外面的那个代销点。因为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所以人也没有方才那么多，买东西基本不用排队了。

虽然兜里好几百块，但是田大康也并没有大手大脚：给明明买了一个卡，是有机玻璃的，用手指头一蹭还有香味呢。

另外，还给李奶奶买了一副老花镜，还有三师傅的手套啥的，全都买齐。当初生产队工钱的时候。明明就计划好了，只是一直没上公社来。

剩下的，就是一些日常用品。尤其走过年需要的那些年货，也都一次性购买回去。包括两张年画，都是杨柳青的，其中一张，就是着名的《**戴上红领巾》。

这张照片，是在 哟年，**回到家乡，跟韶山学校的孩子们合影。画面上几十个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被诗人盛克家评价成：纸面上仿佛听出声音。

所谓的听出声弃，就是说仿佛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除了年画之外，鞭炮当然也是少不了的。田大康买了两挂小洋鞭，还有几个麻雷子和二踢脚，一共才花了几毛钱，跟来时的计划一样。

随后，就往大膀家溜达，估计其他娃子早就在那等着急了。震让。虎还真不是开玩笑，就一直赶着狗爬犁跟在后面，看样子，非得跟到五星大队不可了。

到了田大膀家一瞧，都在当院等着呢。田大康把东西放到小爬犁上。网要招呼大伙启程，猛然听到震山虎的那条大青狗一声咆哮，向着黑妞猛冲过去。爬犁上坐着的震山虎冷不防也闪了一下，俩脚朝天。从爬犁上面翻滚下来。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看山犬

让大山中有个流传很广的传说，山甲人家养的狗里面 会有一只最厉害的，上山能斗虎豹，名为看山犬。传说是山神老把头所养，代代相传。

普通看家护院的大狗，并没有入选资格。必须是经常闯荡山林的狗。才有可能成为看山犬。所以。历代的看山大，据说都是在猎户之中产生。

震山虎的这只大青狗，一直被人们当成这一代看山犬的继承者。因为它曾经有过独自打跑一只豹子的骄人纪录。

而它面前的黑妞，不仅仅是一只母狗，而且体型跟大青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按照常理，公狗和母狗之间。很少会生一见面就撕咬的情况。但是今天偏偏例外，大青这条公狗，疯了一般冲向黑妞，甚至身上还套着绳子。

震山虎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咒骂。反倒是两眼放光。因为他知道。大青攻击的对象，至少也是一只有成为看山犬潜质的家伙。猎人爱好狗，把它们视为亲密的伙伴，而到底是看山犬还是吃屎狗，那就只能通过战斗来检验。

”不许打架。作为和平爱好者，明明立刻出来维护世界和平。

“明明，你别拦着，这个不是打 大叔，你也把大青狗的绳套解开，叫它们好好斗斗！”田大康听老人讲过看山犬的故事，知道看让 大就是从不停的争斗中成长起来。越斗越强，所以不能阻止。

虽然不知道富贵哥为什么这么说。但明明还是退到一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地看着这两只狗。震山虎也已经把大青身上的绳子去掉，这家伙脖子上的长毛竟然也竖立起来，如同雄狮一般，更加威武。

严格说来，大青已经不能算作一只狗，而是奖的一种。

黑妞则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甚至给人一种乖觉的印象，还真有点淑女做拜

只不过，熟悉它的如田大康和明明等人，还是从它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兴奋。

大青终于有点受不了这种近乎无视的挑衅，嘴里低吼一声，迈开粗壮的大腿，一步步向前逼近。它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并没有贸然扑击。而是在寻觅机会，然后一击致命。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妞忽然轻轻摇晃一下尾巴，就在这一瞬间，它竟然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突然变了。虽然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是就连感觉迟钝如田大膀者，也觉得心里出现一股莫名的悸动，那种感觉，就像深陷险境，随时有一张大口咬住他脖子的一般。

而旁边看热闹的那些娃子，都不由自主退后几步，惊愕地看着黑妞。仿佛不认识一般。

“好”震山虎嘴里大吼一声，同时也在给自己的伙伴鼓劲。猎犬对于猎人来说，就是最忠诚的伙伴。

此消彼长，大青身上的那股狠劲立囊弱下去，甚至没有扑上去战斗的勇气。渐渐的，它的尾巴耷拉下去，嘴里呜呜两声，然后趴在地上。大伙都傻眼了：不会吧，一口没动就认输了，这条大青狗看着挺凶。敢情是样子货。

震山虎也撸下帽子，使劲在手里摔了两下：咋回事，因为对方是母狗，大青也有怕老婆的毛病？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很可笑的猜测，看山犬之间的争斗，从来都是不死不休。大青临阵退缩，那只有一个解释。它自认为比对方差得太多。

想到这里，这个一向无所畏惧的汉子竟然也叹息一声：“俺一直以为，矢青就是这一代的看山犬呢”

说完把帽子扣到头上，又咧开大嘴叉子哈哈大笑：“好，今天见识了真正的看山犬，也算值个啦！”

作为一个闯荡山林的猎人，都以拥有看山犬为荣；即便是不属于自己。那么能一睹其风采，也就知足了。山里的汉子都是直脾气，知道羡慕，但是不知道嫉妒。

能有这样的结果，明明当然是最高兴了，她乐颠颠跑上去，拍拍黑妞的脑门，又拍拍大青的脑门。大青也从地上爬起来，不过望向黑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还能感觉到一种尊敬，就跟人类对强者的尊敬一样。

田大康则毫不客气地把小爬犁的绳子套在黑妞脖子上，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赶紧拉车回家，天可不早了

震山虎的眼睛有点长长：这是看山犬好不好，真叫它拉爬犁啊。虽然它的大青也拉爬犁，但是只不过是在前面领队，可是这个小娃子到好。简直把看山犬当成普通的大米狗。

结果走了这一道，震山虎摇晃了一道脑瓜子，他都想替黑妞拉爬犁了。

眼擦黑的时候，终于回到了五星大队，在路上。震山虎也听田大康讲了讲黑妞的事迹，心丰也就释然。本来他还有点不服气。

娃子们都拿用口，买的东西各自回家，田大康则把震山赏的狗爬犁领到 作氨一进院，灰太狼就乐颠颠地迎上来。直往黑妞身上扑。

”这个是。震山虎盯着灰太狼。眼睛又有点直。以他多年行走山林的经验，当然能感觉到灰太狼身上的那股狼性。

灰太狼这家伙又开始往黑妞肚皮底下钻，结果黑妞哼哼一声，灰太狼早就舍奶了，当然不会叫它再吃。

万分扫兴的灰太狼这才现后面大青和那几只拉爬犁的大狗，立刻夹着尾巴往狗窝跑，这家伙典型的欺软怕硬，真是有点丢脸，就连田大康都有点替它脸红。

黑妞大概也有点怒其不争，嘴里低吼一声。透出无比的威严，灰太狼立刻夹着尾巴跑回来。倒是大青热情地凑上来。用舌头舔舔灰太狼的小嘴巴，透着股子亲热劲。

一看没啥危险，灰太狼来劲了。开始跟大青撒欢，气得田大康心里一个劲骂它赖皮。

看来灰太狼要想成长为黑妞那样的看山犬，要走的路太长了。

震山虎从爬犁上扯下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两块肉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啥牲口身上的。

大青还有那几只大狗都没动，瞅着黑妞，有两只还很没有风度地淌下哈喇子。看来，如果黑妞不动，它们也不敢吃。

想不到啊，原来狗也有等级。田大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一般时候，有点吃的，屯子里的狗都是一帮上去疯抢。

“灰太狼，你这个没出息的”  “田大康纳闷这功夫，就看到灰太狼已经开始往狗窝里拽一大块肉，显然要吃独食。把田大康气得，真想上去踹它两脚，丢人悄

震山虎则大笑几声：”好狗，好狗“。

田大康吧嗒吧嗒嘴，最终没有出声。想不到震山虎这样粗豪的汉子。也会说反话。

只听震山虎跨到灰太狼面前：”这小家伙将来估计能接班了，看让 大可不仅仅需要勇猛，也同样需要狼一般的忍耐，狐狸般的狡诈。现在俺明白了，大青缺的就是这一点。“

田大康看到灰太狼眯着眼睛。享受着好猎手的抚摸，一副心安理的的模样，心里也拿不准：就这样的也能成看山犬，估计是很另类的那种。有点非主流吧

听到外面有动静，李奶奶迎出来。把震山虎让到屋里。又跟吴先生引见一下，震山虎知道这就是明明的爷爷，也就以晚辈相称。

网要再炮沿上坐下，震山虎就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立刻走上去，恭恭敬敬地鞠躬，然后这才坐下说：”俺最佩服的就是解放军  。

李奶奶又特意煎了一盘子鸡蛋。炒了一盘子酸菜粉条。农村都是这个风俗，不管日子过得多紧巴。来了客人，也必须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待客。

“就是没酒啊，怠慢贵客了。”李奶奶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酿的葡萄酒也有将近俩月了，不过还没到时候。

震山虎也是直性汉子，自己从兜里掏出一个葫芦，表面磨得溜光珵亮。颜色已经有点红，给吴先生和自个倒了一杯之后。端起酒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老爷子。俺今个来的冒妹，有个事要跟您老商量一下。明明这孩子俺一瞧就欢喜，想认个干闺女吴清源先是一愣，想不到这汉子大老远来了，就为了这事，看得出来，是个好汉子。而且他相信田大康的眼光。于是笑眯眯地点点 头：”明明这孩子命苦，就怕连累你们一  。

“哈哈哈，俺是大老粗，就知道上 打猎，也是苦哈哈，也不知道啥叫苦！”震山虎爽朗的大小几声。猎人这个职业，看起来挺风光，但是在林子里面，要随时迎接各种挑战，不能吃苦的，根本干不了这个。

吴清源点点头，经过这番挫折，他也渐渐有了一丝明悟：越是这些心思简单之人，越是好交，也最可交，于是微笑着望望明明。用意很明显：他是没意见，就看明明是啥想法了。

丧子之后，吴清源也知道，明明需要更多的关爱，认个干爹，或许也能些许弥补一下这方面的遗憾。未尝不是好事。

看到大伙的目光都投射到自个身上，明明笑眯眯地直起上身：“我不想认干爹  ”

震山虎一愣，立着又满脸失望。却听明明又接着说：“不过，我到是想认一个干娘。”

震山虎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连干妾也要，还不快磕头！”

呵呵，昨天同学来了，陪了两顿再。结果胖子弄到晚上口点，还是欠了一千字，今个补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鸡飞蛋打

用明跪在特卜，真就给震辽，虎磕了；个头。声干爹熙出川虎乐得一个劲拍大腿。一面之缘，就认了个干闺女，还真有点叫人不敢相信。

其实也正常，这玩意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自然好办。有些时候，直觉就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好闺女，这个是干爹给你的见面礼”。震山虎从脖子上解下来一件东西，放到明明手中，这是一个金锁。中央还镶嵌着一块玉石。俗话说，有钱难买金镶玉，看来这个见面礼不轻。

明明跟了何大师一段时间，也能初步辨别玉石的好坏，看到金锁镶嵌的这块玉石白如凝脂，就连连摆手：“干爹这礼物太重了

”都一家人了，还外道啥！“震山虎把金锁给明明挂到脖子上，然后端起酒盅：”吴老爹，这回咱们都是亲戚了，俺敬你一杯

震山虎在这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回家。临走的时候，说啥也要带明明回去见见她干娘，反正是放假，田大康也就跟着去了。

一直过了四天，震山虎才把两个小娃娃送回来。进入到十冬腊月，猎手也都歇着了。每年的秋季到入冬这一段，是打猎的黄金时期。等进了数九，山上冒烟雪一舌“环境太过恶劣。猎户也大多猫冬了。

田大康和明明一进村，就看到一幅鸡飞狗跳的情景，一伙民兵正往车上扔小鸡呢鸡的膀子被拧成一个麻花劲，两条腿用麻绳一绑，飞不动，跑不了，老老实实被塞进鸡笼子里面，只能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悲啼。

不仅仅是小鸡，还有鸭子也都被抓起来。直接塞进麻袋，出惊恐的嘎嘎声。

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上，站着一人，正指手画脚：”把这些资本主义尾巴统统都抓起来  “不用看，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穷有理。

田大康的脑子里面也轰得一下子：怎么又是这个家伙，而且这回事赶着马车，拉着鸡笼子来的，显然是早有预谋和准备。这家伙是不想叫大伙过好年啊，那你也别想好好过年

他一瞧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走漏消息，五星大队的人对这事都守口如瓶，不应该生这样的事啊？

猛然间，田大康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头：白大仙姑，肯定是他们那两口子，上次跳大神的时候就担心过，想不到真就应验了。

事实上田大康估计地也不错。入冬以来。白大仙姑又偷偷摸摸搞起了地下活动，做了几场法事。结果就叫人给举报了，抓到公社。

审问他们的正好是穷有理，运老小子眼珠子一瞪，大嗓门一嗷唠，结果仙姑也傻眼了，竹筒到豆子全招了。

本来在五星大队的事不想说，毕竟涉及到好几位黄大仙呢。只是被穷有理敲山震虎这么一折腾，也说了。

穷有理一直就憋着找茬子呢。立玄就听出端倪：哪来这么多小鸡啊？一问之下，果然数量严重标。而且还有秘密基地。这一下可把穷有理乐坏了，立刻组织民兵，借了几辆大马车，又从收购站弄了不少鸡笼子，叫白大仙姑带路。浩浩荡荡，杀奔五星大队。

因为山上上不去导车，所以就把鸡鸭都带回村里，然后装笼子装麻袋。准备运回公社。田大康回来的时候，也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悄悄捅了捅明明，向穷有理努努嘴，然后伸出手掌猛翻了一下。明明立宏心领袖会，悄悄挤进人群。向着穷有理那边挪动过去。

小鸡鸭子被捕，社员们也都慌了神。几今年纪大的妇女就围着马车哭哭啼啼，请求穷有理高抬贵手；还有一些则气呼呼地跟穷有理掰扯：”鸡鸭都是大队养的，大队属于集体。凭啥就算资本主义尾巴啦呢！“

穷有理现在是趾高气昂，在这受的机会憋屈，今个要统统报复回来：”你们这问题更严重，集体搞资本主义，幸亏现的早，要不然，你们这个大队就改成姓“资。了。这回一定要狠狠打击大队干部也全都带到公社，接受审查！”

他更狠，不仅要把这些鸡鸭没收。更要挖出根子，彻底制服。同时也给自个捞了一件大功，没准再给田玉柱扣扣屎盆子，他就又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子。

下面的社员早就把鸡鸭当成命根子，现在一听穷有理这是要彻底斩断他们的财路啊，顿时都红了眼。有几今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抄起瞅稿就要往前冲。

那边的民兵也不示弱，把枪都端起来，大有火拼之势。

“大伙都退后，这事是俺的主意，俺跟他们！老支书扯着嗓子吼了一员们古刻都把年里的联叭放下。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老支书手里拎着小烟袋，脸上一片平静，事到临头，他也想开了：反正这件事他也逃脱不了干系，索性就挺身而出，把责任一个人包揽下来。老话怎么说的了：好汉做事好汉当，虽然这个好汉年龄稍微大点。车上的穷有理得意洋洋瞥了一眼四周的群众，然后又使劲一挥胳膊：”先抓起来！“

就在他的拳头举到最高点的时候。变故横生，只见拉车的辕马忽然一声长嘶，突然间就人立而起，整个车厢板一下子就向后倾斜。穷有理正得意忘形呢，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一头从车上栽下来，吭哧一声。摔在地上。

大伙以为马车要毛，呼啦一下都闪到一边。都成天摆弄牛马，知道这些家伙有时候受到惊吓或者处于情期的时候，特别不老实，容易受惊，有时候也会攻击人。要是抱蹶子的时候，被马蹄子来一下，基本上要骨折。所以生产队的很多牛马。小时候都要处理一刀。免得长大惹麻烦，兽医院专门有焦猪、箱马的兽医，民间也有这样的匠人。

最恐怖的就是受惊毛，牛马都两眼直，横冲直撞，最容易伤人。

却不料，这匹马并没有撒开四蹄狂奔。在突然撒了一个。欢之后，就有老老实实站在那，就跟啥事都没生一样。

按理说，都是用熟的马，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这些拉车的牲口。都还是小的时候，就跟在母亲旁边学艺，母马驾辕，它们就在旁边跟着，从小刮练，早就熟悉了这些套路。也不知道这匹马今天抽了什么邪疯，反正是把穷有理掀下去，趴在地上起不来。

这下子人心大快，社员们就差没拍巴掌叫好了，不过风凉话是免不了的：”洪主任，地下凉啊，大冬天的。赶紧起来吧“

”不慢是公社主任，这跟头摔得就是漂亮，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一

“

几个。民兵赶紧把穷有理技起来，这家伙脸上也抢坏了，冻天冻地的。实实惠惠摔了一下子，差点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缓上来一口气，立刻觉得腰后边疼痛难忍，疼得不敢喘气。肯定是闪了腰。顿时龇牙咧嘴，面目越狰狞。

田大康看到明明若无其事地溜达回来，就跟没事人似的。谁又知道。刚才要不是丫头跟那匹辕马交流了一下，它怎么会忽然乐得蹦高呢。

虽然穷有理摔伤，不过也只能出出气罢了，于事无补，田大康的脑子里面飞转悠起来，思索怎么能把这件事的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

难啊，在这种大气候下，基本上是属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很难有回旋的余地。

就在田大康头大无比的时候。鸡鸭都已经被装上车。穷有理摔得挺重，走路都动弹不了，两个民兵把他架到马车上，这家伙坐在那还”

说话的时候，疼得丝丝只抽冷气。他心里一股邪火撒不出去，只能拿老支书当出气筒。

“不能抓人  ”铁嫂子忽然大吼一声，老支书这是为社员们办事。出了事拿他一个顶缸，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再说年纪也不小了 身子骨不抗折腾啊。

“对，不能抓人！”社晏们也都跟着吼起来小鸡鸭子拉走也就算了。以后还可以再孵，但是不能眼瞅着老支书挨批。

“你们想造反咋的！”穷有理扯嗓子嚎了一声，结果又疼得啊啊几声。汗珠子从脸上辟里啪啦往下掉。

双方一时间就僵持到这，穷有理缓了半天，这才恶狠狠地看着老支书：“你还是不是**员，煽动群众闹事，你还想不想  ”没等说完，又疼得不敢吱声了。

老支书叹了一口气：“大伙都回家吧，这件事。怎么也得跟公社汇报一下。都放心，俺明个就回来。”

在他想来，公社还有田玉柱呢。弃定会想办法通融，大不了这个支书不干了。

可是田大康却不这么想：以穷有理的为人，岂会善罢甘休，这家伙睚眦必报，指不定把老支书斗成什么样呢。搞不好，最后还得塞到监狱里面。

想想养鸡养鸭这件事，还是他撺掇老支书做的呢，现在露馅了。老支书受难，他如何能够安心？

还有六千字，估计更新会很晚。大伙明个看也一样。，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唯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纯属意外

，三辆大马车离开了五星大队，车卜装着鸡鸭人。除了穷局以不的那帮原班人马之外，还多了老支书和老会计。

最郁闷的是穷有理，因为闪了腰，马车一颠挞，他就哎呦一声，就算是屁股底下垫着一个黄大衣，也根本就不管用。

就在一阵阵哎呦声中，马车呱嗒呱嗒在大路上行进。虽说受了点 伤。但是穷有理心里还是挺满足的。毕竟拔出了五星大队这个眼中钉，所以他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老支书和老会计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都是忧心仲仲，本来快要过年了，大伙也都比往年多了点钱，以为能乐导呵呵过大年，可是想不到穷有理这家伙来恶心人。

走了几里地，天色就渐渐晚了。天上挂着一小芽上弦月，虽然有点暗，但是也不影响导车的行进。

在那时候的生产队里，因为活多活重，所以有不少马都把眼睛累瞎了。就算是瞎马，也能照常拉车。更不用说走夜路了。

“慢点，挑平乎道走啊一  ”穷有理就跟杀猪似的。

赶车的老板子也不敢跟他强嘴。但是心里却有些愤愤然：这都快赶上蜗牛爬了，还不知足啊！

腰上越疼，穷有理心里越狠：等到了公社，非得把他们折腾半死

可！

忽然间，拉车的辕马开始加。撒开四蹄，一路狂奔，就跟毛了似的。

而且不仅仅是第一辆车，后面的马车仿佛也都受了传染，全都跟着疯跑。

车上的人都吓坏了，死死抓住马车上面能抓住的东西，免得被颠下去。有几个更是趴到鸡笼子上面。后面还有大车□辘呢。万一压上，那可不好玩啊。

车老板子们嘴里使劲吆喝，手里使劲扯着缰绳，可是这些马就跟中邪，越跑越欢。几下就挣开了缰绳，更加控制不住。

马车上面的鸡笼子和麻袋开始颠到地上小鸡和鸭子的惊叫声响成一片，跟马车隆隆的奔跑声混合在一起，场面无比混乱。

穷有理坐在第一辆车上，死死抠住车厢板上面的缝隙，身体上下昏过去。忽然间，马车压到一个深坑上，颠起来一尺多高，穷有理就觉得腰上一阵刺痛，两手一松。从马车上出溜下去。

后面紧跟着一辆马车，车轮直接从穷有理身上压过去，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嚎，穷有理直挺挺地躺在道上，昏死过去。

这还不算晚，后面又一辆马车冲上来，从他的腿上碾过去。穷有理的身子一颤，然后被车轮子带到壕沟里面。

这下子还真是救了他的性命。后面几辆大车轰隆隆驶过，没有再跟他的身体亲热一下，否则。就算是穷有理再有理。小命也得交代在这。

车队一直跑了二里地，度渐渐慢下来，车上的人这才开始纷纷跳车。幸好是冬天，道边都是雪壳子，摔一下也不至于致命。

至于车上的那些鸡笼子和麻袋，早就不知道颠咕到哪去了。最后，那几辆空荡荡的大马车，无比轻松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惊魂初定的那些民兵聚集在一一下人数，现唯独缺了穷有理，于是回过头寻找。

“洪书记在这呢”一个民兵吆喝一声，大伙都围上来，然后从阳沟里面把穷有理抬出来。只见他气若游丝，早就昏迷不醒。

大伙都吓得不轻，这要是把公社主任摔死了，责任可就大了。商量一下，赶紧轮班背着穷有理返回公社的医院抢救。按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理论，穷有理应该不会死。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看他伤势这备严重，谁也不敢断言。

剩下的几个民兵，则留下来看守那些鸡笼子和装鸭子的麻袋。这些罪证，也不能遗失啊。他们吧鸡笼啥的都归拢到路边，然后就等待来车救援。原来的大马车都跑没影了。小鸡鸭子太多，他们也抬不动。只能在这等着。

等待的滋味是最难受的，尤其是数九寒天，西北风一吹，就跟刀子似的，身上的衣服，一会就打透。几个人聚拢成一堆，一个个哆哆嗦嗦，心里也都有点后悔：早知道生这事，不来好了，在记忆中。跟着穷有理来这个五星大队。就没啥好事。

“兄弟们，今个这事透着邪性啊，好端端的，马车咋能毛呢，而且。也不能所有的马车都毛啊？”一个瘦子实在是太冷了，借着说话分散一下经历。只是天太黑，大伙看不清，他的嘴唇冻得都青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也都开始琢磨这件事。越琢磨越有问题，心里更冷了，一

川卜向四周望望！，要不，咱们也井回公社吧。泣黑灯瞎哽“幕么多鸡鸭，万一把野牲口招来咋整啊！”

“怕啥，咱们手里有枪呢！”有人开始给大伙壮胆。

“野牲口到是不怕，就怕冲撞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又有人开始制造紧张空气，虽说是造反派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可是毕竟是农村，每个人的内心深处，还都残留着一些封建迷信思想。

大伙一听，觉得身上更冷，这种寒意，自心灵深处，直透骨髓。作用于汗毛和头，不由抱紧手里的钢枪。

“俺记得，道边好像有一个坟圈 ”胖子胆还偏偏往吓人的地方联系，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走调。

“我说，咱们不能自个，吓唬自个 。瘦子推了胖子一把，他是穷有理的绝对拥护者，所以赶卑转移风向。

”唔玩意。胖子突然妈呀一声。只见一个黑影从他眼前飞过，带起一阵冷风，一下子把他的汗毛都带的竖起来。

“你再唧唧歪歪的，我就给你一梭子”。瘦子急了，狠狠踹了胖子一脚。

胖子本来是蹲着的，猝不及防。被瘦子一脚踹躺下，然后就感觉到一图案黑乎乎的东西落在他的胸口。向他吹出阵阵阴气。

虽说是落在他身上，但是拿东西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一点重量。

在漆黑的夜晚，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听的人毛骨悚然：“有”

随后，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撒开两腿。没头没脑地狂奔而去。很快。身形就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他这么一喊不要紧，把剩下那哥几个吓坏了，也都跟着猛跑。一个个都使出吃奶的劲头，生怕落在最后，叫鬼给缠住。

刚才那个瘦子喊得最欢，现在也跑得最欢，他的身体灵便，跑起来度嗖嗖快，很快就遥遥领先。

当这伙人玩命向公社跑去的时候，路边的树林里面出现一队人马，前面两个矮的身形，其中一个嘴里还叨咕呢：“这几个家伙也太胆小了吧，一个毛团就把他们下掉魂。俺们剩下那些手段就白准备了。”

“富贵哥，你还真准备吓死人家啊一  。明明不满地撇撇嘴，引来大伙一阵轻笑。田大康嘿嘿两声：”行了，别耽误工夫了，咱们赶紧动手吧。“

于是大伙抬的抬，背的背，把地上的鸡鸭全都运走。原来，是田大康领着大伙在这设下埋伏，多亏穷有理受伤，马车不敢跑，所以才能绕道追到前面。至于那些拉车的辕马，则是明明略施小计，叫它们比比谁跑得快。

回到村里，差不多已经半夜。大伙都不回家，凑在一起商量，这些鸡鸭应该咋办。

田大康着个手电筒，在那些卜鸡鸭子身上照了一遍，然后说道：”没别的法子，现在只能把它们杀了。毁掉证据，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要不然，咱们肯定过不了这一关。“

听说杀鸡宰鸭；大伙都不吭声。心里一百个舍不微  尤其是广大妇女同志们，喂了半年。都有感情啊。

”杀“田二爷站出来，他老人家还是有些见识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只能忍痛割爱。

”杀完之后咋整啊？“吴大帅问了一句。这么多人，杀几百鸡鸭不成问题，关键是不好处理，估计到了明天，肯定还得来人搜查。

”有法子。大伙忘了怎么冻猪肉啦？。田大康早就算计好了。农村杀完猪之后，就把猪肉切成小块。然后埋在当院。

埋肉的时候，都用冰块把肉盖上，然后浇点水，彻底把肉封在里面。效果比冰箱还好。吃的时候也方便，用稿刨出来一块，就跟鲜肉一样。不脱水，不风干。

“富贵，你是说把这些鸡鸭宰了之后，都用冰冻上？。大伙有点、明白田大康的意思了。

”反正村子外边不少水塘呢。随便找一个埋上，估计不能上冰面上拨去吧！“田大康笑呵呵地说。

”好，那就这么办田二爷最后拍板，老支书不在，他就得负责主持大局。

“还有呢，原来的鸡场，也得想法子遮抟一下。”田大康考虑问题比较全面小鸡鸭子虽然有地方消化，可是那些鸡窝以及地上的鸡粪啥的。也得处理啊，不然照样糊弄不了人。

田二爷也皱起眉头：“这个不大好办啊，那么大的地方，不可能一下都把痕迹全抹掉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相

公社医院的条件其实也挺简陋，有六个大夫和两名护书只拙吼井讲的仪器基本没有，靠的就是一支体温计，一个听诊器。

这天晚上负责值班的大夫是妇产科的王春英，给两个住院的病人打完肌肉针，她也就睡觉了。农村卫生院，很少有半夜急诊。

迷迷糊糊网睡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光光砸门。王春英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不好，可能是有人半夜生孩子！

那时候的人都皮实，妇女生小孩，一般都是在家里接产，上医院的。肯定都是难产的。

因为她是妇产科大夫，所以第一时间就认为是有孕妇。赶紧下床。跹拉着鞋就去开门，嘴里还一个劲埋怨外面的病人：“生孩子不早来。非得到挺不住的时候，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拉开铁门闩之后，只见几个老爷们闯进来，其中一个身后背着病人。门口的灯泡不大亮。王春英一边招呼把病人往病房里面抬，一边询问：“羊水淌出来没有？”

“羊水？大夫，你可看好喽，病人是男的，是公社的洪主任！”那个背着病人的老爷们哭笑不得，这个大夫，估计是睡迷糊啦一

“卑主任啊，怎么伤的？”王春英也有点尴尬。

“被马车给碾了，一直昏迷呢！”大伙七手八脚把穷有理抬到病床上，只见他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上下起伏。

王春英用听诊器给他听听，然后皱起眉头：“你们赶紧去人，把吴院长和外科的金大夫叫来，伤得太重，我一个人处理不好。”

大伙这才想起王春英妇产科是强项，怪不得开门的时候就吵吵羊水淡出来没有。羊水倒是没倘，但是洪主任的裤子也湿了半截。估计是便失禁。

几个民兵立刻就飞奔出去，都在一个公社住着，谁家在哪基本都知道。没到半个小时。两位大夫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吴院长擅长内科。金大夫擅长外科，一起给穷有理会诊。

“大腿骨折  ”金大夫一搭手。就看出穷有理的外伤所在。

“好像腹腔也被车□辘碾了，内脏肯定也伤了，咱们公社卫生院治不了，估计得到县里动手术！”金院长也看出穷有理伤势严重，害怕担责任，所以干脆就往上推。

公社卫生院，唯一能做的几项手术就是带环结扎和切阑尾，穷有理都不在此列，所以医生也不算失职，就这个条件嘛。

民兵一听，赶紧出去叫车，马车啥的肯定是不行了，估计到了县城。人也完了。于是就把武装部的椅斗摩托开过来。

金大夫也比较负责，用针管子给穷有理打了几针。那个时候，还没有一次性的注射器，扎肌肉针的都是玻璃管子，用完一次，连针头都的用开水煮，以此达到消毒的目的。

这时候，公社领导也都被惊动了。连胡面瓜都跑到医院指挥。田玉柱就在公社院里住宿，当然也接到消息，只不过还没等他到医院，就半路被人截住，交代一番之后，田玉柱就直接奔武装部，见老支书和老会计去了。

椅斗摩托突突突开出红旗公社，直奔县城。胡面瓜则开始询问事情的缘由，正问着呢，就又有一会人跑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冬天的，脸上也哗哗淌汗，偏偏脸色又都是煞白。

原来是后面那几个民兵跑回来。正好看到卫生院门口亮着灯，估计穷有理也在这，于是就闯了进来。

胡面瓜一问，也吃惊不竟然有人偷摸养了这么多鸡鸭，这要是被县里知道，肯定当成典型，他这个一把手也脱不了干系。

于是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叫人去找田玉柱。田玉柱安排完了，又重新躺下睡觉，装成迷迷糊糊的样子前来报到。

“玉柱啊，五星大队出乱子了。你赶紧去调查调查，现在洪副主任受了重伤。生死不知啊！”胡面瓜现在把田玉柱当成拐棍，一刻也离不了。这样也好，田玉柱算是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胡主任，这样不大好吧，我家就是五星大队，现在我要是回去调查这件事，只怕有人说风凉话。”田玉柱件是沉得住气。说的也在理。

胡面瓜琢磨一下，也是这个理儿。于是又叫人把三把手张德武找来。决定派他去调查。

张德武已经五十多了，是红旗公社这几个副主任里面年龄最大的。办事也比较稳重。

听胡面瓜把事情讲了一遍，张德武皱着眉头想了想：“五星大队的支书和会计不是带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张德武也不想贪黑跑上几十里。尤其是听胖瘦两个民兵说起半路上的经历。他心里也有点打鼓。

于是大伙一起来到武装部，先审起老支书来。张德武也认识老支书。于是就坐在他对面，慢吞吞地问：”老田啊，你也是老党员了，又是大队书记，咋还能带头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老支书连连叫屈：”胡主任，张主任，这事都是穷有理捣鬼啊，他说的全是瞎话，往俺们大队脑袋上口屎盆子。“

胡面瓜和张德武都是一愣：”这么说，你们没有标养殖鸡鸭，那洪主任  洪主任的手下怎么说在你们村里抓了好几百小鸡鸭子？“

”俺们村才五六十户人家，就算把小鸡鸭子都凑到一起，也没这么多啊！“老支书满脸委屈的模样，十分痛心地说道：”都是穷有理故意找碴，他自个的革命工作没干好。反倒怪俺们村的田玉柱把他顶下去。所以就栽赃陷害。这些民兵原本都是他的手下。当然他说啥是啥！“

这回公社的两位主任也都糊涂了：两伙人，说得完全两个样，肯定有一方说谎，只不过现在不好判断啊。

从胡面瓜的角度来说，还真有点埋怨穷有理多事，毕竟这事捅出去。对本公社的影响也不好，最低也得在全县通报批评。甚至看到穷有理受伤，他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因为在以前的工作中，这个穷有理实在是太猖狂，简直不把他老胡放在眼里。

最后，还是张德武比较清醒。知道穷有理要是没有真凭实据，肯定不会带着马车和鸡笼子啥的下去。

于是几跟胡面瓜商量：”胡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明天亮天之后。咱们成立一个工作组，前去实地调查，看看到底谁真谁假。“

胡面瓜本来就没啥主意，立刻点头答应。到了第二天，派张德武担任工作组的组长，带领昨天去的那些民兵，前去走访。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张德武提议坐马车去，结果那些民兵全都一个，劲摇头，敢情都落下毛病了，有点”晕车“

没法子，大冬天的，只好骑着自行车去。车子沉，天气冷，北风硬。等他们到了五星大队，骑得一身大汗，被风一吹，一个劲打冷战。

”张主任，怪事了，半路上的那些小鸡鸭子都没了？“瘦子在路上就留意了，在昨晚停留的那个地方，只剩下一个个空空的鸡笼子和散落在地上的空麻袋。

”肯定是这帮社员又给抓回来了，咱们挨家挨户搜按！“又一个民兵提出建议。

张德武也有点纳闷：难道真是穷有理搞诬陷，不可能把自个弄成那么严重的伤啊。这个苦肉计实在是太苦。

于是用大喇叭把社员都喊出来，开始挨家挨户查数，几只鸭子几只鸡。都一一统计清楚，最后一算，总共还不到四百只，应该都是各家各户原本就喂养的，并没有标。那时候的标准时”鸡头鸭头，不许过人头“五星大队总共四百多人，一点也不。

”肯定是把小鸡鸭子都转移了！“瘦子转转小眼珠说道：”张主任。咱们上山，那些小鸡和鸭子原来就养在山脚下，到那一看就知道了。“昨天来的时候，他们都在场。当然知道饲养场的位置。

田二爷负责接待工作组，听了嘿嘿几声冷笑：”报应啊，昨天跑这来折腾，硬说俺们多养了小鸡鸭子。还把老支书带走，你们还讲不讲理！“

一瞧这老头挺横，张德武询问一下，原来竟是田玉柱的爷爷，难怪说话这么硬气。

民兵们也立刻据理力争。他们昨天亲手从养殖场抓鸡摸鸭，当然知道那边的情况，心里老有底了：就算是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社员们却都是十分气愤，纷纷讨伐穷有理。连这些民兵都成了穷有理的走狗，帮他陷害正直无私的农具。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张德武咳嗽两声：”咱们先上山瞧瞧，卓实胜于雄辩嘛“

于是队里的社员跟着去了一百多，其中有一半是小娃子，都呼呼啦啦去瞧热闹，田大康和明明，当然也混迹其中。

快到地方了，瘦子用手往前一指：”张主任您瞧，那边一排排的都是鸡架，这帮社员都瞪眼说瞎话。在事实面前，这回看他们还怎么狡辩！“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升级

辰德武背着年，在鸡架外面溜过一圈，新抹的泥墙，圳午也是新的，探头到里面瞧瞧，立柱上面支着一排排横棍，就是小鸡晚上趴着用瑰

家鸡的祖先也是生活在树上。所以农村散养的小鸡也都叫它们蹲横杆，这样比蹲在地上强，隔凉隔潮。还比较安全。不像后来的养鸡场。小鸡挤得跟装豆包似的。

白天活动的空间也大啊，要是春夏秋三季，基本上都是自个刨食，溜溜达达，心情愉快，所以下的鸡蛋当然好吃。

”你们这里不是养小鸡的吗？“张德武向身边的社员问道。

大伙都一头：”对呀小鸡鸭子都在这养着  “”那就是说，民兵说的都是事实了？“张德武也有点糊涂了：这些社员咋回事，刚才还都死不承认，现在招的夜太痛快了，事实胜于雄辩啊。

田二爷不慌不忙开了腔：”张主任。俺们这块是养小鸡的不假，不过都是把各家各户的小鸡和鸭子集中到这里。统一饲养。夏天、秋天这些时候农活忙，没工夫经管，集中起来，有两三个人就能照看过来。而且山上吃的多小鸡啄点虫子野菜啥的。饿了吃蚂炸，渴了喝山泉，下蛋也好吃啊。冬天大雪封山，鸡鸭就都转回村里，这是俺们队里研究出的新型养鸡法，感觉挺好用，还想报到公社，看看有没有推广价值呢！“

这回张主任算是明白了，心里也不禁暗暗佩服：真能瞎编啊，不过想象力还真够丰富的，偏偏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那几个民兵可不干了，昨天来的时候，这架里还都是鸡鸭呢，俺们都进去抓的，还弄了一裤子鸡屎。现在闻闻还有臭味呢。

于是剪全都吵嚷起来，双方各执一词，炒得张德武头大不已：”都别吵吵了，既然冬天不养小鸡，外面怎么扫那么干净？“

民兵一听，心中敬佩：到底是当官的，眼睛就是毒，是啊，都吃饱了撑的。大老远跑这来扫雪玩？

田大康从人群中露出小脑瓜：”这是俺们小孩扫的，天天再扬点粮食，把山上的野鸡飞龙啥的引过来。到时候好下网。“

”哪有那么多山鸡往这飞“。那个瘦子民兵一瞧田大康就有气。

”你看，那边不是飞过来一帮嘛“田大康用手一指，只见一群花花绿绿的野鸡扑棱着翅膀飞过来。都落到鸡架的房顶上，嘴里咕咕咕叫唤。

还真有野鸡啊，看这意思也不怎么怕人，应该是常客。有两只已经忍不住落到地上找食，就跟在自个家当院似的。

事实情况也确实如此，这些雉鸡，就是田大康孵出来的，一直在这生活。昨天穷有理领着人来端老窝的时候，它们正好飞出去了，所以幸免

但是张德武和这些民兵不知道啊。尤其是张德武，心中的天羊已经渐渐向社员这边倾泻。

田大康一瞧这些野鸡真长脸，于是从书包里面掏出来一把苞米茬子扬在地上：”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说完赶紧挤进人群，这些野鸡小的时候由于经常喂食，跟田大康也挺亲，要是一会扑啦啦飞到他的肩膀上边，那就露馅了。

有两个民兵冲上去要打野鸡，结果都张开翅缘飞跑了。小娃子们却是不依，上来吧这些家伙围住。然后就开始批斗：”把俺们的野鸡都吓跑了，下回就不来了，你们赔一  “

昨天夜里到今天早晨，田大康领着社员都奋战在鸡场，把一切可疑的痕迹全部消灭，原来的几座白菜山都运回村里，鸡窝里面的鸡粪鸭屎也都清理干净，地面上小鸡的爪印都扫没影了，来一个。死无对证。

这回张德武也犯愁了：到底该听谁的啊，这才叫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呢。没法子，只好把现场情况如实记录下来，至于如何决断，那就是上面的事了。

几个民兵眼看着形势越来越向不利于己方安展，也都了狠：好几百只鸡鸭，不信就能飞上天，拨！

于是又返回村里，村里村外开始地毯式搜查，就连每家每户的菜窖都不放过。幸好马长战他们俩已经转战到山林里面。否则也绝对逃不过这样的大搜索。

社员们心里有数，就任凭他们折腾：除非挖地三尺，否则甭想找出来一  不对，应该是挖冰三尺才对。

他们这边闹得欢，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县里。在政治非常敏感的时期，公社副主任意外受伤，这也很容易叫人联想到是阶级敌人搞破坏。

县里的彭旭庭副主任亲自挂帅，协同公安局长成了了专项调查组，

几潢视程站当然是尖医院向当事人穷有理了嘟滞尔精况。

也是穷有理这家伙命大。被马车碾了两下，除了大腿骨折，断了几根肋骨，腹腔打开，摘除脾脏之外。到是把命保住了。做手术的主刀大夫也是一个学雷锋做好事的积极分子，顺便还给穷有理的阑尾切除，反正都拉开了。就当是买一赠一吧。

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人还在昏迷之中。当彭旭庭他们进到病房。看到穷有理的时候，只见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缠着纱布。胳膊上打着滴流吊瓶，整个人虽然没死，也差不多丢了半条命。

由于当事人昏迷不醒，所以只能向两个民兵询问情况。彭旭庭越听脸上越是难看：这事怎么看都是蓄谋伤人，可是偏偏没有一点证据，这帮笨蛋，被人家算计了还不知道！

要说穷有理也是彭旭庭手下的干将。上次要不是他保着，穷有理直接就掉蛋，连五把手都当不上。自己苦心培养的手下，现在伤成这个模样，彭旭庭如何不怒！

心里盘算一番，彭旭庭决定把这个当成反面典型，狠狠刹一刹搞资本主义的歪风，就拿着个五星大队开刀。

于是。磨刀霍霍的彭旭庭就带着几名公安。驱车前往五星大队。到了公社，胡面瓜一瞧县里领导都惊动了，也不敢怠慢，领着一伙乡干部跟随，只不过没有机动车，只能跟在吉普车的后面，玩命蹬自行车。

大队人马来到村子，胡面瓜他们差点累吐血，不过他们也来不及喘口气了，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上百名村民手里都拿着家伙。锄头镐头铁锹齐上阵，还有不少小娃子拿着烧火叉子、炉钩子啥的，人人脸上无比气愤。

在人群中央，围着几个民兵。一个个脸上煞白，手里都端着枪，正在跟老百姓对峙，一场大规模械斗，一触即。

嘀嘀嘀  清脆的喇叭声忽然响起。彭旭庭下了吉普车，快步走进人群。老百姓自动闪开一条道，彰旭庭来到那些民兵面前，眼睛一扫。目光无比威严：”放下枪，党把枪交给你们，不是叫你们把枪口对着老百姓的！“

民兵们都认识他，立刻把枪放下。心里都长出一口气。虽然手里有枪，可是真不敢开枪啊。就算是开了枪，那些老百姓呢，一拥而上，他们也别想活命。这些老百姓，实在是太野蛮

彭旭庭这才转过身，面向社员：”怎么回事，聚众闹事，还要殴打革命同志，你们这谁是村干部！“

社员们纷纷把手里的家伙放在的上，田二爷站出来说：”这些民兵太不像话，无缘无故砸东西，还打人。俺们大伙实在是气不过“

这时候，张德武也把经过讲了一遍。原来，这些民兵搜查不出什么证据，就有点恼羞成怒，到田老蔫家的时候，那个胖子用枪托把水缸给砸了。

以前他们跟着穷有理打砸抢都习惯了，也没见到有人敢反抗。可是这回算是碰见硬茬了，一向老实巴交的田老蔫怒了，扯着嗓子跟他们讲理，结果被胖民兵在脑袋上来了一下子，头破血流。

田老蔫操起菜刀要拼命，结果被田大康拉住，在他耳边说了几声，田老蔫立玄光当一声躺在地上，在脑袋上抹了两把，立刻变成大红脸，躺在那里直蹬腿。

这回社员们可逮住理了，所以才差点上演一场大决战。

听完了张德武的讲述，彭旭庭心里这个气啊：穷有理这家伙怎么养了一帮饭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于是先把民兵斥一顿，然后把脑袋跟血葫芦一样的田老蔫送上吉普车，先拉到卫生院着病。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都处理完毕，这才问张德武：”五星大队集体喂养鸡鸭的事情查得怎么样啦？“

张德武就等着上面来人呢，他好脱身，于是把调查的情况实事求是地讲了一遍，又领着彰旭庭他们到鸡场那边转转。

彭旭庭也想不到事情会展成这样。简直是颠到黑白啊，以他多年批斗整人的经验来看，穷有理这次是被人给阴了，而且对方的手段还真够高明，深得造反派整人的精髓，这件事恐怕不大好处理啊一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搞不好连自个都要受到牵连，心头也不禁渐渐萌生退意，临来时候的那股杀气，也终于消散在人民群众的海洋之中，能不能激起个小浪花都难说。，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抛砖引玉

五旱大队事件闹得轰轰烈后竟然不了了！，实在略不明白。但是事实真相远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后来田大康也是从陈一航嘴里得知，县里的领导班子还专门为此召开了一次会议。

具体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的过程不得而知，据事后负责收拾会议室的勤杂员说，反正有两个喝茶水的瓷缸子在地上摔得粉碎，扫了半天才收拾干净。

而最后的处理也有点叫人啼笑皆非：红旗公社的一把手胡面瓜被调到县里档案局，虽然进了县城，但是这个位子就是个养老的地方，有点明升暗降的意思。毕竟把持一方当个土皇上，权利还是比较大的。

而一把手的位子暂时就空着，据说也有了人选：穷有理出院之后，将出任这个。角色。这也是各方势力角力之后作出的一种平衡，多少有点补偿的意思。

在医院病床上的穷有理听到这个消息，乐得差点蹦到地上，这也导致双腿接骨的地方重新断裂，又遭了二茬罪。

最倒霉的就是那几个民兵，自个掏腰包给田老蔫交药费，还跟孝子贤孙似的在病床边伺候着。

田老蔫照旧是蔫了吧唧地不说话。不过只要大夫一来检查，就是仁字”脑袋疼“把那几个民兵给气得啊，最后只好几个人一起凑了二百块钱，这才把养得白白胖胖的田老蔫请出了卫生院。这回他们算是见识了啥叫穷山恶水出刁民，想不到看起来这么老实的家伙，讹起人来更狠啊。

而五星大队的老支书和老会计也平安归来，当他们听说是田大康指挥的善后处理，也都是叹息不已。

想后怕，幸好最后没啥太大损失，就是可惜了那些小鸡和鸭子一

这也是队里唯一遭受的损失，不过相比之下，就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了。于是在一个夜里，出动了几十人，把鸡鸭都刨回来，退毛之后。分给各家，就当过年分东西了。

结果，每户都了六七只，把小娃子们都乐坏了。要知道，往年过年的时候，家里能宰一两只鸡就不错了。

另外就是那些大白菜垛，加在一起只怕有好几万斤白菜帮子，扔了实在可惜。要分给各家喂猪吧，人家入冬的时候都预备足了。

这玩意要是开春一烂，肯定臭烘烘的。所以腊月二十三的前一天，老支书就号召村里的壮劳力，把白菜帮子都挑到南大沟，早点扔掉算了。

听到这个信，田大康连忙把大伙拦住：”别扔啊，都给俺留着吧。有用

大伙问他有啥用，这小子就是一个劲笑，也不说话，干脆也就不理他了，各回各家，准备明天过小年。

田大康把娃子们召集起来，叫他们都把自个家的大狗领来，然后借了一个大爬犁，上回看到震山虎的狗爬犁比较帅，所以也要模仿一下。

“富贵哥，坐狗爬犁啊，拉看到公社转一圈  ”娃子们都乐得直蹦高，一拥而上，立刻就把爬犁做得满满登登。

一共是八条狗，田大康给它们分好队形，最前面是黑妞，后边有三条，最后面是四条，脖子上都套上皮环，绳子就拴在上面。

“出  ”田大康决定先在屯里转一圈试试，于是嘴里吆喝一声。给黑妞下达命令。

黑妞嘴里低吼一声，八只大狗都四脚蹬地，往前使劲，只不过爬犁就跟粘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八叉子，下去推一把 。三洗，子吆喝一声。这玩意启动的时候比较费力，等跑起来就轻巧了。

八叉子还真听话，下去推爬犁，终于慢慢开始向前滑行，度越来越快，爬犁上面，爆出娃子们的一阵阵欢呼。当然，也夹杂着八叉子哭咧咧的叫喊：”等等俺啊  一。不大一会，这些大狗就累得直吐舌头，有一只干脆放赖，趴在地上不起来，却是八叉子家的大花。“八叉子撵上来，气呼呼地坐到爬犁上，说啥也不下去了。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也现了问题所在。这些大狗都是第一次拉爬犁，相互之间有劲使不到一块，看来也需要磨合一段时间。

于是把其他人撵下去，只留了一半人在上面，调教了一上午，终于有了很大起色，在黑妞的率领下，也跑得有模有样。

往爬犁上塞了几麻袋白菜叶子，田大康就向山里进。爬犁上还有二忙子、七仙女和明明。他们都给山上的何大师带去了一只白条鸡。就算是给师傅拜年了。

大爬犁穿行在林海雪原之中，地上白茫茫一片，只有两道爬犁印向后不断延伸。几条大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还有小娃子的欢笑声，在林子里面回荡。

前面出现一个，陡坡，田大康和二忙子都跳下来，弯旧甩心面扯爬菜叶午和小娃子都不沉，但是架不住刮拜，

登上徒坡，田大康看到几条大狗也都有点累了，于是就原地休息一下。他从爬犁上扯下一个袋子。把里面的鸡肠子和鸭肠子倒出来一些。几条大狗就哼哼哼地抢起来。只有黑妞没吃，趴在雪地上瞧着那些同伴。嘴里不时也低吼几声，似乎在告诫它们注意点影响。

”富贵哥，大老远的，拉这些白菜叶子干啥啊？“七仙女向田大康问道。

”反正扔了也白瞎，还不如拉到山里喂牲口呢，大冬天的，不好找食。“田大康笑呵呵地说着。七仙女撇撇嘴：”别挑好听的说了。费这么大劲，是不是想把野牲口都引来，然后打了吃肉啊？“

”嘿嘿，不是吃肉，有可能的话。咱们就养着。“田大康吆喝大伙上车，大爬犁继续在林子里面穿行。

还真别说，坐着爬犁，比步行快多了，没到俩小时小木屋在望。大郎它们听到动静，冲上来叫了几嗓子。等看到黑妞，立刻就开始摇尾巴。

屋门一开，哑巴冲出来，后面还跟着田大膀。

他反正没啥事，倒是有一半时间呆在山上。

哑巴先举着明明扔了几下，然后往爬犁上瞅了几眼，脸上有点失望。田大康嘿嘿两声：”惜水姐回家过年去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有那么点意思。

”富贵，看看俺那几头鹿去，你肯定想不到，现在已经有五头啦！“大膀拉着田大康的胳膊，兴冲冲地嚷嚷。

”咋回事？“田大康也挺奇怪。

”这不是天天给原来那三只喂食嘛。扔点白菜叶子土豆皮啥的，结果怎么着，又来了三蹭吃蹭喝的，一来二去，也不走啦。“田大膀作为饲养员，当然希望自己的队伍不断扩大。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原来人家早都想到了，不过看起来有效果。

其实说起来，现在这种喂养方式，基本上跟原来梅花鹿的生活差不多，也不拴着，也不圈着，自由散漫。

几个人在田大膀的引领下，直接到林子边溜达一圈，果然，又多了两头公鹿一只母鹿。田大康招呼哑巴和大膀，把那几袋子白菜叶子都扛过来，全都到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哑巴手里比戈两下子，然后又把菜叶子划拉到麻袋里面，拖着往林子里走，不时扔下几片。田大康明白了，这边毕竟又护林员的木屋，而且还时不常狗咬吵吵的，野牲口不大敢靠近，哑巴这是用食物引诱它们啊。

小梅花鹿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专门捡嫩白菜叶乒乞，结果被田大膀十分粗暴地撵回去，对于手下的士兵，这家伙从来都十分威严。

往林子里面撒出几里地，然后大伙才一起进屋。二忙子他们几个依次给何大师磕头，然后奉上礼物。

何大师坐在那坦然受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每个人给了他们一张两块的：”就当是压岁钱了。“

”那俺咋没有呢“田大康不干了。

何大师哈哈大笑：”你又不是我的弟子，没运个待遇。“

外面天也渐渐黑了，今个显然是回不去了。晚饭的时候，田大康现桌上还有一盆汤，喝了一口尝尝，味道鲜美无比，用筷子一捞，盆底有个鸽子大小的禽类，原来是飞龙。

飞龙的学名叫橡鸡，以鲜美着称，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大膀天天赖在这，敢情是蹭吃蹭喝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哑巴在地上铺了草帘子，就跟田大膀打地铺，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其实下面还铺着兽皮，一点也不冷。

第二天早晨，田大康和明明去树林里查看昨天撒下的食物，还真别说，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大家伙。正在白菜堆里拱得欢。

”有效果啊“田大康不禁有点飘飘然。

可是走近一看，原来是个大野猪，看到他们。鼻子里哼哼几声。野猪除了吃肉，没啥大用，而且上回收购站的人也说了，根本不收这玩意。要等到野猪肉翻身，起码还得十多年呢，而且这玩意还是大肚汉费劲巴力把白菜运上山，结果引出来个猪八戒，田大康不禁十分气恼。捡起一个雪块子，使劲砸过去：”谁派你来的，赶紧滚蛋！“

雪块子打在野猪的脑门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也使这头本来十分威武的大公猪显得有点滑稽。这家伙脾气也暴，一低头就起冲锋。吓得田大康赶紧躲到明明身后。

在明明的安抚下，大野猪变成小绵羊，田大康转转眼珠，把它身上的猪鬃都剪下来：想吃白食可不行。总得交点伙食费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凶筑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第一百四十七章 呦呦鹿鸣

二为是腊月二十兰，当然要氟饺田大康和明明四候，看到哑巴正拿着大菜刀。咚咚咚在菜板子上朵肉馅呢。

肉是哑巴上几天猎杀的一只抱子，朵碎之后，多放点葱花就成了。煮熟之后。里面前是肉蛋。咬上一口，弹性十足，汁水也足。比猪肉啥的强多了。

有大膀和哑巴这俩大肚皮。当然吃了个溜干净，本来明明还打算给那两只小榨熊送一盘子呢，结果也没能如愿。

入冬之后，这俩家伙就钻到柴火垛里面冬眠。不过，三天两头就跑出来饱餐一顿。要是叫山里面的熊类知道，估计得羡慕死。

吃罢早饭，明明他们几个留下来跟何大师学艺。田大康则坐着爬犁回去运白菜。哑巴也把大郎它们四个都套上。陪他下去。

田大膀吃饱了没事干，也大模大样地坐到爬犁上。可是四条大狗拉两位大汉，还真有点费劲。没法子，哑巴只好屁股一拱，把田大膀请下车。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就回来了，又拉来了六七个大麻袋，要是天天这么到腾，白菜山早晚都能运过来。

坐爬犁有点冷，所以先进屋暖和了一下。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小纸包，立刻一股甜香散出来，原来是一条条乳白色的关东糖。

腊月二十三，按照传统，那是吃关东糖、祭灶王爷的日子。只不过这几年不许搞封建迷信活动，祭灶都不敢了，关东糖却保留下来。

这玩意是用纯粮酿造，咬起来又甜又脆，还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道比起糖球啥的还好。大伙一人手里拿了一条，嘎崩嘎崩咬着。感觉这小日子也挺甜。

”富贵，在哪买的，回头俺也买点去，这玩意吃着过瘾！“田大膀兜里有钱，在山上也没地方花，所以就跟田大康刨根问底。

”嘿嘿。是有人骑着车子上咱们村卖的，偷偷摸摸，都没敢吆喝。结果被咱们村里的小娃子都给包圆了。“田大康想好笑，这年头，做点小买卖真跟做贼似的。那个人胆子还算不明明知道这勾当上边不允许，但是还敢卖，可见私营经济啥时候也不可能彻底断绝啊。

大膀嘿嘿两声：”还真有跟俺同行的啊“他想起了骑车子卖鸡蛋的光辉岁月。其实，卖关东糖的危险要小得多。就卖三两天。基本属于一锤子买卖。

大伙聊了一会，就到林子里面去查看诱饵。到了林子边上，田大膀使劲一拍大腿：”坏啦，梅花鹿咋都没了呢！“

树林边上空空荡荡，就连那只小鹿也没影了。田大康抓抓头，”

“田大膀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这几个家伙跟俺那么亲，咋能不吱声就跑了呢  一。

大膀线条虽然比较粗，但是对这几头梅花鹿还是比较细心的。在树林旁边搭了一个棚子，还专门扫出来一块空地当梅花鹿的活动场。饮水，喂食啥的夜挺上心，隔三差五的，还给它们撒一把盐。尤其是这一手，深得几头梅花鹿的欢迎，就到他手心来舔食。

“到林子林面找找吧一  。田大康也觉得可惜，导竟来年开春就能割鹿耸了，再说了，以后展鹿场，还指望着它们慢慢壮大呢。

网进林子，就听到前面有了动静，很快，那头小鹿就蹦蹦咕挞跑到明明身边，把脑袋扎进她的怀里撒欢。

”俺就说嘛，肯定不能叛逃“。大膀这回来劲了。

”嗯，没跑，好像还拐回来一群一细“田大康两眼有点直。因为在前面的树林里，一下子出现了二三十只梅花鹿，除了前面的几只跑过来之外，剩下的都停住身子、在远处观望。

”哈哈。你们这几个家伙算是立功啦田大膀欢呼一声，随即又把自个的嘴捂上，挥手示意大伙先撤退。

这家伙现在对梅花鹿的性子已经比较了解，这帮家伙的胆子特别或者说特别谨慎，不容易相信人，可是一旦觉得你足够信任，那就会十分亲近。

这点对田大膀也很有启：找对象是不是跟这个差不多啊一一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机会去证实他的猜测。

退出林子，田大膀这才咧着大嘴说：“叫它们先在这吃两天，然后慢慢接近，混熟就好了。前面那几只，都是这样。”

大伙一头，在这方面。大膀是权威，当然得听他的。只有田大康心里不咋服气：“要是叫明明出马，轻松就能摆平。不过，啥事也不能都指着人家啊，大膀要是能锻炼出来。岂不是更好。”哑巴指着草棚子比划起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梅花鹿，原有的棚子肯定装不下。

虽然这棚子也比较简陋。周围连栏杆啥的也没有，不过下雪的时候，毕竟能挡雪啊

田大膀拍拍脑门，就跑到小木屋后面，很快就扛着两根松木杆回来：。赶紧择去扛，先搭上架子“。

于是，田大康他们也都跑过去，原来雪堆里面埋着不少细长的松木杆子。田大康和二忙子能扛一根，明明跟七仙女合力抬一根。哑巴最厉害，一个肩膀放两根。还一溜小跑冲在最前面。

七手八脚把木头杆子绑到树上，上再棚上用稍条编织的帘子 最上面再苫上草帘子，简易的棚子就搭好了。

”大膀，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忙活完了，大伙又开始清理地面的积雪，田大康一瞧这架势，忍不住又夸奖起来。

”嘿嘿，那当然，俺早就算计好啦一一。田大膀一点也不谦虚。

最后，大伙在地上铺上柴火。虽然住人是不行，但是梅花鹿趴着绝对没问题，因为在林子里面，它们要是休息。也只能在雪地上小憩。

忙活到天黑，这才告一段落。田大康最后又提醒了一句：“晚上得叫大郎它们加强警戒，别把老虎豹子啥的招来，来个一窝端就坏了。”

确实，这么一大群梅花鹿，确实挺扎眼，没准就把那些吃肉的家伙招引来。

田大膀则信心十足：“就怕它们不敢来。来多少俺打多少一  。说完，一撩衣襟，从腰里拽出两把王八盒子。啪啪啪地比”几下子。“田大康瞧着眼熟，好像是上回从山洞里面搬出来的。

”嘿嘿，也不能白帮你抬箱子啊，这个就算是酬劳  “大膀光顾着显摆，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事主就在跟前呢。

”这玩意可不能私藏。赶紧找地方埋起来“。田大康急了，要说猎枪洋炮啥的，勉强还凑合，说是打猎用的，这玩意明显是杀人用的啊。

田大膀哪里舍得。赶紧找同盟军：”哑巴那还两把呢，开始就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哑巴哥平时瞧着这么憨厚，原来也干这事啊！“田大康一个劲摇头叹息。想到最开始现这些武器的时候。哑巴就跟个孩子似的，爱不释手，看来是喜欢得紧。于是告诫道：”可千万不能叫外人知道啊，也别轻易开枪，要是被人现，肯定得坐牢。

等晚上睡觉前，田大膀和哑巴又跑出去查看一番，回来之后，大膀喜滋滋的说：“都在棚子里趴着呢，有福不享，那就成傻子啦

”别高兴太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准真能把猛兽招来。“田大康心里可没底。

自从上次生鸡鸭被抄事件之后。田大康心里也琢磨了好几天：还不如驯养点野牲口呢，就像这梅花鹿。基本上跟散养差不多，难道还能当成资本主义尾巴？

到时候。割鹿耸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还不犯毛病。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运白菜上山，希望扩大鹿群的数量。

听他这么一说，大膀还来了认真劲，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脱。睡到半夜，外面的大狗忽然狂吠起来，哑巴跟田大膀都蹿起来，直接拿着家伙冲出去。

哑巴拿的是一个二节棍，田大膀手里是一柄钢叉。

田大康他们也不敢怠慢，赶紧蹬棉裤穿棉袄，也都跑到屋外。哑巴那边的手电筒已经打开，晃到了林子里面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是大老虎“。田大膀听到一声低沉的虎吼，脚底下立刻有点软。不过随即又听到梅花鹿惊慌失措的鸣叫，还是咬牙跟在哑巴后面。

哑巴早就用手电筒的光柱锁定老虎，那家伙正在那威呢，腮帮子皱起，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对于手电筒的光束，它也十分反感。

一回身，哑巴把手电筒递给田大膀，然后双手舞动两节棍就向老虎猛冲过去。他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决定也当一回打虎英雄。

那老虎更是不客气，迎着哑巴扑过去，两只粗壮的前爪，卷起一股劲风。以硬对硬，以猛制猛。

哑巴这一棍虽然能敲到老虎身上，但是估计也得被老虎扑倒，这样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当然不同意。于是身子一缩，在地上一个侧滚，避开老虎的锋芒，同时单手摆动双节棍。贴着地皮一扫，前面的棍头正好打在老虎的后跨上。

老虎吃痛，嘴里吼声更怒，就在这时候，它前面也传来田大膀的一声大吼：”老实的不动，要不然俺就开枪啦“。

嗷呜一一老虎可不举爪投降。被哑巴打出火来，正好往田大膀身上撒气，于是怒吼一声，又向田大膀身上扑去，气势比上一扑更猛。

抱歉，昨天晚上出门，今个下午五点才到家，今天也只能两章了，欠的以后补，呵呵

第一百四十七章 呦呦鹿鸣

日为是腊月二十二，当然要权饺田大康和明明回红百汀刚候。看到哑巴正拿着大菜刀，咚咚咚在菜板子上朵肉馅呢。

肉是哑巴上几天猎杀的一只炮子。朵碎之后，多放点葱花就成了。煮熟之后，里面前是肉蛋。咬上一口，弹性十足，汁水也足，比猪肉啥的强多了。

有大膀和哑巴这俩大肚皮，当然吃了个溜干净，本来明明还打算给那两只小棕熊送一盘子呢，结果也没能如愿。

入冬之后。这俩家伙就钻到柴火垛里面冬眠。不过。三天两头就跑出来饱餐一顿。要是叫山里面的熊类知道，估计得羡慕死。

吃罢早饭，明明他们几个留下来跟何大师学艺。田大康则坐着爬犁回去运白菜。哑巴也把大郎它们四个都套上，陪他下去。

田大膀吃饱了没事干，也大模大样地坐到爬犁上。可是四条大狗拉两位大汉，还真有点费劲。没法子。哑巴只好屁股一拱，把田大膀请下车。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就回来了，又拉来了六七个大麻袋，要是天天这么倒腾，白菜山早晚都能运过来。

坐爬犁有点冷，所以先进屋暖和了一下。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小纸包，立刻一股甜香散出来，原来是一条条乳白色的关东糖。

腊月二十三，按照传统，那是吃关东糖、祭灶王爷的日子。只不过这几年不许搞封建迷信活动，祭灶都不敢了。关东糖却保留下来。

这玩意是用纯粮酿造，咬起来又甜又脆，还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道比起糖球啥的还好。大伙一人手里拿了一条。嘎崩嘎崩咬着，感觉这小日子也挺甜。

”富贵，在哪买的，回头俺也买点去，这玩意吃着过瘾！“田大膀兜里有钱，在山上也没地方花，所以就跟田大康刨根问底。

”嘿嘿，是有人骑着车子上咱们村卖的，偷偷摸摸，都没敢吆喝。结果被咱们村里的小娃子都给包圆了。“田大康想好笑。这年头，做点小买卖真跟做贼似的。那个人胆子还算不明明知道这勾当上边不允许，但是还敢卖，可见私营经济啥时候也不可能彻底断绝啊。大膀嘿嘿两声：”还真有跟俺同行的啊“  ”他想起了骑车子卖鸡蛋的光辉岁月。其实，卖关东糖的危险要小得多。就卖三两天，基本属于一锤子买卖。

大伙聊了一会，就到林子里面去查看诱饵。到了林子边上，田大膀使劲一拍大腿：“坏啦，梅花鹿咋都没了呢！”

树林边上空空荡荡，就连那只小鹿也没影了。田大康抓抓头，嘴“

”肯定不能  “田大膀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这几个家伙跟俺那么亲，咋能不吱声就跑了

大膀线条虽然比较粗，但是对这几头梅花鹿还是比较细心的，在树林旁边搭了一个棚子，还专门扫出来一块空地当梅花鹿的活动场，饮水。喂食啥的夜挺上心，隔三差五的；还给它们撒一把盐。尤其是这一手。深得几头梅花鹿的欢迎，就到他手心来舔食。“田大康也觉得可惜，毕竟来年开春就能割鹿耸了，再说了，以后展鹿场。还指望着它们慢慢壮大呢。

