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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婚妈妈      
 
 
　　下午四点的时候，本来还闷热难当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不一会儿，就有细细的雨丝飘洒下来，窗外一棵芒果树被水洗得愈发翠嫩，风吹过，叶子微微颤动着，一下一下贴在窗上，像一只顽皮的小手拨弄着人的心弦。
　　
　　乔然看着窗外蒙蒙的语气，心里记挂着幼儿园的女儿，手头的工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扣了扣她的桌子，乔然回过神来，歉意地冲来人笑了笑，周阳阳了然地开口：“担心童童？”
　　“嗯，”乔然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拂到耳后，“早上出门的时候给她穿得有点儿单薄。”简简单单的动作，清清淡淡的嗓音，却蕴着说不出的温柔雅致。
　　
　　周阳阳忽然就想起五年前乔然第一次出现在这家小小的编辑部门前的时候，那时的她撑着一把小巧的伞，白衣黑发，裙边微微被雨水打湿，娉婷地站在那里，丝毫不显淋雨后的狼狈。
　　见周阳阳出来，她微微笑着迎上来，温温润润的嗓音响起：“请问你们这里还在招编辑吗？”
　　那一刻，身后的斜风细雨，烟柳残阳在她的如画眉目下都化成了背景。
　　周阳阳下意识地就点点头。
　　她又是一笑：“我大学是学中文的，……刚毕业，能不能在这儿工作？或者，实习也可以。”
　　或许是因为乔然身上的气质太出众，或者，是她眼里的渴望太明显，尽管她没有任何证件，周阳阳还是当场就同意招收她。
　　
　　下了班，跟好友蔡晴说起的时候，那只小辣椒立马就呛起来了：“你说你收留了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居住证、就连住处都没有的女人？！”
　　“嗯……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周阳阳不怕死的补充。
　　“你这事儿办大条了。”小辣椒伸出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一下狠狠地点着她的脑袋，“她肯定是一麻烦，还是一来历不明的麻烦……唉，你说你，倩女幽魂没看过还没听过吗？”
　　
　　第二天，周阳阳禁不住小辣椒的聒噪，带她去看了她口中所谓的麻烦，不出一个小时，她已经双眼放光的拉着人家的手，从本地美食聊到风俗习惯，还热情地介绍哪处的房价优、地段好balabala……
　　最后，周阳阳不得不死拖着好友离开乔然暂时栖身的那家小旅馆，某只还犹不死心地频频回头做好客状：“有空去家里吃饭啊，我妈的糖醋鱼远近闻名……”
　　
　　后来，在小辣椒的姑姑的帮忙下，乔然租下了编辑部附近一个小区三楼的一间房子，而她们也惊异的获悉：乔然怀着两个月的身孕！
　　
　　这座南方的小城算是一个县级市，民风以闲适为主，流言蜚语传播的就特别快。没过几天，本地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未婚妈妈的事就传遍了几乎半个城市。乔然每天出门时总会接收到小区内外积聚闲聊的三姑六婆们各色或好奇或猜疑的目光，时不时还有只言片语飘进耳中：“是不是被赶出来的小三啊？”“我看肯定是……”
　　
　　乔然就是在这样迫人的环境中安定了下来。
　　
　　那时候，周阳阳的编辑部刚上轨道，工资不高，活儿也很杂乱，可是，乔然这个看起来像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却没有丝毫的埋怨，每件事都认认真真的做好，话不多，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清高，只会心疼她的坚强、柔韧。
　　
　　关于那些越传越离奇的流言，乔然总是置之不理，反而小辣椒每次听到，总要冲上去跟人家理论：“你才是小三，你全家都是小三！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经人证实了？太闲了就去找点鸟事儿做，别总在这里嚼舌根子……”回头还忍不住跟她吐槽：“你看乔然的气质谈吐，哪里像小三了，那些人真没脑子。”小辣椒此人在本地颇为出名，最主要的是因为她有一位名扬小城的麻辣老妈，据说在小辣椒不满周岁的时候，父亲在一个暴雨天为了救一个落水儿童牺牲了，而作为烈士家属的辣椒妈抱着哇哇大哭的小辣椒死守着那个家，即使得到婆家的默许，也坚决不改嫁。孤儿寡母的靠着一点微薄的体恤金开了一家小饭馆聊以度日。让辣椒妈真正成名的是因为在小辣椒八岁的时候，那天，辣椒妈有急事出门，留下刚放学的女儿看店，回来时，就看到女儿站在店门口正死死地揪着两个小年轻的衣服，看到她连忙大吼：“老妈，这两个人吃完饭不给钱喏”。那两人趁机拨开小辣椒的手，撒开脚丫子就跑，辣椒妈怒了，冲进厨房拎起一把刀就气势汹汹的追过去：“我砍死你们这些小痞子……”……后来，还是那两人的父母怕儿子吃大亏，打了报警电话，于是，那天，辣椒妈追着人，警车在后面追着辣椒妈，就这样跑遍了大半个城市……据说那时的场景可谓是盛况空前，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程度，至今仍是小城人津津乐道的旧闻之一。事情以辣椒妈拿着痞子父母们双手奉上的三倍的餐费结束，从此后，辣椒妈也就扬名小城，无人敢惹。
　　
　　乔然生童童的时候难产，临昏迷之前死死的拉住一旁的医生，交代说万一有意外，一定要保孩子，然后千万找一家善心人代为抚养。护士出来转述给在外面等待的她们听时，连一向坚强彪悍的辣椒妈也忍不住落泪。
　　
　　童童出生后的第四天，昏迷的乔然才醒过来，第一眼看到襁褓中玉雪可爱的婴儿，这个一向淡笑示人的小母亲眼泪“扑簌”就掉了下来，依旧插着针管的细瘦手臂紧紧地抱住女儿，无声压抑地哭。无助的悲伤像看不见的雾气，瞬间就弥漫了整个病房。
　　
　　后来，乔然给女儿起名叫樱童，姓……秦。
　　
　　其实，对于乔然过去的一切，以及……孩子的爸爸，她们不是不好奇，不过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毕竟有些事情只适合藏在心底，摊开在阳光底下，谁晓得会是被灼烧或是融化？
　　 


2、母女（一）      
 
 
　　
　　周阳阳回过神来，接过乔然手中的资料：“剩下的我来做，你先去接童童吧，冻坏我的干女儿可不行。”
　　
　　乔然也不推辞，周阳阳对她的恩情早已不是几句谢谢就能说清楚的了。收拾完包包，看着那个已经沉浸在工作中的女人，乔然体贴地把空调温度调高几度，又泡了杯咖啡端过去，这才离开。
　　
　　店面与幼儿园相距并不远，许是下雨的缘故，许多家长都提前来接走了孩子。各色的雨伞像一朵朵艳丽的蘑菇遮蔽出一个小小的天地。
　　乔然远远地就看见那个身穿白色小纱裙，背着兔子造型小书包的小人儿正由老师牵着，乖乖地等在幼儿园门口，身边还有几个未被接走的小朋友。
　　童童看到她，开心地摇晃着老师的手：“小老师，我妈妈来接我了。”乔然快步走过去，接过女儿软软的小身子，把刚才在路上买的粉色外套给她穿上，童童一边兴奋地扭着身子，一边跟小伙伴们道别，那个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小老师摸着童童的小脑瓜，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乔小姐，童童今天很听话呢，中午也没有挑食，连最不喜欢的胡萝卜都吃掉了呢。”
　　“这还要多谢姚老师你的照顾”，乔然接过女儿的书包：“童童，跟姚老师说再见。”
　　“小老师再见。”甜甜的童音，总也分不清“姚”还是“小”。
　　
　　一手拉着女儿，一手稳稳地撑着雨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江南小镇，穿着素色旗袍的母亲也是这样牵着她，一步步走过那些长满绿苔的青石小径，古桥幽巷，走过那些阴暗扭曲的岁月，走向命定的人生……
　　“妈妈，妈妈，爸爸还在外面，会不会淋湿啊？”童童的声音突然响起，花瓣似的小嘴巴撅了起来，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乔然一愣，才反应过来女儿是在担心昨天晚上洗过后晾在阳台上的抱抱熊，“出门的时候，妈妈有关上窗户，熊熊不会淋雨的。”
　　童童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絮絮地说着在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
　　“童童今天表现不错，连老师都夸奖了呢，所以妈妈决定今天晚上做你最喜欢的菜当奖励，好不好？”乔然看着女儿，觉得就连阴沉的天气都明媚起来。
　　“好呀好呀，童童要吃……嗯……婆婆豆腐，乐乐鸡，还有南瓜粥。”
　　“是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
　　“可乐鸡翅。”
　　“可…乐…鸡…翅。”
　　………………
　　母女俩的谈话声隔着雨幕从伞下传出，融化了雨丝，温馨了整个夏天。
　　
　　鸡翅被炸至表皮泛出漂亮的金黄色，又往锅里加入适量的青葱段，嫩姜片，翻炒入味，最后，淋入酱油和可乐，缕缕的青烟袅袅娜娜腾升而起，汤汁渐渐变得浓郁喷香，夹杂着可乐特有的醇绵气息，旁边的小汤锅煮着甜香的南瓜粥，“咕嘟咕嘟”的声音唤得胃瞬间柔软了下来。
　　外面的小客厅里，童童正抱着熊爸爸糯懦地说着什么，一种名为“温暖” 的气流徐徐地在小小的房子里蒸腾盘旋。
　　恍然间又回到那间别墅，那时候，她刚学会煲汤，还是背着他偷偷跟刘婶学的，趁他还没睡醒的时候，她偷偷穿衣下床，厨房里刘婶早已准备好了食材，看见她下楼，一脸了然地笑笑。
　　乔然脸一红，心里暗把那个大白天也不知道节制的人骂个半死。撒娇似地把要帮忙的刘婶推出厨房，套上那件新买的可爱维尼熊围裙，对着料理台上各式厨具各色蔬菜，很有些家庭主妇的自觉。
　　“料酒……”
　　“豆腐……”
　　“葱花……”
　　忽然，异样的感觉传来，转过身，就看到他抱肩站在门口，黑着一张俊脸，她吐吐舌头，亮出双手：“没有被烫到呢……”
　　
　　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瞥了眼锅里奶白色的汤汁，动手解下她身上的围裙，又趁机在她唇上亲了一记：“在旁边等着，剩下的我来。”
　　看着那个即使穿着幼稚的围裙也丝毫不减英俊的男人，想起第一次知道他会煲汤的时候，是在餐桌上，她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的山药排骨汤不错，刘婶的手艺又提高不少。”
　　旁边的他淡定的接了一句：“是我煲的。”
　　当时就惊的她一口汤噎在那里，咳得满脸通红，他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调笑：“怎么？被你老公的能干吓到了？”
　　“可你怎么会……？”
　　“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吃不惯西餐，只好买来食谱自己学着做中国菜，没想到我连做菜都很有天赋。”某人很臭屁地说。
　　听的她却很是怨念，他连菜都会做，那，她怎么办啊？她连面都煮不熟……
　　很快，某人就发现，他自认为会让人“惊才绝艳”的才艺，在他的宝贝面前好像并不受欢迎…… 
　　
　　那次以后，乔然就着了魔似得跟着刘婶学厨艺，他舍不得累着她，就劝说想吃什么他来煮，可在数次交涉无果反而引得他家宝贝认为他在炫耀后，就聪明地不再发表意见 ，可是在见到她因为学煎蛋不小心被溅起的热油烫到的手后，还是发狠铁了心的不让她再接近厨房。她自知理亏，也只好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地学……
　　
　　乔然的心里突然苦涩无比：现在，他身边可有让他甘愿入厨房洗手作羹汤的伴侣？可有门当户对举案齐眉的佳偶？他可知道他那时候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现在什么家务都会做，都不得不做……
　　


3、母女（二）      
 
 
　　“妈妈，妈妈，饭饭好了没，童童很饿……”女儿娇软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乔然纷飞的思绪，有些慌乱的把早已熟透的鸡翅盛进盘子里，动作中，不小心被滚烫的汁液烫到，赶忙就着水龙头往伤处冲冷水，白嫩的手背上还是红成一片。
　　
　　尽管小心的遮掩，吃饭的时候还是被童童发现了受伤的手，小丫头自从三岁的时候见到过一次她因为贫血晕倒，导致手臂撞到桌角流血不止后，就对“妈妈生病”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关注，乔然也明白，那次，女儿真的被吓坏了，至今她还记得，童童当时看到她流血后哭着跑过来，满眼惊惧地蹲在她身边不停叫妈妈的场景，幸好当时她因为手肘的刺痛恢复了意识，不然真的无法想象那样的事会给才刚满三岁的宝宝留下怎样的阴影。
　　童童看到妈妈的手上肿起一片的时候，眼睛眨巴眨巴似有眼泪要掉下来，扔下啃到一半的鸡翅，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妈妈的手，对着伤处一下一下地呼着气，每呼一下，都说一声：“妈妈不痛了哦……”
　　
　　手背已涂了清凉药膏，此时承接着女儿热热的气息，刺激得乔然眼睛酸涩，只好努力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紧紧的揽住女儿软软的小身子，只觉得幸亏有这样一个小人儿陪着自己，才能在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里勇敢地活下去。
　　一顿饭吃得母女两个泪水涟涟。饭后，童童非要帮妈妈洗碗，小小的身子站在小板凳上，努力地把每只碗碟都擦得亮光光的，每擦完一只，就扬起小脸巴巴地看着她，待听到妈妈表扬的话语后，才又开开心心地拿起另一个……认认真真的神情像极了那个人。
　　
　　“妈妈，为什么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彩会变黑黑的，还会往下滴水 ？”童童坐在澡盆里，好奇地歪着头问妈妈 。
　　“因为那种云彩很厚，太阳公公的亮光就照不过来了。”
　　“哦……我知道了，”光溜溜的小人儿高兴地拍着小手，乌溜溜的大眼睛像白玉盘里盛的两丸黑水银，“太阳公公气坏了，就拿着小水壶使劲浇它。”
　　乔然…………
　　（太阳公公：我没那么小心眼……）
　　“妈妈，我们的小班长今天一直在哭耶，比太阳公公哭得还久呢。”
　　“为什么呀？是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吗？”
　　“是因为她妈妈要生小弟弟了。她说有了小弟弟，爸爸妈妈就不喜欢她了。”童童绞着手指头，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妈妈……我们家以后会有小弟弟吗?”
　　“那童童希望有吗？”
　　“……”
　　
　　在乔然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小小却坚定的声音响起，“童童想要……弟弟。”依然埋着脑袋，小手不停地在水面上划着圈圈，可爱的小模样惹得人忍俊不禁。
　　“童童不怕妈妈只爱弟弟吗？”乔然轻轻地抬起她的头，却吃惊地发现，女儿黑亮的眼睛里溢满泪水。小小的鼻翼委屈地颤动，努力吐出清晰的字眼儿：“小班长说她妈妈有小弟弟后很开心，我也想让妈妈开心。”
　　
　　乔然只觉得女儿天真的话语像一根看不见的细丝，一圈一圈，将她软成一片的心紧紧缚住。
　　“童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妈妈永远都爱你。”
　　小丫头抽抽噎噎地钻进她怀里：“童童也爱妈妈。”
　　摸摸她的小脑瓜，“童童现在的任务是乖乖长大，其他的问题留着妈妈来想，好不好？”
　　
　　小女儿重重点头：“嗯。”
　　
　　乔然检查完门窗躺到床上后，早早已在被窝里等着的童童立马带着熊爸爸凑过来：“妈妈，今天讲什么故事呢？”
　　“嗯……今天要讲三只小猪。” 乔然微微侧过身将她里面的小被子盖严实。
　　“在一个美丽的小山村里，住着一位猪妈妈和三只可爱的小猪……” 
　　
　　夜渐浓，雨将歇。谁家呢喃的话语融化了空气，谁家静谧的氛围模糊了夜色。
　　女儿渐渐地熟睡，小身子也柔软下来。乔然看着漆黑的房间，还是不能适应这迫人的黑暗，拉起被子紧紧地围在颈间，耳边只闻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困意袭来，意识慢慢的模糊……
　　






4、初入秦家      
 
 
　　
　　那是母亲刚刚下葬后，根据她临终前的交代，乔然，不对，那时候她叫乔若颜，跟着秦建松伯伯借住到他家。
　　
　　踏进那个华丽的庭院的时候，乔若颜就知道自己并不受欢迎，一身华贵的秦太太看向她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逼得她几乎想缩到角落里去，在秦伯伯的和蔼的引导下，才走过去，怯怯地叫一声“伯母”。 方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兀自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保养得当的手沿着优雅的轨道落到精致的衣料上，乔若颜仿佛能听到那长长的指甲划过气流时响起的微微的破空声。方瑜哼了一声，转身上楼，空气中只余一声嫌恶：“小乞丐……”
　　乔若颜微微晃了晃，几乎没有怎么抬起的头又深深地低下去。
　　“不用管她，她就这么个怪模样。”秦伯伯叹息着拍拍她的肩，“二楼是客房，你过去挑一间喜欢的，缺什么就跟王妈说，别拘束，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好好休息，过几天伯伯给你联系学校。”
　　乔若颜点点头，选了二楼拐角最里的一间，房间很大，连洗手间都比她跟妈妈栖身的那间小房子的全面积大，可她坐在陌生的大床上，却只想哭，只想回到那个小家，哪怕就只剩下自己，来这儿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有脖子里一直挂的小玉石，这也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莹绿的石头上刻着她四岁以前的名字“若言”，据说是因为她快四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母亲当时就让人刻了这块小石头辛辛苦苦的拿去求一位有名的僧人开了光，后来就慢慢的正常起来，有人说还叫这名字不吉利，就改成了“若颜”，可母亲还是喜欢叫她“言言”，她记得母亲每次说起这件往事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欣慰：“我们家言言这么聪明漂亮，可不能变成小哑巴”……
　　
　　母亲交代说在别人家里要循着人家的习惯，不能再使小性子，少说话多做事，就算受人白眼也要忍着，一切都要等自己有独立生存能力了再说。她严格按照母亲说的来做，有空儿就去厨房帮忙打打下手，王妈刘婶等人看她也不过才十七岁，没爹没妈寄人篱下怪可怜的，加上乔若颜又生得干净漂亮，平时也乖巧懂事，大家也就总照应着她，从不使唤她做事。
　　
　　那天清早，乔若颜下楼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平时这个时候，秦伯伯应该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报纸，秦太太会拿剪刀将刚从花园里采来的花修剪齐整了插在花瓶里，或是边听钢琴曲边品茶。而现在，楼下一个人都没有，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倒是人声嘈杂，热闹非凡的样子。
　　
　　乔然站在楼梯上犹豫不决，本能地想退回到房间里去，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别人家里的幸福喜悦。
　　
　　转过身，正要抬脚的时候，一个清亮活泼的声音传来：“妹妹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乔然停住脚，再次转过身，好奇地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刚才还空荡荡的客厅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硕大的背包，还左摇右摆的，似乎是在……张望，（张望？）紧接着，兰姐刘婶也跟了进来，兰姐眼尖，看到她，对着那个背包笑道：“若颜小姐可不就在你背后么？”
　　
　　乔若颜只觉得眼前一闪，那个巨大的包裹“噌”的就翻转过来，露出背着它的……小黑人。还没回过神来，那人就蹦蹦跳跳地跑向她，身后高她一头的背包一颤一颤的，让人直担心会不会把它的主人压倒…… 那个彪悍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身上那个看起来很有分量的包，一步踏两个台阶地来到她面前站好，后面的刘婶紧跟着她跑过来：“小姐哎，您先把那包卸下来成不，当心别累闪了腰。”
　　
　　小黑人，不，秦可星只是定定地盯着乔若颜看，眼睛都不眨一下。正当所有人都惊诧不已的时候，乔若颜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的人咧开嘴巴露出白亮的牙齿，随即耳边就传来一阵爆破力极强的狂笑“哇哈哈哈……”
　　…………
　　
　　秦氏夫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女儿恐怖的大笑声，方瑜赶紧推门进去，就看见女儿的背包悬空在楼梯上左摇右晃的，旁边还围着刘婶等人，“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出一次门，人晒得黑黑的不说，还更加疯癫了？”
　　方瑜气极。
　　秦可星好不容易止住笑，终于取下大包交给一脸莫名的兰姐，然后，凑近乔若颜，两只手一手一边地捏着她的脸蛋，两只眼睛眯成了月牙：“我秦可星终于也有小妹了，我再也不是最小最好欺负的了，哈，哈，哈。”
　　方瑜不悦地走上来剜了乔若颜一眼，拉过女儿的手往餐厅走去：“飞机上的餐点不好吃吧？赶紧喝点热粥好好休息一下……你说你起的哪门子心思把自己晒得黑成这样……”秦可星从她手中挣脱出去，跑回来拉起乔若颜的手：“你吃饭了吗，陪姐姐一起去吧。”
　　女孩儿巧克力色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此刻正闪动着名为“真诚”的光芒，明亮得让她不忍心拒绝。 乔若颜把目光移到女孩儿拉着自己的手上，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上同样真诚的笑颜：“好呀。”
　　秦可星出其不意地拿出手机对着她拍照：“啧啧……你笑起来真是……”乔若颜被她摇头晃脑的样子逗得又是一笑。
　　“我以前的呃皮肤跟你一样白哎”，两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秦可星用手捏着乔若颜的脸颊，语气很是怨念。
　　“那怎么会变现在这样？”乔若颜对她的肤色的来历十分好奇。
　　“这都要怪我那个无良的老哥啦，还有他那几个跟屁虫，”秦可星纷纷地跳下秋千，双手叉腰，一脚踏在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作彪悍状：“那几个坏蛋劝我说现在流行巧克力女孩，而且我又白得很没有特色，就建议我改个肤色，我就信以为真的跑到夏威夷去晒太阳，现在这个样子，特色是有了，”秦可星收回脚，猛地提高音量：“可大家都说我像印度阿三，哇啊呜呜呜……”
　　乔若颜……
　　秦可星又猛地转过身，努力把脑袋凑到她面前，两只手把额头的刘海儿往两边撇：“你看你看，我哪里像印度阿三了？”
　　乔若颜看着她浓密的略显英挺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因为生气而嘟起的嘴巴，真的很想告诉她“你真的很像啊”。当然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于是秦可星圆满了，豪气万丈地跳坐上秋千，震得秋千架子吱吱呀呀的叫，乔若颜看着大言不惭地说着“以后姐姐一定罩着你”的女孩，突然就很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
　　
　　那时侯，秦可星还不知道她为自己哥哥惹了怎样一个甜蜜的麻烦，乔若颜也不知道这个飞扬洒脱的女孩会替她找寻到另一种人生。
　　
　　后来，乔若颜跟秦可星越来越熟，这让秦建松很感到安慰，若颜这孩子在这儿过得不自在他是知道的，因为自己和她母亲的一些旧事，方瑜没少为难她，他也不方便出面制止，不然会让那孩子更加难做，幸好自己的女儿跟她还比较投缘，这多多少少会改善她以后的处境。两人年纪相仿，秦可星只比若颜大半岁，假期结束将上高三，乔若颜当初因为母亲的病休学半年，还要再上一个高二，秦建松就派人去女儿的学校办理了乔若颜的入学手续，有女儿这个小霸王在身边，他也就安心了。 
　　






5、小辣椒相亲记      
 
 
　　
　　乔然睁开眼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童童依旧睡得香甜，乔然亲了亲女儿嫩嫩的脸蛋，轻轻的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外面有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的，把远远近近的住宅楼围绕起来，宁静而祥和。
　　早餐是玉米粒小煎饼、煎蛋、小米粥还有一碟香脆的萝卜丝，做好后，乔然去房间叫醒女儿，童童刚起床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得样子特别招人疼，每次乔然都忍不住对着她粉扑扑的小脸颊亲了又亲。
　　
　　出门的时候，女儿照旧要亲亲熊爸爸，跟它告别。自从乔然告诉她这是爸爸送给妈妈和她的礼物的那天起，童童就把熊爸爸作为是青蛙王子一样的存在，还告诉她在幼儿园所有的好伙伴：她的爸爸是一只神奇的熊熊，等她长大后，就会变回英俊的爸爸。 
　　姚老师转述给乔然听的时候，忍俊不禁地说女儿当时的表情无比严肃认真，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可乔然听到后却只是心酸，她告诉女儿说爸爸等她长大就会来看她，然后就会像熊熊一样天天陪着她。她以为尽量让女儿享受到跟其他小朋友一样的生活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家庭也是完整的，可她忽略了孩子即便再幼小，她的内心深处也一定会渴望会有一个高大伟岸的爸爸，可以把她抱坐在肩上，可以高举着她转圈圈，可以一手揽着妈妈一手抱着她……
　　
　　幼儿园门口已经很热闹了，家长们不舍地把自家孩子交到老师们手中，乔然蹲□帮女儿理了理头上的小蝴蝶结，仔细地嘱咐她要乖乖听话，最后亲亲她的额头，才送到姚老师的身边。等那些老师把孩子们都带进里面，乔然才去上班。
　　
　　八点十分，编辑部还没有其他人到。乔然先清扫了地面，烧上开水，再整理没有完成的资料，陆陆续续有人来，照例说一声：“小然，好早。”
　　乔然微笑着一一回应，这几年她早已学会怎样为人处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背后，看他为她遮风挡雨的小女人。
　　
　　编辑部一共有七个人，除了她和阳阳，其他的都是大学毕业后在外面找不到工作后回家乡来的女孩，都是朝气十足的年纪，工作起来也很有活力，几人齐心把这个地方杂志办得有声有色的。乔然也很喜欢跟她们在一起的日子，这会让她疲累的心得到一丝缓解。
　　周阳阳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过十分了，眼底淡淡的青影昭示着她昨晚又熬夜到很久。看着她趴在桌上一副睡眠不足的萎靡样子，乔然摇摇头起身冲了一杯咖啡放在她左手边，周阳阳抬起头冲她“嘿嘿”一笑：“还是小然对我最好。”
　　旁边小优等人对周阳阳这副谄媚的嘴脸无比鄙视：“小然对谁都一样，某人又在自作多情了。”
　　周阳阳端起咖啡小小地啜了一口，表情十分欠揍：“哎，至少现在只有我手中有小然亲手冲的咖啡噢~~”
　　几人愤愤然，纷纷把手中的稿子扔向她。乔然含笑看她们斗来斗去，只觉得这样的时光也是美好沉静的。
　　
　　临下班的时候，小辣椒来了，她跟周洋洋都是从省城一家二流大学毕业后，相约回家乡自己创业。周阳阳是学中文的，就靠家里的前期资助和父母的人脉办了这家小杂志社，小辣椒则是开了一家女装店，自己做起了小老板。最近听说辣椒妈热衷于给女儿安排相亲宴，一场接一场，大有不嫁出女儿不罢休的架势。
　　果然，小辣椒一进门就气冲冲的坐下，小优她们连忙围过去，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绿光：“怎么样？怎么样？又遇到什么极品的货色了？”
　　“别提了，我妈这回完全把我当打折品处理了，净找残次品给我配对。”小辣椒顺手端起一杯水咕噜咕噜的喝下去，抹了抹嘴，对着一群极度渴望八卦的女人继续吐槽：“前天中午那个男人，我kao，猥琐的让人想阉了他，开口就让我报三围，一顿饭下来，目光就没离过我脖子以下腹部以上，还一脸嫌弃，要不是看我妈的面子上，我早就冲上去把他那对招子给抠下来当弹珠玩了。”小辣椒气得俏脸通红。众人内心狂笑不已，在座的都知道A-cup的size绝对是她这辈子的死穴。
　　“后来呢？还有没有更极品的？”雯雯是个急性子，率先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昨天晚上那个也够无耻，点了两素两荤的菜，他就在旁边一直跟我说素食主义好，绿色又健康，给我夹了满碟的青菜，自己抱着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结账的时候居然还好意思说还是AA制比较公平，去他妈的公平。”
　　
　　“最烂的还要数刚才的那个，开场就说如果我们两个结婚的话,新房要两边均摊，但房产证要署男方的名字，还说他们家为未来媳妇准备了八万八的彩礼——”
　　“八万八？严格说来不算少了啊。”八卦女们又开始叽叽喳喳。
　　“但是——”小辣椒扳起手指头开始算：“他说我没有双眼皮，要扣掉一万；鼻梁不够挺，一万；下巴太尖，不够圆润，一万；上嘴唇太薄，一万；身高不足一六五，两万；还有……”小辣椒闭了闭眼，极力隐忍：“胸部……两万。”
　　“那不就剩下八千了？”雯雯快言快语。
　　“是五千。”小辣椒已经濒临气绝了：“他说我以前交过男朋友，还要再扣三千。”
　　“啊？这算什么？折旧费？”小优的话招来了所有人的白眼，她后知后觉地看到小辣椒红中泛黑的脸色，立马亡羊补牢的做了一个拉链封口的动作。
　　“这家人是要娶媳妇还是要选美啊？”众人对这家人的极品程度纷纷咂舌。
　　“这么挑剔，就算是小然去，也不一定能让他们满意啊。”雯雯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乔然的美貌的确无双，可也架不住这么挑的。
　　
　　一时间，众人对小辣椒近日来的狗血遭遇无比同情，七嘴八舌地预测着还可能会出现的奇葩。
　　直到乔然惊觉该去接童童放学了，众人才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于是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6、三人的聚餐      
 
 
　　
　　鉴于小辣椒已经快要呕死了，乔然跟周阳阳决定陪她去大吃一顿，好好发泄一下。
　　三人先去接了童童，再到临街一家老字号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火锅。乔然一边为童童夹她最爱吃的鱼豆腐，一边听小辣椒抱怨着辣椒妈最近对她进行的非人的心理虐待行为。
　　
　　“哎，姐姐我最近可算是阅人无数啊，”小辣椒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羊肉，脑门上闪着四个大字“大彻大悟”。 “我觉得我以前真是白活了，还整天计较一些有的没得，见识过这些鸟人以后，我就觉得我现在的人生真正常、真美好。”
　　“你说你自己找个男朋友不就得了，非得由着你妈这么折腾你。”周阳阳有点怒其不争。
　　“阳阳说的对，你只要一天交不到男友，伯母都不会放弃让你相亲的。”乔然也跟着劝她。
　　“我也想找啊，可是我看上的男人看不上我，看上我的又太挫。矛盾无法调和啊。”小辣椒撂下筷子，趴在桌子上做哀怨状。
　　
　　“辣椒阿姨，吃小丸子嘛，吃了就会开心啦！”童童以为小辣椒真的在伤心，很努力地夹起一只鱼丸递过去。
　　小辣椒一脸幸福地吞下鱼丸，凑过来捏捏她粉嫩嫩的小脸蛋：“还是咱们童童最招人疼。”又转向乔然：“哎，小然，太羡慕你了，我以后也想生这么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
　　“你生女儿？”周阳阳嗤之以鼻，“漂亮就不说了，你没人家小然那基因，至于乖巧，只要她跟着你，那就没戏……”
　　“滚！”小辣椒气急败坏地抓起一只生鱼丸扔向周阳阳，鱼丸落在桌上，还滴滴溜溜地转了几圈，逗得童童拍手直笑。
　　“不过话说回来……小然，你打算一直就这样过下去？”周阳阳半年前经亲戚介绍，认识了一名高中数学老师，对方忠厚老实，收入稳定，家境也匹配，双方家长都很满意。目前两人感情稳定，听说已经计划着要结婚了。她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大姐头做的有模有样。
　　
　　乔然脸上一僵，转过身摸着女儿的头：“我有童童陪着就够了，其他的……我现在还不想考虑。”
　　
　　“就是嘛，单身多自由，而且凭乔然的条件，想找的时候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辣椒嘴里塞满了食物，机灵地把话题转开。
　　“哎，不谈这些伤脑筋的了，来来来，都吃菜，童童，给，你最爱吃的鱼豆腐……”周阳阳是典型的行动派，不一会儿，童童面前的小碟子里就堆了一座小山。
　　小丫头心花怒放的，甜甜地说着：“谢谢阳阳妈妈。”
　　惹得小辣椒醋意大发，捏着她的小脸蛋，一脸痛心：“乖童童，为什么叫她妈妈，叫我阿姨啊？”
　　乔然把女儿从她手中解救出来，笑得灿然：“你不是最怕别人把你叫老吗。”
　　“童童不一样嘛，要有这么个聪明漂亮的娃娃叫我妈妈，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得了吧，你笑醒了，童童会吓醒的。”周阳阳毫不留情地拆她的台。立马又被鱼丸攻击一次。
　　“……”
　　“……”
　　
　　乔然一边帮女儿夹菜，一边浅笑着看那两只喷火龙斗法，童童还手快地把装鱼豆腐的盘子搬到自己面前，生怕被辣椒阿姨拿来当武器。
　　
　　回去的时候，小辣椒站在街道口，叉着腰仰脸看着头顶的月亮，吼得气壮山河：“老娘以后再也不相亲了！！！”想起家里更加彪悍的老娘，，又弱弱的加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 
　　
　　眼前时而欢喜，时而忧伤的小辣椒不禁让乔然想到另一个同样鲜活洒脱的女孩。摇摇头，压下心底的黯然，乔然拉着女儿跟两人告别。
　　
　　看着一大一小在路灯下慢慢变小的身影，周阳阳叹口气：“我总觉得小然从来都没真正快乐过。”
　　小辣椒也跟着叹气：“应该跟她以前的生活有关吧，” 顿了顿，问：“你知道关于童童爸爸的事吗？”
　　“……我只知道他叫秦可辰。”
　　“嘎？你居然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小然好像没说过啊？”小辣椒惊讶地盯着周阳阳。
　　“童童刚出生后，小然不是昏迷了几天嘛，我守在旁边的时候，听到她不停地叫 ‘可辰’……”
　　“那你说……小然怎么会跟童童的爸爸分开呀？”
　　“……不知道。大家族的事情都很复杂，咱们这些平常人一辈子也窥视不到。”
　　“那你怎么知道小然是大家族出身的？”
　　“看手啊，小然的手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干过什么活儿，还有气质、谈吐，那可不是一般的富裕人家能养出来的。”
　　小辣椒挠挠头，“怎么我听着‘秦可辰’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周阳阳斜睨着她：“你别跟我说你的相亲对象里就有叫这名儿的。”
　　小辣椒大笑：“还真有姓秦的。”
　　






7、她的照片      
 
 
　　M市。
　　
　　秦可星在度过了四年猥琐的大学生活成功毕业后，不负重望地闲赋在家做起了米虫，时不时地开发出一些爱好，再兴冲冲地跑去参加俱乐部，跟着大部队疯玩一阵后，再回家边休养边苦思冥想新的兴趣。
　　最近，她突发奇想，想要去做白领，可我们的秦小姐一没有过硬的文凭证件，二没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加上她学电视上隐藏自己的家世背景，基本上没有公司录用她，在发出的所有求职信都石沉大海之后，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于是，又通过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等手段，成功的让她哥以及他哥的几个兄弟们忍无可忍，在秦氏为她安排了一个闲职，无奈的接收了这位“魔尊”。
　　
　　翘班是秦小姐每天必做的事情，其次，是躲在厕所偷听女职员们对自家老哥以及几位副总的花痴八卦；文件打错或送错地方这是常事，开会期间睡觉或接电话也是家常便饭。基本上她的来历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有人敢指责半句。她的直属上司刘洋干脆辟出一间办公室把她供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才大大减少了她出来捣乱的机会。
　　
　　秦可星终于尝到了被几位哥哥“重视”的滋味，这白拿工资的职业做的不亦乐乎。
　　基本上她哥秦可辰也没指望她能为公司带来任何业绩，只要不总在他们几个前面晃悠、不造成重大损失，这几位爷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秦可星此时正坐在干净明亮的咖啡厅里，无聊地用叉子戳戳面前配送的小点心。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连头都没抬，手指头使劲敲着桌子：“米粒！你这次迟到了八分钟！”
　　对面的沙发上重重的砸下一个人，“我刚把照片全部洗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往这儿赶，这会儿能到已经是奇迹了。”米粒是秦可星参加摄影俱乐部的时候结识的朋友，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家境不错，毕业后不喜欢走家长安排的道路，就参加了摄影俱乐部，打算作为终身职业。两人很能聊得来，现在已经朝着死党慢慢发展了。
　　
　　“你们这次一共去了多少个地方？”本来秦可星也要参加俱乐部组织的这次外拍活动，可因为爸爸的忌日快到了，所以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家里。电话里听刚下飞机的米粒说她拍到了不少精品后，就按耐不住好奇地翘了班把人约过来。
　　
　　米粒一个响指叫来服务生点了杯摩卡，拎过那只超大size的LV包包，从里面不停地翻掏着照片：“具体没数过，我们把那边有点名气的山村、城镇都走了一遍，本来半个月的计划又往后延长了一周才结束，回来的时候，大家还都意犹未尽的。”
　　
　　秦可星拿过照片，边翻看便点评，“啧啧，这张不错，景很美，还有这张，色彩不错，……”
　　米粒得意洋洋地品着咖啡，“我跟你说，里面有几张我最得意的，绝对会让你惊艳无比。”
　　半天没得到回应，也没听到对面的人再发出声音，米粒诧异的抬起头看过去，就发现秦可星满脸震惊地举着一张照片，嘴唇颤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光好似荒漠中饥渴的旅人突然发现一大片绿洲后的难以置信。
　　
　　米粒想了想，好像没拍到什么恐怖的照片，就站起身，走到对面，却看到秦可星手里紧紧攥的正是那张她最得意的作品：清晨的薄雾里，年轻的母亲正用手为女儿整理头发，侧脸沉静而美好，嘴边小小的梨涡溢满温情，周身散发的光芒让人惊叹，母女俩的笑容如出一辙，面相有九分相似，照片的背景依稀可以看出是一间幼儿园。
　　“哎，我刚刚说惊艳的就是这张啦。” 米粒又在桌上的一堆照片中挑出几张：“呐，这是一个系列的，是我们在早点摊吃饭的时候看到的一对母女，那个妈妈长得很美哎，小孩也超可爱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好像包子哦，还好我反应快，抓拍技术好……”
　　
　　秦可星近乎凶狠的夺过她手中的照片，第二张是那位妈妈在跟一个貌似老师模样的女人说话，旁边的孩子乖乖地牵着她的手……第三张，孩子们排着队由老师带领着进校园，那个可爱的女儿也站在队伍里，捉着前面小朋友的衣角，正回头冲一脸温柔的母亲调皮地笑……
　　虽然气质变了，从那个会撒娇使性子的小女人，变成了现在温婉贤淑的小妈妈。但那眉眼身段，不是那让她哥疯找了五年的乔若颜又会是谁！
　　
　　秦可星闭上眼，缓了口气，“这几张是在哪拍的？”
　　米粒看着她眼里吓人的光，连疑问都忘了，“是在一个小城里，名字好像叫做‘齐县’。”
　　
　　秦可星抓着照片转身就往外跑，声音远远的传来：“我改时间再约你……”
　　米粒还没反应过来，就隔着玻璃看见她的车几乎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疾驶而去。
　　
　　秦可星一路上闯了五个红灯，撞坏了一辆私家车的车灯，两辆警车跟在后面喊话，私家车车主还在纷纷咒骂，引得路人驻足观望，以为在拍警匪片，秦可星无暇理会，反正她老哥能摆平，手紧握方向盘，保时捷GarreraGT潇洒地在秦氏总部大楼门前停下，有保安看到后面的警察，忙上前护住她，秦可星甩下一句：“叫人来摆平！”就匆匆地直奔电梯。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职员纷纷猜测总裁妹妹今天又闯下了什么祸事？
　　
　　秦氏企业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秦可辰正在跟客户进行视频会议，一边的客厅里，刘洋，李丛飞，赵冬百无聊赖地或坐或躺在豪华沙发里，刘洋拿着psp，手指上下按得飞快，旁边两人嗤之以鼻，李丛飞干脆掏出手机，欣赏他那些数量庞大的前女友的照片，赵刚看他一脸猥琐，踹了他一脚：“有艳照吗？”
　　“那必须有。”李丛飞笑嘻嘻地把手机凑他面前。
　　赵刚瞥了一眼，立马嫌弃地推开：“cao,谁要看你艳照。” 
　　“刚子你别不服，你得承认小爷身材就是比你好。”
　　“你丫有本事去跟哥比，别在我面前得瑟。”
　　李丛飞立马心虚地瞟一眼正在专心会议的某人，小小声地：“哥身材好也没用啊，现在油盐不进的，谁看的到……” 又压低声音：“你说咱哥以后就这样打光棍了？”
　　刘洋也凑过来，想听听自诩稳重的刚子的高见。
　　赵刚耸耸肩：“……不会。”在两人急切目光的追问下，淡定地解释：“咱哥不是还有手吗。”
　　半晌，才领悟过来的两只齐齐地把手中的psp、手机往他头上砸：“我cao……”话没说完，就被“嗵”的开门声打断了，三人一起望过去，就看见“猩猩”以脚踹开门后冲进来的身姿，后面跟着试图拦住她的杨秘书。
　　
　　被打断的秦可辰不悦地望过来，气势凛冽得惊人，这几年，他的脾气变得不可捉摸，常常一个眼神就能吓得其他四人大气都不敢出。
　　杨秘书看到老板貌似要发飙的样子，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说了总裁正在进行重要会议，可小姐说有急事……”
　　
　　秦可星现在手里有砝码，也不再惧怕她哥杀人般的目光，“和蔼”地说：“杨秘书，你先出去吧，你们老板不会生气的。”小秘书看看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忙不迭的落荒而逃。秦可星端着架子慢慢地踱到她哥面前。
　　
　　李丛飞胆子最大，这会也已经有点犯憷：“猩猩吃错药了？胆子也太肥了吧。”
　　赵刚观察力一向敏锐，看了看秦可星故意背在身后的几张照片，“猩猩这是手里捏着王牌呢。”他瞄了瞄正在对视的兄妹俩，不错，有戏哎。
　　
　　秦可星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哥，我先提几个要求，你必须满足我。”
　　不等她哥说话，就接着往下讲：“第一，我要你那辆限量的Lamborghini；第二，你得给我一笔感谢费，数额得我满意为止；第三，你以后不能再随便训我，也不能吓我，我做什么你都得支持我；第四，呃……先欠着，以后再说。你要是不答应，这几张……”秦可星拿着那些照片，飞快地在她哥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又背到身后：“我就不告诉你来历。” 
　　
　　直把旁边三人惊出一身冷汗：这只猩猩成神了吧？敢挑衅大哥的权威？
　　秦可辰可没空陪她玩那些幼稚的游戏，这丫头傻得连照片都晃得是背面，站起身，单手擒住她的右臂，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硬生生地抽出照片，一看之下，脸色大变，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手背青筋直冒，秦可星看着她哥的样子大为得意，揉着被弄疼的右手臂，冲旁边已经快石化的三只飞去一个“姐很牛气吧” 的眼神。
　　
　　刘洋揪着赵刚的手，眼睛眨都不带不眨地看着他哥久违的失态，问的语无伦次：“哥的……艳照？”
　　