网进林子，就听到前面有了动静，很快，那头小鹿就蹦蹦啮挞跑到明明身边，把脑袋扎进她的怀里撒欢。

”俺就说嘛，弃定不能叛逃！“大膀这回来劲了。

”嗯，没跑，好像还拐回来一田大康两眼有点直，因为在前面的树林里，一下子出现了二三十只梅花鹿，除了前面的几只跑过来之外，剩下的都停住身子，在远处观望。

“哈哈，你们这几个。家伙算是立功啦  ”田大膀欢呼一声，随即又把自个的嘴捂上，挥手示意大伙先撤退。

这家伙现在对梅花鹿的性子已经比较了解，这帮家伙的胆子特别或者说特别谨慎，不容易相信人，可是一旦觉得你足够信任，那就会十分亲近。

这点对田大膀也很有启：找对象是不是跟这个差不多啊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机会去证实他的猜测。

退出林子，田大膀这才咧着大嘴说：“叫它们先在这吃两天，然后慢慢接近，混熟就好了，前面那几只，都是这样。”

大伙一头，在这方面，大膀是权威，当然得听他的。只有田大康心里不咋服气：“要是叫明明出马，轻松就能摆平。不过，啥事也不能都指着人家啊，大膀要是能锻炼出来，岂不是更好。

”啊啊啊“哑巴指着草棚子比划起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梅花鹿。原有的棚子肯定装不下。虽然这棚子也比较简陋，周围连栏杆啥的也没有，不过下雪的时候，毕竟能挡雪啊弈旬书晒加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田大膀拍拍脑门，就跑到小木屋后面。很快就扛着两根松木杆回来：”赶紧都去扛，先搭上架子！“

于是，田大康他们也都跑过去。原来雪堆里面埋着不少细长的松木杆子。田大康和二忙子能扛一根，明明跟七仙女合力抬一根。哑巴最厉害，一个肩膀放两根，还一溜小跑冲在最前面。

七手八脚把木头杆子绑到树上，上面棚上用稍条编织的帘子，最上面再苫上草帘子，简幕的棚子就搭好了。

”大膀，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忙活完了，大伙又开始清理地面的积雪，田大康一瞧这架势，忍不住又夸奖起来。

”嘿嘿，那当然，俺早就算计好啦 田大膀一点也不谦虚。

最后，大伙在地上铺上柴火，虽然住人是不行，但是梅花鹿趴着绝对没问题，因为在林子里面，它们要是休息，也只能在雪地上小憩。

忙活到天黑，这才告一段落。田大康最后又提醒了一句：“晚上的叫大郎它们加强警戒，别把老虎豹子啥的招来，来个一窝端就坏了。”

确实，这么一大群梅花鹿，确实挺扎眼，没准就把那些吃肉的家伙招引来

田大膀则信心十足：“就怕它们不敢来，来多少俺打多少一  ”说完，一撩衣襟，从腰里拽出两把王八盒子，啪啪啪地比划几下子。

“哪来的枪啊”田大康瞧着眼熟，好像是匕回从山洞里面搬出来的。

“嘿嘿，也不能白帮你抬箱子啊，这个就算是酬劳  ”大膀光顾着显摆，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事主就在跟前呢。

“这玩意可不能私藏，赶紧找地方埋起来！”田大康急了，要说猎枪洋炮啥的，勉强还凑合，说是打猎用的，这玩意明显是杀人用的啊。

田大膀哪里舍得，赶紧找同盟军：“哑巴那还两把呢，开始就是他先拿的，然后俺才跟着摸了两把一  ”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哑巴哥平时瞧着这么憨厚，原来也干这事啊！”田大康一个劲摇头叹息，想到最开始现这些武器的时候，哑巴就跟个孩子似的，爱不释手，看来是喜欢得紧。于是告诫道：“可千万不能叫外人知道啊。也别轻易开枪。要是被人现，肯定得坐牢。”

等晚上睡觉前，田大膀和哑巴又跑出去查看一番，回来之后，大膀喜滋滋的说：“都在棚子里趴着呢。有福不享，那就成傻子啦  ”

“别高兴太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准真能把猛兽招来。”田大康心里可没底。

自从上次生鸡鸭被抄事件之后。田大康心里也琢磨了好几天：还不如驯养点野牲口呢，就像这梅花鹿，基本上跟散养差不多，难道还能当成资本主义尾巴？

到时候，割鹿耸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还不犯毛病。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运白菜上山，希望扩大鹿群的数量。

听他这么一说，大膀还来了认真劲，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脱。

睡到半夜，外面的大狗忽然狂吠起来，哑巴跟田大膀都蹿起来，直接拿着家伙冲出去。哑巴拿的是一个二节棍，田大膀手里是一柄钢叉。

田大康他们也不敢怠慢，赶紧蹬格裤穿棉袄，也都跑到屋外。哑巴那边的手电筒已经打开，晃到了林子里面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是大老虎！”田大膀听到一声低沉的虎吼，脚底下立刻有点软。不过随即又听到梅花鹿惊慌失措的鸣叫，还是咬牙跟在哑巴后面。

哑巴早就用手电筒的光柱锁定老虎。那家伙正在那威呢，腮帮子皱起，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对于手电筒的光束，它也十分反感。

一回身，哑巴把手电筒递给田大膀。然后双手舞动两节棍就向老虎猛冲过去。他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决定也当一回打虎英雄。

那老虎更是不客气，迎着哑巴扑过去，两只粗壮的前爪，卷起一股劲风，以硬对硬，以猛制猛。

哑巴这一棍虽然能敲到老虎身上，但是估计也愕被老虎扑倒，这样两败俱伤的打法，他当然不同意。于是身子一缩，在地上一个侧滚，避开老虎的锋芒，同时单手摆动双节棍。贴着地尖一扫，前面的棍头正好打在老虎的后跨上。

老虎吃痛，嘴里吼声更怒，就在这时候，它前面也传来田大膀的一声大吼：“老实的不动，要不然俺就开枪啦！”

嗷呜  老虎可不举爪投降，被哑巴打出火来，正好往田大膀身上撒气，于是怒吼一声，又向田大膀身上扑去，气势比上一扑更猛。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杂牌军里有好汉

一泛膀年举着导电筒，年举着把王八食子。嘴里迅糊出！“俺真开枪啦  ”他也记住了田大康的叮嘱，不能随便开枪，可是这老虎不听吓唬啊。干脆，先搂一枪再说吧。

手指一动，手电筒一下子就灭了，四周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原来。大膀一着急，没洒扳机，而是把手电筒的开关给关了。别看他拿着枪比划得挺欢，可是没经过练。一次也没打过。平时在电影里面看八路军打枪挺轻松，轮到自个“满不是那么回事。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扑通一下趴在地上。心里一个劲扑腾：这回坏喽，老虎是夜眼啊

好半天。才听到田大康的声音响起：”大膀。把开啊一

田大膀打开手电筒一照，吓得赶紧又关上了，老虎就在他身前几米的地方。

“你呀。就瞎咋呼的能耐！”田大康把手电筒抢过去，扭开之后，只见明明正搂着老虎的脖子在那亲热：“怎么是你啊，虎妞呢”

很快，从林子里面又跑出来两只小老虎。其中一只把明明扑倒在地。明明则搂着它在地上打滚，田大膀也看出来了，正是虎妞。

从地七爬起来，田大膀有点悻悻然：“敢情是有内鬼啊，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俺好不容易引来点梅花鹿，都叫你们给吓跑了，陪一

。

啪的一下，老虎妈丝的大尾巴扫过来，把田大膀扫了个跟头。母老虎腿上还疼呢，虽然不再动口，但走动动尾巴还是可以的。

”俺不跟你一般见识  “田大膀爬起来，去鹿群那边查看，除了最初的六只躲在远处之外，剩下那些新来的都跑没影了，把他气的啊。真想跟老虎拼命，可有怕打不过这家伙。

看到明明跟老虎打成一片。大膀嘴里就吆喝起来：”赶紧把这几个。瘟神送走吧  还有，叫它们以后就别来了，再来俺就真开枪了。“

”你拉到吧，没见过拿手电筒当枪使的。

“田大康开始揭老底。大膀一听，也就耷拉着脑袋不再吱声，这事是有点栽面。传出去叫小娃子都笑话。

明明领着老虎跑到树林里。半天才回来，田大康现小丫头脸上还挂着眼泪疙瘩。说起明明跟虎妞的感情，那可不是一般的深 能在山上偶遇，还真不容易啊。

”不知道这些梅花鹿明个还能不能回来。“田大膀嘴里嘟嘟囔囔，气呼呼地回去睡觉，他真有点担心前功尽弃。

不过在以后的几天里，那群梅花鹿又回来了，也算是虚惊一场；而且不光是梅花鹿，还有一些食草动物也都被食物引来，有马鹿，也有抱子和獐子啥的，甚至鹿群里面还有两只大家伙，体型明显高出一大截。头上的鹿角扁平阔大，体重更是不得了，足有七八百斤，简直是一个庞然大物。

偏偏这两个，大家伙还自我感觉良好，躲在鹿群之中，鹤立鸡群而不自知，也照样跟着啃白菜帮子。

田大康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两个庞然大物赫然是驻鹿，当地的老百姓叫它们”罕达秆“虽然看着吓人，但是性情最是温顺，于是也就任由它们”潜藏“

食草动物在一起，是完全可以和平相处的，从最大的驻鹿，到大马鹿，甚至使香獐子。彼此都互不侵犯，深得和谐之乐。

这帮玩意越多，田大膀是越高兴，嘴里天天**叨：”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

田大康却是有点顶不住了：”大膀，你别光捡便宜，赶紧下山运白菜去。这两天俺的脸蛋子就皴了！“

大膀也不着恼，跟着哑巴赶了两个狗爬犁上山，回来的时候，也拉回来好几麻袋菜叶子，另外还有一袋子白花花的盐粒子。

用挤面杖把盐粒子排碎，田大膀信心十足：”有这玩意，俺就不愁那帮家伙不跟俺好！“

他说得没错，食草动物也需要摄取盐分。比如说生产队的牛马。也都要定期喂点大酱咸盐啥的。而野生的食草动物没人喂，一般都是自个找盐坑啥的舔食盐土。所以有的猎人，就专门制造一个人工的小盐坑。用来诱捕野兽。

听他这么一说，田大康和明明他们也都出去瞧热闹。呼啦啦来到林子边，新来的住户有点眼生，都撒开四蹄跑开，不过也都没跑远。似乎它们也能感觉出这些人没有恶意。

明明网要出声把它们叫回来，却被田大康给拦住，他要看看大膀的手段。只见田大膀嘴里噢呦呦地叫了一阵，其实，那是一个杂牌军，叫唤起来都不

刚。而且般时候，除了情期，食草动物都不怎么叫。肥锄兽招来咋整啊。

这招他还是跟村里的老娘们学的呢，她们叫小鸡都咕咕咕啊，叫大肥猪都罗罗罗啊。所以田大膀也知道要有个动静。一直到后来，大膀学会认字之后，田大康给他买了几本养殖方面的，这个。也算是一种条件反射。还是蛮符合科学道理的。

不过现在还不大灵验，除了最初的那六头梅花鹿乐颠颠地跑过来之外。剩下的那些杂牌军都在远处观望。

田大康就摊开手掌，叫梅花鹿来舔食，剩下的，则撒到一块干净的土地上。他知道，这玩意对食草动物的诱惑力相当大，等它们吃上瘾。撵都撵不跑了，就跟小孩看到糖球，老太太看到大烟袋似的  上瘾。果然，不大一会，那帮家伙就溜达过来，低头开始舔盐。田大膀牛哄哄地吸溜两下鼻子：”咋样。俺没瞎白话吧瞧瞧这个家伙。好像是香獐子，不知道是公是母？。

香獐子指的就是靡，如果是雄扇，身上有香囊，里面就是名贵中药麾香。

“黄定是母的，这叫异性相吸  ”田大康笑嘻嘻地说，香獐子跟梅花鹿马鹿啥的不一样，后两样都喜欢结群。在林子里面结伴觅食。而香獐子，一般都是独行侠，只有到了情季节，雄扇的香囊里面就会散出异香，用来吸引异性。说起来，这玩意就跟公鸡的羽毛、公鹿的大鹿角啥的作用差不多。

“嘿嘿，那也没啥，有母的就不愁引不来公的！”田大膀倒是信心十足。这点他自个，就有体会，谁家要是有大姑娘，肯定得多留意一下。只不过他的家庭太一般，所以人家姑娘都不留意他。

弄得大膀也很气 毖：要走动物啥的，就不讲究这些，只要身强力壮就成一还真别说，要是凭他的体格，放到动物界，绝对有竞争力。没准能划拉一帮呢。

田大康也被他说乐了：“别耍嘴皮子，还是赶紧运吃的吧，现在这帮玩意加一起有四五十。”

“要是把那两只罕达精练好了，叫它们拉爬犁肯定行。”田大膀的野心还真不不过，那两只罕达轩的体格，拉爬犁肯定跟玩似的，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啊。

随着是草动物趟聚越多，安全问题也就成了头等大事，就连狼群都招来了。幸好黑妞在这，最后狼群才没有大开杀戒。

在连续平静了两个晚上之后，这天后半夜，又是一阵狗叫声响起。田大膀和哑巴不可能天天枕戈待旦，所以辟里扑通开始穿衣服，田大膀把哑巴的棉裤套上，哑巴把田大康的胶皮鞋穿上，还好俩人个头都差不多。

田大康和明明也跟着一起出屋查看，只见鹿群的骚乱似乎已经平息。虽然还有一些在不停地踏着蹄子，但是没有伤的，也没有跑的。跟往天大不一样。前几次。只要有猛兽袭击。肯定有一些胆小的要四散奔逃。

“估计这次来的也是熊蛋包一  ”田大膀嘴里嘟囔了一声，早知道这样。干脆就不从被窝出来了。白折腾一趟  哎呀，这小风，还真硬啊。

精神放松下来，田大膀才觉得有点冷，低头一看，原来还敞着怀呢，赶紧把衣襟一抿。登登登往回跑。

“别忙，大郎它们咋还使劲咬田大康吆喝一声，然后把手电筒顺着狗叫的声音照过去，只见四条大狗都围着一棵大树狂吠，但是却并不扑上去撕咬。

哑巴手里拎着两截棍上前查看，田大康在后面给他打手电筒。一看主人过来，四条大狗叫得更欢。

只见在大树底下，蜷缩着一只野兽，光束照在它的脑袋上。立刻龇牙低吼，两眼凶光迸现，然后作势向哑巴扑去。

不过，身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田大康的手电筒跟着照上去，只见这家伙身上都是铜钱大小的斑点，黄毛黑斑，赫然是一只金钱豹。

在森林里面，金钱豹是仅次于东北虎的存在，而且它们还十分善于爬树，所以基本上没有天敌。不过，在这支金钱豹的脖子下面。却开了一个洞，鲜血油油地冒出来，很快就在地上流了一大滩，显然是活不成了。

田大康也不由咋舌：想不到鹿群里面还有这么猛的啊，竟然能把金钱豹子顶死，  要不是刚才哑巴哥和大膀都在屋里睡觉，俺肯定以为是用枪打的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豹子胆

”呤哈，想不到俺年下讣有汝样的猛将，肯定是罕世精 只！田大膀看到豹子一个劲蹬腿，马上要完了，立方兴奋起来。

田大康皱皱眉：“拉到吧，罕达杆的大角都快赶上门板了，要说把豹子拍死还差不多，怎么能捅死。”

食草动物对于虎豹一类的猛兽。天生有一种畏惧心理，哪怕是大马鹿、驼鹿之类，平时跟同类争夺。看着挺凶猛，但是一遇到肉食动物，就只剩下跑了。

而且鹿类的角都是七叉八叉的。适合于撞击，并不能像牛角那样顶人。没啥穿透力。

可是现在这只豹子的伤口并不大，但是很深，就像用刺刀捅出来似的。

“不管他，以后看谁还敢来捡便宜。来一个灭一个，叫它有来无还！”田大膀看那只豹子咽气了，就招呼哑巴跟他往回抬。虽然富贵和明明经常告诫他们不要随便猎杀野生动物，可是这只不是他打的，不能浪费一当然，大膀也想打一只豹子立威。只可惜没这个本事。

哑巴却并不配合，而是打着手电筒。往鹿群里面照，而且重点放在这些动物的脑袋上。到了晚上，动物们也怕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就安惊般地蹦跳到一边。

田大康也很好奇，跟着哑巴一起瞧。希望能找出杀死这只花豹的凶手。以后真要是有这么一位坐镇。安全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啊”忽然间，田大康和哑巴一起惊呼，随后田大康又喊了一句：“肯定就是它啦”

只见在几只大马鹿中间，有一个叫驴大小的家伙，浑身白毛，头上赫然长着一只独角。

可是没等大伙看清楚，那家伙身子一晃，就消失不见，手电筒的光束竟然没跟上它，可见度之快。

“独角兽！”明明一声欢呼。她看清楚了，那只动物确实只生着一只角，而且是长在额头的正中，跟其它有角动物那种左右对称的两只角截然不同。

“是犀牛吧。田大膀的脑袋也有点蒙。

”犀牛角是长在前边，刚才那个是长在脑瓜顶。刚才俺瞧着，那角就跟牛角差不多，估计有一尺多长，下边粗，越往前越细，而且非常直溜，豹子肯定是它顶死的！“田大康看得比较仔细，尤其是对那家伙的角，印象十分深刻。

”俺瞧着像长犄角的马，真是怪了，就算是白龙马也没长角啊一

“二忙子刚才只是扫到一眼，没大看清楚。”七仙女也开始表意是

田大膀抓抓脑壳：“到底是啥玩意啊，又像鹿，又像马，又像驴的一  ”

“我知道了，这玩意叫马户！”田大康笑嘻嘻地说，跟着凑热闹逗

。

七仙女却信以为真：“马户；哪本书上有啊，是不是山海经？。他们都听吴先生说有一本山海经，上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动物，只不过没有看过。

”富贵逗你玩呢，马户不就是驴 。二忙子到是想明白了，又招呼大伙继续找，在这吵吵到天亮也没用，还是找到了好好研究研究吧。

不过在鹿群里面找了好几遍。再也没有现独角兽的影子，看来。这家伙肯定是已经跑了。田大膀本来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又一转**：没准明天就能回来呢，于是乐呵呵跟哑巴抬着豹子回去了。要说这人的情诸还真是跟性格有关系，乐天派啥事都能往好的方面想；要是悲观的。肯定去钻牛角尖。

回到屋里，哑巴操刀，把豹皮完整地录下来，这玩意赶着热乎最好。过几天买给收购部，又是一笔好收入。

至于剩下的肉，当然也不能浪费。那时候还没有提出保护野生动物。在山里人眼中，吃野牲口是天经地义。田大康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这豹子还真不是他们打的，总不能浪费啊，**都说了，贪污浪费就是极大的犯罪。

哑巴熟练的给豹子开膛，然后把手伸进去，摸了两把，扯出来一个，绿莹莹的圆球，也顾不碍手上满是鲜血，只是咧着大嘴憨笑。

“这是豹子胆？”田大康忍不住问了一句。据村里的老人说，要是胆子小的人吃了豹子胆，也能变的勇敢无比。只不过。想得到豹子胆并不容易，因为老人讲瞎话的时候说过，就算你把豹子打死了，豹子在临死之前，也会倾尽全力怒吼一声，把自个的苦胆震破。所以，就算是老猎手。也不一定能弄到一只豹子胆。而昨天晚上，这只豹子受伤太重，临死之前；已经没有力气施展豹子吼了。

“矢膀哥，要不你吃点试试？”川州笑呵呵地望着田大膀，大眼睛坏眨了几  田大膀嘿嘿两声：“俺这胆子。比豹子胆还大呢不过，吃点也行，毕竟越大越好嘛！”

七仙女和明明一起刮鼻子。一起羞他。田大膀脸皮厚，也不在意，凑乎到哑巴跟前，还真要尝尝。

哑巴则找来一个煎子，里面装着半下子白酒，然后把豹子胆硬塞进去。很快，瓶子里面的白酒就开始有一丝丝的绿线弥散开来，不大一会。就变成了晶莹的墨绿色。

“瞧着挺吓人啊？”田大膀又有点犹豫了，哑巴抄起瓶子，毫不犹豫地抵到他面前。

田大膀也只有硬接下来，闭着眼睛喝了一口。随即五官挪位，整张脸都抽抽起来，看那模样，比吃了黄连还苦。

“啊啊水水啊一  ”田大膀两个手爪子乱舞，接过明明递过来的水瓢，咕嘟咕嘟灌起来：“俺的娘啊，咋这么苦呢！”一张嘴说话吗，舌头上都绿了。

“呵呵，知道苦了，就再也不怕苦，不怕苦的人，胆子当然大！”田大康在一边还给他胡解释呢。

另外一边，哑巴已经把豹子肉都剔下来，全是精肉，而且看起来比较细嫩，应该能好吃。

等忙活完了，天也快亮了，哑巴叫依旧愁眉苦脸的田大膀去把内脏啥的扔给狗吃。这几天，它们天天山上山下的忙活，也都累了够呛。

大膀端着大木盆网出屋，屋里的人就听到“妈呀”一声，然后又是光当一下，随后就看到大膀一阵风般的跑进屋：“哎呀妈呀，吓死人啦一  。

大伙也都被他弄得有点紧张：”咋回事？“

”就看到门口有个黑影，直接就奔俺来了  “田大膀还真吓够呛。说话都不怎么利索。

”外面的狗都没叫，你是自个吓唬自个吧？“田大康听到屋外静悄悄一片，于是推门出去。天刚刚有点放亮，借着朦胧的晨光。原来是一只大驼鹿！

”快点的，驼鹿把酱缸拱倒了  “田大康抄起一根小木棍，嘴里吆喝着往前冲。大驻鹿又使劲在地上舔了两口，这才慢悠悠地跳开。

何大师赶紧把酱缸扶起来，还好，因为天太冷，大酱比较粘稠，也没洒多少。哑巴只好把酱缸搬到屋里，然后朝着大膀比比划划。几个小娃子也都七嘴八舌开始批判：”大膀哥，白吃豹子胆了，越吃越像耗子胆！“

田大膀也有点脸红：”刚吃完。能这么快见效嘛“

田大康转转眼珠：”对，俺听说，这玩意得过上出小时，等明天早晨起来你再看看吧在他的理解中。这玩意可能就是一种心理暗杂。

大伙忙活了半宿，也都困了，又躺下睡了一个回笼觉。何大师把火炉子引着，木头拌子烧得呼呼响。越睡越热乎。只有明明没睡小家伙捂得严严实实，自个跑到外面去了。

等田大康睡醒了，已经日上三竿。睁开眼睛，就闻到肉香扑鼻，肯定是何大师在外屋特肉呢。穿鞋下地，看到田大膀还四仰八叉地在地铺上睡呢，于是就踹了他两脚：“大膀，起来了，你是不是觉得肚子里面火烧火燎的  。

田大膀睁开大眼珠子，摸摸肚皮：”就是有点饿“

啪啪，田大康在他肚皮上拍了两巴掌：”就是这块，是不是热，我听二师父说，吃了豹子胆之后。丹田慢慢热，就是有效果了

“嗯，是有点热”。田夫膀睡的迷迷糊糊，哪里知道田大康是对他进行心理暗示呢。

“好啊，开始挥作用了”。田大康欢呼一声，假装很兴奋的样子。

田大膀从地上爬起来，也觉得肚子里面有底，胆气好像真雄壮不少。于是兴冲冲戴上狗皮帽子：“俺出去先找个狗熊摔一跤！”

“大冬天的，哪来狗熊一  。田大康有点泄气，这招要是再不行，大膀的胆子算是锻炼不出来了。

”嘿嘿，柴火垛里面不是有俩呢吗一  。大膀还真会挑对手，那俩小马熊确实还打不过他。

“别扯淡，赶紧出去喂鹿吧。”田大康也不再管他：爱咋咋地吧。

出了屋，田大康一下子就愣住了，只见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正有一团白影飘动，度并不太快，但是十分轻盈。

“独角兽又出来了  ”卑大康这回看清楚了，那家伙的脑袋顶上。赫然立着一只长角，而明明，则正骑在它的背上，美个滋地向这边招手呢。弈旬书晒加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第一百五十章 马户

在中西方的传说户中，都有关干独角兽的记载，但走到底粥从有众一神奇的物种存在，至今还是个谜团，各种古籍上屡见不鲜，但是活生生的独角兽。反正田大康是没见过。

清朝末年第一次对长白山进行完整考察的刘建封，就记载了现独角兽的情况，说它“似鹿非鹿。一角甚长。”

现在，田大康算是开眼了。一只活生生的独角兽就在眼前，而且还驮着明明溜达呢。

这家伙绝对不是折了一角的梅花鹿，因为它通体雪白，尾巴跟马尾差不多，甩起来千条线万条线。身体跟叫驴差不多，头都有点像马。但是两只耳朵狭长。

从这一点上来看，叫它“马户”还挺怜当。

田大康慢慢往前凑乎，能看出来，马户还是比较驯良的，难怪能跟鹿类混到一个阵营。但是杀伤力也很强，想想昨晚的那只豹子，田大康觉得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马户的一双大眼睛也注视着田大康。这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从动物的眼神之中，基本上就能看出它们的品性。无疑，马户是一个很纯洁的家伙。

当田大康靠近的时候，它就轻盈地往后退几步，姿态很优雅。即使明明拍打它的脖子，热心的把富贵哥介绍给它，可是这家伙就跟一个害羞的少女一样，不肯叫陌生人靠近。“哇哈哈独角兽又回来了！”田大膀的胆子果然好像增加不少。大步流星奔过去，可是马户四蹄踏雪，很快就离他远远的。

“要是把角锯下去，跟白马也差不多。”田大膀看到马户头上的长角，足有一尺半，笔直地刺向青天，颜色呈现出黄褐色，表面光滑如牛角，不觉哈哈大笑：“马长犄角，稀奇稀奇。”

远处的马户打了一个。响鼻，估计是对大膀有点不满，哪有一见面就要要拉大锯的啊。

“人还有长犄角的呢，没啥好奇怪的，不过这个马户不叫咱们接近啊。要不然也骑着在雪地上跑两圈。”田大康也十分羡慕，可是马户不给面子，他也没招。论度，撵不上人家，动硬的，人家连豹子都能顶翻。

这时候，一团黑光闪过，只见洁白的雪地上，一个黑点向马户疾驰而去，马户又要跳开，可是来势太快。比它的度还快出几分。就在它一愣神的工夫，脑瓜顶上已经多了一物，正是毛团。

毛团这几天自个。到林子里面野去了，回来就现多了这个古怪的家伙。它似乎对马户的独角很感兴趣，抖着小爪子爬上去，还伸出小舌头。在马户的角上舔了几下。

马户似乎对毛团也不反感，所以就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任凭毛团

究。

它后背上的明明也坐了半天。有点累了，于是就顺着马户的后背出溜到地上：“富贵哥，独角兽可聪明了！”

田大康点点头：看得出来，马户的智商肯定很高，以后有它领着鹿群，肯定没问题。

为了套近乎，田大康特意找了点鲜嫩的白菜叶，乐颠颠地抱过来。请马户品尝，然后趁机摸两把啥的。

不料，马户对这些食物并不感兴趣，连闻都不闻。田大康不满地“

”富贵哥，小白专门吃雪底下埋着的苔薛。“明明显然更了解 小丫头估计是早就惦心着呢，所以一大早就出去寻找。

”嘴还挺刁  不叫小白，就叫马户得了。“田大康想到漂亮的独角兽竟然叫马户，心里多少痛快一点：叫你不理俺，给你取个赖名好养活，哈哈哈

”马户？好像有点难听啊。“明明皱着小眉头，不过最后还是尊重了富贵哥的建议，拍拍独角兽的脖子：”以后你就叫马户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马户竟然摇摇头，田大康看得直眉楞眼：智商真高啊。

挞啮挞，马户迈着轻盈的步伐。驮着毛团跑进树林。远远一瞧，毛团小同志就像马户头顶长出的一撮黑色长毛，这一大一体型相差千倍，可是瞧着这架势，好像已经是一对好兄弟了。

吃饭的时候，盆子里是呼好的豹子肉，大伙用手撕着，然后蘸点盐花。原汁原味，都没少吃。

撂下筷子，田大康又扯了几大块下山。这一次，特意领着明明。马户和毛团世跟在后面，进村的时候。田大康叫马户在村外等候 这家伙长相太怪，还是少接触人类比较好。万一有人不小心把消息传出去。把马户抓走研究，那就坏了。

回到家，收拾了点年货和日用品。一共两个大麻袋，旧川，兰犁上面，然后又装了两袋年大白菜，重诲山蜘一一入郎拉着的空爬犁，则全装上白菜帮子。这第一站，不是小木屋，而是一处隐秘的洞穴。

黑妞引路，剩下几条大狗就跟着。

两个大爬犁，穿行在林海之中，显得渺小而生动。在爬犁的后面。则是马户，它就跟散布似的，悠闲而典雅。田大康也终于现。这家伙好像还是母的。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啊“田大康扯起嗓子嚎起了京剧。很快，从一个石头殛子后面闪过一条人影：”富贵，你又来啦。“田大集笑呵呵地说。

”是啊，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了小周看着爬犁上面的一个个。大麻袋有点吃惊：“拿这么多东西？”

“就两个袋子是，剩下的是给哑巴叔运的白菜叶子。”田大康动手卸货，想想小周他们日子算的这么准，在这生活，大概就叫度日如年吧。

转过石头碰子，在灌木丛中。隐藏着一个洞口，四周的雪都化了。所以还比较显眼，但是在前面不容易看出来。

钻进洞里，洞口是用石头搭成的灶子，上面一口耳朵锅，旁边伸出两截炉筒子。一直伸到洞外面跑烟。要不然。人在山洞里面住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田大康趴在灶坑瞅瞅，里面还有火星儿，想来晚上的时候火堆是耍烧起来的。再往里则是一堆堆的干树枝和木头拌子啥的，看来准备的还挺充分。

山洞并不长，大概有三丈多，高度也就是一人多，以前可能是黑瞎子猫冬的地方。马长战也闻讯迎出来。他现在脸上的胡子密密麻麻挺老长，整个人显出几分粗豪：“明明也来了，叫爷爷抱抱富贵啊，我觉得这几天你该来给我们拜年了。只是可惜啊，没有压岁钱给你们了。

马长战抱着明明走到洞底，地上铺着厚厚的柴火，最上面是两张兽皮。把明明放在上面，然后又给她围上大棉被：”白夫不烧火，冷着呢

小周用搪妾缸子到了两杯热水。还真别说，这里麻雀虽倒也五脏齐全，跟居家过日子差不多。

“条件是有点艰苦。不过也得看跟谁比啊，要是跟周口店龙骨山的咱们那些老祖先比起来，这是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因为两个小家伙来了，所以马长战也特别高兴，开始忆苦思甜。

田大康不能来了就走啊，所以也挨着明明坐下，跟他们唠瞌。山洞里面最艰苦的事情，其实应该是寂寞。

小周则蹲在地上打开麻袋，开始从里面到腾东西，有粮食，也有一些干菜和冻白菜啥的，最后又拿出来一只小鸡一只鸭子和两大块豹

肉。“马长战乐得胡子直翘。

”还有这个呢。田大康又拿出一把黄焦焦的烟叶。那时候一般各家各户都自个种点烟叶，一尺多长、半尺多宽的大叶子晒干之后，然后绑成一把一把的。抽的时候。碾碎就成了。

马长战接过这捆烟叶，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辛辣之气直冲过来：“好，这关东烟够味！”关东烟都比较冲，抽着贼拉辣，就算你有几年烟龄，可是要是卷一根蛤蟆头抽上一口，也保准你呛得直咳嗽。

这大概也跟东北人的性子有关系。喝烈酒，抽辣烟，脾气也跟这烟酒一样。

“马爷爷，过年那天，俺们就不来了，等大年初一，上山在给您拜年磕头田大康和明明在洞里聊了一阵，这才告辞。

”富贵啊，不用总折腾一  “马长战站起身，然后把手伸到棉袄里面。取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按到田大康的手心上：”这个，是我当年获得战斗英雄时候的奖章，就传给你啦。富贵啊，人生时时玄刻都是一场战斗，希望你能成为常胜将军！“

”是  “田大康也学着敬了个军礼，然后小心地把奖章收好。这枚勋章虽然不值钱，但是它的纪**意义要远远大于经济价值，它承载着一个老军人的荣誉和骄傲，从某种意义上说，根本就是无价的。

这一刻，田大康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股豪气，就算前面有再大的风浪。他也敢去闯一闯。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马户的鸣叫，有点像战马的嘶鸣。明明从地铺上直接蹦起来：”不好，有人来啦“，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州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酒鬼

二泛战和小周住在众个山洞”最担心地就是被人现认在听明明这么一说，同时面色大变。

小周身形如电，眨眼间已经到了洞口。山洞的洞口里面阔，所以他的身形就隐没到石壁之中。时方从外面进洞，由明入暗，视觉一定会有几秒钟的模糊。而只要一秒钟，就足以致命。

看到小周如此练有素，田大康心里也不免叹服。如果把他跟哑巴比较一下，正面交锋，哑巴肯定能把小周打倒，但是要论起综合素养，无疑使小周更高一筹。

与此冉时，马长战手里也出现了一把手枪，同时还向小周比利了一个手势，意思应该是捉活的。

此时此刻，石洞里面寂静无声，偏偏一声咳嗽响起，那效果，就跟打雷似的。

小周和马长战同时望向田大康，他们不明白，关键时刻小家伙使什么动静啊，平时瞅着这娃子挺机灵的啊？“田大康慢声拉语地说道。

话音网落，洞口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富贵，看到黑妞在外面，俺一猜就是你在洞里呢。俺那干闺女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呢“。

小周也明白过来，外面十多条大狗呢，要是来了生人，早就咬上了。看来他和老长还真有点像惊弓之鸟了，还不如一个小娃子想得周全。

一个魁梧的身影在洞口一晃而入，明明叫了一声干爹，然后就张着两个小胳膊迎上去，被震山虎抱在怀里，网要往上扔，这才现上面前是石壁，所以就狠狠在小丫头脸上亲了几口。

”干爹，你怎么找到这的？“田大康也就跟着这么叫。

”俺进山打猎路过这，看到两个狗爬犁，以为遇到同行，靠近一瞧，原来是黑妞这两位是  咋还在山洞里面长住呢？“震山虎一看山洞里面的情况，就知道是住人的，十冬腊月的住山洞，显然有隐情，不过他性子粗豪，也就顺口问出来。

田大康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又把马长战的情况讲述一番，震山虎听了，不由对山洞里面的两位军人刮目相看。登登登跑到外面，很快就拎着一只抱子，两只野兔回来。

山里的汉子不喜欢多说，更多的是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感情。震山虎把抱子录皮，然后把抱子皮拿到外面冻了一会，铺到地铺的最先面，有这玩意隔潮能差不少。至于抱子肉，当然就留着给他们吃了。

”干爹。马上过年了，你咋还在山里转悠？“田大康也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这月份猎手也都在家消停过年了。

”林场要给上边的领导送点野味，所以就把俺折腾来了。“震山虎虽然直爽，但是并不等于不会做人，要是上面领导乐呵了，到时候下边的工人也少遭罪。

马长战听了，心中更觉得热乎，他和震山虎也算半个同行：都是摆弄枪的，所以越亲近。

田大康则皱皱眉：”干爹啊，你要是总这么打，山里的野牲口早晚要打光喽。

震山虎摸摸脑袋：“放心吧，打不光，俺们这些老猎手，可不是啥时候都进山打猎的。开春牲口情的时候不打，怀着崽子的母牲口不打，太小的崽子不打，有了这三不打，野牲口就不会打没

这事田大康也是头一回听说，不过想想也有道理，猎户一辈辈都靠打猎为生，要是打绝了，以后儿孙吃啥。怕得就是那些半吊子，逮住猎物往死里整，恨不得连窝端。很多事情，都是毁在那些急功近利者身上。

即便如此，田大康还是要敲山震虎：”干爹啊，打不如养，越养越多，越打越少

“那要是不打，俺喝西北风去啊！”震山虎在他脑袋上蹦了一下。

田大康摸摸脑袋，嘿嘿几声：“干爹，从你打猎到现在，一共打死过多少只梅花鹿了？”

“那谁还记得，百八十只肯定是了。”

“要是您把这些梅花鹿都养起来，每年割耸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吧，更不要说，它们每年还都得繁殖呢，这账您怎么算？”田大康这回却是一脸认真。

震山虎不吱声了，转着大眼珠子在那琢磨。他打了一辈子猎，还真没这么思考过，估计不是一时半会能想明白的。就算能想明白，也肯安不容易转过这个弯。

田大康也知道这事需要从长计议，于是又闲聊几句，最后领着震让 虎出洞，跟送出来的马长战和小周挥手道别。

转到石头殛子前面，田大康又看到了震山虎那个爬犁，相比之下就比他那两个威风多了，而大青狗正跟黑妞套近乎呢，黑妞则是一副带搭不惜理的模样，有点公主的架子。“这个是  ”震山虎这时候才现了马户，进洞的时候比较匆忙。他也没细看，现在却

好半天，震山虎才醒过神：“这个是你们领来的？”

田大康看他那架势要吃人，于是点点头：“它就跟着明明，俺也不能靠到跟前，干爹，你见过马户  就是这只独角兽？”

“马户是啥玩意，俺是听爷爷说过，他以前在长白山里见过独角兽，在俺们炮手的传说中，独角兽是老把头的坐骑，是一种通灵的神兽！”瞧得出来，震山虎看向马户的目光，充满了敬意，那是一种自灵魂的尊敬。“看来这玩意还真是长白山里面的一种稀有动物，只不过数量稀少，很难见到罢了。说马户是神兽，有点过分，不过这家伙大概跟毛团差不多，都是那种比较奇特的野兽，起码智商够高。

”这道不，独角兽别看性子温顺，但是从来不跟人接触，看来，还是俺干闺女招人喜欢，连独角兽都来投震山虎忽然自豪地哈哈大笑，看来，真是以此为荣。同时也证明了，他震山虎的眼光也不赖，一下子就认了个好闺女。

“干爹，你说说这独角兽还有啥奇特的地方。”坐到爬犁上，一边在林间穿行，田大康一边问道。

“那可就多了，据说连子弹都打不透它的身体，而且就算是老虎都不敢招惹它，要不是性子温顺，山林之王哪能落到老虎身上。”震山虎知道得还真不少，不过是不是真事就不好说了。但是田大康可以肯定的是，反正有一只凶猛的豹子被马户一击致命。

至于说子弹也打不透，估计是马户的度太快，想打也无法瞄准吧，毕竟是传说的东西，难免有点玄乎。

“富贵啊，你这爬犁上装啥啊？”看到田大康的爬犁上都是大麻袋，但是又不太沉，爬犁的车辙在那摆着呢，还没他那个深呢。

田大康嘿嘿一笑：“都是大白菜，是给那些野牲口喂食用的。干爹，俺们已经开始养了，您到时候可别后悔啊！”

“真养上了，那俺也去看看。”震山虎听了，干脆也先不回家了。

三辆狗拉爬犁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小木屋。这三伙大狗似乎也要赛赛，一个。比一个快。到底是震山虎的大狗拉贯了爬犁，而黑妞和大郎它们都是半路出家，所以渐渐被落在后面。“等震山虎都跑出挺远，田大康才吆喝一声，脸上挂着坏笑，转换方向，震山虎那辆爬犁，立刻就在他的后边了。

”你这臭小子！“震山虎的大嗓门在林间炸响，吓得上面几只飞龙扑啦啦飞到树下，一头扎到雪壳子里面，从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要是有经验的猎人，直接掏雪窝子，就跟变戏法似的，从里面往外拎。

到了小木屋，差不多天也黑了，一听狗咬吵吵的，哑巴和大膀从屋里出来，看到震山虎，哑巴就乐呵呵地迎上来，伸开大巴掌往他的肩膀上拍。

震山虎大概也知道厉害，所以往后退了几步，两个人就比比利划的聊起来。田大康一问才知道，敢情人家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呢。

震山虎经常行走山林，有时候也在小木屋里落脚。不仅是他，很多进山打猎的炮手，都是这样，田大康就看到过好几拨呢。

进屋喝了一碗热水，哑巴早就把饭菜弄好了，大伙就围在一起。结果震山虎带来的一葫芦酒，很快就喝光了，他和哑巴还有田大膀都舔嘴吧舌的，显然意犹未尽。

田大康笑呵呵地出屋，从窖里抱上来一个坛子，坛口蒙着牛皮纸，四周还有一圈黄泥。把黄泥拍掉，揭去牛皮纸，立玄就有一股果香散出来。

大伙都吸溜着鼻子，果香之中，更有一股馥郁的酒香。就连毛团，也忍不住趴到坛子边上往里瞧。

”哈哈，还有这好玩意呢，喝个痛快！“震山虎抱起坛子，咚咚咚倒了好几个木头碗，只见里面的酒液色泽深红，粘粘糊糊，虽然有点葡萄皮子啥的，但是酒水却清澈透明。毛团嗖得一下窜过来，趴在碗边就喝。这种情况很少见小家伙的嘴刁着呢。

最后，就连几个小娃子也经受不住诱惑，尝了一小口，这下一而不可收入，咕嘟咕嘟，每个人都喝了半下子。然后小脸都红扑扑的，往炕上一仰，呼呼大睡。

田大康知道这玩意不是果汁，所以喝得还算最少的。不过这山葡萄酒劲头也挺足，也感觉晕晕乎乎。就在他也准备睡一会的时候，现毛团也四仰八叉地躺在明明的枕头上小嘴一开一合，吐出的气息之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小酒鬼啊”田大康身子一栽，也躺那不动弹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招兵买马

产夜里。外面数然刮起了冒烟雪，这个俗称大烟炮，西蛙洲沟乌直叫。就跟鬼哭狼嚎似的；天上的雪、的上的雪，都被吹得直打旋。整个，天地，完全变成一个风雪肆虐的世界。

早晨起来，雪停了，风也稍微小了一些，透过窗子往外一瞧，只见地面上的浮雪被风吹起来，扬到天上，比下雪的时候还大。

这种天气如果出门，顶风走二里的。能把肚皮灌饱；尤其是在让 林里面，谁走谁迷路，最后肯定是一头扎在雪窝子里面，再也爬不起来。

就连野牲口，都得老老实实猫着。要是一连下几天。那就得冻死，

。

哑巴起来之后去外面扫雪，不料屋门却推不开，敢情夫雪封门了。只好使劲光当一阵。咧开一个小缝，二忙子和田大康钻出去，把门口的积雪挪走。

这场雪还不算大呢，有几年冬天。连下带刮，大雪比窗户还高。的挖洞出去清理积雪。

大伙都出来扫雪，被风吹了一宿，地上的积雪都十分致密，一铲一大块，抱着就走了，很快就漆理出一条道路。

哑巴和大膀在前面开路，两把木镶上下翻飞，很快就清理到林子边上。圈养鹿群的地方。

这里要比露天地强不少，因为的势开阔，上面搭着棚子，所以地面上的雪不大厚，鹿群都挤在下风口，雪打不着。

不要小瞧野生动物的本能，无数年来它们早就适应这里卑酷的生活，一代代生息繁衍，风雪的洗礼，只会使它们越强壮。

冬天确实难熬，但是也只有熬过冬天，才能成为林子里面真正的强者。所有不合格者，都被风雪淘汰。这也是大自然的选择。

看着这场突然来临的暴雪，田大康感慨良多：“动物尚且知道生存不易，咱们除了要面对自然的挑战，还要经受社会的磨砺，所以更要坚强”。

田大膀使劲拍拍胸脯：“富贵。就算天塌下来，俺给你顶着呢。”

“天咋能塌，除非是你捅个窟窿。大膀你的胆子真不小啊一。田大康也想检验一下吃了豹子胆的效果。他注意到，田大膀的眼神还真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已经有点向哑巴靠拢的意思。

”俺先数数，看看这些家伙有没有跑的一  “嘿，大膀也有正事了。开始一头一头地查起来。

可能是因为外面还刮着雪，所以那些还没怎么混熟的野牲口也都不跑，一个个过数之后，田大膀立刻大笑起来：”哈哈，又多了十多只，俺的凝聚力越来越大啦“。

田大康晒晒嘴：”这场雪下的好啊。野牲口更不好找食，咱们现在就开始干活，把白菜分成几个方向洒出去，八方汇聚。招兵买马，占山为王“

”富贵哥，你要造反啊“。明明在一边抿嘴直乐。田大康这才觉察到自个有点兴奋得过头了，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食草动物喜欢扎堆，而且有马户领头，阵营肯定越来越大。

大膀和哑巴立囊就行动起来。扛着大麻袋往林子里钻，田大康和明明也不闲着，把麻袋搭在一头大驻鹿的身上，也选了一个方向，前去摇种。

震山虎因为着急回去，所以就赶着爬犁下山。不过他的心里也很有一番感触：富贵这娃子想出的法子，好像也不错啊

到了中午。风息雪停，红日当头，潜藏了一宿半天的野牲口，也纷纷开始活动。大树上小松鼠蹦蹦挞咙，不时弄得树权上的积雪簌簌飘落。它们算是最能干的了，过冬的食物早早准备好，现在可以安心在树上玩耍。不用再为食物奔波。

但是其它动物就不行了，野鸡、沙半斤啥的，一群一群在林子飞，以它们的能力，想要刨开厚厚的积雪，肯定是没门，树上的松籽之类，就成了它们觅食的主要对象。

最糟糕的就是食草动物。大雪把地上盖了大棉被，找点吃的那是老不容易了；不过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肉食者可乐坏了，尤其是狼群，迎来了一年中食物最丰盛的季节。

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小木屋。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所在的范围内，很快就聚集了上百头动物。其中尤以马鹿、梅花鹿和抱子居多。

和冷冷清清的林子相比，这里都快赶上集贸市场了，四面八方的动物。就跟赶集似的，往这里聚集。

比。，  万比北

”把这些傻抱子都弄出去，光吃饭没啥用  “田大膀这回牛了，趾高气昂，指手画脚，看到夹在在鹿群之中的那些抱子就来气，简直是吃白食的嘛。

”行了，这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来的都是客  “田大康甩  力劝他，都混在一起呢，根本分不开，要是使劲撵，剑嘛口 不傻眼啊？

整个鹿群，迅扩军，到了傍晚，数量就过百只，而且还源源不断进行着补充。给田大膀乐得。都想宰一只抱子庆祝了，不过只是想想罢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来了一帮搅局的。就在田大康他们清理积雪的时候，就看到一群黑乎乎的家伙从林子里面现身，横冲直撞杀过来。赫然是一群野猪。

要说野猪冬天找食不怎么困难，长鼻子一拱，就跟推土机似的推开积雪，在下面拱食。只不过，有省力的谁还费那个劲啊。所以就沿着白菜指引的道路，一路冲来。

野猪也不属于食肉动物，但是脾气比较暴，食草动物当然不能跟它们合群。所以。随着野猪冲进鹿场。鹿群立玄生骚乱，把家园让给这帮蛮不讲理的家伙。

看到这的白菜堆成小山，野猪哪里还会客气，吭吭哧哧冲上来。一通乱拱。田大膀气坏了，手里拎着铁锹就往前冲。还真别说，豹子胆有效果了。

一瞧野猪群有二三十呢，就算大膀和哑巴再厉害，恐怕也得淹没在猪海之中。田大康赶紧往小木屋跑。这事只能找明明来摆平了。要不然，野猪都是一根筋，你不叫它吃食，它就跟你玩命。

就在这时候，只听一阵狂吠，黑妞领着十几条大狗向猪群冲去。有两只落单的小野猪立刻被掀翻，杀猪般的嚎叫声在林间回荡。

野猪一般都是家族式的，立刻就有几头大公猪开始反击。黑妞不愧是看山犬，这时候看出真本事来了。领着手下机动灵活地展开游击战。不跟野猪正面交锋，有机会就偷着下口，把野猪气得更加疯狂。

其中一头了猪癫疯，径直向田大康冲去。田大康没吃豹子胆，也没哑巴的本事，吓得撒腿就跑，可是哪有野猪跑得快啊，很快就被野猪追到身后，锋利的獠牙距离他的屁股近在咫尺。

危急时刻，只见白光一闪，田大康的身体就飞上半空，然后落到雪堆里，整个人都没影了。

野猪失去目标，一个急刹车。小眼睛里很快就出现了马户的身影。刚才就是安。用蹄子轻轻送了田大康一程。

比。，  万比

野猪嘴里吭吭两声，埋头向马户冲去。这玩意就是一条道跑到黑的主，现在就算前面是一只大象，它也得先撞一下再说。

马户轻轻巧巧地闪过野猪的獠牙。它的身形就像雪上飘舞的一团白雾。脑袋顶上。还传出依依呀呀的叫声，正是毛团在那助战呢，小爪子抓着马户的鬃毛，另一只还飞的舞动几下，透着一股凶巴巴的可爱劲。

扑了一个空之后。野猪又掉过头冲上来。马户再次灵巧地闪过。顺便还给了这个没头脑的家伙一蹄子。

大野猪立玄在雪地上翻滚几下。然后爬起来，黑猪差点变白猪。它现在也有点清醒了。直觉告诉它，眼前的大家伙不好对付。至于那个黑乎乎的家伙，早就被野猪忽略。它站在那里琢磨，还要不要继续动冲锋。

虽说野猪没脑子，关键时剪也会急转弯，主要得看啥样的对手。要是像刚才田大康那样的，野猪肯定勇往直前。

就在大野猪心里打鼓的时候，毛团终于不甘寂寞，从马户的头顶飘过来，直接落到野猪的头上。小爪子一身。在野猪的鼻子上抓了两把。

野猪大惊，吭哧一声，晃着脑袋，撅着屁股就跑。毛团小同志大概也想尝尝骑猪的感觉，说啥也不下来。

猪群有个毛病，比较盲目，容易随风倒。比如说田大康上次经历过的，一只老虎能把一群野猪吓跑。但是遇到一只野猪，就敢跟老虎叫板。

这只大野猪一边疯跑，嘴里还使劲叫唤。立刻把整个猪群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野猪们都机警地抬起头。鼻子里面哼哼几声，都跟在后面呼噜噜跑起来，跑得俩耳朵一个劲扇呼。

马户则迈着悠闲的步伐，不慌不忙跟在后面护送，很快，全都消失在林子里面。

田大膀和哑巴也累得坐在雪地上喘粗气。哑巴倒是没啥，自个放倒了两只半大子野猪；田大膀就不行了，被一只母猪给放倒，腿上还挨了一口，幸亏棉裤比较厚，把棉花都扯出来。

”富贵呢？“田大康四周望了一圈，没瞧到田大康的影子。

这时候，一个雪人从远处晃晃悠悠站起来：”俺在这呢一马户这家伙呢，在背后踢俺的屁股，哎呦 。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兔爷

泛到腊月二十读天，田大康读此人才迈回否旱大毋尔漆则干脆留在山上过年，这主要是因为他手下的队伍现在正处于展壮大的关键阶段，他这个，总司令离不开啊。

回到村里，也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过年嘛，毕竟跟平时不同。家家户户大门也都贴着红纸对联。这要是在破四旧严重的那几年，对联都不叫挂。

一瞧这些对联，田大康不由顿足捶胸：“早回来两天好了，俺也能跟着过过瘾！”原来，这些对联，大部分都走出自吴先生的手笔。田大康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看对联的内容，也都十分正直。无外乎抓革命促生产之类，里面还穿插着一些**语录，比如说上联是“为人民服务”下联就是“抓阶级牛争”。

进了家门。屋里的墙新糊了一遍。感觉亮堂不少，里面墙上写着四个大字“革命家庭。”下面则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至于挂钱、门神啥的，现在还都不敢贴。家家户户都没有供奉，那是搞封建迷信，被人看见就别想过好年。那时候，一切神明都不好使。爹亲娘亲不如**亲。

， 正

“才回来呢  ”李奶奶看到田大康和明明，脸上立刻笑开花，这俩家伙一头钻进山里，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大雪，把老人家惦心够呛。

殊球更是疯了一般扑上来，搂着明明的大腿不撒手。这家伙本来三天两头睡大觉，处于半冬眠状态。只是今个早晨放鞭炮，辟里啪啦的。一下子吧他崩醒了。“棒槌的大嗓门也在屋子里面炸响，这家伙一到冬天就比较郁闷。根本不敢上外面去，冻得受不了，所以天天只能在妞妞抱来，跟棒槌唠得十分起劲，估摸着他俩的智商差不多。

”富贵啊。山里有什么变故？。吴先生询问道。

“没啥事，就是大膀收了不少手下。俺们都跟着忙活了。”田大康把山里的情况介绍一下，吴先生听得连连点头。

爷俩正唠瞌呢，就看到田二爷领着田玉柱进来。田玉柱还提着四盒礼：两包槽子糕，两瓶罐头。二斤白糖。外加两瓶白酒。像模像样，去公社主任家串门都能拿出手了。

“玉柱哥，客气啥呀”。田大康连忙把东西接过来，都放到柜盖上。农村有这个风俗。串门的东西都的摆几天。显示一下主人比较受尊重。尤其是像个样的好东西，更不能藏着掖着。

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行贿的，否则一捆捆人民币摆在那就太不像话了。相对来说，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比较简单淳朴。

田玉柱现在也成熟许多，身上穿着一件新中山装，一副年轻有为的模样：“应该的，学生看望先生。那是天经地义。**对老师徐特立都说。您是我三十年前的先生，现在还是我的先生，将来必将也是我的先生。”

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没有吴先生的教导和田大康的帮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以坐火箭的度升官啊，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个朴素的道理；就算田玉柱忘本，田二爷也敢在后面拿着鞋底子把他抽来。再说了，本身田玉柱就不是那样没心没肺的人啊。

“我这个先生，可还戴着帽子呢。”吴先生笑呵呵地说着，他现在早就不把这个放在心上了。

吴先生说得也没错，要是叫人知道公社副主任过年去反革命家串门。那也就不用干了。

这个道理，田玉柱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五星大队山高皇帝远。没人在乎这事，要是有敢起刺的。也过不了田二爷这一关呢。家族式的村落，从内部最好管理，原因就在于此。

大伙都坐在炕沿上，明明给他们到上茶水，田大康也用小筐箩装来了瓜子，另外还有一盘子山里红，一个个红灿灿的。

唠着唠着，就说到公社的领导上，田玉柱有点忧心仲仲：“听说穷”

不仅仅是老百姓。穷有理一直跟田玉柱不对付，这家伙上台，田玉、柱的日子恐怕最难过。

一说到穷有理，屋子里面的气氛有点压抑。大过年的，有点添堵。

“呵呵，没事，这家伙就是秋天的蚂炸，没几天蹦醚了。玉柱哥别泄气。最后把这家伙彻底打败。才能显出你的厉害！”田大康则给他鼓劲，穷有理这家伙是个大老粗，想抓他的小辫子，肯定有机会。

刚送走了田玉柱，又迎来了委小虎。只不过，他的礼物就有点简单了。左手一只鸡，右

一瞧这架势。田大康也就明白了：肯定是跑着蹭着过年的。也好。过年就不怕热闹，其他几个知青都回家探亲，委小虎孤零零的，本来就想招呼他呢。

“小虎。还拿啥东西啊，小鸡炖蘑菇都给你准备好了。”李奶奶埋怨了他一句，也知道这家伙喜欢这一口。

这一冬天，妾小虎又胖了点。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田大康：“给你。压岁钱。

田大康一捏，硬邦邦的。打开一看，原来是楠子瓣糖，于是找了个小碟装起来，摆在柜盖上，谁来了也好吃一块。过年嘛，来了客人不能空嘻啊。

不大一会。二牲子、三光子一直到八叉子他们都来给吴先生拜年。别看娃子们也都知道不空手。你带一串蘑菇，他拎一包果子的。多少也是这个心思。用农村人说就是，瓜子不饱暖人心嘛。

吴先生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沓子钱。都是一块一张的，而且嘎嘎新。每个人手里都了一张，就连明明也不例外。

田大康和明明就抿着嘴乐：这钱还是明明卖山货给吴先生的呢，看来先生也好面子。

当然，还忘不了勉励一番。连委小虎也洗耳恭听，算起来，他也是吴先生的弟子，入门还没这些娃子早呢。

”二师父那里你们都去过了吗？“吴先生虽后又问三光子，看到娃子们点头，吴先生这才叫他们把老龙头也请来，他也是一个人，干脆也在一块堆过年吧。”老龙头红光满面地走进屋，看懂啊好几个娃子手里都摆弄着一块钱，估计他们还从来没得过这么大票的压岁钱。于是哈哈几声：“都商量好了。一个娃子五毛钱，你怎么偷摸涨价啦一  ”

“大先生和二师父，当然要有些差距。”吴先生也微笑着，老哥俩没事的时候，也喜欢斗斗嘴。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响起，那时候各家各户买的都不多，吃饭前放两个双响子和麻雷子啥的就完事，不过，动静是真响啊，吓得球球一个劲往明明怀里钻，各家各户的大狗也都猫到窝里，耷拉着耳朵，老老实实趴着。

娃子们一听炮仗声也都毛了。赶紧都往家跑，这玩意都是有数的，自个亲手放才带劲。

田大康招呼二牲子和三光子一声。盛了两碗菜，给疯老头送去。只见他正捂着耳朵堆缩在墙角，看来也有点害怕炮仗声。“田大康把饭菜倒进疯老头的盆子里面，疯老头则抱着脑袋没动弹，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然后就各回各家，准备开饭。一年到头，就盼着这顿饭呢，对于娃子们来说，这是一年中最丰盛的晚餐。

炮桌已经放好，一共六口人团团围坐。桌上也正好六个菜。中间一盆子小鸡炖康菇，上面油汪汪，这道菜，蘑菇比小鸡好吃。

鱼也是少不了的，就是个头小点。一两多的卿瓜子，是铁塔叔送来的。是前两天和村里一帮小伙子去芦苇荡里面，用搅罗子打上来的。

大吉大利，年年有余，这两道菜是年夜饭里面必不可少的，不管家里生活多困难，哪怕走到大年初一就揭不开锅了，这顿饭也不能糊弄。

田大康帮着奶奶把每样菜都盛出来一点，然后摆到叔叔的照片下面。在他的记忆之中，每次过年。李奶奶都要这样，另外田大康还要磕头。

只不过，今年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明明也跟着一起磕了仁头。吴先生和毒小虎他们则在后面肃立。此时此刻，恐怕最好地证明了那句话：今天的幸福生活，是千千万万革命烈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大伙吃饭吧  “李奶奶擦干眼泪，招呼大伙重新入座，然后打开一瓶白酒，给吴先生他们倒上。

老龙头摇摇手：”还是喝葡萄酒 老吴，还不上家伙！“

”你呀，是想喝酒还是想要碗吴先生用手点指，然后从柜子里面取出两个晶莹别透的小碗  竟然是用玉石雕琢而成。

“我估摸着，富贵这趟回来。小何肯定能把玉碗叫他带回来一哪个是我的？”老龙头虽然心里急，但是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把玉碗拿起

。

两个碗都是用白玉雕成，造型古朴，两侧各有一个小巧的把手。表面还雕剪着一些图案。

比。，  万比北

老龙头爱不释手，嘴里却叨咕着：“这个白兔捣药的，肯定是我的一小何原来也有淘气的时候，俺个老头子，咋就成了小白兔呢，弄个兔爷也成啊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年之计

二六年夜饭，田大康和明明就跟小朋友们聚齐。兜里装 小洋鞭。一般都拆成一个个的放，这是稀罕玩意，一着，辟里啪啦放没了，实在太浪费。

聚集了二十多个娃子，有的手里拿着香头，有的还拿着卷烟，把洋鞭的捻子戳到火上，然后往天上一扔，啪的一声，在空中炸出一个脆响，那感觉实在是太神气。

最逗的是八叉子。手里拎着一个柳条棍子，前头在灶坑里面烧了一下。留下一个半尺长的红火头。大伙都拿着炮仗到这来点，太方便了。

等炮仗放差不多了，八叉子就回屋着“火棍”呼呼风响，天空中一条红蛇乱舞，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好啊，跟放花差不多。

于是，娃子们就每人都点了一个，拿在手里使劲抡。最后还是田大康现问题：”这么玩不行啊，晚上回家全得尿炕“。

小娃子们玩的欢，大人也不差，吃完饭之后，都开始扎堆。岁数大的都喜欢看纸牌，跟麻将的玩法差不多。只不过这两年抓得严。只能偷摸玩，好在也没人举报，都是一个屯子的，比较安全。

年轻一点的就喜欢打扑克，那年头有一副扑克牌不容易，一般的商店都不卖，就算卖，也是稍有变化的，印着鲜明的时代特色，比如说三个”都变成了 ，扑克牌上面还印着**语录啥的。

等田大康他们把村子逛了一个遍之后，也就各回各家，外面啥娱乐活动没有啊。

进屋一瞧，炮上地下坐了不少人，都在那听收音机呢。当时，电视这个词很多人都还没听说过。要是能躺到炮头上天天听收音机。那就知足了。

一殷时候，节目大致是这样安排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一套节目是在早上４点开始播音，先是合唱《东方红》，然后预告节目。

接下来的主要节目有：革命文艺、新闻和报纸摘要，早上6点是广播体操，还有学习马列着作、**着作；中午有人民解放军节目，下午除了周二之外，其他时间有学唱革命样板戏栏目，比较受欢迎。

下午四点时比较受孩子们喜欢的红小兵节目就是后来的小喇叭，晚上七点半。还有对人民公社社员广播。大伙都爱听这个，毕竟都是社员嘛。

半夜一点半，最后放国际歌，全天播音结束，不过一般很少有人能坚持到那个时候，除非是新买收音机那几天。

大伙一边听收音机，一边闲唠瞌，说来说去，话题还是扯到来年生产队的计小上。因为今年工分比以前翻了一番。大伙都有了盼头，都希望日子能越过越好。

老支书也在这，盘腿坐在炮上，吧嗒着小烟袋：“小鸡孵子都不能养了。估计还跟前几年一样

一句话，大伙的心里凉了半截。

过了半天才有人说了一句：”能不能想法子搞点别的副业？。队里的耕地一共有五千多亩，打得粮食都是有数的，反正是饿不死人，不过想要过上好日子，还得琢磨别的招，这一点，大伙也都有了朦胧的意识。

“采山货，采野果，今年咱们这两项的收入不少啊吴大帅心里还是有点小九九的。

”万一收购部不收了咋办？。老支书吐出一口烟雾，慢吞吞地说着。他是一村之长，处境也是最艰难，想搞点啥吧，搞不好就成了资本主义尾巴；要是就指望着那点地吧。大伙的日子又紧巴，也实在是难为人啊。

“行了。大过年的说点高兴事，天塌大家死。过河有铿子看到屋里的气氛比较沉闷，有人就赶紧转移话题。

”俺这倒是有个高兴事，大伙想听田大康站到地当央。

“这小子，别卖关子，快点说！”铁塔叔性子急，伸出大巴掌。在他脑袋上扒拉一下子。

“其实咱们也有副业啊，靠山吃山，现在大膀已经在山里养了一百多只野牲口，主要是梅花鹿和马鹿，等到来年春天，咱们就可以割鹿耸了一。虽然鹿场暂时还是开放式管理，但是田大康还是把这个好消息提前通报一下，过年嘛，叫大伙也都乐呵乐呵。

说完，田大康就看着大伙。啥表情的都有，有的满脸惊讶，有的不信，有的欢喜，”

鹿耸只有在春夏之交的那段时间才是最好的。过了季节就老了，完全角质化之后就失去药用价值。也不值钱了。

所以平时想要弄点鹿耸并不容易，价格确实也不低。听说现在冷不丁就冒出来一百多头，大伙都有点震撼。

“富贵，真的假的？一百多呢，那得割多少耸啊！”吴大帅也算半拉猎户。当然知道鹿
“大帅叔，一百多里面，可不都是公鹿啊，产耸的能有三十多就不错了。”因为鹿群里面还有抱子啥的跟着凑数，所以田大康才这么说，而且他也早就跟明明查过数了。

吴大帅嘿嘿几声：“那也不错，一头公鹿整好了能割三茬，卖上三五十块不成问题，这就是一千多块的收入啊，而且基本上都是纯的！”

“三茬太狠了吧，两茬就行。要不然等级上不去，也卖不上价。”那时候卖东西。大多数都论等。

大伙七嘴八舌就议论起来。甚至连怎么割耸都研究好了。听得田大康嘻嘻直笑：“这事还不一定能定准呢，万一到了开春的时候，鹿群都散伙了。找谁割去啊”

“割鹿耸算不算割资本主义尾巴啊？。大伙都被割怕了。

”鹿耸长在脑瓜顶，当然不是尾巴“。老支书笑呵呵地说：”咱们也不建围栏，到时候就说是野鹿，上赶子跑来叫咱们割鹿耸，道理就跟猎户打鹿割绒是一样的，谁能管得着“。

本来老支书是有点担心，今年工分都三毛多了，来年要是一下子降回来。他这个。生产队长实在是脸上无光。出乎意料的是，田大康弄了这么一出，顿时叫他也是信心大增，心里多少又有点底了。

老支书的话。给大伙的启不老龙头笑呵呵地说是要在山里种药材，吴大帅更厉害，说是要种人参，铁塔叔说是要在芦苇荡那边偷摸养鱼，一时间，群情激奋，差点把房盖鼓起来。

”等破五以后，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老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咱们也好好估摸一下，争取甩开膀子干一年“。老支书也豪情满怀，越说越来劲，从炕头蹦到地上，比比划 说了半天，这才觉得脚底下有点、凉。敢情忘了穿鞋。

就在这个时候，收音机里面突然传出一个漏*点澎湃的声音：”东风吹，战鼓擂，让我们在**伟大思想的指引下，和资产阶级反动派战斗到底。

霎时间，屋子里面一片死寂。

过了半天，老支书才摆摆手：“行了，都回家吃饺子去吧。

人群一下子就散了，田大康到外屋烧火，饺子已经包好了，是抱子肉朵馅。煮好之后端上桌，水灵灵的就跟一尾尾小白鱼似的。

夹起一个。饺子，田大康有点出神：回来半年多了，现在静心想想，还是很有收获的，大伙的生活稍微提高了一点，他自身也不断充实。最起码，不会再留下遗憾。

嘎嚓田大康觉得有啥东西把牙给格了，吐到桌上，原来是一个。一分的硬币。

明明拍起小巴掌：”好啊。总共就包了两个带钢蹦的，第一口就被富贵哥给咬了，运气真好“。

田大康也跟着嘿嘿：”那当然，也不看看俺的名字，当然富贵了

说说笑笑。饺子都吃光了。可是另外一个带钢蹦的却没吃出来。明明忽闪了几下大眼睛，然后向球球一指：“肯定是叫它吃了，刚才吃饺子的时候，根本就没嚼！”