8、只如初见      
 
 
　　赵刚也发现事态的严重性，想走过去，又发现没出息的刘洋正揪着他的手，怎么扯都扯不开，只好拖着他一起走到秦可辰面前，轻轻地唤：“哥？”
　　秦可辰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泛着血红，喉结滚动着，问出口的话语带着哽咽：“哪来的？”哪来的？哪来的？那个失踪将近五年的人；那个给了他甜蜜的记忆，却又硬生生抽离的人；那个明知道对自己有多重要，却还是选择抛弃他的人；那个让他找了五年、念了五年的人；那个每次酒醉后才出现，睡醒后又再次消失的人；他的……宝贝，到底在哪儿？
　　
　　秦可星看着他哥的样子，忽然眼圈就红了，在别人眼里，哥哥从小就强大得让人不得不仰望，撇去家族背景不说，单是他毕业回国后短短几年就打造出一个商业帝国的手腕就无人能及，现在俨然是南方霸主一样的存在。可是，剥去这些华丽的外壳，她的哥哥只是一个想找回爱人的男人，是一个让人心疼的痴汉子。
　　
　　见她不回答，秦可辰扳着她的肩大声的吼：“说啊，在哪儿拍的？”
　　赵刚忙上前来，想拉开猩猩，却看见他哥手里攥着的照片，顿时惊得立在那里。
　　秦可星边擦眼泪边答：“是在一个叫‘齐县’的地方，我一个朋友抓拍到的。” 
　　
　　话音刚落，就看到秦可辰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跑，赵刚反应快，也跟着跑出去。
　　刘洋跟李丛飞面面相觑，“乖乖，我眼睛没花吧，怎么刚才好像看见嫂子了。”
　　李丛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转过来问猩猩：“嫂子旁边那颗小包子是谁？”
　　秦可星愣住，一个念头闪过，急的她大叫：“我嫂子不会跟别人结婚了吧？”
　　
　　车子疾驰在高速路上，秦可辰自上车起，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后座上，眼睛只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一遍又一遍，开车的赵刚通过后视镜看过去，只觉得这个他从小学就开始尊敬仰望的大哥，此刻是那么的孤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如果不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坚定的光，和那周身的气势，几乎可以让人误认为是座雕像。
　　手机响起“滴滴”的短信提示音，来自刘洋：“已经查到大嫂现名乔然，家住齐县康乐小区B栋302室，未婚，女儿生日是零五年三月初三……”赵刚想了想，把手机递给后座的人：“哥……是关于嫂子的。”
　　秦可辰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扔掉手机。躲得真是彻底，连名字都改了，就连……孩子，也瞒着他。秦可辰用脚踹着某个频频往后看的司机的座位，脸色铁青：“开快点！”
　　
　　赵刚满头大汗地看着已经到快极限的仪表，内心在滴血：老大你这辆宾利不想要就给我吧，没必要这么虐待啊。幸亏让李丛飞打过招呼，不然这车屁股后头不知道会跟来多少警车呢。他这司机就是那牛郎与织女脚底下踩的喜鹊呀，扑棱棱扇着翅膀去铺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河拆桥。某人对自己将要到来的命运心知肚明。
　　果然，到了齐县地界……
　　“你回去吧，自己打车。”秦可辰拉开车门，把某司机揪下来，再坐上去，关门，发动。
　　独留一地烟尘中狼狈地站着的赵刚，“哥，不带这么利用人的……”手机又响，来自李丛飞：“还没被赶下车呢？” 
　　赵刚怒，回过去一个华丽丽的：“cao！”
　　乔然到幼儿园接童童的时候，小丫头缩在最后面，低着头，她叫了一声，女儿看见她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下，泪珠就落了下来，她这才发现女儿的眼眶红红的，怕是哭了不短的时间。她赶忙蹲□去安抚，童童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抽抽噎噎地告诉她：午餐有很多胡萝卜，她剩了一些在碗里，老师就很大声的批评了她，还让她把那些胡萝卜通通都吃掉。乔然心疼地帮她擦掉眼泪，拉着她去找老师。今天是大班的一个老师代姚老师的班，那个看起来很势力的女人接触到乔然质问的目光，躲躲闪闪的说不太清楚情况，说下次一定会注意。
　　旁边有家长过来悄悄地对她说不要跟老师闹的太僵，不然以后孩子在学校会更吃亏。乔然想了想，只好作罢。
　　回家的路上，乔然绞尽脑汁，讲了很多她小时候的趣事，才哄得童童破涕为笑。乔然松了口气，抬起头，却在下一秒如遭雷击的愣在了那里。她好像看到他了，又好像没有，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她伸手去拂，却发现原来是流泪了，隔着泪光，她看到那个整夜整夜徘徊在她梦里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立在前方，背对着夕阳，长长地影子投射过来，像一座桥，等着她去跨越，即使逆着光，他的眼神依旧清晰，隔着不近的距离，她却仿佛能看得到他黑亮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身影，那样的浓烈深沉。
　　当回忆夹裹着泪水喷涌而来的时候，有大段大段空白的时光从他们的对视中溜走，那些青涩而甜蜜的回忆，那些醉人而旖旎的片段，那些人前坚强，人后哀伤的岁月，那些甘苦自知的欢喜与忧伤……乔然死死的捂住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染红了眼眶，灼痛了面颊，那一刻，人群、街道忽然都看不见了，眼中只剩下那张在虚无中曾无数次抚过的脸庞。耳中轰鸣一片，整个世界骤然成了黑白色的。
　　
　　秦可辰痴痴地望着她，五年前发现她不见时的绝望还历历在目，五年中，思念变得和呼吸一样自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已不在身边的残酷事实。他想问，想问她为什么要离开，想问自己为什么被丢弃。可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找到她带回她！
　　秦可辰大步的走过来，熟悉的气场渐渐的包围着她，在她刚想转身逃开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环过来，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怀中了，耳边有热热的气息传来：“颜颜……你还想跑到哪里去？”颜颜，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胸腔中那颗一直游离在外的心仿佛在此刻才被她柔软的身躯撞回原位。
　　有行人颇为好奇地盯着他们：英俊的男人，哭泣的女人，还有一个一脸懵懂的漂亮娃娃。
　　童童眼看自己的妈妈哭着被一个陌生的叔叔抱住，小小的娃儿也不害怕，小心翼翼的上前扯扯叔叔的衣襟，秦可辰被这股小小的力量惊醒，才想起另一个重要任务。轻轻的放开乔然，秦可辰蹲□，看着那双跟她极像的眼睛，勉力克制住自己不去触碰她娇嫩的小脸蛋，声音有些颤抖：“……Hi,小宝贝，我是……爸爸。” 我是爸爸。
　　
　　—— 瓦 —— 是 —— 回 —— 忆 —— 滴 —— 昏 ——哥 ——线
　　—— 昏 —— 呀—— 昏—— 哥—— 线—— —— ——
　　
　　秦可辰第一次见到乔若颜，也是通过照片。那时候，他还在英国留学，修的是建筑与管理学双学位。学业很繁忙，累得他每天晚上回到公寓就像倒头大睡。
　　那天晚上刚躺床上，就接到秦可星的电话让他快上MSN，听刚子说那丫头真的跑到夏威夷晒成了黑妞，估计是效果太惊悚，来找他发泄怨气了。他感觉有必要客串一下妹妹的受气筒，就下床开了电脑。刚上线就收到消息：“老哥，咱家来了个漂亮妹妹！”他还没来得及询问，那边就连珠炮似的发过来一堆照片。只一眼，他便愣住了。照片的主角是同一个女孩，或嗔或笑，眼底浮动浅浅的流光，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如花的笑颜明媚了整个夏天。
　　
　　那一眼，人静，心动。
　　
　　秦家的天才少爷在两年时间内完成本来是四年多的课程，即将归国的消息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秦宅上上下下在秦太太的带领下，将宅子打扫得焕然一新。乔若颜趴在房间的小阳台上，无聊地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下人们。
　　秦可星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一把拉起她就往外面走：“跟我一块去接我老哥。”
　　乔若颜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往大门口走。宅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聚在那里，脸上难掩喜色，秦太太站在最前面，看到她们俩，破天荒地没有瞪她，只说了一句：“可星，到妈这儿来。”
　　秦可星悄悄冲乔若颜做个鬼脸，磨磨蹭蹭地走到前面去。
　　
　　秦可辰刚下车，就被秦太太紧紧的抱住了，旁边他妹还围着行李跳来跳去的，他揽着妈妈的肩膀，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看到了：那张经常经常闪现在他眼前的脸庞就藏在最后面，一双乌眸也正好奇地望过来，接触到他的视线，受惊般地移开，身子又往后躲去。他好心情地笑笑，只觉得这一年多的汗水到底没白洒。
　　乔若颜隔着攒动的人头只看见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依稀可以看到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乔若颜慌忙转移视线，略往旁边站了站。
　　 


9、同在屋檐下      
 
 
　　秦可辰半揽半劝地将哽咽的秦太太带到客厅里，秦建松看着愈加沉稳的儿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秦可星“呼哧呼哧”拖着一个大大的皮箱进来，也不让人帮忙，冲他哥“嘿嘿”一笑：“老哥，我的礼物是不是在这里面啊？”
　　秦太太嗔了她一眼：“你哥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这才刚到家，你就消停一会儿，让他好好歇歇……”
　　
　　乔若颜站在门口，只觉得里面的言笑晏晏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独自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坐在秋千上，晃动的时候，秋千架上传来轻微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像一首古老而遥远的歌，悲凉而又沧桑。
　　
　　秦可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出神地看着女孩倔强而又孤单的身影，她的长发在一次次的荡起又落下中轻轻飘扬，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金影，像一幅珍藏的画，明晰而脆弱。那一刻，秦可辰听到脑海中不停重复的声音：“你看，那就是你的幸福。”
　　晚饭的时候，乔若颜还是被秦可星拖到了餐厅，秦建松看到她，向一旁的儿子介绍：“这是爸爸一个朋友的女儿，暂时住在咱们家，你以后也多照顾着点儿。”
　　秦可辰微微颔首：“一定。”
　　秦建松目光又转向她：“小颜，这是伯伯的儿子，你跟阿星一样叫他哥哥就行。”
　　乔若颜点点头：“哥……哥”
　　秦可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没关系，如果不习惯的话，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
　　秦可星一边偷吃菜，一边口齿不清地叫：“可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就骂我是没大没小……”
　　秦可辰转过身横她一眼，用口型说出两个字：“礼物……”
　　秦可星连忙补救：“呵呵，我本来就没大没小。”
　　
　　饭后，秦可星拉着她去秦可辰的房间，说是去等礼物。
　　他的房间在三楼，进去就看见小客厅里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柜，琳琅满目的书籍摆放的整整齐齐。乔若颜走过去，，随意地抽了一本下来，摸着厚重的封皮，费力地辨着封皮上面的单词。
　　“那是英文原版的《荆棘鸟》，你要是想看的话，我这儿还有中文版的。”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乔若颜一惊，转过身就看见秦可辰站在她身后，嘴角含笑。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准备把手中的书摆回去，架子上书太多，刚刚抽书留出的缝隙又被挡住了，乔若颜费力地腾空间，手中的书却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接了过去。
　　“我来吧。”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他的温度晕红她的颊。
　　她的后颈闪耀了他的眼，她的香味迷惑了他的心。
　　乔若颜慌乱地抽回几乎叠在一起的手，想退到一边，却发现他的另一只手撑在书架上，而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成环抱的姿势，她只好将身子往书架上靠去。敏感地发现他的胸膛在不稳地震动，他在笑！
　　秦可辰慢悠悠地把书摆上去，收回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迅速退开。乔若颜急切在房间里搜寻秦可星的身影。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秦可辰开口：“阿星出去接电话了。”
　　话音刚落，秦可星就闪身进来，“礼物，礼物，哥，快拿出来。”
　　秦可辰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钥匙，秦可星难以置信地抓过来，两眼放光：“什么车？” 
　　“保时捷GarreraGT。不过在你二十岁之前不能开。”
　　秦可星连连答应，生怕他反悔收回这份大礼。
　　秦可辰又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乔若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乔若颜接过盒子，秦可星凑过来怂恿她：“快打开，看我老哥会不会选礼物。”
　　盒子打开了，是一条项链，华美的让她有瞬间的失神：雕琢成蝶恋花形的粉钻坠子，花心里面似红血丝一样围成一个奇怪的图案，有些像草体的“颜”字。链子静静地躺在蓝色的盒子里，流溢出华丽的粉色光彩。
　　秦可星在旁边大呼老哥偏心，从没送过钻石给她。乔若颜忐忑地抬起头：“这礼物太贵重了。”而她只是一个借宿的……
　　“收下吧，阿星从不带手饰，只有你最适合。”
　　她最终还是收下了礼物。
　　
　　—— 瓦 —— 是 —— 回 —— 忆 —— 滴 —— 昏 —— 哥 —— 线 —— —— —— 
　　—— 昏 —— 丫 —— 昏 —— 哥 —— 线 —— —— —— —— —— —— —— 
　　
　　直到坐在车里的时候，乔然还有点缓不过神儿来，童童在她怀里不停地扭动，对车内的一切极是好奇。开车的男人时不时转过头来看看她们，眉梢眼角的满足不言而喻。
　　这个男人变了很多，更深沉成熟，气势更加显眼。他这几年的成就，乔然或多或少也知晓一点。其实他并不算高调，对媒体尤其厌烦。但太过成功的人即便是稍微被外界探视到冰山一角，也足以引起各大杂志报纸热议一场。
　　“妈妈，这儿有你的照片哎！”童童拿起一个皮夹，对着里面的照片惊叫起来。
　　乔然看了看，是那张她坐在地板上看书，他在旁边偷拍到的。那时候，她考试失利被老师说了几句，回家赌气地狠命复习，看到他还在一边捣乱，就把气都撒他身上，她还记得她当时任性的把那个手机扔到了楼下，外面下着大雨，他连雨伞都不带，一个人在草丛里找，她还以为里面装有重要的电话号码或资料，后来才发现，手机的记忆卡上满满的全是她的照片……
　　乔然转过头往窗外看去，顺便逼回已到眼眶的泪水，熟悉的建筑物渐渐接近，童童开心地把一扇窗户指给他看：“爸爸，我们就住那里喔。”
　　车子一个颠簸，秦可辰激动万分地看过来，瞳孔里映出童童天真的脸庞，眼里闪的光让人心疼。
　　乔然完全理解他的心情，想当初童童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她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跟他分享，直到反应过来他并不在身边。
　　压抑住心底的苦涩，乔然淡淡地开口：“就在这儿停吧。”
　　下了车，秦可辰抱起童童率先往楼上走，童童拦着他的脖子，甜甜的冲她招手：“妈妈，快点呀。”
　　乔然气极，恨恨地跟上。
　　进了门，乔然首先表态：“房子小，住不下。”
　　偏偏女儿在旁边拆她的台：“爸爸，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
　　秦可辰貌似无辜地看着她，童童也扯着她的衣服撒娇：“妈妈，好不好嘛？”好不好，能不好吗？
　　都说女儿恋爸爸，这话真不假。童童跟她爸爸见面还不超过两个钟头，就已经无比依赖了。洗手、擦脸都指定只让爸爸帮忙。
　　到底还是不忍心，做了一道他爱吃的红烧茄子。正用铲子翻着菜，他进来了，高大的身材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是那么的不协调。
　　他伸出手环着她的腰，头埋在她颈子里一声一声的唤：“颜颜……颜颜……”有热热的液体在她脖子里漫延，渗进皮肤里，一直滴落到心底。她记得就连秦伯伯在手术室抢救的时候他都没流过泪的。她再也忍不住，反手抱住他，咬着嘴唇无声的哭……
　　独自在小客厅里看电视的童童，等了很久也不见爸爸出来，站在沙发上朝着厨房连声的唤：“爸爸~~爸爸~~~”
　　乔然使劲推推秦可辰：“童童叫你了。”
　　秦可辰俯□子在她唇上亲了一记，不够 ，又亲一记：“你出去陪女儿，我来做饭。”
　　乔然有些赌气：“童童叫的是爸爸。”
　　秦可辰刮刮她的鼻子，轻笑：“我在她生命中缺失了四年，也该趁这个机会补偿补偿了。”
　　饭后，童童缠着让爸爸给洗澡澡，乔然在一旁狠命的掐他的手臂，这还得了，女儿现在眼里就只有爸爸了。
　　秦可辰先把她哄住，才抱着女儿进了浴室。
　　乔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女儿已经把床位分配好了。
　　“妈妈，你睡里面哦，爸爸睡外面。”小丫头还热心地把熊爸爸放在里面做她的枕头。
　　床不算大，勉强够三个人睡。他的手臂横伸过来，童童率先枕了上去，她迟疑了一下，也慢慢地靠上去。
　　小丫头拿出故事书，闹着让爸爸讲故事。很显然，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本来天真可爱的故事被他读得像在念无聊的报表。难得童童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乔然在一旁轻笑，秦可辰无奈地望望她，继续用平板的声音念。
　　童童终于玩累了，慢慢地熟睡。
　　秦可辰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柔地抱起女儿跟乔然交换了位置。
　　
　　终于又拥她在怀里了。秦可辰一口咬上她的耳垂，大力的允：“颜颜，……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就舍得抛下我一个人在那里？
　　乔然躲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颈，倾听他沉稳的心跳声，过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秦可辰吻吻她的额头，细细的把她走后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
　　那样悲伤的五年，尽管由他平淡的叙述出来，乔然还是听到了自己的不告而别带给他的打击和伤害。
　　乔然没有说出她的五年，秦可辰也没有问，对他来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她在他怀里，他，依然还在她心里。
　　最后，倾诉变了质，开始往行动上迈进。
　　乔若颜把脸转向外面，轻喘着推他：“不要……童童会听到的……”
　　秦可辰埋首在她胸前舔咬抚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会，我轻点儿……”
　　“秦可辰……”
　　“宝贝儿……我在……”
　　“阿辰……辰……”
　　
　　房内，纠缠的人影用身体勾勒出缱绻思念，起伏缠绵如交颈的鸳鸯生死不离，至死不渝。
　　窗外，夜色正浓，情人间的低吟浅喘化开了满地的月光，羞怯了整轮月亮。
　　