一转眼就过了初三。田大康的狗爬犁又开始上阵。

不过这次除了他和明明之外。老支书也坐在上面，对于田大康说的情况，这两天他也总惦心着，干脆就亲自跑一趟吧。

临走的时候，李奶奶把柜盖上摆着的两瓶罐头和两包白糖装起来，叫田大康带给何大师，也算是给师傅拜年了。

村里热热闹闹过年，林子里面则还是一片肃穆，不过到了小木屋，就热闹非凡，远远的，就听到田大膀在那吆喝：“再敢来就把你腿打折喽一  ”

“咱们还是别去了  ”田大康笑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看到一只恰侧慌里慌张地里面跑过来，看到爬犁。嗖嗖几下就窜到树上。

％，  万

“大膀现在厉害了，连检侧也不怕啦？。老支，原来的时候，大膀是身体大，胆子

”官升脾气长呗！“田大康没说豹子胆的事，这层窗户纸要是捅破就不灵了。

爬犁出了林子，就看到田大膀拎着棒子冲过来，瞧那气势，打老虎肯定没问题。

看到田大康他们，大膀立刻咧开嘴：”富贵，带啥好吃的了，这两天可把俺累坏啦“

”你小子不回家过年，你爹要上山把你腿打折了呢！“老支书板着脸。故意吓唬她。

田大膀嘿嘿两声：”二大爷你也来了，呵呵，正好一会检阅一下大部队。连大带小的，现在已经有一百五啦  这还不包括俺自个呢“。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星火燎原

鹿群坏是有点怕生，看到老支书和田大膀他们老讨来小晦工吼遮远绕开，时刻保持警惧。

大膀有点挂不住面子：”害啥羞啊，喂食的时候咋都往前冲呢一再说了，来的不是外人。是你们二大爷一  是俺二大爷！“

明明想上前帮忙，却被田大康给拦住：这种状况最好，就算是穷有理来了，也挑不出毛病；要是明明出手，把这些槽花鹿啥的都弄成绵羊，以后恐怕有麻烦。

”大膀啊，好好干，你小子总算是有点出息了。“老支书看得眉开眼笑，瞅着田大膀也顺眼了，以前这小子有点不着调。

然后又转向田大康：”富贵啊。还有啥需要村里做的，尽管吱声，以后也不用你一趟一趟送白菜了，等明个把大伙都叫上，一块往这边运

田大康一个劲点头：“隔三差五弄点食盐就成，这玩意不用像牛马那么精心，主要还得靠它们自个在山里打食，免得丧失野性。咱们主要是在冬天食物匿乏的时候帮帮忙。平时再给它们补充点盐分啥的就成。”

上百头鹿类，要是全靠喂的话。一年的费用也不低。而且主要是以后越展数量越多，鹿群还是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比较好。

沥沥拉拉出了正月，天气逐渐转暖，冰雪开始消融，一年中最难熬的冬季终于过去万物都开始渐渐复苏。蛰伏了一个冬天的山林，也重新焕生机。

田大康他们开学了，社员们也已经开始上工，这段时间主要是整地。然后往地里挑粪。那时候基本不用化肥，牲口粪便和草木灰，是主要的肥料。

因为去年养小鸡，所以积攒了不少鸡粪。无论是啥肥料，都不能直接往地上扬，先要在大粪堆沤一沤。

生产队的大粪堆，一般都比较大，就跟个小山包似的。不过一般的来说，里面没多少粪肥，这玩意一年到头都是有数的，所以很多地方的社员，都是把土还有碎柴火啥的挑过去凑数，混几个工分罢了。

到了开春，大粪堆就要刨开，中间点上火，不断升温，这样可以杀死一部分虫子，也可以促进粪肥充分酵，然后再上到土地里面才有劲。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嘛。

而最有效的手段，则是放荒。把地里的祜杆柴草啥的，一把火烧掉。一能消灭病虫害，二来剩下的草木灰，直接就当肥料了。

有时候，还要把田间地头的杂草割下来，扔到田里，这样肥料就更加充足。

这一天放学，老龙头领着田大康和六指子去挖野菜根，春天来了，人容易火，吃点婆婆丁、野芥菜啥的有好处。

明明和七仙女也跟着，都椅着小筐，那时候，农村的小姑娘，挖野菜也是一项主要任务。

置身田野之中，放眼望去，远处的大山已经微微有些转青，地面上也泛出绿意，只不过还是很淡，在近处根本就瞧不出来。

柳条丛则是一片鹅黄色，在春风里舒展枝条，那上面马上就要芽，最初结的是毛毛狗，然后才长叶。

老龙头兴致很高，一边走嘴里一边跟两个徒弟白话：“春用其根，夏用其枝，秋采其实，大凡这些药物。春天药力都凝聚在根部一。

田大康和六指子都低头受教。跟二师父学医，跟在学校上课完全不同，课堂就是广阔的大自然。

”烧荒喽  “远处传来一个悠扬的喊声，几个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已经腾起白烟，开始只是几个点，但是很快面积就扩大，连成一片。柴草多的地方，已经腾起火苗。尤其是地头，那些蒿草啥的早就干得透透的，沾火就着，辟啪直响。

星星之火，很快就越来越壮大，已成燎原之势。

火线的范围越来越大，感觉有点像个大波浪，被风吹着在地面上延伸，这场面也挺壮观。

”烧过来了  “俩小丫头咋咋呼呼。赶紧跑到地里，站在一块四周没有杂草的地方，冒着白烟的火线。就从她们身边掠过，然后继续前进。

田大康和六指子根本就没躲。反倒是迎着火线冲过去，一跃而过。就跟玩似的。老龙头则望着远处的山林，嘴里叨咕起来：”别引到山上啊。

春秋两季是山火的易季节。别看在田地里面，火苗显得很温和，郡主要是因为可燃物比较少，要是挪到山上，马上就会显出它熊熊的本性。而山火一旦生，造成的损失就不可估量。

“二师父，不会了，大伙早就做好了隔离带，你看那边，隔着不远就站一个人！”田大康向东边一指。远处果然有不少社员，手里拿着铁锹防火。

老龙头这才放心：“有一年，了，半夜在县城里面，看到纹边都红彤彤的片，那悔”呢

田大康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他知道后来的大兴安岭火灾。所以心有戚戚焉。

不大一会，就挖了半框婆婆丁，回去用水一泡，然后炸点鸡蛋酱，吃苦，不过苦得有滋味。是春天送给人们的第一份礼物，功能消炎败火。

“不好啦，那边起火了一  ”忽然间，一声夫喊响起，大伙四下一望。只见北面浓烟滚滚，火舌乱窜。正在迅向东南方向蔓延。

虽然是春天了，但是还是以西北风为主。风助火势，所到之处。只剩下一片焦黑。

“那边没有地啊，都是草甸子。咋放到那边去了？”田大康有点纳闷。草甸子要是着起来，可不像田地里面，那上边都是一层干草，不容易扑灭。而且瞧着这架势，有往山里蔓延的趋势。

随后，就看到田地里面的人都呼呼往北边跑，身后拖着铁锹，扬起一溜烟尘。

田大康一挥手：“咱们也过去瞧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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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家伙跑得不快，倒是老龙头冲在最前面，不过很快后面的社员就赶上来，嘴里吵吵把火：“咋回事。谁把北边的荒甸子点着啦一

”别废话了，先救火，都往东跑，先挖一条隔离带，别叫大火上山“。老支书脸色铁青，嗓门就跟打雷似的。山上的松树啥的要是着了。一个个就跟火把似的，那就彻底完蛋了。

”富贵，快点回村，把人都叫来，能动弹的都来，人手不够用啊一

“老支书看到田大康在前面猫着腰跑得挺欢，又喊了一嗓子。

田大康不敢怠慢，赶紧拐弯，一溜烟跑进村，从东头跑到西头，嘴里使劲嚷嚷：”都上山救火啊一  “

很快，村民就全都行动起来，手里拿着各种家什，大人是铁镶叉子片稿扫帚小娃子也不空手，扛着炉铲子，拎着炉钩子的。整个五星大队，除了吃奶的娃子和动弹不了的老头老太太，剩下的都一窝蜂跑出去。

不用出村，就能感觉到那边火势凶猛。烟雾都弥散到村里，这也给大伙指明了方向，斜插过去，展开了一场人与火的追逐。

”大伙都拼了，就算用身子滚，也别叫大火上让   “老支书嘴里使劲嚷嚷着，火线距离他们已经就剩下几百米了，可是隔离带才网开始挖，而且这一片沥沥拉拉能有好几里地长，都跟山坡相连，只要有一丝野火漏过去，后果就不堪设想。

社员们都挥起铁跟，开始铲草皮。这玩意倒是不用太费劲，不过时间上不允许啊，防火道要是没有三五米，根本就挥不了作用。风一抽，火苗就能蹿过来。

两三分钟之后，大火就蔓延过来。这下子谁也顾不得挖土了。抡开铁锹往地上械  有的已经把上衣脱下来。使劲抽打。

隔三差五的，到是有一些水泡子。只是上面的冰还没化开，要不然沾上水之后，效果能更好。

这时候，就看出来人少不够用了，火线是全面推进啊，是一条线，而人只是一个个点，战线又太长，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啊。

真就像老支书说的那样，不少人把脸一蒙，然后就开始在地上打滚。这招效果不错，度快，面积大，适合于草原灭火。

毕竟地面上的干草数量有限，现在火势虽猛，但是后继乏力，烧的时间比较短，只是蔓延的度快。

即便这样，人还是太少，有不少空隙的地方，火苗已经集过去。生这种情况是最难受的。因为漏过去的可能只是几尺宽的火线，但是它很快又会呈扇形辐射开去，前面大伙的工作就白干了。

就在这时候，田大康也终于带着后援部队冲上来，三百多人，在两千多米的火线上展开了一场人与火的较量。

大扫帚成了最趁手的工具，一拉就灭一片，所以很快都集中到年轻力壮的人手上，而那些老弱病残的，则直接用身体灭火。小娃子们最欢实，满地打滚。

大伙齐心协力，奋战了一个多小时，大火终于被控制住，沿着大让 一线都没有了火苗，只剩下局部地区还烧着，但是四周都被隔断，已经成不了气候。

大多数人都躺在地上不动弹，浑身跟散架一样。人人都是一身灰土。脸上全是黑灰，只露出俩眼睛和口鼻，一喘气，都还一股烟火气。

”明明呢  “田大康找了一圈。愣是没现小丫头的影子。这下子可把他吓坏了，别是被烟呛过去了吧。于是扯着嗓子喊起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胜，章节更多，支持作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烈火金刚

问田大康。

”明明？“田大康傻了，这哪还有一点明明的影子，简直就是灰姑娘嘛。

”你是富贵哥吧。怎么变得跟黑小鬼似的  “明明听出了田大康的声音。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胳膊，然后就哎呀了一声，手背上被烧出了好几个大燎泡。

田大康四下望了一圈。只见大伙一个个都跟网从炕洞子里面钻出来一样，基本上都是一个模样，估计自个肯定也是这样，怪不得明明认不出来呢。

很快，救火现场笑声一片，都被彼此狼狈的模样逗乐了。笑过之后，不少人又都叫起来，原来身上多少都有点烧伤。刚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一停下来，就感觉火烧火燎的。

”这火到底咋着起幕的？“老支书看到人都在这呢，就开始审案。而且主要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到这些半大小子身上。大人谁也干不出来这事，基本上就是小娃子淘气。这要是知道。非把屁股打开花不可。

娃子们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露出白眼仁，然后一起摇头。田二爷也火了：”是谁整的，有胆子放火没胆子承认了，全村人拼死拼活这才把火扑灭，因为你一个人连累夫伙。这样的人不配姓田！“

就在这时候，从北边荒甸子跑来两个人，一看这边的情况，立刻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喘大气。显然是跑了挺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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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出来，这俩伙计是北边偏脸子屯的，不过现在已经改成跃进大队，跟五星大队挨着。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大火是从那边漫过来的。偏脸子屯也烧荒。可是没看住，漏了口子。他们也是全村出动。这才把火扑灭，然后一瞧烧到境外，可吓坏了，赶紧前来查看，还好没啥大事。

”我说老王，没这么干的啊。你们放火，还得俺们帮你救火，瞧瞧都造成啥样了！“来的两个人里面，有偏脸子屯的王队长，老支书当然不能跟他客气。

”俺先谢谢大伙了，咱们都是老邻居了，相互担待都是应该的，去年秋天，俺们还借了不少粮食呢。“王队长一瞧没啥事，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站起来跟大伙说笑。

老支书也乐了：”就俺们现在这样，排着队去要饭正好  行了，留几个人看着，剩下的都回家，好好洗洗，今个，凡是参加救火的，妾人都有一千个工分！“

大伙先是轰然叫好，然后才呕摸出味来：一千个工分，这也太多了吧基本上能干活的劳动力都来了。每人一千个工分，那不就是跟没涨一样吗。于是都嘻嘻哈哈往回溜达。

”等一等  “田大康吆喝一声，然后把老支书扯到一边：”先别回去啊，咱们费劲巴力地救火，这都是英雄模范啊，怎么也得叫公社知道，表彰奖励一下啊。“

老支书一个劲点头：”应该的。大伙真都是一心为公，老少爷们齐上阵  可是，公社能来人吗。咱们总不能都在这等着啊  “

”刚才母村，俺已经叫玉山哥骑自行车去公社报信了。“田大康也知道山火一旦蔓延，不是五星村这点人就能控制的，所以才派人去公社搬兵。

”嗯哪，那咱们就先等一会。“老支书也觉得这是大伙露脸的好”

“俺们还得回家烧火做饭去呢  ”不少老娘们都吵吵。

老支书也不好明说，被她们问得烦了，干脆说道：“还烧啥火，网才没烧够咋的！”

他们这边闲得慌，却不知道。在夫山外面却比着火还热闹。再说田玉山骑着自行车，一路玩命蹬啊。平时看到自行车，恨不得上去骑几圈过过瘾，这回，一次性就把瘾头过足了。

到了公社，俩腿快没感觉了。正好田玉柱开会呢，布置春季放火工作，现在穷有理没出院，只能他临时代理一把手。

一听说着火了，这下可慌了神，田玉柱连忙给县领导打电话。又给消防队打。撂下电话。就人叫通知山下的几个村屯。赶紧前往五星大队支援。

消息很快就传到县委宫和平副主任那里。他也坐不住了，立刻打电话。临时把运输公司的大车调来十多辆，拉上救火队员、民兵，前面救火车开道，一路警报。风驰电掣向五星大队奔去。

田大康哪里知道啊，一句话折腾来好几百人。

而且，省报的一位记者，正好在这进行革命采访。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敢怠慢，跟宫和平坐着一个小吉普里就来了。

田大康他们手里拿着各式武器。正百无聊赖地在那扒拉灰呢，就听到警报声刺耳。

“是警车爪州、川蛋啦，快跑啊。八叉午听这动静。以为是传洲，册吉车

”是救火的水车！“田大康一把把他拉住：”就算是警车你害啥怕。又不是抓你。“

说完往屯子那边一瞧，好家伙。长长的一大溜啊，前面是红色的水车。后边是绿色的大解放，排成一条长龙。

”富贵啊，好像有点玩大了？“老支书一看这场面，心里也有点没底。

”沉住气啊队长叔，关键时囊就得您挺身而出了，别忘了，您是救火英雄！“田大康也只能把队长推上前线。

老支书没法子，硬着头皮跑上去，一边跑一边摆手：”停车 火都叫俺们救灭啦“他心里直犯嘀咕：听说救火车轧了可是白轧啊？

还好，车上的人只看到有几处的方冒白烟，没看到明火，所以前停下来。消防队员也不能白来啊。架起水管子，水柱就跟小白龙似的。顷刻间，地面上连烟斗不冒了。

宫主任下了车，看到满地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烟火气。聚拢过来的人们，一个个身上烧得破破烂烂，大窟窿小眼子的，手上、脸上。全是黑灰。而且烧伤的还不少。

他心里也不由万分激动。跟大伙挨个握手：”老大爷，这么大岁数。还上山救火，真是保卫集体财产的老英雄啊！“

李奶奶拍拍他的手背：”山上都是林子，就算是把俺们这些老棺材瓤子烧喽。也不能把山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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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任这才觉。原来不是老大爷，而是老大娘，主要是李***头烧得就剩下一寸多长，脸上又都是灰土，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这火是怎么引起来的，是不是有反草命分子故意纵火？你们村的黑五类分子都调查过没有？“宫主任敏锐的政治噢觉开始挥作用。

旁边有人立玄拿出小本：”反动学术权威吴清源，还有反草命分子龙子云，都在这个村里改造。“

”我们在这呢钒北，  “吴先生和老龙头并排站出来，本来这两位都挺精神，现在也跟大伙一样了。不过，吴先生的脊梁，依旧是挺得笔直，只是脸上烧出了一排大燎泡。

田大康一瞧这架势，担心县里的那些人再刺激着老哥俩，于是推推王队长。叫他上前解释。

王队长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有点怯场，田大康只好出头三”宫主任您来了，情况是这样，跃进大队那边放荒，结果没堵住，火势蔓延过来。俺们村的老支书现了，就把全村能动弹的全都调来灭火。“

”原来是这样，不是坏人有意搞破坏“。那位记者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也在报社混了不少年。知道新闻工作的导向作用，同样一篇报道，有人纵火和舍身救火。那完全是两个概**，这件事，就是一个正面典型，应该好好报道一下。

宫和平脸上也立刻平和起来：”好啊，你们五星大队的社员思想境界高，在危难关头，敢于挺身而出。迎难而上，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战胜大火，值得全县人民学习，我代表党，代表人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后面来的那些救火队员本来以为要拼命呢，结果一点火苗都没看着。心里都挺乐呵，于是哗哗哗鼓掌，气氛亲切而热烈。

记者同志也万分激动，拿出钢笔，摊弄一个红皮的笔记本，快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可惜啊，就是没有相机。否则要是拍几张照片，更有真情实感。可是那年头。相机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也不要紧，靠着手里的生花妙笔。也照样能写出一片声情并茂的通讯报道。于是记者同志就开始现场采访，先是老支书，然后是李奶奶，田大康和明明，也作为少年英雄的代表接受了采访。

看到吴先生和老龙头没人搭理。田大康转转眼珠，计上心来，看到记者又耍开始采访铁嫂子，于走向那边指了指：”记者叔叔，最应该采访的是他们俩啊？“

记者看看，知道是刚才说的那俩黑五类分子，这种人还是少接触比较好，于是摸摸田大康的脑袋，结果拍了一手黑灰。

”叔叔，你想想啊，连反草命分子都奋不顾身救火，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我们人民群众对他们的改造是成功的啊“田大康继续给他提醒，把思路引上正途。

”有道理。“记者也面露喜色。不过这种报道太过敏感，他还是决定征求一下宫和平的意见，免得出了问题他一个人扛着。

田大康朝两位先生眨眨眼：就看您二老的了，好好表现，帽子就能去掉半截啦

第一百五十七章 捕獾

汀扫宗战场，县里来的大车都边回，人大多了，没法牺忆  虽然有点劳师动众，不过大伙也都没啥怨言，看看那些社员，就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危险。

记者同志因为还要进行一些详实的采访。所以跟着一起回村。田大康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一于宝祥。在省报也算是一个大笔杆子。

宫主任也没有立即回去，本来是坏事。现在转成了好事，既然是好事嘛，当然要跟着掺和掺和。

五星大队还是第一次迎来县革委会主任这么大的领导干部，所以老支该咋招待。一家比一家房子破，叫人家往哪呆啊？

最后，田大康还是把于记者和字主任请到自个家里，毕竟以前有过接触。

先烧了点热水，大家都洗涮一下。因为和社员们握手，所以宫主任的手也变成黑老鹅爪子。

这一洗可麻烦了，大伙手上脸上基本上都有燎泡，沾上水之后，立玄火烧火燎，都疼得龇牙咧嘴不敢洗。

”要是有点维子油就好 “田大康嘴里叨咕一句，这玩意治疗烧伤烫伤最有效果。

宫主任马上一挥手，叫司机把这个事记下来，等回到县里，马上送一批维子油来。

李奶奶在几位婶子大娘的帮助下，开始做饭。最后，田大康叫她们把挖来的婆婆丁洗干净。

另外小鸡也开裆了，煎了一盘子黄澄澄的鸡蛋，又打了点鸡蛋酱。正好蘸婆婆丁吃。

除此之外，还泡了点蘑菇，炒了一盘，还有哑巴给的抱子肉，也描了一盘蘸板盐，算是凑了四个菜，这就是最高等级的了。因为已经出了正月，预备的那点年货早就吃光了。

老支书、田二爷和田玉柱作陪。至于吴先生和老龙头，只能暂时回避一下，人家上边来的领导，肯定不能跟他们这些黑五类坐在一个桌

上。

田大康也被宫主任叫到桌子上坐了，毕竞他的身份也挺特殊的，够这个资格。

给客人们倒上葡萄酒，于记者眼睛一亮，品尝一下，倒也是原汁原味。于是赞了两声。又夹起一根婆婆丁沾了点酱，然后就开始往嘴里扒拉饭：”嗯，吃这个。最下饭！“

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于记者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五星大队，一篇漏*点洋溢的稿子，已经跃然纸上。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还需要跟领导研究，那就是关于吴先生和老龙头这两个敏感人物。到底要不要在报道中出场。

第二天一大早，县里的小吉普又来了，按照宫主任的指示，把维子油送来，只不过数量有点少，就半碗。因为这玩意医院药店里面都没有，仅有的这点，还是收购部的那位老店员听到消息后捐出来的呢。

村里本来也有点雅子油，不过现在好几百人身上有烧伤，所以那点存货就根本不好干啥。

那时候医药本来就落后，治疗烧伤又没有啥特效药，要是燎泡破了。还容易炎感染。而椎子油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抹到烧伤的部位之后，油汪汪的形成一层保护膜。是当时治疗烫伤最好的东西。

田大康跟老支书一商量，决定临时突击。上山逮雅子。于是就成立了以吴大帅为的临时捕雅小队，拿着各种家什，向山上进。

狗椎这东西，到了冬天也在洞里冬眠，等到春天暖和了，它们才还阳。不过想要逮维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有经验的老猎人都犯愁。

因为雅子的挖掘能力强，所以地下的居所就跟城堡似的，不怕水漆，不怕烟熏。想要挖就更难了。

一般的方法就是现洞口，然后在洞口下套子。可是现在狗椎能不能睡醒还不一定呢，指望它们出洞，希望不大。

本来，明明也要跟着，不过田大康没让，只是把毛团借来用用，毕竟这次抓狗稽是要见血的。

， 正泣比北

田大康以前在黑瞎子沟看见过一窝狗维，拉着貉子当土车子用。印象特别深刻，所以也就记住了大致位置，直接就摸过去，免得漫山遍野瞎找。

翻过老爷岭，向阳坡的雪都化没了。地面隐隐透出绿意。不过，被阴坡还有积雪，望过去还是白茫茫一片。好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黑瞎子  “三光子用手往前面一指，只见一只大黑瞎子正从树洞里面钻出来，晃晃悠悠在雪地上溜达。熬了一个冬天，黑瞎子看起来也苗条不少，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大概没咋睡醒。

几个人绕开它，然后吴大帅就白话起来：”知道不，这也是咱们山上的一怪，阴坡黑熊先出来。一般人都以为。向阳坡的黑瞎子肯定出来的早，月实际上，年年都是被明坡的井结束冬眠六“”不应该啊？“田大康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事，也挺稀奇。

”你想啊。天气一暖。黑瞎子也睡不实成了。被阴坡的黑瞎子从树洞里面伸出脑袋一瞧，对面的山坡雪都化了小草也泛绿了，麻溜就钻出洞找吃的。可走出来一看。自个所在的被阴坡还是冰天雪地的。不过既然出来了，也不能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啊，干脆就上向阳坡找吃的去吧。而阳坡的黑瞎子肯定也是这么一瞧。看到的是被阴坡，还白花花一片呢，当然又猫进洞里接着睡了。“吴大帅讲瞎话挺动听，大伙都听得哈哈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有狗椎洞的石头碰子前面。

”就是这了，仔细找找洞口。“田大康四下望望，位置肯定没错。

66续续，几个洞口都找到了。用石头把其他的都堵上，只留下一个最大的，然后大伙就商量怎么把狗雅从地底下弄出来。

”先用烟熏熏，这月份，狗稀的冬眠肯定还没结束，把它们熏醒了，迷迷糊糊跑出来，正好逮住吴大帅很快就拿出一个方案。

， 正

其他人也没有啥好法子，所以就开始找柴火，也有人清理周围的杂草。这月份在山里点火，那得加十分小心。

准备就绪，就在洞口开始点火，柴火上面前特意淋湿，光冒烟不起火苗。大伙把上衣脱下来。俩手拿着使劲扇，浓浓的白烟，就顺着洞口钻进去。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大伙呛得直咳嗽。可是洞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其实，他们不清楚地面以下的情况，狗雅已经用它们铲子似的前爪，把通道堵死，就算熏上三天三夜也没用。

“大帅叔，这法子不行啊，还是看俺的把  ”田大康上去把柴火“

”这小子。有这好玩意咋不拿出来呢！“吴大帅把二踢脚抢过去。点着一根蛤蟆头，抽了两口然后说：”都抄家伙准备好。

大伙一听，赶紧有俩人扯麻袋。袋口对着洞口，另外两个则举起了大棒子，猎物进了麻袋之后，马上就几棒子打晕。

吴大帅把二踢脚点着，然后就扔进洞里。只听叮当一两声闷响，整个地面，似乎也忽闪了一下子。

大伙都屏气凝神，紧盯着洞口。只见黑影一闪，猛地钻到麻袋里面。立刻，大棒子辟里啪啦落下去，麻袋里面的东西就不再挣扎。

“倒出来瞧瞧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吴大帅也比较兴奋。

两个小伙子一扯袋角，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大伙一瞧有点傻眼一  不是狗维，是一只格子。

”富贵啊，你当时看准糊“吴大帅满心欢喜转化成失望。

”里面肯定有稀子，不过这帮玩意好像不怕动静，看来只能叫毛团出马了田大康把肩膀上的毛团抓在手上，然后往洞口一指：“毛大先锋，还得你冲锋在前啊！”

毛团的小爪子在田大康手指头上挠了两下，晃着小脑瓜依依呀呀地叫，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啥意思。

“能行吗。狗稀的牙齿可厉害，以前俺养了一条好狗，就是叫狗雅把鼻子给咬掉了吴大帅一看毛团那小样，有点担心。

田大康对毛团的度绝对有信心，只是小家伙不听指挥，于是虎起脸：”毛团，你要是不干活，以后就别想再跟着明明！“

毛团气呼呼地朝他挥舞两下小爪子，然后就吱溜一下，钻进洞里。大伙又一次紧张起来，连忙做好准备。

很快，地底下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然后，嗖愕一声，毛团直接飞出来，从麻袋口的缝隙直接窜到田大康的肩膀上。紧接着，麻袋里面一沉，又有东西钻进去。

”看好了再打  “吴大帅吆喝一声，然后就看到麻袋上眨眼间就出现一个窟窿。里面钻出一个花脸的家伙，正是一只狗维。这才乱棍齐下，把它打死。

”哈哈，还是毛团厉害。再下去多引几只  “吴大帅这回高兴了。

”还是算了吧，真想连窝端啊？“要不是为了给大伙治疗烫伤，田大康连这一只都不想抓。而且这只狗维瞧着也有二十多斤，这玩意身上的脂肪又多，足够用了。

吴大帅还有点不死心：”多抓两只，多熬点雅子油，以后再有烧伤。也省着抓瞎  嘿嘿，算了。没事盼啥着火啊，富贵啊，还是你小子仁义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播种财富

一训村里，吴大帅把程耳油熬出来，挨家挨户了一遍 就够用。修养了一个多礼拜，大伙也都恢复过来，而就在这时候，县里的奖状也颁下来。

奖状就一个，是颁给五星大队的，上面题着四个大字：烈火金刚。

而最叫田大康兴奋的是，于记者的文章也在省报上头条表，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就是吴先生和老龙头也投身到火场之中，充分表现了人民民主专政的伟大力量，连黑五类分子，都能改造成救火英雄。

这一期的报纸，县里特意给送到五星大队。吴先生和老龙头接到报纸的一瞬间，俩手突突直颤：有了这个，就相当于一张护身符啊。因祸得福。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件事，给广大社员从极大的鼓舞，大伙都甩开膀子，投身到春耕之中：翻地，耙地，施肥播种，干劲冲天。

去年遭受了雹灾，也不能年年都这么倒霉吧。而且因为去年冬天雪大，□情不错小苗有了保障。俗话说，见苗三分喜，基本上就丰收了一半。

忙完了春耕，大伙就把心思放到副业上。明面上的不能大张旗鼓地搞，干脆就展隐性资源。最值钱的，当然就是种植山参。

在野生的环境中，纯正的野山参跟种植参的差别并不大。当然，前提得是你的参籽必须纯正。

吴大帅极力主张种植野山参，不过咋呼得挺欢，却没有种子，叫他实在郁闷，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这天晚上，田大康领着明明去看了他家。三光子跟他爹说：”俺们听说县里的土产公司有卖人参籽的，一块钱一粒，爹啊，咱们买不买啊？“

”一块钱一个，贵点了吧，种到林子里面要是不出，咱们不就瞎一块钱吗。要是两毛钱一粒还差不离。“吴大帅虽然很想弄今天然参园子，不过这个价钱远远过他的心理价位。

”大帅叔，俺跟收购部比较熟，两毛钱肯定能买下来，您就掏钱吧。

“田大康拍着胸脯保证。

”孩他娘，开箱子拿钱吴大帅自从知道大膀养了上百只野牲口之后，多少有点嫉妒，所以痛痛快快地叫老婆子拿钱。

三光子他娘打开柜子，拽出一张大团结：“够不够啊？

”能买五十粒参籽，应该差不多了吧。“真到拿钱的时候，吴大帅还是心疼。

尸  万

”那可不够，再拽两张吧田大康笑嘻嘻地说着。

“抄家啊，就剩几张两块的了！”吴大婶又拽出几张绿色的两块钱。

田大康把书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纸包：“大帅叔，您查好了，一共是 刃粒参籽，给俺们三十块钱就成了

吴大帅虽然喝了两杯葡萄酒。不过头脑还是挺清醒：小兔崽子。合伙跑俺这骗钱来了，一分钱也不给，找队里要去！”说完，把田大康手里的钱全都抢回去。

“大帅叔啊，明个正好是礼拜天，咱们找一片林子，偷摸把这些参籽都种上，过上几年，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以后年年咱们都种，接上茬就好办了田大康今个就是来送种子的，刚才确实是跟吴大帅玩笑。

”富贵啊，跟叔说实话。参籽到底是哪来的？“吴大帅也知道这玩意比较金拜

明明美个滋地说：”这个全都是棒槌的功劳，它最爱吃人参果，当然能现参籽了

“哈哈，想不到啊，棒槌还有这本事”。棒槌一直以来，都给人咋咋呼呼的感觉，俗话说，叫唤鸟没肉吃，可是人家偏偏有一技之长，这就叫一俊遮百丑。

第二天一大早，吴大帅就领着娃子们上山。八大金网一个个都扛着铁锹锄头，叽叽喳喳，翻过老爷岭，在一片大红松林要停下脚步。

“就这了，都先听俺说，别种到阳光能直接照到的地方，别种到坑坑洼洼里，别往树根子底下种。这个叫三不种，都记住喽”吴大帅先给娃子们进行辅导，人参是娇嫩玩意。旱了不行，满了不行，晒了不行，缺养料不行，所以种植的位置相当有讲究。

“明白，大帅叔，你刨坑，俺们播种”。娃子们嘻嘻哈哈地说着，吴大帅平时喜欢斗小娃子，所以只要他没喝酒，娃子们就都不怕他。

“哇嘎嘎嘎，哇大帅一细”随着春天的到来，棒槌也终于还阳了，一边在天上飞，一边扯嗓子叫，只不过音不大准确，吴大帅变成哇大帅。

吴大帅也不跟它一般见识，抢起稿头，开始刨坑。然后小娃子们就开始播种，撒完参籽，就在跟前的树上系一个红布条作为记号 省得以后找不到。

人多好干活，一上午工夫，参籽就全都种到林子里，至于能长成啥样。那就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了，等到年头再说。

“以后这片林子就画成禁区，没事的时候，谁也不许偷摸进入。”吴大帅吆喝一声，封林育参，绝对有必要，因为人参喜静，要是被惊扰，很可能几年都不露头。

。是一 “娃子们齐声应答，然后四喜子就嚷嚷：”大帅叔啊，俺们都累够呛，中午供饭不？“

”都回自个家吃去吧，肯定供饭一。吴大帅在他的脑壳上敲了一下。

大伙溜溜达达往回走，八叉子忽然指着前面说：“那个人好像不是咱们屯里的吧？”

田大康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瞧去。只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瞧那背影，田大康感觉十分熟悉，应该就是小周。

天气转暖，积雪消融之后，小周和马长战也终于恢复了自由，可以出洞溜达，比起冬天，自在多了。

“你们先回去，那个好像是大膀，俺跟他溜达溜达”田大康担心事情露馅，连忙拉着明明跑远了，方向正是那两个人生活的山洞。“田大康在山洞外面喊了几声，洞里还有枪呢，必须通报一声。

”富贵啊，快跟俺们说说外面的情况？。马长战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放心吧，马爷爷，估计用不了大半年，您肯定就可以脱困。田大康先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

”哪有那么容易啊，到底是小娃子，考虑问题太简单“马长战摇摇头，心里也充满无奈。只是他不知道，这件事，田大康早就帮他打算好了。

这三天开秋季运动会，胖子天天得参加，争取一天两更吧，等忙完这几天，胖子努力补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开荒

马爷爷，你们要是实在闲得如就弄几箱子蜂甲喘”万一要是叫人撞见，也好遮掩一下。“开春之后，上山活动的人越来越多，马长战和小周被现的几率也就无形中增加。那时候的人警怯性都高，要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肯定把你当成特务啥的，所以田大康就想出这个法子，正好田二爷家里还十多箱蜂子呢。

”没参军前，俺爹就是养蜂子的。到处赶花。“小周一听还挺高兴。这个他也算家学渊源，摆弄蜂子肯定没问题。

养蜂人常年都要在野外奔波。搭个马架子就是家，但是总比窝在山洞里面强啊，所以马长战也没有意见。

第二天，田大康就叫了哑巴和大膀，把蜂箱子都运到山上，选了一处僻静向阳的山坡安营扎寨。又帮着马长战他们搭了一个窝棚，两个人终于重新生活到阳光下。

田大康把田二爷那些养蜂的家什也都给带来小周先戴上蜂帽。然后开始拿出一片片巢脾查看。经过一冬天，蜜蜂减员非常严重，这也是正常现象。否则，这一物种恐怕早就达到一个恐怖的数量，这也是大自然的法则之一。

不过也不用担心。春暖花开，用不上两三个月，蜂群就会恢复到鼎盛时期，甚至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分箱壮大。

”富贵，你这是啥蜂子，野性不小啊“小周一看这蜂子的个头挺大，长得也彪悍肥胖。不像普通蜜蜂那么苗条，细听之下，翅膀的嗡嗡声都很有威势，不免有点吃惊。

”这是去乐从山里网收来的野蜂子，野性还没退呢小周叔叔你可的小心点。“明明在一边搭茬，她是收蜂子的主要功臣嘛。

”野蜂子好啊，正好我们在山洞蹲的有点风湿。“养蜂人从来不的风湿病，所以小周才有此一说。

把他们安顿好，田大康也暂时就放心了，于是领着明明乐乐呵呵下山。进村一瞧，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忽然从生产队的大喇叭里面传出一声吆喝：”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所以我们也要响应党中央号召，开垦荒山坡。修造梯田，促进农业全面丰收一  “

田大康皱皱眉：穷有理又回来来，这家伙的腿养好了。

到了生产队场院一瞧，大伙都在这开会呢，前面搭着两张桌子，穷有理就站在桌子后面挥胳膊呢。

农业学大塞是六十年代以来就喊的口号。当时甚至出现了平地修梯田的笑话，足见形而上学的风潮是多么可笑。

穷有理在医院养了俩多月，这家伙还真是命硬，又活蹦乱跳的了。回到红旗公社，顺利当上一把手。这家伙尾巴差点翘到天上。

第一件事，他就是要报复五星大队的人，上次在这栽了一个大跟头。想起来就气炸肺。不过，报复也不能太明显。琢磨了两天之后，他想出一个损招。

因为五星大队靠着大山，所以就叫他们修梯田去，山上都是树木、石头，想要修田，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一句话叫他们玩命干三年，看累不死你们！

抱着这种复仇的快感，穷有理带着两个乡干部来到五星大队，进行宣传动员工作。

在当时来说。开垦荒山。确实也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社员们也都无话可说，只能心里嘀咕：穷有理这是想累傻小子啊

”广大社员同志们，大家要充分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和荒山进行斗争，力争在三年之内，把荒山坡变成大粮仓，有没有信心？“穷有理的嗓门越来越高，心里也越来越得意：想跟俺作对 哼哼。没好果子吃。

下面的社员鸦雀无声。有点冷场。穷有理也不在意，他正好要拿这个说事呢：”同志们的干劲好像不高嘛，经过公社领导的研究，已经给大伙下达了目标，一年必须完成一千亩，搞一个三三千亩的大会战，而且已经向县里立下军令状“。

啥玩意，三千亩？大伙一听就炸了。全村的耕地才有几个三千亩啊。这摆明了是赶鸭子上架。逼着人跳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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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的地俺们都种不过来呢。没工夫开荒！“铁塔叔扯着嗓子嗷唠一声，其他人纷纷响应。

穷有理猛地一拍桌子：”你们这是消极怠工，谁再敢胡说八道，马上拉到公社批斗！“他撸胳膊挽柚子，露出造反派的本色，现在是公社革委会一把手了。更是肆无忌惮。

大伙都一脸怒气。不过敢怒而不敢言。谁叫人家嘴大了呢。整个会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开荒啊，好事啊，人家南泥湾不就是开出来的嘛。忽然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穷有理眼睛一亮：好啊。原来还真有人拥护啊。于是连忙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命里的克星  田大康。

“原来是这个小子  。穷有理暗中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把田大康吞了。不过今天的这小子好像有点转性，竟然公开支持他，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

可是社员们都不干了：富贵这娃子平时挺聪明，今个咋犯浑了呢，竟然帮虎吃食？

”富贵啊，还没吃饭吧，赶紧领着明明回家吃去，饭菜都在锅里热

呢。

“李奶奶想把他尖走。

田大康嘻嘻一笑：”奶奶，一听说要干草命，俺浑身都是劲，肚子一点都不饿！“说完，几步跑到穷有理前面：”洪主任，我们一定响应上级号召，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不就是三千亩地嘛，俺们大队的社员要是一使劲。一年就完成了！“

”不耸这么吹的吧，浮夸风那时候都过去了？“大伙都是默默无语两眼泪：富贵这娃子中邪了！

只有老支书不慌不忙地吧嗒着小烟袋。他对田大康有信心，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啥鬼主意。

果然，田大康渐渐露出了狐狸小尾巴：”洪主任，这么大的场面，是不是请上级领导来开一个誓师大会。上回俺们救火还上报纸了呢。“

洪有理时呵两声干笑：”好。那就定在明天上午吧，我也邀请一下县里有关领导。“

他心里这个美啊：把舆论造出去。你们想不干都不成啦！

早晨五点多起来，就码了两千字，马上就要开会去，晚上争取再更新一章：千字的，大伙见谅

第一百六十章 假戏真唱

”有理怀真有面子。愣是把县革委会的彭帆庭辛任都拉不小为这次开荒大奋战的见证者。当他们坐着小吉普开进五星大队的时候 就看到两幅崭新的标语。

一悔是“学习南泥湾，荒山变良田”另外一幅气势更足“农民兄弟吼一吼，誓叫大山也低头”。字也写得网劲有力，充分表达出了农民兄弟战天斗地的革命豪情。

“不错嘛”彭旭庭也不由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穷有理心里的小九九，想不到这些农民还真是淳朴，让干就干。不过，这种革命精神还是值得表扬的，回头叫县里广播局给写一篇报道“

”洪主任，你咋才来呢，俺们大伙都憋着劲，差点憋炸喽一  。老支书肩膀上扛着个铁稿，来到穷有理面前，使劲抡了一下，然后顿在地上。

穷有理吓了一跳，心里话：都憋着劲要打我咋的？不过看看那些社员，手里确实都拿着开荒的家什，脸上都是一副干劲冲天的模样，不少小娃子也都掺和在其中，脑袋上还缠着红布条子。就是手里的家伙惨点，全是炉钩子炉铲子啥的。

“好像不大对劲啊，昨天这帮家伙还都是一脑门子官司，就像逼他们上刀山似的，今个可有点反常啊？”穷有理心里纳闷，不过脸上倒也没表现出来，兴奋地搓着手：“彭主任，您看，群众的觉悟和干劲真高啊！”

彰旭庭的心情也不错，他亲切地挥挥手，决定在给夫伙鼓鼓劲：“社员同志们，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很受鼓舞，也很受感动，连我都想拿着头，跟大家一起上山开荒  ”

“好啊，欢迎上级领导领着我们大干社会主义！”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随后大伙就跟着一起喊，一边喊还一边鼓掌。

弄得彭旭庭也感慨不已：农民兄弟真实在啊，说说就当真。不过他也跟着拍了两下巴掌，然后这才挥挥手。继续说道：“希望大家艰苦奋斗，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坚持到底，夺取最后的胜利，向伟大的无产阶级大革命献礼出！”

他当然也要亲临第一线，然后象征性地比划几下子，就赶紧走人，叫他面朝黑土背朝天，撅着屁股干活，他还真受不了这个罪。

“上山，上山  ”社员们都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口号喊得震天响。然后就排着整齐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向山上进。

老支书跟穷有理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洪主任，你看大伙赶紧这么高，俺就是担心后勤保障跟不上啊，能不能通过粮库给俺们拨点小麦啥的，去年遭了雹灾，全是借的苞米碴子。”

“还没干活就先讲条件”。穷有理心里暗暗冷笑，网要唱点艰苦奋斗的高调，却听到彭旭庭在旁边说道：“好啊，保障有力，大伙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公社负责给你们拨运粮食，五千斤小麦，两千斤小米，怎么样？”

“谢谢彭主任，俺们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早日拿下荒山！”老支书把胸脯拍得山响。穷有理当然不能驳彭旭庭的面子，也只好违心地点头。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前面就是一个荒坡，坡度不太大，围造梯田到也合适。只不过山上杂树比较多，而且不成林，也不成材。这主要是没有人修剪，而又达不到原生林的密度，所以枝权都随便乱长，一般时候，大伙都把这当成砍烧柴的地方。

“彭主任，一个月内，俺们就要拿下这个荒坡！”老支书豪情满怀，然后把手里的铁搞递给彰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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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大主任也就抡起镐头，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刨在地上，结果蹦起挺高，两只胳膊震得麻，原来是刨到一个大树根子上。

“领导都伸手了，大伙快干啊！”老支书吆喝一声，社员们纷纷抡开手里的家伙，挖的挖，刨的刨，锯的锯，展开了一副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老支书把彭旭庭手里的铁锁夺回去：“彰主任，县里那么多大事等着您处理呢，这些粗活就俺们干吧！”

彭旭庭就坡下驴，在工地上逛了一圈，然后就回去了。坐在吉普车里，他低声跟穷有理说：“还是假戏真唱吧。”

第二天，五星大队就出动了好几辆大马车，到公社粮库把小麦和米拉回来。看来他们不光干活积极，要粮食更积极。

马车回来之后，生产队院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伙都拎着麻袋。等着分粮。这好几个月，竟吃苞米了，一说话都一股大碴子味。

老会计拿着小本挨户算账，按照人口数量分下去，人人有份 就连几名知“沪灿灿的小米，乐得大伙都合不拢嘴。

有了动力就是不一样，没到一个月，捷报就传到县里，第一个荒坡已经改造完毕，请彭主任下去验收。

彰旭庭听到这个消息，也吃惊不小：说一个月内完工，还真是说到做到啊，这事得瞧瞧去。于是带了广播局的两个记者，欣然前往。到了红旗公社，又拉上穷有理，还有几名穷有理一系的公社干部都蹬着自行车，一起赶奔五星大队。

到了村子一瞧，壮劳力都下地干活了，剩下的人，基本上都上止。开荒，村里就剩下老弱病残。

”瞧瞧人家这干劲，真是不得了啊“。彭旭庭越看越顺眼，对身边的记者说道。

两名记者也不怠慢，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唰略唰地记着什么，不管回去能不能用上，样子起码要摆出来。

一行人也乘兴上山，到了上次那个荒坡一瞧，果然，原来的杂草杂树全都不见踪影，黑黝黝的土地都翻起来，看着十分喜人。

顺着一条小路登上坡顶。只见一百多人正在另一边忙活呢，似乎要向一个新的荒坡进军。那座山坡，已经跟山上的老林子连成一片，树林茂密，并不是前一坐那样的柴火林。

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坡，弃有理心里有底了：干吧，看你们能干过来咋的！

刚才看到新开美的这块地方，他心里挺生气，有一种被挫败的感觉，不过现在好多了。

”彭主任，洪主任，还有各位领导，你们都来了，欢迎欢迎啊！“老支书跑上来，把情况汇报了一下。

彭旭庭当然免不了要表扬大家一番，然后又指向前面一个更高的荒坡：”这就是我们下一个将要征服的目标，大伙跟着我一起冲啊一  “

这句战斗口号很有鼓动性，在彭旭庭和穷有理的带领下，人群向潮水一般冲过去，彭旭庭又拿起一把铁稿，准备再一次奠基。

当他把锄头高高举起的时候，意外生了，只见在他眼前的地里有个圆圆的小洞，突然钻出一个黄呼呼的小家伙，一尺多长，长得溜光水滑，立起两只前爪，还朝他呲呲牙。

由于彰旭庭刚才没注意这里还有个洞口，结果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给吓了一跳，手里的铁镐也不由自主地撒手。

多亏站在他身后的老支书反应快，往后拽了他一把，使他的上身躲过去，铁稿重重地落到脚面子上。

”啊“彭主任一声惨嚎，扑通坐在地上，左脚的皮鞋都瘪进去一块。穷有理连忙帮他把皮鞋脱了，又扒去袜子，只见脚面上乌青一块，而且像面慢头似的，一个劲往起长。

彭旭庭疼得一个劲抽冷气，出师不利啊。穷有理则把那只黄鼠狼当成罪魁祸，他夺过一把铁锹，恶狠狠向那只黄鼠狼拍去，要给敬爱的彭主任报仇。

黄鼠狼这一类动物最是灵敏，而且这只似乎胆子也特别大，吱溜一下，从穷有理胯下钻过去。穷有理猛地一转身，然后就闻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连忙捂住鼻子，弯腰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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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释放了保命神屁的黄鼠狼，则又施施然钻回洞里，只留下穷有理再那慢慢回味。

好不容易过了恶心劲，穷有理不禁怒冲冠，挥起铁锹，在刚才那个洞口就挖起来，瞧他那架势，比社员们开荒还卖力。

而另外一边，彰旭庭主任也一个劲给他加油助威，对于那只黄鼠狼，两个人是同仇敌忾。

”彭主任，赶紧上点药。“老龙头溜达了一圈，已经采了好几味草药，放在嘴里嚼了一通，然后啪得一口。吐到彭主任的脚面子上。

彭主任虽然觉得有点脏，不过凉丝丝的很是受用，于是还向老龙头点点头。

穷有理奋战了十多分钟，汗珠子掉地摔八瓣的感觉，他终于品尝到了。在他的面前，那个洞穴已经延伸了两米多长，深度也过了半米，但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实在叫人泄气。

同来的几位公社干部连忙上来把他替换下去，穷有理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然后他忽然现，在前面两丈多远的地方，正有一个黄呼呼的小家伙，瞪着大眼睛跟他交流呢。

狡兔三窟，穷有理脑子里面还真蹦出一个成语，不容易啊。

随即他就高举铁锹，嘴里怒吼着，向那只黄鼠狼冲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岳版阅读！

第一百六十一章 肉垫子

让开荒这件事上，田大康有自己的打算，除了这片柴火坡之外。其它地方都不准备开飞。

因为他知道，在几十年之后。有一个口号叫做”退耕还林。“那是人们在走过弯路之后，对自身错误的弥补，而田大康根本就不准备走这条弯路。

所以，在弄了一批粮食，并且顺利完成对第一块荒坡的开垦之后，现在就是要演一出好戏，叫彰旭庭和穷有理他们彻底绝了**头。至于这只黄鼠狼，只不过是送给穷有理的一道开胃小菜。

穷有理现在气得有点脑袋昏。只想拍死这个放臭屁的。不过黄鼠狼的动作轻灵，在草地上飞窜，就像一个黄色的精灵，引诱着后面穷有理这只暴熊。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这山上可不安全啊，搞不好有黑瞎子啥的，洪主任可别叫黑瞎子给舔了！“田大康嘴里叨咕一声。那几个公社干部哪里还敢怠慢，急忙朝穷有理刚才跑的方向追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洪主任，危险，回来一。

不过，他们的示警还是晚了一些。当穷有理听到呼喊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一只半大子黑熊，正在一棵白桦树上蹭痒痒。银白色的树皮配上黑乎乎的熊瞎子，还真够惹眼的。

这景象，也把穷有理吓了一跳。注意力马上就由黄鼠狼转移到黑瞎子身上。他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逃跑。不过网跑了两步又停下：又不是成年的黑瞎子，只不过是个小崽子，怕它干啥？握紧手里的铁锹，穷有理今天也要当一回打熊英雄。

， 可

那只小黑熊倒是一点也不认生。看到穷有理，就立起上身，迎着他走过来。瞧它那模样，好像还挺乐呵当然了，在球球眼里，人类都是它的伙伴。

穷有理心头大喜，铁锹高高举起，这一下子要是拍上，球球可就惨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吼传来，穷有理顺着声音膘了一眼。立刻把铁锹乖乖放下，因为就在球球后面不远，又出现了一只黑熊，这是一个大家伙，体重有三四百斤。大嘴巴子半尺多长，两只小眼睛正不怀好意地望着穷有理。

“多子没下死手啊  。穷有理暗自庆幸，要是打了小的，那个大熊非得跟他拼命不可。其实他没瞧出来，那家伙是头公熊。

一撒手，把铁锹扔在地上，穷有理转身就逃。只不过，他又犯了一个大忌：在山里遇见野兽，千万不能跑，只要你一跑，肯定就会被追击，而人的度，一般时候都比不过野牲口。

那只大熊的身体看似笨拙，但是奔跑的度却一点也不慢。常年在山林中游逛，它们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

而球球也扑腾扑腾地跟着跑，它心里还有点纳闷呢：这个人咋不跟俺玩呢？

慌不择路，说得就是穷有理现在的情况，耳听得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回头一瞥，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距离他也就是十多米。吓得他差点尿裤子。俩腿一哆嗦，脚下伴到一根突起的树根。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在地上翻滚几下，穷有理晕晕乎乎网要起来，就真得身上一股大力传来，还伴着一股刺鼻的腥臭，然后，他就被牢牢压在地上一  大柜熊把穷有理当成板凳了。

狗熊袭击人，一个是用大巴掌，再有就是喜欢把人塞到屁股底下，然后施展人肉炸弹。这只大狗熊的到明明的吩咐，不能把人弄死，所以就没有用巴掌，而是把穷有理当成肉垫子。

三四百斤的重量压在身上，那滋味耳真是不好受啊，穷有理甚至都有一种被压扁的感觉，一个劲翻白眼。

球殊也凑过来，用巴掌柜推穷有理的脑袋，叫他起来摔跤，可是穷有理就是不动弹，关键是真起不来啊。

当几名公社干部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堂堂的公社一把手，正在被一大一小两只黑瞎子蹂躏。几个人也都吃惊不嘴里大呼小叫，企图把黑瞎子吓跑。

效果还不错，熊瞎子是跑了，不过却是朝他们跑过来。这几个人之中，就有一位拿着铁啾，剩下的都赤手空拳，哪里敢与狗熊争斗。立玄吓得往山下逃窜。

穷有理忽然觉得身上一轻，睁开眼睛一瞧，大狗熊没影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身上就跟散架似的，没一处不疼，不过他还是跌跌撞撞地跑起来。

扑通又摔了一个。跟头。

却是球球搂住他的大腿，跟他一起滚倒在地。

球球乐坏了，平时跟二忙子他们摔跤，都被小娃子们脚别子等等各种阴招放倒，想不到今天竟然摔到一个大人，当然高兴了。

所以当穷有理好小丹劣爬起来的时候。球球又冲上去搂住他的大腿。使劲一雅；功有理又倒了，这次不大走运，后脑勺正好撞在大树上，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球球扒拉他两下，没啥反应。以为这家伙睡着了，于是球球也挨着他躺下。在山上玩半天了，球球也有点累了。

，  万比北

再说几个公社干部，慌慌张张跑到山下：”熊  真有熊瞎子啊

。其实不用他们喊，下边的人也都看见了。一只大熊，晃晃悠悠地追在他们身后。

“大伙赶紧撤退  ”老支书吆喝一声，社员们扛着锹稿，呼噜噜往回跑。

“救我  。彭旭庭急了，他支撑着站起来跑了两步，脚上钻心地疼，连忙呼救。

铁塔叔冲过来，抓住彭主任的双腿，直接将他扛起来，然后跟着大伙一起跑。一口气跑回村口，大伙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望，看不到大狗熊的踪迹，于是都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这荒恐怕是开不成了一  “有人叨咕了一声。

老支书正往烟袋锅里面装碎烟叶呢，听了这话，立刻一瞪眼睛：”啥玩意，遇到一点点困难就打退堂鼓。这可不行  刚才你们都跑啥啊，咱们一百多人，难道还怕一只大狗熊？“”人群里面也不知道是谁又说了一声。

“走，现在就杀回去  。老支书也有点挂不住面子，一挥胳膊就要往回走。

”等一等，跟野兽不能硬拼。有没有猎枪之类的武器？“彭旭庭虽然刚才颠簸地有点要吐，不过还能主持大局。

看到老支书摇头，彭旭庭就又下达命令：”赶紧去把公社的民兵都调来，只要我们手上有枪，就不畏惧任何敌人  对了，洪主任呢，怎么没瞧见他？“

一个公社干部把看到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彰旭庭更急了：”叫司机开着吉普车回公社，赶紧先拉几个民兵过来救人！“

虽然这一来一回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不过要是没有枪，他实在是没胆子面对山里的野兽。想不到啊，下来检查工作也会有生命危险。

他哪里知道，要是平时，除了老林子之外，边上这些地方，很少有大型猛兽。只不过，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所以特意从山上请下来一些。

”不知道洪主任怎么样了？“一各公社干部还为穷有理的安危担忧。不过。彰旭庭就装着听不见。

其实，穷有理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跟睡觉差不多，而且还有球球陪伴。

球球睡得正香呢，结果鼻子一阵阵痒痒，睁眼一瞧，原来是毛团正用小爪子扒拉它呢。毛团同志是这次行动的临场指挥官，看到球球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是跟敌人在一起，当然不大满意，像这样立场不坚定、不分敌我的糊涂蛋，应当马上清除革命队伍。

看到毛团，球球就从地占骨碌起来，结果，压了穷有理一下，这家伙也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觉得脑后一阵阵刺痛，伸手一摸，祜糊糊一片，把手掌放到眼前一瞧，血乎连拉的。

穷有理连忙挣扎着直起上身。然后就看到那头小熊。急切间，他并没有看到球球脑袋上蹲着的毛团。

虽然很想踹这只小熊两脚，可是又害怕将他的家长引来，穷有理只得扶着树干站起来，虽然脑袋还是有点晕，不过还是赶紧跑吧。只是他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不走向着山下。而是一直往老爷岭的方向

去。

球球还要去追，结果被毛团用小爪子拍了几下，然后悻悻地自个溜达去了，而毛团则不慌不忙跟在穷有理身后，一起消失在林子里面。

一个小时之后，吉普车重返五星大队，车上跳下来四个民兵，手里都拿着步枪，另外车上还有几把，那几个公社干部也都武装起来。

钢枪在手，信心我有。于是领着二十多名身强力壮的社员，再次进山。彰旭庭不放心，也亲自去指挥，万一穷有理真要让野牲口祸祸喽，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还是田大康帮他想了个法子。把一个小抚桌掉过来，四条腿向上。下面横上两个木头杆子，彰大主任就坐在饭桌子里边，大伙轮流抬着。跟坐轿子也差不多。本来嘛。以前的县官下乡，也都是要坐轿子的。

昨天运动会结束，大伙出去庆祝，结果一下子喝多了，没能更新。胖子跟大伙致歉，今个一定五更。先补回来点。，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凶”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跑龙套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有那十几个、人。七川知榄  ※

大伙一边走，人群里一边有人哼哼着样板戏。只不过，听在彭旭庭的耳朵里。实在是有点别扭：拿我当胡传本咋的？

还真别说，他身边跟着七八个扛着枪的，真能对上号。

不大一会。就来到原来那个山坡下面，只不过。刚才还十分嚣张的大狗熊已经不见踪迹。民兵见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虽然手里有枪，不过黑瞎子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临死之前会疯狂反扑，难免伤人。现在跑了更好，直接上山找人吧。

因为没有看到野牲口，所以士气大振。民兵都把枪端在手上，抖擞精神，准备上山。就在这时候，就听到前面的林子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随后，立刻又有一阵狼嚎声响起，虽然是大白天的。但是听了也叫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一这玩意太难听了，而且瘪人啊。

“有狼？”民兵们刚刚凝聚集来的勇气。很快就随着狼嚎声消散。

“这帮张三，前天俺家的猪羔子肯定就是被它们叼走的！”老支书嘴里骂了一声，气呼呼地就往山上闯。其实，他家的猪羔子还好好地在水坑子里面打泥呢。

“不可鲁莽！”彭旭庭在饭桌子上吆喝一声：“咱们大家不能分散。集中起来力量才大！”

其实，他心里是害怕啊：万一狼群要是冲上来，你们都好胳膊好腿的，把我扔下喂狼啊？

于是，大队人马结成密集队形。把彭大主任围在当中，他高高在上。还真有点县太爷的架势，嘴里不停批评那些民兵：“这里的野狼如此猖狂。怎么不狠狠打击，为民除。

民兵觉得有点冤，不过也不敢顶撞。要是换成往天。离屯子这么近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狼，今个这不是听说县太爷来了嘛，都跑来瞻仰瞻仰。

”在那呢“一个民兵高喊一声，然后举枪瞄准。

”别打，那是俺家养的狗“”田大康连忙把他拦住，然后将黑妞叫到眼前：“你们啥眼神啊，连狼和狗都分不清？”

民兵刚才听到狼嚎，都有点草木皆兵看花眼，其中一个不服气地说：“你这只狗是不是跟狼群勾结一党。要不山上有狼，它咋还在这转悠？”

还真别说，这家伙倒是猜个**不离十。不过田大康当然不会承认：“俺家黑妞是刚才派去搜寻洪主任的，它的鼻子最灵，也不怕张三。”

“有一条狗领路最好。”彭旭庭话了，他心里最没底。

于是，黑妞也加入到队伍里面。并且在前面领路。很快就找到穷有理被黑瞎子伏击的地方，可是却不见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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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妞，找找”田大康也有点纳闷：这个穷有理不按套路出牌啊。按照原本的剧本，黑瞎子也没伤他，他应该下山才对？

黑妞鼻子贴到草地上，飞快的臭着。地面上的小草网长出一寸多高。很快它就停到一处地方，嘴里汪汪两声。大伙围上来一瞧，有人就嚷嚷：“血，这有血迹！”

只见在一棵大衬下面的草地上，有一块绿草已经被染成红色 像是绿草中盛开的一朵红花，很是触目惊心。

“洪主任是不是被”一个公社干部嘴里不由自主地嘟囔着，其他人心头也都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田大康皱皱眉，他心里也有点拿不准：穷有理看来受伤了，难道是这家伙赶上山里的猛兽碰巧来跑龙套，那就真是该死啦？

很快，黑妞又循着穷有理的踪迹往前跑。嘴里还不时叫唤几声。不过，方向却是往山里。田大康一瞧就明白了，估计是这家伙吓蒙了，不分东西南北，这样也好，还算没有脱离原来的剧本。

大伙都在黑妞的引领下，继续往山上进。这个山头的林子就已经很有规模。越往上树木越多，那些公社和县里来的人心里就越没底。

好不容易，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带，没有大树生长。大伙心里网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黑妞狂吠几声，随后，前面那片林子里面就钻出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气势汹汹冲过来。看模样，好像就是刚才那只黑瞎子。

“送上门来了，这回有枪就不怕它啦！”彰旭庭吆喝一声，民兵一字排开，都把枪端起来，一旦大狗熊进入射程，就开始乱枪齐。

“好像不对劲啊，你们瞧那只熊瞎子，边跑边胡噜啥呀？”田大康看出端倪。

“管他呢，先打死再说”。彰旭庭坐在饭桌子上一挥手。

这时候。老支书忽然一拍大腿：“蜂子一  熊瞎子肯定到蜂窝偷蜜吃。被野蜂子撵着跑呢，咱们也得跑，野蜂子怒，见着人和动物就蛰，能把人蛰死！”

社员们一听也都吓坏了，他们都是群众“贝 并不知道田大康的剧本。听说捅了蜂子窝，吓愕撒腿损刁千回跑。

那些民兵也顾不得打狗熊，这家伙也太能闯祸了，刚网伤人。又去惹蜂子窝，简直是捣蛋大王啊。

虽然民兵手里有枪，但就算他们是神枪手也白给，蜂子的数量太多，根本就打不过来。而且，蜂子也有”枪。啊。

倒霉的是，那只倒霉熊偏偏在大伙屁股后面追，结果可想而知。野蜂子也终于现了这群移动目标。立刻分出一大半，哺嗡哺地冲上来。

反倒是那只狗熊压力大减，钻进一处灌木丛，往地上一趴，护住脑袋，蜂子在空中盘旋一阵。也就散去。本来嘛。人家也没去偷蜜吃。只不过明明喂给它蜂蜜的时候。这家伙吃得太高兴，沾到脸上一些。然后才被蜂群驱逐。

看到黑压压一片蜂群冲过来。彰旭庭可吓坏了：他高高在上，目标最明显，估计得第一个挨蛰。偏偏在这时候，抬着饭桌子的两个人却把他放到草地上。彰旭庭一见，心凉半截，嘴里连忙大呼小叫：“同志们，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抛弃革命伙伴 ”

， 正

“彭叔叔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扔下你的！”田大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要是被蜂子追击，那就不能再跑了，因为蜂子飞得快，肯定跑不过它们，只能趴在地上，上面有庄稼或者灌木丛遮挡，它们就不容易现。”

彭旭庭瞧瞧四周，地面上光溜溜。哪有遮挡的东西啊。随即又瞧见那些社员开始在地上小拉干树枝。然后老支书从兜里掏出火柴和纸片子。开始点火。把干树枝点着，就开始往上面揪青草，浓浓的白烟腾起来。大伙也都顾不得呛，都撩起衣襟开始猛扇。

蜂群果然不敢靠近，看到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在奔跑，于是全都追上去，那些都是公社来的干部和民兵。

咳咳咳彭旭庭呛得直淌眼泪，不过心情还是不错的，总算是躲过这些小型轰炸松的骚扰。但是前面那伙人就倒霉了。一路狂奔，一直跑回五星大队，这才算完事。

虽然安全问题有了保障，但是把公社主任和县里的主任全都扔在让 上。这个责任可就大了。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商议一番，没法子，还得回去。

走到山平，他们终于放心。只见彰大主任也在那呢，而且脸上瞅着也没红没肿，显然也没有受到蜂群的袭击。

只好腆着脸上去问候一番。彰旭庭对他们很是不满：关键时刻把领导扔下就跑人，肯定不是领导眼中的好同志，还赶不上这些朴实的社员呢。于是阴沉着脸命令道：“还不上山找人去”

公社干部和民兵不敢怠慢，叫黑妞继续领路，可是黑妞也罢工了，说啥也不肯上山。田大康领着它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结果又退回来，因为又遇到蜂群拦路。这帮家伙估计是气急了，竟然不去干活，反倒成帮结伙地开始闹革命，看到有人上山就嗡嗡嗡飞过来。

“完喽，这座山好像开不了荒喽  。老支书把手里的铁锹扔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有这群野蜂子捣乱，根本就没法干活。

田大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座山不需要开荒，可是要了不少粮食。总不能再被扣一个光吃饭不干活的帽子吧，于是凑上去说：”开荒是小事，把洪主任找回来才是要紧的！“

”野蜂挡道。根本就没法上山！“老支书把俩手一摊，他恨不得穷有理从此别出来才好呢，多少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

”咱们一帮大活人，总不能叫小小的蜂子吓退吧？大伙多想想办法。“彭旭庭还是相信群众力量大无边的。

”除非是用火，可是林子里面最怕火啊，万一要是生山火，那罪过就大了老支书就是不想再往山上折腾。

大伙正在这商量呢，就看到林子里面跑下来一个人影，一边跑一边怪叫，在他的脑袋上，则是黑压压的蜂群。

原来，穷有理跑出这个山头之后。到了老爷岭，往下一瞧，才知道自个跑错了方向，于是又转回来。结果遭到蜂群的围攻。其实他根本就不用害怕。因为这些野蜂是明明从马长战那调过来的，主要是用来吓唬人，绝对不会董人。毕竟蜂子堑人之后。自个也活不了，明明是不会这么狠心叫蜂子去送死的。

但是穷有理不知道啊，吓得他抱头鼠窜，一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这才跑到大伙跟前，然后眼前一黑，两脚一软，扑倒在地，又昏死过去。

在田大康的剧本之中，他只不过是个跑龙套的，不过跑龙套的演戏这么卖力，昏过去两回，估计能得最佳龙套奖，只可惜，好像没设这个，奖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植树计划

彭辛任，您看技荒辽 坏开不开。“老岁书皱着眉头四洲讽庭请示。

”算了，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这里的蜂子实在厉害。“彭旭庭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县里，先把脚上的伤养好。

老支书点点头：”那好，等这些蜂子消停了，俺们在请您和洪主任来。“

穷有理网被大伙一阵鼓捣，苏醒过来，一听说还要来，结果又晕过去了。以后，就算用八抬大轿请他，也不敢来了。

田大康稍微有点遗憾：这些人胆子太按照剧本，还有挺长呢，很多主角，像大膀的巨蛇，还有山上的东北虎啥的没亮相呢。挺好的一出戏，最后烂尾了。

回到五星大队，都下午四点多了。草草吃了一口饭，彭大主任就驱车离开，穷有理当然也走了，这家伙耷拉着脑袋，精神有点恍惚，估计是受到的刺激有点太深。

老支书挥手送走了卷起一溜烟尘的吉普车，然后转过头：”总算是消停了，咱们这村子太经不起折腾啊，不过这回还算不错，那些白面要是省着吃，估计能对付到麦秋啦“。

那时候白面是金贵玩意，不能天天吃，一般就是来客的时候吃一顿，一户人家，一年能吃上五十斤就不错了。这回家家都分了百八十斤的，估计平时也能解解谗，蒸顿慢头啥的小小的浪费一把。

”那开出来的荒地咋整，头一年种啥都不收。“老会计还惦记着这笔账。一般时候，开荒地头一年因为杂草太多，土也不熟，收成都不大好。

老支书瞧瞧田大康：”富贵说，那个山头都种白桦“

”锋树，山上有都是啊，啥树没有，还费劲巴力种啥啊？“大伙都不知道植树造林的重要性。

”是啊，树上又不能打粮在以粮为纲的年代，大伙的眼睛都盯在粮食上，没法子啊，饿怕了。

田大康觉得自己应该说两句了，以后种树的事多着呢，全得靠大伙，这思想工作要是做不通，干活也不舒心。

于是站到老支书身边：“山上的树不是咱们村的啊，不能随便用。咱们守着大山，以后就要卖树苗，把咱们这变成一个大苗圃，这玩意比种地来钱啊。”

“树苗也能卖钱。富贵你别想美事了大伙当然不信。

田大康当然知道，几年之后，三北防护林工程启动，树苗就开始身价倍增。而且随着城市绿化的深入人心，树苗产业展前途无限。想要在将来站稳脚跟，就得早点展，立足长远。只不过，这些话没法跟大伙说啊。

”告诉你们吧，这消息是从上边传下来的，咱们不能跟别人说，万一都种树苗，到时候就不值钱了这就是田大康对乡亲们的交代，属于故弄玄虚，不过真能唬住人。

一听说消息是从上面传下来的，大伙当然相信了，没准还是**身边的人告诉富贵的呢，谁还不信啊？

“行，那咱们就种树，不过白桦没啥大用啊，还不如种松树。”铁塔叔提议道。存当时，木头主要都用在国家建设上，老百姓要想攒点木料，打一套家具，那实在是太难了。

“白桦树好啊，能产桦树汁，这玩意好喝田大康知道桦树生长快，生命力强，跟杨树有得拼，最主要的是，他将来还想开桦树菇这种资源呢。至于其它树种，他也选了几样，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需要在今后几年慢慢开展。

他所说的桦树汁，是白桦树的特产，二三十年之后，是有名的纯天然饮料，保健功能比较强悍。但是现在给人家也不喝，没那个闲工夫。

除非是在山上的时候实在太渴了，这才会在桦树上钻个小眼。然后找个中空的卓棍插进去，然后等着桦树汁慢慢流出来，半天喝不上一口，活还干不过来呢，谁有时间浪费在这上边，也就是小娃子有这个闲工夫。

所以田大康这个主意，就实在带有点儿童色彩，不过大伙听他说消息来自神秘的”上层“也就不再询问，七嘴八舌研究起来：桦树倒是上山就能看到，可是这玩意咋种，却没人知道。

要说种地，大伙都是行家，要说种树，那就难了，隔行如隔山啊。

”要不上林场那边找人问问？“吴大帅提议说。

田大康觉得也只有这么办了，于是决定明个上山，叫哑巴领着去他们林场溜达一圈。

晚上，田大康和明明正趴在桌上学习呢，就看到何惜水推门进来，先跟吴先生请教几个问题，然后就凑到桌前，柔声道：”富贵，明天姐姐也跟你上山好不好？“

田大康抬起头，他当然知道何惜水的心思，于是故意抓抓后脑勺：”水姐姐，这事俺说了不算啊，你得找老

，  万

何惜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现在也算是农忙季节，怎么好意思张嘴请假啊，关键是没有理由啊，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没事往山上跑啥吧？

“呵呵，不过你要是也给俺织一个毛坎肩，那俺就带着你田大康眨着眼睛，笑嘻嘻地说着。

何惜水的脸不由红了，过年回家的时候，拿回来几团毛线，明大康看到她织了一件坎肩，不用说，肯定是给哑巴的，所以才逗她。

正美着呢，忽然觉得大腿传来一阵微痛，低头一瞧，原来明明的手正掐他呢。田大康赶紧投降：”水姐姐，明天早晨俺就找老支书说去，就说你将来要考林业大学，对种树啥的有兴趣。“

”你怎么知道的  “何惜水十分惊讶，这个想法，是她过年回家的时候才诞生的，一直藏在心里，还没跟别人说呢。

第二天，田大康就领着明明，再加上何惜水一起出了。何惜水还真带上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充当田大康的秘书。

开学之后这俩多月，田大康还真没怎么上山，置身阴翳的树林之中，满眼生机勃勃，心中竟然感觉十分欢喜，看来，对于这片大山，越来越有感情了。

山坡上已经有不少野花开了，蜂子蝴蝶都在上面闹着。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芬芳，跟松林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叫人心里倍觉宁静。

走着走着，田大康忽然觉得只剩下自个和前面领路的黑妞，而何惜水跟明明都走丢了。他赶忙回去寻找，出了这片林子，却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丫头正立在一片花海之中，仿佛迷失了自我。

偷摸从书包里面摸出相机，田大康把这美丽的瞬间记录下来。无论是何惜水还是明明，她们都有花的绚丽和水的温柔，人与花出奇的和谐，似乎她们俩也是这花丛的一份子

”走啦“等了半天，看到俩丫头还不肯迈步，田大康终于忍不住出声招呼了一下，心中竟然也有一丝不舍。

路过马长战和小周放蜂的那个山坡，田大康远远的都望见那个窝棚以及窝棚外面忙碌的两个身影，不过还是没有过去打扰。

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才远远望见小木屋，黑妞早就一溜烟跑过去，很快就传来大郎它们兴奋的叫声。

何大师从木屋走出来，一看到黑妞，他就知道，肯定是明明和田大康他们来了。

”三师傅  “明明登登登跑过去，张开两个小胳膊，投入到何大师的怀抱。

小丫头，这么长时间不来，是不是把师父忘了？”何大师笑呵呵地在明明脸上亲了两下。

“哑哥哥和大膀哥他们呢？”明明咯咯笑了几声，然后问道。

“哑巴到林子里面溜达去了，大膀嘛，他去放鹿了何大师把明明递过来的一只木雕拿在手上，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你这只梅花鹿雕得不错，就是可惜了点，我上回给你拿回去的那块料，确实适合雕玄梅花鹿，不过我记得好像这里还有一部分，正好适合雕玄一棵松树，梅花伴松，这个意境不是更好吗？。

“三师傅，那个让我给截下去了  ”明明的小脸红彤彤的，吐了吐小舌头，看来她的境界比起何大师还差了一大截，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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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教徒弟还真少见。”田大康也看得连连咋舌，明明雕刻梅花鹿的过程他全程跟踪，还以为已经尽善尽美了，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师徒二人交流完了，何大师好像这才看到田大康跟何惜水，跟他们俩打了个招呼之后笑着说：“惜水来了。正好还有点白面，上回你摊的面条太好吃了，一会再给我们弄先和面就成，等哑巴回来叫他排面，你切，呵呵，你们俩配合起来，面条才有味”

何惜水点点头，红着脸进屋了。何大师笑眯眯地摇头道：“这屋啊，还就真缺一个女人

”师傅，你想给俺们找个师娘啊  一。田大康笑嘻嘻地问，他纯粹是拿何大师开心。

“你这臭小子，越来越没正经的，我是说哑巴  算了，你们孩子也不懂何大师毫不客气地在田大康脑袋上崩了两下，弹得他呲牙裂嘴。

明明也朝他也挤眉弄眼，田大康一瞧。只见哑巴背着一捆干树枝子出现在视野之中，于是连忙拉着何大师说：”三师傅，你领着俺们瞧瞧大膀的鹿群咋样了？“

何大师摇摇头：”我还教徒弟呢，要去你自己去。“

田大康向飞跑过来的哑巴一指：”到底谁不懂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六十四章 猪八戒背媳妇

”巴飞奔讨来，把明明扔到半空，旧连抛接了好几下。赏月化丫头放到地上，看得田大康一个劲嫉妒：喜欢孩子自今生一个好不好

其实他也知道。哑巴和明明那会死忘年交。那种感情，源于明明的失明和哑巴的残疾，非是一般人可比。

既然明明的眼睛都好了，不知道哑巴能不能治好，他和一般的聋哑人稍微有点不同，只哑不聋。真要是哑巴能说话，那就好啦。找机会问问，看看有没有希望。

正琢磨着呢，就听何大师跟哑巴说：“我们去找找大膀，哑巴你先做饭去。”看来，何大师也开窍了。

哑巴手里比比戈。戈 的，意思也要跟着一起去。不过明明的小手指往木屋那边一指，哑巴转头过去，看到门口亭亭玉立着何惜水。立刻眼睛一亮。然后大步迎上去。

大郎和黑妞在前面引路，田大康他们穿行在林子里面：“三师傅，哑巴的毛病是咋回事，能不能治？”

何大师摇摇头：“听说小时候还不哑，后来有病打链霉素，结果就聋了，也就慢慢变成了哑巴，十聋久哑啊。”

“不是吧，哑哥哥能听见我们说话的。”明明眨着眼睛。“何大师也一个劲摇头叹息。

田大康也听说过。使用链霉素不当，损害听觉神经的例子，尤其是在小孩身上生的比较多，原来哑巴也是这样。

看来造成他不能说话的病根是耳朵，那也就是说，只要能把他耳朵的毛病治好，哑巴也就能说话了。

想到这里，田大康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把哑巴带回去叫老龙头给检查一下，实在不行就去县里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治愈的希望。

一边走一边琢磨，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正是田大膀模仿出来的鹿鸣声。随后，又响起田大膀的大嗓门：”俺叫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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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大膀哥挺威风啊。“明明笑嘻嘻地说道。

”他那就是一个封建主义**。“田大康先给大膀扣了个帽子。

很快，就看到了鹿群的影子从树林里钻出来，好大一群啊。领头的一身雪白，头生独角，正是马户。一瞧见明明，马户就轻飘飘地飞过来，把脑袋低下，用鼻子在明明身上拱来拱去，还不停地打着响鼻。

田大康也想伸手在它屁股上摸摸，却都被马户躲过。这家伙就允许明明上手，别人就算是拍马屁也不成。

很快，明明就骑到马户的后背上，临时接管了鹿群的指挥权，率领着鹿群风一般在林子里面乱窜。

”站住，站住  “田大膀跟在鹿群最后面，他不清楚前面的情况，以为鹿群集体叛变了呢。扯着嗓子使劲嚎，却丝毫也不管用。直到瞧见田大康，他这才明白咋回事，一颗心算是放回肚里。

”富贵啊，下回再来吱一声，瞧把俺吓得这一头汗。

“大膀跑过来抱怨，在他身后，跟着两头榨红色的小熊，还有大膀的宝贝小龙  也就是那条大蛇。

领着这些家伙放鹿，还真有创意，亏得那些食草动物是怎么忍受的了呢？

”大乖和小乖是哑巴叫它们跟着的，顺便在林子里找吃的；小龙则是俺的保镖，万一碰见野牲此啥的，它一亮相就能镇住场子。上回有一只豹子跑来得瑟，小龙一露面就把它吓跑了。“田大膀眉飞色舞地白活着。看样子，他这个鹿绾当得也挺滋润。

”咋样啊，鹿群又壮大没有？“刚才鹿群跑得太快，根本就查不出个数。

”还成，也有偷摸逃跑的，不过也有来的。总数差不多还是那些。就是那些傻抱子烦人，非得混在里面，撵也撵不走。“田大膀虽然嘴上埋怨，但是说话的时候也是喜滋滋的，一点不像烦恼的模样。

”你就偷着再吧一一俺瞧着那些梅花鹿已经换角了，是不是快要割耸了？“田大康最喜欢揭他的老底。

雄鹿每年开春，原来的鹿角就要脱落，然后重新长一副新角。这副新角比较嫩的时候，就称之为”耸“

田大膀抓抓脑袋：”嘿嘿，说实话吧，别看俺天天跟这帮家伙混得好像挺熟，其实啊，俺也动不了它们。到现在。就有十多头梅花鹿肯让俺摸摸，还都是母鹿和小鹿，想要割耸，真有点难度。“

”难得大膀哥这么谦虚，俺们就帮帮忙吧，叫明明安抚那些公鹿，然后俺把震山虎请来，人家“汞。第次割算，环是找明白人比较田大康这姆世凶。除了树苗的事之外，主要也是惦记着这事呢。

之所以叫震山虎来，一者比较懂行，二者也叫他瞧瞧：虽说他也算这方圆几百里数一数二的炮手了，可是大概也没有一次收获这么多鹿耸的时候。

田大膀这几天一直为这事愁呢，听了之后差点把大嘴咧到耳根子：”俺就知道富贵你肯定有法子啪啪“”

一边说，一边在田大膀肩膀上使劲拍了几下。田大康那小体格，当然吃不消，差点趴在地上：“大膀，你是不是属狗熊的啊！”

田大膀嘿嘿几声，然后叫小龙也过来跟田大康亲近。这条蛇虽然最近才从冬眠中醒来，但是还没忘田大康。粗大的身子缠过来，想跟他来个拥抱。

这种程度的亲热，田大康更是消受不起，赶紧躲到大膀身后：“瞧瞧你养这玩意，跟你一个德性。”

这话还真有点哲理，一般时候，宠物的脾气秉性都随主人，尤其是那种从小养大的。大蛇虽然跟了田大膀还不到一年，其中还睡了好几个月，但是却臭味相投，恨不得睡觉都搂着。只是不知道将来娶了媳妇咋整，到底搂谁睡啊？

说说笑笑。回到了小木屋，离得老远，田大康就吆喝一声：“俺”

大膀还纳闷呢：回来就回来吧，喊啥啊，哑巴要是看不着你的口型也听不见？

直到何惜水从小木屋里走出来，他才恍然大悟，赶忙凑乎上去：“嘿嘿，来了，跟俺们弄啥好吃的啊？”好像人家何惜水来了，就是给他们当厨师似的。

，万

进到屋里，只见哑巴正乐呵呵地在那摊面饼呢，田大康留意了一下，确实在说话的时候，哑巴都盯着你的口型。

中午吃饭的时候，吃上了又细又长的面条，用蘑菇和肉打卤，大伙秃噜秃噜吃得都挺痛快。蘑菇是干蘑菇用水了，肉则是风干的抱子肉，虽然硬点，但是有嚼头。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有点打铁，没法子，哑巴和大膀，他俩每个人都能吃上二斤。

最主要的，还是来了一位不之客。面条刚出锅，正浸到凉水盆里过凉呢，外面就狗咬吵吵，哑巴跑出去。很快就又领进来一个彪形大汉，正是震山虎。

“干爹  ”明明一瞧乐坏了，想不到在这遇上了。

震山虎把明明抱在怀里不撒手：“这几天上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几头公鹿，这月份正好割鹿耸，不过运气差点，一只也没碰到。”

听他这么一说，田大膀吓了一跳：“您别是跑到俺的鹿场来打猎吧？”

震山虎哈哈大笑：“就是你小子把麾都圈起来，俺不上你这上哪啊。”他转悠到这来。主要也是惦记着割耸呢。有人托他买几权花鹿耸，没有着落，想到年前过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不少梅花鹿，所以就奔过来

“干爹，正想找你呢，就在这等两天，俺先跟哑巴哥办点事。回来咱们就割鹿耸一一来吧，赶紧先吃饭。”田大康招呼他吃饭，结果面条就不够了，最后，连粘糊糊的面汤都被大伙喝了。

稍事休息，田大康和哑巴就动身了，何惜水当然也跟着，明明则留下来跟耸大师抓紧时间学习。而震山虎则跟着田大膀熟悉鹿群去了，弄得田大膀提心吊胆，非得叫他把猎枪留在小木屋。

哑巴跟何惜水并排走在前面，田大康领着黑妞跟在后边，隐隐也听到何惜水的一些说话声，只是她本来说话就轻，所以听不大真切，倒是哑巴不时啊啊几声，嗓门倒是挺大。

走过一条山溪的时候，哑巴把何惜水背起来，然后迈开大步跳过去，田大康在后面看到，何惜水的耳朵都红了，估计脸上肯定也烧。

过了山溪。哑巴索性就背着何惜水走，气得田大康在那使劲跺脚：“俺也过不去啊一一想不到啊，连哑巴这么实诚的人，也见色忘”

田大康一边叨咕着，一边找了个比较窄的地方跳过去。其实。山溪也就一米多宽，明显是想占便宜。哑巴也有不厚道的是啊！

正在感叹之际，前面果然有了情况，只见两个拿着猎枪的汉子，领着两只大狗，在前面挡住去路。色迷迷的眼神，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何惜水。

第一百六十五章 收徒

二弟，背着媳妇挺舒服啊，用不用俺们哥俩帮忙啊一一“堕俩打猎的看样子是亲哥俩，都是二十多岁，模样有点相似，说话的是年纪比较小的那个，身材跟哑巴差不多，也挺壮实。

何惜水已经从哑巴肩膀上下来，惊恐地望着两个壮汉以及他们手上的猎枪，想不到山里的汉子这么野蛮。她并不知道，山里人找对象不容易，见到女人，就跟猫见到鱼腥似的。

”啊啊啊。哑巴手里比划了几下子，这种情况他见过，知道他们也就走过过嘴瘾，所以并不太生气。

“原来是个哑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瞧瞧这大姑娘可真水灵，要不跟俺们哥俩吧。俺们都是数得着猎人，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另一个汉子也说话了，他的脸上有一条子疤痕，应该是被什么野兽抓的，看吓人，而且说话也越来越过分，竟然还伸手向何惜水的脸蛋掐过去，吓得她赶紧躲到哑巴身后。

“水姐姐你甭害怕，叫哑巴哥教刮教他们。”田大康把何惜水拽到后面。

“他们有枪。何惜水有点担心。

田大康安慰道：”没事，这事还不至于动枪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没底，暗中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然后开始往上风口挪动。

“还想比小比 ”好啊，要是俺们哥俩打赢了，这妞就得借俺们用用。“那个疤脸汉子把手里的猎枪递给自己的兄弟，然后活动活动手脚，凶巴巴地站在哑毛面前。

”呵呵，跟哑巴动手，那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呢。“田大康有点忍不住笑，不过还是蹲下身子。拍拍黑妞的脑袋，向另外一个人指了指，他的手里毕竟有猎枪呢，万一打红眼了耍横可有点麻烦。

哑巴摆摆手，示意不想打架，到了这时候，他的脾气竟然好的出奇。这个田大康倒是听哑巴比划过，好像是教他武术的师傅说过，不能挟技凌人。哑巴性子忠厚，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本事竟然能够搏熊斗茄

那人气焰要高。俩胳膊猛地抓住哑巴双肩。脚下使了个绊子。看架势是要跟哑巴摔跤。

不料，用力一推，哑巴却分毫不动，反倒是哑巴向前一顶，那人的一只脚钩在哑巴的脚跟上来不及收回。扑通跌了一个大□蹲。

”好小子，非逼俺动真格的！“那家伙从地上爬恼羞成怒。脸上的伤疤也涨得越紫红。其实哑巴刚才并没有乘胜追击，否则他别想起来。

这家伙或许觉得哑巴摔跤有一套，所以这回就开始动起拳脚。只不过他这个是正宗的庄稼把式，也就是仗着身强力壮，在哑巴这样的大高手面前，就跟耍猴差不多。

只见哑巴扳住对方踹到胸前的脚脖子，然后一拧一送，那汉子立刻就翻滚着摔在草地上。这下摔得比较重，半天没爬起来。

，一柑万

”哥，你没事吧“另外一个汉子把手里的两把猎枪往地上一扔，然后也朝哑巴冲上去。山里的规矩他们还是懂的：猎枪只能对着野牲口，要是打人，就不配用枪。

哑巴也没啥花架子，曲臂挡住对方来拳然后顺势上步，肩膀在对方身上一靠。虽然那汉子的体格跟他差不多。但还好被撞得登登登倒退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哥俩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摇头：”不打了，俺们打不过你。“说完，爬起来拍拍屁股，然后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个绿油油的圆球，还有两根鹿耸，一起放在地上：”这个给你们

按照山里的规矩，他们必须得留点东西，要是换成从前，那就严重了，或者一根手指头，或者一只耳朵，就看胜利者的态度了。

何惜水看不明白了，本来他以为，这俩家伙打不过哑巴，肯定要动枪呢。

哑巴又摆摆手，然后比划了半天，只是那哥俩不懂手语，弄得一头雾水。田大康咳嗽一声，然后背着手走过去：“你们俩听着，俺哑巴哥说了。不要你们的东西。你们哥俩也都是跑山的，以后都管好自个那玩意，别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大老爷们有点出息好不好！”

因为这话是他替哑巴说的，所以那哥俩也只能一个劲点头。田大康看他们俩的态度还算不错，也就把手上的药包收起来。

。小兄弟，你是上回那个骑自行车放收音机的吧？俺们哥俩见过你，还跟着你听了一道样板戏呢。“年轻点的汉子盯着田大康看了半天，然后问道。

田大康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想起来：”哈哈，八一林场的胡大缸胡二缸，原来是你们哥俩啊

说话的自然是胡二缸，他嘿嘿几声：“不打不相识，这哑巴大哥好本事。俺们哥俩心服口服。”

胡大缸也凑到哑巴跟前：“大哥，你这本事，在林子里面前能横着走，老虎黑瞎子都得给你让道，不如也教教俺们吧！”

哑巴一个劲摇头，这俩人脾气有点暴，并不适合练武。可是胡家哥俩还真就铁了心，一门心思要学艺，看到哑巴不答应，就跑到何惜水这边：“师娘，俺们哥俩刚才犯浑，你就跟哑巴师傅说说，叫他收下俺”

一句师娘，把何惜水叫了一个大红脸，不过心里却隐隐有一股甜丝丝的感觉冒出来，于走向哑巴投去探寻的目光。

田大康瞧瞧地上的熊胆，还有那两个带着血的鹿角。鹿角显然是直接贴着根割下来的，还带着一块皮。这种法子，名叫砍耸，是把梅花鹿打死之后，硬生生把鹿耸砍下来。

“你们俩以后要是不再打猎，哑巴哥就收下你们！”田大康忽然有了主意，这哥俩看样子在八一林场那边也是比较横的主，真要是收过来，以后不仅少了俩祸祸野牲口的，没准还能镇住一批。

“成！”这哥俩到也干脆，把猎枪拿起来，照着大树上使劲抡了两下子。只听卡卡两声，猎枪就变成一堆烂铁碎木。

转回身，胡二缸呢呕嘴：“俺们哥俩还没在林场上班呢，就靠着打猎赚点零花钱，这回算是断血了。”

他们俩是林场职工子女，平时有点游手好闲，又不愿意干伐木头、抬木头这样的苦活累活，所以就干起了打猎的营生。

“没事，俺这就回去给你们找个活，而且还当绾呢。”田大康早就想好了，叫这俩家伙跟着大膀放鹿吧，反正大膀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当官，俺们哥俩好像不是那块料啊。”胡大缸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胡二缸比他聪明点：“成啊，管他当猪绾牛绾，能有口饭吃就成。”

“比猪缚强多了，跟你们的老本行也有联系，当鹿绾，放养梅花鹿。

”田大康笑呵呵地说着，“还不给你们师傅磕头，以后，俺也算是你们的小师叔了，一会也别忘了行礼

胡大缸和胡二缸不敢怠慢，把身上打扫了两下。然后一起来到哑巴身前，还真就跪下去，规规矩矩磕头。

哑巴没招了，也就算收了俩徒弟，虽然这俩家伙开始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也算真性情的汉子，慢慢调教吧。

”小师叔，你们这是上哪啊？“胡二缸还真给田大康弯腰鞠躬。

”去红旗林场，不过现在先把你们俩送回去再说。“田大康当然不能领着他们，于是几个人原路返回，反正也没走出多远呢。

”师娘，走累了吧，要不俺们哥俩背你吧找俩树枝子抬着也成。“走了一阵，胡二缸又过去溜须何惜水。

”我们还还没成呢一  “何惜水还是对这俩家伙有点不放心，就算是放心。也不好意思叫他们抬着啊。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俺师傅本领高，俺师娘长得俊，真是天生一对。“胡大缸也上来凑趣，他忘了，刚才是谁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正白活着呢，就看到前面的大树后边晃悠出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赫然是一头大黑熊。”

“没事，有师傅在呢，连俺都摔不过师傅，狗熊更白给。”

田大康心里也好笑，这哥俩还真是一对活宝，不过，更活宝的是那只黑瞎子，只听它嘴里吭叽两声，然后就奇快无比地爬到衬上，很难想象，那么笨重的身子ｑ□s□u，爬起树来竟然这么灵活。

“咋意思，这家伙爬树上干啥？”胡大缸迷糊了。

“这还不知道，给咱们师傅让路呢，是不是，师娘？”胡二缸笑嘻嘻地说。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然后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这黑瞎子被你们师傅给打怕了，一看到他就往树上爬，都落下毛病了。”

就连何惜水也忍俊不禁。心头更是充满甜蜜，就是因为这只大黑熊，她的一颗芳心，才会留下哑巴的影子。

胡氏兄弟也愣了半天，看看树上的黑瞎子，再瞧瞧气定神闲的哑巴，彻底服气了：这个师傅算是拜对了枷一

不容易啊，一万五啊，胖子头一回一天弄了这么多，刚才弄完第四章就想睡觉了，还好挺过来了，呵呵

尸  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斗法

富贵，咋叉回来 两位是  “大膀睡了个７，正在外面跟震山虎摆弄猎枪呢，就看到田大康他们转悠回来，而且还多出两个壮汉。

震山虎大眼睛一瞪，然后哈哈两声：”这不是八一林场的俩糊涂蛋子嘛。又惹啥事啦？。

胡大缸跟胡二缸一瞧，一溜小跑来到震山虎跟前：“哎呀，这不是俺们哥俩的偶像嘛。震山虎大叔，您老好啊真是难得，哥俩说话竟然是异口同声，不愧是亲兄弟。

对于这两位半吊子猎手，震山虎还是比较了解的，整个就是俩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所以也就没啥好印象：”你们哥俩出息了，咋还连吃饭的家伙都混没了。这样更好，省得拿个破烧火棍在山上得瑟。

胡氏兄弟半路出家，打猎啥的也不守规矩，像震山虎这样老派的炮手，当然瞧不起他们。

胡二缸也不介意，依旧笑嘻嘻地说：“大叔，俺们哥俩现在改邪归正了。枪都摔了。从今以后。就跟哑巴师傅学武

震山虎一愣，扫了哑巴一眼，又看了看何惜水：”你们俩小子别是没安好心吧？。

田大康说话了：“这事倒是真的大膀啊，以后这哥俩就先跟着你看管鹿群至于路上那点馊巴事，索性也就没提，毕竟以后都要在一起相处，给他们留点脸面吧。

田大膀一听可乐坏了，来了俩干活的，而且还是小辈的，随便支使啊。于是把胸脯一挺装起大辈：”大缸二缸，以后就跟大膀叔混，保管叫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走，现在先给那些牲口喂点咸盐去  “

这哥俩瞧瞧田大膀，东龄跟他们差不多。心里就有点不服。可是紧接着。就看到大膀嘴里唯哟几声，然后一条比碗口还粗的大蛇就游动过来，在大膀身上盘了几圈，上半身还耷拉挺长呢，硕大的蛇头伸出挺高，猩红的芯子一吐，真是吓人啊。

小龙，来，认识认识这俩大侄子细  。田大膀也是有意显摆，大蛇还真听他的，晃悠着大脑袋往前凑乎。

胡家哥俩还真被唬住了，吓得连连后退。心里一个劲打鼓：这都啥人物啊。这个瞧着好像比哑巴师傅还猛呢。

这时候，明明跟何大师也从木屋溜达出来，田大康给他们介绍一下。棒槌这傻鸟倒是不认生，嘴里哇啦哇啦叫着，飞过来在他们脑袋上用大嘴当当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黑老鸠也敢欺负俺一。胡二缸有眼不识泰山，把棒槌当成乌鸦，嘴里嘟囔一声，要不是看到棒槌是从明明肩膀上飞过来的，他网才就动手了。

棒槌现在也能听出好赖话。立刻气呼呼地开始用语言攻击：“你是笨蛋  你是笨蛋，都是笨蛋一。

胡大缸火了，从地上捡个土坷垃，朝半空中的棒槌打过去。虽然没打着，但是也把棒槌吓了够呛。扑棱着翅膀高高飞起：”你等着一

“呵呵。这傻鸟还会吓唬人呢！”胡大缸哈哈大笑。

棒槌飞到鹿群那边，很快就有飞回来，不过飞得有点吃力，俩翅膀一个劲扇呼，原来，后背上还多了一个浑身黑毛的小家伙。

“就搬来这么点一个救兵啊。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胡二缸笑得有点肚子疼。

毛团本来正跟马户玩得挺开心，看到这个傻大个指着它傻笑，顿时有些火大小爪子快挥舞几下。在棒槌身上蹦了几蹦。结果 棒槌的载重量实在有限，直接从空中掉落到地上。多少显得有点狼狈。

胡氏兄弟虽然瞧着大膀的小龙眼晕，可是看到棒槌和毛团，那就只能觉得好玩了，胡大缸笑得正起劲呢，就见眼前黑光一闪，毛团就已经飞上他的脑瓜顶小爪子在他脑门上拍了两下，虽然不大疼，但是有点骑脖颈拉屎的架势。

胡大缸大怒，大巴掌一抡。往自己脑袋上拍去。只听啪的一声。没打着毛团，倒是实实惠惠扇了自个一下。

然后就觉得后背一阵麻痒。显然，那个小家伙已经顺着衣领钻进去。胡大缸扭了几下身子，现够不着，于是就招呼兄弟过来帮忙。

胡二缸一瞧哥哥背后有一个小鼓包，于是往手心吐了两口吐沫。运足气力。一掌拍下去。啪的一声，胡大缸被他推出好几步：“老二，真使劲啊哎呀，没打着小玩意还跑呢”。

随后，就见他两只手在身上乱拍，啪啪啪响声不绝，估计是毛团把他的身体当场跑马场了。

胡二缸也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只能瞪眼睛瞧着。其他人也都在一边看热闹，明明本来想把毛团叫回来，可是被田大康拦住：这哥俩有点浑，叫他们吃点苦头，以后也好管。用老话来说，就是先给个下马威。

最后，胡大缸俩手捂着裤裆。满脸惶急。再也腾不出手来抓毛团，嘴里则一个劲嚷嚷：“俺服了。黑老鸠，赶紧叫小祖宗出来吧哈哈哈一  。

没等他说完，就咧开大嘴笑起来，而且越笑越来劲，整个身子直颤。显然是毛团在那使坏，正挠他的痒痒肉呢。

”哥，别笑了，一会都喘不上气了“。胡二缸一瞧大哥脸上憋得通红，显然不大好受，也有点急了。不过他干着急使不上劲啊，根本不知道毛团在哪猫着呢。

”毛团，别闹了，快出来吧“。明明忍不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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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从胡大缸的袖子里面闪出，眨眼间，毛团就已经窜到明明的肩膀上。而胡大缸的笑声也终于戛然而止。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精神有点萎靡，比跟野猪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棒槌这回痛快了，又得意洋洋落到胡大缸肩膀上，用大嘴使劲在他脑壳上敲了两下。胡大缸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整个一受气包。

此宏在他们哥俩眼中，田大膀的那条大蛇，远远比不上小毛团来的恐怖。

田大康一瞧这架势。知道这俩混球肯定掀不起啥风浪，于是上去把胡大缸拉起来：”连东北虎都拿毛团没办法。你吃点亏也不冤，以后别招惹它就是

然后又转向棒槌：“你这傻鸟有出息了，还学会找人帮忙打架了呢，赶紧干活去。今天要是找不着一个大棒槌，就别想吃饭”。

“找棒槌。胡二缸指着毛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那意思是说，这家伙是棒槌鸟？“

哇嘎嘎嘎  棒槌得意地叫着，然后忽闪着翅膀，向林子里飞去。

早六点停电。到现在还没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能电的网吧。结果爆满。胖子好不容易等到了个地方，先传两千字，口点左右还有一章，大伙明个，再看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伐树容易栽树难

顿好胡氏兄弟，田大康二人二番下山，等到了红旗标明 阳都落山了。

”哑巴哥，这是林场吗？。田大康望着前面稀稀拉拉几十座木刻楞，实在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想象当中，林场应该是有大片大片的林子，可是，这里周围全是光秃秃的荒坡，整个一荒山啊。

哑巴比 了半天，田大康也没弄明白啥意思，只好跟着他往前走。还真别说，道边立着一个大木头桩子，上面钉着块木头牌子。只不过已经耷拉下来。歪着脑袋细看。上边写着“红旗林场”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哑巴回来了  ”有几个小娃子在道边正扬土玩呢，看到哑巴都围拢上来，一个个小脸都灰扑扑的，瞪着大眼睛瞧着何惜水，估计是没看过这么水灵的大姑娘。

随后，从木头屋子那边冲过来几条大狗。嘴里咆哮着向黑妞冲过来。瞧那架势还真凶。一般来说，对于外来的野狗，本屯的坐地户都会联合起来。

黑妞根本就没拿它们当回事。等那些狗都冲到跟兹，这才低吼一声。那些大狗来得快，去得更快，都夹着尾巴，嘴里哀嚎着往回跑。就跟看到山上的老虎一般。

就连刚才站在黑妞前面的两个下娃子，也吓得哇哇大哭，一溜烟跑进距离最近的一个木头房子里面。其中一个，连鞋都跑掉了。

剩下的几个。也都躲得远远的，愣愣地看着黑妞，虽然他们刚才没有看到黑妞的眼神。但是通过大狗和同伴的反应，也感觉到这只狗的可怕。

很快，木屋里面冲出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个笤帚疙瘩，横眉立眼，扯着大嗓门嚷嚷：“谁又欺负俺家小三啦哑巴？你回来了。赶紧上二婶家吃饭

那老娘们把笤帚疙瘩往当院一扔，然后就奔哑巴冲过来。刚才还怒火冲天，转眼就变成笑容满面。

看来哑巴哥的人缘还真不错啊田大康心里感叹一声。

”这闺女是谁啊，瞧瞧，长得这个俊啊，啧啧啧  “那大婶子倒是一点不见外，亲亲热热拉着何惜水的手，一个劲砸嘴。

”暗叫田大康，这位是何惜水姐姐，俺们都是哑巴哥的朋友田大康干脆主动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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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娘们对他倒是没大细看，只是拉着何惜水的手往屋里走，进了院子，还顺手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笤帚疙瘩。

没法子，田大康也只能跟着，黑妞也不慌不忙跟在后边，溜达到院里。狗窝里立刻窜出一条大狗，夹着尾巴跑没影了。窝里只剩下几个狗崽子在那吭唧。

黑妞过去，伸出舌头，挨个在狗崽身上舔了舔，然后就大大方方趴在窝里。那几只狗崽还没睁眼睛呢。吭吭唧唧地拱到黑妞肚皮下边，只不过黑妞现在没奶。喂不了它们。

进到屋里，除了刚才那俩娃子之外，还有一个老头。大概有七十多了，精神头还挺足，四方大脸，脸上红扑扑的，看到哑巴进屋，脸上立刻笑开花：“臭小子，还知道回来看爷爷啊！”

哑巴咧着嘴叉子笑，大手轻轻抚摸着老头的后背。田大康这才现。哑巴和老头长得还真有点像。看来是哑巴的亲爷爷。

一直以来，对哑巴家里的情况，田大康也不大了解，只是听何大师说过，哑巴也挺苦小时候，父亲就在放木头的时候被砸死了，后来目前也走道改嫁，基本上是跟爷爷长大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老者了。

于是上去叫了一声爷爷，把情况介绍一下。哑巴的爷爷到是一点不糊涂，上上下下打量何惜水一番，然后捋着胡子一个劲点头，那眼神，还真有点看孙媳妇的意思，造的何惜水脸上也红扑扑的。

哑巴的二婶则到外屋张罗饭菜。何惜水也跟着去帮忙。田大康没啥事，就趴在柜盖上看相框，忽然听到老头轻声跟哑巴说：“哑巴。城里闺女可都娇情啊，咱们这人家，能养起不？要不就算了吧，叫你二婶去跟翠花她娘商量商量，翠花那闺女可挺喜欢你的。”

田大康心里也不觉好笑：“这老爷子还行，有点见识，懂得门当户对。不过，人家哑巴跟何惜水那感情，可是生死之交，瓷实着呢

果然，哑巴一个。劲晃荡脑袋。正好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一个中年人，老头也就不再说这个话茬。

回来的是哑巴的二叔，拍怕哑巴的肩膀。然后又问了田大康两句话。就坐在炕沿上抽烟，看样子话不多，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爹，咱家的母狗叫他领来的黑狗撵跑了，连狗窝都占上了。“一个娃子跑到汉子身前汇报情况，要说黑妞也有点过分，哪有跑

”富贵是吧，你领来的倒是一条好狗。俺听震山虎说过出了一只看山犬，是不是这个？。那汉子倒是个明白人，一下就想到黑妞的来历。他的母狗，在林场都数一数二，能把它吓得扔下一帮狗崽子跑了的主。想想也就知道不一般。

“嗯哪田大康点点头，”二叔啊，你们林场咋这么荒啊？来的时候俺看了，地里都荒着，不种庄稼，咋也不栽树苗啊？“

汉子吧嗒了一口烟袋：”这几年闹腾的人心都散了，就知道伐树，谁还种树啊。

田大康听了多少有点失望：“这样展下去可不成，林子越砍越少，到时候全都剩下一片片荒山咋整啊？。

”你这娃子有见识！“哑巴的爷爷赞了一句，然后就又气呼呼地骂起来：”妈个巴子的。现在这帮造反派，年年就知道下任务要木头。剩下的啥也不管。等俺死了，恐怕连块棺材板都没了“。

哑巴就一个。劲给老头 拉后背，估计是怕爷爷气着。

”上边乱套，咱们可不能乱。当官的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咱们一代代人都要守着大山呢。俺们这次来，就是请教植树的事，准备把俺们村周围的荒山荒坡都栽上树田大康也不隐瞒，直接说明来意。

他心里也有个，打算，光靠五星大队那点地方，形成不了太大的规模，最好是能联合起来，形成集团优势。

“这事俺们这些职工说了也不算，得场长拿主意。主要还是人少。拼死拼活能完成上边的任务就不错了，哪有工夫栽树。你们是五星大队的吧，听说，来年就该伐你们那边的林子啦二叔一个劲吧嗒着烟袋锅子，一阵阵青烟腾起。把他的一张脸也弄得若隐若现o

”啥玩意？“田大康也吃惊不林子要是一砍，就剩下光秃秃的荒山。那些原始森林。亿万年才形成，一旦伐喽。就再也长不回来啦！越想事情越严重，田大康头上的汗也下来了。

”哎造孽啊“老爷子摇头叹息，在大山下生活了几十年，对于那些老林子真有感情啊，虽然他不一定能有田大康那样的见识。但是目的是一致的。

忽然，田大康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浮现出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影：”对了。这事只能找那位黄主任啦！“

他说的黄主任，就是去年到山上考察游玩的那位省林业厅办公室的主任，遭遇到狼群的围攻，被田大康和田玉柱给救了，也算是救命之恩。后来田玉柱又”碰巧。现了一批武器。这才受到黄主任的提携。

现在，能沾上边的，也就剩下这位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阶级感情的，不管事情能不能成，起码能找到一个说话办事的，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啊。

田大康心里也暗自庆幸：多亏当初结了这么个善缘，就找他了。

这时候，外面天也黑了，老爷子把电灯拉着，二十五度的灯泡子，出昏黄的灯光。哑巴的二婶也把饭菜弄好了，蒸的黑面慢头，下面熬的汤，炒了一盘子鸡蛋，还有一盘腊肉炒的蘑兹，这个档次就算很高了。

那时候的白面分好几等，有特等粉，一等粉，二等粉啥的，反正最不好的就是黑面，麸子比面粉的含量多，蒸出来的馒头也黑乎乎的。不过毕竟也算细粮啊，怎么也比苞米面子强。

哑巴的二婶还挺健谈，一边吃一边跟何惜水拉家常，问这问那，看样子。是替哑巴相媳妇呢。虽然弄得何惜水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毕竟他们跟哑巴挺亲啊。

不过，据田大康估计。就算哑巴家这边没意见，可是人家何惜水家里呢，两个。人要想真正凑合到一块，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吃过饭，哑巴就领着田大康出门，说是串串门。他二叔和爷爷毕竟只是普通工人，比较专业的栽树知识，还得找林场的几位老技术员。

外面黑灯瞎火的。哑巴也不拿电棒，他对这里的环境显然十分熟悉。背着田大康，走得十分平稳。

黑妞也终于让出狗窝，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等走出大门了，田大康才看到门口黑影一闪，然后院里就传来小狗崽的吭唧声。看来。是原来的那只母狗潜回自己的小窝，给小狗子喂奶呢。

田大康也觉得好笑，嘴里叨咕着：“黑妞啊，干脆自个再生一窝吧。也该培养个接班人啥的。

俺瞧着灰太狼那熊样，心里有点没底。俺家好不容易出了看山犬，可别断了香火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草爬子

术员在红旗林场算是最出彩的了，白天干活，燃，天到头不闲着。原因只有一个，他的学历和职称在这最高，不批他批谁啊。

还好林场职工不多，大伙又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能往死里批，基本上就是轻描淡写地说两句，然后批斗会就变成唠瞌会。只有上面工作组来的时候，才会动真格的。

即便如此，王技术员也比较压抑。原本性格就有点孤僻的人，现在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所以看到哑巴领着田大康来到他家，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坐在炕沿上，两眼失神地望着棚顶，那里有一根长长的塔灰，根朝上吊在那里，无风而动。飘飘荡荡，无依无靠。

”最悲惨的生命莫过于此。一切都不能自己左右，这是属于一个时代的悲哀。“田大康心里也很有些感慨，然后就抄起地上的一把破笤帚。把那截塔灰划拉下来：

”王大伯，您是研究树的。应该比俺们明白，根儿扎得越深 上边的枝叶才能越茂。山上的树，最后能活下来成材的，都是树根扎得最深的

这一瞬间，田大康看到，王技术员的眼睛里面忽然有了神采，整个人一下子从死气沉沉中活了过来。

只是，这仅仅是一瞬间，然后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换成是谁。天天挨批，心里的那点锐气。也早就磨光了。

田大康知道，凭自己的一两句话，不可能改变什么，根本问题解决不了。一切都是扯淡。

他的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信**：一定得找那位黄主任谈谈。

随即把来意说明。王技术员也不吱声，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厚厚一沓子本子，递到田大康的手上。

纸张稍稍有些泛黄，上面前是一行行整齐的钢笔字，一笔不芶；而且间或还有一些图形，画得是一些根茎枝叶之类。

每页纸的右下角，都写着同一个名字：王树青。

看样子，这些东西应该就是王技术员早年间学习的笔记。田大康也意识到它对于王技术员的重要，于是小心翼翼收进书包，然后和哑巴走出木屋。

出门的时候，田大康回头瞧瞧王技术员花白的头，忽然说了一句：“绿了青山白了头，王伯伯。等俺把笔记还给您的时候，希望您把这句话写在最后一页上。”

回到哑巴的二叔家，睡觉也成了问题，来了三个人住不下，而且还有何惜水一个大姑娘，很是不方便。

最后，哑巴领着田大康出去找宿，何惜水被哑巴的二婶领着去了邻居家，然后把邻居家的老爷们和一个大小伙子换过来，算是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晨起来，现下起了小雨。哑巴的爷爷还要留他们住一天。可是田大康已经旷课两天了。所以还是顶着雨往回赶。

三个人戴着草帽，何惜水披着一块塑料布，哑巴和田大康则干脆没用啥雨具，平时都浇出来了。这点小雨根本不算事。

路过写着红旗林场那块牌子的时候，田大康忽然看到道边有一个人。手里拿着铁锹，正在山坡上挖坑。看那身影，依稀就是王技术员。

田大康知道，自己已经将一株幼苗，成功地种植到对方的心虱。所以走起路来，步子也更加轻快。

黑妞似乎对泥泞的道路不怎么感冒；专门到沟边的草丛里穿行，身上的狗毛都打绺。紧贴在肉皮儿上。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真正看清楚它的身材是那么完美。

等进了林子之后就好多了，有枝叶挡着，能落下来的雨水就更少。而且下雨的时候，林子里面的气息更加清新，无论是大树还是草。都在默默地汲取着水分，为了生长而奋斗。

生机  就连何惜水这样的城里知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田大康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给哑巴他们创造一个二人世界的机会。黑妞走过了一遍，已经能够在前面领路，它忽然抖落一下身上的狗毛，就有不少水珠溅到田大康的身上和脸上。

“你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田大康笑骂一声。就撵着黑妞跑起来。黑妞摇晃着大尾巴，不慌不忙跑在前面，田大康想要追上它，估计得等到黑妞老掉牙的时候。

他们在前面玩得正欢呢，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何惜水的一声惊叫，在幽深的林子里面，听得异常刺耳。

“跟哑巴在一起，难道还有啥危险？要是有，也是哑巴哥使坏一。田大康心里不干不净地琢磨着。没咋当回事。

紧接着，哑只的啊啊声也传来，田大康纹才意识到不 6招呼黑妞一声，撒腿往回跑。

距离还不足百米，很快就到了，只见哑巴跟何惜水好好在那站着。周围也没有老虎野狼啥的。田大康这才松了一口气：”咋的了？“

哑巴抓着何惜水白嫩的胳膊。上边有一个褐色的点，有高粱米粒那么大。

田大康凑近一瞧，也惊呼一声：”草爬子！“

在林子里面闯荡的人，不怕狼虫虎豹，但是对于这种体型微小的东西。却都带着几分畏惧。

这玩意当地人叫草爬子，学名叫森林硬蟀，专门吸食血液。别看干巴的时候不太大。但是吸食了血液之后，能长到手指盖大

而且吸血的时候往人身上钻，整个脑袋都能钻到肉里。因为它能释放麻醉剂，所以还感觉不出疼来。有时候藏在头里面，几个月都现不了。

要光是这些还不足畏惧，最可怕的是有些人被草爬子咬了之后，几天就死了，这么点个玩意却能要命。虽然山里人大多被这玩意咬过，但是致命的却没几个，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别慌，先把它弄出来！“田大康仔细一瞧，这个草爬子的脑袋都扎进何惜水的肉皮子里面，估计是瞧她细皮嫩肉的。这种时候不能硬拽。否则草爬子的脑袋留在身上弄不出来，一到阴天下雨，这地方就奇痒难耐。

田大康在身上摸出一盒火柴。刺啦划着一根，然后凑到何惜水的胳膊下面：”忍着点“

然后就对准那个草爬子慢慢烤起来，还不能大火猛烧，把这玩意烧死就麻烦了。

换了十几根火柴之后，那个草爬子终于动了一下，田大康看到它的脑袋终于露出来，然后一鞋底子就拍上去。啪愕一声，何惜水雪白的手臂上一片殷红。

”没事了，洗洗之后，俺找点草药帮你敷上。“田大康把鞋扔给哑巴，当然要用他的了，刚才田大康全神贯注烤草爬子，可没本事玩金鸡独立。

找了个山溪，何惜水把胳膊洗净。只见伤口处微微有点红肿。这时候，田大康的草药也采来了，叫哑巴嚼碎。敷在伤口上。

何惜水还是有点不大放心，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估计是检查身体去了，担心别的地方还有。

很快。田大康就又听到一声尖叫。连忙拽着哑巴跑过去，只见何惜水掩着衣襟，指着胸口：”这里还

田大康砸砸嘴：“哑巴哥。你来吧。”

，  正

哑巴却连连摇手。叫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可是哑巴太本分，说啥也不敢碰大姑娘的那全部位。

“富贵。还是你来吧  ”何惜水脸上也有点红，考虑到田大康是小娃子。应该没那么多避讳。她哪里知道。田大康是人小心不啊。也见不得这个。

将哑巴拉到一边，田大康给他打气：“哑巴哥，你看这个。只晚也是你的，还是你来吧  不过那的方可不能用火烤，等回去之后，用烟袋锅熏吧。”

哑巴的脸上就跟蒙了一块大红布似的，最后看到田大康一个劲嘿嘿。就用大巴掌在他脑袋上扒拉一下。没着么使劲，可是田大康愣是跟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剩下的路程就一路急行军。等到了木屋，田大康不由分说，把屋里的人都喊出来。胡大缸贼头贼脑还问呢：“咋的，俺们师傅要入洞房啊？”

“是身上。丁了草爬子，得用烟熏下来。”田大康也不觉又气又笑，这家伙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原来是师娘有难，那俺们当徒弟的可不能眼瞅着。”胡二缸一听。就要往木屋那边凑合，然后就听到田大康的声音传过来：“你们以后练功的时候要是不想挨收拾，现在就可以去帮忙。”

哥俩一听都缩缩脖子，然后跟大膀放鹿去了。

田大康在外面跟震山虎研究了一下割鹿耸需要的工具。一会好回村准备。等了好半天，哑巴跟何惜水才双双红着脸出来。看来问题是

决了

于是这才拉着明明一起回村。至于借来的那些笔记，则交给何惜水。既然她有志于此，那就从现在开始打基础吧。

而第二天一大早。田大康就跟老支书、吴大帅还有老龙头他们又上山了，当然，还少不了明明，要是没有她。估计还真割不了鹿耸。

第一百六十九章 割鹿茸

汰长叔。以前咱们最恨，作组下来割尾，现在咱们卿了工作组啊“看着老支书手里拿着铁锯，一副雄赳赳的模样，田大康忍不住逗他两句。”老支书拿着铁锯比划两下子，然后哈哈大笑，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毕竟这些鹿耸，能给队里创收不少。

说说笑笑，来到了木屋，这边也准备好了，胡大缸他们哥俩手里拿着绳子。腰里别着刀子，横眉瞪眼，跟俩屠夫似的。

震山虎瞧着不爽：“咱们不是杀猪，把凶相收起来，到时候把梅花鹿都惊跑了，找你们算账。”

“那咱们也得先把梅花鹿套住，绑上四蹄，然后再动手啊。”胡二缸觉得有点冤枉。

震山虎朝明明一指：“有俺干闺女呢，用不着那么麻烦，明明，先领来一头大公鹿，一只一只的。”

明明也脆生生地答应一声，不过这个对于她也有难度，不是领不来。而是一领就是一大群。

最后还是毛团鼓动马户，把大部队领走，只剩下一头公鹿留在明明身边。

“梅花鹿不会疼吧？”明明向震山虎问道。

“没事，这玩意就像割韭菜似的，割完还能长。不过头一回肯定有点不习惯，割惯了就好了。”震山虎也是头一回这样割鹿耸，以前都是把梅花鹿打死，直接砍耸，鹿都死了，肯定不疼。

老支书也下保证：“没事。牲口的角上都没有神经，以前生产队的那些忙牛。怕它们的角顶人，也都用锯拉下去。还有马蹄子钉掌。也都不疼。”

其实，梅花鹿的角虽然年年都要自然脱落，但是处于生长阶段的耸角，里面富含毛细血管，割起来也是很疼的。

看他举了这么多例子，明明这才放心，她拍拍这只梅花鹿的脖子，梅花鹿慢慢趴在草地上。田大康一挥手，吴大帅、哑巴，胡家兄弟四个人就扑上去，把梅花鹿牢牢摁住。

这只大公鹿似乎也意识到不妙，开始奋力挣扎。

别看梅花鹿平时温顺，可是力气也不几个人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它挣扎起来，后蹄子一蹬。一个蹶子把胡二缸踹趴下，然后蹦蹦跳跳，一溜烟跑远了。

“还是宰了砍耸痛快！”胡二缸从地上爬起来，撩起衣襟，只见肋条上起了一个青杏的大疙瘩，一喘气就丝丝阵痛。

老龙头连忙给他弄了一块大膏药贴上，然后说道：“我看这么弄不大稳当，就算割完鹿耸，这些梅花鹿受到惊吓，万一跑到林子里面不回来。咱们的损失就大了。跟砍耸一样，变成一锤子买卖了。”

大伙听了也连连点头，田大康忽然灵机一动：“二师父，您那不是有迷药嘛，给梅花鹿用点，等它们迷糊了之后咱们再动手，岂不是省劲？”

“成，就这么办！”老龙头早就琢磨好了，刚才只不过是卖关子。

于是，明明又把那只梅花鹿叫过来，这家伙果然有了戒备，说啥也不肯再趴下，而且两只大眼睛也警惧地望着前面的几个大人，大有一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的架势。

可是很快，它的四蹄就开始打晃，有点站不稳，最后扑通一下摔倒。不过哑巴在旁边扶了它一下，所以也不用担心摔坏。

胡大缸看向老龙头的眼光立刻就不一样了，把这个老头也列入不可招惹的危险人物：好家伙，一扬手就趴下，要是跟他打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还是离远点比较好。这些都是啥人啊。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这家伙确实不着调，你一个小伙子，琢磨跟老头打啥架啊！

震山虎这才操起铁锯，准备割耸。现在的鹿耸网长出两个小权。长不盈尺，正是品质最佳的时候。

“等等，鹿耸血别糟蹋了。”老龙头又找来个大盘子，放在鹿角下面，然后在距离根部一寸多的地方比划了一下：“就在这里下锯。动作快点。”

震山虎答应一声，吱嘎吱嘎拽起铁锯，三下五除二，一根鹿耸就割下来，断面很快就渗出鲜血，血色红艳。盘子里面，也流了一小滩。

老龙头立复出手。在梅花鹿的伤口上抹上药汁。这个是他昨晚熬制的。具有消炎的功效，免得感染。

不到一分钟，两支鹿耸就被割下来，上面一层毛耸耸的细毛，只要用玻璃片把这层毛刮下去，边刮边用火慢慢烘烤，清洗干净之后就可以用了。一般都是切片阴干，或者用来泡酒，或者直接入药。

收拾利索之后，老龙头又拿出一个草绳子，用火机点着，光冒烟不起火。在梅花鹿的鼻子前面熏了两下，那只公鹿就醒了，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脑袋，可能也觉得有点轻。

见它没啥特别的反应，田大膀这才放心。端了一个簸箕过来，里面装着点精饲料，算是补偿一下。

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大膀，他跟这些梅花鹿感情最深，还真怕割耸的时候跟杀猪似的，他肯定受不了。

就这样，忙活了一小天。二十多只梅花鹿和十多只马鹿的鹿耸都被割下来。胡大缸还嫌不过瘾，指着马户说：“把这家伙的独角也割下来得了。”

结果自然不用说，马户冲上来把他撞了个大马趴。这还算客气的，要是用独角戳他一下子，戳哪不是一个血窟窿啊。

震山虎拿走了两副鹿耸，说是回来给钱。老支书琢磨一下：最后决定给大膀、哑巴和胡家哥俩都记工分，毕竟在山上经管鹿群还是挺辛苦的，最起码，也要达到队里壮劳力的标准。

当天，大伙就带着这些鹿耸下山，回去之后，在老龙头的指导下进行加工。至于那些鹿耸血。则直接被老龙头泡酒了。据说能补肾壮阳，强健筋骨，填精血，祜风湿，功效甚至比鹿耸还强。只不过，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是别想喝，否则非得鼻子出血不可。大凡补药都不可轻用，往往过犹不及。

而田大康担心被草爬子咬的何惜水，也并没有啥事，这也叫田大康放心不少：吉人自有天相啊。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月。赶了一个礼拜天，田大康又进城了。这次去的人比较多，除了老支书和老会计之外。老龙头跟哑巴也都坐在马车上。

老支书是准备到县里卖鹿耸，这是一笔大生意，所以他才亲自出马，而哑巴则是去县医院检查一下耳朵的毛病。虽然老龙头给他初步查了一番，但是没有仪器，也不敢下结论。

而田大康的目标最大，他准备去省城办一件大事。

今个。就这么多了，呵呵。一伙下屯过节

第一百七十章 小收入

人马车到了公社，田大康特意尖开了封介绍信门纹年出，以有介绍信连火车都上不了，要不怎么社会治安好呢，要是犯了罪，想跑都跑不了。

有田玉柱的关系，开信当然不成问题。出来的时候。在公社院里看到穷有理，这家伙恶狠狠地瞪着田大康，一双眼睛无比恶毒。

田大康笑呵呵地朝他点点头：“洪主任。伤疤好了，还疼不疼？”

好了伤疤忘了疼，穷有理还真有这毛病。他嘿嘿冷笑几表：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

”洪主任您这水平越来越高，主席诗词信手指来啊，啥时候到俺们大队，再给社员们上上课。“田大康依旧笑嘻嘻的。

穷有理气口兰哼地一甩胳膊进了屋，他还真有点落下毛病了，就怕上五星大队。

田大康重新上了马车，大辕马呱嗒呱嗒。撒下一路铃声，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向阳县。

第一站，当然是先去收购部。田大康轻车熟路。指挥着大马车在收购部门口停下。老板子扯下来一个草口袋，放到辕马前边，里面装得是青草拌得精饲料。

因为是农忙季节，所以收购部门口冷冷清清，这月份对他们来说是淡季。

一伙人呼呼啦啦进到里面，立刻引起注意，一看到田大康，那个老店员的脸上就浮现出笑意：”富贵来了，都是你们屯的吧，快歇歇

田大康打了个招呼，闲谈几句，然后就把两个面袋子叫哑巴拎过来：“老爷子，看看这个收不收？”“

老店员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袋口的麻绳。因为这俩面袋子里面装得太多。所以他认为不可能是鹿耸。

可是当他打开袋口，就愣在那里，里面一片一片的，不是鹿耸又是啥。好家伙，大手笔啊，这鹿耸可不是土豆干啊，用袋子装？

饶是老店员见多识广，眼睛也有点花。他把手探进去。抓了几片鹿耸。即使不用看仅凭手感，他就能够确定。这确确实实是鹿耸。而且品质上乘。

”富贵啊。你们不会是把山上的梅花鹿都打了吧？“老店员皱皱眉。虽然他也希望多收货，但是也知道凡事不能过力，要是打得太狠，好几年缓不过来。

”呵呵，俺们这是割耸。不是砍耸。

“田大康知道这些老一辈的做派，所以也不隐瞒。

老店员微微摇头：”这袋子是花鹿耸，这袋子是马鹿耸，难道，这些马鹿耸也是割的？“大马鹿身高体壮。可不像梅花鹿那么好对付，就算几个棒小伙子，也不一定能把它们放到，想要割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老店员知道。他们五星大队。根本就没有鹿场。再说了，这鹿耸的品级，一瞧就是野生鹿的。

”俺们今年弄了不少麻药，放倒了几群鹿，所以才会夫丰收。您老给不给过秤啊？“田大康没有说放养鹿群的事，不过他说用麻药这事，倒是不假。

”好好好，过秤！“老店员幕颠颠地拿出黄铜小秤，然后又放到柜台上。要是别人来卖鹿耸，肯定用这个就成了，比较精确。可是现在有俩大半面袋子的鹿耸，就只能上磅秤了。

”这些鹿耸肯定都是二扛子，里面的耸血也足，就定成一等品吧

“老店员一边调着秤驼，一边定等。最后又把两个面袋子过了一下秤，把袋皮的重量去掉。

花唐耸相对来说，价格要高一些，而马鹿耸要便宜不少，最后辟里啪啦扒拉一阵算盘子，老店员也有点吃惊：”一共是一千六百七十二块六角。好家伙，顶上我们半个月的营业额了！“

”这么多！“老支书等人也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就算按户分下去，每家也有三十多块钱，而且，过些日子还能再割一茬呢，虽然品质没有头茬耸好，但是按照现在这情况估计，也能卖上千八百的。由此看来，养鹿这事大有前途，毕竟以后越繁殖数量越多啊。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不犯事，有割猪尾巴的，割鸡鸭鹅尾巴的。没听说有割鹿尾巴的。

老店员拿起笔要给他们开票，却听田大康招呼一声：”老爷子。等会一块开  “

他抬起头：”还有好东西。不会是又挖到棒槌了吧？“去年冬天，明明的那棵参宝，老店员可是记忆犹新啊。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嘿嘿。不是棒槌。您瞧瞧这个。“说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老店员的鼻子抽*动两下，然后又眉开眼笑：”好小子，真有你的，连靡香都能淘弄来！“以他的经验，不用看。只要一闻到这股浓烈的香气，就知道里面肯定装得是肃香。

打开黄纸包，果然，里面是黑乎乎的靡香，色泽黑亮，闪着乌光，除了碎面之外，还有不少块状的掺杂其中。

”瞧着这分量，得猎了四五只香獐子吧？这两年，香獐子也越打越少了。“老店员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放到秤盘里面，无论是鹿耸还是肃香，都是名贵的天然药

尤其是靡香，必须把雄靡猎杀之后，才能录去香囊，所以更为难得。而最叫老店员奇怪的是。以后每隔几个月，这个娃子就总能拿来一些靡香出售，而且一年比一年的数量多。

对于老店员的疑问，田大康笑而不答，这也是他掌握的一项比较先进的技术  活靡取香，一只雄度，每年能掏好几回扇香呢。不过这个秘密。他暂时还不准备公布。而割鹿耸、挖度香这两样，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循环利用。鹿耸一年最少可以割两茬，扇香则可以掏三到四回，形成一条可持续展的道路。

”富贵，你这度香是哪来啊？“这下子连老支书都愣了：没听说他打过香獐子啊？而这种情况。度香就不属于大队的集体财产，田大康却拿来跟鹿耸一起出售，有点不大合适，应该属于他的私有财产才对。

”这是大膀和哑巴俺们几个在山上弄的。这次就用它给哑巴哥看病吧一  “田大康也不细说。

老支书点点头：”嗯哪，既然是你们弄的，那就单算

老店员又扒拉一阵算盘子。这些度香，也卖了将近二百块，单从重量上来说，比鹿耸的单价还高出不少。

“富贵，还有没有了，一块把票子开喽，一起领钱老店员这次反倒问起田大康来。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还有点，不过这个是属于俺自个的，就是以前卖过的猪鬃。值不了几个钱

“又来猪鬃啦。好家伙，你小子是不是专门给野猪剃头的啊？”老店员这回是彻底没话说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娃子绝对不能以常理看待。他哪里知道，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并不是田大康，而是明明。

出了收购部，老会计把卖度香的钱提出来。交到田大康手中，田大康则把这沓票子递给老龙头：“队长叔。俺们几个先上医院给哑巴哥瞧病去。你们就在县里溜达吧。最后到医院会和好不容易上县城来一回。大伙托老支书他们买不少东西呢。

于是在收购部门口兵分两路。田大康、老龙头和哑巴赶奔向阳县人民医院，这也是最大规模的医院了。

田大康去年就来过这，并且第一次认识了老龙头，当初是为了给明明治眼，而且效果不错，明明已经复明，所以他相信，哑巴的病也有希望。

到了人民医院门口，出出进进的人还挺多，最近这段时间正流行麻疹。所以不少大人领着孩子来看病。

老龙头搭眼一瞧身边过去的几个娃子，脸上都是红色的小疹子。也不由皱皱眉头：”这样不行啊，越传染不是越多嘛？。

麻疹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对于那些几岁的小娃子，也是有杀伤力的，而且传染极为迅，防疲工作要是搞不好，很容易大面积爆。只可惜老龙头现在已经不再是院长，所以也只能眼瞅着。

这时候，门口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看到老龙头不由一愣，然后低着头走过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老龙头脸上也现出苦笑：看来我比疫病还可怕啊！

田大康一瞧他的脸色，一惯乐呵呵的二师父原来也有想不开的时候，于是拉着他的胳膊进到医院里面。

挂号之后，直奔五官科。一进门，里面两个大夫就愣了，随后。其中一个男的嗖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老龙头：“龙子云，你不好好在农村改造，又回来搞破坏，我们早就跟你划清界限！”

虽外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大夫，也慌慌张张站起来，十分熟练地跟着喊了一句口号：“我们要和反动分子龙子云斗争到底  。

望着这些昔日的手下，老龙头就算心再大，也笑不出来了。田大康也摇摇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二位别激动，龙爷爷在俺们那改造得很好，已经受到上级的表扬。你们没看报纸吗，今年春天扑救山火的报道，里面还重点提这事了呢？。

那两名大夫对视一眼，从他们的目光之中，田大康也看到一丝惊喜，于是就把手里的介绍信递上去：“这是公社给开的，叔叔阿姨你们瞧瞧吧

看完介绍信，那两位大夫同时出了一口气，招呼三个人坐下，还端过来两杯热水。

因为屋子里面就两个茶缸子。瞧得出来，他们对于龙子云，还是有感情的。

田大康说明来意，那个女医生立刻就给哑巴检查起来，用手电筒往耳朵里面照了半天。然后摇摇头：”咱们医院没有仪器，看不出来具体情况，我建议你们还是上省城去一趟吧，彻底检查一下  不过，这种病症，恢复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微小的说完。歉意地向龙子云望了望。

红， …万

龙子云也早有思想准备，人民医院里面的情况他太熟悉了，也根本没抱太大希望。他沉思片刻，然后对田大康说道：“省城我是不能去了，还得向县里请示。富贵。你就跟哑巴去吧，把详细情况都记好。”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治疗方案，只不过还不敢确定，必须等哑巴确诊之后，才“一，一