10、逼迫      
 
 
　　乔若颜升上了高三，秦可星也上了本市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秦建松将所有的事务都交由儿子打理，自己完全退居二线。最近又打算携秦太太一起去英国陪寡居的姐姐住上一阵子。当然这得益于秦可辰一次状似无意地说起姑妈一人在外的孤独寂寞。
　　是以，偌大的宅子里，除了周末才会回来的秦可星，平日只剩下她跟秦可辰。这让乔若颜更加不安。
　　每次在他面前，总会不自在，就连气氛都有些微妙。其实他很好相处，可是每次，在他跟她说完话后，秦太太在一旁指桑骂槐说有下人不守本分时鄙夷的神色，还有她临走之前看向她的阴冷而又暗含警告的眼神，她就觉得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秦可辰也发现最近乔若颜有意无意总躲着他。
　　那天，乔若颜放学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二楼楼梯口。脸色晦暗不明。
　　乔若颜冲他点点头，就欲绕开他回房。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手臂被捉住了。
　　乔若颜惊愕地回头，怎么都挣脱不开。她急急地看向楼下，生怕被人看到，传到秦太太那儿。
　　秦可辰看向她的目光中隐含着复杂的伤痛。说出口的话也比平时激动几分：“为什么躲我？”
　　乔若颜压低声音，眼含哀求：“我没有……我只是学业太忙……”
　　“能有多忙？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乔若颜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们……别在这儿说，好不好？会被人看见……”
　　秦可辰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到底还是心软了，拉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甩上门，把她按压在门后，额头抵着她的，话里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我今天就把话挑开了说。乔若颜，我喜欢你！从在国外见到你的第一张照片开始，到今天为止，一共是三百九十七天零八个小时。你可以继续躲着我没关系，可我他妈这辈子就要你了。我秦可辰自问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以前的女友都早已经断的干干净净。所以，我只问你一句话……”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闪烁着让她惊惧的光：“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要不要？”
　　乔若颜眼前又闪过秦太太那森然的目光，她慌乱地摇着头，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让人无措的场面。
　　秦可辰把她按得更紧，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你今天不给我答复，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
　　“我们……不能……”乔若颜喃喃地低叫，急欲挣脱开来。
　　偏偏这时候，身后的门突然震动起来，有人敲门！
　　“少爷，夫人来电话了，要跟您说话呢。”是刘妈的声音。
　　秦可辰脸上现出残酷的笑，“不能吗？”随即，一手托起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门把上，他要开门！
　　乔若颜慌忙去拉他的手，门要是开了，被刘妈看到，她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秦可辰也不想这样逼她，可赵刚说得对，她这种鸵鸟性子，要是他还按常理来追求，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
　　手上使力，转动门柄，秦可辰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乔若颜无助地看着已经开了一条小缝的门，刘妈还在外面等着，他的神色告诉她：如果她不同意，他真的会把眼下这种有口难辩的状况曝于人前。
　　妈妈临走前交代的话一次次在耳边响起：“以后住在别人家里，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不要表露出来，别跟人家起冲突，要懂得保护自己，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妈妈，如果遇到眼前这种状况该怎么办？
　　乔若颜垂下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几不可查的点点头。
　　秦可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用说的。”
　　乔若颜透过水雾看着他，声音小小的还有些破碎：“我……愿意。”
　　秦可辰看着她这副饱受惊吓的样子，心里一钝一钝的疼，唇轻柔地印上她光洁的额头，嗓音低沉，还带着些欢喜：“在这儿等我。”
　　把门拉开一半，秦可辰闪身出去，乔若颜慢慢弯下腰去，头埋到膝盖上，无声地哭泣，门外传来刘妈离开的脚步，还有他接电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进来了，看她坐在地上，带着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柔地抱她起来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洗手间拧了一块热毛巾细细地帮她擦了擦脸。最后，紧紧地环住她的身子。
　　乔若颜有片刻的僵硬，随后便认命地放松下来。
　　秦可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的喜悦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乔若颜在这样的目光下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睫毛闪躲。
　　他用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语气里含着浓浓的宠溺：“你要是不喜欢被别人知道，那我就不说出去，或者你觉得住这里不自在的话，我们可以搬出去，总之，把所有的顾虑都交给我，你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就好。”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回房后好好泡个热水澡，不然在地上坐了那么久，会感冒的。”
　　秦可辰牵着她的手走到门口，要开门的时候，她在旁边迟疑地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回个安抚的笑：“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
　　躺在床上，乔若颜却怎么也睡不着，摸着脖子上的小石头，脑海中交替出现秦太太厌恶的神色和秦可辰认真的表情。
　　猛地拉起被子盖住头，乔若颜把所有的烦恼统统扔进黑暗里，丢弃很久的小性子不由自主就使了出来：他不是说他会处理的吗，那都交给他好了。
　　
　　星期六的时候，正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的秦可星被他哥一个电话给召了回来。
　　秦可辰丢给她一串钥匙：“我在你们学校附近新买了一幢房子，要不要住随你。”
　　秦可星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点发懵，反应过来后一把夺过，“要住！当然要住！”心里想着最近老哥怎么这么大方。
　　“我以后也会住那里。房间很多，你可以随便选。”
　　“那我一会儿回学校就搬东西。”秦可星握着手心的钥匙，眉开眼笑的。可随即，小脸就垮了下来：“我们都走了，小颜怎么办啊？”她又谄媚地凑到秦可辰面前：“反正你那儿地方大，离小颜的学校也不远，就让小颜也搬过去吧，我们俩还可以做个伴儿。”
　　秦可辰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无异议。看着那个乐呵呵地欲将消息告诉颜颜的身影，秦可辰第一次觉得有个妹妹似乎还不错。
　　于是，秦可辰开车先把颜颜的东西运过去。一路上，秦可辰都在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的人儿。
　　她今天穿了粉白相见的鸡心领薄毛衣，黑色修身牛仔裤，一头乌黑的长发只在后面用发卡束起一绺，安静地坐在那里，旁边的阿星手舞足蹈的讲着自以为很好听的笑话，她也时不时配合地出声笑笑。看在他眼里，便如着了魔，堕了障般，只想一直追逐着这张如花的笑颜。
　　乔若颜选了秦可星隔壁的房间。采光很好，装修也很舒适。最主要的是有一张漂亮的书架，其实她并不很喜欢看书，只是很欣赏书架上摆满书的充实感。
　　正准备打开行李箱的时候，他进来了。径直走过来帮她理东西，把衣服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挂进衣柜里，课本跟辅导资料也分门别类地放到书架上。
　　她干脆就坐在一边，都留给他整理。
　　秦可辰把空箱子放好，走过来抱起她，“天快变冷了，你的衣服太少，什么时候有空去买点，嗯？”
　　她不适地推拒着他，说出口的话带着点赌气：“不要，不喜欢逛街。”
　　“那我多买一些款式回来，你挑喜欢的穿，好不好？”秦可辰尽量无视她的挣扎，扣住她不配合的双手，放在手边一下接一下的亲。
　　“你……放手呀，我要写作业。”
　　秦可辰叹了口气，抱起她走到书桌旁，“要写什么作业？有不懂的地方吗？”
　　她拿出数学课本，还有老师发的试卷，.微微有些发窘：“都不会。”
　　她虽然学的是文科，但是记忆力不够好，对英语也没有兴趣，数学更是她的死穴，成绩在班里总是垫底。那几个平日里看她不顺眼的女同学就老是恶意说她是“花瓶”之类的。惹得她背地里哭了好几次。
　　
　　秦可辰拿过她的试卷，一题一题的看了，然后把涉及到的知识点对照着课本细细的讲给她听，他的思维很清晰，所有的问题在他详细分析下，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乔若颜认真地听着，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跟老师截然不同的讲解方法，那平时晦涩难懂的公式定理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秦可辰合上课本，把试卷递给她：“你用我刚才的方法把这两道题做一下。”
　　乔若颜拿起笔，一边回想着他分析问题的思路和方法，一边在草稿纸上列出算式，最后，把算出的结果忐忑地拿给他看。
　　秦可辰看着她期待的神色，微笑着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做的很好。”
　　乔若颜欣喜不已，拿着卷子就要接着往下做。
　　秦可辰看看天色，揽住她的肩：“乖，该吃晚饭了，吃完饭再做好不好？”
　　乔若颜拨开他的手，“不好，过一会儿就忘了。”
　　秦可辰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子：“忘了我就再讲一遍，这样记得会更牢。”
　　乔若颜想了想，放下笔，站起身：“我想喝粥。”顿了顿，又问：“阿星什么时候回来？”
　　秦可辰牵着她的手，拉开房门：“她晚上的活动开到很晚，明天才搬过来。”
　　


11、进展      
 
 
　　
　　用完餐，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刻了。
　　秦可辰牢牢地攥着她绵软的小手，往停车场走去，温暖的气流缓缓游荡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有甜蜜的种子正在努力的生根发芽，他看了看此刻正乖巧地任他牵住的人儿，霓虹灯彩色的流光在她乌黑的发上晕开，纤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下一下轻柔地刷在他的心上。
　　上了车，帮她系好安全带，她的头发柔柔地抚在脸上，他一时忍不住，凑过去，揽着她的腰让她面对着他，俯□子吻上了那张渴望已久的红唇……
　　唇瓣，很甜，还带着刚才樱桃粥的清甜芳香。
　　心跳，很快，似有一只小兽莽撞的东躲西藏。
　　乔若颜无措地闭上眼，迫人的气息好像有生命般浸入四肢百骸，她避无可避的只能选择接受。
　　秦可辰尝到诱人的味道，正要深入的时候，车窗忽然被人敲了几下，恼人的声音传来：“哥，你在不在？”
　　乔若颜听到声音，慌忙推开他。
　　秦可辰黑着脸降下车窗，很好，外面站着他的三个好兄弟，赵刚、刘洋，李丛飞一个都不少。
　　娃娃脸的刘洋一脸谄媚地凑近车窗，却倒霉地对上他哥铁青的脸色，然后，不解地看向车内，这才发现副驾驶座上的乔若颜，联系着她脸上的绯红，还有他哥眼里的警告，悲哀地发现自己做了传说中的电灯泡。
　　刘洋讪讪地缩回头，“我们就是看你的车停在这儿，想问候一声……”
　　秦可辰发动车子，远远地甩下一句：“下个月奖金充公吧……”
　　剩下刘洋苦着脸在后面挽回：“哎，哥，别呀……”
　　赵刚跟李丛飞阴笑着一人架着他一条膀子：“说，你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我就看见一妹妹。”刘洋无比郁闷。
　　李丛飞立马凑过来：“妹妹？漂亮不？”
　　刘洋想了想，回答：“只看见侧脸，很……面熟。”
　　赵刚想了想，问：“是不是猩猩经常拿照片炫耀的那个。”他们几个也听过大哥家里住了一个女孩，不过都只见过照片。
　　刘洋立马顿悟：“好像是哎。”
　　赵刚耸耸肩：“这就不奇怪了。”
　　刘洋、李丛飞对视一眼，急急追问：“你知道什么内幕？”
　　赵刚潇洒地甩开他俩，“那是大哥内定的媳妇！咱哥几个未来的嫂子。”
　　……
　　
　　乔若颜生气了，秦可辰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由得在心里把那三只骂个半死。
　　讲笑话，说糗事，什么招儿都用了，好不容易才哄过来。
　　秦可辰箍着她的腰，头埋在她颈间，“颜颜，我这辈子就砸你手里了。”
　　乔若颜偏过头去，“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不会，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他截住她未说完的话，抬起头认真地，眼里满满的全是爱意。
　　乔若颜看着他浓密的眉，挺直的鼻梁，心里也理不清对他到底是何种感觉。刚开始只是拿他当大哥哥看待，可当那种平衡被他的逼迫所破坏，她本该怨恨的，可是她却意识到自己并不排斥他的接近甚至是触碰……
　　这些天来，她想干什么他都陪着，像是对待珍藏的宝贝，宠溺的让人想深陷下去。依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甘愿守着自己这朵青涩荏弱的小花，而且还是寄人篱下的……
　　眼前的人儿眉头轻皱，唇瓣倔强地微微抿着，秦可辰一看就知道她又胡思乱想了。轻笑着抚平她的眉心，
　　第二天晚上，秦可星进乔若颜房间的时候，愣了一秒钟，接着就化身为喷火的小恐龙：“老哥，你太偏心了吧！！”
　　房间里铺着白色的纯羊毛地毯，窗帘被单什么的都换成了清新自然的嫩绿色，窗台下面还摆了两张造型别致的小沙发，连坐垫、抱枕都可爱无比。书桌上一台苹果最新款笔记本电脑，竟然还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再看她那屋，窗帘是白色，床单被罩是白色的，书桌上只有空书架和一盏台灯。
　　乔若颜有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他非要换上的，还说阿星的地方让她自己去折腾。
　　秦可辰无视他妹的火气，径直走到乔若颜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
　　
　　这下，秦可星再迟钝也发现俩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了。
　　“你们……”秦可星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地在两人之间扫射。
　　秦可辰接口：“以后，颜颜就是你嫂子了，别总没大没小的。”
　　乔若颜有些责备地看着他，她还没做好让别人知道的心理准备，毕竟她在秦家身份尴尬，很难不让人往其他方面联想。而且她现在只有阿星这一个朋友，要是阿星因此看不起她，那该怎么办？
　　秦可辰冲她笑笑，眼神里散发的光让她不由自主的安下心来。
　　秦可星果然只稍微缓冲了一下，惊愕立马就变成了惊喜：“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哥对你好不好？”
　　这下换成乔若颜惊讶了，她不是该……
　　
　　秦可星自从认识到即使有了乔若颜这个妹妹，老哥欺负的还是她之后，就把人生理想从“找替身”改为“找靠山”。所以乔若颜跟秦可辰在一起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正中下怀！
　　怪不得最近福利越来越好，又送车又借房，原来是沾了嫂子的光，秦可星越想越激动，仿佛又看到无数的好处挥着翅膀朝她飞过来……激动之下，一个熊抱扑到乔若颜身上，不过马上就被眼明手快的秦可辰拉开了，她哥黑着一张俊脸，说得无比严重：“以后在你嫂子面前别这么冒失，你自己壮得跟小山一样，别再把颜颜碰伤了。”
　　秦可星含泪看着自己四十七公斤的小身板，壮……吗？哀怨地瞅瞅她嫂子，眼睛里□裸地写着俩字：报仇！
　　乔若颜拉过阿星，眼睛一横他：“你出去。”
　　秦可辰对自家媳妇儿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很无奈，干脆凑过去抱住她：“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乔若颜脸颊红红地把他推到门外，路上，还不忘拧他一把：谁让他当着人的面就毫不避讳的。
　　秦可星这还是第一次看她哥吃瘪，躺在乔若颜软软的大床上，笑得直打滚。
　　乔若颜也躺在床上，抓过一只玩具兔，无意识地揪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有点迟疑地问出口：“阿星……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吗？”
　　秦可星停止发笑，翻过身在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凌空看着她：“你是觉得别扭才一直不愿意公开吗？”
　　乔若颜不敢看她的眼睛：“其实，最别扭的应该是你吧，你一直把我当妹妹……”
　　秦可星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郑重：“小颜，虽然我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我多多少少也明白，你并不想融入这个家，除了我妈的因素外，我想还有你心理上的一些原因。 其实，我跟爸爸，还有刘婶她们一直拿你当家人看待，还有哥哥，我现在才明白他做了那么多是为了谁……小颜，相信我，你跟着我哥一定会幸福的，我们大家都会祝福你，秦家不只是你的婆家，还是你的娘家！”
　　乔若颜定定地看向她，当初那个巧克力女孩早已恢复了肤色，此刻，那张白皙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温暖的色泽，像一束小小的火把照亮心里眼底的黑暗。她把脸埋在毛绒兔的肚子上，借此擦去眼角的泪花，她从来没妄想过会得到祝福，似乎，从记事开始，那个名为“幸福”的东西就从来都没眷顾过她，邻里乡亲的恶意议论、学校同学的打压欺负，还有母亲时好时坏的身体，她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在黑暗里度过，却没料到会来到这样一个家庭，遇见这样一对兄妹。乔若颜忽然间觉得如果她的人生只能走到这里，她也会没有遗憾的离去……
　　秦可星扯过那只毛绒兔，把她拉坐起来，扮着鬼脸逗她开心。
　　乔若颜被她那张拼命扭曲的小脸逗得一笑，“阿星，你的鬼脸一点都不专业。”
　　秦可星呼出一口气，“嘿嘿，只要能逗乐你就行，不然明天让我哥知道你被我惹哭过，肯定又削达我。”
　　“你很怕你哥呢，他……很恐怖吗？”
　　秦可星想了想，努力的斟酌用词：“不是恐怖，是让人畏惧。我哥从小就很优秀，还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气势，连我妈都不怎么敢惹怒他，更别说我了。”
　　乔若颜在心里赞同这一点，当初就是因为他那身势在必得的气场，才让她不得不妥协。
　　秦可星一看乔若颜的脸色，心想：坏了，该不会是把老哥说得太吓人了吧。赶紧苦思冥想的补救：“嗯……其实，我哥对身边的人很好的。像刚子他们几个啊，自从小学认识我哥之后，就一直跟着他，现在已经是我哥的左膀右臂了。还有啊，虽然我哥平时对我凶凶的，可你看不是还贴心地送了一辆车给我嘛……”
　　“阿星……”乔若颜其实很不想打击到她，“你哥说那辆车是你的谢媒礼，他本来要给你的是一块卡地亚手表……”
　　秦可星心里的泪哗哗的：秦可辰！你对得起我在这边给你说的好话吗？
　　


12、天伦      
 
 
　　乔然半睡半醒之间，依稀感觉到一具小小软软的身子，正半攀半滚地越过她，努力挤进她跟秦可辰之间小的可怜的缝隙内。
　　接着就响起女儿娇娇软软的声音：“爸爸……”
　　秦可辰一向都是浅眠的，他半起身揽住女儿的小身子，翻个身，背对乔然，把童童舒舒服服的安置到臂弯里：“宝贝，我们小点声讲话，别把妈妈吵醒，好不好？” 
　　童童抱着爸爸的大手，乖巧地点点头。
　　秦可辰看着怀里的小宝贝，乌溜溜的眼睛像她，嘴巴、鼻子也像她，找来找去好像就只有耳朵像他了。
　　童童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小的问：“爸爸，你以后还走吗？”
　　秦可辰抱紧女儿，声音坚定地有些发颤：“不会了，爸爸以后永远陪着你跟妈妈。”
　　“那爸爸以后都住这里吗？”
　　“嗯……童童喜欢住大房子吗？”
　　“比小班长家的房子还大吗？”
　　“嗯，比她们家的还要大。”
　　童童甜甜地点头：“要。”
　　……
　　乔然就在父女俩温馨有趣的对话里再次沉沉睡去。
　　也许是因为有了依靠，心里放松下来，乔然这一觉睡得时间特别长，醒来的时候，床头的闹钟显示的是上午十点。
　　爷俩儿都不在屋，客厅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乔然正想下床，却听到他交代女儿的声音：“宝贝儿，我去看看妈妈醒了没，你乖乖呆在这儿，嗯？”
　　然后是她那叛变的女儿郑重的回应：“嗯。”
　　乔然玩心大起，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近，似乎听见略带低沉的笑意，接着就是一具沉重的身子压过来，头埋在她颈间不停啃咬，还不忘调笑：“小懒猪，打算睡到晚上么？也不怕咱们宝贝儿笑话。”
　　乔然伸手摸过那只抱抱熊，砸他身上：“那你还不让开?”
　　他凑过去允了允她的唇，这才起身抱她去浴室洗漱。
　　乖乖坐在沙发上看喜羊羊的童童，看到妈妈被爸爸抱出来，一个劲儿的拍手：“妈妈，羞羞~”
　　乔然缩在他怀里，使劲捶他的手臂。
　　在他的纠缠捣乱下，好不容易换好衣服，突然想到什么，问：“怎么不送童童去幼儿园？”
　　秦可辰帮她系上最后一粒扣子，“宝贝儿不喜欢去，说老师总欺负她。”早上本来要送她去的，童童说那个坏老师非让她吃胡萝卜，他秦可辰这辈子最深恶痛绝的食物就是胡萝卜，当下就决定以后再也不让女儿去幼儿园了。
　　乔然嗔他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胡萝卜那么有营养，她总是不爱吃。”
　　秦可辰老老实实的接受抱怨，心里如溢满蜜一样甜。
　　一家三口窝在小小的家里，即便是什么都不干，也觉得无比满足。
　　没有繁杂的项目签订，没有虚伪无聊的酒会应酬，秦可辰抱着大小两个宝贝，满心满眼的都是幸福。如果五年的等待是为了换取今后的天伦，那么，他接受交换。
　　快中午的时候，童童吵着要吃妈妈做的可乐鸡翅。于是两人牵着女儿去菜市场买菜，一路上遭遇的八卦目光自不必说。
　　不过，秦可辰俊朗不凡，再加上气势摄人，倒也没人敢当面指指点点点的。
　　乔然这么多年来，早已不被这些困扰了。淡定的态度让那些谈论的人也失了兴趣。
　　那些恼人的视线也让秦可辰多多少少了解到，她们母女俩这几年艰难的生活环境，心里更添疼宠。
　　撇开对乔然这个未婚妈妈的议论，路人对这个养眼的组合还是颇为欣羡的，柔婉的妈妈，英俊的爸爸，还有精致的娃娃，任谁见了都不免多喵几眼。
　　中午，乔然还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于是，便打发某个在旁边打着帮忙的旗号，却频频揩油捣乱的人去开门。
　　小辣椒跟周阳阳等在门口，还在讨论着今天上午突然飞出的流言。
　　“我觉得肯定是无稽之谈，小然交了男朋友一定会先告诉我们的。”小辣椒言之凿凿。
　　“总得弄清楚流言是怎么产生的，不然这对小然以后的生活很不利。”相比之下，周阳阳就沉稳很多。
　　小辣椒举着手正要再敲次门，门在此时却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穿着家居服却丝毫不减贵气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于是，号称“泰山崩于顶而色不变”的小辣椒，就这么举着手指头惊愣在了那里。
　　秦可辰笑了笑，“你们是颜颜的好友吧，请进。”
　　两人在巨大的视觉冲击加心理震惊下被让进了屋，倒也没纠结“颜颜是谁”这个问题。
　　正在玩玩具的童童看到她们，乖巧地上来问好：“阳阳妈妈好，辣椒阿姨好。”
　　周阳阳挤出一丝笑容：“嗯，童童真乖。”
　　乔然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多加几道菜，你们中午就在这儿吃吧。”
　　周阳阳连忙推让：“不用了，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你没去上班，大家都挺担心的。既然你没事，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屋里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她们还是别打扰了。
　　乔然歉意地解释：“有点事儿耽误了，就忘记打电话请假……”
　　然而，童童一声轻叫，把周阳阳、小辣椒再次震得魂飞魄散，“爸爸，我的小城堡塌了。”小人儿指着地上坍塌的一堆积木，冲她爸撒娇。
　　爸……爸？两人看着那个一脸温柔地把童童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的男人，觉得人生真是太玄幻了！
　　秦可辰礼貌地直视着她们，声音彬彬有礼：“你们好，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秦，秦可辰，是童童的爸爸。”说着，伸出手去。
　　乖乖，这可是人童童的正牌老爸！
　　周阳阳努力克制住老想扭曲的面部，颤颤巍巍地同他握手：“……你好，我是周阳阳。”
　　暗中被她踩一脚才反应过来的小辣椒，也急忙调整表情微笑着介绍：“叫我小辣椒就可以了。”
　　乔然解了围裙出来，倒了几杯茶水放在桌上。
　　秦可辰把童童放下来，摸摸她的脑袋让她先到房间里去玩。
　　他的眼神一直护送着童童进房间，还冲旁边的乔然温柔一笑，拿袖子擦了擦她额头的薄汗。
　　这一切看在周阳阳眼里，便推翻了以前私自在心里想的“乔然母女是被抛弃”的想法，这样满含宠溺、情深如海的目光，她绝对有理由相信：这个男人深爱乔然！
　　秦可辰语带真诚：“谢谢你们这几年对颜颜的照顾，我们因为一些事情走散了，最近才找到她们母女，颜颜也跟我说过，如果不是你们，她们现在会怎么样都不敢想象，虽然说谢谢太俗了，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们。”
　　小辣椒、周阳阳听了这番话也异常感动，好友找回了幸福，这对她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送她们出门的时候，秦可辰递过去两张名片：“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可以找我帮忙，我乐意效劳。”
　　两人接过后告辞，走了很远，小辣椒忽然大叫：“秦氏！是那个秦氏啊！我说为什么童童爸爸的名字一直这么耳熟。”
　　周阳阳虽然是做杂志的，但对非职业范围内的信息知之甚少。她疑惑地问：“哪个秦氏？”
　　小辣椒抓着她的肩膀，异常激动：“南方的霸主啊，据说秦可辰跺跺脚，整个南地都要抖三抖的。”
　　周阳阳哑然：“有这么夸张？”
　　小辣椒抓狂：“这是事实啊！”
　　“他这么厉害，怎么会跟乔然走散？”周阳阳提出疑问。
　　小辣椒：“……”
　　 