”龙“那个，女大夫张张嘴，也不知道该称呼龙子云啥好，叫龙院长吧。现在他又不走了；直呼名字吧，算起来她又是小辈。

”有啥话就说吧。“老龙头向她点点头。

”省城有一家军医院，那里的耳鼻喉科在咱们省都是最厉害的。只不过如果不是解放军，他们一般一  “女大夫说得还是吞吞吐吐。毕竟向龙子云这样的黑五类分子提建议，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你说的是奶吧，富贵，能不能想法子带哑巴去那里瞧瞧？“老龙头当然知道她说得是什么地方，心中也是一热：阶级斗争，也并没有彻底把感情斗没喽啊。

”嗯哪，俺想想办法吧，叔叔阿姨，那俺们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到俺们五星大队去啊。“田大康告辞出门。部队医院，他认识的最大官恐怕是马长战，可是，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在山上冒充养蜂的呢，就别指望帮忙了。

出了医院大门。哑巴比比戈划，啊啊了中天，田大康也看明白了个，大概：哑巴说不去省城了。

红， …万

田大康也能猜出他的心思：折腾到省城看病，肯定要花不少钱，哑巴有点舍不得。于是笑呵呵地说：”军医院好啊。上回解放军按山。哑巴哥可是拥军模范啊。子弟兵最讲鱼水情。咱们麻烦他们一下也是应该的。“

上次徐团长走的时候，给田大康留下了他们团部的电话，这也是田大康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的门路了。

老龙头也拍拍哑巴的肩膀。给他打气：”哑巴啊，你要是能听见声音就能说话了，跟正常人一样。你想想，那该多好啊。再说了，将来你娶媳妇，有了孩子，不能跟他们唠嘻，那多憋屈啊。听话，跟富贵去一趟，他把钱都给你筹集好了，别瞎了大伙的心思。“

哑巴这才点头。要是不把他的思想工作弄通了，倔脾气上来，自个，跑回山里，反正田大康是追不上。

从医院出来，田大康还有一处地方要去。那就是废品收购部。虽然陈一航不在那干活了，但是田大康还是想多淘弄点有用的书籍。县里的新华书店倒是有不少图书，只不过大多是革命着作，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应用的不多。

一看到田大康的身影出现。废品收购部的胖营业员就喜笑颜开。主动打招呼。原因很简单，这小家伙每次来，都能给她带来一笔小收入；而且，陈大胡子现在也重新到县委上班。以后没准还能升官呢。他临走的时候也吩咐了，叫她给这个小娃娃积攒废旧书刊。

胖女人把两个卖破烂的小娃子打掉之后，就满脸堆笑地跟田大康打招呼：”来了，都给你准备好了，在后院仓库呢，你先挑去吧。“

田大康轻车熟路，溜到后院，只见地上一大堆书，可惜多是《红旗》、《奋斗》之类，再不就是小人书，有价值的并不多。没法子，只好把小人书装了半袋子，也算是给小娃子们弄回点精神食粮吧。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还是塞给胖女人两块钱，并且叮嘱她：以后不要这些期利杂志。

出了废品站，老龙头笑呵呵地在田大康脑袋上轻弹两下：”你小子啊，原来那些书都是这么弄来的，亏你想得出来。这次上省城，好好逛逛新华书店。“

那时候各级书店的名称都十分统一，一律称新华书店，而且还都是**题词的那四个，字，全国上下都是一个模子，只不过规模不同罢了。

把县里的事安排完毕，田大康就跟老龙头分开，叫他去医院等老支书他们。然后就直接回去；而他则领着哑巴去了邮电局，准备联系一下徐团长。

走着走着，田大康有点尿急。四处张望一下，也没瞧见哪有厕所。

于是叫哑巴在原地等他，一溜烟钻到两个单位夹空的地方，这里两面前是砖墙，撒泡尿应该没人管。

墙上写着标语，还贴着宣传画，田大康虽然憋得慌，也知道不能往那上边随便撒。除了**语录，就是他老人家的画像。要是被人瞧见，那就是现行反革命啊。

好不容易看到个电线杆子。看看四下无人，田大康连忙解开裤子，就在这时候，听到书包里面传来一阵”当里个当“的声音，田大康皱皱眉：这刘老六还真能找别扭，啥时候来电话不好，偏偏这时候捣乱。

于是一手把着裤子，另外一只手把电话拿出来，接听之后，就看到刘老六那张久违的老脸：”富贵啊，偷偷摸摸干啥坏事呢？“

田大康气得差点尿摔子上：”你谁啊。俺都把你给忘了。“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在这边还帮你使劲攒钱呢，你小子在那边小日子过舒坦就忘本了！“刘老六摆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田大康却根本不为所动：”别扯没用的。你又看上啥啦？“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胖子祝大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一百七十一章 枪战片

，富贵啊。你身边没人吧，把那两张官传画给俺揭下来 刘老六贼眉鼠眼地说着。

田大康看看砖墙上的两张画：”这玩意有啥用？“

”啥用，嘿嘿，弄好了，也值十多万呢刘老六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瞪着田大康。

田大康琢磨一下，心里也明白个大概：像这种东西想要保存下来，确实有难度，难怪价值不菲。于是瞧瞧没人注意，就凑过去揭画。

不料哗啦一下子，揭下来厚厚一层。原来上面就跟蝴墙似的，一层一层，足有十几层，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好，都弄过来，俺慢慢揭”  “刘老六两眼烁烁放光。

这下正中田大康下怀，要知道，他的这种行为也属于搞破坏，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于是一股脑把东西给刘老六传过去，倒也省心。

刘老六喜笑颜开地搓着俩手：”富贵啊，你那是不是有两瓶鹿耸血“

田大康也不觉好笑：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这个心思，老不正经这老家伙好像从来也没正经过啊。想通此节，田大康也就掏出一个酒瓶子，里面红彤彤的，给刘老六传了过去。

”回见，俺先试试这酒咋样，嘿嘿刘老六一阵贱笑。着急忙慌地切断联系。

摇摇头，田大康走出去跟哑巴会合，到邮电局打了个电话。徐团长还真够意思，虽然他跟医院说不上话，不过可以向上级领导求助，毕竟在林子里面那些日子，哑巴天天帮他们熬汤呢。

接着，两个人就去火车站买票，后半夜才有一趟路过的火车通往省城，田大康拿着介绍信买了两张票，这才放心。

还有七八个小时呢，时间宽裕，田大康先跟哑巴吃了点饭，又买了几个大慢头留着半夜饿了吃。看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到车站等着也遭罪，田大康一琢磨，干脆上电影院吧。

电影院坐落在向阳县东大街，坐北朝南，能容纳一千人多人，晚场是七点的，两个人到那一瞧，好家伙，人山人海，都在那排队等着买票呢。

那时候，看电影是最大众化的娱乐方式，票价也不贵，八分或者一毛钱一张小孩半价，有时候不花钱也能混进去。尤其是晚场的电影，人最多。

，  万

看看门前立着的大牌子，今日放映的是《南猛的战》，有几个小青“

田大康和哑巴也就跟着排队。本来田大康一个人排队就成了，可是哑巴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满脸兴奋，非得站在田大康身后，也只好冉他了。

不一会，两个卖票的窗口上的小木头板被拉起来，售票员开始卖票。大伙的秩序还不错，基本都排队，没有乱加塞的。田大康也就随着人流，慢慢往前磨蹭。

终于轮到他了，田大康递上去两角钱，换回来两张电影票，是 钵的７号和８号，进场找到座位，原来正好守着过道，进出倒也方便。

随着观众的入场，电影院里面也越来越闹哄，找座的，唠咦的，小孩乱跑找不着大人的，哑巴左顾右盼，两只眼睛有点不够看。

”小朋友，要不要瓜子，二分钱一一个低低的声音传过来，田大康转头一瞧，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猫腰站在他身边。

仔细瞧了一下，见她俩手空空，身上也挺利索，没看到哪有瓜子啊。于是摇摇头：“俺们带了

老太太脸上有点失望，又往里面问了两声，结果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要了一碗。

”好，先等一会“老太太乐颠颠地快步走开，很快就又转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筒，递给那个小丫头，然后收回来一个二分的钢蹦。

田大康看明白了，原来是偷偷摸摸做生意啊。他心里又是好笑，又觉得有点酸涩：正当买卖，可是偏偏跟做贼似的，这些道啊一

老太太的生意还真不错，不大一会就卖了十多碗，不过田大康还是有点纳闷：门票就一毛钱呢，再加上瓜子的本钱，还是亏本生意啊？

这时候，就听前排有一男一女议论上了，那个女的说：”这老太太是电影院的职工啊，怎么随便在里面卖瓜子？“

”不是，你不常来看电影，常客都知道这吕老太太，也挺可怜，自个领个孙子过日子，别的收入没有，就靠她偷偷摸摸卖点瓜子供孙子呢。“那个男的嗓门比较大，前后排的人都能听到。

”那他儿子呢？“又一个人加入到讨论的行列之中。

”听说是蹲监狱呢反革命“那个男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旁边的人也都不吱声了，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几声轻叹。这年头最严重的罪行就是反革命，而尖际上，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大多数都是冤假错案，可是谁敢说啊一

田大康听了，心里也有点堵得慌，看到老太太又去给人拿瓜子，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伸出俩手指头，低声道：”奶甥哑给俺也来两碗，

老太太答应一声，不大一会就捧着几个纸筒回来。田大康接过来，递给哑巴一个。然后把瓜子倒进椅兜，纸筒留着装瓜子皮。他捏了一粒瓜子哇到嘴里，个大仁香，炒得火候恰到好处，还稍稍有点咸味，估计是炒的时候掸了盐水。

这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吆喝：“老太太，查票  ”

田大康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把那个卖瓜子的老太太拦住，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她手里的两筒瓜子。

前后左右都坐着人，偏偏找老太太查票，显然不是查票这么简单。老太太也有点慌了神：“票啊，在我孙子那呢”

因为把门放人的跟她是邻居，看着老太太可怜，所以每天晚上偷摸把她放进来，也不收票钱，当然也就没票。

“你孙子那没电影票，怕是有一篮子瓜子吧”那人猛地推了老太太一把，给她推了个趔趄，手里的俩纸筒一歪，里面的瓜子哗哗流到水泥地上。

“你是哪的，咋动手动脚的，有话不会好好说啊！”田大康前排那个刚才谈论的男子站起来嚷嚷一声。

“你管得着吗！”推人的汉子更横，拿出一个红箍套在胳膊上，原来是一个袖章，上面写着“工人纠察队。五个字，上面两个，下面三个字，威风凛凛，顿时没有人敢再吱声。

老太太一瞧，颤巍巍从裤兜里面掏出两张电影票：”同志，俺都老糊涂了，票在这呢。“

那人拿出一个手电筒，在上面一晃，然后冷笑一声：”这是下午场的票，跑这糊弄人来了，走。跟我走一趟！“

说罢，伸手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就跟抓小鸡似的往外拽。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响起。这是电影开演前的头遍铃，告诉大伙马上要开场了，都找好各自座位，一会就要关灯。”只见一个小男孩冲上来，他约莫也就是十岁上下，大脑瓜小细脖，使劲扳住那人的胳膊，只不过他身单力薄，有点蚂蚁撼大树的意思。

小崽子，这么点就知道搞资产阶级那一套，跑这卖瓜子来。长大还了得！“那人腾出另一只手，抓住小娃子的衣领，来回推搡几下。

小娃子的身子被他弄得前仰后合”大脑瓜更是被摇晃得好像要掉下来，就跟个木偶似的。旁边的人都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把气愤的目光投射过来。

“虎子  ”老太太嘴里一声哀嚎：“放了俺孙子吧，他还太小

。

那个叫虎子的小娃子大概也急了小家伙还真有点老虎那种无所畏惧的劲头。猛地往下一低脑袋，在那人胳膊上咬了一口。疼得他惨叫一声，然后抡起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虎子被打了个趔趄，向田大康这边撞过来。

电影院的椅子把手都是铸铁的，虎子个头不高，又猫着腰，眼瞅着脑袋就撞上去。田大康也吓了一跳，网要伸手去推他，就看到身后一只大手探过来，把虎子推住。正是哑巴及时出手。

灯光映照下，哑巴满脸气愤，大拳头攥得咯咯直响，瞧他那架势，恨不得一下子把那个纠察队的家伙砸扁。

田大康网要阻拦，却见哑巴跟一头雄狮相仿，一步跨到过道上，一掌捆过去，狠狠扇到那人脸上。

虽然是含愤出手，但是哑巴这一巴掌控制得很好，并没有运足气力，否则就算是石头也能拍碎啊。即使这样，那家伙也是原地转了两圈，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子。只是灯光不太亮，其实里面还两颗后槽牙呢。

那家伙捂着腮帮子，嘴里呜呜两声，也听不出他说啥。哑巴又把另一只手也抡起来，在他那边脸蛋子上又来一下，这叫左右开弓。

伴随着啪得一声脆响，电影院里面陷入一片黑暗。灯都关了，电影马上开演。

田大康一看机会难得，使劲拉了哑巴一下，然后故意把嗓子放粗：”我代表党代表人民枪毙了你“。

这一嗓子不要紧，把看电影的观众都吓坏了：俺的娘啊，真是战争片啊，还带打枪的呢

于是坐到边上的观众就开始往外跑，因为网要开演，66续续还有少量观众入场，所以两扇大门都没关呢。

，  万

有人一带头，后面就有跟着的，都怕枪子没长眼睛啊。偏偏这个时候，啪啪啪一阵枪声响起，慌忙之中，大伙也顾不上分辨枪声是从哪来的了，都站起来想往外跑，还有胆小的则蹲下身子，猫到座位下面，整个电影院里面，顿时乱作一团。

当田大康喊完口号之后。立刻把小毒送到老太太手里，轻轻推了他们一把：”快走吧“

老太太答应一声，领着孙子没入人流。这时候往外跑的人还不多，过道里面并不挤。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观众拥上来，很快就出现了险情，有人被挤到，鬼哭狼嚎。

可是后面的人离得远，根本不知道前面的情况，继续往前拥，这股力量汇集在一起，绝对不可抗拒，懊猜头规模的踩踏事件就要生。

唰一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忽然亮起来，向后一扫，在这一刹那。人群出现了一片短暂的安静。”田大康站在椅子的靠背上面，拼命晃着手电筒，扯着嗓子叫喊起来，虽然是贼喊捉贼，但是也顾不得了，再乱下去，那就出人命了。

这时候，电影院的灯也都亮起来，有了光亮，大伙心里都安稳了，再也没人乱动，一场危机终于消散。

“这有人挤倒了  ”有人惊呼一声，然后从地上拽起一人。田大康一瞧，正是刚才那位工人纠察队的同志，因为被哑巴扇了两巴掌，打得有点晕，所以被后面的人一拥，他先倒了。

“多悬啊”田大康摸摸胸口，跳下来把电棒还给那家伙：“这么大人了，走路咋还不小心点呢，站稳喽 ”

那人也终于醒过神来，一把抓住田大康：“刚才就是你打我！”敢情哑巴出手太快，把这家伙打得一个劲转圈，都没看清是谁打的。他看到原本自己上衣口袋里面的手电筒在田大康手里，所以就先把他抓住再说。

田大康一点也不着急：“你被人家给打傻了吧，就俺这小体格，能打动你吗？”

周围的人都一阵哄笑，然后就听到大喇叭里面传出声音：“各位观众请马上回到各自的座位，保持秩序，不要慌乱”

一连喊了几遍，电影院里面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秩序，这是后半部分出现了一些空位，显然是有一小部分人跑了出去。

电影也不放了，不大一会。来了几个公安，穿着白警服，戴着红领章，开始调查这件事。既然说是有人要开枪，所以才有公安人员到场。

了解一下情况之后，很快就确定是有人故意造谣，企图制造混乱。不过这么多人，根本查不出来，只能不了了之。有一些看到哑巴打人的，也都没吱声，大伙对那个欺负老太太和小孩的家伙，都没啥好印来

不过，还是拨出一个装瓜子的篮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瓷碗，公安人员调查一下，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就是因为一个卖瓜子的老太太引起的。

被打的家伙不依不饶，非得说这个是严重事件，要求公安调查把门的，然后把老太太和她的孙子抓捕归案。

吵吵了半个，多小时，他们这伙人才撤出电影院。电影院里面，则重新拉铃弄演。

哗哗哗，观众们的掌声响起来，那时候看电影，大伙真鼓掌啊。田大康则一边看，一边摸出瓜子在嘴里磕着，心里还琢磨着：不知道那祖孙俩能不能逃掉，现在公安机关都插手，估计早晚得查出来啊一

电影散场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哑巴拉着田大康，兴冲冲地出了电影院，他惊愕算走过瘾了，不仅看了一场最喜欢的战斗片，还亲自参战，那两巴掌，估计够挨打的那家伙回味一段时间的了。

溜溜达达到了火车站的候车室，里面的人并不太多，稀稀拉拉有二三十个，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出门往来的人并不多，人们都在木头长椅上坐着，三三两两唠啧，也有比较省事的，躺在那呼呼先睡上了。

田大康看到哑巴兴奋得肯定是睡不着啊，于是也往椅子上一躺，准备先睡一会。反正候车室的人不多，闲着好几排椅子呢。

迷迷糊糊的，田大康就梦见自个手里拿着手枪，骑着一匹大白马，一边飞驰，一边啪啪啪甩着枪，真有点南猛的战、纵横驰骋的意思。

啪啪啪正美着呢，就感觉有人在他脸上一个劲拍打，睁开眼一瞧，田大康吓得一激灵，连忙从长椅上坐起来：“警察叔叔，啥事啊？。

他的面前，站着两名公安，还有一名铁路警察，另外，刚才在电影院里面被打的那名纠察队的家伙也在这伙人当中。他腮帮子肿得老高，正狐疑地打量着田大康。

”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不是他？“一名公安向他问道。

”好像是，这小子准是要畏罪潜逃“。那家伙点点头，说得十分肯定。因为当时电影院里面的光线比较暗，他对田大康的印象又比较深，所以一口咬定。

刚才他们搜了一圈，没找到那对祖孙，后来说到车站瞧瞧，是不是要坐车潜逃，这才来了。而田大康跟那个叫小虎的娃子年龄差不多，所以被弄混了。

， 可

田大康听他们一说，也就明白个大概，不慌不忙地拿集介绍信：”俺是五星大队的，马上要去省城，你说能在电影院卖瓜子咋的？。

那人顿时没词了，看看手背上被咬出血的牙印，心里暗暗狠：等我抓住那个臭小子，不折磨死他才怪呢！

到了半夜一点多，开始检票，到了站台上，不大一会就听到火车拉鼻。田大康看到远方明亮的车灯，心里默默地**叨着：希望这趟能一路顺风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 铁道游击队

人车停稳，车门还没等开。就见哑巴纵身一跃。蹬着把午，火巧无比地跳上车顶，然后把手伸下来。瞧那意思，想要拉田大康上去。

田大康这下也被他搞糊涂了：“哑巴哥，下来啊，一会火车就开了一  。像他们这样的小站，火车也就停一分多钟。他哪里知道，哑巴没坐过客车，就是在伐木的时候见过那种小火轮，车厢都是敞盖的，里面装上木头，然后那些伐木工人都坐在上面，所以他以为所有的火车都这样呢。而且灯光不太亮，哑巴有点看不清他的口型，不知道他说啥。

这时候，一个铁路警察也现了哑巴这个异类，登登登跑过来：”你想千啥，快下来，是不是想搞破坏“。说完，拿起脖子上的哨子。嘟都嘟就吹起来。大伙阶级斗争这根弦都绷得挺紧，稍有异动，立玄就往这方面联系。

这下可坏了，列车上的乘务员赶紧关车门，而站里又跑过来几个警察。指着哑巴大呼小叫，场面有点混乱。

关键是火车又出一声长鸣，重新开始启动，虽然那时候的火车比较慢，可是怎么也比牛车快啊。

田大康急得一个劲招手：”哑巴哥，快下来啊  。

警察也跟着喊：“快下来，要不然就开枪了！”

哑巴轻飘飘落地，跟田大康比划两下子，问他为啥不上去。结果扑过来两个警察，扭住他的胳膊。想扳到后面，可是就觉得哑巴的胳膊跟铁扛子似的，根本整不动。

“误会，误会啊，俺哑巴哥第一次坐火车，不明白咋坐  ”田大康愁眉苦脸地跟警察解释，火车都跑了，肯定是赶不上，看来有点出师

。

警察哪里肯信，把他们哥俩带到警务室，好一通审查。幸亏田大康带着介绍信呢，又有车票，而且一瞧哑巴也确实是个残疾人，这才把他们放了。

“警察叔叔，俺们没坐上车，这车票是不是得给退了啊！”虽然火车票不太贵，可是在那一分钱还是钱的时代，也算价值不菲。

“要是开车前可以退票，现在不行了。”警察板着脸，心说：你们俩小子闲着没事添麻烦，完事了还想退票，好事都是你家的啊？

攥着两张火车票，田大康心里更憋屈，花冤枉钱不说，关键是一天就这么一趟去省城的火丰，还得等将近凹小时呢。

正跟警察磨叽呢，外面又听到火车拉鼻，爬窗户一瞧，原来是一趟货车，一节一节的车厢上大多数都装着木头。哑巴一瞧就又兴奋了，这个才是他熟悉的火车呢。

田大康扬扬手里的车票：“要不你把俺们送到货车上得了。”

“货车哪有拉人啊，你要是再磨叽，就把你们俩都关起来”。警察也火了。

一赌气，田大康拉着哑巴出了候车室，又往西走了一段，重新找到铁道线：“就在这吧，网开始走。火车度肯定不快，咱们哥俩也扒一回火车！”

哑巴一想也有道理：反正有火车票。坐啥还不是坐呢。他们俩一个，憋点火，一个不懂行，就在路边一坐。等着火车过来。

磨蹭了一个，多小时，那辆货车终于启动，可能是拉的货比较多，也可能自身的度本来就比较慢，给田大康和哑巴可乘之机。

即便是这样，田大康也没有铁道游击队员的本事，只能眼瞅着一节一节车厢从眼前驶过。还是哑巴艺高人胆大，把田大康往胳膊里一夹，双臂一甩，田大康飘飘悠悠就飞到车厢上面。吓得他赶紧抱住一根木头。砰砰砰一阵心跳。

随即人影一闪，哑巴就上来了。

他一点没有扒车的觉悟。站在上边还跟田大康一个劲比划呢，感觉挺刺激。

，  万

“哑巴哥，先蹲下，别被人现”田大康心里也安稳了，拉着哑巴，一连窜了几个车厢。终于找到一个拉着麻袋的，腾出一个地方。俩人稳稳当当坐下。

从书包里面拿出馒头，哥俩一人一个。美美地啃上了，田大康嘴里还叨咕呢：“吃饱肚子睡一觉，估计醒了也就到省城了  哎呀，忘了个大事，这辆车到底是往哪开的啊！”

一想到这个茬，田大康一个劲拍大腿。要是摆出南辕北辙的乌龙，那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忽然，他觉得身后传来噗噗的声响。田大康侧耳倾听，终于听到一阵轻笑，显然是有人捂着嘴，结果又憋不住，所以才弄出点动静。

“谁，赶紧出来  ”田大康吆喝一声。他心里也有点毛；别是有押车的吧！

“老实交代，以，泛谁，爬到车上想偷东西咋的”。是一个粗声粗气的嗓呼，分严厉，不过最后还是噗嗤一声：“没见过这么笨的”

听他这么一说，田大康也就放心了。估摸着是遇到同伙了，于是嘿嘿两声：“这车是不是往省城去的？”

一个黑影猫着腰，十分灵活地窜到田大康身前，也挪了个窝，然后挨着他坐下。影影绰绰的，田大康看到他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头上戴着个帽子，身形比较瘦

“嘿，哥们，刚才吃啥呢，给俺也分点儿。

”那家伙是个自来熟，毫不客气的把手伸到田大康面前：“网上道的吧，要不以后就跟俺混吧，这趟车俺都跟六七年了，门清。哪块是上岗下坡，哪块好卸货，俺都明白。”

说完，又捏捏哑巴的胳膊：“啧啧，这身板可真壮，扛货啥的，肯定是把好手！”

“你是扒货的？”田大康终于有点听明白了，敢情这家伙是贼啊。

“瞎说，铁道游击队看过没，俺就是一个游击队员  不，是队长！”那家伙笑嘻嘻地拍拍田大康的肩膀，看样子很想把他收作小弟。

“拉到吧，俺们是正经人，有车票呢”。田大康心里暗叫倒霉，要是现在叫警察现，那就真说不清了。

“糊弄鬼呢，有车票还扒货车。有毛病啊！”那家伙不屑一顾，嘴里自言自语：“该干活了，前面有个弯，火车该减了。”

果然，轰隆轰隆的火车度又慢下来，那家伙费劲巴力地用肩膀顶起一个大麻袋，然后就要往车下推。只是小身板有点、单薄，麻袋里面也不知装的啥货，压得他龇牙咧嘴：“大个子，快帮忙啊，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半”。

哑巴还真上来帮忙，不过不是往下推，而是把麻袋抱起来，又放回原处。然后拎着那个家伙的衣领子，把他重新摁下。在哑巴面前，那家伙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田大康也不能眼瞅着叫他扒货啊。那样不是同伙也被当成团伙作案了：“你干点啥不好，非得偷东西，现在全国都打击贪污盗窃的，抓住还有好啊！”

“要不然也没有活路啊一  ”那个勉强能算作青年的家伙挣扎几下，却无法挣脱哑巴钳子一般的大手，只好认命似的靠在麻袋上，跟田大康并肩靠着。

过了一会，田大康就感觉这家伙的肩膀一颤一颤，偏脸一瞅，脸蛋上亮晶晶的，映着星光，一闪一闪的。

“不会吧，这就哭了，铁道游击队的队长哭鼻子田大康心中不觉好笑。

”你们都欺负我！“那家伙还来劲了，眼泪辟里啪啦往下掉。田大康和哑巴没别的毛病，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哑巴的手也松开了，田大康也给他递过去一个大白馒头：”别哭俺们也是好心，不能“

那家伙也渐渐没了声息，火车光当光当的，田大康数着天上的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都升起老高了。

伸个懒腰，觉得大腿有点麻，坐货车到底没有客车享福啊。看看哑巴，早就醒了，也许根本一宿就没睡，正盘着个腿，面向太阳，不知道练啥工夫呢。

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扒车贼，连忙看过去，只见那家伙还睡呢，脸上一层黑灰，只是眼角的地方被冲出几道泪痕，手里还攥着半拉馒头。抱在怀里，慢头上有几个黑色的小手印。

田大康摇摇头，他走过来人。当然没有热血到想要把这家伙扭送给铁路警察的打算，他只是觉得有点悲凉。

”亮天啦不好，一会耍过个。大站。搞不好要露馅你们咋不早点叫醒俺，现在跳车都来不及了！“那家伙也醒了，稍稍往外一探头。然后就又猫回来，满脸惶急，手忙脚乱。

田大康和哑巴也跟着着忙了。虽说有车票，可还是心虚啊，真要是被现，估计解释不清，尤其还跟一个扒车贼混在一起。

”傻大个“赶紧把麻袋扒拉过来，把咱们都压尖！”那家伙朝着哑巴指手画脚，哑巴也看明白了，把原来翻到上边的麻袋一个个都拽下来。亏他力大，要是田大康还真弄不动。

“哎呀，太沉了，压得略不上来气！”那家伙嘴里又嘟囔一声，田大康也深有同感。照这样下去，不用麻烦警察，一会就得把他们压没气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野小子

，“最沂总少货。估计是有半道扒车的，同志们好好检杏线，  在站台上，正有一个人在指挥铁路警察去检查车皮。而另外一边，又有两节满是货物的车厢挂在这列货车最后。

因为大部分车厢里面装的都是木头。这玩意太沉，而且扎眼，一般没人偷，基本上就直接忽略。而检查的重点，就是那些装着小件货物的

。

田大康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就被重点关照。两个铁路警察一左一右，扒着车厢看了半天，也没现异常。

此刻，麻袋下面的三个人都十分紧张。哑巴四肢向上撑开，各顶着一个大麻袋，在他膝盖和手肘腾起的空隙内，蜷着田大康和那个贼。

阳光透过麻袋的缝隙照进来。田大康甚至从这个缝隙瞧见那名警察。吓得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要是感觉敏锐的人。是能察觉到有人注视的。

目光落在扒车贼脏兮兮的脸上。田大康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下。小贼反倒朝他笑笑，露出两排小白牙，恨得田大康牙根直痒痒，真想踹他两脚。

”走吧，没啥问题。外面传来说话声，然后就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田大康和小贼同时出了一口气：好险啊。

似乎是一起患难的缘故，田大康再瞧他也有点顺眼了：这家伙要是换一身干净衣服，再洗洗脸剃剃头，肯定也人模狗样的

火车在这磨蹭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再次启动，走了十多分钟，哑巴也终于坚持不住，四肢一软，大麻袋压下来。

这也就是他，要是换成别人，四个大麻袋，将近千斤的分量，根本就撑不住。

小贼从缝隙里面爬出去，张望一阵，喜滋滋地说；“出城了 总算没事了。这次要是抓住就惨了，大个子，谢谢你  ”

只可惜，哑巴看不到他的口型，自然不知道他说啥。

“现在没事了，咱们也分道扬镀 。田大康实在是不想跟这家伙搅和在一起，沾光犯不着。

”想甩掉我，没门！小贼还来劲了，大概是属牛皮糖的。气呼呼抱着俩小细胳膊，瞪着大眼睛跟田大康对视，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田大康还真拿他没辙，只得从书包里面掏出俩白面慢头，递给哑巴一个，一边吃一边谗小拜  斗气儿嘛，那就斗斗。

“噎死你  ”小贼咽了一口吐沫，把脸别到一边，不过田大康吧唧嘴的声音还是挺清晰的，一下一下传进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神经。

突然，眼前白花花的东西晃了一下。只见哑巴将馒头递过来贼愣了半天，默默地接过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结果一下子噎着，上不来下不去，一个劲翻白眼，眼泪都憋出来。

田大康在他后背使劲敲了两下。小贼缓过劲来，噗嗤一下又笑了：“你们去省城吧，我在那最熟。干脆给你们领道吧对了，他们都管我叫野小子！”

“俺叫田大康，这是哑巴哥一  ”田大康在内心深处并不讨厌这个，野小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应该也是被迫害人员的家属，怪可怜的。

火车又在平原上光当了一上午，前面终于远远望见大烟白林立，应该是又到了一个大城市。

“准备下车，前面有个急转弯，火车到那必须减。”野小子还真不是吹牛，对地形确实挺熟。他指了指大麻袋，网要向哑巴开口，最后又把手放下。嘴里嘟囔着：这趟白跑了一

火车的度果然慢慢降下来。只见哑巴一手夹着田大康，一手夹着野小子，直接就从车厢里跳出来，稳稳的落在地上，除了有些许震荡之外。安然无恙。

“哑巴哥，好本事，不跟着我扒车真是可惜了！”野小子伸出大拇指在哑巴眼前晃了晃。

田大康则拿出两张车票：“到站喽一  。然后一撒手，两个小纸片随风而去。

”还真是没检过的啊！“野小子眼尖，一看车票上没有豁口，立刻跑了几步捡回来，然后饶有兴味地重新打量着田大康和哑巴一阵：”原来你真没撒谎  “

比。，  万比北

田大康瞧瞧前方的城市：”走吧。好像最少也得有十多皂呢“。

一个多小时之后，扒车三人组终于挺进省城。野小子看样子在这生活的时间不短，道路啥的都十分熟悉。而田大康就不行了，现在的城市和几十年之后完全不一样，他也就任凭野小子带路。

不愧是省城，跟向阳县没有可比性。但是在田大康眼里，街道还是不够宽，大楼还是太矮，跟以后那个现代化的都市相比，此刻更多的是

川入涡沉淀，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六  ”：

大街上。数量最多的还是自行车，女人偶尔有穿裙子的，都是带着一圈褶的黑裙子，显得比较庄严。每个时代对于美的内涵都有不同的理解，这事强求不来。

置身于人流之中。田大康感觉最明显的就是秩序和忙碌这两个词。最混乱的大串联时代已经过去了。能折腾能闹的基本也都上山下乡。所以城市又恢复原来的秩序；而在信仰的力量下，人们的精神面貌都十分高昂，衣着朴素，面有菜色，但是精神上极大丰富，那股劲头，绝对是后来所没有的。

物质和精神，从来都是一个跟老百姓联系最密切，但是又最难捉摸的问题。

“先上医院吧”田大康知道哑巴看病的时间可能是最长的，所以先把他安稳下来再说。

哑巴自然是没有意见，他第一次进城，瞧啥都新鲜。而野小子显然另有打算，他卡巴两下小眼睛：“还是先安慰一下肚皮比较好。”

“你不会是跟着俺们蹭吃蹭喝吧？”田大康跟他熟了，也不介意开开玩笑。

野小子拍拍口袋：“到了我的地盘，当然是我请你们  ”他说得挺硬气，兜里的两个五分钢崩也挺硬气。要是听他的，估计也就能喝点、稀粥。

“先到医院跟前吧，那里肯定啥都有。”田大康知道不能指望野小子，要是真有钱，他何必去冒险扒车呢，就那小体格，实在不适合干这活。

于是找了个站点，排队等大无轨，人虽然多，但是很有秩序。田大康他们上了车，没有空座，仁人只能站着。

车里还真挤，只不过野子那倒是挺松快，乘客都远远躲着他，没法子，身上太脏。一蹭就是一层灰。田大康又瞧瞧哑巴。决定还是先别吃饭了，洗洗澡吧。

下车之后又步行一阵，终于望见军医院。几座白色的小楼庄严矗立。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里面绿树成林。花坛草地错落有致，环境确实不错。转到大门口，只见俩解放军持枪站岗，估计一般人还真进不去。

“这里不对外，你们到底能不能进去啊？”野小子心里也有点没底。一看到解放军就有点毛。

田大康现在也不能叫准，徐团长虽然答应了，但是究竟好不好使还不知道。

不过到了这时候，也只能硬挺：“徽心吧，先找地方洗澡去！”

说完，拉着野小子就走。刚才过来的时候，现对面有一家“国营浴池”

“洗澡！”野小子一听却变颜变色的。胳膊一甩，从田大康手里挣脱出来：“我不去，扒车的哪有干干净净 ”

， 正

“还惦心干那个啊，以后找个正经营生。”田大康都琢磨好了：要是遇不上也就拉到了，这样的事太多。他根本就管不过来；但是既然相遇，那就是缘分，不能眼瞅着野小子再走上邪路。这时候对违法犯罪打击最严。早晚得抓到监狱里再。那这辈子就算报废了。

哑巴也是热心肠，瞧着野小子有点脏得不像话，于是抓着他的胳膊。跟在田大康身后。任凭野小子手蹬脚刨。也挣脱不开。

到了门口。田大康去窗口买了票。然后也架着野小子的胳膊三“没见过你这样的，不用你花钱，俺请你！”

野小子都快哭了，使劲跺了两下脚：“我是女的！”

田大康一听也愣了，随即哈哈两声：“别逗了，不就是洗个澡嘛，至于把性别都改了吗！”

这时候，哑巴也把手撒开，重新打量了野小子半天，然后点点头。田大康不信野小子，但是知道哑巴实诚，应该不会撒谎，于是也瞪大眼睛：“哑巴哥，你咋瞧出来的”  “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在野小子胸脯摸摸，可是又下不去手。

野子瞪了他一眼，然后找了个水龙头开始洗脸，使劲搓了半天，这才返回来。田大康一瞧，可不是吗，那个眉眼，还真是女的。

抓抓后脑勺，田大康彻底无语：”你想当花木兰咋的？“

野小子又眼泪巴叉的，估计心里有委屈。想想也是，一个女孩子在外流浪，那种心酸，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有啥事，以后咱们慢慢再想办法，但是绝对不能再去  “田大康拍拍她的肩膀，”走吧，洗澡去！“

”还去啊！“野小子瞪着大眼睛。眼毛上还挂着泪珠。

田大康往那边一指：”嘿嘿，那不是有女浴池嘛  “，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七十四章 钓鱼

…六人洗澡，其花了一毛五，叫田大康连连咋舌！盯以后天天泡澡堂子！

从男浴室出来，那边的野小子还没有动静，看看哑巴的头也长了。田大康就叫了澡堂的师傅给他理。那时候型比较简单。基本上就是平头，干净利索。要不就是四周剃短，上面稍长，像个锅盖似的。考虑到哑巴的身份和性格特点。还是剃了平头。

说是剃头，其实还包括一整套服务，掏耳朵，修面啥的，足足弄了四五十分钟，最后的价格是两毛六。看到哑巴神采奕奕，威猛之中透着一股子沉稳，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这钱花得也值了。

又等了一会，野小子终于从那边出来，看得田大康和哑巴眼前一亮。虽然衣服还是那身破破烂烂的褂子，但是明显用湿毛巾擦了一遍。上边的灰尘都没了。

再往脸上看，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大眼生生的，还真是个半大丫头。只不过跟别的姑娘比，她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眼神里面时不时放出一股充满野性和挑衅的目光。

”哈哈，还是刚才那个野小子田大康跑上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试试她的反应，结果野小子也还了他一拳，丝毫没有当姑娘的自觉。然后目光就投射到哑巴身上：“哑巴哥哥，你真够帅的”。

确实，哑巴站在那里，真是一表人才。她要是知道哑巴还有一身好功夫，估计就更崇拜了。

出了澡堂子，神清气爽的三个人重新来到军医院门口，依旧是田大康上去交涉：“解放军叔叔好，解放军叔叔辛苦啦”

一上来先套套近乎，那两个解放军也挺有意思，卡嚓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朋友你有什么事？”

“俺们是来看病的，走向阳县红旗公社五星大队的。”田大康先把住址报出来，如果徐团长那边打了招呼，这边应该能有记录。

小朋友，我们这是军医院，只对解放军开放，你往前走几站。那里有个第三医院，可以去那治病。“另外一名解放军说道。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叔叔，是俺哑巴哥要治耳朵，听说你们这里水平最高。上回解放军在俺们那搜山，哑巴哥给他们做饭啥的，解放军叔叔们都老感动了。还有，那次负责指挥的徐团长跟没跟你们打招呼。他说叫我们来的啊？“

两名战士看了看哑巴，心中也都喝彩：好一条大汉，还真可惜。耳朵聋了，要不然当兵多好。

不过还得按照原则办事：”我们没有接到通知同志，谢谢您对我们战友的关怀！“

看到两名解放军向哑巴敬礼，田大康心里也没辙了：部队是最认死理的地方。

”反正都是治病，干嘛还分等级，都说军民鱼水一家亲，都是一家人了，医院怎么分两样！“野小子也急眼了，而且挺能抓歪理。

两个解放军也是一愣，野小子立刻”宜将剩勇追穷寇。“辟里啪啦一大通，既有政治高度。又有阶级感情。看来水平还不低。说得两位战士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瞪眼瞧着她。”野小子巾了他们好几分钟，这才的意洋洋地问道。

两位战士一起摇头：“没有上级指示，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死心眼！”野小子也没脾气了。总不能硬往里闯吧，人家可是垮着枪呢。于是拉了田大康一把：“富贵，我们走，上别的医院照样看病！”

田大康晃晃脑袋：“既然这里是最好的。那咱们就不能走。哑巴哥小时候在一般医院看过，没瞧出啥来。咱们就在这门口硬靠”。

说完，跟解放军挥手再见。然后到大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从书包里面掏出一张黄草纸。就一样一样在上边摆起东西来。

“你要摆摊啊，小心被抓住一  。野小子有点着急。

田大康也不理她，依旧往外掏东西：比碗口还大的灵芝，晒干的不老草”还有一根老山参，虽然没到八两，但是细须子能有五六十根。密密麻麻，一瞅就有年头了。

还真别说。不大一会就有两个溜弯的老头过来，一眼就看中了那两棵不老草。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于是就用极低的声音问：“娃子，多少钱？”

田大康不吱声，只是晃晃脑袋。最后被问急了，才都囔一句：“不卖

”不卖在这摆啥啊！，两个老头被气走了，背后听到那个假小子又说了一句：“没事拿出来晾凉，放到家里怕长毛。”

野子跟甩大康几圳内部矛盾，如果有外人掺然枪口致对川，※

66续续的，又有几个人上来搭讪。尤其是那株老山参，最吸引人们的眼球，可是最后都空着手走了。无论给什么价，田大康就是不卖。

眼瞅着天要黑了。田大康还坐那不动地方，身后还蹲着野小子，哑巴更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闭目养神，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两名站岗的解放军有点撑不住劲了。想过来把他们赶走，可是又没啥理由。就在这时候。从院里走出来一位军人，大概有五十多岁。身材很高，精气神十足，光看他这个气质，跟棒小伙都有一拼。

两名战士连忙敬礼：“院长好”

那位老军人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走出大门，就听到有人吆喝：“正宗老山参，只赠识货人一  ”

于是把目光投射过去，不过不是看田大康摆弄那棵老山参，而是目光如剑。射到哑巴身上。在这一瞬间，那位老军人整个人似乎都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叫田大康的吆喝声都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干嘎巴嘴。

哑巴本来双目微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突然间睁开双眼，下一瞬间，就已经站到田大康身前，虎视眈耽，逼视着那位老军人。

田大康忽然又一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山上，看到两只老虎在那运气。准备掐上一架：看样子，这位院长恐怕也是练家子。

刚才就是听那位战士喊出“院长。”所以田大康才吆喝起来，他也没别的着，只能用带来的这些药材来“钓鱼。”好不容易来了一条大鱼。当然不肯放过。

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叫那两位站岗的解放军也紧张起来，不约而同的，两个人竟然同时端起枪。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有一种如临战场的感觉。

背对着他们的那位老院长忽然抬起手，示意把枪放下，然后哈哈大笑几声，声音竟然如同洪钟：“想不到啊。在这碰到一位高手”。

田大集灵机一动，连忙凑乎上来：“解放军爷爷，要不您跟哑巴叔比哉比划，他虽然是庄稼把式，不过在俺们十里八村也没有对手。要是俺们输了，这老山参归你；要是您输了，就叫哑巴哥进去瞧瞧耳朵就成

老军人扫了他一眼，然后脸上浮现出笑容；”要走到退二十年，不用你激将，我也要比小比划现在老喽。没有那个心思。“

田大康稍稍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不肯轻易放弃：”老爷爷，你说哑巴哥的耳聋要是治好了，功夫是不是还能更进一步。也算您老提携后辈啊！“

”嗯，有道理。我还真被你这个小娃子说动心了。不过。我最近给一位老长治病，正好缺一棵老山参调养，你  “

知，万

田大康乖乖把老山参递上去：”现在它就是您的了！“

老军人笑呵呵地接过来，用手掂量一下：”嗯，不错，能有六七两。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娃子。你是不是叫田大康？“

”嗯哪，老爷爷您咋知道啊？“田大康心里忽然有了点不妙的感觉。

”呵呵，自然是有人告诉我了，本来想直接叫你们进去，不过既然有人参收，那就更没问题了老军人脸上的笑容中露出一丝狡黠。

田大康懊恼地一拍大腿：失败了，在军人面前玩兵法，那才叫班门弄斧呢。本来想钓一条大鱼，结果鱼食被人家吃了！

“富贵，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以后别耍小聪明。”野小子还火上浇油，笑嘻嘻地用手摸着田大康的脑瓜，好像一位好心的姐姐在教导淘气的弟弟。

田大康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嘻嘻笑起来：“俺带来这些药材，本来就是准备给医院的，早给晚给都一样。院长爷爷。这些都给您吧一

”说完，把地上的黄草纸一卷，都塞到老军人怀里。

“哈哈哈，你这娃子有意思。放心。到时候都按价给你们付款。我都听说了，你们对解放军的感情很深，作为一名军人，我们也要回报人民老军人刚才只不过是跟田大康逗着玩，但是说到最后，脸上却变得十分庄严。

田大康也听得心头一热：没有豪言壮语，但是却蕴含着最真挚的感情。社会虽然动乱，但是人心却一点不散啊。

于是一手拉着哑巴的大手，一手牵着野小子柔滑的小手，昂挺胸。跟在老院长身后，迈进医院的大门。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事和小事

才晨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进病房里面。田大康睁川帐。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无比清爽。

重生以幕，还是第一次住进楼房啊。不知道老家的乡亲们，啥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虽然是在医院，可是这里带有半疗养的性质，所以并没有那种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感觉像家一样温馨。

穿上衣服，看到哑巴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而野小子还赖在床上，严严实实地捂着大被子，看到田大康，她眨眨眼：”我的衣服没了一  “

”好啊，那就老老实实躺着吧  “田大康也朝她挤挤眼睛，估计是护士看她那身太脏，早扔进垃圾桶了。

野小子想坐起来掐他一把，最终还是没敢采取行动。田大康则从床头的小柜子里面掏出一身病号穿的格子衣服扔过去：”只能穿这个了。“

”我又没病！“野小子气呼呼地抖落两下衣服。

田大康也 不管她，径自下楼。沿着林荫道溜达一阵。就看到哑巴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病号服。正在用后背靠树呢。

”哑巴哥，轻点吧，这树可没咱山上的粗！“田大康笑嘻嘻地说，那棵树有碗口粗，被哑巴靠得枝叶乱颤，还真担心卡嚓一下折喽。

哑巴憨憨一笑，也就不再练铁背靠，而是在草地上游走起来，魁 梧的身材轻似落叶，还真有点举重若轻的意思，叫田大康想起了林子里面的花豹。

”好，由外而内，哑巴还真是块学武的好材料！“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过来，正是领他们进来的院长一  齐铁仁。

”齐爷爷早  “田大康连忙问好，然后说：”哑巴哥心思单纯，用心专一，肯定能成高手！“

齐铁仁点点头：”娃子有见识。还真说到点子上  要不就别治病了。万一把耳朵治好，哑巴能听到声儿。也能说话了，受到外界的影响就大了

田夫康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不过还是连连摇头：“那可不行。砸了齐爷爷的格牌，这事俺们不能干！”

大伙闲聊一阵，就去食堂吃饭。野小一子已经先来了，穿着一身肥肥大大的病号服，干干净净，唇红齿白的。还真叫人眼前一亮。就是人有点凶，当田大康笑吟吟的目光投射过去的时候，被她狠狠瞪了两下。

，  万比

早餐竟然是大米粥，这个可是稀罕玩意。田大康回来将近一年的时间。还是头一回尝到大米，也忍不住呼噜呼噜多喝了两碗。

饭后，哑巴就被领去进行全面检查，田大康则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叫了野小子一声：“走，领俺去林业厅”。

野小子把衣服押起来，瞧那肥大劲。里面还能把田大康装下：“穿这个能出门啊！”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拿钱。俺去给你买一身  ”

俩人正斗嘴呢，一个护士抱着个小布包进来，里面前是草绿色的军装。只不过没有帽子，上衣也没有领章。

结果，田大康当然被撵出去，很快，就看到野小子飒爽英姿出现在面前，还真别说，穿上军装，再加上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真有点女兵的意思。

“嗯，就是年龄小点一小鬼，敬个礼瞧瞧”田大康忍不住跟她打趣，他知道野小子身上有点暴虐之气，需要慢慢化解，所以经常故意和她对着干。

“你个小不点  ”在野小子眼里，田大康还真是小不点，所以就毫不客气地扯着他的耳朵下楼，一直到了大门口，看到两名站得笔直的解放军，这才撒手。

在门口登记一下，俩人出了医院，坐了几站车，终于来到林业厅大门前面。

早有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在门口等着。田大康隐约有点印象，好像上次跟黄主任进山就有这位。

这人显然认出了田大康。乐呵呵的拉住他的手：“主任总**叨你们呢一  ”

田大康问了一声叔叔好，心里也多少轻松一些，虽然他时黄主任没啥太好的印象，不过人家看来还真没忘救命之恩，毕竟这还是一个讲感情的时代。

秘书领着他们进到一座小楼里面，等了一会，等黄主任开完会。这才领着他们进了黄主任的办公室。

看到田大康，这位白白胖胖的黄主任从椅子上站起来，笑脸相迎，看得出来，这种喜悦绝对是自内心的。

“黄伯伯，俺代表乡亲们来看您了。”田大康也就真心实意凑乎上去，美个滋地拉住黄主任的胳膊。透着股子亲热劲。

“好，玉柱好吧，大伙也都好黄主任对田玉柱最器重，过

的时

”都挺好的，这是玉柱哥叫俺给你捎来的  “田大康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酒瓶子，里面红艳艳的。

黄主任也饶有兴味地拿起煎子。仔细端详，不过也没瞧出来是啥。田大康这才给他解释道：”说是用鹿耸血泡的白酒，最是滋补。

“好啊！”黄主任大喜，人到中年，难免心有余力不足，鹿耸血的功效，他还是听过的，只是这玩意不容易弄到，看来，还是田玉柱懂得他的心思，这样的人，要是调到身边就多好

田大康在一边察言观色，心里也约莫出个大概：看来这个炸弹挺有效果，可惜就是被刘老六给糊弄去了一瓶。于是笑呵呵地说：“黄伯伯。俺们那养了不少梅花鹿呢，等这个喝没了。俺们再给您弄

说完，又把带来的麻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大卷子，展开之后是一大张缝合在一起的皮子：”这是何大师和哑巴哥给您做的狼皮褥子，铺在床底下，隔凉隔潮。“

一张狼皮褥子，少说也得四张狼皮。就算是大冬天的，往雪地上一扔。坐在上边都一点不凉。

”嗯，真是好东西，富贵你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大伙。“黄主任心里也热热乎乎的，跟田大康更觉得亲近。不知不觉，就唠了一个多钟头。

刚才那个秘书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子钱，塞到田大康手里。田大康火烧火燎地站起来：”黄伯伯。这些东西都是乡亲们真心实意送给您的，咋能收钱呢！“

”乡亲们都不容易，这份感情我领了。但是东西不能白收，这也是规定嘛黄主任把钱装进田大康的口袋，也叫田大康对他的人品值重新估量一番，分数又高了不少。

眼瞅看到了中午，黄主任叫秘书领着田大康他们吃饭，而他还另有饭局。田大康琢磨了一下，还是把来意说了：“黄伯伯，俺们下午就要回去了，等秋天再来看您，那时候果子啥的都下来了，给您带点尝尝。其实，这次来，是乡亲们有个事要求您  ”

黄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肯定能办。”在他的心里。总觉得田玉柱田大康跟他|书|投缘，跟他们打交道比较幸运。就拿上回的事来说吧，因为现枪支而立功，省里已经有要提升他当厅长的意思，就等着现任的老厅长退休呢。

“是这么回事，听说俺们那片山上要开采木材，您想啊，要是大树”田大康都想好了，这事就得实话实说。

黄主任笑了笑，心里话：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对于他来说，这实在算不上大事。但是对田大康他们来说，却是天大的事情。

“汪秘书。这事你安排一下吧。”黄主任都不用亲自过问，下边的人直接就办了。

往楼下走的时候，田大康心中颇有感慨：想不到这么顺利，还是当官好啊不过官越大责任越大啊。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下面一大片“

走在路上，田大康偷摸塞给汪秘书一包鹿耸片：”汪叔叔，这个拿回去泡酒就成。不过千万别给钱  “田大康当然不会傻到见人就乱撒东西，他还指望着一会吃饭的时候跟汪秘书好好交流交流呢，起码要在下的文件里面加上一条，号召大伙植树造林啊。

汪秘书也就笑眯眯地把纸包装进口袋。然后领着他们俩到了食堂。有蒸的大肉包子，另外还要了一荤一素两个炒菜，待遇着实不低。

田大康和野小子哪里还会客气。甩开了腮帮子一通猛吃，连带着，汪秘书都比往常多吃了一个包子。趁着吃饭的工夫。田大康也终于把意图透漏给汪秘书。

一盘包子很快就见底了，野小子就又拿着盘子去窗口排队，田大康则从汪秘书手里接过饭票，也追了上去。

排队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轮到他们了。野小子回头问田大康：”你还能吃几个？。

田大康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野小子就朝饭口里面说了一声：“打四个包子  ”

，  万

“小英子”窗口里面忽然传出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只见从灶坑前面站起一个人，蓬头垢面，看不出具体年龄，应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此兹，他正使劲揉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看到的景象。

“爸  ”野小子嘴里嚎叫一声。随后又是当哪一声，手里的盘子掉落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好活

看到父女二人隔着窗午拉着小午使劲嚎。对面渊划办老泪纵横，无声的哭泣，田大康心里也酸溜溜的，不过随后又感觉到一丝安慰：父女重逢，毕竟是好事啊一

“岳保国，烧火去！”一个严厉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野小子的老爸仰起脸，悲愤的目光投射过去，然后就撒开女儿的手。重新蹲到灶台旁边，使劲往灶子里面填煤。灶台里面映出微红的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毫无表情，只是眼角不时抽*动几下。看得出来，岳保国应该是一个很坚忍的人。

可是野小子不干啊，她喷火的目光射到那个扎着围裙的胖家伙身上：“你凭什么不叫我和爸爸说话！”

“他是反革命，网从监狱放出来。必须时时刻刻监督，老老实实进行劳动改造！”那个胖厨师毫不示弱，说得大义凛然。然后，田大康又听到旁边有人叨咕：小丫头还耍横，你老子现在不是当副省长的时“

胖厨师在得到了人民群众的支持之后。立刻把胖呼呼油腻腻的大手伸到小英子面前：”打碎一个盘子，按价赔偿！“

看到野小子还要跟他争辩，田大康赶紧把她拉回去：”别冲动，反正有你爸的消息了，在这烧火怎么也比蹲监狱强啊，你应该高兴才对。“

汪秘书重新打量一下野小子。心里也盘算开了：原来是岳保国的闺女。还是别跟他们扯在一起比较好。

于是站起身，推脱有事，离开了食堂。田大康当然明白，也不怪他。别说外人了，就算是亲如父子夫妻者，划清界线的都不在少数。

”不吃饭就赶紧走，别在这站着茅坑 “汪秘书一走，胖厨师就立马过来撵人。

田大康哼了一声：”你说人民食堂是茅坑，居心何在，我现在就找你们领导去。揭检举你的思想有问题！“

胖厨师刚才是说顺嘴了。虽然自个及时刹车，但还是被田大康抓住把柄，胖脸上也不由见汗，瞧瞧左右都没有吃饭的了，这才瞪起小眼睛：”胡说八道小小年纪就会编瞎话，赶紧滚蛋！“

”滚蛋？俺们现在就去找黄主任，到时候看看谁滚蛋  “田大康也不势的，把黄主任搬出来。

想想刚才黄主任的贴身秘书确实跟他们在一起，没准这娃子真是黄主任的亲戚。胖厨师脸上也冒汗了，转转小眼珠。然后低声说：”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去见见岳保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机灵，田大康伸冉一根手指头：“一个小时！”

胖厨师咬牙点头，然后回到窗口那边：“岳保国回屋反省去！”

在一个装杂物的小黑屋里面。野小子终于扑到父亲怀里，再次失声大哭。岳保国只是用手轻抚着女儿的后背，似乎要把她受到的所有苦楚都拂去。

许久，岳保国把目光投到田大康身上，他现，自始至终，这个娃子都一声没吭，那份沉稳劲，似乎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符。

没等他说话，田大康先开了腔：“岳伯伯，俺叫富贵，跟野一英子是好朋友。”

岳保国点点头，然后就跟田大康聊起来，问得十分仔细小英子见到父亲，心情大好，还说起了在医院看病的哑巴。一副十分崇拜的模样。

最后还拉着岳保国的胳膊：“爸，咱们回家吧  ”

“家，哪里还有家啊  ”岳保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然后对田大康说：“富贵。叔叔有个请求，你把小英子带回去吧！”

他刚才一直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想到田大康那里是偏远的农村，又听说乡亲都比较朴实，所以才会有这个**头。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除了田大康，再也没有别人可以托付。否则。他也不会把女儿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年头。作为黑五类的家属，能够活着就算好的了，那里还有啥太高的奢求。

望着岳保国凝重的目光，田大康点点头：“就算这次遇不到岳伯伯。俺也想把小英子带回去，还怕她不愿意呢。”

这话倒是一点谎没撒，昨天晚上田大康就琢磨好了：既然遇上，就要担当。

岳保国这次真是激动了，他虽然舍得把英子交给田大康，可是害怕人家敢不敢收呢，这年头黑五类分子跟臭狗屎差不多，谁不躲得远远的啊。

比。，  万比北

于是把小英子的手拉过来，跟田大康的手扣在一起；“孩子们，患难见真情，我们要坚强地面对现实。坚持到底，一定会迎来胜利的曙异一好好活着  ”

“嗯，好好活！”两个娃子也一头，在这一刻，心中吐江望的种子。

“爸，我会来看你的”。在父亲的感染下小英子似乎一下子也坚强起来。

岳保国摇摇头：“英子，等到我们父女再见面之日，就一定会是脱困之时，放心吧，党中央不会这么一直乱下去的！”

能在五十岁当上副省长，岳保国的见识当然不会差，这也是他一直芶延残喘下去的唯一信仰。

田大康也暗暗点头：岳保国是他遇到第一个能在黑暗中看到光明的人，这样坚忍的人，肯定能生存下去。在身心都饱受摧残的时候，还能告诉别人“好好活着”的人，确实值得尊敬。

从食堂出来。野小子的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只不过，她身上稍稍显露出来的暴虐之气，已经在父亲的鼓舞下，转化成坚强。

等两个人明到医院，现哑巴正在院子里面溜达呢，田大康跟他也说不明白，直接跑去问老院长。

“富贵啊，哑巴的情况已经查明白了，由于用药不当，导致听觉神经受损，幸好耳膜没有损伤，理论上有恢复的可能”齐院长说话的时候。田大康都能感觉到他神色间流露出来的那股遗憾。

田大康当然明白，理论和实际的差距，有可能就是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成功的喜悦也一下子跑没影了，嘎巴几下嘴：“齐爷爷。那应该咋治啊？”

“药物治疗的效果恐怕不大。最好是有擅长针夹的老中医，长期进行穴位刺激只不过，头部是人体最重要、也是最娇嫩的器官，对行针者的要求很高，深一分就有可能出现致命的伤害  ”齐院长的面色也无比凝重。

比。，  万比

“俺二师父就是老中医，在家的时候。他的说法就跟您差不多，只不过没有经过科学仪器的检查，搞不准下针的穴道。”田大康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老龙头连明明的眼睛都能治好。哑巴哥的耳朵也有希望。

齐院长的眉头也一下子舒展开来，本来他想叫哑巴留在医院做长期舟疗，只是以哑巴的身份，还享受不了这种待遇，所以他有些犯难。现在听田大康这么一说，问题也就解决了，于是哈哈大笑几声：“好啊。我一会琢磨个方子，然后你带回去。药就不用开了。你们山上应该有草药，叫那个老中医给配制一些通窍的药剂就成。”

“那太谢谢齐爷爷啦。”田大康也知道哑巴的毛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能有一套合适的治疗方案。也就算没白跑一趟：“那啥，齐爷爷。一共需要多少钱，俺去结账。”田大康明个也就准备回去，虽然这次是靠着关系来治病的，但药费还是要清算的。

“药费啊，不是已经算完了吗，你的那棵老山参就顶账了，算起”齐院长笑呵呵的，满脸慈祥。

田大康心里一阵感动，半天才郑重地说道：“齐爷爷，俺有个事想跟您说，您听说过桦树数吗？”

齐院长摇摇头：“这个还真没见过，是药材吗？”

“嗯，而且专门治疗肿瘤，俺大师傅就是吃了它，癌症才一直没有作。所以，俺想托您研究一下桦树数，真要是能把癌症这个难关攻克。那就能造福于民了  ”田大康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他最敬爱的总理，就是因为癌症逝世的，一直叫人惋惜不已。现在有了桦树菇这个希望，当然要试一试。

不过，以他一个小娃子，就算是把这东西送上去也没人信啊。所以看到齐院长正直无私，应该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所以才动了这个**头。

“富贵，这事你能确定吗？”事关重大。齐院长也难免怀疑。

“值得一试。”田大康也没有科学的论据。所以只能这么说。看看屋里没有外人，这才又小声说道：“据说在苏联那边，很多村子都用桦树菇熬水喝。从来没有得过癌症的。”

齐院长也终于动容：“那我就试试，你那里还有样本吗？”

“俺们山上就产这个”等俺回去之后，给您都寄过来两块田大康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先把自己的通信地址写下来，然后又向齐院长询问这里的详细地址。

“哈哈，看不出来啊，毛笔字写得还有点功夫。”齐院长看到田大康写字如同行云流水，也不由赞了一句，然后又说道：“还是别邮寄了。我派个人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那好啊，不过这样一来就算是给公家办事了。俺们回去的火车票钱。是不是得齐爷爷你出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柑比尔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掉包

嘉二天吃过早饭。田大康和略只、野小子正式出院，着个跟班  解放军战士方东辉。是跟着田大康取桦树茹的。

正好有两辆草车要往向阳县方向去。所以齐院长就给他们联系上了。田大康想想来时坐火车的遭遇，觉得还是做汽车比较稳妥，自然也不会推辞。

医院派出小吉普把他们送到城外不远的军营，几辆黄绿色的大解放已经整装待，瞧那架势，车上还都装着不少货物，都跟破烂似的堆在车厢里面，乱七八糟啥都有，好像搬家似的。

田大康网要上车，忽然听到书包里面传出动静，连忙抱着肚子去找厕所。在蹲位上掏出手机，气呼呼地低吼起来：“刘老六。俺周围都是解放军，警愕性最高，你想叫俺露馅咋的！”

刘老六今个也有点反常。猥琐的脸上竟然十分严肃：“富贵啊，财啦，你那好东西太多了！”

“好东西？你真想要啊，那俺一会给你淘点，不嫌臭就成！”田大康看看蹲位下面稀的溜的“液体黄金”没好气地说道。

“别扯淡，俺是说车上的那些货，大多数都是古董，值老银子啦刘老六瞪着小眼睛，叫田大康联想到山上的张三。

想想刚才看到的情景，田大康恍然大悟，刚才他还真留意瞧了，车上有不少书籍，看那样子肯定都是古籍，从纸张样式都能瞧出来；另外还有不少佛像、坛坛罐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原来都是古董啊。难怪刘老六一下子就闻到腥味。

”刘老，不成啊，估计是博物馆搬家。都有解放军押车，这么珍贵的古董。人家都防得产产实实，俺要是敢偷一件，肯定得挨枪子！“田大康衡量一下利弊，觉得不值得冒险。

”不管用啥招，反正你得一有人来了。我先撤！“刘老六没等说完话，屏幕就黑了，随即，一个解放军战士走进来：”忘带手纸了吧一

说完，递过来一卷子黄草纸。在农村的时候，用手纸的并不多。基本上随便找个草棍啥的就解决了。那时候基本上吃粗粮，也没啥油水。所以拉屎都挺痛快。

田大康小时候本来也这样，不过重生之后，还是习惯用手纸。于是接过来，装模作样地抹了了两下。这才出了厕所，一边走一边跟解放军唠瞌：“叔叔，车上这么多破烂，帮人搬家啊？”

“是市里革委会下来的命令。这些都是破四旧的时候从各家拨出来的。集中到城外销毁。”那位拜放军轻轻松松地说着。

“销毁？”田大康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好家伙，敢情真是当破

！

随即他也想明白了，当时确实有过这么几年，抄家，打砸抢 不知道毁坏了多少文物。既然是要销毁的。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抢救抢救，估计人家解放军叔叔也没拿这个当好玩意。

田大康知道。全民收藏。那已经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在当时一部分人眼中，这些古董可都是属于被横扫的牛鬼蛇神。

心里琢磨好了，田大康也重新来到车前。哑巴和方东辉已经上了“说完就往车上拽。

”俺晕车，得坐后边，别吐到驾驶室里就麻烦了  “田大康一会还准备当一回扒车贼呢，虽然这是野小子的老本行，不过不能叫她知道。

， 正泣比北

”还真麻烦，算了，我跟你坐外面吧。“野小子白了他一眼，决定跟田大康在一起，也好照顾他点。

你才麻烦呢  田大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俺能照顾好自“一边说着，一边把野小子往驾驶室里面推。

野小子拧不过他，只好登上车门的踏板，然后从兜里掏出个手绢，弯腰递给田大康。

田大康接过来，然后灵巧地翻上车厢板，跳到车里，只听卡嚓一声。踩坏了一个瓷罐子。

”你个败家子  “手机里面传出刘老六的声音，敢情他一直没关。在那边隐身呢。田大康于是把：”都要啥 “

”白瞎了俺那个五彩陶罐。能卖一百多万呢  别坐，那个是正宗海南黄花梨的椅子  小心，那幅画也值刘老六咋咋呼呼，在他眼里，车上全是好玩意。

田大康站在那都不敢动弹了：“刘老。你就别磨叽了，想要啥俺赶紧给你挑！”

“都要！”刘老六胃口还真大：“都给俺弄过来，然后慢慢挑选！”

“你疯了，等到地方一瞧，车里面空了，怎么交代？”田大康看到有两块好像是玉石的东西，先装进接兜。准备给明明回去练习

利老六嘻嘻一笑：“掉包”。

田大康眼前一亮：“这主意倒是不错一不过，哪找那么多假货去，而且还是假古董，临时抱佛脚好像有点不赶趟吧？”

“你也不瞧瞧俺在哪呢一  知道不。北京的潘家园，别的没有，地摊上全是假古董！”刘老六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说话间，卡车已经缓缓开动，很快就离开军营。田大康也抓紧时间，开始一样一样地给刘老六传东西。其中有一些确实是古董，有一部分则是没用的外文书籍，有工具书，也有一些名着，估计是抄家的红卫兵也看不懂，统统都给抄上来。当成战利品。

田大康也没工夫挑选，不管好歹。一股脑地塞给刘老六，很快就累出一身大汗。等车厢里面前清理完了，刘老六那边也弄利索了，只见手机屏幕蓝光一闪，立刻又是满满登登装了一车，还别说，跟原来真差不多，瞅着好像还要破旧一些。

刘老六的脸上早就乐开花：“富贵啊，继续努力，还有两车呢一

田大康抹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子，然后爬到车厢前面，砰砰砰开始敲驾驶室的顶盖。很快。军车就靠边停下。