13、嫂子      
 
 
　　赵刚、李丛飞、刘洋坐在本市最大的“星光娱乐城”的Vip包房里。刘洋性子最急，时不时跑到门口张望一会儿。
　　李丛飞就见不得他副猴急样儿，等刘洋又坐回沙发上，伸腿踹了他一脚：“我说，洋小四儿，你能不能别跟望夫石一样矗在那儿，让你们家那口子看见你这么盼着大哥，那还不得找醋缸子淹死你啊。”
　　刘洋不屑地瞥他：“别把阿远想得跟你家后宫一个样，他大度着呢。”
　　李丛飞一脸欠揍的笑：“那可不一定，男人吃起醋来跟女人一样，到时候，陈致远那个闷骚，一准儿收拾得你下不了床……”
　　刘洋气鼓鼓地冲过来要教训他，被赵刚拉住了：“行了，你俩也别斗嘴了，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给嫂子留个好印象吧，有了嫂子这靠山，以后，咱哥发火的时候，咱哥仨就不用怕了。”
　　刘洋这实诚孩子立马放下他那些小恩小怨的，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李丛飞弹了弹烟灰，问：“你说咱哥怎么就死心塌地喜欢上一个……高中生？”
　　赵刚答得深沉：“感情这事儿，谁说的准呢，碰上了，那就躲不开了。”说完，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烟：“咱哥现在都不敢抽烟，你还在这儿吞云吐雾的。”
　　李丛飞麻溜地冲去洗手间漱口。
　　这当口儿，包厢门开了，秦可星一进门就一脸的得意：“哎，我跟你们说，我哥送那新车，那速度、那刹车，啧啧……”
　　赵刚看了看她身后：“猩猩，咱哥没来？”
　　秦可星把包扔在一边儿，再重重地坐到沙发上，“没，我走的时候，嫂子还没睡醒，估计他们等会儿到。”
　　看着三人脸上的暧昧，秦可星马上就意识到某三只又想歪了，赶紧解释：“你们可别误会，我嫂子是因为上午刚考完试，累的。”
　　
　　秦可辰抱着窝在被子里的乔若颜，专注地看着她甜美可爱的睡颜，凌空勾勒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诱人的红唇。
　　正要俯身亲下去，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把他的脸推开：“别闹，很困的。”
　　他握住那只手放在嘴边吻：“乖~我不吵了，你睡。”
　　她却又睡不着了，好像忘记什么事一样，转过头问他：“今天有什么事要做吗？”
　　“嗯，一会要去见刚子他们。”秦可辰毫不在意地说，还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
　　乔若颜一下子坐了起来，瞬间清醒，然后就拿枕头砸他：“你怎么都不提醒我？都迟到这么久了。”
　　秦可辰安抚住她：“没事，你要是累的话继续睡，他们不介意等的。”
　　乔若颜瞪他，某人立刻乖乖地让开路，让老婆去梳妆。
　　他们到包厢的时候，秦可星靠在刘洋肩膀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赵刚站起身一声响亮的“大哥大嫂”惊得迷迷糊糊的阿星一个激灵就从刘洋的肩头滑了下去，也把乔若颜闹了个大红脸。
　　李丛飞、刘洋也各自过来见了人。
　　因为之前的乌龙，乔若颜看到刘洋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红红的脸颊惹得无辜的刘洋又挨了秦可辰的刀子眼。
　　李丛飞闹着要罚大哥的酒，刘洋阿星跟着起哄，秦可辰心情好，自然不跟他们计较，爽快地喝了一整杯红酒。
　　阿星又倒了大半杯递给乔若颜：“嫂子也得喝。”
　　秦可辰截住那杯酒，“你嫂子不能喝酒，我来。”说罢一饮而尽。
　　刚子他们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扫射，笑得暧昧无比。
　　乔若颜无视他们的打趣，拿出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酒渍，顿时引得包厢里怪叫连连。
　　秦可辰这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她的主动，稍稍呆愣了几秒钟，行动超于理智地抓住她的手，狠狠地亲了一口。
　　李丛飞眼疾手快，拿手机拍了下来，刘洋阿星吹着口哨大叫：“接吻接吻……”
　　赵刚拿着筷子用力敲酒瓶……
　　包厢里气氛热烈的可以融化掉人，乔若颜挣不开手，索性就由着他握着。
　　秦可辰转向赵刚，言简意赅：“点菜。”
　　刚子起身按铃，唤来服务员。
　　餐桌上，刚子起身举杯敬乔若颜：“嫂子，以后，哥就交给你了。我先在这儿祝你们白头偕老，有情人终成眷属。”
　　乔若颜拿杯果汁跟他碰了碰杯，小口地喝了。
　　接着是李丛飞，“呵呵，嫂子，我祝你跟大哥早生贵子，嗯……儿孙满堂。”
　　乔若颜红着脸喝了果汁，秦可辰斜睨了他几眼：你小子！
　　刘洋挠挠头也站起来：“呃……我祝嫂子，嗯，下次跟大哥亲热的时候，不会再有人打扰，嘿嘿。”
　　乔若颜的杯子一个没握稳，撒了一些出来。耳根发红地看向秦可辰。
　　秦可辰咳了几声，心里爽歪歪，面上还要装出严肃：“你们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以后就别说出来了。”
　　三人齐刷刷的点头。
　　乔若颜对着这群厚脸皮的人简直是没辙。
　　秦可星端了一杯果汁过来，笑嘻嘻地：“嫂子，别生气，大家都是真心祝福你们的。我哥这个妖孽祸害了那么多人，终于被你给收了，你可是大家的救星，以后我们就靠你罩了。”
　　刘洋也奔过来诉说他大哥历年来的“暴行”。
　　乔若颜兴致勃勃地听着，不时地转头向他投去求证的目光。
　　秦可辰见她听的有趣，也没有阻止那几个无良兄弟丑化他的行为。
　　回去的路上，乔若颜歪着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某人，眼睛亮晶晶的：“你小学的时候真的一个人单挑了刚子他们三个？”
　　秦可辰摸摸了鼻子，“也不算三个，刘洋手无缚鸡之力，一碰就倒了；阿飞练得全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能称上对手的只有刚子。”
　　乔若颜想了想，伸出小手捏上他的脸：“你这么诚实做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手包住，时轻时重的揉捏，瞳孔中映出她微带红晕的脸庞，“在你面前，我不会说谎。”
　　她别扭地嗔他：“你看路呀。”
　　他低头用力亲了亲她的手背，这才坐直身子，前方拥堵的车辆也顿时变得顺眼起来。
　　





14、情动      
 
 
　　高考将近，乔若颜也越来越忙碌起来。整天起早贪黑地背书做题，本来就巴掌大的小脸儿更是变得下巴尖尖，心疼得秦可辰每每夺过她手中的课本，劝说想上哪所大学都有办法，没必要这么拼命。
　　可乔若颜倔起来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主儿，非要凭自己的能力考学。
　　秦可辰无奈，又不愿意惹恼她，只好把刘婶从老宅接过来，每天变着法儿的给她煲些安神补脑的汤。
　　乔若颜的数学成绩在秦可辰的帮助下，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在文科生里已经有不错的排名了，其他记忆性的科目不用说要靠自己的努力。现在她新的烦恼是英语，那些弯曲的字母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语，她气愤地把手中的英语书扔出去。
　　秦可辰抱了一盆植物推门进来，就看见她气鼓鼓地坐在窗台下，双手还一下一下地拔着地毯上的羊毛。他忙把手中的盆栽放在桌上，快步走过去抱起她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乔若颜瞪着地上的课本，任性地不说话。
　　秦可辰心中了然，吻吻她因为生气而更显红润的唇瓣，“小傻瓜，这都值得生气啊，忘了你老公什么学历了？嗯？”
　　乔若颜转过头看他：“你会的又不能一下子灌输给我。”
　　“教你一些英语速成的方法还是可以的。”秦可辰放下她，捡起书本，翻开，“男人学习语言的天赋不如女人，再说我媳妇儿这么聪明，没道理学不会。”
　　乔若颜对他的鼓励很受用，乖乖地趴在两张沙发之间的小几上听他讲解。
　　很快，正cos老师的某人不淡定了。
　　乔若颜身上穿的是一件粉白色的宽吊带睡裙，本来还算保守的款式，在她低头听讲解的时候，布料放低，胸口的曲线一览无余。再加上有一缕发丝不听话地滑进去，在那诱人的起伏上荡漾，直引得某人呼吸粗重，耳根发红。
　　秦可辰努力把目光从那上面调开到课本上，可过不了多久，就又回到那儿了。努力稳住已有些混乱的气息，暗骂自己几句，冷不防一只嫩嫩的小手贴在他脸上，乔若颜略带担忧的软软嗓音响起：“你怎么了？脸有点烧……”
　　秦可辰有些狼狈：“没事，……房间有点热……”
　　乔若颜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秦可辰接过，一看之下，更觉口干舌燥：她就站在他面前，裙子下面光洁的小腿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再加上她在自己房间没有穿鞋的习惯，踩在白色地毯上的小脚钩得人心里发痒，小巧圆润的脚趾让人恨不得捧到手心里去。
　　秦可辰艰难地转开头，凑近手中的杯子大大地饮了一口，目光扫及桌上的盆栽，忙起身走过去，远离这边儿的诱惑。
　　乔若颜对他心里的天人交战一无所知，看到他抱着的带着花苞的植物，倒是眼前一亮，摸摸那翠绿的叶片，好奇地问：“这花叫什么名字？”
　　“米兰，它的花香可以缓解疲劳，放在床头有助睡眠。”秦可辰看看手中的植物，没告诉她这是他让人从意大利高价购得的极品收藏盆栽，本来属于一位在当地极有名望的植物学家，费了很大劲才弄到手，接着就专机空运回来。据说这盆米兰为前后培养它的人都带来了好运，而且香味特殊，对神经系统大有裨益，百年难遇。
　　乔若颜凑过去闻了闻，略带清甜的气息，香味怡人，连带得人心情都好起来。她接过花盆，摆在床头柜上，“这花怎么养啊？”
　　秦可辰仔细地回忆：“早晚浇一次水，经常清洗叶片，每天晒一会儿太阳就行了……这些你不用管，我让刘婶来做。”
　　乔若颜拂了拂叶片上的细小灰尘，“那可不行，我要自己养它。”
　　她专注地看着那株植物，白嫩的指尖在绿叶的映衬下更显青葱，面上温柔的神情让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揽住她的细腰，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好，都随你。”
　　转眼到了高考前的一周，按照惯例，是停课放松的阶段。
　　秦可辰看她整天闷在屋子里读书，又是心疼又是爱怜，遂决定带她出去放松一下。
　　“想去哪儿玩？”秦可辰边帮她梳理长发，边问。她的发质很好，乌黑浓密，加上最近吃了不少刘婶特意为她用黑芝麻做的点心粥品，更是养得像匹黑缎一样顺滑柔美。
　　“嗯，让我想想。”乔若颜眨眨眼睛，努力调动最近学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脑子，“要不，去问问阿星吧，她肯定有好的建议。”
　　秦可辰帮她带上发卡，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接着抬起她的下巴直吻得她喘不过起来。分开后，揽着她往外走：“她知道了肯定也去凑热闹，咱们不需要电灯泡。”
　　“那……就去游乐场吧，我从小到大都还没去玩过呢。”
　　秦可辰自然听她的。
　　
　　游乐场里人山人海，有父母带着孩子的，同学朋友结伴儿的，还有甜蜜浪漫的情侣。
　　乔若颜新奇地看着各种游乐设施，秦可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一步步往里走。
　　迎面走来一家三口，那个爸爸怀中抱的小男孩白白嫩嫩的，手里拿着根粉色的棉花糖，吃得不亦乐乎，还冲乔若颜可爱地笑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乔若颜激动地晃晃秦可辰的手：“好可爱的孩子，我以后也想生这样的。”
　　秦可辰冲她戏谑地笑：“好，我们就生这样的。”
　　乔若颜反应过来，脸红的似要滴血，掩饰性地指着卖棒棒糖的摊子：“你去!我要吃巧克力味的。”
　　秦可辰笑得开怀：“遵命，老婆。”然后，转身去买。
　　留下懊悔无比的乔若颜在原地跺脚。
　　刺激的过山车上，传来游客或激动或恐惧的尖叫声，乔若颜抬头仰望着弯弯曲曲的车道，手无意识地抓着秦可辰的手臂。
　　“想玩吗？”秦可辰问。
　　“好像……有些害怕。”乔若颜眼中闪烁着纠结的光芒。
　　秦可辰拉着她往售票处走去：“没事，我就在旁边，害怕就抱紧我。”
　　于是，当长长的过山车在轨道上不停地翻转俯冲的时候，某人的手臂被身边惊惧的人儿掐成了青紫色，秦可辰呲牙裂嘴地安抚着几乎把头埋到他怀里的人：“乖……颜颜别怕，没事的……”
　　下来的时候，乔若颜脸色苍白，双腿直打颤，秦可辰忙去买了瓶水喂给她，乔若颜缓过来气，狠命地捶打他：“我以后再也不要坐这个……”
　　秦可辰拿纸巾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心疼无比：“好，以后不坐这些了。”
　　之后，两人就只是手牵着手跟随着人群移动，看见好玩的游戏项目，乔若颜就派秦可辰去试身手。秦可辰也总能不负期望地赢回一些小挂件什么的。
　　“那个抱抱熊好可爱，阿辰，你去，把它赢过来。”乔若颜指着投篮机的主人挂在旁边吸引眼球的长毛熊。
　　这家老板是一个胖胖的老爷爷，笑眯眯地看了看眼前这对小情侣，“小伙子，100个球要投中90个才能拿到这只熊哦。”
　　秦可辰胸有成竹地笑：“那我只要90个球。”
　　围观的人都被这份自信吸引了，有更多的人凑到投篮机旁看热闹。
　　乔若颜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有些怯怯的拉拉他的手。秦可辰回她一个安抚的笑，“乖~很快就好。”
　　站在机器前面，秦可辰随手拿起一只篮球，几乎没怎么瞄准，众人只看见他随手一扔，球便进框了。于是纷纷叫好，但也不以为意，毕竟投中一次不是太难。
　　但是接下来，人群就寂静了。秦可辰眼睛几乎不离球框，两只手不停地捡球，然后再掷向前方，场地里只听见球接连进篮然后再掉落的沉闷声音。
　　然后，众人还没从巨大的崇拜中回过神来，秦可辰已经停了下来：“够了。”
　　众人再看向计分器，可不正好是90个球的成绩。人群顿时哗然，有不少女生已经拿出手机拍下秦可辰的俊朗英姿。
　　乔若颜在旁边看着他潇洒的动作，只觉得心里有什么情绪在翻腾，似骄傲，又似说不清的情意，绵绵密密的，裹得她眼中只看到一个人……
　　胖胖的老板从小屋中取来新的抱抱熊递给秦可辰，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不错，我在这儿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到你这样百发百中的。”
　　秦可辰接过奖励，对他笑笑，然后把抱抱熊递给了一旁的乔然。
　　人群中有女生们羡慕的声音传来：“那个大熊好可爱啊……”“好想要……”然后是她们的男友安慰的声音：“等我练好技术以后也来给你赢回去。”
　　乔若颜看着他略带薄汗的英俊脸庞，突然间对着他展颜一笑，灿若春花，艳若桃李，小小的梨涡盈满甜蜜，灵动的大眼像两湾深不见底的水潭将所有人的心神牢牢地吸了进去……
　　众人在那张动人心魄的笑颜面前忽然失了语言，乔若颜就在这一片寂静中接过那只大熊抱在怀中，第一次完全没有心结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很喜欢……”我很喜欢，你。
　　秦可辰回过神来，用力地揽过她，胸腔激动的有些发烫，虽然是一样的口气，一样的笑容，可是他分明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而这种转变正是他长久以来所向往所追求的。
　　围观的人纷纷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乔若颜把头藏进他的怀中，语气带着撒娇：“不要在这里……”
　　秦可辰大方地看着众人：“抱歉，我媳妇儿有点害羞。”
　　众人大笑，对这对小情侣既羡且妒。
　　就是在这种全然放松的心态中，乔若颜迎来了高考。
　　
　　