用手绢捂着嘴。田大康从车上爬下来，装得脚步虚浮的模样：”有没有水啊。俺妆漱嘴，这家伙吐的一  。说着，还使劲干呕了几下。

驾驶员递下来一个军用水壶。关切地问：“能不能坚持啊？”

田大康点点头：“把肚子里面的东西吐完就好了  叔叔，你这车太颠，俺坐前面那辆去  ”

这车上的驾驶员还真是新手，被田大康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正好前面的两辆车不知道后面啥情况。所以也都停下来等着，于是田大康就顺利地换到前面那辆车上。

因为后面有了尾巴，所以田大康也不敢大意，幸好军车都是带篷的，他躲在角落里倒册东西，倒也没有人注意。

等到把这辆车里面的东西掉包之后，田大康忽然听到吱嘎一声。军车停下来。探头往外面一看，已经来到一个大土坑边上。远处还有几座砖窑，看来是个砖厂。

“卸车！”一个戴着红胳膊箍的家伙一声令下，几名解放军战士就拿着铁瞅，真跟铲垃圾似的。把车上的古董书籍啥的往坑里扬。

“还一辆车没掉包呢一。田大康不免有些着急，看到卸得是最后一辆。于是赶紧捂着肚子跑到最前面的那一辆。人都去卸车了，所以这边还算肃静。

”富贵，抓紧时间，能抢多少算多少“。刘老六看来也知晓了这边的情况，急火尖地催着。

田大康也不敢怠慢，他对古董一窍不通，也不知道啥好啥歹，反正看到字画和瓷器、青铜器啥的就往过传。

刘老六那边也不闲着，也抽空给他往这边倒腾。还不时嚷嚷一声：”错了，这个是俺网弄过去的，假货“。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好歹算是调换了多半车，然后解放军就都过来了。呼噜呼噜开始卸车，田大康也只能干瞪眼，众目睽睽之下，他可没胆子捣乱。

不大一会，坑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在那个红箍的指挥下，解放军又跳进去一通乱砸，不管真的假的。全都弄个稀巴烂。

田大康看着这个心疼：败家。真是败家啊，老祖宗传承了几百年几千年的好东西。都是历史的见证啊，就这么毁了！全国各地加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这不仅仅是人民的浩劫，对于古董文物来说，更是一场浩劫

他正感慨着呢，土坑里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那些书籍字画，顷刻间就化成灰烬。田大康暗自庆幸：多亏掉包了一大半，好歹算是抢救回来点一  可是，放到整个中国来说。大概连九牛一毛都不到吧，

， 正

等大火熄灭之后，又就地掩埋。然后。一辆军车拉着那个戴红箍的和其他人回去，剩下的两辆，是要出差的。顺道拉着田大康他们。

”富贵，你咋不上车利里面了呢？“野小子看到田大康也钻进驾驶室，就有点、纳闷。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俺才想起来，二师父教过俺一个治晕车的法子。只要按揉两个穴位就成，刚才试了试。应该没事了。“

”这时集才想起来，早干什么。野小子也不觉好笑，用身子撞了田大康一下：“你兜里啥东西，硬邦邦的，咯得慌！”

田大康也吃了一惊，兜里装得是刚才利拉的几块玉石翡翠啥的。要是被现就露馅啦！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宝贝

诈子年快，坏没等田大康想出强辞，就从他兜里掏刨品协莹莹的东西，嘴里还惊叹着：“真漂亮啊一  ”

“完喽  ”看到拿出来的是一个，翡翠雕成的猴子，田大康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不过嘴里还挣扎道：“别动，这是俺检到的石头！”

瞧他变颜变色的，野小子似乎也觉察到什么，嘎巴两下嘴，不再做声，本来她还想说来着：这个猴子咋还捧着个桃子呢。

田大康连忙把那个猴子偷桃攥在掌心，膘了一眼身边押车的解放军。只见那个战士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我小时候也喜欢玩石头一

”好悬啊。“田大康一个劲点头。手上却偷摸地把那个翡翠挂件往兜里放。可是他光顾着瞧解放军。结果当哪一声，猴子掉在车上。

野小子连忙弯腰去捡，那块翡翠掉到坐垫子下面，于是就把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抓出来一瞧，忍不住呀了一声：”这猴子会变，变成一只大老虎，怎么跟孙悟空似的！“

田大康一瞧，可不是吗。刚才还是猴子偷桃呢，现在已经变成虎啸山林，一时间，他也被搞晕了。

”哈哈，还有一块“野小子又猫腰摸出一块，正是刚才的那只猴子。田大康也终于明白过来，眼睛又向解放军膘去，只见那战士依旧目光炯炯，注视前方：”我小时候也喜欢玩石头，现在也是  “

原来如此，田大康心中窃笑不已。敢情是同行啊，在他动手之前，解放军战士显然已经下手了。而且这些东西从抄上来之后，不知道已经过了几遍手，难怪就剩下瓷器家具书画佛像啥的，金银一点没看着。

想到这里，田大康也多少有点欣慰：总比毁了强啊。于是笑呵呵地把那个老虎递给解放军：”叔叔。既然咱们有相同的志趣和爱好，那就是革命同志了。“

解放军心理素质就是过硬，面不改色地说道：”自己玩赏就行了，不能玩物丧志。“

田大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实在是辛苦。直到走出去几十里之后，才慢慢恢复平静。下车的时候，那位解放军还亲切地跟田大康握手：”看你虎头虎脑的，肯定是个好苗子！“

等松开手之后，田大康现。掌心一片清凉，偷眼一瞧。正是网才那个翡翠老虎，他愣愣地看着那位解放军，嘴里喃喃着：”俺不属虎啊一  “

从公社到大队这段路程，只能步行，野小子叽叽喳喳，透着股子兴奋劲，对于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她充满了期待。

哑巴看来心情也不错，指着远处的大山，嘴里不停地跟方东辉啊啊着。方东辉看模样还不到三十岁。面皮白净，一身军装，英武中又透出几分儒气。虽然不明白哑巴说啥。不过还是一个劲点头。

等到了五星大队，天早就黑了。农村人睡觉都早，没几家点灯熬油的，所以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

进村之后，开始传来一阵阵狗叫。很快。一束手电筒照过来，随后是吴大帅的一声欢呼：”富贵回来 还有解放军同志，欢迎啊

吴大帅是民兵连长，负责治安啥的，所以警慢性比较高，听到狗咬。就知道有外人进村，这才第一个跑出来查看。

手电筒引路，田大康回到家门口。嘴里嘿嘿几声：小英子，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别嫌穷就成一  “

野小子心里也一阵阵激动，家这个名字，她已经太过陌生，或许，只有经历过苦难，才更加怀**家的温暖，才更知道它的可贵。

忽忽  两条黑影直接从篱笆墙跃出来，正是黑妞和灰太狼，四只爪子搭在田大康身上，差点把他样到在地。

”还养狗呢！“野小子也兴奋地凑上来，她胆子大，竟然伸手去摸灰太狼：”还是狼狗 “

灰太狼比较酸性：你谁呀？于是就摆起一副凶面孔，嘴里还哼哼几声。

田大康踹了它一脚：小英子以后就是这家的主人啦  ”

看脸色行事是灰太狼的长项。这家伙立刻晃晃硬邦邦的大尾巴，用毛烘烘的大脑袋在野小子身上乱蹭。

“真乖”野丹一响，李***声音也传出来：“是富贵回来啦？”

“富贵哥  ”李奶奶身后闪过一个小黑影，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明明。

田大康张开胳膊，准备迎接明明的拥抱，可是呼噜噜一个黑影抢先窜过来，把他拱了个大□蹲。

“典，还有小熊呢  ”野小子一声欢呼，然后就跟球球滚成一团。

“哑哥哥，你治好了吗？”明明最关心的是这个，可凡…六不旦哑只的回声，黑暗兰中，哑只也瞧不清她的口

“进英子。咱们家的新成员。”

李奶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抚摸着野小子的短头：“正好跟明明还是个伴儿  ”

“英子姐”明明也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结果愣是把野小子叫得眼泪在眼圈里面直转，她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来自亲人的温暖。

“我做饭去”李奶奶连忙抱柴火烧火，这工夫，田大康也把进城的经过跟大伙说了一遍。听说哑巴的病也有了希望，明明的小脸也就笑得更加灿烂。

当晚，哑巴和方东辉被安排到生产队住宿，野小子则直接跟明明一个被窝，而田大康也由南炮被撵到了北炕，跟吴先生作伴了。

熄灯之后。还听到野小子跟明明唧唧咯咯的说话声。

第二天一早，田大康起来之后，就被吴先生拉到院子里练习口语对话。

三天不练口生，这玩真就得经常温故知新。野小子也起来了，看到田大康和明明在那叽里咕噜的，当时就不干了。立亥也缠着吴先生要学英语，只是她现在基础比较差。明明就当起了她的小老师，从字母开始教。

不大一会，老龙头就溜达过来，他早起锻炼。听说田大康回来，就赶忙过来询问哑巴的情况。

田大康打了个招呼，然后跑进屋，很快又笑呵呵地跑出来：“二师父。看看俺给你带回来啥礼物？”

老龙头接过一个古色古香的小木盒，打开一瞧。立复就愣了：“好宝贝，富贵啊。哪淘弄的！”

盒子里面是两排银光闪闪的细针。长短参差，在晨光的照耀下，先，芒耀眼，也难怪老龙头吃惊，在他的眼中，这盒银针确实称得上是宝贝。

“当然是买的。俺对师父够孝心 ”田大康也不说实话，其实。这盒针就是在车里那批抄家货中现的。

老龙头当然不信，这东西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比他原来那套不知强了几个档次。

“这是哑巴哥的诊断还有治疗方案一  ”田大康又把几页纸递过去。老龙头接过来看了半天，这才微微点头：“嗯，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一  ”

“您就吹吧”田大康笑嘻嘻的跟他开玩笑，老龙头性子有点 老顽童的意思，要是换成吴先生。田大康肯定不敢。

老龙头把纸叠好，放进兜里。然后夹着木盒，乐呵呵地进屋：“哑巴呢，现在就开始！”针炎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就跟哑巴进山，先住几个月再说，正好连采药了。

“哑巴哥还没回来呢，您急啥田大康把他推进屋，早饭就在这吃了。老龙头也不客气，进屋摆弄针盒去了，就像小孩得到了一个，心爱的玩具差不多。

”哇嘎嘎嘎  富贵，富贵一  “棒槌这傻鸟从远处飞回来，一瞧见田大康，立刻咋呼起来。

野小子傻眼了：”这鸟还会说话，太厉害啦  “

棒槌落到田大康肩膀上，然后用大嘴在他脑瓜上亲热地招呼两下，劲头挺足，看样子是好几天没具的缘故。

明明则笑呵呵地把野小子引见给棒槌，不大一会，棒槌就能清楚地叫小英子”这家伙的语言天赋还真不是盖的。

“明明，你养这么多动物啊！”野小子跟棒槌倒是挺近乎，把它架在胳膊上，用手逗着它的大嘴。

“山上还多着呢  ”田大康接过话茬。

“山上是山上的，我说的是家里养的。”野小子白了他一眼。

田夫康嘿嘿几声：“大山就是俺家的后院。”

“吹吧你就”野小子当然不信，就在当院跟田大康掰扯起来。田大康也不跟她一般见识，从兜里掏出那个翡翠老虎，挂到明明的脖子上：“都有礼物  ”

“翡翠的，就是雕刻的不好  ”明明现在的眼光非比寻常。

“明明别理他，就是破石头嘛  ”野小子看到田大康拿着石头哄人，有点气不过。

田大康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这是宝贝，知道不，把你卖了都买不来这个。  ”

野扒子眨巴半天眼睛，看到明明也一个劲点头，立刻哇哇大叫着冲到田大康身前，两手在他身上乱摸：“快把那个猴子拿出来！”

猛听得田大康哎呀一声，蹲在地上。原来野小子毛手毛脚之下，真给他来了个猴子偷桃。

呵呵，十一期间，陪老婆孩儿出去溜达一圈，没能更新，胖子对不住大伙了，今个恢复正常一  别打脸啊，本来都够胖的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忙饥。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七十九章 暴露

过早饭。大伙就集合在备！龙头收恰  行李包。哑巴乐呵呵地给他扛着，看来要常住沙家涣；田大康主要是陪着方东辉上山采集桦树菇，野小子也觉的稀奇，非得嚷嚷着要去，结果明明也被她拉着作伴。

出村的时候，田大康看到何惜水也来送行，于是就捅捅哑巴，叫他走慢点，其他人则故意加快脚步。

走出几十米，田大康回头一瞥。就瞧见哑巴手里拿着一件东西。正往何惜水脖子上挂呢。被阳光一照。那东西亮晶晶的。

原来哑巴哥手脚也不老实啊“  田大康也猜个**不离十：有可能是哑巴哥在车上弄回来的抄家货，凭他的本事，肯定轻松，俺说从车上卸东西的时候，他咋那么卖力气呢！

进了山，满眼都是山花烂漫，野小子嘴里尖声叫着，脚底下跑来跑去，现在的她，终于能看出点小姑娘的意思。”田大康还真担心她跑着跑着，撞到野猪身上，所以就好意提醒了一句。

“少吓唬人！”野小子嘴里嚷嚷着，接着跑。

在这片山林之中，她终于享受到自由的滋味，就连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灰太狼则跟在她的身后，也跟着撒欢，结果野小子跑得更来劲了。

跑着跑着，就离开了大部队。很快，林子里面就响起野小子的一声惊叫，还真被田大康给说中了，一头花豹出现在野小子身前，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她走来。“野小子一回头，看到灰太狼也已经掉头往回跑，度比才才快了好几倍。

她也顾不得埋怨灰太狼没义气，撒腿就跑  只听得县后呼呼风响。身边一道黄光闪过，那只花豹已经立在她身前几米的地方。

野小子虽然一贯胆大，可是也没见过这场面啊，吓得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干脆把脸一捂。

不过从指缝之间，她还是在观察那只豹子的动向，只见两只黄焦焦的眼睛瞪着她，透出一股凶杀之气，吓得她激灵打了个寒颤，彻底把眼睛捂严。

危急时玄，每一秒钟都感觉十分漫长。那只豹子一直都没有扑过来。野子也终于又忍不住好奇心。再次看去，豹子还在那里没动，只不过，在它的头顶，却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正好奇地打量她呢。

毛团这两天进山找吃的，找了个豹子当马骑。主要是它弄了一根大灵芝，自个扛不动，所以就拉个壮丁。一开始豹子也不愿意，可是毛团十分难缠，赖在人家脑袋上就不下来，豹子拿它也没辙，委委屈屈地顺从。

看到眼前这人，毛团还真不认识，不过还是阻止了豹子的行凶。就在这时候，田大康他们也闻讯赶来，哑巴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如同一阵旋风。临近豹子身边，他猛地飞起一脚，把毫无准备的豹子踹了一溜跟头。

一株比碗口还大的灵芝落在地上。上面还趴着毛乎乎的小毛团，气呼呼地向哑巴挥舞着小爪子：你没看见我   ”毛团  “明明一声欢呼，毛团也顾不得跟哑巴一般见识，直接飞进明明的怀抱。而那只豹子也从地上爬起来。抖抖毛。赶紧开溜 总算摆脱了小煞星，它老哥也挺开心。

野小子也很快就忘记了恐惧，凑到明明身前向毛团示好。这个毛乎乎的小家伙，比毛熊玩具啥的好玩多了。

不过，毛团对野小子毛手毛脚的表现不大满意，说啥也不愿意落入她的魔掌，最后还是明明讲情。毛团小同志这才跳到野小子的头上。不过它的小爪子也没闲着，把野小子的头弄得乱乱蓬蓬。

一路闹闹哄哄，终于到了小木屋。离得老远，大郎它们就冲上来，把哑巴围在当中，几天没见，都亲的不行。

何大师也兴冲冲地赶过来，不过看到哑巴嘴里一个劲啊啊，不免有点夹望。老龙头上去跟他把情况说了一下，何大师一听还有希望，这才又欢喜起来。

大伙就在木屋前面坐下，田大膀和胡家兄弟都放鹿去了。闲谈一阵。田大康也就领着方东辉去寻桦树茹。还拉了哑巴当保镖。

一直到下午，这才找到一块小心翼翼地从树上录下来。看着这个。黑乎乎的家伙，方东辉也有点失望：这玩意也能治病，吃了别药着？

辨别一下方位，田大康这才想到距离马长战他们放蜂的山坡不远了。正好肚皮也饿了，就决定过去讨点吃的，顺便也去探望一下。

不过想想弈旬书晒加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一”东辉泣个外人在场。而且也是军人，干是就把哑只和方东押旧在片桦树林继续淘宝，田大康则领着黑妞前往。他可不像野小子，把中看不中用的灰太狼当成香饽饽，黑妞这只看山犬才靠得住。

远远的，田大康就听到吵吵巴火，等他出了林子，望见那片山坡的时候，也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在马长战他们住的那个马架子旁边，围着十多个人，正在那争辩着什么。

不好，露馅了！田大康心里一沉，连忙重新躲到树后，远远地观察起来。马长战和小周身份特殊，属于在逃犯，田大康可不能给人家送上门，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进行营救了。

要说在大山里面，那可是他的天下。当然，前提是把明明叫来才成。

瞧着瞧着，田大康终于看出点端倪：那伙人都没穿军装，手里也没枪，看样子好像是林场的工人。

田大康不由心中大定，转转眼珠。立亥回去招呼哑巴。当他领着哑巴和方东辉赶到现场的时候，才现马长战和小周已经绑上了，正要往山下押送呢。

看到田大康和哑巴出现，马长战眼睛一亮，不过还是别过头，假装不认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连累他人了。

本来这些日子，他和小周在山匕过得挺自在，尤其是这两天，概树开花，正是采披树蜜的好时候。可是忽然遇到一拨人。是县里林业局的人下来考察，有红旗公社和林场的领导和职工陪着。

一开始也挺好，这伙人还向马长战讨水喝小周还特意给他们调了蜂蜜水，可是问题就在这时候出现了。有一个人忽然难：“你们是哪个大队的，现在不允许养蜂。你们这个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能说出这话的，正是穷有理。

小周这个，气啊：“刚才你喝蜂蜜水的时候咋不说呢，就数你喝得”

穷有理嘿嘿两声冷笑，要说割资本主头尾巴，他最拿手了，于是就指挥大家把马长战和周绑起来，押回公社审查批斗。

小周想反抗，却被马长战用眼色阻止，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现在的罪名顶多是安个走资派，没准能蒙混过去。

然后就要收缴罪证，不过那些蜂箱子有点棘手，蜂子出出进进，而且一瞧就是野蜂子，谁敢下手啊。

穷有理到底是割尾巴的老手，很快就想出一个绝户计：“弄点柴火。一把火烧了！”

就在他们准备纵火的这当口，田大康他们几个来了。一瞧穷有理在这，田大康就知道准没好事，而穷有理心里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两个，人目光对视，立刻就摩擦出火花。

“这些蜂箱子，不会就是他们大队的吧？”穷有理觉得田大康出现在这绝不是偶然，心里立刻打起小算盘：要真是这样，倒是个很好的借口。嘿嘿

他心里一直憋着气呢，要收拾五星大队，可惜一直也没找到茬子。于是摆出一副笑脸：“田大康小同志，哈哈。来收蜂蜜啊？”

田大康当然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也笑呵呵地回了一句：“这不是洪大主任嘛，又来割尾巴啊，这蜂子尾巴好像不大好割吧？”

穷有理立刻气冲冲地一挥手：“点火，都烧喽”

“慢着  ”田大康向前跨了一步，虽然损失几箱子蜜蜂他不怎么在乎，可是看到五花大绑的马长战和小周，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万一带到公社，暴露真正的身份。那就麻烦了。

“嘿嘿，难道跟你们有关系。这些蜂子是不是你们五星大队养的！”穷有理心中暗喜，大帽子已经准备扣下去。

田大康膘了方东辉一眼，暗自咬咬牙，然后哼了一声：“是俺们养的”。

穷有理心里这个。乐啊：臭小子。给你套就钻啊，这回看你还往哪跑。于是神气活现地一挥手：“把这个资本主义的崽子也绑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名林场的工人慌慌张张跑过来：“报告，在窝棚里面搜到两把手枪！”

这下大伙都傻眼了，愣了半天，穷有理忽然一声怪叫：“好啊，私藏枪械，肯定是反革命分子，这回更要好好审审！”

他心里这个痛快啊：反革命这顶大帽子，可比走资派严重多了！

田大康也有点晕，要光是几箱蜂子。他还可以摆平，可是这两把手枪的出现，却使他彻底被动，难道。只能硬拼不成？，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肌 ，章节更多。支持行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八十章 战友

难题摆在田大康的面前！要是开打，以哑只的战力川比咒小以一当十，可是打完了咋整啊？

就算是穷有理，也罪不至死。更不要说那十几条活鲜鲜的生命了。

看到局面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穷有理更加猖狂，又拿出招牌式“

身边有一个人向他询问：”主任，采伐的事不调查了？“

”阶级斗争是头等大事，先调委这个吧！“穷有理瞪了那人一眼，大伙也能瞧出眉眼高低，再也没人搭茬，都向哑巴他们围上去。

田大康一咬牙，转向哑巴，见他已经蓄势待，于是吼了一声：”统统放倒“气势比穷有理还足，

话音网落，哑巴的身体就动了。如同一股旋风。眨眼间就冲到穷有理面前，然后就看到穷有理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一操神，连忙后退，嘴里连连叫喊：”哑巴，乡里乡亲的，有话好说！“

哑巴也停住身形，利下的有一多半都是红旗林场的职工，跟他都是一个村的，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开枪，把大腿给他掐折喽“穷有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立刻又叫嚣起来。

田大康一挥手，黑妞立刻窜上去。大嘴一张，搭在穷有理的脖子上。虽然还没真下口，不过哈喇子已经顺着他的脖颈子往里沾。

”别开枪“穷有理这回真害怕了，人家大腿折了不要紧，他这脖子要是折了。那就是不要命了。

虽然暂时处于优势，可是田大康还是感觉这事太棘手，目光投向马长战。

马长战现在也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作为一名军人，他不能杀害无辜百姓，可是身份又不能暴露，难道还得继续逃亡之旅？

一时间，整个山坡上反倒变得一片死寂，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在大伙耳边回荡，任你文斗武斗。俺们照旧采蜜。

就在双方无计可施之际，方东辉忽然走到穷有理身边：”都别闹了。干正事要紧，都散了吧一  “

虽然他一身军装，可是说话也不好使，箭在弦上，谁要是先跑谁倒霉。

方东辉皱皱眉，然后拽着胳膊把穷有理从地上拉起来：”你是国家干部吧，可不能乱扣帽子，走资派。反草命，哪顶都能压死人的。“

穷有理其实早就不疼了，只不过躺在那一直没敢起来。他疑惑地望望方东辉：”你是  “

”养蜂的这俩人，都是我们军医院雇的，野蜂蜜药效强，用来和药最好。至于这两把手枪，也是我们派的，山里野兽多，给他们防身用。“方东辉不慌不忙地说着；同时把自己的证件抵到穷有理面前。

不光是穷有理，连田大康都愣住了，但是心里的欢喜马上被兴奋取代：方东辉出头，麻烦解决了！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劲，人家凭啥出头啊？

穷有理看完证件也傻眼了，白挨一顿揍啊，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那  一那咋不早说呢  “

方东辉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采蜜虽然是革命需要，不过毕竟不能大张旗鼓的，还是要注意影响嘛。“

田大康心中暗笑：看不出来啊，还会打官腔呢。部队这个大熔炉。还真是锻炼人。

穷有理嘎巴几下嘴，也不知道该说啥，认到霉吧，还有点不甘心。要说怀疑，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可是在解放军面前又不好反驳。在那时候，一身绿军装，绝对是神圣的代名词。

”同志，你的伤不要紧吧，要不要回我们医院检查一下？“方东辉关切地询问起来。

”没没事  “穷有理脑瓜一转，终于想明白了，人家那个医院。是全省最好的，人吃五谷杂粮。没有不长病的，搭上这条线，以后没准还得求着人家的。

想到这里，立刻挤出一脸笑容。亲亲热热跟方东辉握手：”方同志啊。都是误会，革命同志亲密无间，说开了就好。这两位养蜂的同志在山上很辛苦，等回去我们再派几个人过来帮忙，我们公社，一直是拥军模范呢。“

”谢谢洪主任，这件事就不麻烦地方上的同志了，这份心意我们领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医院找我。“方东辉也亲热地拍着穷有理的肩头，还真像是一家人。

穷有理又亲手把马长战跟小周的绳子解开，然后乐呵呵地带人走了。这家伙挨了一顿揍，然后得了一张空头支票，心里还挺美。

田大康对方东辉佩服得有点五体投地，看看人家这手腕，杀敌于无形之中，这才叫高手呢。刚要上川且讨，却旦方东辉向着马长战点点后转讨身。经自期”连一句话都没说。

而马长战和小周则面色凝重。向着方东辉离去的方向，庄严地敬礼。在他们心中，荡漾着浓浓的战友情。

虽然脑袋里有点蒙，不过田大康还是猜出个大概：方东辉肯定是知晓这两个人的身份，帮忙打掩护呢。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新回到那片白桦林，田大康支开哑巴，然后神秘兮兮凑到方东辉跟前：“叔叔，嘿嘿，问你点事。那两个人养蜂子的，你真认识啊？”

方东辉伸出手，在田大康的脑警上使劲搓了两下：“臭小子，还在这打马虎眼呢。你胆子真不小啊，竟然跟反革命勾搭到一起啦”。

“嘻嘻，彼此彼此。田大康又嘻嘻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方叔叔，这回真是多亏你帮忙。不过，穷有理这家伙挺难缠，你真不怕担责任啊？。

方东辉笑而不答，不其田大康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一缕坚毅，知道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就继续在林子里面搜寻桦树兹。

等到夕阳在天的时候，一共找了两块，再加上家里原来还有剩下的。应该够他们研究一阵子，于是就胜利收兵。

第二天回到村里，送走了方东辉。田大康又重新开始上学。班里又多了一个插班生  野小子。她的年龄虽然最大，可是学业荒废了好几年，目前只能跟明明同桌。一起学习二年级的课程。

为此，没少被八大金网笑话。不过野小子不愧是野小子，很快就把八大金网收拾得老老实实，隐然取代了田大康的领导地位。

一连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到了星期天，田大康一早就骑上自行车，去供销社采购。主要是给野小子买点学习用具。这两天，她就跟明明换着用呢，实在太不方便。

一瞧自行车，野小子两眼放光，拉着明明道：“咱们姐妹也去！”

“拉倒吧，你们加在一起两千斤，俺可驮不动。”田大康连忙求饶。

野小子干脆利落地一挥手：“不用。我驮你们俩。”说完就抢过车把，先上去遛了一圈，技术还挺熟练。

等她把车子停稳，明明立亥就欢蹦乱跳地跑过去，坐到前面的横梁上。田大康没法子，也只能坐到托货架上。

没等出村呢，就被三光子他们看到。立刻跟在后面起哄，在他们眼里。男子汉叫小丫头驮着，实在有点丢人。

田大康一路耷拉着脑袋，来到供销社，拍拍口袋，终于来了底气：切，要是俺不掏钱，你还不是啥也买不上。

因为是农忙时节，所以供销社比较冷清，除了售货员，再有就是几个小娃子在柜台外面溜达。而且一瞧就是没钱的主，在那瞧着小人书的封面流哈喇子，干眼馋。

野小子先扑到卖文具的柜台。选了一个铁制文具盒，又买了笔墨，乐呵呵地抱在怀里，有点爱不释手的架势。田大康离她远远地，装模作样在那挑选糖块，就等着喊他交钱呢。不过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偷眼一瞧，只见明明从兜里掏出几毛钱。把帐付了。

气鼓鼓地出了供销社，看到几个民兵正田大康瞅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誓砍木材十万，定为祖国献礼”。再一联系上次在山上看到穷有理他们，显然要开始向那些树木动刀了。在往墙上刷标语呢，

贴完标语的两个民兵也瞧见了田大康，其中一个瘦子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是五星大队的嘛。听说你们去年采野果子没少卖钱，这回林子一砍，不是把财路给断了吗

另一个胖子也嘿嘿着：”小子，你不是挺尿性嘛这回把林子砍光，看你还凭啥猖狂！“

这两个。家伙，都是穷有理手下干将。多次在山上吃过暗亏，所以看到田大康，就有一股子报复的快感。

可是没想到，那个死小子满不在乎，反到嬉皮笑脸地说起来：”树是你家的，说砍就砍。“

胖子和瘦子眼睛一瞪：”还治不了你了呢。就从你们五星大队那开始伐，县里林业局都下来文件了！“

田大康嗤了一声：”是听县里的还是听省里的，告诉你们，山上的树。你们别想动一根毫毛！“他估摸着。省林业厅的文件也快下来了，所以才这么有底气。

想想去省里未雨绸缪，田大康终于明自了：朝里有人好办事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棒槌窝

是在回村的路上，田大康盘算了一下现在拥有的关系网，**有田玉柱，县里也有便宜师兄陈一航，只不迂，这两位还没有真正掌权，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想要在他们的保护伞下边过舒舒服服的目子。偷偷摸摸发-家致「富，还得努点力。

远远望见村子，就看见棒槌哇啦哇啦飞过来，十分热情。落到野小子的肩膀上之后，就转着小眼珠四处踅摸，明明笑吟吟地把给爷爷和李奶奶买的槽子糕掰下来一小块，托在掌心，叫它啄食。

田大康有点气不过：光吃饭不干活，棒槌你越来越懒啦。明个赶紧上山找人参去，要不叫金子押着你！

”棒槌还能掎人参’？“‘野小子吃惊地望着黑老鸹一般的棒槌。

”要不怎么叫棒槌呢，一是说它是笨蛋，二来是因为它能找棒槌。“田大康笑嘻噜地给她解释。在当地的土语中，棒槌本身还有贬侃人的一层意思。

棒槌扑棱几下翅膀，在’田大康脑瓜上辁啄一下，嘴里冒出一句；”你是棒槌一上“

野小子却动心了，她老爸自从被打成牛鬼蛇神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说是亏了元气，最妹用老山参来调养。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想吃个胡‘’萝‘卜都得向组织汇报，更别说找老山参了。

她心里藏不住话，就竹簿倒豆子一般，都跟田大康说了。说到最后，想起在食堂里接受改造的父亲，不禁眼泪汪汪的，这时候倒是像十’女孩子了。

”英子姐别哭，等下个星期，我们陪你上山挖人参。告诉你吧，以前我找到过好几棵呢。“明胡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对于别人来说，这还真是个难事，但是对于拥有毛团和棒槌做助手的明明来说。比到自个家园子里面拔个大萝卜也难不了多少。

野小子这才破涕为笑，点着棒槌的小脑瓜：”慢慢吃，要是真帮我找到野山参，一定赏你几根须子。“

田大康大笑‘：”棒槌是属猪八戒的，专门吃人参果。不过这月份人参正长苗呢，指不上它喽，还得看毛团的。“

奇？”还吃，光吃饭不干活！“野小子弹弹棒槌的脑壳，两个眼睛也笑成两弯月牙儿。

书？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又是一个礼拜。现在，野小子在班级里面彻底取代了田大康的地位，成为大妲头，八大金刚全部被妊收编。没法子，谁叫这-家伙年纪最大呢。

网？而且在学’习上，也深得吴先生欢心。野小子基础不错，虽然流浪几年，不过小学课程对她来说还不算难，又愿意跟吴先生学外语，乐得吴先生老怀大慰，整天念叨收了个好弟子，把两岸-最珍贵的英文、俄文书籍都送给野小子。

田大康也乐得清静，平时的日子，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业上。上一辈子就吃了没文化的亏，坚决不能重蹈覆辙。

不过到了星期六卜该放松就的放松，因为答应野小子挖野山参的。所以到了望期六下午卜几个人就进山了。

黑妞和灰‘太狼在’前面领路，棒槌和金子在空中巡航，毛团则抓了一只野猪当坐骑，耀武扬成蹲在大野猪的脑袋上，这小家伙最喜欢的就是干这事，山里的那些大牲口，没少遭受它小爪子的蹂躏。

一行三大。，浩浩荡&#第一站，当然是去何大师那里做中转站，距离太近的这些地方。能发现老山参的可能性比较低。

另外，田大康也另有重任，受何惜水的委托，探望一下哑巴的治疗情况。虽然她也知道不是上朝一夕之功，但是心里急啊。

看看快要接近木屋，棒槌这傻鸟哇啦哇啦叫着，先去报信，很快，大郎它们几个就欢叫着冲过来，后面跟着哑巴，健步如飞。

田大康特意挡着唱喊了一声”哑巴哥“，结果哑巴板本没反应，看来想要恢复听觉，迈猎一段时间。

”哑巴哥，有没有肉啊？“野小子凑到哑巴身边，勾肩搭背，就跟哥兄妹似的。除了田大康，她踉哑巴的感情最深。

哑巴憨厚地笑着‘，一个劲点头。大伙一起向木屋走，只听远处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却是一只只梅花鹿。还有大马鹿，毛团立刻凌空窜过去，在鹿群中，它看到马户的身影。那只野猪终于获得解放，鼻子里面欢快地哼哼几声，钻进树林，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哈哈，俺干间女来了一一“震山虎一瞧见明明，乐得胡茬子直颤。如今他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正式由猎手变成了放鹿人，还是没离开大山，日子反倒更加有滋有味。

明明跑过去，然后就接受了震山虎胡茬子的一通洗礼，连棒槌都看不过眼，用大嘴在靠山虎的脑袋上梆梆直敲。

田大膀看出便宜，在那嘿嘿十、不停。如今鹿场越来越繁荣，尤其是这个月份，只要放养就成，别的不用操心。眼瞅着又要割二茬茸了，心里当然痛快。

来到木屋前面，何大师跟老龙头正在那下棋呢。木头墩子上摆着个大棋盘-，一人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十分逍遥。

田大康把捎来的鸡‘蛋递给哑巴。就开始张罗晚饭。震山虎还特意跑到山溪边上，拎出一篓子小鱼，都是黄啾啾的嘎牙子，巴掌长短……

”这个是专门给明明-留的，养子-一个多礼拜了，我要炖了下酒，震山虎说啥也不干，今天跟着明明借光喽一一“老龙头对这些嘎牙子眼馋很久。

大伙七手八脚把鱼收拾了，另外还有哑巴腌的□子肉，还有一盘水鳖盖！！用油一炸，越爵越香。野小子一边舔着手指头，一边吵吵好吃。

第二天一早，田大康他们仨就继续向老林子里面进发。虽然是三个娃子，但是大伙都放心，有明明在。完全可以在山林里面横着走，更何况还有毛团这个小家伙助阵，黑妞这只看山犬带路呢。

野小子突发奇想，非得耍弄几头马鹿骑骑。田大康考虑到这样行进的速度能加快不少，于是也就答应。

可是田大膀有点不大愿意：”别把俺的手下都累坏喽一一“

”信不信我们把马户-也颌着，看燥还怎备管理鹿群！“野小子也不甘示！。

田大膀一听就蔫了，马户现在是鹿群的绝对领袖，离开它还真玩不转。

为了安全起见，何大师给三头大马鹿都配上鞍子，拴上缰绳「坐起来更加稳当。田大康和野小子被哑巴扶上鹿背，还具有点骑着战马冲锋陷阵的感觉'0

震山虎拖起明明也要往马雇身上放。却见明明拍拍马鹿的脖子，这家伙就趴在地上，明明乐呵呵骑上去。在晨光中和大家挥挥手，马鹿站立起来，抖擞精神，乐颠颠跑进林子。

”追一一“野小子急了，使劲拍了一下坐下那只大马鹿的屁瑕，这家伙U叟的一下窜出去，差点把野小子闪到地下。

”哪里逃一一吾乃红旗公社五星大队三媚学生田大康，今天定要将你这山贼生擒活捉！“田大康也是一声吆喝，从后面追了上去。

大伙都瞧着高兴，震山虎一边捋着胡茬子，一边频频点头：这座大山，将来还是娃子们的天下啊！

三只大马鹿-一撒欢，就跑出去好几里，周围的景物渐渐陌生起来。

反正有黑妞和毛团，也不用担心迷路。

因为人参还没结果，所以棒槌只能瞎哇啦，还得看毛团的。又往前走了一段，毛团终于有所行动，从明明的肩膀上飞掠下去，落到一株老红松的下面。

有情况一一三人赶紧下了马鹿。围拢过去，在草丛中，果然看到一棵人参。毛团绕着这棵人参转了两囹。小爪子好像还掐算着什么然后就忽然掉头，再也没了兴趣。

田大康一瞧，原来是一棵二甲子，年头有限，难怪毛团看不上眼。

”这就是老山参啊，富贵你快挖出表！“野小子咋呼开了。

田大康晃晃脑袋：”还是长在这吧，年头短，没啥药劲，挖出来就糟蹋了。

野小子虽然有些不舍，不迂还是重新上了马鹿。不大一会，毛团又发现一株灵芝，啃下来一小块，两只前爪抱着吃起来。

眼瞅着到中午了，估计跑出去有二十多里，眼前景物骤然一变，己经身处一个大峡谷之中，两侧石壁陡立，一条溪流从谷底穿过，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感觉十分凉爽。

“没听哑巴哥说过这地方啊？”田大康嘴里叨咕一声。

那三头马鹿都凑到溪边喝水。只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历历可见，寸许长的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颇为自在。毛团把小爪子伸到水里，立刻就有一群小鱼围上来，直到被拎出水面，这才吧嗒一下掉回去。

野小子转转眼珠：“这要是进去洗澡，肯定得叫小鱼围上。

田大康嘿嘿笑了两声’，他忽然响起，在他原来生活的时代，温泉鱼疗很是流行，只可格这里不是温泉，而且这些小鱼只不过是船丁子和白漂子啥的，估计没有治疗价值。

”穿过峡谷看看去一一“既然来到这，当然要看个究竟，神秘的大山。有许多未曾开发的地方，自然也蕴藏着无穷的魃力。

这条峡谷大约有三四里，很多的方都要趟着溪流，马鹿根本就过不去。明明只能叫它们在山谷这边等着。

过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又是一片片密林，接天盖地。似乎没有尽头。

毛团忽然兴奋地吱吱几声，一溜烟冲进林子，田大康他们跟过去之后。只见毛团十脸陶醉地抱着一棵老山参，赫然是一支六品叶。

”哇哇，找到啦一一“‘棒槌也忽然大叫起来，它那边也发现了一株。

三个人分头转了一圈，粗略估计一下，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足有上百株老山参。田大康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进棒槌窝了一一'

“那咱们就快点挖吧一一”野小子欢呼一声，然后就听到黑妞和灰太狼忽然狂吠，一个苍老的声音也随之飘送过来：“可曾问过我这个主人否？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隐僧

立在不远处的竟然是一个年老的和尚，身穿破旧衲衣洗的发白，上面还摞满补丁。脸上看，长长的白眉，胡须如雪，一张脸红扑扑的。正用平和的目光看着三个娃娃，眼神清澈，不沾半点尘埃。

在这一瞬间，田大康甚至产’生了一种铝觉，不会是神仙变成老和尚来点化他徂‘巴。

黑妲得到明明-的制止，早就停止吠叫，不过依旧警惕地望着老僧，似乎对方’能够对它产生极大的威胁。

可是灰太狼这家伙不听话，大概以备老和尚好欺负，恶吼着冲上去。

欺软怕硬，说得就是它，比起黑妞，灰太狼还太嫩。

”灰太狼，你给我回来！“明明也很生气，看来平时把这家伙给惯坏了。

”叫它吃点苦头也好一一“田大康早就看出老僧非同一般，直到这么近的距离，黑妞才发现他，以往只有哑巴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灰太狼张牙舞爪扑过去的时候。只见老僧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平和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只见他张口吐气，大吼一声，山林震动，如同虎啸。

灰太狼掉过头，夹着尾巴跑回春，躲到明明的身后，嘴里一个劲吭叽，显然苫怕到了极点。

”活该！“野小子也瞧它不顺眼，没有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8大康则跑到老僧面前，规规矩矩昝了个礼：”我们是山下村子里的。给长老您行礼啦。哑巴哥的武艺。就是您教的吧？“

老僧又恢复原来的模样，微微点着亮堂堂的脑门：”是他叫你们来这的吧？“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俺们几个骑着马鹿瞎跑，看到下边的山谷，就找到这里。哑巴哥跟俺们都是最要好的朋友，还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地方，愣是瞒着。

“有长毛兽‘领路，能找L到这也不足为奇。那个小鬼头，以前来这偷过一会人参，被老衲惊是一一”老僧的目光中露出笑意，投向了毛团。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团忽然变的畏缩起来，窜上明明的肩头，贼头贼脑向这边张望。

明明也向这边走过来：“老爷爷，您就住在山上啊？”

老僧望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慈爱，连连颔首：“心如明镜，不染尘埃，此子与-我有缘，善哉善哉一一

田大康和野小子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和尚是什么意思。不过心里多少有点嫉妒：明明-的杀伤力还真大啊！

老僧用手抚摸着明明的头顶：”慈悲之心，通灵万物，老倌隐居此山五十余载，也未曾’修行到这般地步。达者为师，倒是要尊你一声师兄。

“老和尚在山里呆得脑袋出问题了一一”野小子心里如是想道。

田大康却另有一番感悟：这老僧果然慧眼如炬，只是不知道他是何来历，难道也是躲避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劫？不对呀，人家不都说进山五十多年了吗？

那老僧感慨一阵‘，然后用手向前一指：“此山乃是长白灵脉汇聚之地，不可轻毁，你们若是想求一枚山参，就自己动手挖一株，切不可贪

野小子一听高兴了，舞动手里的小铲子就向刚才毛团发现的那株老山参奔过去。在她想来，毛团能看上眼的，肯定是好东西。

”不是你那么挖的一一“田大康赶忙吆喝一声，老山参的根须在地下能伸出很长，最少要从距离根部一米开外动手才成。

于是，由田大康动手，费了半个多钟头，这才将老山参挖出耒，胖乎乎的跟个娃娃差’不多，肯定在八两以上，可称宝物。

”长老，等到人参打籽的时候。我们可不可以来收集点人参果？“田大康知道这些老山‘参的价值之大，只怕惊世骇俗，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不过他也另有打算，多弄点人参籽，然后在林子里面种下去，虽然跟真正的野山参相比，有点差距，但是也不会大大。等到以后，野山参耳靳稀少的时候，就能显现出它的珍贵。

棒槌听了，先得意地哇哇乱叫起来。它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人参果。而且吃完之后，人参籽在它肚里转了一圈，落到地上，更有利于发芽。

那老僧思量一番，’用手向明明一指：”若求人参籽，还需有缘人。

“多谢大长老！”田大康也听明白了，这是答应以后明明可以来这随便采摘。

“既然来此，就是有缘‘，随老僧进洞坐坐。”老僧转过身便是「年龄虽大，但是步伐矫健，远超青壮。他说得没错，在峡谷之外，野兽横行，也就是明明领路，这才顺利通过，换做旁人，门都没有。

三个娃子跟着老’僧一路走去，远远听见水声，一道白亮亮的瀑布呈现眼前，只见它悬挂在石壁之上，如同白练。

瀑布下面是一处深潭，周围还有大大小小十余水潭，潭中雾气蒸腾。恍如人间仙境。在向远处。则是青松岳桦，幽深不知几许。

“真是好去处，难怪老爷爷隐居此地。”明明嘴里赞叹一声。

“你若是喜欢，等老僧‘辞世之后。这里就交给你啦一一”看来，老和尚还真是准备叫明明继承衣钵。

过了温泉，进入林中’，景致更加幽深，但见古树参天，枝藤飘渺，青苔遍地，倒树横生。置身其间，自生淡泊宁静之心。

一个天然石洞忽然出现在密林之间，想来就是老和尚隐居之地。到了近前，只见旁边的石壁上还有刻字。却是“小洞天”三个古朴大字。想来是用刀剑一类的‘东西凿刻出来。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田大康轻声念道：“峡谷源头缘生缘，天池飞瀑鲜花盘。桔数松柏金刚座，守律贤洞法正传。众生绢度生极乐，杀法出世小洞天。

老僧立在洞口，整个人仿佛与山石草木化为一体，”这首倡语，乃是守律师兄所作，已然坐化；还有一位二师兄守禅，如今云游天下去了；当年我们师兄弟三人隐居于此，如今只剩下老僧守蜜一人，小洞天之内，久已没有外人踏入了一一

“原来老和尚叫守蜜，能够隐居这里，五十载如一日，应该也算是的道高僧了吧。

”田大康心中迎，暗暗叹怂，换成是他，肯定不成，不知道换成明明。又会如’何？

进得洞内，十分宽敞洁净，三具草塌，三个蒲团，一个储水的瓦罐。再加上洞口的灶台，就别无他物。

守蜜和尚看起来兴致很-高，竟然熬了一锅面糊糊，田大康发珧，用的是榛子面。三个小家伙奔波了一上午，也有些饿了，又把带来的大饼子咸菜拿出来。田大康的包里还有一块□子肉，只不过没敢掏出来。

“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一一”用过饭之后，老和尚就不再挽留，临行之时，合掌告诫。

“长老放心，除了哑巴哥哥。我们谁也不跟说。”田大康拍着胸脯保证，这话倒是真的，若是人们知道运地方野山孝，如此众多，只怕再也难得清静。

老和尚又用手抚摸着明明的头顶：“你可常来此坐坐，不过就不要带外人来了一上”

田大康和野小子又对视一眼：敢情咱们都是外人啊。

离开林子，田大康偶尔抬头。然后用手一指：“你们看，那边峡谷的山峰，形状好像上个人侧卧在那里？”

“哪呢一一还！\}像个人釉在那睡觉。太神奇啦！”野小子也咋咋呼呼。

明明却波澜不惊：“我早就看到了，那是一尊睡佛，有什么好奇怪的。

田大康不由抓抓后脑勺‘：”睡佛？难道这里还具有佛缘一一明明啊。你不会是要留在这陪着大长老修行吧？“说完，一脸猴急地望着明明。

明明拍拍胸口，朝着’田大康做了个鬼脸：”佛在心中。“然后就拉着野小子的手，登登登向山谷那边跑去。

出了峡谷，回头遥望峡谷另一端，谁又能想到别有洞天呢，若不是手里还拿着那棵老山参，真疑似梦中。

那三只马鹿还在吃草‘，明明吆喝一声，就齐齐奔过来，伸着大舌头往她脸上招呼。三人骑上鹿背，黑妞和灰太狼在前面引路，急急向四去。

毛团也终于又恢复了以往的活跃。硬是从野小子那抢来一根参须，大嚼一通。据田大康估计，这家伙肯定在老和尚手上吃过亏，要不然刚才怎么这么老实。

一路飞驰，倒是比来时快了不少，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天还没黑，不过想要下山回村，恐怕就只舱明天起早了。

看到野小子手里的老山参，老龙头也啧啧称奇：”在那片林子找到的。明个也领我过去转转。

“远着呢，俺们骑着’马‘鹿还跑了一天呢，您老这身子骨就省省吧。”田大康既然答应了老和尚。当然得守信。

看到老龙头笑呵呵的不再询问，田大康返才把哑巴拉到一边：“哑巴哥，今天俺们去小洞天了！”

哑巴一听，脸上立刻激动起来。手里比比划划，田大康也看不懂，只是把遇见守蜜老和尚的经过完成谗了一遍。只见哑巴连连双手合什，面色无比庄严肃穆。

吃过晚饭，明明跟着’何大师学习玉雕。因为这次去省城，又弄来几块玉料和翡翠料子，所以何大师又开张了，教明明雕刻观音挂件。小明明手里拿着刻刀，面容沉静，叫田大康一下子就想起老和尚说的话“慈悲之心，通灵万物？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重返人间

这棵老山参已经炮制好了，我得回省城一趟，把这个给我爸送去。”野小子扒拉开毛团的小爪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株老山参放到纸盒里面。这家伏的根须足有上百条，密密麻麻，盘根错节，就跟老头胡子似的。

毛团很是气愤地挥挥小爪子。表示抗议，很快就被明明抱到怀里，来回悠了几下，毛团就满满闭上小眼睛一一睡着了，如同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般睡着了。

“你要是回去送，没人给你打车票。”田大康正在那写大字呢，随口说了一声。

野小子眼囡一红：“那我找哑巴哥去一一‘

田大康撂下笔，很是得意地念着：”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一一“一口气念到最后一句”可怜白发生“，颇有些英雄迟慕，岁月蹉跎之感。

”不埋你啦！“野小子见他还有这份闲情逸致，气得一跺脚，就要出门上山，到了门口又转悠回来，外面天黑了。

”你要是去，能不能见到你爸都难说，就算见到了，这棵老山参只怕也会被没收，白白便宜别人。还是先给方东辉叔叔邮寄过去，然后叫他转交吧。“田大康不慌不忙道。

野小子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于是就催着田大康赶紧写信。田大康被她缠不过，也就欣然命笔。一片写了两封，后面那一封，竟然是给野小子她爸岳保国的。

”我还准备写呢，你’怎么给写完了。“野小子嘟囔着嘴，伸手去抢信纸。

”夭机不可泄露一一“田大康赶紧把信纸茂到身后：”你爸是大干部。总窝在食堂怎么行，希望这封信能叫他重回吹角连营的日子一一

野小子眨巴半天眼睛，最后吐出俩字：“吹牛！”

田大康也不跟她争辩-；“到时候自然知道，哈哈，从省里到公社，一齐掀起风浪一一把酒酌滔滔，心潮逐浪高，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要把大无畏的革命豪情，化作滔滔江水，席卷一切害人狼！”

面对田大康滔滔的荜命豪情。就连野小子也被震住，不敢再出言反驳。这时候，李奶奶在外屋吆喝一声：“富贵，把这簸箕灰帮奶奶倒出去——”

田大康答应‘一声’，万丈豪情顷刻间灰飞烟灭，老老实实干活去也。

快乐而充实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暑假。田大康收拾一番，率领着‘八大金刚杀到山上。这一个多月，就准备占山为王了。放假了，轻松了，当然要好好到山里野一野。

可是好不容易娃子们放假了，大人都指望在家帮着哄哄弟弟妹妹，喂鸡做饭呢，所以联合起来，要镇压他们这次造反行动。

还是田大康’有主意，打出“发展副业，增产创收”的大旗号，最后有老支书拘板同意。这帮野小子才算翻身地解放。

加上野小子和明明；一共十条好汉。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大呼小叫。杀奔山上。而灰太狼则如同脱了缰的野狗，在前面疯跑。

“等等我们一一”‘娄小虎’在后面吆喝起来，他肩上挑着担子「里面装着粮食和新下来的蔬菜，受老支书派遣，负责娃子们的后勤工作，由此可见，老支书对这件事还是很支持的。其实他心里早就打好小算盘：不用别的，要是再寻一棵上回那样的老山参，啥都出来了！

娄小虎后面还跟着何惜水，笑吟吟地望着郧帮娃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这次特‘意请’了一天假，跟着一起上山，主要是因为心有所牵。

“哑巴来接咱们啦一一”娄小虎忽然一声大喊。

“哪呢一一”何惜水平-时那种沉静立刻消失不见，水一般清澈的眼眸四处查看。很快，她就知道这是娄小虎的恶作剧，不禁脸上飞红。抬头-看时，类小虎已经哈哈大笑着追赶儿童团去了。

盛夏的森林是一年中生机最浓的季节，娃子们的到来，使得森林更加热闹。这帮家伙真侮是一群强盗进村，所到之处，野兔被惊得乱窜，松鼠吓得躲到-高枝一一

一路兵荒马乱的来‘至木屋，哑巴老远就迎过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憨笑。田大康有意试探，捂着嘴喊了一嗓子：“哑巴哥，水姐姐也来了，就在后面呢！''

只见哑巴咧开大嘴，狂喜着奔过来。旋风一般从娃子身边一掠而过。消失’在树林之‘中。

”哑巴哥真厉害，侉瞧他比灰太狼跑得都快！“八叉子一脸崇拜地说。

”哈哈，哑巴哥的耳朵’好使啦！“田大康也是一声欢呼，随即又笑嘻嘻地说：”就是有点猴急，典型的见皂r忘友，嘿嘿一一

啪一一后脑勺被野小子敦了一下。然后把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敢背地里说哑哥哥的坏话，哼一一

因为哑巴平易-近人，所以娃子们跟他的交情都不错，听说他耳朵好使了，也都欢喜不已。六指子挥舞着巴掌：”俺去撵他，教他六十六岁刘老六，看看能不能说。

善小虎挑着扁担迎面走来，满脸促狭：“嘻嘻，刚才我听到哑巴哥说话啦一一六指子，你少当电灯泡！”

实际上，哑巴跟何惜水很快就出规在大伙的视野之中，并没有找个地方说悄悄话。这时候的人还都很腼腆，谈情说爱都得背着人。

看到何惜水脸上红扑扑的，娄小虎凑过去：“恭喜恭喜啊一一”

娃子们则把哑巴围-住，七嘴八舌嚷嚷开，最后野小子一挥手：“先听哑巴哥说一上”

哑巴抓抓后脑勺，嘴巴翕动几下，籍后开了腔：“**一一万一一岁！”

虽然还很不流利，发音也不准，不过还是能听出个大概，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络练‘习，肯’定就能跟正常人一样。

“明一一明一一”哑巴将明明抱在怀里，这对忘年交都曾经苦难，现在都获得新‘生，又比-旁人多了几分欢喜。

“我呢一一”田大康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哑巴憨笑两声，嘴里富一一富一一富一一了半天，那个贵字愣是憨不出来。

“是富贵一一何惜水柔柔相声音飘过表，哑巴这才完完整整地叫了一声”-富贵“

然后又向何惜水伸出大拇抬：”惜水一一“

田大康有点不大满意：”这个怎么说得流利呢，哑巴哥偏心。“

”你们小娃子懂个啥，哑巴哥心里不知把这个名字念了千百遍，能不顺溜嘛！’“娄小‘虎’在一边开始揭老底，弄得哑巴攥起斗大的拳头，娄小虎仓皇逃向木屋。

木屋前面，何大师跟‘老’龙头相视而笑，老龙头道：”我就说嘛，这帮娃子肯定来！这回你高兴了，正好教徒弟

“你不是也一样，这月份最适合采药一一‘

旁边的震山虎却有些发愁：”这么多人，总不能睡露天地喂蚊子啊。还是搭几个马架子吧一-“

大伙一齐动手，好在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木头茅草，一会工夫，三个马架子就搭好了。地上铺着蒲草。前面挂着苇帘子，住人绝对没问题。

娃子们安顿下来，天天除了到林子里面采蘑菇摘木耳这些山货之外。剩下的就是跟着老龙头和何大师学手艺，可谓是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不料，几术，之后，吴先生也上山了。这下可把娃子们吓坏喽：不带这样的啊，都放假了，还撵到山上教学生啊？

后来一瞧也就放心了，原来吴先生跟他们一样，也是来度假的，整天跟老龙头下下棋，跟’着‘震山虎钓钓鱼，只是在早晚的时候，督促娃子们学习外语。

等到假期快结束的时候，田大康又带着明明去了一趟小洞天。只是田大康没进去，在峡谷外面等了半小天。

眼瞅着要到九月一号了，小娃子们这才恋恋不舍地下山。大包小包的弄了不少，都是晒干的山蘑和木耳，另外还有十几个毛乎乎、黄焦焦的猴头，这些’都是毛团‘发现的。

”咱们这点东西，回去能交差吗？“三光子有点不大放心，毕竟是打着创收的幌子皋的，现在’看，收成好像不怎么样。

四喜子拍拍他的脸蛋：”大不了回去笤帚疙瘩打屁股，反正咱们先玩个痛快，揍几下，疼一阵就过去了。

很快，娃子们就发现，回去的队伍之中，又多了两个陌生人「一个年级比较大，另一个则很-年轻，在1也们身上，总有一胶熟悉的感觉。

回到阔别一个多‘月的村子，娃子们也都难掩兴奋，嘴里嗷嗷乱叫：“俺们回来啦一上”

各家养的大狗先奔过来，跟小主人亲近，随后，老支书的身影就溜达过来。

“重返人间啊一一”小周望着茅草屋上袅袅的炊烟，不禁有再世为人之感。

马长战眼中。锋’芒‘毕露，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这一战，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老支书叼着小烟袋过来，娃子们献宝一般将他围住，老支书把那些山货看了一圄：”除了几个猴头，剩下的都没哙营养，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光顾着玩了！“一边骂着，一边就脱鞋，要挨个扇屁股板子。

”队长叔别急啊，俺们这还有宝贝呢！“田大康朝明明丢了一个眼色，明明立刻美滋滋地把手上的√」、包解开。

”这是一一这好像是人参籽吧！“吴大帅扛着锄头经过，一眼就认来。

老支书眯起眼睛，重新把鞋后跟提上：”人参籽？种人参，好，算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没白折腾一一那啥，人参耨都采回来，地里的棒槌呢。都挖出来没？“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战役

斤老岁书众么问，娃导们齐齐向田大质望田大康小眼睛眨巴两下：”队长叔，那些棒槌早都变成*人参娃娃跑了。俺们抓不住啊“

人参娃娃的传说，在当地广为流传，大致的形象被定位成这样：头上梳着一个朝天辫。白白胖胖的，肚皮上系着个红兜兜，以前的年画上有不少，自从破四旧之后，可爱的人参娃娃也就随之消失。

传说是一回事，可是谁都知道根本没啥人参娃娃，所以田大康这话骗鬼都不信。老支书也恼了，二番要脱鞋底子，娃子们一哄而散。

老支书这才现，在田大康和明明身后还站着俩人，十分面生，虽然穿着跟他们这些农民都差不多，但是气质中却带着一股铁血的味”

“我叫马长战，这是我的警卫员小周。”马长战向老支书伸出手。

老支书连忙跟他握手，心里琢磨：马长战，这个名字好像听过啊

猛然间，他的手心像被火炭烫了一下，火烧火燎地抽回巴掌：“你，你，你是”

去年解放军封山，这事闹得挺大。村民们也多少听说一点内幕，说是抓一个叫马长战的大官，想不到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在阶级斗争这根线紧绷着的形势下，老支书如何不惊。要是跟反ge命分子沾上边，那可就抖落不清了。

“队长叔，您别紧张，幽门都是被冤枉的，如今已经平反，马上就要回到原来的岗位。”田大康撒谎都不眨巴眼睛。

虽然老支书心里还有点吃不准。不过还是热情邀请马长战去他家。马长战摸摸田大康的脑瓜子：“我还是去富贵家吧”

“队长叔。一会去俺家喝酒。大帅叔也去，商量商量种棒槌的事一对了，还有十几箱蜂子，都在哑巴那寄养，有工夫派人经管一下吧。”田大康说完，就领着马长战回家。

只剩下老支书和吴大帅存那面面相觑：看起来，这俩人一直在止。上猫着呢，没准就是富贵帮着打掩护；这小子，年纪不大，竟干大事，这事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掉脑袋的啊两个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半天，老支书才反应过来：“富贵你这臭小子。采人参籽咋不把棒槌挖出来呢”

“老马你们下山啦？”李奶奶看到马长战和小周，大天白日的就出来晃荡，也不禁一愣，连忙往屋里拉。这两位曾经在他家菜窖避难，李奶奶也一直惦心着呢。

进到屋里，吴先生也是一愣，他先回来几天，想不到这二位也出山了，如今这风头还很紧啊。李奶奶抄起笤帚疙瘩划拉杭，然后扎上围裙就和面烙饼。不大一会。老支书也来了，几个人凑到屋里研究起来。

田大康咳嗽一声开了腔：“现在咱们要打一场大战役，从省里到公社，都要大干一场。”

老支书真想给他一般袋锅：屁大点的娃子，还打战役呢，口气倒是不不过看到马长战和吴先生都没吭声，好像默认了富贵这个指挥官的身份，于是也就保持沉默。

“先说说作战计戈据我分析的到的情况，有人等不急了，想要跳”田大康还真有点指挥官的派头，一张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敢，俺领着大伙灭了他！”老支书噌一下站起来，在很多人心中，伟大领袖就是他们心中不落的太阳，神圣不可侵犯。

“不会这么严重吧？”吴先生也为之动容。

“很有可能。”马长战却坚定地站在田大康的立场上，因为他就是因为这件事受到迫害的。

“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不用我们担心，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顺势而起，争取本来就属于我们自己的利益”。田大康为此酝酿了一年多。心里当然有数，只不过这一次范围有所扩大，把野小子的老爹岳保国也涵盖到里面。

对于即将生的这次大阴谋，曾经引强烈的轰动。田大康清楚地记得，时间应该知月日，后来就是用这个时间来命名这个事件的。

也就是说，所有的行动，都要在这一天之前铺开，但是又不能提前太长时间，否则大帽子一扣，这个时间的拿捏，一定要恰到好处。可能还没等到这一天的到来，就吃枪子了。

“我的计是这样的，公社方面，由玉柱哥率先难，毕竟越是基层。情况要向上层层汇报，耽误的时间比较长。而根据我们对穷有理的了解，这家伙一定会蹦出来煽风点火，把事情弄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灭讨泣也正嘉我们需要里泣方面，陈航师只也而起。争取通过这件事，重新回到原来的岗位田大康先对身边触手可及的任务进行了分析，至于人员方面。只能是他跑一趟公社和县里了。

“不知道玉柱敢不敢干？。老支书有点担心。

”这个没问题，我们不用怀疑产、民对伟大领袖的忠心。“田大康十分有把握。

”另外，省城方面，我已经给岳伯伯写了密信，也收到转寄而来的回信，岳伯伯决定赌一把，所以过几天。马伯伯和小周哥哥就去省城跟他汇合，有方东辉叔叔接应，我们大队和公社再偷偷开具介绍信，应该能顺利到达省城田大康一口气说完，然后笑呵呵地拍拍手：“我需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怎么行动，就看大伙的了。

”

然后就站起身，上外屋帮着李奶奶烙饼去了。烙油饼最好是烧麦祜。火候容易掌握，锅底热得也均匀。田大康一小把一把往灶坑里面填着麦稍：呵呵，再加一把火，越烧越旺啊！

等到金黄的油饼端上桌，只见吴先生正奋笔疾书呢，相关的上访信。都出自他一个人的手笔。

田大康卡巴两下眼睛：“这个最后都叫他们本人自己抄一遍一先开饭，吃饱肚子也好上战场”。

“哇烫啊”棒槌的怪叫声传来，大伙都忙活着呢，这家伙偷摸跳到桌子上扯油饼。

“对，吃饱饭，上战场”。马长战心中豪气大增。

只是他们都刻意忽略了一个问题：富贵这时间怎么拿捏的就这么准呢？万一没有生这样的事情，这伙人只怕就要被连窝端。

第二天，田大康把自行车推出来，去了一趟县城。陈一航没啥说的。决定背水一战，人生能有几回搏嘛，他早就受够了窝囊气。

田玉柱稍稍有点谨慎，不过在田大康的忽悠下，已经上了贼船。没法子，这小子太坏。正大光明地把马长战和小周领到他家吃饭，等喝完酒了，才把这事一说，田玉柱不干也得干了。再说了，对于田大康。他打心眼里信任。

然后，田大康就安心上学，继续当起了好学生。就在。月。号这一天。从公社传来消息：田玉柱因为反对**的亲密战友，被押到县

去了

田二爷吓坏了，托老支书去县里打抚老支书心里也没底，于是叫田大康跟着去看看。

田大康知道事情展到现在。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于是嘿嘿几声：“俺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老支书没法子，只能拉了吴大帅一起去。第二天两个人才回来说是连同原来的县长陈一航，一起押送到省里去了，估计够呛。

这个消息，可没敢跟田二爷说，万一老头一股火上来，那就得不偿失喽。

“富贵，这回最后要是出了事。俺非把你屁股打开花！”老支书咬牙切齿，心里后悔不已：消停的多好，非得捅这么大个篓子，唉

提心吊胆过了一个多礼拜，这一天，老支书被召集到公社开会，回来之后就乐得合不拢嘴。从他那传出来两个好消息：一个是田玉柱已经回来了，而且因为忠心向党。已经提升为红旗公社的一把手，原来的公社革委会主任穷有利，因为立场问题，被一撸到底。

田二爷听到这个消息，一颗心才放到肚里，然后就张罗着摆喜酒。老支书也大力支持：“咱们五星大队从来也没出过这么大的干部啊！”

另一个消息更加惊人：县里的领导班子也做出调整，原县长陈一航，重新启用，担任县革委会主任。

吴先生听闻，终于老怀大慰，他最得意的弟子，终于重新崛起。相信经过这一番磨砺，将来的成就会更高。

田大康却跟没事人似的，照样每天上学，回来习字，练习外语。他知道，还有比这咋。更惊人的消息，马长战和岳保国，现在估计也品尝到胜利的果实。

谁又能想到呢，从省里到公社。这一系列的事件，它的策划者，正背着小书包，每天踏进小学的校门。

随着秋天的到来，村民也忙碌起来，一方面要组织秋收，另外一方面，还要忙着采山货。尤其是野果。县里酒厂已经下来人蹲点收购。够大伙忙上一阵子了。

小学也照常放了农忙假，放假的当天晚上，一辆小吉普开进了五星大队，又一次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引轰动。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去而复返

旨普车停。群野小小午就围尖，车门差点打还是田大康帮着组织纪律，车上这才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他才用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就觉得眼前黑光一闪，然后眼镜就不翼而飞。偏偏他这个又是近视镜。只觉得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啥也瞧不见了。“毛团，不许捣乱！”田大康吆喝一声，不过明明不在这，说不听毛团这家伙。只见它又嗖得一下窜到灰太狼脑门上，就把眼镜给灰太狼架上了。

灰太狼本来就狗眼看人低，透过镜片一瞧，好家伙，天旋地转。吓得它一声惨叫，夹着尾巴就跑。眼镜也甩出老远。

二忙子连忙把眼镜捡回来。中年人戴上之后，才现只剩下一个镜片。看东西实在别扭，不过也只能先对付着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娃子。然后开口道：“各位小朋友，田大康是在这个村子住吧？”

“俺就是，您是”田大康也想不到，竟然是找他的。

这时候，车上的司机也下来了：“这是省里的胡秘书，是岳省长派我们来的。”

田大康也猜出个大概，肯定是岳保国也官复原职，然后打人来接野小子回去的，心中不禁十分高兴。可是马上又涌起一股不舍。“棒槌的声音传过来，肯定是明明打它跑腿学舌的。对于这个差事，棒槌还勉强可以胜任。