15、情迷      
 
 
　　秦可辰找到乔若颜的时候，她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米兰的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洒点水上去，那些莹绿的叶片上顶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煞是好看。她整个人沐浴在清晨微微湿润的光泽下，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有一种低调的华丽感。
　　
　　秦可辰看着她一直噙着笑的嘴角，有些吃味，走过去，摇摇那些叶子，把水珠通通甩掉。
　　
　　乔若颜生气地拿小水壶敲他的手：“干嘛啊，你？”
　　
　　他环住她柔软的身子，低下头去她脖间轻嗅：“有点儿不爽，你对这盆花比对我都好。”米兰花早已绽放，清幽的味道和着她身上的清香，让人只想沉沦。
　　
　　她心里有些小甜蜜，语气不由自主就轻柔下来：“花还不是你送的。”
　　
　　他在她发丝中叹气：“所以，只能拿它撒气了。”
　　
　　乔若颜一根一根地玩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指：“这么早进来，什么事？”
　　
　　秦可辰变戏法似得掏出一样东西给她：“有好东西给你看。”
　　
　　乔若颜看清手中厚实的大信封，万分惊喜：“通知书！”
　　
　　秦可辰凝望着她闪着动人光泽的黑眸，“谢谢！” 声音中蕴满感动。
　　
　　乔若颜知道他在说什么，报考的时候，她没有跟他商量，本来想报远点儿的地方，后来，还是报了阿星所在的A大，那所大学口碑不错，在国内也是排的上名次的。关键是，她……已经开始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秦可辰在那几天也明显感到她内心的纠结，出于对她的尊重，没有偷看她的志愿书，但心里还是焦躁担忧的，要是她真的选择远离，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的进展又要慢慢的被距离拉远了。所以，昨天晚上，当阿星把这封有些熟悉的信封递给他的时候，他比看到一件大的开发案的合同还要开心，一个人在书房里傻傻地坐了大半夜，心里有坚定地声音不停地说：颜颜，以后我死也不放开你的手。
　　
　　乔若颜微微有些发窘：“我……只是吃惯了刘婶做的饭菜，也……舍不得阿星……”越说越接不下去，抬起头看见他带着笑意的眸子，跺跺脚，往房里走去：“反正不是为了你!”
　　
　　秦可辰在心里大笑出声，拽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怀里抱紧：“又生气了？我也没说是因为我啊。”
　　
　　乔若颜脸更红，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挣扎。秦可辰连忙扯开话题：“好好好，我错了。咱赶紧看看通知书里怎么说吧。”
　　
　　乔若颜这才想起什么，怀疑地看着他：“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秦可辰立马双手举高，撇清：“这次真没，你的成绩全是自己的努力成果。”
　　
　　乔若颜撕开信封，看了看：“是第一志愿的中文系呢。”
　　
　　秦可辰也凑过来看，然后在她脸颊偷亲一记：“我定了酒店，今晚去庆祝一下。”
　　
　　“都有谁去？”
　　
　　“还是那几个，阿飞应该会带女伴，刘洋的男朋友也会来。”
　　
　　“男朋友！？”乔若颜讶异。
　　
　　“嗯，洋子喜欢男人。”秦可辰就喜欢看她吃惊时瞪大的双眼还有微张的唇瓣。
　　
　　晚上出发的时候，阿星非拉着乔若颜坐她的爱车，秦可辰可以拒绝他妹，但是拒绝不了乔若颜巴巴地眼神儿，只好再三规定车速，开车在后面跟着保驾护航。
　　刚子他们已经到了，李丛飞果然带来了新的女伴，一个风情成熟的女郎。乔若颜也见到了她好奇许久的刘洋的男友。
　　
　　陈致远是一个很沉默的男人，身材高大，偶尔与刘洋的对视的眼光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们之间的情感。
　　
　　李丛飞的女伴叫阿盈，很会为人处世的样子。饭桌上，不时地讲一些好笑的段子逗乐众人。
　　秦可辰不停地给挟菜盛汤给乔若颜，惹得众人暧昧的眼神纷纷看过来。他倒是坦然自若，乔若颜在底下暗暗地掐他的腿，他笑着反握住，大手在她手背上缓缓地捏。
　　
　　阿星跟刘洋在一边划拳，输的人就灌一大杯啤酒，刘洋手气不好，开头总是输，喝得娃娃脸红扑扑的，他旁边的陈致远看不过去了，端起酒杯替他代劳。刘洋这才开窍，输了直接把酒递过去。陈致远不推辞不劝阻，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看向刘洋的眼神越发宠溺。
　　
　　趁秦可辰跟刚子谈事的时候，乔若颜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刘洋与那个男人的互动，陈致远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个礼貌的笑容。乔若颜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低头喝汤。
　　
　　渐渐地，阿星不干了，轮到她喝的时候，端着酒杯可怜兮兮地跑到秦可辰面前：“哥，帮我喝掉。”
　　
　　秦可辰斜睨她：“自己喝。”
　　
　　阿星再转向乔若颜：“嫂子……”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狗。
　　
　　乔若颜夹了一只虾放到秦可辰面前的盘子里，还被包着的小手在他手心里画着圈圈，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秦可辰只觉得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来挠去，他掩饰地咳了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皆在心里暗笑，阿星既感激又暧昧地看了乔若颜一眼，豪气地走到刘洋面前：“再来，姐今天也有靠山，哈哈。”
　　
　　秦可辰半起身把乔若颜抱坐在大腿上，也不管其他人的起哄声，咬上她的耳垂：“为了帮别人，让你老公喝酒，嗯？”
　　
　　乔若颜被他热热的气息烫的耳根发软，鸵鸟地把头埋在他怀中，躲开其他人笑谑的眼光。
　　
　　李丛飞揽过阿盈，重重地亲了一口，冲秦可辰笑：“哥，咱得振振夫纲了。要不，咱来比一比谁吻得时间最长? 洋子也得参加。”
　　
　　秦可辰凑到乔若颜耳边：“你说，咱们要不要参加？”
　　
　　乔若颜脸使劲往他衣服里藏，声音闷闷地传来：“不要不要……”
　　
　　秦可辰趁机争取福利：“那，回去给我补上。”
　　
　　乔若颜急于摆脱窘境，慌不迭地答应。
　　
　　秦可辰圆满地抬起头，对李丛飞说：“你们两对儿玩吧，我们围观。”
　　
　　刘洋拽住陈致远的袖子：“我们也不要参加。”
　　
　　陈致远笑笑，声音低沉，带着酒后的喑哑：“好，不参加。”
　　
　　李丛飞急了：“别啊，你们都不参加，还有毛意思？”
　　
　　赵刚用筷子挟了个大螃蟹扔给他：“今儿是来祝贺嫂子考上学的，不是来看你发……发烧的。”他本想说“发骚”，但是嫂子在这儿，他要是说了，估计会被大哥教训，急中生智地改口。
　　
　　众人这才想起正事，纷纷起身端着酒水果汁之类的祝贺大哥大嫂。
　　
　　乔若颜杯里的果汁被秦可辰换成了温开水，喝下去却觉得甜甜的，一直暖到心里。
　　
　　酒足饭毕以后，众人在酒店门口分手，刘洋死拉着阿星的的手，两个醉鬼还不停地出着拳，陈致远半扶半抱过刘洋，告辞后便开车离去。
　　
　　阿星改拉着乔若颜的手，絮絮叨叨地叫着“嫂子”。秦可辰把她塞到车后座，呼一口气，又打一通电话，让人来接走同样醉的一塌糊涂的刚子、阿飞。
　　
　　回去的路上，同样坐在后座的乔若颜缠着他问关于刘洋和陈致远的事，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好奇。
　　
　　阿星在一边接口：“我知道，嘿嘿，刘洋是小受受……”
　　
　　乔若颜对这些名词很陌生，不解地问他。秦可辰纠结着该用什么语言最恰当地表达，正要开口的时候，后座的醉鬼又发话了：“小受受就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哦，嘻嘻，以后等你被我哥压在床上吃掉的时候就知道了……”
　　………………
　　
　　于是，车厢安静了。秦可辰偷偷从后视镜观察她的脸色，乔若颜脸色绯红，抿着嘴巴，一副羞怯气恼的小模样。
　　
　　秦可辰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一直延续到家里。
　　
　　下车的时候，乔若颜几乎是落荒而逃，秦可辰把阿星扶到屋里，叫来刘婶替她清洗一下，这才去看那个小鸵鸟。
　　
　　嗯，门被反锁了。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
　　
　　乔若颜坐在床上，把头埋在大熊身上，尴尬的要死，脸颊上的温度灼得人几乎要冒烟儿。她正要去洗手间敷凉水，门却开了。
　　
　　秦可辰摇摇手里的钥匙，说的无辜：“怎么把门给锁了，我还有正事要给你说呢。”
　　
　　乔若颜伏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头，“你出去啊。”
　　
　　秦可辰坐过去，连人带被子地把她抱进怀里，“阿星喝醉一向没正行，明天我教训她，嗯？”
　　
　　慢慢地把被子扯下来，露出那张粉红的小脸。
　　
　　乔若颜双手捂住眼：“你，你心里一定在暗笑……”
　　
　　秦可辰赶紧调出严肃的语气：“没有，我发誓。”
　　
　　乔若颜万分怀疑：“真的？”
　　
　　“千真万确。”
　　
　　乔若颜放下手，还是有些别扭，眼睛闪躲着就是不看他：“你说有正事，什么事啊？”
　　
　　秦可辰转过她的脸，让她正视他：“你忘了你在餐桌上答应我什么了？”
　　
　　乔若颜有些疑惑：“什么……”话没讲完就想起他的那个要求，急急地又要去拉被子盖住自己：“你休想！”
　　
　　秦可辰委屈：“你答应过的啊。”说罢，一个利落的翻身压住她，一只手把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轻柔地拨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那张粉嘟嘟的唇有着美好的不可思议的弧线，呼出的气息还带着些许果汁的甜香，微微张合下像一张有魔力的网引着他不断地靠近、靠近……终于，含住了，舌尖膜拜地顶开她的牙齿，伸进去分享她口中的甜液，四片薄薄的唇瓣毫无缝隙地熨合在一起，彼此的气息被打碎了、搅混了，再随呼吸进入四肢百骸，像一首悠远动听的歌在深处慢慢放声、共鸣。她的小舌头在里面无措地躲藏，他追过去，丝毫不给退路地纠缠住，像两条鱼儿，从陌生，到熟识，再到，相濡以沫……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乔若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诱得某人火气腾升。
　　
　　秦可辰深知再继续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明智地放开她，也放过自己。她是一朵含苞的花，虽然着急，但也不能在她没绽放的时候就自私的撷取。
　　
　　秦可辰站起身，把她也拉坐起来，最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记：“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明早我来叫你吃早餐。”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秦可辰慢慢地走了出去。
　　
　　乔若颜坐在软软的大床上，只觉得刚才的迷乱就像梦一样，脸颊更烧了，偏偏此时，脑海中又响起阿星的话，她低叫一声，赤着脚跑进洗手间，边用冷水拍脸，边观察镜中的少女：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嘴唇半肿……老天！这，这真的是她吗？
　　



16、换衣事件      
 
 
　　米兰花不仅四季开花，而且花期很长，都连开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一丝丝凋落的迹象。粟米一样的小花朵，像一张张灿烂的笑脸，绽放在嫩绿的叶片间。清雅的香味像一缕婀娜飘渺、随风漫舞的青烟，沁人心脾。
　　
　　乔若颜正出神地看着茂盛的花枝，冷不防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她扶着胸口转过头，就看见阿星顶着一张谄媚的脸嘻嘻地看着她。
　　
　　乔若颜不等她开口，直接问：“又想让我在你哥面前游说什么了？”这些天，秦可星把“嫂子就是用来吹枕边风”的宗旨贯彻得淋漓尽致，时不时通过她嫂子这个“中介”给自己谋点福利。乔若颜看她在秦可辰面前可怜巴巴的样子，每次都不忍心拒绝。这就助长了秦可星愈发得寸进尺的小野心。
　　
　　“嘿嘿”秦可星殷勤地凑过来，帮她捶着肩膀：“这次用不着我哥了，嫂子你得亲自出马。”
　　
　　乔若颜不解：“我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秦可星拿出一个粉色的卡片，展开在她眼前，上面极其煽情地写着：
　　
　　“ 所谓A大的美女，C大的郎。 我们C大“光棍社”自建社以来，就以光棍们庞大的数量、优秀的质量影响并改变着整个M市的单身女生。听！寂寞的狼又在呐喊了，‘嗷~~’！XX日，期待与您的相会！”时间是今天下午。
　　
　　第二页还夸张地画了两颗相印的心，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乔若颜看得眉头直皱。
　　
　　秦可星合上卡片，解释：“这是我们学校跟理工科的C大举行的一次联谊，简单点儿说，嗯，就是速配相亲。”
　　
　　“相亲？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乔若颜更加不解。
　　
　　“我们学校‘名花社’社长是我姐妹儿，也是这次活动的策划者之一，现在不是放假找不着人吗，就让我拉几个过去……”声音越说越小。
　　
　　乔若颜打断她：“你让我去凑人数！？”
　　
　　秦可星挠挠头：“也不能这么说，嫂子你要是去了，那绝对是艳压群芳，非得震翻那票人。再说，我已经保证回去，而且会带上一个准学妹了，就当是去长长见识嘛。”
　　
　　乔若颜无语，相亲的见识也要长吗？
　　
　　“要是被你哥知道……”乔若颜有些担忧。
　　
　　“咱不告诉他呗，就算他知道也不敢冲你撒气儿。”秦可星看她有动摇，立马再接再厉地抱着她一条手臂，用脑袋不住地蹭：“嫂子~~答应吧~~去吧。”
　　
　　乔若颜光洁的手臂被她短短的头发蹭得发痒，笑着抽回手臂：“好了好了，我去。”
　　
　　秦可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旋着身子躺到乔若颜的大床上，抱着大熊一个劲地蹂躏，半天像想起了什么：“嫂子，下午记得要化妆。”
　　
　　乔若颜一愣，“我不会画啊。”
　　
　　秦可星夸张地大叫：“不会吧，嫂子，你不会化妆？”
　　
　　“怎么，很奇怪吗？”她就只会涂一点唇膏而已，秦可辰也买了不少化妆品给她，可是她都不会用。
　　
　　“现在不会化妆的女生……还叫女生吗？”秦可星揪着大熊的耳朵，一脸看稀奇动物的表情。
　　
　　乔若颜不觉得有什么，“如果必须要化妆的话，你帮我画好了。”
　　
　　秦可星弱弱地把头藏进被子里：“其实，我也不会……”
　　
　　乔若颜：“……”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先去A大门口集合，再去定好的一家KTV。
　　
　　秦可星忙着在自己房间试衣服，据说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相亲，要郑重再郑重。过了一会，就见她抱着一堆衣服推门进来，嚷嚷：“小颜，你帮我参谋参谋，穿哪件效果好。”
　　
　　乔若颜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看，“都不错啊。”
　　
　　秦可星舒一口气：“那我就随便选一件算了。”然后，又催着她去选衣服。
　　
　　乔若颜拉开衣柜，就把阿星震住了。
　　
　　秦可星颤颤巍巍地走过来，眼泪哗哗的：“秦可辰不是我哥！秦可辰不是我哥……”只见衣柜里满满的全是崭新的时装，看得出来设计师是用过心的，每件衣服款式都很内敛，但又不失时尚。乔若颜平时不爱出门，更不爱逛街，毫无疑问，这肯定又是她那偏心的老哥弄的。
　　
　　秦可星一件一件地扒着看，回过头，眼冒红心地盯着乔若颜：“嫂子……”
　　
　　乔若颜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笑道：“自己挑喜欢的。”
　　
　　秦可星高呼“万岁！”两手不停地往外拿。
　　
　　不得不说，秦家人的基因很好，个个儿都是天生的衣架子。秦可星一米七三的身高，把一件白色蕾丝衬衫穿出了修长俊秀的效果，□配一条蓝黑色的修身牛仔裤，再加上俏丽的短发，颇有些难辨雌雄的精致味道。
　　
　　秦可星自己在镜子里也是看得心花怒放，打定主意就穿这套。
　　
　　乔若颜随便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这样跟阿星走在一起会比较搭。秦可星怂恿着她赶快换上，“放心，我不会偷看你换衣服的。”某人捂着眼睛保证。
　　
　　乔若颜无奈，只好站在镜子前面换衣服。
　　
　　秦可星从指缝里偷偷望外看，正好乔若颜刚脱掉身上的家居服，只穿内衣，姣好的曲线一览无余。想了想老哥最近给自己提供的福利，秦可星摸出手机，决定回报一下……
　　
　　秦可辰跟刚子正在秦氏总部顶楼的豪华健身房过招，旁边沉迷于PSP的刘洋拿着他的手机叫：“哥，猩猩的信息。”
　　
　　秦可辰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他妹又有事要他帮忙了，本来不想理，可猩猩等不到回应肯定又要去烦颜颜，还是停了下来，边拿毛巾擦汗边接过手机，是条彩信，点开一看，手里的毛巾就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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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丛飞凑过来：“哥，啥东西？”
　　
　　秦可辰脸色可疑地红了一下，把手机藏进裤子口袋里，“没事，咳，我去下洗手间。”秦可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兄弟。
　　
　　径直走进办公室里，秦可辰松一口气，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乔若颜的半裸照！雪白的皮肤在粉色内衣的映衬下更加白嫩，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砰！”秦可辰大力推开洗手间的门，打开水龙头，直接捧着凉水往脸上洒……
　　 



17、意外      
 
 
　　跟刘婶交代一声，两个女孩坐上那辆拉风的保时捷，向着肯德基驶去。
　　
　　点了两份套餐，秦可星拿薯条沾着酱，神秘兮兮地冲乔若颜挤挤眼：“嫂子，旁边那个男生一直在看你呢。”
　　
　　乔若颜转过头，就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看向这边，她礼貌地笑笑，那个男孩接触到她的视线，本来欲往口里送的吸管却不小心插进了鼻孔。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秦可星“噗”的一下把嘴里的可乐喷了出去，一边咳一边笑。乔若颜忍着笑意拿纸巾递给她。
　　
　　秦可星打量着那个青涩的男孩，“这么单纯的孩子，姐真想泡。”
　　
　　乔若颜惊愕地望着她，只见秦可星已经朝着那男孩走去，片刻之后又回来了，手里握着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餐巾纸。乔若颜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兄妹俩在这方面都是行动派的。
　　
　　离开的时候，那个男生还朝着两人张望，秦可星送过去一个飞吻，他就又脸红着转过头去，自然又惹得秦可星一通大笑。
　　
　　两人到A大门口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等了。秦可星说的那个社长叫方芳，大概也是一米七几样子，很是豪爽，见了乔若颜，夸张地张大了嘴巴：“阿星，这真是咱的准学妹？”
　　
　　秦可星一脸得意：“那当然，中文系未来的系花。”
　　
　　旁边一个苹果脸的女孩笑道：“这下C大那群光棍有眼福了，咱校的男生还没见过这位漂亮学妹呢。”
　　
　　乔若颜矜持地笑笑，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共十六个女孩，方芳叫来五辆计程车，到地方的时候，门口有两个男生在等着，看到她们，连忙迎过来，带着她们去里面。
　　
　　远远的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男声在唱《爱情买卖》，几个女生捂着嘴巴笑。其中一个带她们的男孩尴尬地摸摸头：“呃……兄弟们有点……不拘小节。”
　　
　　进去后，里面的十多个男生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两边人一个挨一个地自我介绍之后，男生们就各自找自己心仪的女生献殷勤，努力打动女生的芳心。
　　
　　有好几个男生围在乔若颜身边，或拿饮料，或讲笑话。秦可星同样也被一个雄壮的看起来像是搞体育的男生缠住。阿星一边敷衍那个男生，一边虎视眈眈地护在她嫂子身边。
　　
　　乔若颜有些想笑，凑到阿星耳边：“你现在还好奇相亲是什么状况吗？”
　　
　　秦可星万分后悔：“以后打死都不来了。”
　　
　　乔若颜借口去洗手间，暂时从里面解脱出来，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觉得有点愧对某人，于是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秦可辰坐闲适地坐在椅子上，办公桌上摊开了数份文件，他也不批阅，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惹得办公室其他三只心里痒痒的，直想把大哥的手机给抢过来。
　　“滴滴”的信息提示音又传过来，发件人：老婆。
　　
　　秦可辰一颤：难道被发现了？忐忑地点开：下午早点回来，等你吃晚饭。
　　
　　秦可辰有点受宠若惊，直寻思这会不会是他妹的恶作剧。他一向不喜欢发短信，直接拨电话回去，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
　　
　　秦可辰把眼前三颗大头给毫不留情地推到一边，轻轻开口：“颜颜？”
　　
　　乔若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过来，有些不知所措：“你，在忙吗？”
　　
　　电波里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没，不忙。”
　　
　　旁边某三只在心里大声的反驳：一共十六份开发案等着修改，八个重要文件急需签署，还有三个专访，两个重要会议，这叫不忙？！
　　
　　秦可辰又问：“在干嘛？”
　　
　　“……在陪阿星逛街。”乔若颜怕阿星挨训，只好选择撒谎。
　　
　　“在外面好好玩，喜欢什么就买回来，嗯？”秦可辰交待。
　　
　　“嗯。”
　　
　　“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阿星有开车来。”
　　
　　“好，累的话就赶快回家，别由着阿星乱逛，记住了？”
　　
　　“嗯。”
　　
　　“晚上，我会早点回去。”
　　
　　“好。”
　　
　　“颜颜……我想你。”秦可辰站在窗边细细回想她的眉眼，想她笑时颊边好看的酒窝。
　　
　　乔若颜听得有些耳根发软，偏偏这时候，阿星找了出来：“小颜，怎么这么慢?”
　　
　　乔若颜慌张地回了一句：“我也是。”接着，就迅速地挂了电话。
　　
　　秦可星看看她有些红的脸蛋：“啧啧……跟我哥通电话了吧”
　　
　　乔若颜装作没看到她眼中的调侃，率先往包厢里走去：“快进去吧，结束了，赶紧回家。”
　　
　　秦可辰还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心里喜悦翻腾，她说：我也是。她说，我也想你……
　　
　　又在里面周旋了半晌，活动终于要结束了。男生们还恋恋不舍地追问电话。乔若颜推说没有，秦可星倒是爽快地报出号码。
　　
　　于是，众人在KTV门口分别。回去自然不用再集体行动，来的人都是本市的，也都各自打车回家。
　　
　　“你真的把手机号码给那个黑大个儿了？”乔若颜问。
　　
　　秦可星“嘿嘿”直笑：“我给的是肯德基那个小白脸的……”
　　
　　乔若颜：“……”
　　
　　秦可星的车还在A大停放着，两人正打算坐车回学校取，乔若颜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打着恶心的酒嗝直往乔若颜脸上凑。
　　
　　秦可星一个拳头打过去，那个酒鬼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手还是不松开，乔若颜吓坏了，拼命去掰他的手，秦可星也过来边用脚踹他，边扯他的手指头，奈何那人手劲太大，乔若颜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时候，门口又停下来一辆计程车，从里面下来一个看起来很凶悍的女人，上来就给了那酒鬼一巴掌：“好啊你，我就说最近你怎么天天不着家，原来是出来会小情儿来了，老娘今天非阉了你！” 说着，又连扇几巴掌。 
　　
　　那人被打的一个趔趄，嘴角渗出鲜血，他伸手去抚肿的老高的脸，乔若颜趁机摆脱他，正想退到一边。那女人又转向她：“这么小，就出来勾引男人，狐狸精，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脸！” 那手就直冲着乔若颜过来。
　　
　　秦可星眼疾手快地挥开她，挡在乔若颜面前。“一个酒鬼窝囊废，一个骂街的泼妇，你们俩不愧是夫妻。别以为像疯狗一样，就能吓到我们。告诉你，识相的赶紧从本小姐面前消失，不然我让你们后悔来这儿走一遭。”
　　
　　那个女人被一个小丫头当着众人的面放狠话，气得七窍生烟：“你……你们这些狐狸精勾引人还有理了？”
　　
　　秦可星嗤笑一声：“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回去买个清晰点的镜子好好照照，就他那德性，给我们家舔厕所都不够资格！”
　　
　　这边的争执引来不少人围观，乔若颜看着他们一张一合议论纷纷的嘴巴，身子不可抑止地颤抖，记忆里那些黑暗的岁月兜头而来，仿佛又看见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不停地围着她和母亲骂“狐狸精”“小杂种……”……乔若颜无助地抓住秦可星的一条手臂，一脸的慌乱。秦可星发觉她的脸色不对，也不想再纠缠下去。
　　
　　正好有两个巡警看到这边的混乱情况，分开人群，过来询问。两人是认识秦可星的，他们的上司曾经提点过，整个M市，有哪些人绝对不能得罪。
　　
　　秦可星扬声对他们说：“这两个人骚扰我跟我嫂子，你们看着办吧。”
　　
　　两个巡警均是一惊：秦小姐的嫂子，那可是……
　　
　　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走到那两人面前：“不好意思，请您跟我们回去录个口供。”
　　
　　不管身后人群的骚动，秦可星扶着她嫂子坐上一辆车，直接回家。
　　
　　乔若颜坐在后座，车窗外飞快向后退的绿化树像一根带子将那些过往使劲地往她脑子里拉扯，让她无法从梦魇里脱身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双手无意识地紧握，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秦可星在一旁六神无主，一边奋力地捋直她的手指，一边不停地帮她擦掉额头沁出的汗珠。
　　
　　司机是个看起来阅历很丰富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状况，好心地开口：“这姑娘怕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你试试看掐她的人中，叫醒了就没事了。”
　　
　　秦可星将信将疑地按压她的人中，没反应。
　　
　　师傅又开口：“你得用力气。”
　　
　　秦可星狠下心用指甲向下一使劲，乔若颜痛叫一声，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她。秦可星差点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她：“嫂子，幸亏你好了，不然我哥非生吞了我。”
　　
　　乔若颜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安慰一下，稍微一动，却发觉手腕热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才发现肿起一片，手心里也有被指甲掐出的红印。秦可星也发现了，交待司机：“师傅，到前面药房停一下。”
　　
　　用刚买的酒精、药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秦可星哭丧着脸：“这下，我哥还得吞了我……”
　　
　　乔若颜对她虚弱地笑笑：“不会的，我就说是无意间撞的。”
　　