这家伙好奇心还挺鼻，看到吉普车，就落到上面，用大嘴啄着帆布棚。

”小英子就在俺家住呢，走吧，咱们一起回去。“田大康叫司机把车开到大队院里，然后领着胡秘书往家走。

迎面看到六指子和五缸子已经领着野小子跑过来，野小子嘴里还嚷嚷：”我爸在哪呢？。

都说十里地没准信，刚才六指子一传话，就变成野小子她爸来接她回省城了。

把胡秘书接到家里，果然如田大康所料，是接野小子回去的。听说爸爸官复原职，野小子忽然哇哇大哭起来，然后冲到田大康身前，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富贵，你你叫我说啥好呢”

“那就啥也不用说英子姐，你别往俺身上抹鼻涕了好不好。”田大康知道她心情激荡，有意把气氛弄得轻松一些，毕竟是好事嘛。

野小子果然止住哭声，使劲在田大康肩膀上捶了两下，这才转过身对胡秘书说：“胡叔叔，我不想回去，这里就是我的家。”

这话一说，连李奶奶都撩着围裙角擦眼睛，野小子虽然才在这里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跟大伙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

第二天一早，野小子还是坐着吉普车离开村子，娃子们都排成了一行。目送着吉普车缓缓启动。野小子大大咧咧，待人真诚，娃子们早就把她当成村里的一员。

明明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有些朦胧。在她的心里，已经把野小子耸成亲姐姐，骤然分别。身边好像一下子少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小英子哇嘎嘎嘎一”棒槌在吉普车上面扑扇着翅膀，它这一声，叫得田大康心里也酸溜溜的。

吉普车最后还是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之中。娃子们也都上山采果子。因为野小子的离去，整个秋收这些日子。田大康和明明的兴致都不高。

不过，今年村里的收获却是很不错。粮食大丰收，不用像去年那样各处要饭；而且山货、野果子也丰富。收入肯定远去年，丰收的喜悦。天天都挂在大伙脸上。

娃子们也终于重新开学，坐在教室里面，看着身边的空座，明明的鼻子又有点酸。

“我回来啦”一声尖叫忽然从教室门口响起，随后，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野小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她换了一身新衣服，俩手各拎着个大包。进门之后，把手一撒。抱起扑过来的明明，在地上转圈。然后。又挨咋。把八大金网抱了一遍，弄的二忙子和三光子他们脸上都红扑扑的小有点烧。

田大康也被她抡了好几圈，落地之后脑袋有点晕。于是就柱着课桌说：“野小子，俺们天天在家干活，你倒好，跑城里逍遥去了，简直是躲避劳动嘛”。

野小子伸伸舌头，然后打开一个包袱：“这些文具和小人书，补偿给大家！”

娃子们立亥疯抢上去，顷刻间就一扫光，直到刘燕进屋上课，教师里面才消停下去。

等放学回家，野小子又从包袱里面掏东西，有给李奶奶买的布料。也有给吴先生买的钢笔，最后又拿出一个布娃娃，塞进明明怀里。

看着明明抱着布娃娃贴脸，毛团很是气愤，抽冷子把布娃娃抢型。往外就跑。估计是嫉妒心在作怪

只是那个布娃娃比毛团还高。毛团根本就没有二两肉，扛着有点费劲。过门槛子的时候，一下子绊倒，叽里骨碌滚成一团。

野小子笑够了，这才把情况说了一遍。岳保国重新回到原来的岗位。本来要接女儿回去，父女二人历经磨难，好不容易团聚，可谓是苦尽甘来。

不过过了两天，野小子就整天魂不守舍的，她的心早就留在五星大队。岳保国听说有吴清源这样的老先生教导，索性又给野小子买了一张车票，就这样去而复返。

等她说完了，又取出两封信。分别交给吴先生和田大康。田大康把信展开，读了一遍，然后笑眯眯地说：“小英子，你爸托我照顾你，以后要乖乖听话，好好学习一”没等说完，就被冲上来的野小子推到在饶上，一通乱捶。最后只能交了降书顺表，野小子大姐头的的位也得到进一步巩固。

等到交完公粮，酒厂也把出售野果子的钱款清算了之后，一年的工分统计也就出来了，在去年三毛二的基础上，今年猛增到九毛六分，眼瞅着直奔一块钱。

其实也没这么多，主要是把各项集体收入，采摘山货的收入，出售鹿耸的收入啥的，都算到里面，这才使分值暴涨。

依着老支书的意思，还向去年那么分。不显山不漏水的，闷声得实惠。不过公社的田玉柱要树立典型。所以大张旗鼓地搞起来，结果在全县打*炮，典型事迹还送交到省里。

又在陈一航的有意宣传下，五星大队一下子就名震全县，老支书还去县里参加了劳模会，回来的时候，胸前戴着大红花，跟新郎官似的。就是脸上净褶子。

家家户户都分了厚厚一沓票子，不少人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多钱啊。都不知道该放哪。藏到柜底吧。不放心；揣在身上吧，不把握；塞到炕洞子里吧，又怕烧喽，真令人愁啊。

这天晚上，田大康他们几个完成了学业，已经九点多了，正准备上炕睡觉，就听到毛团在外面挠门，把它放进来之后，这家伙就窜到炕上。小爪子比比戈小戈“嘴里依依呀呀了半天。

别人不明所以，明明很快就领会了它的意图：”富贵哥，毛团说有三个外人进村了。“

田大康警慢性比较高，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家家户户都分了不少钱，保不齐有人眼红。虽说现在的社会治安比较好，但是铤而走险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穿好了衣服出去查看，野小子和明明也跟出来，李奶奶追出来要去邻居家叫门，结果被明大康给拦住：没准还是走亲戚的呢，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冬天里农村睡觉都早，晚上九点多。家家户户都关灯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一片黑。

田大康拿着手电筒，摸黑出了大门，灰太狼屁颠屁颠跟上来。田大康知道这家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于是一脚把它踹回去，只领着黑妞。

来到大道上，田大康领着她们俩影在树后，蹲在那不吭声。不大一会，前面影影绰绰幕了三个人影，一瞧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就不像是干好事的。

田大康感觉到黑妞的身子一紧，显然已经做好了扑击的准备，连忙轻轻拍拍它的后背，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几个家伙溜进了阳沟。距离田大康他们也就是几米远，吓得三个小娃娃连大气都不敢出。

”洪主任，先上这家吧。这就是那个小兔崽子家，一窝全是老弱病残。“一个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听着有点耳熟。

”别叫名字咱们先把脸都蒙小兔崽子今天看我怎么整死你！“又一个声音响起，虽然压着嗓子。但是那股恨意还是遮挡不住。

穷有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田大康心里也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哈哈，这小子坏事干绝，撤职之后还不消停，这回算是送上门来了一一窝子老幼病残的，村里好像就俺家是这样啊，敢情是要向俺下手，嘿嘿

网要撒黑妞出去，然后喊人。忽然穷有理的声音传过来：”把枪给我。胖子你把肉包子准备好。先往院里扔两个，把那两条狗弄倒“

还有枪啊田大康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万一狗急跳墙，开枪伤人就麻烦了。

很快，一个胖呼呼的人影就向田大康家门口摸过去。院里的灰太狼哼哼两声，那个胖子连忙将手里的肉包子掰开，扔了过去，心里恶毒地想着：嘿嘿，吃吧，肉包子打狗，这是你最后的晚餐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穷途末路

里面的友太狼很快就没了动静，田大康知鲨，不能钱岳要是真叫这几个坏家伙冲进屋，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来。

于是摸摸黑妞的嘴巴。拍拍它的后背，猛然大喝一声：”穷有理一“

寂静的夜晚，暴的声音，把穷有理也吓了一哆嗦，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神。黑妞则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出，十几米的距离，眨眼间就冲到穷有理身前，大嘴一张，恶狠狠地叼住穷有理的手腕子。

冬天的时候，穿着棉衣棉裤，就算咬到胳膊腿上，顶多是把棉衣服撕烂，对身体的伤害不大。黑妞不愧是守山犬，专门朝敌人脆弱的地方下手。

穷有理就觉碍手腕子上一阵刺痛，他奋力一甩，手里的步枪脱手。这件家伙，还是他当革委会主任的时候私藏的……黑妞，叼走”。明明也大喊起来，小丫头一下子就抓住关键问题，那支枪的威胁最大。

本来还要继续咬人的黑妞听到指令，一低头，叼起地上的步枪，拖着就跑。四周黑里咕咚的，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穷有理想撵都撵不公

这时候，全屯子的狗都狂吠起来，已经有不少人家拉亮电灯。估计几分钟之后，全屯子的人都会出来捉贼。

穷有理身边的那个瘦子妈呀一声，将手里的棒子一扔。撒腿就跑，“

可是穷有理已经红眼了，对于他来说。从高位一下子跌下来。心里极为不平衡，他仇视社会，仇视任何人，想要疯狂的报复。特别是五星大队他屡次在这里受挫小所以也就列为第一个报复的对象。尤其是听说这里今年收入很高，更是眼红。

刚才听到那声喊，正是他切齿痛恨的小兔崽子，愤怒和仇恨已经冲昏他的头脑，只想着先杀了这个小兔崽子再说！

捡起瘦子掉在地上的木棒。穷有理咬牙切齿，嘴里出野兽般的嚎叫，向着那几棵大树扑过来。他刚才已经听清楚了，声音就是从树后传出来的。

地面上的积雪早就有一尺多厚，穷有理对地形又不熟悉，扑通一脚踩进坑里，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棒子又一次撒手。”野小子从藏身之地蹿出去，抬脚一通猛踹。田大康也抄起了那根木棒，劈头盖脸抡过去。

穷有理俩手乱胡噜，抓住野小子的脚脖子，把她也拽到在地。滚做一团。穷有理毕竟是大人，很快就把野小子摁在身下，挥拳要往她脸上砸。

呼一一眼前黑影一闪。随后就觉得眼睛上传来钻心的痛疼。却是毛团在明明的指挥下，小爪子招呼上来。

毛团的小爪子可非同一般。在山上的时候，无论是野猪和豹子。都得在它的小爪子下老老实实。

穷有理站起身。双臂乱舞，却哪里碰得着毛团半根毫毛，若论度，十个穷有理也白给啊。硬是叫毛团给缠住，脸上都被挠成土豆丝了。

就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穷有理口中出阵阵嚎叫，却也改变不了被毛团蹂躏的局面。

另外一边的那个胖子，也冲进院子，刚要闯进屋，就觉得脚脖子一疼，已经被灰太狼死死咬住。刚才的肉包子，灰太狼根本就没吃。这都是平时明明刮练有功，对于陌生人的食物，这帮宠物都是不屑一顾，除非主人下令才肯吃。

别看灰太狼平时毛病不少。可是这家伙却继承了狼性的狡诈，刚才眯在那不做声，现在突然窜出来下死口。交换够不要人，蔫吧狗吃鸡，灰太狼用实际行动为这句谚语做了很好的注脚。

胖子一手拽着门把手，抬脚猛抡。这家伙力气还真不把灰太狼带到半空，来回抡了好几回，可是灰太狼就是不撒口，连裤腿子带皮肉，牢牢咬住口

这么一折腾，屋门也被拽开了，只听里面传来吴先生的断喝：“看打一”

那个胖子赶紧留神，瞪大眼睛，转头向屋里看去。

篷一李奶奶半簸箕柴火灰就扬过来。胖子嘴里吃进不少，眼睛也迷了。

农村烧完的柴火灰，十分细碎，而且保温特别好。老太太炕头放着的火盆，到第二天早晨一扒拉，还有火星呢。所以李奶奶扬出的灰里碎火炭也不少，有些还顺着胖子的脖颈子钻进去，烫得胖子哇哇怪叫。

这时候吴先生才冲出来，左手持炉钩子，右手拿着火铲子，乒乒乓乓一顿打，打得胖子抱头鼠窜。

66续续的，村民都出来，各家各户的老爷们冲在最前面，手里都提着铁锹铁稿之类的家伙，手电筒乱照。很快就有人现

大康他们，一拥而上。把穷有理摁在地上。

“小俺家院里还有一介”另外还有一个瘦子，顺着大道往公社那边跑了。“田大康赶紧通报敌情，有五六个棒小伙子立刻顺着大道开始追，其余的则涌进李奶奶家院里。

看到吴先生大神威，大伙都愣在那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平时文质彬彬的老学究吗？

他们哪里知道，吴先生是先用妙极使胖子失去抵抗力。然后才打个痛快。

大伙把胖子摁在地上，田大康也跑回来，一瞧，灰太狼还咬着胖子的脚脖子，使劲晃荡着脑袋威呢，于是拍拍它的脑袋：”好小子，这才是守山犬的后代！“

呜呜呜一一黑妞也跑回来，嘴里还叼着那支步枪。大伙一瞧，也都有些后怕：原来还带着枪呢，多亏黑妞了，不然指不定谁要挨黑枪呢。

”小你们三个小的，两个老的这回算是立功。哈哈，跑俺们村捡便宜，今天叫你们知道知道厉害，都不用壮劳力出马，老老小小齐上阵，就能把你们摆平！“老支书一看大局已定，就吹唬上了，末了又说：”把他们脸上的破布都扯下来，看看是哪路毛神！“

”穷有理！“众人一齐惊呼，然后又一齐大笑：”这***也有今天，揍他！“大伙抡起拳头一阵猛削，不少人挤在外面，抢不上去，急得直跳脚：”闪闪，让俺也打两下“。”

等大伙把气都出完，穷有理算是彻底被打成猪头，不过没有人可怜他，老支书张罗套车，连夜把他们押送到公社，听候处置。持枪抢劫，这罪过轻不了。

看着穷有理跪在马车上，田大康心中无比敞亮：自作自受，穷有理这家伙算是走上穷途末路喽。

马车刚出村，就碰到五六个小伙子，吆吆喝喝押着那个瘦子。瘦子和胖子，一直就充当穷有理的狗腿子，民愤极大，所以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小上车，一块去公社一。老支书神气十足地一挥胳膊，仿佛又找回了打土豪分田地时的那股豪情。

其他村民都各自回家睡觉，田大康特意把仓房里面藏着的抱子腿拿出来一只，奖给黑妞和灰太狼。尤其是灰太狼，表现可圈可点，值得奖励。

另外一个大功臣就是毛团，找了一圈才现，这家伙早就钻进明明的被窝里睡着了。看来，刚才生的事情，在人家心里。根本就不算事儿。

躺到炕上，野小子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哇啦哇啦说着刚才战斗的经过，还把毛团抢过去搂在怀里：”多亏你啦，以后想吃啥管够

田大康在南炕嘿嘿几声：“毛团别的不喜欢吃，就愿意吃老山参，你给它弄去吧

到了第三天头上，从公社传来消息：要召开公审大会，批斗穷有理。时间就定在这个礼拜天，也就是明天。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红旗公社都嚷嚷动了。穷有理是谁啊，堂堂的前公社革委会主任，竟批斗别人了，挨过他批斗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现在终于遭报应，轮到他上台挨批了。

作为捉拿穷有理的功臣，田大康他们三位小英雄也被应邀出席批斗会。趁着这股东风，田大康又把吴先生推到前台，又在田玉柱的推波助澜之下，吴先生成为了被改造成功的正面典型，这虽然还不足以摘掉他头上的帽子，但是也能极大改善他的生存条件。以前是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在五星大队接受改造，现在终于能昂挺胸，在人前抬起头来。

对于一个知识分子，尤其是一身傲骨的知识分子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在星期天早上，村里特意出动了两辆大马车，拉着这些有功之臣，前往公社参加批斗会。不料。村民们都十分踊跃，在村口早就汇聚了上百口子，两辆马车根本就坐不下。

至于那些野小子，早就蹬着脚划子，或者套上狗拉爬犁出了，哪有热闹，哪就有他们的身影。

和娃子们相比，大人们却是两手准备，大多数人手里都提着点自家采的山货，顺便卖给供销社或者收购部。

见此情形，老支书又叫人多套了几辆大马车，浩浩荡荡，杀向公社。

一年多来，吴先生还是第一次离开五星大队，他神情肃穆，心潮澎湃，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我最愿意参加的一场批斗会一。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万人大批斗

会的时间是卜午十点，地点就设在公社院出一们的马车抵达红旗公社最东边的收购站时，才不过九点，可是却生了严重的塞车事故。

这年头基本都是大马车，除非是交公粮的高峰期，才能看到马车排队的情况。可是今天极为特殊，一辆辆大马车挤在公路上，全都像往锅里撞豆包似的，一个挨一个，休想挪动半步。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大冬天的，穿着黄大衣、羊皮袄，戴着狗皮帽子，长长的狗毛上挂着一层霜。不少人脚上穿着大靴鞭或者是长筒毡靴，就站在雪壳子里小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汇聚成欢乐的海洋。

就连拉车的辕马也都异常兴奋，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勾搭前前后后的那些陌生异性。

田大康站在车厢板上向前眺望，嘴里嘿嘿几声：“想不到啊，穷有理还真受欢迎，人气指数很高嘛，小

”先别废话，赶紧去公社院里，估计一时半会儿挤不过去！“老支书望着前面的人山人海，不免着急起来。

”先别急，这么多人，还不把公社大院踏平啊，俺估摸着，一会就得挪地方，先等等消息吧田大康很有预见性，网说完，猛然听得大喇叭里面响起雄壮的乐曲一东方红。然后。大喇叭里面就传出一个嘹亮的声音：“冉志们都请肃静一”

一连喊了十多遍，后边的人才渐渐能够听清，房刻都安静下来。

“同志们，因为今天前来参加公审大会的人特别多，所以临时决定，把会场转移到学校。请各个大队负责的同志组织好自己的人，有秩序入场，不要拥挤。下面再播送一遍一。小

公社的学校是中学连着小学，两片操场加在一起，装上万人没问题。大伙一听，66续续就开始往学校挪动。虽然人多。却秩序井然。

一路向西走，等田大康他们进了学校院里一瞧，好家伙，全是一个个人脑瓜，密密麻麻。学校周围是一圈大杨树，树权上都骑满了小娃子。还有学校周围的民房，房顶上都坐着一排，居高临下，颇有些坐在城头观山景的意思。

”估计这次批斗会的人数要创纪录了“田大康嘟囔一声，然后顺着中间留出的窄道往主席台那边走。

负责维持秩序的民兵认出田大康，自动放行。结果两边的观众不干了，七嘴八舌乱嚷嚷：”不许加。

“是不是公社干部家的娃子，不许走后门”

一个民兵嗷唠一嗓子：“这几位就是抓抢劫犯的小英雄，你们瞎吵吵啥”。

好不容易来到前台，也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主席台就是在学校领操台的基础上，周围又临时搭了几圈桌子。公社的电工爬上旗杆，正安大喇叭呢。

足足到了上午十一点，各项准备工作这才就绪，大喇叭里面播放《大海航行靠舵手》之后，公社革委会的领导先上台，田玉柱亲自挂帅，气吞山河地喊喝一声：“把持枪抢劫犯洪有礼带上来！”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万人会场，只有两个公安押解穷有理走向主席台的脚步声在回荡。

此时的穷有理十分狼狈，脸上伤痕累累，大冬天的，还光着个脑瓜，头被剃成了光头，早就没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两名公安把穷有理的胳膊往外一架，摆了一个喷气式的造型，台下立刻掌声如雷，持续的时间肯定过一分钟。

穷有理死的心都有了：妈了个巴子的，以前老子竟给别人坐土飞机啦一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之后，田玉柱宣读了穷有理的罪状，然后就开始批斗。出人意料的是，第一批登台批斗的，竟然是田大康、野小子和明明三个。

幸好田大康早有准备，另外对穷有理这家伙也确实有切齿的痛恨，所以一手高举**语录，另一手指着穷有理，痛诉起来。

从穷有理当官的时候为非作歹说起，说到他怎么祸害老百姓，下台后又怎么丧心病狂。听得大伙群情激奋，都挥舞着胳膊高呼：“打倒洪有礼。踏上一万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年，穷有理积累起极大的民愤，如今到了讨还血债的时候所以根本不用点名，大伙就争先恐后上台批判。

有个汉子说起老父亲被穷有理硬逼着上吊，说到伤心处，挺大一个老爷们，愣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照着穷有理的屁股踹起来。两名公安也不拦着，任由他出气。

这下好了，后面批斗的人，出了文斗之外，都要再加上武斗，扇耳光的，拳打脚踢的，吐口水的，

最后田玉柱也担心这家伙死在台上，连连劝阻大伙控制好情绪。

批斗大会从卜午十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短。眼瞅着快黑天了，可是群众的热情依旧不减，很多人都请示要挑灯夜战。

看看台上的有有理已经半死不活，再说这么多的群众，很多都是十里八村之外的，都还得赶回去。于是田玉柱就准备宣布散会。

嘀嘀嘀汽车喇叭声传来。一辆吉普车停在学校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都穿着绿色军大衣，最前面的，赫然是陈一航，那一篷大胡子依旧，只是更多了几分沉稳。

把门的人认出陈一航，连忙簇拥着走向主席台。陈一航一边走，一边跟两边的群众握手，很有人缘。

“下面我们欢迎县革委会陈主任讲话”。田玉柱如今也上道了，说话做事也中规中矩。

陈一航本来是去五星大队的，这次吴先生也算是戴罪立功，所以陈一航就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探望一下老师。以前也想去，但是不敢啊。

结果吉普车进了公社就开不动了，前面全是大马车。幸好学校是在西边，所以干脆过来瞧瞧，想不到是开批斗会。而且开得这么热闹。

“同志们辛苦啦”陈一航是见过大场面的，当然不会怯场，先道了一声辛苦，立即拉进了跟老百姓的距离，整齐的掌声响起，大伙都拍得十分起劲。当然也不乏有些人是因为站得时间太长，有点冻手，趁机活动活动。

“天寒地冻，数九寒天，但是同志们的革命热情如火，实在令我们”陈一航侃侃而谈，最后谈到批斗的对象：“从洪有礼身上，我们广大党员干部要吸取教，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从严要求自己，成为一个真正有益于人民的人！”

在热烈的掌声之中，批斗会也宣告胜利结束，穷有理被押上车直接押送到县里。等候他的，将是更庄严的审判。

人群也终于散去。从一张张神采飞扬的脸上。还可以看出意犹未尽。在人们的心里，这次批斗会，才是一次真正伸张正义的大会，开得过瘾。要是批斗会都这么开，绝对是人心大快。陈一航谢绝了田玉柱的挽留，驱车前往五星大队。吴先生当然被请进车中，田大康也要往车里凑乎，结果被野小子给拉下去，她跟明明坐上去。再加上陈一航，车里就满了。没法子，田大康就是坐大马车的命。

等回到村里，天早就黑了，家里的饭菜已经做好，大伙坐在炕上，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就等吃饭呢。

吴先生在炕头方向盘膝而坐，左边是陈一航，右边空着，看到田大康进屋，就招呼他在身边坐了。一看这待遇，田大康心里也就平衡，向野小子挤咕两下眼睛，大大方方坐在吴先生身边。不料屁股还没等热乎，老支书和老龙头就进屋了，田大康只好给倒地方。

桌上的菜应该算是一年里面最丰盛的了，一来是庆祝穷有理垮台，二来是欢迎陈一航。中间摆着一盆子小鸡炖蘑兹。四周是杀猪菜，入冬之后，杀猪的人家不少，李奶奶家虽然没杀，但是大伙给送了不少。

陈一航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鸡大腿，网要往吴先生碗里放。结果半路伸出个爪子，叨着鸡腿，放到明明碗里。毛团可不管你是多大干部，到了俺的地盘，就得守俺的灿巨。

陈一航只好端起酒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今拨云见日，我们师生才得以团聚，敬先生一杯。”

吴先生内心虽然激动，脸上却一副淡然。捏起酒盅，斟酌一下道：“一航啊，如今重新回到领导岗位，一定要多做好事，多做实事，才能对得起父母官这几个字。古代的官员，尚且知晓当官不的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们**的干部，始终要把为人民服务记在心头

”一航受教。“陈一航面色郑重地喝了这一盅酒，正所谓师徒如父子，弟子也是先生生命和事业的延续。

”师兄，我是不是也应该喝一杯。“田大康笑嘻嘻地插话道。

陈一航摸摸胡子：”应该。应该！“

”小孩家家不喝酒棒槌粗劣的声音忽然响起，它就蹲在老龙头的大腿上，也跟着吃点菜啥的。

“棒槌偷酒喝！”野小子现新情况，只见棒槌吵吵完了，就伸长脖子，大嘴凑到老龙头的酒盅里面，美美地喝了一口，看样子还挺陶瞧

田大康砸顺嘴：“这家伙是属老鸠的，只看到别人黑，瞧不见自己才是最黑的！”

棒槌的小眼睛转了两下，网要还嘴，结果酒劲上来，小脑袋一耷拉。倒在老龙头的怀里睡着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年猪

瑰饭。撤尖碗筷，众人围桌而坐，继续畅谈，许久阴※着酒兴，陈一航拉着田大康出去，踏雪而行。

“富贵，上回的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时间还真拜。一直以来，陈一航心里都有这个疑问，就算是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也比不上啊。

田大康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嘿嘿两声：”天机不可泄露。“他也没法子，总不能说自个已经活过一回吧。

”你小子不说实话也罢，师兄现在又重新启用，你有没有好的建议。“在陈一航眼中，一直没有将田大康当成一个娃子。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田大康也不敢再当预言家，这个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别被人当成妖怪，索性信手拈来一句主席诗词应景。

陈一航却顺摸出点滋味，踢踢脚下厚厚的积雪：“是啊，现在天寒地冻的。我们还是回去吧一。

第二天，陈一航就要回去，却被李奶奶拉住：”昨天你吵吵酸菜血肠好吃，今个杀猪，一定要吃完再走！“

盛情难却，陈一航也就不急着走了，兴致勃勃地着大伙杀猪。

对于农户来说，杀猪是大事。辛苦一年了，就这时候见点荤腥。另外一个村里的亲朋好友老邻居啥的，也都聚聚，热闹热闹，加深一下感请，也含着答谢之意。毕竟一个屯子那么多人，不可能全都请要是那样，一口猪都吃了也不够啊。

几个棒小伙冲进猪圈，把三百多斤的大花猪摁倒。这家伙大概也知道到了末日，扯嗓子嚎，声音响彻全村。

那时候养猪，最少也要养到三百斤上下，才肯卖给收购站或者自己家杀掉。就算宰了，也舍不得都吃，一多半肉还得卖掉，剩下的头蹄下水，吃个全套。

所以一般都是今年秋天抓猪羔子，来年冬天才杀猪，生长周期大概一年多，猪肉当然好吃。比起后来用饲料和添加剂催起来的猪，不可同日而语。

三百多斤的大猪，还真不容易降服，几个棒小伙子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大花猪的蹄子绑了，插上扛子，抬到案板上按住。这时候千万不能拿柳条啥的抽打，否则肉皮下面的肥膘就全是一条一条的红印子。

吴大帅早就准备好了杀猪刀，一刀子捅在猪脖子上，割破喉管和大动脉，鲜红的猪血就哗哗淌出来。

这一刀要稳准狠，否则大猪真要是挣扎起来，那就费劲了。还真有二五眼的杀猪匠，一刀杀不死，然后满屯子撵猪的闹剧生。

最担心的就是杀出疽来，所谓的痘，就是猪绦虫，在瘦肉里面都是一个个圆形的小虫卵。那时候的猪都是散养，所以传染绦虫的可能性比较大。痘猪肉就不值钱了，一年多的心血就白费。

案板下边早就放好了大盆子，专门接猪血，一会管血肠。一边接，一边拿着两个长柳条棍搅和。把里面的血筋啥的搅出来。不过也不能扔，一会煮酸菜的时候放里面最有味。

放完血，就开始褪毛，拎着水壶，把开水浇在猪身上，然后用铁制的刮板子，把猪毛和粗糙的猪皮刮下去。才比较长的猪鬃啥的都得留着，可以卖钱呢。田大康深得此道，山上的野猪，隔几个月就被他剃一茬。

外皮功夫做完，就开膛。先把心肝肺摘下来，然后把肠子专门扒到一个大盆子里面，有专门负责清洗，准备一会灌血肠。

摘下来的肠油还有两块大板油那都是宝贝，全都要熬成荤油，今后一年的油水全靠它呢。熬完凝成奶白色，倒进坛子里面，上边盖好，防止猫狗耗子啥的舔食。

那时候，荤油坛子是各家的宝贝，讲究也比较多。谁家的丫头子年纪大了还找不到对象，当娘的就会在年三十晚上，叫他们搬动一下荤油坛子，动荤和动婚谐音，来年该出门子就出门子，该娶媳妇的要媳妇。

剩下的工作就可以转移到屋里去做，剔肉去骨，先割两条子腰排肉，扔到锅里煮上，另外在煮点心肝肺肠肚啥的。锅台边上，三四个老娘们守着菜板子切酸菜，卡嚓卡嚓的，得有几盆才成。血肠灌好了，就专用一个锅里煮。一般分成两样，用小肠灌的，比较细。肠皮也薄；用大肠灌的，比较肥，吃着香。另外，猪血里面还要放上葱花蒜末精盐之类，最好再朵点肠油，一起灌到里面。不过血肠不能灌的太鼓，否则一热就胀开了。

煮血肠的时候也很有讲究。要用慢火。大师傅手里还拿着根大马蹄针，挨个给血肠放气，不然也容易爆。

而且这玩意不能煮老了，就吃个鲜嫩劲。一片一片切好喽，趁热蘸点蒜泥。那才叫正宗。

中午时候，客人们慢慢都上来了，一次吃不下，还得来两悠。因为

。所以陈航就跟着村里的头头脑脑外加田二爷他孵年岁的先吃，反正那些东西都在锅里煮着。啥时候吃豆热乎。

桌上一大盆酸菜，因为放了血筋啥的。所以颜色有点安黑，别瞧卖壕平。

另外还有一盘子白肉，五花三层，肥中有瘦，上面挂着油花地地道道的农家猪，一口糠，一把菜喂出来的，吃着就是香。

往往家里的主妇到这时候都舍不得，毕竟时间长了，都有感情啊，于是一边用围裙擦着眼泪，一边招呼客人多吃点，心情比较复杂。

再有就是一盘子血肠，现吃现切，吃完就添，始终吃个热乎；最后还有一个拼盘，里面是猪心猪肝还有肠肚之类，都讲究吃个原汁原味。

田大康也把八大金网都叫来，等大人们都吃完了，也来了一桌。娃子们肚子里面都没底，所以一看见肉都没了命，就算是最小的八叉子，也能吃一小碗肉。不过吃完了一定要多喝酸菜汤，不能灌凉水，否则肯定跑肚拉稀。

另外也有的小娃子吃完了就睡觉，没消化食，结果也容易吃坏，以后看见肥肉就恶心，别想再有这个口服。

田大糜也颇有感触：这年又就讲究吃饱吃好吃得香，不知道啥叫吃出营养，吃出健康，可是大人小孩活得还都挺结实。等到后来，讲究啥营养和健康了，恐怕也是食物没了那种原生态的味道，把人们吃怕了，不得不讲究，那才叫穷讲究呢。

”给俺再来块肉啊“棒槌这傻鸟也吃得满悄流油，估计明天没准闹肚子。

而灰太狼则在地上直转圈，鼻子一个劲吸溜，最后明明赏给它一咋小大骨棒。乐颠颠叼跑了。和它这没出息的样相比，黑妞就强多了，根本没看着影，估计自己上山打食去了。

至于球球，根本就一直在山上没回来。有田大膀和哑巴照看着，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架势。

”一样都留点，等放寒假给山上送田大康还惦记着山上的那伙人。明个就考试了，完事就是寒假，又可以上山转悠转悠了。

在另外一桌，几个知青还有帮忙的那些妇女也都开吃，委小虎甩开腮帮子，没少吃大片肉，一边吃一边念叨：“来年咱们知青点是不是也养两头肥猪啊”

“我看你就像肥猪”刘燕扑哧一笑。

正说着呢，就见屋门一开，一个高大壮硕的人影出现，正是哑巴，怀里还抱着一头小鹿，这小家伙的后腿断了，叫老龙头给治病的。

“哑巴哥，来的正好啊，赶紧上桌！”田大康把小鹿接过来。放到外屋的柴火堆里，然后拉着哑巴上桌。

“俺上那桌”哑巴现在说话已经很利索，用手向委小虎那边一指，何惜水就挨着委小虎坐着呢。

等吃完了，天都快黑了，田大康也不知道陈一航是啥时候走的，光顾着招待这帮小朋友了。客人们都渐渐散去，吴先生却把何惜水跟哑巴留下，慢条斯理地说：“惜水也快放假了。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子。父母又不在身边，所以这终身大事，我有权过问。你和哑巴情投意合，是不是等放假之后，领着哑巴回家，叫老人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把事定下来。”

何惜水坐在炕沿上，手掐着衣襟，红着脸点点头。哑巴更是无话可说，就知道张着大嘴嘿嘿乐。

“那就这么说定了，男婚女嫁，人之常情。”吴先生也很快拍板。

田大康给先生递过去一杯药茶：“那惜水姐姐的家里人有没有啥想法啊？”

毕竟何惜水是城里人，哑巴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如果没有这场运动，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交集，所以田大康有点担心。

吴先生眼睛一瞪：“现在是新社会，自由恋爱，谁要是想当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就叫他们来跟我讲讲这个道理。”

田大康一缩脖，嘿嘿笑了两声：“先生，您的意思俺听明白了，这就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反正惜水姐在咱们这插队，家里是鞭长莫及。”

吴先生微笑不语，竟然默认了，想不到知识分子也会不讲道理，那就实在没法子了。李奶奶笑呵呵地望着哑巴：“第一次上门可不能空手，多带点止”

野小子忽然插话：“哑哥哥。你要是没啥礼物可送，就把富贵家新杀的猪头拎着吧，嘻嘻”

呵呵，又到冬天了，年年这个时候，就是吃杀猪菜的时候，还真是回味啊所以写了这一章，以作纪念。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城里人下乡

，寒假，何惜水跟刘燕也就放假公社打了升碎一请假回家探亲。因为有田玉柱的关系，所以顺利地准假。

哑巴也从山上下来，准备跟何惜水一起回北京。看着他身上还穿着羊皮袄，头上戴着抱皮帽子，手上是厚墩墩的手闷子，脚上蹬着大靴鞋头，田大康连连摇头：“哑巴哥，这身行头是不是得换换啊”。

野小子也在一旁打趣：“人家还以为惜水姐姐从山里领个野人回去，不成不成，从头到脚都得换。”“明明拿着个剪子，卡嚓卡嚓活动几下。毛团立刻响应，跳到哑巴的头顶，小爪子一通乱戈拉，哑巴的脑袋就变鸡窝了。

于是全民动员，开始给哑巴拾掇起来。老支书拿来手推子，给哑巴剃头；吴先生把刮胡子的刀架和刀片也奉献出来。卡嚓卡嚓，将哑巴的下巴刮得千干净净。

头型是当时的标准样式，四周剪得比集短，脑瓜顶又厚又长，有点像锅盖。哑巴本来长得浓眉大眼，这一收拾小伙子还真帅，有点雄姿英的感觉。

就是这衣服比较难弄，因为哑巴身高体壮，一般的衣服套不进去。最后，还是去了田大膀家，把他去年新做的一身蓝色涤卡衣裤拿来。这身衣服还没下过水，田大膀就是相对象的时候穿过一次。

脚上也换成了一双翻毛大头鞋，是托关系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外面穿上一件绿色军大衣，毡绒领子双排扣，一卓行头这才算齐备。

要不怎么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呢，跟原来相比，哑巴身上多出几分英武。要是不说是山里的护林员，还以为是经过部队大熔炉里面千锤百炼出来的呢。

另外还装了一提包山货干蘑苏、干野菜之类，还有保存的一些野果子。

最贵重的。还是两株野生灵芝。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田大康也接到了方东辉的来信，叫他利用假期再去一趟，顺便捎点桦树菇过去。

野小子一听，也张罗着要回去看她爸，而且还非得拉着明明一起去。于是队伍就迅扩大：哑巴，何惜水，再加上那三个娃子，一行五人，离开了五星大队。

明明一走，毛团当然跟着，就连棒槌也要凑热闹，不过冬天冷，棒槌平时只能在屋里猫着，当然不能带它，气得这家伙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沥沥拉拉，一直快到年跟前，田大廉他们才回来。腊月二十三这天，哑巴跟何惜水也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何惜水的父母。看来人家是不放心，所以亲自来了解一下情况。

知青点除了安小虎之外，其他人都66续续回家了，所以何惜水的父母就被安顿在这里。何父是中学老师，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只是这些年被说成臭老丸，不愕香，所以沉默寡言，带着几分郁郁寡欢。

何母也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在公社下车之后，一路走到五星大队，放眼一瞧，是个要多破烂就有多破烂的穷山沟沟，脸上立刻就没了笑模样：把女儿嫁到这里，不是往火坑推嘛？

知青点的房东田老蔫早就把火炉子给烧上，那时候烧火炉子的还不多，队里对知青比较重视，所以给安了一个。炉筒子直接插到烟白里面，西北风一抽，就跟火车似的，烧得啐啐直响，炉筒子都红半截。

只是炉筒子上有几个窟窿，平时用破布粘着，冷不丁烧这么热，一下子把布都烧着了，屋子里烟气罡罡，还有一种焦糊的味道。

何母进屋之后忍不住咳嗽几声，然后就皱起眉头。虽然在北京他们也只不过是普通家庭。四合院里面住着，但是跟这的条件一比，还是天上一个地上一个。

都北京来了客人，村里的小娃子都来瞧稀罕，外屋地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娃子。也有一些大人来看热闹的。

一瞧那些小娃子就穿着棉袄瓤子，柚口上蹭得珵明瓦亮，那都是蹭大鼻涕的结果，何母心里更凉快，想到以后女儿要是生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听说哑巴哥回来了，田大康、野小子还有明明就一溜烟先跑过来。好不容易挤进门，一瞧两个中年人在地当央站着，外衣也没脱，脸上冷冷落落，田大康就意识到不妙。于是回过身，向三光子摆摆”

三光子于是大声嚷嚷起来：，“都回去，赶紧回去，看耍猴啊！”

田大康心里这个气啊：会不会说话？于是吆喝一声：“三光子，回家拿点瓜子啥的招待客人！”一！

这时候，野小子和明明已经进屋，明明脆生生地问了句：“叔叔阿”

自打进村之后，何惜水察言观色，看出了母亲的心思，心里也有点起急，正手足无措呢，看到明明和野小子。立刻眼前一亮：“爸。这就是我

明明，她的爷爷就是吴炎生。也在这甲

何父点点头：”听说过吴老的大名，想不到也唉“

何惜水又向母亲介绍野小子：”妈，这是小英子，她的爸爸。就是岳省无“

野小子大大方方叫了声”阿姨好“然后就张罗着往炕沿上坐。三光子和二忙子他们又端来一盆瓜子，还有留存的蓝莓，泡了一盆子辽里红和冻梨，屋子里面尴尬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一些。

”丫头，放假来这玩的？“何母接过野小子递来的山都柿，然后询问道。

”不是，我一直在这读书上学。“野小子挺会来事，又给何父抓了一把松子，这个都是炒好的，硬壳上裂开一条小口，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掰开。

何父点点头：”应该是吴先生的高足吧。“

田大康顺口答音：”是啊，俺们都是。先生马上也就来了。他一直在俺家住，小英子也是住俺们家，就是不交伙食费，呵呵“

这时候，吴先生爽朗的声音飘进来：”富贵，你这是旁敲侧击说我呢，好好好，先把学费妾上来。“

田大康连忙给介绍一番，吴先生握住何父的手：”咱们都是同行啊。“

”您老是前辈。“在吴先生面前，何父岂敢装大，虽然吴先生现在穿着也像个农民，但是那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却是自然而。

”惜水这孩子也算是我的半个弟子，而且这丫头也立志在林业上有所建树，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吴先生也瞧出点问题，所以并没有直接切入话题，还是叫何父何母多看看，多听听，彻底了解情况之后再摊派比较好。

唠了一阵瞌，老支书跟着老龙头也溜达过来，反正现在是农闲时节。没事还挨家串门子呢。

说着说着，就说到收成上，听说五星大队的工分都将近一块钱了，何父也有点吃惊。

何母则向哑巴问道：”树生一年的收入有多少？“

哑巴的大号叫胡树生，只是原来都哑巴哑巴的叫惯了，反倒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没等哑巴开口。老支书就接过话茬：”树生可不得了，算是头号壮劳力，在林场领一份工资不说，今年照看鹿场，我们大队就给他记了八百多个工分呢。“五十，到他这就能代表六十了。

”小孩还有工分，这倒是奇了？“何母有点不相信。

老龙头乐呵呵地说：”六指子跟着我学医，他那点工分，都是上山采药折算的。“

”敢情您老是赤脚医生啊？“何母有点失望，她一直有胃疼的老毛病，可惜是赤脚医生，头疼脑热能治就不错了。

”老何以前是俺们县医院的院长，老中医了，被打成反ge命学术权威，所以才下放到俺们这里。“老支书觉得何母有点瞧不起人。

老龙头依旧笑呵呵地，他早就练到宠辱不惊的境界，当然不会在意：”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看弟妹的面色，肠胃肯定不好，可否让我诊诊脉？“

”师傅，让俺来“田大康也有意露一手，把袖子往上挽了挽，然后把手指搭在何母的右手的寸关尺上；约莫一分钟之后，又换到左手：”阿姨这是老胃病了。是由于胃寒引起的，俺开个方子试试，不过想要彻底治愈，估计得连续用药两个月。“

说完，拿起毛笔，刷刷点点，列了一张药方出来。何父在旁边赞了一句：”好字。“

”富贵哥，你行不行啊？“六指子捧着药方递给老龙头，老龙头看完了，改了两味药材的用量，然后道：”老病不易下猛药，需要慢慢调理，温和一些小六子，你拿着方子去我家抓几副药。“

何母再看向田大康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这娃子可不一般啊，想不到这个简陋的小山村，里面也藏龙卧虎，还是先住两日，看看情况再说。

正想着呢，目光忽然被明明怀里的毛团吸引，只见毛团闲着没事，把明明脖子上挂的玉佩给掏出来，用小爪子拿着玩。毛团对于有灵气的东西十分偏爱，这块玉，当年就是它从山洞里面带出来的。

”好一个凤舞九天，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何母就在玉雕厂上班，虽然不是从事玉雕的专业人士，但眼光还是有的。

田大康嘿嘿两声道：”这个就是何大师雕刻的，我这还有一块呢。“

”何大师？可是何永年大师，看这风格肯定没错，难道他也在这？“何母脸上写满惊诧。

田大康摇摇头：”何大师不在俺们屯，不过跟哑一一跟树生哥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转变

五星大队这个小山村。何父何母不得不重新估价。獭江跟普通的农村不同，这里似乎更多了一些文化内涵。对于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初来乍到时的那种失望和不满，已经被冲淡许多。

夫伙相谈正欢呢，就看到七仙女跑进来：”李奶奶请客人们吃完去一“

田大康来的时候就听奶奶说了，要招待何惜水一家子，于是连忙往家里拉客，连老支书和老龙头再加上委小虎都跟着借光。

到了当街，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盖着厚厚的一层白雪，落日的余晖罩在上面，竟然感觉无比宁静祥和。在柳条杖子和树上，一群群的麻雀或者山鸟飞过，使得这片宁静中又不乏生机。”好一个田园之乐何父也不由赞了一声，都说心境决定环境，看来确实如此。

到了田大康家门口，灰太狼摇晃着尾巴迎上来，把客人吓了一跳，这家伙长得太像野狼了。因为要过年了，所以球球也被接回来。有吃有喝的，它也就不冬眠了，晃晃悠悠也出来看热闹。

“这狗熊也是家养的？，小何母瞧着球球还是有点眼晕，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傻乎乎的挺可爱。

球球倒是不见外，看到客人，一个劲往前凑合，估计是寻思着能不能给它点吃喝啥的。

田大康把它推到一边，拉开屋门请客人进屋。只见李奶奶正跟着两个老娘们包饺子呢，已经包好了两盖帘，白白胖胖，煞是喜人。

何母也洗手上前帮忙，馅子有两样，一样是酸菜油渣的，另外还有一样是抱子肉，就放了集葱花，全是肉蛋蛋。再看包饺子的白面，雪白雪白的，上手很有劲性。

”这面真不错“于是嘴里赞了一声，心里对这个小山村的生活水平又提高了不少认识。

田大康一听挠挠脑袋：这是刘老六专门给弄过来的，当然好，就是价钱贵点，这个黑了心的，愣是扣了好几个古董。

不大一会，饺子下锅，饭桌子也放上，桌上还摆着几样菜，有鱼有肉，也算丰盛。一直以来，田大康家里的饮食标准在村里都是最高的。

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何父也破例喝了一小碗白酒；何母则喝了两杯自酿的山葡萄酒，脸上红扑扑的，不再冷落。

看到气氛越来越融洽，吴先生这才渐渐拉入主题，谈起了何惜水跟哑巴的婚事。何母放下酒杯：”现在是新社会。我们也不想当封建家是

不过明个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能过上好日子。树生人实在。又能干，对我们家惜水也好，就是一“

老支书接过话茬：”哑巴的家底是比较薄，不过你们放心，村里负责给他们盖房。城里娃子嫁到俺们村，肯定高看一眼，绝对不能叫惜水受委屈

何母一愣：“哑巴，小

”你还不知道啊，树生小时候耳朵奉毛病，哑了二十年，今年下半年才被龙院长给治好的。所以说才是喜上加喜嘛“老支书喝起酒来，话也渐渐多了。听得何母心惊不已：丫头早就跟人家处上对象了，也就是说，就算哑巴治不好小也准备跟人家过啊！

再看看哑巴现在，也算一表人才，何母心里第一次感觉知足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当老人的没有意见。“何父也终于下定决心，看到哑巴威武雄壮，女儿柔情似水，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好，当为此浮一大白“。吴先生也豪气顿生。

”先生，高兴归高兴，您可得注意点身体。“田大康在另一桌呢，不过耳朵一直留意这边的情况，看到漫天云彩都散了，一颗心也就放进肚里。

听说吴先生的癌症都治好了。何母也笑道：”那我的老胃病就更没问题喽“

一顿饭尽欢而散，饭后，吴先生跟何父乘兴论文，李奶奶则领着何母，体验了一番农村的夜生活。一大帮人往热炕头上一坐，东拉西扯，那叫一个热闹啊。

第二天，又去红旗林场，见见哑巴的爷爷和叔叔婶婶，田大康还不大放心，也陪同前往。他一去，野小子心里就长草，也跟着去了，她一去，自然也拉着明明。好在三个娃子都跟哑巴相交莫逆，去了也没挑。

因为道路不好走，所以老支书给派了一辆马拉爬犁。田大康他们几个则乘坐狗拉爬犁，虽然小点，但是度更快。不过大冬天的做爬犁，何父何母这身行头就不行了小结果也戴上狗皮帽子，脚上穿上大勒鞭，何父还穿上一件羊皮袄小这才上路。

一伙人也没走大道，顺着山林斜插过去，这样省着少走弯路。第一次见到林海雪原的壮观景象，何惜水的父母也都赞叹不已。

正走着呢，林子里面惊出来一只野猪，是灰太狼它们狗咬吵吵，把这个大块头给惊动了。野猪是山里有名的没长脑子，也不管那些大狗，鼻子里面哼哼着就冲过来伤人。

明明网要出马，却被田大康拉住：丈人丈母娘在此，正好叫哑巴显显身手。

毛团在城里呆了不少日子，也闲得浑身痒小爪子一挥，跃跃欲试。结果小脑瓜被田大康给敲了一下：”消停呆着吧你，等你老丈人家来人再表现“

这时候，哑巴已经跳下爬犁小赤手空拳冲向野猪，一人一猪，就在雪地上厮杀起来。

”树生不会有事何父也听说过野猪的恶名，有点替哑巴担心。

可是说话间，野猪就已经被哑巴掀翻，身上沾满了白雪，看起来狼狈而又滑稽。这家伙也彻底暴怒，爬将起来，更加爱凶猛地向哑巴撞去。

哑巴的身体忽然拔起一米多。两脚在野猪的脊背上一点，野猪又在雪地上滚出一溜跟头，脑袋插进雪壳子里面。

估计这下叫它清醒不少，爬起来之后掉头就跑，灰太狼这厮来劲了，咆哮着要乘胜追击，结果被明明给吆喝住。

哑巴重新赶爬犁前进，何母捅捅何父的腰眼，轻声道：“比你可厉害多了”

中午时分就到了林场，田大康来过一回，所以直接在前面领路。狗爬犁一直到了哑巴爷爷家门口。只听院里一声呜咽，一只狗夹着尾巴从板杖子上跳过去，逃得无影无踪。院子里一个小娃子也跑进屋，嘴里可劲吵吵：“妈上回那条黑狗又来”

哑巴的二婶从屋里跑出来，田大康这时候已经下了爬犁，叫了一声婶子之后又说：“哑巴哥把媳妇和老丈人丈母娘都领来了，就在后边呢。”

二婶顿时慌了手脚，朝屋里喊了一句：“老爷子，哑巴媳妇家来人啦。然后就光着脑瓜迎出去。

”

“快进屋，都冻坏了吧二婶张罗着往屋里让客，然后就看到哑巴的爷爷跃拉着鞋出现在屋门口，一听说孙媳妇来了，老头可乐坏了。

进到屋里，大铁炉子里面烧着木头样子，大伙很快就暖和过来。哑巴爷爷陪着拉家常，二婶则忙着张罗饭菜。不大一会，娃子也把哑巴的二叔叫回来，虽然他不善言辞，但是脸上那种自真心的笑容，却还是叫人心里很踏实。

吃完饭，哑巴的爷爷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包，打开之后却是几沓钱：”这是俺一直给大孙子攒的，说媳妇时候用，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爷，哪能花您的钱啊，俺这有钱。“哑巴连忙把钱给重新包好，塞到老头怀里。

老头妾亥就瞪起眼珠子：”你要是不要，就填炉子里烧喽。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妇买衣服用的！“何惜水被老头说得红了脸，更显娇羞。然后就看到哑巴的二婶把钱拿过来，塞给她：”闺女，哑巴的爹娘没的早，婚姻大事就包在叔和婶身上！“

田大康心里也赞了一声：别看农村人没啥文化，但是心地实在啊。

何父跟何母也很感动，看得出来，这家人的生活虽然不大富裕，但是对人真诚，自己家的姑娘以后肯定不会受委屈。想明白这个道理，两个人也就彻底安心了。

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告辞出门，临走的时候，哑巴的叔伯兄弟小三子跟田大康说：”哥，下回你们来，别领那条黑狗好不好，俺家的母狗都做下毛病了，一瞧见它就吓得不敢回窝。“

本来要返回五星大队，不过何母非得要进山，去探望一下何大师，毕竟在他们这一行，何大师绝对是大师级的人物。另外，在解开心里的疙瘩之后，也掂心着进山转转，开开眼界。

大伙当然不能扫了他们的兴致，再说野小子和明明早就憋着要进让。呢，于是赶着两辆爬犁，向山里进。

冬日的山林，多了几分肃穆，地上白皑皑一片，松树上也都托着厚厚的积雪，但是也并非全无生机，时常能看到野鸡在林子里飞过，还有小松鼠在树枝上活动。雪地上，更是布满了各种鸟兽的足迹。

”树生，山上有没有东北虎啊？“何父向哑巴问道。

哑巴用手向明明一指：”明明以前就养过一只小虎崽，叫虎妞，后来放回山里，要是运气好，咱们没准能遇见。“

”老虎也养？“何父是彻底没话说了。

等到了护林点，已经是下午。何父何母多亏换了行头，要不然早就冻坏了。远远的，就看到田大膀和胡大缸他们驱赶着鹿群回来，好大一片，蔚为壮观。

看到哑巴，田大膀也十分兴奋，扑腾腾跑过来，在哑巴肩膀上砸了两下：”你这小子，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把俺们忘了呢一可下子回来了，一会赶紧把衣服给俺脱下看看，裤子给刮了条口子

田大康赶紧把他推一边去：“赶紧准备好吃的去，要是不能叫人满意，就宰条梅花鹿！”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重逢

点的规模也扩大不少，以前只是一个孤零零的小木左“时候多了几个马架子。但是简陋的马架子不能过冬，所以又另外建了一座石头房子，差不多有三间，足够田大膀、震山虎还有胡氏兄弟居住的了，就算是来了客人，也可以安置。

大郎它们那几条狗听到哑巴的动静，都疯了一般冲过来，几条大狗一起扑到哑巴的身上。虽然哑巴很壮，但是也被摁在雪地上，经受了舌头的洗礼。

这几只狗都是哑巴从小养大的，感情那叫一个深啊，哑巴去了这么长时间，弄得它们都有点上火。

”哑巴回来啦“何大师也远远地迎出来，在他的心目中，视哑巴如子侄。

何父何母赶紧上前，田大康给他们一介绍，何母还能认出何大师，看他脸上气度更盛往昔，一双眼睛尤其深邃，心知他的技艺只怕又提升到一个崭新的境界。

何大师也很热情，毕竟是何惜水的亲人，而且还都是北京人跟何母也算是一个系统的。共同语言并不缺乏，大伙说说笑笑。进了木屋。

震山虎则扔下一句：”俺去林子里转转，来了贵客，张罗点好东西才成。“野小子一听。连忙跟着他去了，当然。明明也被拉去。瞧震山虎高兴的那个架势，估计也快把野小子认作干闺女了。

落座之后，哑巴忙着泡上药茶，田大膀他们安置完鹿群，也都过来凑热闹。到了冬天，鹿群需要的人手就多起来，适当的需要投放一些饲料。

听说哑巴跟何惜水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何大师就笑吟吟地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物，却是一个翡翠白菜小约有巴掌大下白上绿，清脆可人。一看就不是凡品：”此物就送给你们当订婚的贺礼了。“

”这个使不得啊，实在太贵重了。“何母知道这个翡翠白菜的价值，当传家宝都够资格了，连忙站起身推辞。

”白菜清清自白，做人亦当如此。“何大师把翡翠白菜郑重地交到何惜水手中，看来早就打算好了。

”白菜好啊，跟百财谐音，恭喜财。“田大康也在一边凑趣，只不过他的这套说辞，可没有何大师那般文雅。

田大膀在旁边瞧着眼馋：”何大师，等俺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得送这个啊？“”何大师也难得开怀大笑一回。

就在大伙筹备晚饭的时候，震山虎溜达回来，一手提着一串怎龙，一手拎着几只野鸡：“野鸡炖蘑苏，清炖飞龙汤，你们两位城里人也尝尝俺们林子里的野味。”

田大康连忙把东西接过来：“您老可悠着点，山上这飞禽走兽别叫您都给包圆喽”

震山虎抹抹胡子上的冰碴子：“哈哈，就这一回，这不是款待城里的贵客嘛！”

“明明呢？”田大康没看见明明跟野子的影。

“在后面呢，遇上老朋友啦一”震山虎话音网落，就听外面的大狗都狂吠起来，只是叫声中充满惊恐。

就在刚才，震山虎领着两个小丫头去套山鸡，结果毛团突然跑没影了。就在明明着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阵虎吼声传来，然后就看到一只大老虎领着两只半大小虎出现在视野之中。毛团则洋洋得意地蹲坐在大老虎的脑瓜顶上小爪子还不停拍打着它王字形的前额。

“是妞妞吗？”明明的眼睛立刻开始放光。当时把虎妞放走的时候，明明的眼睛还没医好呢，虽然跟虎妞生活了几个月，却并没有看到过它的模样。

那两只小虎本来不大情愿，只是母虎被毛团弄得没招了，这才一起跟来。其中一只听到明明的声音，耳朵摆动几下。然后就踏着积雪一溜烟冲过来。

“真是妞妞啊！”明明也欢呼一声迎上去，然后就一起摔在雪地上，滚成一团。

虎妞现在已经长得很壮了，立起来比明明高了不少。听着熟悉的声音，嗅着无比怀念的气息，虎妞无比兴奋，一个劲在雪地上跳跃。

第一次抚摸，来自于明明的小手，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明明的小脸，在虎妞的记忆之中，最温暖的怀抱，就是躺在明明怀里。这一切，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淡忘。

另外一只小老虎也凑乎过来，它跟明明也有一面之缘。野小子一瞧。也觉得稀罕，毛手毛脚凑乎上去。不料，那只小虎去龇牙咧嘴，嘴里出声声低吼，吓得野小子不敢动弹。

还是明明帮她解围，又把毛团叫下来，然后拍拍母虎的脑门：“谢谢你啊，把妞妞照顾得这么好一”一看毛团这个小煞星离开，母虎心情大好，伸出舌头要舔明明的手，却被她躲开：搞不好就刮下来一层皮啊。

等到震山虎套了几只山鸡和飞龙之后，过来会合，瞧见这一大两三只虎日里行老山林，也很难碰到老虏啊，是从那把它们赶过来的。

嬉戏了一阵，明明还舍不得。就干脆把两只小虎领回去，母老虎毕竟不大愿意接触生人，就在原地等候。所以当众人都跑到屋外观看的时候。就看到了真正的山中之王。只见明明和野小子从林子里面钻出来，另外还有两只黑黄相间皮毛的半大老虎也露头，它们正围着明明的身前身后乱转呢。

何父用手指着远处：“真有老虎啊”。

“明明她们会不会有危险？”何母率先反应过来。

“放心吧，这片大山里面，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明明。”田大康十分自豪地答道。

说话间，明明已经领着两只小虎走过来。猛听嗷嗷一声惨叫，灰太狼夹着尾巴就要跑，结果被田大康给拽住狗腿：“熊样，忘了你小时候跟人家抢奶头啦，去，见见小伙伴吧”。

灰太狼哪里肯干，趴在那一个劲吭叽，倒是黑妞乐颠颠地迎上去。

觉对面来了一只大狗，两只小老虎也警惧起来。不过，虎妞很快就觉察到什么，鼻子抽*动几下，慢慢向黑妞凑过去。在黑妞身上嗅了几下小老虎马上就兴奋起来。嘴里出呜呜的声音，围着黑妞又蹦又跳。

田大康嘿嘿几声。给身边的人介绍道：“这只老虎小的时候，就是吃黑妞的奶才活下来的。虎妞还算有点良心，没忘了养育之恩。

看到这一幕，灰太狼好像也回忆起来，耷拉着尾巴凑上去。人家虎妞对它很亲热，一下子扑过来，结果把灰太狼吓得又夹着尾巴躲到田大康身后，一副没出息的模样。

”都说虎父无犬子，黑妞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家伙“。甩大康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大伙也都围拢上去，毕竟近距离观看老虎的情况可不多见。哑巴还特意拎过来两条子抱子肉，看小老虎吞食。

不大一会，林子里面就传来两声虎吼，那是母虎在呼唤幼仔。

明明搂着虎妞的脖子。心里还真是舍不下。

田大康也没法子啊，只能安慰她：”山林才是东北虎真正的家园。“

明明眼睛里噙着泪珠，领着两只小虎走进密林，等她回来的时候。肩膀上只蹲着毛团。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明明的小脸上才重新微笑起来，她心里也想开了：只要在山里，就有机会再见到虎妞。只是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别让毛团押来就好了一

晚饭洋溢着浓浓的山野气息。震山虎吊汤的手艺还真棒，一锅飞龙汤喝得大伙一个劲吵吵鲜亮。野鸡肉里面，还放了些大肥肉块子，毕竟这玩意全是瘦肉，加点肥肉才香，尤其是里面的格蘑，滋味十足。

这一顿饭，也叫何父何母见识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气，对于这种新奇的生活，他们也渐渐喜欢上了。

因为要回家过年。所以第二天，何父何母就下山了。田大康他们仁则留在山上，直接准备在这过年了。

主要原因是田大膀和震山虎他们都要回家，毕竟一年到头总扎在山里，过年要是再不的去，那就说不过去了。

下山的时候，田大膀拍着鼓鼓的衣兜，咧着大嘴嘿嘿笑：”妥了，娶媳妇的老婆本够啦！“这家伙以前处了个对象，不过因为他总猫在工上，结果黄了。这次过年回家，一定要好好相看一个。

胡氏兄弟也下山了，说好过了初三就回来。这哥俩今年也没少赚钱，更是铁了心要在山上大干。

等人都走了，鹿群就只能交给三个小娃子。好在有明明呢，三个小家伙都穿得厚厚实实，每个人找了一头大马鹿骑着，在林子里面放牧鹿群，当起了快乐的小牧人。

冬天大雪封山，鹿群想要找吃的挺费劲，算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老弱病残最容易在这几个月里掉队。

不过田大膀他们也有招，弄了些木板子，两端绑上绳子，叫年轻力壮地马鹿拉着，把地上的积雪一层层舌去，露出下面的树叶苔薛，鹿群也能对付个大半饱，剩下的。回去之后，再用饲料补充，所以鹿群倒是活得都挺欢实。

”噢噢噢。野小子在林子里面扯开嗓子一吆喝，声音传出老远，十分畅快。

明明也扯着小嗓子，“哼唱起歌谣，田大康听了，嗓子也有点痒痒，于是吼了几嗓子，结果把两个小丫头笑得差点从鹿背上掉下来：”太难听了，还没灰太狼叫唤的顺耳呢一“

田大康大受打击，赶紧离她们远远的。就在这时候，鹿群一阵惊叫。乱哄哄的奔跑起来，田大康向远处一瞧，忍不住惊呼起来：”明明快点过来，这是啥怪兽啊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愿望

和野小年骑着马鹿跑到田大麾跟前，只见他的脸卫的“讶。野小子忍不住问：”一惊一乍的，看到什么了，难道比东北虎还稀罕！“

田大康点点头，俩手还比比划刑的：”怪，实在是怪，身子这么“

这下把两个丫头都比哉！迷糊了：”看花眼了吧，哪有横着宽的动物啊？“

”我这眼神也是吃夜明砂锻炼过的，怎么能看花眼呢。那个怪家伙长有一米多，宽下估计有一丈，好吓人啊！“田大康急赤白脸地争辩。

野小子大笑：”哈哈，你看到的肯疟是一只熊瞎子躺在雪地上富贵，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比黑熊还笨。田大康抓抓后脑勺：“不信拉的！”说完。领着灰太狼向刚才怪兽现身的方向追过去。

“嗖”一直蹲在明明肩膀上的毛团忽然飞起来，没入林中；然后灰太狼也狂叫着奔过去。这一下，三个娃子都觉察到异样。全都跟上去查看。

在林间空地上，灰太狼正跟一个怪家伙在对峙，跟田大康说的差不多，确实是一个罕见的怪兽，体宽是身长的两三倍，咋看咋别扭。

它前身长着如雪的白毛，后身的长毛却又涤黑如墨，和怪异的身体相比，脑瓜不大，模样有点像猪头，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注视着灰太狼，目光中看不出一点惊慌，有点闲庭信步的派头。

“现在你们信了吧一一，小在事实面前，田大康终于硬气起来。

”怪，怪，怪，想不到还能长成这么样！“野小子算是开眼了，估计就是让她想象出一种怪兽。也想不出这种模样的。

灰太狼也被那怪兽的目光激怒了，嘴里咆哮一声，猛扑上去。只是它也第一次遇见目标这么宽的对手，有点不知道该往哪下口，最后还是选择了怪兽的头部。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怪兽的身子一卷，就像卷炕席似的，卷成一个圆筒，前面白，后边黑，像一个大号的皮筒子。

嗷一一灰太狼惨叫一声，瘸着一条腿跑回来，那怪兽就跟刺猬似的，身上的长毛把灰太狼爪蚌小破。

一旁观战的毛团也来了兴趣，凑到皮筒子跟前，围着绕了几圈。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只能悻悻地跑回来。

能叫毛团吃瘪的时候可不多，就算是山中之王，也得在它的小爪子下面臣服，不过对上这个怪兽，毛团也没辙来了。”明明走上去，蹲在那个毛筒旁边，很认真地说道。

从筒子白毛那边伸出个小猪头，两个耳朵呼扇几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明明，露出一副犹豫的模样。

明明把手伸过去：“我叫明明，我们能做朋友吗？”说完，用手摸摸那家伙的小鼻子，感觉十分温润。

怪兽伸出舌头，在明明的手上舔了两下，然后慢慢腾腾地把身子打开，抖抖毛，浑身的毛又变得十分柔顺。它鼻子里面哼哼两声，大概是认同了明明。

毛团一瞧，又凑乎过来。那家伙似乎也知道毛团难缠，快在雪地上移动起来，比较搞怪的是，竟然像螃蟹一样，横着爬，而且度奇快，和毛团一跑一追，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面。

眼见是撵不上了，田大康他们也只得作罢，一整天，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只怪兽。

晚上回到小木屋，哑巴也回来了，跟他一说，哑巴猛然一椎大腿：“俺也看见过一回，不过没撵上，还以为看花眼了呢！”

“这山上的怪兽还真不少啊！”田大康不由慨叹一声，无论是毛团，还是马户，再加上今天这个横行的家伙，都是见所未见。

说话间，毛团回来了，一副悻悻然的模样，估计是没讨到便宜。

以后的两天，那个怪兽也没再出现，而田大康他们的心思也都转移到过年上，渐渐也就不再掂心这事。

在山里过年，还真是头一遭，大大小小五个人，在年三十一大早就忙活开了。田大康把昨天写的对联福字都拿出来，野小子和明明开始张贴。

这副对联，田大糜可下功夫了，苦思冥想之后才欣然命笔：“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横批是“换了人间”。

贴上之后，野小子瞧了半天小笑嘻嘻地对田大康说：“富贵，这个要是贴到神仙洞府还成。”

田大康撇撇嘴：“你那个审美观点太差劲。”说完又吆喝一声：“哑巴哥，把年画贴上一一这大胖小子还真不好买呢，等来年你跟惜水姐结婚了，也添个

年画是早就在公社买好的，只是革命题材的太多，这张大胖小子骑鱼的，名字叫连年有余，还真不好买。

哑巴咧着大嘴，乐呵呵地把年画贴到北墙上，屋里一下子就亮堂不少。哑巴端详半天道：”这娃娃的大胖脸，跟富贵还真有点像啊！“”野小子咋呼起来，她最欢实。

“别的，山里最忌讳放鞭炮小辟里啪啦一响，把野牲口都惊了。”田大康连忙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拦住，真要是一个二踢脚崩上天，鹿群非四散奔逃不可。

忙活完了，进屋吃饭，早饭就煮了点冻饺子，吃完该干活还得干活。那么多梅花鹿都张嘴等着吃喝呢。

穿戴整齐，哑巴乐呵呵地用面袋子装了不少食盐：“也给鹿群过过年。”对于这些食草动物来说，吃盐确实就算过年了，就跟人吃肉似的

野小子最能整景，拿了一团红头绳，给那些小鹿挨个往脖子上栓，也沾沾过年的喜气。不过这事有点一厢情愿，她系着红头绳美够戗，可是人家小鹿不愿意臭美啊。

倒是毛团比较配合，脑瓜顶被扎了一个朝天辫，缠上一圈圈红头绳，就跟踢的毡子似的，别提多喜庆。

放鹿归来，何大师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一大碗螓蘑扣肉，两条大站鱼，取其年年有余之意；另外还有一盆酸菜汤，一只熏兔，一盆子炒野菜，构成了一顿充满山野风味的年夜饭。

田大康如今饭量见涨，加之生活水平也提高不少，已经吃得胖胖乎乎，变成个小胖子，野小子经常用小兵张嘎里面的胖墩和他相提并论。他夹起一块扣肉放到何大师碗里：“先生您剪彩一一俺们这些当辈的给您拜年了！”

“许愿”。野小子也跟着吵吵。

何大师盘腿正坐：“好，我就许个愿，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日子，我看着也就高兴了！”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那啥。俺的意思是，拜年有没有红包啊一

”红包没有，大包有一个。“野小子用筷子在田大康脑袋上轻敲一下。”明明把两只小手合在胸前，一脸宁静：“

”好，肯定会越来越好！“田大康带头拍了两下巴掌。”野小子跪在炮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叨半天，“

田大康只好又转向哑巴：”哑巴哥就不用了，他的愿望肯定是跟水姐姐结婚，生个大胖小子。“

哑巴却憨憨地摇摇头，然后双手合什：”俺只希望这片大山越来越绿，山里的野牲口越来越多，大伙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众人一时都陷入沉思之中，最后还是田大康一拍巴掌：”放心吧，肯定会越来越好一一赶紧动筷，菜都凉了！“

老老小小在欢欢喜喜的气氛中，吃过了年夜饭。剩乍的熏兔，叫明明给了灰太狼，这家伙也算是过年了。

何大师打开收音机，田大康则摸出一副扑克牌，三个娃子再加上哑巴就玩起捉娘娘。最后，哑巴贴着一脸纸条，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过了初三，胡家哥俩还有震山虎就6续回来，田大康他们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下山回家。哑巴赶着狗爬犁送他们，当然也顺道也回村跟何惜水见见面。

狗爬犁飞快地在雪地上滑行，看看要尖了林子，哑巴忽然吆喝一声，将领头的大郎叫住。透过树林的间隙，只见两辆马爬犁正从山上跑，看那架势，肯定是要进林子。”哑巴低声嘱咐一句，然后叫那些拉爬犁的大狗都趴在雪地上，又拉着三个娃子分别躲在树后。明明又警告了灰太狼一番，这家伙不老实，别坏了大事。

这时候进山，估计不是偷着打猎就是偷木头的，撞上哑巴和明明他们，算是撞到枪口上了。不大一会，马爬犁就进了林子。因为距离远，只看到五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手里拎着手搂子和斧子。看不清面貌，估计是趁着过年这阵山上人少，跑来砍衬的。

“怎么办，上不上？”田大康压低声音问，他有点担心，对方的人手比较多。虽然论人数跟人家差不多，但是就哑巴一个能打啊。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伏虎

吱嘎拉锯的声音隐约传来，看来那几个家掷动手。这片林子都是落叶松，最细的也有碗口粗，两个人用手搂子，几分钟就能锯倒一棵。这么粗的松树，起码要二三十年，可是一袋烟的工夫就完事。

哑巴将拉爬犁的大狗都撒开，手里比划几个手势，大郎它们很快就包抄过去。

“你们仁在这等着，看哑巴哥怎么捉偷树贼！”哑巴将身上的羊皮袄脱下来，往爬犁上一扔，大步流星就奔过去。

田大康哪里能放心啊，对方手里都拿着家伙呢，于是也都跟过去。灰太狼早就憋得难受，窜起来之后，嗷嗷几声，猛冲上去。

等田大康他们到了地方，看到五个大汉围成一个圆圈，周围是那几只大狗，哑巴赤手空拳，正跟那几个人对峙。灰太狼瞅准机会，率先难，向着距离最近的那个大汉一口咬去。那大汉穿着羊皮袄，用胳膊一挡，灰太狼就咬到他袖子上。

狗咬袖子紧着抡，大汉奋力一甩，灰太狼就被拎到半空，撕拉一声，嘴里扯着一块老羊皮落在地上。这家伙也了狠，使劲晃荡着脑袋扯着战利品，十分疯狂。

这个毛病估计还是狗的劣根性，有那个脾气比较暴躁的笨狗。就算你扔块石头过去打它，也要叼起来咬两下出气。

还真别说，灰太狼一疯，那五个大汉还真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年龄最大的有四十多，最年轻的看样子才二十上下，一个个都透着股子彪悍气，面目也有些相仿。估计可能是亲兄弟。

“你们偷伐山上的树木，跟俺上公社说道说道。”哑巴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是哪根葱啊”最年轻的那个大汉手里攥着斧子，也最是血气方刚，就要往上冲。

“俺是山上的护林员，你们耍是动粗。那就犯法啦”哑巴还真不怵他。说起话来底气十足。身上的气势也无形中散出来，那小伙子手里的斧头晃了两下，愣是没敢动手。

“山上的护林员不是个哑巴。你少管闲事，别找不自在又一个大汉开了腔，这家伙的身材也最魁梧，少说也有一米八五，比哑巴还猛点呢。

”哑巴就不许治好啊，你们放下武器。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一趟，争取宽大处理。“野小子用手指着那个大汉，说得正气凛然。

”小黄毛丫头，信不信老子给你扔山里喂狼！“那汉子何曾受过这等鸟气，有点火冒三丈。

”你要是能把狼群招来才好呢！“野小子嘻嘻一笑。

那大汉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还以为故意气人呢，于是伸着两个大巴掌，向野小子抓来。

这时候哑巴也动了，只见他迅猛如豹，跟那个大汉来了硬碰硬。砰得一声，大汉倒飞回去，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而哑巴则依旧如同山岳般凝立。

大汉晃晃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屁股下面一个大雪窝子。他也把外面的皮袄一甩，二番向哑巴扑来。农村的汉子，平时没啥娱乐，经常在场院上摔跤，大绊子小伴子的，也都使得极其顺溜，这大汉名叫孙小二虎，是村子里摔跤的第一把好手，一上来就被哑巴给摔了个□蹲，感觉忒没面子，说啥也要找回这个场子。

”来得好“哑巴轻舒双臂，一抓一靠，欺身上去，硬生生把孙小二虎扛到半空，脚下旋风般地旋转起来，然后顺势一抛，孙二虎庞大的身躯就飞了出去，滑行出两丈多远，摔在雪地上。

这下摔得比较重，好半天才被兄弟三虎四虎拉起来，脸上都沾满了雪沫子，十分狼狈。这五个人都是一奶同胞，村子里人称孙家五虎，平日里也都是屯大爷，横着晃的主，想不到最能打的二虎在哑巴手底下吃亏，另外哥几个都不干了，各抄家伙，一拥而上。

”毛团，上！“明明略喝一声，对方举着明晃晃的斧子，凶神恶煞一般，万一他们真杀红眼了，难免伤人。

拿斧子的是孙五虎，他其实也就是想把这些人吓跑，然后他们也跑路，不料眼前一道黑光闪过，然后就觉得脖颈子痒痒的，好像有东西钻进来，也顾不得吓唬人，两个大巴掌在身上乱拍。

毛团的拿手好戏就是藏猫猫，它迅在孙五虎的身上游动，时不时用小小爪子划拉两下，弄得对方又疼又痒。

别说这家伙名字叫五虎，就算是真正的老虎，毛团也能把它变成花猫。

另外几条虎看见老兄弟一会笑一会叫，就跟跳大神似的，也都蒙了。孙四虎最浑，用手一指明明：”是这个小丫头捣鬼，没准是她搬来的黄皮子精！“

那哥四个于是一拥而上，向明明扑来，

两个。厮打在起。田大康指挥着翼好和灰太狼缠腰平的是孙四虎，恶狠狠向明明扑过去：”俺掐死你这个黄皮子精“。

野小子反应快，拉着明明就跑，林子里面全是大树，七绕八绕的，孙四虎一时半会儿还真撵不上。野小子反倒不是回头气他：”来呀，有本事来抓我们啊，小

孙四虎气得哇哇怪叫，不过绕着大树捉迷藏，还真不是他的强项，有劲使不上，正气得疯呢，迎面一个雪块子飞过来，正好捆到脸上。

“小兔崽子”。孙四虎气炸肺了，脚下狠，结果躲避不及，砰一下撞到树上，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而下，把孙四虎弄成个大雪人。

另外一边的战斗却已经临近尾声，哑巴出手不再留情，放倒了孙大虎和孙二虎，孙三虎陷入狗群之中，被几条虎视晓晓的大狗盯着，只能高举俩手，一动不动站在那，投降了。孙五虎最惨，到在雪地上打滚，笑得都抽了。

田大康把孙家五虎带来的绳子抖开，将他们绑了一串。灰太狼现在可威风了，昂竖尾，瞅谁不顺眼就龇牙哼哼两声。

“明明”刚才兵荒马乱的，现在终于现明明和野小子不见踪影，田大康连忙吆喝起来。

“我们回来了”野小子的尖嗓子响起来，很快，她和明明的身影在树林中闪现出来，在两个丫头前面，还有一个皮筒子咕噜噜往前滚着。

“咦，是这家伙！”田大康眼睛一亮，原来是那咋。“横行霸道。的怪兽，只不过这次似乎胖了许多，卷成的筒子好像比以前粗了不少。

”多亏宽宽帮忙啊“明明笑逐颜开地嚷着。田大康一愣，然后想想怪兽那副模样，叫宽宽还真够形象的。

”撵你们的那家伙呢？，小哑巴看到还少了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明明用手往地上的皮筒一指：“在这呢。”说话间，皮筒子打开，里面露出孙四虎，蜷缩成一团，看样子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田大康不禁对宽宽刮目相看：这家伙也是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啊

那啥，它长着个猪头，好像不用扮。

宽宽身上像波浪般一抖。孙四虎就被抖落到雪地上。野小子笑嘻嘻地说：“这家伙胆子太宽宽一露头。就把他吓晕了看看怪兽怪模怪样，要是冷不丁冒出来小确实吓人啊。孙家五虎又都凑齐了，不过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没了刚才的威风，想不到啊，堂堂的五虎，竟然被一个人领着仁娃子给收拾了。

田大康凑到年纪最大那人身边：”你们耸几个都怎么称呼啊。报报名号吧？“

”俺们是孙家沟的，俺叫孙大虎，这四个都是俺兄弟这次俺们哥们都认栽，以后保证不再上山砍树，把俺们都放了吧，大伙也个香火情

“嘿嘿，你们私自砍树，本来罚点钱就能了事。可是你们动刀动斧子的，那就是伤害罪了，估计要蹲笆篱子田大康决定先吓唬吓唬他们。

”别的，俺媳妇马上就要坐月子啦一。孙三虎一听急了。

孙大虎年龄最长，也是哥五个的主心骨。他狠狠心：“小兄弟，这次就饶俺们一回吧，这个情俺们兄弟记一辈子。要是你们真不开面，俺们哥几个就算是蹲监狱，出来也跟你们没完”

“威胁人是吧，信不信现在先放狗咬死你们这几头臭老虎”。野子大怒。拍拍灰太狼的脑门。灰太狼最愿意干的就是这事，立刻张开大嘴，嚣张地哼哼起来。

“就你们几介”还真没放在眼里，不用别的，毛团出马，就能把你们搞定！“田大康这边说着，毛团在明明的肩膀上还很配合地挥舞了两下小爪子。

孙家五虎还真有点嗔嗦，这小东西动作快如闪电，奔走如飞。确实不好对付，再看看旁边那个宽身板的家伙，也不是善茬，真不知道从哪弄来这帮怪兽。

一看对方的气焰重新被压下。田大康又嘿嘿几声：”现在有两条路摆在面前，你们自个选，是公了还是私了吧？“

听他话里透出活动气，孙大虎连忙顺杆往上爬：”当然愿意私了，小兄弟你说，是叫俺们拿钱。还是叫俺们帮着你揍人吧！“

田大康摇摇头：”你们砍了一棵树，以后就跟着俺们栽树还债吧！“

孙家五虎一听还有这便宜事小一头：”成，俺们栽一百棵树补偿！“

田大康又摇摇头：”一百棵可不够，你们还是准备栽一辈子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扑沥阵响。孙家五涂都跌坐在雪地卜。孙大旗悄※说：”那你还是把俺们哥几个送到公社算了，坐牢顶多是两三年。也比把一辈子都交代出去强啊！，小

“没那么夸张，俺们村准备在荒山荒坡上植树造林，你们哥几个都身强力壮，干脆就跟着干吧，干好了还记工分田大康笑呵呵地说，光靠五星大队的人，力量毕竟有限，**他老人家不是说吗，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五虎商量一阵子，都点头答应。于是也给他们松开绳子，衣服帽子也都重新穿戴好，孙家哥五个都有点讪讪的，有种当俘虏的感觉。

”你们先做爬犁回去吧。等到阳历四月份，土层化开了，就到俺们五星大队来。要是不来，俺就领着毛团和宽宽去请你们田大康向他们交代一声，孙家五虎偷眼瞅瞅毛团。见它正蹲在明明肩膀上摆弄小爪子呢，都觉得身上有点痒痒，连忙赶着马爬犁，灰溜溜地下让。了。“野小子还有些愤愤然。”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以后年年都得栽树，挖坑，浇水，管护，需要几个顶硬的人手田大康劝了她两句，然后也重新套上狗爬犁。

出了林子，宽宽却不跟着，只是站在林子边张望。估计这家伙本来就一直跟着，只是似乎不愿意下山。明明又跑回来跟叫它，宽宽一个劲晃头，也只能作罢。

“等等。田大康从包里掏出数码相机，给他们照了几张。虽然现在这时代还不能用，但是可以托刘老六帮着洗印出来啊。

马爬犁回到村里，都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先到了知青点，没人。娄小虎和何惜水没回家过年，这阵子说不上被谁家叫去吃饭了。一年到头，就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点好吃的。

于是就先回家，进屋一瞧，委小虎正捏着酒盅，跟吴先生在那喝酒呢。何惜水跟李奶奶坐在炕沿上，桌上摆着四盘菜。一问才知道，这俩人就在李奶奶这过的年。

因为田大康和明明他们都进山了，家里就剩下李奶奶和吴先生，也比较冷清，干脆就把剩下的两位知青也叫来，大家一起也热闹。

”小虎哥，俺说你咋不回家过东呢，在这有吃有喝的，真自在啊。“田大康先跟委小虎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给吴先生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给先生拜年！“

吴先生坦然受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元的钞票：”男儿膝下有黄金，头不能白磕，给压岁钱

“那我也给先生磕头。”野小子也像模像样地趴在炕上，然后从吴先生手里接过两块钱：“到我这怎么少了。先生重男轻女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这兜里啊，就七块钱吴先生乐得胡子直翘。

“那我就算了，本来还想跟着混点压岁钱呢委小虎假模假样地说着，可是哑巴却规规矩矩也给吴先生拜年，并且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说起来，吴先生也算是他跟何惜水正式的媒人。”委小虎在旁边说便宜话，非得拉着何惜水也磕头。这家伙是个活跃分子，整天乐乐呵呵，好像一点愁事都没有。

大伙重新围坐吃饭，田大康忽然想起一个茬：“小虎哥，你家是在唐山市里住啊

委小虎吐噜一口粉条子，一个劲点头。田大康心中一黯，他想起了过几年之后的那场大地震……多万人就此丧生，觉得自个应该早点提醒一声。不仅仅是妾小虎，还有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人们。

不知不觉，正月就过去了，按照这地方农村的习俗，叫打正月闹二月，沥沥拉拉到三月，因为冬天比较长，没啥农活，所以闹哄的时间比较长。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家家户户都啃完猪头，准备的年货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吃过晚饭，老支书溜达到田大康家，看着他们几个小娃子练字。

66续续的，村里的几个干部都溜达过来，老会计，铁娘子还有吴大帅，甚至田二爷都吧嗒着小烟袋来了。

田大康放下笔，心里琢磨：这阵势有点怪啊。

野小子给大伙倒茶，说是茶，其实都是老龙头从山里采摘的野药，焙干之后，切成一小段或者一片片的。常年饮用，对身体的滋养效果比较好。

老支书在鞋底上磕打磕打烟袋锅：”眼瞅子都要开春了，咱们也该商量商量，今年该咋干啊一。

说完，大

田大康。现在。谁也不把眼前这个胖呼呼的少年当硷事实证明，这两年，正是田大康的一些道道，才使得五星大队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这种变化从表面上看不出来，村里的土房还都是那么破旧，但是腰包里到底有多少钱，老会计心里最有数啊。

要知道，那个阶段，人民币基本不存在贬值问题，物价持续稳定七十年代跟八十年代初期基本没有太大差别。

田大康也猜到是这么个情况，心里先合计了一下，回忆回忆这年都有啥大事。记忆中最深亥的是，这一年，美国总统尼克松正式访华，另外，在江西下放的小*平同志也乘着批判**反ge命集团的东风。在周总理的斡旋之下，处境渐渐改善，最后，还有那个影响到全国的口号“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当时国际局势错综复杂，尤其是中苏关系还很紧张，**才提出这十二字方针，狠抓战备。只是后来大仗没打起来，只是生了像珍宝岛战役这样的小规模冲突，使得这一主张在后来多次遭受诟病。

另外，影响比较大的就是周总理亲自审查通过，表在《人民日报》上的一篇着名社论《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针对老干部在wg中受打击的事实，重申了党的干部政策，对一切犯错误的同志，都要坚持”团结批评团结“和以教育为主的方针。

这片社论的影响比较强大，跟后来真理大讨论有的一拼，使得wg后期这几年，遭受迫害的老干部明显减少。

琢磨了半天，响起不少大事，但是跟五星大队能扯上关系的。除了深挖洞、广积粮之外，也就没啥了。到底怎么干，还得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即不能大张旗鼓，跟上面完全唱反调，又要展经济，进一步提高大伙的生活水平，这个尺度，不好拿捏。

”富贵，你要是没啥点子，咱们就还像去年那样干，起码能保持现状。“老支书看他半天不吱声，有点沉不住气。

”让俺说呀，那俺就瞎说说。除了种好地之外，开春和秋天组织人手栽树，把周围的荒山荒坡都种上。“田大康把自己的第一个计划说出来，本来，他还想着找机会跟老支书唠唠这事呢。

”种树啊？这个好像不能增加啥收入？“老会计从老花镜上边的空隙瞅了田大康一眼。

”十东树木，咱们这个是长远投资。人工林可以适当开采，以后就能换回钱了田大康知道，到了八十年代初期，最流行打家具，天然林不能采伐，当然要从人工林入手。而且从长远出，等到了九十年代，要是能创建一个知名的家具品牌，那就财源滚滚了。这一切的基础就是都得有木头啊，像红旗林场那边。砍得都是光秃秃的荒山了，更得种树。

这件事，他已经跟陈一航通过气，到时候县里下文件，大搞植树造林。虽说三北防护林是七十年代末期才提出的概念，但是等那时候再下手。就晚了。毕竟在东北这地方，树木的生长周期比较长。

大伙对田大康的这项提议，都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倒是吴先生一个劲点头，树木和树人的道理差不多，所以他支持田大康。

田大康心里暗笑：到时候县里的红头文件一下来，看你们还不抱蹶子干，嘿嘿。于是又清清嗓子继续道：“另外就是展养殖业，现在割尾巴的风头的渐有点过去了，咱们可以把养鸡养鸭业重新展起来，只要别整太大扯，公社和县里都有人保护，应该没问题。”

“这才是正事呢！”吴大帅一拍大腿，前年养鸡养鸭，大伙增加收入不说，还能改善改善生活，一个咸鸭蛋就能下酒了。

只是去年没敢养，如今旧事重提，大伙一致响应，屋子里面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围绕养殖的数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老支书咳嗽一声：“先别瞎吵吵啊，上哪弄鸡雏鸭雏去啊？”

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到田大康的身上，要是从鸡雏养起，周期就耍扩大成两年，头一年的小鸡仔是别指望能下蛋了。要是能像原来那样，直接弄来成年的，那才能立竿见影。

田大康一拍胸脯：“这个到时候俺想法子，争取在五一之前。把鸡鸭啥的弄来。还有一个事，咱们弄春就得办。去年俺从山上弄了不少人参籽，是不是应该选两片好林子种上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成长的岁月

一泛康的计当”多数都嘉它足长污。有的需要几年“圳药要十几年或者更长时间，效果才会渐渐显露。不过，现在是一个少年的他，有的是时间来筹划这一切。

时间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娃子们都一天天长大，五星大队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不知不觉中，历史的车轮已经行驶到 忱年。而这一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在人们的记忆中”月８日。敬爱的周恩来总理在经历了长期的病痛折磨后逝世；７月６日，呐高龄的朱德委员长与世长辞；口月日，敬爱的**也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一年时间，三个开国元勋相继去世，老百姓接二连三听着哀乐，戴着白花，心怀恐惧。很多人都是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元旦的前一天，向阳县唯一的一所高中 一第一中学开始放寒假，学生们背着黄书包，兴高采烈走出校门。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个小胖墩尤其惹人注目。

和周围大多面有菜色的学生相比，这家伙还真够胖的，再个脸蛋肉哪嘟，一双小黑眼珠闪闪发亮，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纯朴中又透出几分伶俐，还隐藏着一股远超同龄的成熟。

在他的身边，是两个女生，一个留着短发，高高瘦瘦。眉目流转间，带着几许张扬和野性，像个野小子。另外一个年纪稍十五六岁，梳着两个大辫子，她面容沉静。那份淡然，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她这种年龄的少女身上。一双大眼睛如同深潭般清澈，沉静而幽深。当嘴角扯动的时候，脸蛋上就会出现两个好看的酒窝。

“富贵，我就纳闷了，你怎么学的呢。每次考试都考的比我好！”高个女生用胳膊肘拐了拐小胖子。

小胖子嘴角露出得色：“野小子。你心浮气躁，能考这样就不错了

野小子撇撇嘴：”你也别得意，还不是照样落在明明的后边说完，绕过小胖子，搂住那个文静女孩的肩膀：“明明，总算放假了，咱们赶紧回家，我昨天做梦都吃上奶奶包的酸菜饺子啦  ”

明明脸上现出两咋，大大的酒窝：“昨晚我也梦到毛团它们了一

灿烂的笑容，就像一朵雪莲绽放，叫两旁经过的同学都忍不住偷眼观瞧。女同学羡慕，男同学怀念。

田大康挥挥手：”快走，到校门口跟二忙子他们集合。俺上次骑车回去，大帅叔说，要赶着大马车来接咱们！“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二忙子、三光子、四喜子都在，他们几个，一起升入高中的，而剩下那几个小点的，都在公社读初中呢。

二忙子现在快长到一半八，扩林也很魁梧。一双子尤其大。他的牲子，依旧是那么朴实沉稳，据何大师说，他的雕刻手艺，现在足以抵得上一个高级技师。

三光子还是一副猴精模样，用手往道上一指：”俺爹来了，上车！“

吴大帅赶着马车，精神抖擞地来到学校门口，下车之后急火火地问：”都考得咋样啊？“然后就拎着三光子的耳朵吼起来：小子，说实话，有没有排在班级末尾打狼？”

三光子龇牙咧嘴：“爹。您老手下留情糊一您儿子能那么不争气嘛一  ”

大伙上了车，吴大帅鞭子一甩。大马车呱嗒呱嗒驶出县城，车上。洒下娃子们一路的欢笑。

到了公社，又上来一帮，却是七仙女和六指子他们，整个大马车坐得满满登登。娃子们相互说着学校的事，气氛更加热烈。

七仙女现在也出落得更水灵小她抿着嘴说：“富贵哥，告诉你们，六指子现在可厉害了，上两天我们校长腰疼。六指子给他扎了几针，立”

“要是换了俺，保管一针就好！”田大康捶了六指子一下，要是从老龙头那算，他们俩是师兄弟，而田大康的手艺更高明一些。

六指子有点不服气，扬扬自己的巴掌道：“有一样你肯定比不过俺，你一只手的手指缝，最多能夹四根针，俺这能夹五个，比你多一支！”

大伙齐笑，这个谁也比不了小谁叫人家是六指儿呢。

马车进了五星大队，天都快黑了，只见路旁传来一声欢叫，随后一道黑影就直接窜上马车，引得娃子们一阵兵荒马乱，纷纷开始跳车。

田大康推开灰太狼的狗嘴：“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玩意，每次都这样！”

野小子却搂着灰太狼的脖子：“你这家伙最近乖不乖啊，有没有欺负人啊？。

灰太狼现在的身躯比原来强壮了许多，比一般的狗都要高出一大截，看起来威风凛凛，已经正式接班，继黑妞之后，成为新一代的看 大。只是这家伙的坏毛病不少，最喜欢就是在同类中欺男霸女。”明明则欢呼一声，一把抱住飞过来的毛团，高高把它举过头顶。

欢喜一阵，大伙各回各家。田大康的家还是老样子，不光他们家，村里总共盖了十几户房子。都是给那些新结婚的年轻人住了。“李奶奶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省引工个归家的娃午，在她的腿边立着黑切，毕竟是岁八狗也如此啊，黑妞现在已经透出几分老态。

”奶奶一。三个人一齐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然后簇拥着李奶奶进屋。

“哇嘎嘎嘎明明回来了一  ”棒槌怪叫着飞上来。

田大康弹弹它的小脑瓜。结果棒槌就用它的大嘴在田大康脑袋上还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吴先生正在看书，这几年他倒是没见老，再加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身体也越发硬朗：“富贵啊，等过了暑假，你们三个也都该上高三了，推荐上大学的事也该考虑考虑了吧？”

因为有野小子的老爸在省里罩着，县里也有人，三个小家伙的学习也一直出类拔萃，如果保送大学，肯定没问题。事实上，在小学阶段，这些娃子也只是都读了三四年。就上初中了。就拿明明来说，在现在的向阳县一中里面，她的年龄肯定是最小的。

“先生，保送大学没啥意思，我们想选择自个喜欢的学校田大康把买回来的几包槽子糕放到桌上。

”难道有恢复高考的消息啦？“吴先生两条长长的眉毛扬起来。

”估计快了。田大康信心十足地说道，在他的记忆力“叨年开始恢复高考，而且考试是在冬天，新生旧次年春季入学； 忱年的高考就恢复正常的时间，新生秋季入学。才出现了一年里大学校门两次敞开的奇迹。

”快匕炕吃饭，知道你们今个放假，特意包的饺子  “李奶奶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意，这两年日子省心，她头上的白发竟然黑了不少。当然跟毛团也有关系小家伙时不时从山上弄棵灵芝回来，它吃不了。大伙就帮着吃。雪白的饺子端上来，一边吃，田大康一边问问今年队里的情况，工分已经达到一块五，家家户户估计都存了好几千块。这笔资金很重要，等到再过两年。就可以筹集起来，大干一场。无论是啥时候，兜里有钱心不慌啊，想干啥事也痛快。

吃过饭，田大康他们就溜达出门，本来他们家酒食屯子的最东头了，不过现在东边又盖了几间房子，他们先要去的，当然是哑巴家。

一进门，一个三四岁的胖娃娃就集颠颠扑进明明怀里小家伙虎头”

野小子过来，毛手毛脚地在小家伙脸蛋上吧嗒了一口：小虎，没看见小英子阿姨啊！“

”你是猴喜欢孩子，当然不待见你“。田大康笑嘻嘻地拿出两瓶罐头，还有明明给小虎买的一个小口琴。

何惜水正系着围裙刷碗：”富贵，你们放假了，都吃了没？。

这几年，何惜水除了继续教学之外，还是队里植树造林的总指挥。而且是县里林业局特别骋请的技术员，不仅仅是五星大队，靠近大山的几个村子和林场，都在她的指导下，也都栽起一片片林子。

“惜水姐，还学习呢一一野小子看到桌上还放着一些书本，又咋呼起来。何惜水最值得人敬佩的就是这点，虽然结婚生子，但是学习的事一直没放下。

田大康暗暗点头：来年恢复高考，下乡的知识青年也都可以报考。惜水姐姐也快熬出头了，嘻嘻，带着孩子读大学呀

”哑哥哥这两天没下山啊？。田大康找了个螺丝刀子，给小小虎启开一瓶山楂罐头。哑巴如今也不得了，在山上呼风唤雨，手底下指挥着四五十人，有分管药材种植的，也有养殖野牲口的。

“这些日子忙着往山上运送饲料呢，到家也就是打个站。”

“呵呵，都快赶上大禹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田大康嘿嘿两声，又唠了一会，这才去下一家。

小虎也被穿戟起来，由野小子背着，一起出门小家伙乐得直淌哈喇子：“找小小妞妹妹玩去  ”

“你就知道找小妞一一野子回过手，在他脸蛋上掐了一把。

紧挨着的就是妾小虎家，早在三年前也结婚了，新娘子是刘燕，两个人也算情投意合，拥有深厚的革命感情基础，他们俩的爱情结晶是女孩。小名叫小妞，还不到两岁。

。富贵你们都放假了 一小虎也来了刘燕虽然当了娘 但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并没改变多少，伸手捏住小虎的两个胖脸蛋，使劲砷了两下。

妞妞顶着一头小黄毛，走路还有点脚底没跟，扬着两个小胳膊扑过来，跟小虎拥抱在一起。看着他们，田大康嘿嘿两声，对明明道：”你看，这才叫两小无猜呢一一，小

明明也微笑起来，脸上出现两个好看的酒窝，只是脸蛋微微有些泛红，昔日的小丫头，也到了情实初开的年纪。

讨戈二百章完本，这本书写得很不顺。中途家里有事，断更挺长时间；情节跟上本也有点雷同小没啥新意，胖子自己都不满意。没啥说的，所有的遗憾和对大伙的歉疚，只能下本书来补偿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悄然改变

。田大康他们又去了大膀家。田大膀也结婚了。家世牲里。而且他媳妇还生了大胖小子，三口人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就一样不好，田大膀一年到头，在山上的时间有一多半。

这家伙如今也不得了，成了名副其实的鹿军司令，手底下大大小有五百多号：三百多只梅花鹿。二百多头大马鹿，可谓兵强马壮。

在半人工饲养的情况下，梅花鹿幼崽的成活率极高，又不用管什么计哉生育，所以鹿群得以迅速壮大。

一圈溜达下来，已经晚上九点多，其他家只能明天再说了。回到家。躺倒在土炕上，这种熟悉的感觉，却叫田大康失眠了，脑子里面一直萦绕着一个问题：总理的病到底咋样了啊？

从元旦到月8日这些天，田大康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虽然这件事从几年前就开始筹发“可是堂堂国家总理，究竟会不会服用桦树菇这种未知名的药物。还很难说。

到了这一天，田大康守在收音机前面，一刻也不离开。一直到了晚上。也没啥动静，反倒在新闻和报纸摘要栏目里，听到了一条关于总理的报道。说他正在南方视察。

这一下。田大康的心是彻底放进肚里，也永远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只要总理在，那么粉碎四人帮就更不用担心了。而且，总理一直是很注意保护小*平同志的，估计三起三落的事也会少一些波折。

卸去心头的包袱，田大康这才有闲情逸致进山。不用说，野小子和明明自然不会落下，还有二忙子。也要进山探望何大师。四个青年坐了马爬犁上山，灰太狼耀武扬威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好几只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家伙，都是它的后代。别的先不说，灰太狼在这方面确实有一手。

爬犁一出村，放眼望去，一道道山坡上都栽种上树木，郁郁苍苍，一直延伸到山上。这几年。县里一直号召大力植树造林，在孙家五虎的带领下，大山周围绿化面积达到数百万亩人工林，一笔巨大的财富，在无声无息中生长孕育。

树木的品种也比较丰富，都是一片一片的，规模性很强，这些都是何惜水的功劳，哪里种红松，哪里种白桦，哪里种植黄玻璃，都井井有条

登上一个高岗，放眼远望，只见远处有一群人正在冰上撺鱼。在原来芦苇塘的地方，前年修建了一个大水库小已经开始放养鱼虾。有陈一航牵头，直接卖给县里的水产公司，算是队里的集体产业，也多了一项收入。

等到进了林子，表面看，跟以前的变化也不太大，不过田大康知道，实际上，这些树林都变成了天然种植场。里面都栽培了各种药材。现在这时候，都在雪层下面积蓄力量呢。

前面的灰太狼忽然吼起来，然后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响起：”灰太狼，你有出息啦，连俺也咬，信不信把你的狗腿打折喽！“

”干爹“明明欢呼一声，这声音，正是震山虎的吆喝声。

”哈哈，是俺干闺女回来啦，俺说灰太狼这家伙咋这么兴奋呢！“震山虎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脚下划着雪技，从林子里面钻出来。

他如今负责整个大山的安全，这片林子里面。种植着不少野止参。所以他常来检查。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查看。

明明伸手给震山虎胡茬子上面的冰霜梧化，然后从爬犁上拿下来一个小布包：”干爹，这是给你买的“

”俺这闺女还真知道疼人哩一“震山虎咧着大嘴笑得十分开心：”走，一块回山。还给你们留着不少好吃的呢！“

震山虎划着雪椎，速度比爬犁还快，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这片林子种植的是五味子，那块种植的是北民，其中有一片水冬瓜围住的林子，里面盛产不老草。田大康知道，到了以后，这种野生的不老草，价值也是极高的。

一路说说笑笑，沿途又遇到了几个鹿群。

因为太过庞大，所以就化整为零，如今，胡大缸兄弟，也都成了分养鹿群的小头头。

到了原来的小木屋，只见周围已经盖起来好几座石头屋子，现在，山里面常年都有二三十人居住，等到另外三季，人数就更多。

”有了这座夫山，就相当子守着聚宝盆啊！“田大康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俺一看到灰太狼，就知道肯定是明明和富贵回来了！“哑巴魁伟的身材在前面显现。

”还有我呢“野小子率先跑上去，结果被哑巴抱起来，在空中抡了几圈。以哑巴的脊力。就跟拎个小孩也差不多。

”哑哥哥，给我们留了山都柿没？“野小子重新落地之后，搀着哑巴的胳膊问。

”都有，还有冻梨和山里红，你不怕酸倒牙就成。“哑巴又跟田大康拥抱在一起，最后又拍拍明明的脑瓜：”又长高啦，都快成大姑娘喽一“

，再讨几年，你家小虎都快能打酒了，怀不许人家田大康笑嘻嘻地说。

”那我不是老了。哑巴又大笑起来。洪亮的声音在树林里久久回荡。

小木屋的门打开。何大师从里面走出来：“哑巴笑得这么高兴。我一猜就是你们！”

几个人跑上前，二忙子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师傅，野小子则没个正经，拉着何大师的胳膊：“给我们留了抱子肉没有呀？”

“就你是个小馋猫！”何大师在她的鼻子上戳了一下。

进了屋，几咋江人围着炉子烤火，明明把买的围脖给何大师缠上：“师傅年轻啦”。“呵呵，我这辈子恐怕要终老山林喽，不过有了你们两个徒弟，也算是后继有人何大师这几年并没有太大变化，离老还早着呢。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快了，估计也就这两年，四人帮就得垮台，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请您出山，就怕您舍不得离开这座大山呢一。

何大师愣了一下：“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在这都住习惯喽，算了，不说那些，先给你们做好吃的”。

不大一会，哑巴就泡了一大盆山里的野果子，有花盖梨，外面看着黑不溜秋，但是咬开皮之后，里面的梨肉雪白，酸酸甜甜很好吃；还有红彤彤的山里红。冻山钉子。新鲜的也有，是窖藏的山都柿，这玩意储存时间最长，是哑巴特意给明明他们留的。

俩丫头坐在炕上，脚上盖着小被子，呼噜呼噜一通吃。田大康笑嘻嘻地啃着冻梨，一边把带来的白酒到进茶缸子，然后坐到炉子上热乎着。

不大一会，饭菜就端上来，很多都是震山虎和哑巴专门留下来的。几个小青年一边吃一边吵吵：“还是山里的东西好吃，跟这个一比，学校食堂里面的东西太难吃！

等到了眼擦黑，各个屋里都陆陆续续点上油灯，田大康道：”要是把电拉到山上就好了，不过估计得等两年，可以先买个发电机对付一阵子

“那敢情好！”众人齐声叫好。因为田大康他们的到来，整个驻地都增加了不少欢快的笑声。

就这样，田大康他们就在山上住下来，放放鹿，看看书，日子倒也悠闲自在。不料这一天，山下传下话，叫明明和田大康马上回村。

看看也要过年，田大康他们索性就收拾东西回村。等回到家一问，吴先生说是县里来了几个领导，随行的还有两个日本人。

虽然中日建交也好几年了，但是日本人还是不大招人待见，毕竟那种民族之间的仇恨，并不那么容易抹去。

不大一会，一伙人就进了屋。为首的是县里的二把手宫和平，他跟田大康打过交道，知道这娃子不简单，于是笑吟吟地握握手：“给你们介绍两位日本友人，这位是宫本椅先生，这位是山田俊男先生

田大康看看这两位所谓的日本友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隐隐的，他也感觉到，可能跟山上的那个山洞有关系。

那两位日本人年纪也都不小了，很是客气地躬身施礼，其中一个忽然指着明明肩膀上的毛团，哇啦哇啦说了半天。然后，从随身带着的包裹里面取出一个小方盒，正面镶着玻璃。里面却是一个标本，毛乎乎的，跟毛团竟然是一类！

嗖得一下，毛团猛扑过来。然后无比气愤地挥舞着小爪子，有暴走的倾向。明明连忙把它抱在怀里，一向宁静的脸上也满是气愤：”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日本人又说起来，只不过田大康不懂日语，听不明白人家说啥还得用宫和平带来的翻泽从中传话，田大康才听明白个大概，原来。这个标本是一个美国人托他们带来的，还是在清政府末期，在长白山从猎户手里买下来的，因为长相奇特，所以就带回国内。辗转流落到一家博物馆，只不过现在中美两国没有建交，那位博物馆的馆长就拜托山田俊男来查找，最好能把活的标本带回去研究。

田大康一听也很气愤：”别说是日本友人，就算是你们首相来了，也别想把毛团带走“。

翻论当然不能照直来转达。不过还是表达清楚了这个意思。山田俊男也就死心，反正这个只不过是捎带的任务，并非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

他又起身鞠躬，然后说了一通。

原来，这两位都是曾经的关东军士兵，日本战败后归国。对于当年的杀戮，他们也深感忏悔，这次来，就是为了揭开埋藏在地下的一项机密，也算是了结一段心结。

大伙一听是这么回事，立刻对他们热情不少，田大康却暗暗发愁：山洞里那么多好东西，俺们还没来得及转移呢，这次恐怕全得上交。这俩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来来去去

小天的，冰天雪地却有支大队人马向山卜讲 重大，除了县里的二把手宫和平以外，还有公安局的，公社的民兵，再加上五星大队派出的十多个壮小伙子，浩浩荡荡，一共将近三十人。

坐了一阵马爬犁，剩下的一小半路程，爬犁也不通，只能步行。这边不像通往护林点，还有道路，大伙全都得在大雪壳子上跋涉。

山里人还好些，就是那两位日本友人比较惨，穿得是皮鞋，鞋里的雪都灌满了，拔凉拔凉的。

宫和平看不下去眼，于是张罗着换鞋。其实村里人早有准备，带了两双大靴横头，不过当然要先叫两个小日本吃点苦头再说。这还是客气的呢，因为他们俩的表现不错，否则才不管你死活呢。

换上勒鞭，山田俊男连连鞠躬，心里也纳闷：还真暖和。一直走到中午，这才找到原来的那个山洞。一来是周围的环境变化不大。二来，山田俊男手里竟然还有一张残破的地图，按图索撰。比较准确。

”就是这个山洞翻论把宫本椅的话转述了一遍，大伙就要进洞，忽然洞里有了动静，扑腾扑腾的，应该是走路的声音。

“小心野兽！”田大康吆喝了一声，民兵和公安立刻架起了枪，紧张地注视着洞口。冬天的时候，保不齐有野牲口在山洞里面背风。

“哈哈哈”一阵怪叫声响起，洞口出现一人。挥着胳膊，咧着大嘴。一阵傻笑。

“疯爷爷，咋跑这来了一  ”田大康一眼就看出，正是长期存身于五星大队的疯老头。

村民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俺说这两天咋没瞧见疯子呢，敢情躲到山洞来了

”这大冬天的，要是冻死咋整  “

因为前天网下了一场雪，所以大伙一路走来，在地上并未发现足迹，想不到这疯老头还真是神出鬼没啊。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疯老头直愣愣地看着那两个日本人，嘴角渐渐哆嗦起来，眼神也变得清明，丝毫看不出是一个精神有疾病的人。

”山田君宫本君一真的是你。疯老头嘴里先用中国话叨咕着，然后又转成日语，哇啦哇啦着朝山田俊男扑去。

“你是  你是山本君一  。山田俊男也终于认出眼前这位曾经的队友，紧紧的跟疯老头拥抱在一起。

这下大伙全都吃惊不尤其是五星大队的人，更是想不到：这咋，人是了好几十年的疯老头，竟然会是日本人！

田大康倒是很快就想通了：这个疯爷爷平时看着就有些古怪，原来如此，只怕我们以前进洞那几次，他也都知道。幸好里面的好东西都没倒腾走，否则被他一揭发，倒成了罪犯。

”主任，你说他算不算潜伏下来的特务，是否立即逮捕，请指示？“一名公安低声在宫和平耳边问道。

宫和平也感觉这件事颇为扎手，这个山本装疯卖傻，一直隐瞒至今。要是换做平时，确实应该抓获；只是现在还有两名日本人，而且还是相识，需要考虑国际影响。

不过毕竟是县领导，很快就有了主张：”先监视，等下山之后，立即把这件事向上级汇报。“

三个日本人嘟噜了一阵子，疯老头这才走到田大康身前：”富贵，你和明明都是好娃子。这些年没少照看俺，山本一郎谢谢你啦一  。

说完，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看着他脏兮兮的面孔。又听着他满口东北口音的话语。田大康怎么也跟日本人对不上号。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夫伙继续准备进洞，山本一郎在前面领路，大家打着手电筒，渐渐深入到山洞内部。

尘封了好几年的大铁门再次打开，放了一阵空气，大伙继续前进，最后，终于来到那个曾经的秘密军事基地。

一看这里的情形，枪支弹药啥都有，宫和平立即意识到重要性，马上宣布纪律：不许私自挪动任何东西，同时派人向上级汇报。

田大康还知道有更重要的，不过没等他说，山本一郎就说道：“这里还是研究细菌的基地，最好找一些生化专家来说完。转头看看田大康，眼里露出愧疚之色。

这一瞬间，田大康啥都明白了：上蕊回在山洞遇险，肯定是疯老头搞鬼，不过并不是要置他们于死地，而是担心山洞里面的病菌散播出去。看来，他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一听说有病菌，宫和平脑门见汗了：这要是传染上可就麻烦喽。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也就只能咬牙硬撑着。

”那边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黄山本一郎领着大伙走到

间石室内，里面都是一个个木头箱子，其中个己甘一面是黄澄澄的金条，虽然经历了几十年，依旧成色不改。

田大康也早就知道这里有大量黄金，本来等着以后当启动资金。现在看来，只能是收归国有了。幸好以前把那箱子宝石都弄出去，不然针炎师入宝山空手而归

走了一圈，看着看着，田大康心中忽然一喜：好像是少了几个箱子，记得这间屋子有几箱子字画和古籍，怎么不见了？

他当时特别留意的就是这些，反倒是山本他们记得不大蒋楚，只是知道里面有黄金，其它贵重物品，这些下级士兵就无从知晓了。

“会不会是哑巴哥他们又进来过呢？”田大康心里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谁，不许动  ”

是把手洞口的民兵示警，很快，哑巴和震山虎还有胡大缸他们几个就被带进洞内。原来，他们在巡山的时候，看到雪地上的足迹，就一直跟踪到了山洞。

哑巴知道这里的机密，以为是有人来盗窃，仗着艺高人胆大，就闯进洞来。

看到田大康也在这，还有公安啥的，哑巴也不傻，哈哈两声道：“俺们都是护林员，还以为是偷摸上山砍树的呢。”

公安跟村里的人证实了一下哑巴他们的身份。也就不再说啥。剩下的那些地方，多数都是实验室，自然不会进去，于是将洞口封上，留下十多个人把守。剩下的全都下山。

到了外面，田大康偷摸问哑巴：“里面的货又弄出来过？”哑巴也不吱声，只是笑着点头。原来，田大康他们上了中学，何大师寂寞难耐，手头的玉石啥的也都用完了，于是又打起了山洞的主意。跟着哑巴和田大膀来了几次，把那些字画古董都弄回去。

不过那些黄金在何大师眼中一文不值，在山上住着，黄金不能吃不能用的，所以就没碰。

“也好，总算是没白忙活一回。”田大康倒也知足。

回到五星大队，天早就黑了，宫和平保密工作很到位，这个消息一直封锁。另外，三位日本友人也被连夜送回县里，至于到底如何安排山本一郎，那就是上面的事了。

以田大康来分析，山本这些年虽然一直潜伏，但是并未作恶，也不是有意，所以基本上会被遣送回国。这人到老能够叶落归根，也算是一件幸事。

以后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士兵和专家来到五星大队，然后进驻到山洞里面。虽然闲散人员不能再进洞，但是五星大队却需要承担后勤保障任务，天天派人往山上送吃的烧的。

最后，还是田大康建议，叫震山虎和哑巴给这些人充当生活顾问，这才彻底解决了麻烦？

从哑巴那里，田大康也能了解事情的进展：山洞里面的黄金和武器弹药好办了，直接运下山就成，最麻烦的就是那些细菌实验室，估计要处理一段时间。而且大雪封山，运输什么的也都成问题，很可能要等到暖和之后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考虑到这个山洞的特殊意义，田大康为此专门给陈一航打了电话，要求在清理完毕之后，一定要保留原址，将来开辟一个纪念馆。

陈一航也做不了主，又向上一级一级的汇报。最后到了省里，还是岳保国拍板，才确定下来。

不知不觉过了春节，甩大康他们又要开学，不过在他们要走的头一天晚上。五星大队又来了一辆吉普车。

这些日子来往村里的车辆很多，所以大伙也都不大注意了。不过。当一个老头下了车之后，人们不由自主地都围了上来因为眼前这个人。正是上几天被带走的疯老头。

关于他是日本人的消息，早就传遍全村。见他又回来了，大伙就更是纳闷。

山本一郎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无声地哭泣起来，最后扑通一下，跪在雪地上。这些年所受的苦楚，全都在这一刻倾泻出来；另外。还有对这个村子所有人的感恩之情。

他流浪了好些村子，但是在五星大队呆的时间最长，这里也相当于他的家一样。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村里的人待他最好，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疯子来戏耍取消，所以在回国之前，他才会来告别。

当山本坐车离开了这个第二故乡，田大康望着吉普车消失在远处，嘴里不由叹息一声：“该走的总会走的，该来的也总会来的，谁也阻挡不了时代前进的脚步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春天

眼，就到了暑假，在向**一中，传出一个恤吴息：有两名学习成绩好、政治素质高的优秀学生，竟然把推荐上大学的指标让给了别人！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两个”活雷锋“就连省里的新闻单位都知道了消息，专门派下来记者进行采访。在粉碎四人帮的大好形势下，又涌现出这样的先进事迹，当然要好好报道一番。

而此时，那两位新时代的”雷锋“正骑着自行车飞驰在红旗公社通往五星大队的公路上。

”富贵你慢点骑  “野小子在后边玩命蹬，也撵不上前面驮着明明的田大康，一来是田大康有劲，二来是驮着明明，更有劲了。

”两个笨蛋，推荐上大学都不去！“野小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田大康放慢速度，等野小子追上来，然后一起并行：”俺可没那么高尚。推荐的学校太差，俺和明明的目标是北大，所以当然不能去了。“

野小子撇撇嘴：”不上大学，你就回家种地吧  “

田大康哈哈两声：”俺听到小道消息。马上就恢复高考小英子你“

”野小子猛蹬几脚，把田大康他们甩在身后，一路上，撒下这几个青年欢快的笑声。

放假回家耸然是高兴的事情，不过田大康他们前脚网进村，后脚省里的记者就到了。面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的记者，小欢子当然不能瞎说，最后把记者说得笑逐颜开，直夸这两位新时代的青年楷模。

等到这事平息下来之后，田大康毒门把有关人员叫到一起，就在何惜水家里开了个碰头会。

出席这次重要会议的有何惜水、刘燕，妾小虎三位知青，另外两位则已经返城。还有就是村里的几个娃子：二忙子、三光子、四喜子，外加田大康他们仁。

列席会议的还有吴先生和老支书，坐在一边旁听。

清清嗓子，田大康笑呵呵地开始发言：“同志们，现在全国上下，革命形势一片大好”

老支书磕打磕打烟袋锅：“说正经

田大康这才缩了下脖子：”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是从北京传来的小道消息，今年年末，我们国家就要恢复高考制度，咱们在座的都可以考大学啦！“

”俺就不考了  “老支书抬抬屁股要走人，这种小道消息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您可不能走，我们要准备复习，您老得给开绿灯，别天玉催着上工干活的。“田大康拉住老支书的袖子。

”真的假的，俺家七仙女也要考？“老支书追问道。

”七仙女得明年呢  俺啥时候骗过人吧  “田大康起誓发愿，老支书这才点头：”那就干半天活，歇半天工吧  “

妾小虎拍拍田大康的肩膀：”行，这回俺还得信你一回  “

在去年，田大康动员委小虎回了老家，大肆宣传地震的事，差点叫人家当成反革命煽动给抓去坐大牢。幸好邻近地震前，动物出现了很多反常现象。这才取信，普通群众都撤离市区，使得那场大地震的伤亡人数下降到三位数，所以，对于田大康的话。妾小虎坚信不疑。

”下面，请我们高考总指挥吴先生讲 “田大康动手呱唧起来。

吴先生慢悠悠站起来：”富贵，你这个消息可靠不？“

”先生，您就放心吧。“田大康把胸脯拍得啪啪山响。

吴先生道了一声好：”高考科目，不外乎政治、语数外、文科有史地，理科有理化。考虑到高考停了这么多年，学生素质普遍偏低，试题的难度肯定很低，你们只要将应考科目系统复习一遍，肯定能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好“田大康带头鼓掌，吴先生分析地很有道理，事实上， 叨年的高考，准备时间非常仓促，题量少，难度低。

动员会到此结束，在这个盛夏里，五星大队大兴学习之风，就连七仙女、五缸子、六指子、八叉子他们几个刚才升入高中的和读高二的，也都摩拳擦掌，准备到时候先试试再说。

这么多年以来，娃子们一直在吴先生正确的引导下来读书学习，普遍素质耍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又经过几个月的突击，磨枪擦棒。信心更足。

十月中旬，广播里面正式通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在全国上下都引发了一场强烈震动，无数人为此留下喜悦的泪水，然后就投入到简短的复习之中。

这一天，生产队出动了一亮大马车，拉着大伙到县里招生办报名。想不到报名的人还真多，到那之后，早就

队。田大康一瞧。好家伙。最小的十五六岁。最夫隅三十，不少人都抱着或者领着孩子呢。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报名了，户口本还有乡里的介绍信都不可缺少，另外还耍先报志愿后考试，当然，政审也是很重要的环节。

到了明明那出现差头，招生办的工作人员说她政审不合格，因为这时候，吴先生头上的帽子还没摘呢。

田大康早有准备，抖出一张报纸：”同志，您瞧瞧这个吧  。

那位同志一瞧就乐了：“原来是你们啊，我说刚才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你们这样的好青年，肯定没问题。”

志愿也都填完了，清一色都是首都北京的学校，这是大伙事先都商量好了的。

万事俱备，口月８日这一天，田大康他们，和当时全国一共五百多万考生，一起踏进神圣的高考考场。

考试为期两天，文理科都考四门：政治。语文、数学，文科再加一门史地，理科加一门理化。另外，可以加考外语。

田大康他们在吴先生的熏陶下，从小就苦练外语，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试卷的难度确实和预料的一样，一点也不难，就拿语文来说。其中一道题诗考修辞的，分值是四分：什么叫拟人的修辞方法？举出一例。这题要是拿到现在小学生基本也能答上。

古文就是翻泽了两个句子，对于从小就浸淫此道的这些娃子，当然更是手到擒来。

作文题日有两个，一个是在沸腾的日子里，二是谈青年时代。任选其一。田大康理论素质比较高，选的是谈青年时代，洋洋洒洒，估计的分的作文，拿不了满分也差不多。

其他学科也大致如此，但是对于荒废了将近十年的这一代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就算不容易了。

外语考试，娃子们发挥的最好，基本上都能拿满分。吴先生这么多年的教导，终于显示出良好的效果。

其间也有几个小插曲，在考完数学之后，田大康的考场内有一个妇女忽然惊呼一声：“坏了，这么长时间，赶紧回家奶娃子去一。

两天的集试结束，大伙一起回村，一路上都打开话匣子，都吵吵考得不错。不过，这时候，录取权可不都在学校，要是政治不合格，就算你分数再高也白扯，搞不好就给你弄到中专去。

事实上，这一年的高考，录取率只有四个多百分点，还是相当低的。不过在过年的时候，大伙陆陆续续拿到了入学通知书，八大金网中，除了八叉子之外，其他的都被录取。这也不能怪他，八叉子委实年龄太跟着纯属凑热闹。

捧着入学通知书，田大康一脸淡然。但是内心却有一股难以压抑的激动和喜悦：重活的人生，终于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妾小虎拿着入学通知书，笑嘻嘻地念叨着：入学须知，在全国人民紧跟党中央战略部署，深入揭批”四人帮。的大好形势下，经过统一招生，你被录取到我校学习，我们满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表示热烈欢迎！

凡我校录取的学生，毕业后都要服从党的需要，到祖国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工作。

学生来校途中，应提高革命警惕。

新生报到时，必须带户口迁移证和粮油关系转移证及商品供应关系，必须每人一张，要注明原地区停止供应时间，从三月份开始由学校供应。

听着这个带有鲜明时代特色的入学通知书，大伙都一齐欢笑起来。

三位知青，加上野小子一共八个青年。一个大队共有十一人同时考上大学。这个消息，想不轰动都难啊。

县里为此还专门开了一个表彰会，对吴先生在其中的重大贡献给予肯定。不料，引起了有些人的嫉妒，拿吴先生的鼻份说事，趁机给陈一航扣帽子。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就在 抛年的二月份，为吴先生平反的文件下发到县里，才彻底平息了这场斗争。

陆陆续续的，给何大师和老龙头平反的消息也都传来，整个五星大队，洋溢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之中。

最后，三个老头凑到一起商量一阵，做出了一个叫所有人吃惊的消息：他们哪也不去，就在这扎根了。从感情上说，大伙确实舍不得他们离开，不过，从长远考虑。还是应该重新出山，焕发生命中的第二个春天。

所以，在三月份，春天来临的季节，吴先生何大师跟娃子们一起，踏上了新的历程。

明个还有一章，结婚

终章富贵绵绵心月明

们回来了“

田大康放下手里的提包，然后轻轻抱住李奶奶。老太太粗糙的大手抚摸着他胖嘟嘟的脸蛋：”富贵，毕业“

”明明呢“棒槌落到田大康的肩膀上，大嘴在他脑袋上梆抑敲了几下。

”不回来了“田大康把这傻鸟抓到手上，想不到啊，棒槌的寿命这么长，将近十年的时间，丝毫不见衰老，估计寿命跟鹦鹉有一拼。

哇嘎嘎嘎棒槌发出难听的叫声，从窗户飞出去，然后就看到在当院正跟灰太狼亲热的明明。如今，明明已经是大姑娘，正好十八岁，花儿一般的年岁。

如果用人类的眼光来审视的话，明明绝对是个很特别的人，身上不乏年轻人的健美和朝气，但是水一般清明的眼眸之中，却又流露出那种纯净和淡然，无论是谁，接触到她的目光，都会心生宁静，不自觉地对她感到亲切起来。

但是在棒槌眼里，明明还是原来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它咋咋呼呼地落到明明的肩膀上，大嘴巴贴到明明温润的脸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只是棒槌的外形实在有点不敢恭维。

”老吴也回来了“看到吴先生，李奶奶脸上也荡流着暖暖的笑意。

”回来了，真好啊，这次是专门把明明送给你当孙媳妇的！“吴先生笑吟吟的牵着明明的手，然后递到李奶奶怀里。

李奶奶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在她的心目之中，这是早就定准的事，只有田大康，在一边偷摸笑着，像个逮住小鸡的胖狐狸。

”富贵。瞧把你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野小子窜过来，在田大康的脖颈子使劲掐了两把。

田大康缩缩脖：”俺都等好几年了，没法子，婚姻法上规定。女子必须过了旭周岁，男子过力才能登记结婚。“

”想得美，我们明明还没同意呢。你这家伙早就动机不良，从就把明明当成童养媳是不是！“野小子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几个人在北京读书的这几年，每周都在吴先生家里碰头，田大康和明明的那点事，她当然最清楚。

”山人神机妙算，深谋远虑“田大康嘿嘿起来，结果又引来野小子的铁手无情。

说笑间，老支书他们一帮人都走进院，先跟吴先生拉呱一件，然后围住田大康：”富贵，你们都毕业了，分配到哪工作，是不是都留在北京啦？“

”那还用问，俺家三光子说啥也不肯回来，说是分配去了外交部

老吴啊，这个真得好好谢谢你啊“吴大帅喜滋滋地说道，想不到啊。好几辈子没出过一个念书的，出了一个。直接就干到北京去了。

”大帅你也别美小心三光干到外国不回来了，到时候给你领个黄头发蓝眼珠的外国儿媳妇，看你咋办。“老支书吧嗒着小烟袋，她家的七仙女也留在北京了。

”敢，我照样拿鞋底子抽他！“吴大帅横眉瞪眼，摆出一副凶相，不过心里还真有点发虚：总不能撵到外国去抡鞋底子吧？

看到大伙笑够了，田大康这才眯缝着小眼睛：”俺和明明在毕业的准，所以就回到咱们向阳县红旗公社五星大队了“

周围的人全都愣了半天：他们想不明白，好不容易跑出穷山沟，咋又巴巴地回来了？

”好小子！“田二爷走到田大康身前，使劲拍拍他的肩膀：”二爷爷懂你们俩的心思，当年你还小呢，就说长大后，一定要把咱们五星大队变成中国第一村，你们能回来兑现这个诺言，二爷爷代表大伙谢谢你们“

众人恍然大悟，吴大帅吧嗒半天嘴：”俺把三光子也叫回来，小兔崽子，忘了本啦“

”别的，大帅叔，咱们这想要发展，必须广开门路，方方面面的人才都需要。咱们在家里建设，他们在外面呼应，这样才能成事。“田大康安慰着吴大帅，其实，三光子那些人的去向，大多数都是他从中斡旋。

”富贵，你要是回来，俺这个村长立马让给你，老喽，早想歇歇“老支书现在只剩下满怀欣慰。

田大康又晃晃脑袋：”估计是不行，按照上级要求，俺最低也得到公社一级的地方上班，不过您老放心，这么近的距离，啥事都能照顾到。“大伙凑到一起，话匣子打开，有说不完的话。野小子嘴上没把门的，立刻就把田大康和明明的婚事说出来。大伙一听，更来劲了。一时间，全村都发动起来，张罗这场婚礼。

其实也没有太多准备的，俩人去县里照了一张黑白的合影，又去民政局登记，领了结婚证，买了点喜烟喜糖；家里做两双被褥，安排几桌酒席，也就算完事。那时候条件有限，结婚也比较简朴。

就在大伙欢天喜地忙着筹备婚事的时候，明明却独自一人上止。了。田大康也不管她，这几年，每次寒暑假，明明都要一个人在山里呆些日子，那里，有另外一片属于她的世界。

田大廉则在家忙着收拾新房，蝴墙，油窗户，嘴里整天乐呵呵地哼哼歌不停。李奶奶找了几个婶子大娘做被褥，哑巴和田大膀他们。则负责张罗酒席。这两年不再提割尾巴的事，五星大队的养殖业迅速冒头，鸡鸭鱼肉禽蛋之类，啥也不缺。

正日子就在8月8日这一天，明明已经下山回来，不过暂时住在哑巴家里，接新媳妇的时候就在这上轿。

这几天，陆陆续续的，就已经有人赶过来参加婚礼，有外出念书的娃子们，也有田大康和明明在北京的同学。省长岳保国竟然也来了，同车的还有方东辉，他带来了一件特别的礼物，是一副字，写着”侃俪情深“再一看落款，写着周恩

赠勉这几个字。

田大康连忙把它挂到墙上，这副字太珍贵，可以留着当传家宝了。

另外在7号这天下午，还来了一辆军用吉普，马长战也专程赶来给这对新人贺喜。在他看来，田大康跟他是忘年交，而且是过命的交情。

县里的，公社的就更不用说了。还有一些田大康都不认识，原来都是吴先生以前的弟子。这部分人，大多是各行业的中流砥柱，田大康也不好怠慢，热情款待。

大伙送的贺礼也五花八门，从暖水瓶到毯子被面，啥都有。其中比较有特点的是吴先生书写的一副喜联：”夫妻共剪西窗烛红袖添香夜读书“

另外就是何大师送的礼物，乃是一件玉雕水莲花，上面还镌刻着八个字”美人如玉。君子如莲“

田大康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穿了一身毛料中山装，脚下黑皮鞋，还真别说，配上胖乎乎的身材，还有点领导的派头。

终于，大喜的日子到了，因为就在一个村里，所以也不用车，也不用轿，直接走着去接新娘子。

在哑巴家门前，田大康咚咚咚敲起来。然后虎头虎脑的小虎就把小小手伸出来：”富贵叔，红包“

”都拿去“田大康洒出一把红包。大门这才打开，涌进屋里，只见明明正在抚上坐着呢，风采一如往昔。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羞怯，更惹人恰爱。

”富贵哥，从娘家到婆家，明明的脚可不能沾地啊“三光子在旁边起哄。

”瞧好吧“田大康弯腰抱起明明，明明也揽着他的脖子，就这样相拥着在村里绕了一圈，最后返回村东头的新房。

”哇嘎嘎嘎新娘子来了一“棒槌老远就咋呼起来，娃子们网要点炮仗，却被野小子拦住，只见姿中一群燕子飞过来，密密麻麻足有几百只，嘴里都叼着各色野花，慢慢飞到明明和田大康头顶，然后一张嘴，花雨纷纷飘落，把前来参加婚礼的人们都看傻了。

随后，东面的田野里面忽然传来一声虎吼，只见几只大大小小的东北虎忽然进村。人群网要慌乱，却听田大康吆喝：”不用害怕，是来给俺们祝福啊“

说完抱着明明迎上去，只见当先的那只正是虎妞，它的头顶，还蹲着个毛乎乎的小家伙，正是毛团。

东北虎绕着新人转了几圈，虎妞还没忘用尾巴敲打敲打田大康。估计是娘家人敲打新姑爷差不多，不外乎是你以后对媳妇好点，不然没你好果子之类

等到群虎散去，这才放起鞭炮，把新娘子接进洞房。在炕上坐了一阵，明明也就下地招呼客人。

不大一会。酒筵就要开始，都是村里人帮着忙活的，丰盛的程度，足够那些原来的客人咋舌，毕竟这个时代，物资还不丰富，平时吃不到多少好吃的。

田大康拉着明明挨桌敬酒，吴先生、老龙头跟何大师都笑呵呵地干了两盅，这桌还有岳保国、马长战、老支书、田二爷他们，也都笑吟吟地喝了喜酒。

这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传入田大康耳际：”富贵明明啊，俺得多喝几盅吧“

田大康听着这声音耳熟，连忙看去，只见桌上还有一位，乱蓬蓬的脑袋，胡子拉碴，俩手正拿着个鸡大腿，啃得脸上都沾满油清。看到田大康的目光，还呲牙一笑，露出几颗大板牙。

这下惊得田大康手里的酒杯差点落地：”刘刘老六“

他也顾不得别人惊异的目光，拉着刘老六就往外面走。刘老六嬉皮笑脸地还直嚷嚷：”别急啊，等俺啃完这个鸡大腿的“

”您来咋来了。

“田大康把他拽到无人处，低声询问，还不停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刘老六还是那副德性。

田大康也拿他没法子，只能恶狠狠道：“带贺礼没有！”

刘老六在身上擦了擦油清麻花的两只手，然后在兜里鼓捣一阵子：“不好弄啊，这个算走私，没法子，只能送一副对联了。”

说完，跑到大门口，把两条红纸粘到门框上，田大康一瞧，原来写的是“富贵绵绵心月明，仇俪情深似水长”

就在田大康点头观赏之际，刘老六早就溜回酒桌，接着大吃二喝去了。

忙碌了一天，客人们满意而去。天一黑，月亮升起来，光辉照进新房，格外明亮。不过田大康想过二人世界也不大容易，三光子和八叉子他们，在野小子的率领下，开始大闹洞房。棒槌喝得醉醺醺。也跟着凑热闹，田大康唯有感叹，还是毛团乖啊

等他们闹够了，田大康又把屋里屋外检查一遍，这才关门，和明明对坐相望，只觉得心中无比满足。

看了半天，田大康才嘿嘿两声：“**一刻值千金，明明，咱们睡吧一”

明明点点头，脸上也罩满红霞。回首从前。一切仿佛就在昨天，那点点滴滴的情意，终于在今夜结出最幸福的果实。

田大集在明明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然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皿下张望。只见在窗台上，毛团正瞪着大眼睛看向这边。在它的身边，还蹲着两个小不点，也都跟毛团一个德性，毛烘烘的小团。它们也都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炕上的一对新人。

“家贼最难防啊”田大康怪叫一声，然后扯过大被，蒙在他和明明头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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