18、祭奠      
 
 
　　到了家，乔若颜不敢多耽搁，就去浴室冲去身上不小心沾染上的酒气。
　　
　　乔若颜一向不喜欢用吹风机，从浴室里擦着头发走出来，就看见秦可辰坐在她床边，用手拨弄着米兰花的叶片。见她出来，淡笑着迎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头发。
　　
　　“很累？都去那儿逛了？”秦可辰看她脸色有点不好，还以为是累的。
　　
　　乔若颜点点头，悄悄地把还有些红肿的手藏到身后。
　　
　　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乳的清香，一丝一缕一直钻进心底。秦可辰亲亲她微湿的发，声音有些喑哑：“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刘婶去做。” 
　　
　　乔若颜没什么胃口：“南瓜粥吧，我想喝清淡一点的。”
　　
　　“好。”秦可辰想牵着她下楼，正好拉到她那只受伤的手腕。
　　
　　乔若颜皱着眉头，忍着没叫出声，不过还是被秦可辰发现了异常。
　　
　　捧起她那只手，秦可辰俊脸绷得死紧：“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的。”乔若颜说着早已想好的托辞。
　　
　　秦可辰盯着她，有些无奈地开口：“颜颜，你说谎的时候，会不停地眨眼睛。”
　　
　　乔若颜愕然，她怎么都没发现这个小毛病？
　　
　　秦可辰大步走到门口，“秦可星！过来！”
　　
　　阿星正坐在床上诚心地祈祷神仙的保佑，冷不防听见她哥带着愤怒的声音。就知道事情还是败露了。这倒霉孩子吓得直想哭：这半个小时的祈祷白做了！
　　
　　畏首畏尾地拉开门，她哥正站在嫂子的门口，抱着臂冷冷地看着她。
　　
　　秦可星低着头慢慢一步一步挪过去，心里大叫：无视我吧，无视我吧……
　　
　　“秦可星，你嫂子的手腕是怎么回事？”绝对冷酷的声音，冻得秦可星几乎想逃跑。
　　
　　“呃……手腕？”迅速跟房间里的乔若颜交换一个眼神，“嫂子不小心撞的……”
　　
　　“撞的？秦可星你现在就给我示范一下，怎么能在手腕上撞出手指印。”
　　
　　手指印？秦可星眼泪哗哗的，她怎么没看到呢？难道智商高的人连眼神都特别犀利？
　　
　　“秦——可——星？”
　　
　　“我坦白！”她迅速举双手投降，宁愿挨骂，也不要受心灵打击。“我今天拉着嫂子去参加学校社团举行的聚会……”
　　
　　“聚会？”某星的话被怀疑地打断。
　　
　　秦可星深吸一口气：“好吧，其实是……咳咳，联谊……”秦可星在那一瞬间清楚地听到了她哥扳手指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抱着头接着往下说 ：“但，嫂子不是在聚会上受的伤，是在饭店外面被一个酒鬼缠住了，那个臭流氓抓着嫂子的手不松开，结果，就受伤了，后来，又来了一个疯婆子，也想找嫂子麻烦，不过被我给处理了。”
　　
　　“那两个人呢？”依旧是毫无一丝温度的声音。
　　
　　“应该还在警局。”秦可星说完，战战兢兢地等待裁决，半天却没人理她，秦可星悄悄抬起头看过去，正好她哥狠狠地把门关上，“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又缩回头：呃……这算完了么？
　　
　　秦可辰一言不发地走向乔若颜，抱过她直接放坐在床边，从抽屉里翻出治跌打损伤的药膏，蹲□子，用手指挑出一些细细地揉在她的伤处。
　　
　　他的指尖微凉，药膏也偏凉性，抹在热热的红肿上，很舒服。
　　
　　乔若颜悄悄看向他，他的下巴崩出凛冽的线条，脸上还有冷硬的怒气，帮她抹药的动作却力道适中，她在心里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他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起眼帘望向她。
　　
　　乔若颜弯起嘴角，朝他笑笑：“已经不疼了……”
　　
　　秦可辰叹口气，站起身也坐在床边，把她的身子带到怀里，下巴轻压在她肩膀上，“有没有被吓到？”
　　
　　她不想让他担心，摇摇头表示没事。
　　“刚才，我不是要冲你撒气，我只是……害怕，伤不严重还好，万一……我不敢想象……”他把头埋在她的怀中，语气竟有丝颤抖。
　　
　　这样一个坚强的男人，在她面前诉说着他的害怕，这种感觉像清凉的雨滴一样，一下一下，把乔若颜的心撞得柔软坚韧。
　　
　　手指梳理着他短硬的头发，她开口：“本来就是我瞒着你出去参加……聚会，你放心，不会有下次的。”
　　
　　“以后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只要让我知道你的行踪就好，嗯？”
　　
　　乔若颜点头答应。
　　
　　一长风波就这样过去了，至于秦可星，除了被她哥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之外，托乔若颜的福，也没受到其他的惩罚。
　　
　　自打乔若颜受过一次“伤”之后，秦可辰越发紧张起来，一天几个电话地往家里打，又怕吵到她，只好打给刘婶，每次都要她保证“颜颜小姐在楼上”或是“在花园”，才肯罢休。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秦可辰都要亲自跟着。
　　
　　母亲的祭日要到了，乔若颜要去拜祭。秦可辰自然想跟她同去。乔若颜没有拒绝，她也很想让母亲看看他。
　　
　　汽车在高速路上平稳地行驶，乔若颜的心也随着与故乡距离的拉近而收紧。
　　
　　秦可辰注意到她脸上的不安，有心哄她：“你说咱妈会不会喜欢我？” 
　　
　　乔若颜嗔他一眼：“是我妈。”
　　
　　秦可辰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抓住她的：“我会让你妈放心地把你的手交给我的。”声音坚定，带着天生的自信。
　　
　　乔若颜没有答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依赖地抓紧。
　　
　　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水乡小镇。
　　
　　离墓地还有很远大距离，乔若颜执意步行过去。
　　
　　锦云画屏，柳丝依依，飞鸟脆鸣，花香袅袅。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这里曾留存过的阴影，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幽深的古巷，清澈的小河，精致的石桥，似乎到处都能看到一对孱弱的母女的身影。
　　
　　袅袅的炊烟，挺拔的树木，安详的行人。青石小路被踩踏得更加光滑，河道边有儿童在长长垂下的柳丝中追逐嬉戏，欢声笑语像一把小锤，把她那颗从踏上这片土地就自动冰封的心一点点地敲击融化。
　　
　　谁能想到这样如画的地方也有黑暗恐惧，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要回你原来住的地方看看吗？”秦可辰低声问。
　　
　　乔若颜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那间房子承载了太多过去，进去了，就难以出来。
　　
　　秦可辰沉默地拉着她的手，穿过一条条窄街深巷，一步步地向前方走去。
　　
　　母亲长眠的地方是小镇旁边的原野里。坟边有两颗柳树，四周是无垠的绿地。
　　
　　乔若颜以为见到的会是长满齐腰长草的坟头，却不想那里整洁完好，跟她两年前泪眼朦胧时看到的一样。应该是秦伯伯找人来打理过的。
　　
　　秦可辰没有跟过去，站在一边，留给她们母女独处的空间。
　　
　　乔若颜跪在墓碑前，把刚摘来的木槿花放在墓前，紫色的花朵上突然承接了一颗泪珠，花瓣微微颤动，好似母亲灵动娇美的笑颜。
　　
　　柳树上停落了一只黄色的鸟儿，小脑袋到处张望，出口的啼叫清脆悦耳，像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谣。
　　
　　头靠在墓碑上，乔若颜伸手抚摸着碑上深刻的字迹，那是秦伯伯亲手刻上去的：“挚友乔云画之墓”。“画”字的凹痕里还有一丝红色的痕迹，那是秦伯伯咳出的鲜血。
　　
　　“妈妈，言言考上大学了，是全靠自己的努力哦……”胸口处涌上巨大的酸意。
　　
　　“妈妈，现在有一个人对言言很好……”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恣意地往下流。
　　
　　“妈妈，……我也很喜欢他。”泪水滴落到地上，被蓬松的土壤迅速吸收。
　　
　　乔若颜再也忍不住，抱着石碑，失声痛哭。
　　
　　远处的秦可辰紧握着拳头，背过身去，克制住自己要冲过去抱紧她的冲动。她现在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安慰。
　　
　　一阵风吹过，绿草野花齐齐舞动，像一波波绿浪，起伏不已。
　　
　　又过了许久，乔若颜哭累了，停下来，抽噎着把吹到脚边墓旁的杂草乱叶一一拾开。秦可辰走过来，跪在她旁边。
　　
　　“伯母，我是秦可辰。我很喜欢颜颜，请您放心地把她交给我。我发誓，我会恋她、宠她、爱她、哄她，只要我在她身边，就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拉过乔若颜的手，擦去她眼角又要溢出的泪花儿，秦可辰的眼眶也微微泛红。“我秦可辰这辈子想爱、想娶的只有她，也只会是她！”
　　
　　乔若颜跟他十指交握，无声地在心里接口：“妈妈，我也是，……只有他。”
　　
　　天暗了下来，斜阳西下，余辉似血。房屋上炊烟更浓，晚风轻拂，像母亲的手，温柔、细腻。
　　
　　秦可辰站起身，扶着她起来。乔若颜身子一个晃悠，就半倒在他怀里，她的声音还有点嘶哑：“脚麻了。”
　　
　　秦可辰蹲□：“上来，我背你回去。”
　　
　　乔若颜听话地伏到他的背上，他身上染了些青草的气息，很清爽，很好闻。
　　
　　秦可辰稳稳地站起来，手托起她的双腿。在一地绿草中穿行。
　　
　　“颜颜，你说我刚才的话能打动咱妈吗？”
　　
　　“……能。”
　　
　　“那咱妈接受我这个女婿了吗？”
　　
　　“……应该吧。”
　　
　　“那你呢？要不先叫声老公听听？”
　　
　　“……”
　　
　　“颜颜？”
　　
　　乔若颜伸手扯扯他的脸颊：“厚脸皮！”
　　
　　风里传来秦可辰爽朗的大笑声，远远的回荡在芳草如茵的天地间，和着虫鸣声，悠远，沉静。
　　



19、旧识      
 
 
　　A大，正在校长办公室悠闲地品着茶水的王深听说秦氏总裁亲自送一名女生来报道，乐得老脸皱成了一朵花。去年，秦总的妹妹来本校就读，秦氏就大手笔地捐了三幢现代化教学楼。今年这位亲自送来的，想必更加了不得。把手里最喜爱的青花瓷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精明的校长迅速集结了一干领导，前去迎接。
　　
　　“秦总，幸会幸会。”办公室里，王深笑得一脸谄媚。
　　
　　秦可辰自然看得透那笑容背后隐藏的东西，于是，开门见山：“王校长，秦氏对你们学校的几个教育项目很感兴趣，我已经交待下去了，稍后会有人来跟您详谈。”
　　
　　王校长笑得更加灿烂：“多谢秦总您对我们学校的信任，我们一定以最优秀的师资力量做好这个项目。秦总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秦可辰微微一笑：“我的未婚妻是中文系的新生，以后在学校还要靠王校长您多费心。”
　　
　　“秦总太客气了，这是我们份内的事。”王校长想起刚刚见到的那个漂亮女孩，竟然是秦氏未来的总裁夫人，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来自己的这座小庙还真是容纳了不少大佛啊。
　　
　　秦可辰低头品了一口茶：“对了，王校长，几天后的军训……”
　　
　　王校长了然：“秦总放心，我马上就去为乔小姐开证明。”
　　
　　秦可辰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乔若颜正坐在车里吃雪糕。他凑过去偷咬了一口，别有意味地冲她笑：“很甜。”
　　
　　气得乔若颜不停地捶她。
　　
　　“刚才都去哪儿了？阿星呢？”秦可辰一边准备发动车子，一边问。
　　
　　“我们把整个校园都逛完啦，后来，阿星遇到同班同学，就跟着她们出校园聚会了。”乔若颜把雪糕棍子扔到垃圾桶里，问：“我们现在去那儿？”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奶油，衬着她那被冰得红红的嘴唇，诱人无比。秦可辰看的心动，俯身便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看着乔若颜向车窗外紧张地张望的样子，秦可辰心情大好。“先去公司，刚子来电话说有文件要我去签一下。”
　　
　　于是，秦氏总部的部分员工有幸在那天上午看到了传说中的未来老板娘。
　　
　　乔若颜被秦可辰神色自若地牵着手穿过大厅，不少员工恭敬地低着头的同时，悄悄抬眼打量她。
　　
　　乔若颜不喜欢这种感觉，快步随着秦可辰步入了专用电梯。
　　
　　“不喜欢来这儿？”秦可辰擦擦她额头的细小汗珠，问道。
　　
　　乔若颜摇摇头：“只是他们的眼光太……”
　　
　　“他们是好奇，想知道自己未来的老板娘长什么样子。”秦可辰笑道。
　　
　　乔若颜别过脸，不打算理会某个厚脸皮的人。
　　
　　李丛飞关上总裁办公室的们出来，就看见他哥跟嫂子迎面走来。他走过去，双脚“唰”的合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嬉笑：“嫂子好！”
　　
　　乔若颜脸一红，秦可辰笑着给了他一拳，推门进去。
　　
　　刘洋正躺在真皮沙发上呼呼大睡，赵刚坐在一边装深沉。
　　
　　秦可辰走过去，一脚踹醒刘洋：“滚自己办公室睡去。”又转向赵刚：“文件留下，人可以走了。”
　　
　　赵刚看了看乔若颜，冲他大哥笑得一脸猥琐：“哥，你可得记得先‘办’正事啊。”说完，迅速闪身逃跑。
　　
　　刘洋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看见秦可辰，惊喜地叫一声：“哥！”又看见乔若颜，再叫“嫂子。”再看看，办公室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他哥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刘洋后知后觉地站起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儿，又跑回来带上自己心爱的PSP，这才满意地离去。
　　
　　乔若颜捂着嘴巴笑：“刘洋好可爱哦。”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就见他脸色臭臭的，她揉揉他的脸：“你也很可爱。”
　　
　　秦可辰这才圆满，拉她坐在沙发上，边脱外套边说：“你先歇一会儿，等我处理完公事，咱们一块儿去吃饭。”
　　
　　乔若颜坐在那儿，四处打量他的办公室。这里的装修跟他的房间一样，有一种低调的奢侈，简洁之处彰显着不凡的品味。不知怎么就把眼光转到他身子了，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胸口麦色的肌肤，很……性感。乔若颜有些脸红，却忍不住继续看下去，他右手握笔，时而飞快地写着什么，时而快速敲击键盘，脸部的轮廓深刻分明，下巴坚毅，隐隐有一种倨傲感。
　　
　　秦可辰早就发现她一直偷看过来的眼神，索性抬起头，装作好奇的样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乔若颜慌忙收回视线，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房间……有点热。”
　　
　　秦可辰暗笑一声，配合地说：“嗯，是有点热，16度呢。”
　　
　　乔若颜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羞恼地抓起一个靠垫扔过去。秦可辰大笑着接住。
　　
　　— —— —— —— —— —— —— ——
　　
　　乔若颜百无聊赖地坐在校门口的花坛上，本来跟阿星约好出去逛街的，那丫头发信息说临时有点事儿，要她稍等一会儿。
　　
　　她用手拨弄着一朵开得正艳的月季花，红红的花瓣，米黄的花蕊，很是讨喜。冷不防，手指被被茎秆上的刺戳破一个小口，细小的血珠沁出来，乔若颜皱着眉头看着那颗血珠越变越大。
　　
　　旁边有个迟疑的男声响起：“颜颜？”
　　
　　乔若颜抬头望去，那人个子很高大，因为是逆着光，面容看不太清。他似乎意识到了，往前一步，坐在她旁边，俊秀的面容，含着惊喜的眉眼，依稀有熟悉的味道涌来。乔若颜开口：“你是……”
　　
　　“颜颜，真的是你，我是小武哥啊。”江纪武有些激动。
　　
　　“小武哥？”乔若颜无意识地重复，尘封的记忆豁然被撕开一个口子，如烟的往事纷纷往外流泻。那个曾经一直护在她前面，大声喝止那些捉弄她的孩子的小武哥；那个在母亲生病的时候，跑前跑后地找医生，还偷偷从家里拿出钱来垫上的小武哥；那个在学校成绩优异，却不顾老师劝阻，执意浪费时间为她这个差生补课的小武哥；后来，后来要随家人搬到外地，深夜冒雨来跟她告别的小武哥。“你这些年去那儿了？”乔若颜眼睛一热，眼泪就要往下落。
　　
　　江纪武拉起她受伤的手，紧紧地按压住伤处，语气里有些无奈的宠溺：“你还是没变啊，要不然我还真不敢认你。”
　　
　　乔若颜有些赫然：“小武哥你取笑我呢？”她以前每逢有小伤口的时候，总是安静地放任上口先流血出来，然后才去包扎，还振振有词地说那是“淤血”，要放出来才会好。
　　
　　江纪武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很难再将她同十年前那个瘦弱的女孩重合起来。“我跟父母搬去了T市，去年考上这所大学，现在是法学系大二的学生。”顿了顿，又道：“高考后，我回去找过你，才知道乔阿姨已经……，他们说你被亲戚接走抚养了，我还以为以后再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会在学校门口遇见，颜颜，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乔若颜听他提到母亲，有些伤感，低头把刘海儿拂到耳后：“我多读了一个高二，今年才考上A大的中文系。”
　　
　　江纪武很是高兴：“那我们以后能经常见面了？”
　　
　　乔若颜被他毫不掩饰的喜色感染到：“嗯。”
　　
　　这时候，阿星正好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看到她身边的男生很是好奇：“咦？”
　　
　　乔若颜怕她又像上次一样捉弄江纪武，急急地跟他告别：“小武哥，下次见面再详谈。”说完，就牵着阿星转身离去。
　　
　　江纪武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某种希冀越来越大。
　　
　　“那个小帅哥是谁啊？”秦可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
　　
　　“是我以前的邻居。”
　　
　　秦可星知道她嫂子童年回忆不怎么美好，也不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还你不记得半个月后是什么日子？”
　　
　　乔若颜有些迷茫：“什么日子？”
　　
　　秦可星大受打击地捂着胸口：“不是吧，嫂子，是我哥的生日啊。”
　　
　　乔若颜委屈：“又没有人告诉我这些。”
　　
　　秦可星一脸“救世主”的表情：“幸亏我多个心眼儿，不然，我哥就惨了！”
　　
　　“你要送什么礼物给他？”乔若颜从来没给别人过过生日，想参考一下。
　　
　　秦可星诡异地笑笑：“天机不可泄露。”眼里闪的光不知怎么竟让乔若颜有些害怕。
　　
　　“咳咳……”秦可星清清嗓子：“我送什么不重要，重点是你的礼物啦。”
　　
　　乔若颜有些纠结地陪着阿星逛街，一家别致的店面吸引了她的视线。这是一家陶艺馆，卖陶艺品兼教客人制作，展览区摆放着许多或可爱或精致的成品。
　　
　　热情有礼的服务员详细地为她们讲解制作过程，乔若颜听得心动，扯扯阿星的手臂：“我送他一个自己做的小陶杯怎么样？”
　　
　　秦可星想了想，建议：“最好是成对儿的……”
　　
　　乔若颜找了个借口，说放学后要在学校多逗留一会儿，听些名师的讲座。秦可辰不疑有他，自然推迟去接她的时间。
　　


20、矛盾      
 
 
　　乔若颜在陶艺馆里学作了三天的坯，终于做出了比较完美的杯子的形状，那个教她的师傅擦擦头上的汗水，一脸的解脱。乔若颜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小的动手能力就很差，别人一下子就上手的东西，她总要尝试很久才能做到。
　　
　　接下来是图案了，乔若颜特意跑到艺术学院跟着美术生们上了几天的课，反复在纸上涂鸦，最后画出了一个漫画男的形象，冷酷的眉眼，旁边写上“阿辰生日快乐”，不过秦可星看到后，勒令她改成了“love辰辰”。另一份只画了一个女孩，旁边写上那首《我侬词》，在阿星的强烈建议下，又添上了一串儿飞吻。
　　
　　逃了一下午的课，好不容易才在两只杯子上绘好图案，上完色，接下来，要等十天左右才能拿到成品。乔若颜如释重负，轻松地向校门口走去。
　　
　　这厢，秦可星却接到了她哥的电话：“阿星，最近颜颜有没有跟哪个男生走得很近？”
　　
　　秦可星想到那个这几天放学后都会来找嫂子的小帅哥，回道：“是有一个天天来找嫂子的，好像是嫂子以前的邻居。”
　　
　　秦可辰挂掉电话，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今早，颜颜急着上课，手机落在了车上，他正想追上送过去，却正好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小武哥。颜颜没什么朋友他是知道的。按了接听，里面传来一个男声：“颜颜，你到学校了吗？”那一刻，他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手指轻翻挂断了电话。片刻之后，短信提示音响起，还是那个“小武哥”的，“颜颜，怎么了？到学校了吗？”秦可辰闭上眼，掩去那里面的惊涛骇浪，手臂轻扬，粉红色的手机就飞出了车外，摔在马路上，四分五裂。
　　
　　乔若颜在门口等得有点生气，他比平时都迟到了将近15分钟了。
　　
　　江纪武跟一帮同宿舍的哥们儿刚走出校门口，就看见那个他找了一天的身影正站在花坛旁边，好像有点赌气地踢着前面的小石子。法学院的课程很多，他平时也只能抽放学的时间匆匆的来见乔若颜一面，说上几句话。今天没看到她，确实是急坏了。方纪武跟旁边人交待了一声，不管他们别有深意的目光，大步走到乔若颜面前。
　　
　　“颜颜！”
　　
　　乔若颜转过头，看到是他，微笑着叫：“小武哥。”
　　
　　江纪武耳根有些发红，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后边那几个无良兄弟们此起彼伏地吹着口哨，他回过头瞪一眼，再转过来：“我今天打你电话……，还发了短信，你没回，我还以为你又生病了。”
　　
　　乔若颜有些调皮地吐吐舌头：“小武哥，你还以为我的身体跟以前一样弱呐。”
　　
　　看着她的笑颜，江纪武有些失神，喃喃道：“是啊，不一样了。”
　　
　　低头又翻了一遍书包，乔若颜皱皱眉头：“手机好像落家里了，早上走的有点急呢。”
　　
　　江纪武眸子里隐藏不住的笑意流泻出来：“丢三落四的毛病倒一点都没变。”小时候的她写完作业后总忘记收进书包里，等到第二天老师收的时候，她就抓着书包东翻西找的，最后来一句：“忘家里了。”惹得老师总不相信她做过作业。
　　
　　乔若颜也想起儿时那些黑暗之外的傻傻事迹，笑意涌上眼底。
　　
　　秦可辰坐在车里，目光阴沉地看着不远处那一双吸引了不少路人眼光的身影，方向盘上的手握得死紧，根根青筋几欲可数。那个在他面前总也不多话的人，现在正在别的男人面前娇嗔软语，言笑晏晏。他花了那么长时间才终于捧到手心里的宝贝就这样在别人面前大放异彩。小武哥？哼，叫的再亲切也只不过是个邻居，而且只能是邻居！
　　
　　乔若颜听到车鸣声，回头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大奔停在不远处的路口，本来他的坐骑是奥迪，她嫌停在校门口太张扬了，就让他改成了大奔，想起他第一次开着这辆时一脸不自在模样，她就有些好笑。
　　
　　“小武哥，他来接我了，明天见。”
　　
　　江纪武点点头，目送她走向那辆车。即使是隔着黑色的车窗，他也似乎能感觉到从里面射出的两道犀利的视线。“他”是谁？跟颜颜有什么关系？
　　
　　乔若颜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很好，他迟到了足足有30分钟。打定主意，要让他吃些苦头。于是，系安全带的时候，拍开他的手，自己来；他要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的时候，侧过身子，自己整理，总之，双眼看前看后、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
　　
　　秦可辰在心里冷笑：怎么？在别人面前就笑意盈盈，在他面前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吗？
　　
　　可又不忍心真的跟她置气，只能放下架子去哄：“公司临时有事，下次不会迟到了，我保证。”
　　
　　乔若颜看他脸色的确不是很好，还以为是忙的，也就放下了心里的小别扭。片刻之后，又问：“你看见我手机没？不知道落哪儿了？”
　　
　　秦可辰摇摇头，略有些艰难地开口：“手机现在……很重要？你以前都不怎么带的。”
　　
　　乔若颜点点头：“当然啊。”高中那个凶巴巴的班主任，看到班里谁玩手机，都要上去训一顿的，她才不想自找麻烦。
　　
　　车子一个不稳的滑行，乔若颜看看他突然苍白的脸色，小手抚上他冰凉的额头，有些担忧：“病了吗？工作很累？”
　　
　　秦可辰压下心底的苦涩与狼狈，平静地开口：“没事。”
　　
　　秦可辰绝对有事瞒着她！这是乔若颜一个晚上连续四次逮到他出神地盯着她后得出的结论。
　　
　　想了想，端了一杯鲜榨的果汁，推开了他书房的门。他果然又坐在那里发呆。
　　
　　把杯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她走过去，双手柔柔地捏着他的肩，轻声问：“你，怎么了？”
　　
　　秦可辰没回答，正当乔若颜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坐在了他腿上，他的吻像疾风骤雨一样落下来，舌尖奋力探向她口腔最深处，强烈的男性气息像汹涌的潮水紧紧地包围住她，她仿若溺水的人，只能选择吸入他度过来的空气。
　　
　　她的手指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他的手臂死死地扣住她柔软的身子。舌头被她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刮到，他还是不肯停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她走，不能！
　　
　　乔若颜有些害怕，他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对过她，身子有些颤抖，他察觉到了，强烈的攻势有所减缓，唇稍稍离开她的，只留下舌头在里面纠缠，她终于稍稍呼吸到一些新鲜空气，但是，他马上又卷土重来，呼吸的权利重新被剥夺，他衬衫上的扣子嵌入她白嫩的手心，乔若颜脑海中一阵晕眩，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书房的门在此时被人大力的推开，秦可星的大嗓门响起来：“哥，你今天打那通电话是……”声音在看到那对交缠的人影时戛然而止，本就迟缓的神经中枢直接罢工，直到她哥杀人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她才咧咧抽动的嘴角干笑：“你们接着亲，我只是空气……”
　　
　　关上门，阿星靠在墙上，安抚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乖乖，刚才老哥看她的目光实在是太……恐怖鸟。
　　
　　秦可辰收回目光，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粗重，喃喃地叫她：“颜颜……颜颜……”
　　
　　乔若颜大口大口地呼吸，平静下来后，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衣襟，他的衬衫被她扯的歪歪的，她慌忙松开手，想要坐直身体，秦可辰扣住她的腰不让动，抓起她的手，亲吻着上面那个圆圆的小红印。
　　
　　手心有些发痒，她忍不住笑着往后缩。
　　
　　他抬眼定定地望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挣扎，似乎思虑了很久，他问出口：“颜颜……，在学校有认识新同学吗？”
　　
　　乔若颜摇摇头：“班里女生很清高，不怎么理人的。”
　　
　　秦可辰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语气，有些好笑，她看起来比较像那个不理人的吧。
　　
　　乔若颜靠在他怀里，把玩着那颗被她拽的松松的扣子：“阿辰，你今天怎么了，公事太多了吗？”
　　
　　秦可辰很享受她难得温柔体贴的语气，下巴蹭着她的发丝，“有一点累，不过现在，很轻松。”
　　
　　“你别想就这样混过去，明明就有事瞒着我。”乔若颜有些不依不饶。
　　
　　秦可辰斟酌着开口：“颜颜……，在你心里，对我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乔若颜低下头，初见他时，他是秦伯伯的儿子，是阿星口中的天才哥哥；相处过程中，他成熟稳重，懂得照顾人；后来……，在一起后，他对她无微不至，宠溺得让众人艳羡。梦里开始经常出现他的高大身影，喜欢他在万千繁华中只盯着她看的感觉；喜欢他看到她有任何不适后自责心疼的目光；喜欢他在母亲墓前拉着她的手说只要她……
　　
　　然而，她的沉默在他眼里就成了闪躲。输了吗？秦可辰问自己，一年多的单恋，一年的相处，加上半年的厮守，还是抵不过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吗？他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凉：“我……还有那个小武哥，谁在你的心里的分量比较大？嗯？”
　　
　　乔若颜惊愕地抬起头：“小武哥？”关小武哥什么事啊？
　　
　　她的反应让他心痛，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口，装作不知道的话还可以这样继续温馨地相处下去的吧，可是心里有一个念头叫嚣着要知道答案，再也不想每天猜着她的心思，琢磨她每个笑容是不是出自真心，跟他的相处是真的愿意还是只是习惯……。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块石头，大不了他再花几个三年来捂热她，可她是活生生的人，他没办法不顾她自己的想法。
　　
　　“颜颜，我给王校长打过电话，他说刚开学，学校根本没安排过任何讲座……”他有些艰难地说道。
　　
　　“所以你怀疑我这几天只是用这个借口跟小武哥私会是不是？”乔若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迅速在眼眶周围集结，委屈像雨雾一样在心底弥散开来。“你还去学校查了别的对不对？不然我跟小武哥才见过几次面你怎么就知道他了？”
　　
　　秦可辰慌忙擦去她快要滑落下来的泪水：“颜颜，我没有……”
　　
　　乔若颜挥开他的手：“还有手机……，怪不得你会那么问……”
　　
　　秦可辰有些慌：“颜颜，你听我说……”
　　
　　“我不想再看见你！”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乔若颜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门被大力拉开又关上，秦可辰红着眼睛一把推开了书桌上所有的文件，拳头直接砸在上面，红木的书桌立刻出现一个扭曲的凹痕。
　　 


21、和好      
 
 
　　秦可星被巨大的关门声吸引而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乔若颜苍白着脸走进自己的房间，随后，又是一下“砰”的一声。
　　
　　揉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秦可星偷偷摸摸地接近书房，心想自己老哥也太心急了，明明嫂子不愿意，还要霸王硬上弓，这下好了，嫂子生气了吧。耳朵刚贴上书房门，还什么动静都没听到，门又被打开了，她一个没站稳，就往里边倒去，幸亏手快地抓住了她哥的衣服才没摔到地上去。她正要开口抱怨几句，就又看到了她哥的恐怖脸色，立马就双手上举，做投降状。
　　
　　秦可辰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乔若颜的房门，边拍边低喊：“颜颜……，开门好不好？”
　　
　　秦可星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她哥也太……不含蓄了吧，嫂子不愿意，居然还追到人家门口？她觉得有必要去拯救一下她嫂子，毕竟哥手里还有房门钥匙呢。
　　
　　秦可星挽着袖子大义凛然地走过去，然而秦可辰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立刻就停住了脚步，贴着墙根很没气势地说：“哥，嫂子不愿意就算了，那啥……强扭的瓜不甜。”
　　
　　秦可辰缓缓地放下手，垂下眼帘，遮住了晦暗的眸子：“……是啊，强扭的瓜不甜。”早就知道结果，为什么还要问出来惹她生气。
　　
　　秦可星看着他哥黯然的样子，有些囧，呃……难道真的有这么饥渴？
　　
　　秦可辰额头抵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有些破碎：“颜颜……我真的没有去调查，电话是我好奇之下接的，我只是不确定……”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整个二楼只有秦可辰喑哑的声音：“对不起……颜颜……”
　　
　　秦可星虽说平时挺乐意看她哥吃瘪，但真的看到了，还是觉得心疼，走过去帮着叫门：“嫂子？你睡了吗？我哥就是没忍住，其实他平时自制力挺强的，但一到你跟前，脑子就不太好使，你出来教训他一顿消消气……”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秦可星转过身一脸肯定的样子：“嫂子肯定是害羞了，女生都这样，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秦可辰动也不动，只低声说了一句：“你回房睡觉吧，不用管了。”
　　
　　秦可星有些受宠若惊，她还从没听她哥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过话，而且是关心的话，当下，就飘飘忽忽地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秦可星揉着眼睛、拎着书包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哥依旧靠在嫂子的房门上，低着头，衣服凌乱，脸色苍白。
　　
　　“哥，你不会在这儿站了一整夜吧？！”秦可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秦可辰微微抬起头，眼里有浓重的血丝，俊脸上的落寞让人心惊，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到学校后，给你嫂子请个假。”
　　
　　秦可星呆呆地点头，看他疲惫的神色，也不敢再多问，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正在布早餐的刘婶时不时望向二楼，一脸心疼的样子证实了她的猜测，她老哥真的就在外面守了一夜！
　　
　　“刘婶，你一会儿端着早餐上去，趁机劝几句。”
　　
　　“唉，也只能这样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刘婶叹着气去端餐盘。
　　
　　秦可星又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不像是大哥那啥未遂的后果，他那么有分寸的一个人，对象又是疼到骨子里的大嫂，肯定也下不去手啊？可她昨天撞上的场景又的确很香艳啊？她搔搔头，表示不理解。
　　
　　刘婶准备了乔若颜最喜欢吃的莲蓉包和烧麦，本来秦可辰是不喜欢吃这些的，只是经常陪着乔若颜，也就自然而然的不再排斥了，另外还有两杯热腾腾的牛奶。
　　
　　近距离地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刘婶更是心疼。“少爷，下去吃点早餐，休息一下吧，颜颜小姐这边我来劝。”
　　
　　秦可辰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他转过身子，抬手敲门：“颜颜，开开门，吃点早餐好不好？”
　　
　　里面依旧还是沉默，秦可辰不得不找出钥匙，开了门，端着餐盘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放下餐盘，走过去把紧闭的窗帘拉开一半，外面明亮的阳光立马倾泻进来，照在床上那个鼓鼓的一团上，他一点一点靠过去，将她和薄被都拥在怀里，嗓音颤抖：“颜颜，对不起，是我不好，不生气了好不好……”
　　
　　被子里的人在挣扎，努力地想挣脱出去。
　　他将头埋在滑滑的被面上：“颜颜，出来吃点东西好不好，等你有了力气，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
　　
　　秦可辰动手扯被子：“颜颜，这样会闷坏的，出来好不好……”
　　
　　终于，里面的人儿一点点露出来，她的头发凌乱，一双眼睛肿成了核桃，还有新的泪水不停地溢出来。他凑过去把她的眼泪都吻掉，嘴巴里苦涩的味道让他想杀了自己，怎么能把她伤成这样？
　　
　　乔若颜使劲推他：“秦可辰。你出去！出去！”
　　
　　秦可辰一手握住她的手臂，一手固定住她的头，脸贴在她潮红的面颊上，不停地重复：“颜颜，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可辰，你混蛋！我以前不喜欢你的时候，你非要把我绑在你身边，现在我……，你又怀疑我对你不忠，你就是个大混蛋！”
　　
　　秦可辰任她捶打发泄，丝毫不抵挡。
　　
　　“我逃课去帮你做礼物，还被教我的师傅嫌弃，你还污蔑我跟别的男人约会……”乔若颜越说越委屈。
　　
　　秦可辰惊住：“给我做礼物？”
　　
　　乔若颜的泪水像决了堤一样肆虐：“阿星说过几天是你的生日，我就趁放学后去做礼物……”
　　
　　秦可辰眼眶有些发红，自责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咬噬着他的心。“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混蛋，我那天就是看见你跟他有说有笑的，就一直害怕你会被人抢走，颜颜，你不知道，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他的神情迷乱，苍白的脸色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更是无一丝血色。
　　
　　乔若颜就是再生气也不会不顾他的死活，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尽管她的体温在被子里闷得有点发烫，但还是感觉到他那过分灼热的温度，她坐起身：“发烧了还逞什么能站在外面？”
　　
　　乔若颜下床去找退烧药，他半躺在床上，努力地撑起身子紧盯着她的身影，眼神一丝一毫也不肯移开。
　　
　　转过头就看见他专注得有些傻气的目光，乔若颜心里的委屈不知不觉地就消散了一些，端了一碟烧麦过去，让他先稍稍填了点，这才把药递给他。
　　
　　秦可辰在药力下缓缓睡去，手却还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他的眉头即便是在睡着的时候也依旧皱着，一脸不安的神色。乔若颜哭了一夜，此刻也有些累，便就着这个姿势沉沉地睡去。
　　
　　乔若颜是被刘婶的敲门声叫醒的，他还在睡，只是脸色好了很多，手贴到他脸上，很好，不算很烫了。
　　
　　他还是不肯放手，乔若颜只好开口让刘婶进来。
　　
　　刘婶端了一大盅鸡汤，并两只小碗、两把小勺。诱人的香味让乔若颜空了许久的胃“咕咕”作响。
　　
　　“少爷病了？”刘婶有些担心地问。
　　
　　乔若颜点点头：“嗯，不过吃过药好很多了。”
　　
　　刘婶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脸上泛起温暖的笑意：“少爷小时候生病也这样，总拉着身边人的手不松开。”
　　
　　乔若颜来了兴趣：“他那时候就有这毛病了？”
　　
　　“是啊，那时候老爷工作忙，太太……也经常不在家，小姐胆子又小，全家就属他最懂事，可一到生病的时候，就跟其他孩子一样了……”
　　
　　床上的秦可辰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似要醒来。
　　
　　刘婶住了口，把鸡汤盛进碗里，退了出去。
　　
　　秦可辰的精神明显好了好多了，只是嘴唇还有些干裂。
　　
　　乔若颜端过一碗汤，摇摇他的手，示意他放开。秦可辰眼里迅速掠过不安和忐忑，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乔若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然你自己喝。”
　　
　　秦可辰立马放开手，还不舍地轻捏了一下，这才乖乖坐起身。
　　
　　刘婶熬鸡汤的水平一流，汤汁油而不腻，清亮浓香。撇去上面那层清油，舀起一口汤，轻轻吹了吹，这才送到他嘴边。
　　
　　秦可辰受宠若惊地喝下去，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幸福”，乔若颜有些火大：明明最应该被哄的人是她好不好。她把勺子扔进汤碗里：“自己喝！”
　　
　　秦可辰接过碗，舀了一勺，却送到她嘴边。
　　
　　乔若颜看看他眼里乞求原谅的光，到底还是把汤喝了。
　　
　　秦可星偷偷在门缝里偷看了大半天，这会儿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算没事了吧？
　　 


22、秦母的声音      
 
 
　　明天就是秦可辰的生日了，本来以他在本市的背景，25岁生日应该过得盛大隆重，可因为乔若颜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就定在自家别墅里，叫上兄弟们随便聚聚。其实他倒最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乔若颜在下午的时候，拿到了那两个成品的杯子。秦可星又买来漂亮的包装纸，仔仔细细地装起来。
　　
　　秦可辰的大奔早早的就在校门口停着了，秦可星也想搭个顺风车，可是被她哥无情地赶了下来，只能苦着脸叫司机来接她。
　　
　　车子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刘婶慌张地迎过来，“少爷，老爷夫人回来了。”
　　
　　乔若颜身体一僵，脸色登时就苍白下来，与他交握的手也想挣脱出来。秦可辰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我们就这样进去。”
　　
　　乔若颜抬起头看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慌和无措。秦可辰看得心疼，将她往怀里使劲带了带。
　　
　　他稳健的心跳稍稍抚慰了她的不安。一直以来，跟他在一起最大的担忧都是来自秦家二老。秦伯伯好心收留她，她却跟他最疼爱的儿子……，秦太太本来就厌恶她，这样一来，还不知道要恨她到什么地步。
　　
　　方瑜坐在沙发上，闲适地品着咖啡。因为明儿是儿子的生日，这可是二十五岁生辰，他们夫妻俩当然要回来为儿子庆生。想着要给孩子们一个惊喜，也就瞒着众人悄悄回了国。
　　
　　门响了，方瑜面带笑容地看过去，却被映入眼帘的场景惊得站了起来，只见她儿子正亲昵地揽着那个小乞丐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只黑色的书包!
　　
　　乔若颜看着秦太太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渐渐迸射出来的狠绝，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缩，秦可辰干脆让她的头埋在他胸膛上，自己面对他妈那阴冷的视线。
　　
　　方瑜被他这个动作给气的身子晃了晃，刘婶赶忙过来扶，却被她推开。她扬起右手，尖利的长指甲直直地指向乔若颜：“阿辰，你跟妈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可辰直视着她，没有丝毫闪躲：“妈，我跟颜颜在一起了，是我先强迫她的。我爱她，不管您答不答应，我将来都一定会娶她。”
　　
　　方瑜眼前一阵漆黑，仿佛回到二十几年前，那时候，她的丈夫也是这样护在另一个女人前面，以防备的眼光看着她。
　　
　　她的脸上渐渐显示出疯狂的神色，再也顾不得贵妇的矜持，冲过去就想撕扯乔若颜的头发：“我就知道你妈就是死了也不安分，没勾搭上我丈夫，就让你这个小妖精来勾引我儿子，你们全家都是不要脸的……”
　　
　　秦可辰把乔若颜牢牢地护在身后，隔开他妈疯狂的厮打。
　　
　　“妈！你有火气冲我撒，别找颜颜麻烦。”
　　
　　方瑜的拳头全招呼在他身上：“你这个不孝子，妈养你这么大，你就为了这个小贱人跟妈嚷嚷……”
　　
　　一片混乱中，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住手，你看看你在孩子们面前像什么样子！”访友归来的秦建松气得涨红了脸，不停地咳嗽着。
　　
　　方瑜住了手，可嘴上还不依不饶的：“秦建松，你看看，这都是你造的孽，你的老情人临死还要把自己女儿往秦家塞……”
　　
　　“妈！”
　　
　　“方瑜！”
　　
　　两声疾呼分别来自秦可辰和秦建松。
　　
　　“妈，我已经说过了，是我先纠缠她、强迫她的，所有的事情跟颜颜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侮辱她的语言！”秦可辰说完，径直抱起全身冰凉的乔若颜头也不回地上楼。
　　
　　方瑜对着他的背影尖叫：“秦可辰，我白养大你了……”
　　
　　秦建松在刘婶的搀扶下坐在一边，又咳了几声，说道：“方瑜，以前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孩子们身上。”
　　
　　“你是还念着她那个妖精妈吧？不牵扯到她，我的委屈要怎么办！？”
　　
　　秦建松又用力地咳了几声：“没有人欠你的……，是你自己不肯放下。”
　　
　　方瑜：“你的意思是说我错了？你们这些偷食儿的……”
　　
　　秦可辰抱着乔若颜走进她的房间，用脚踢上门，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不堪的吵闹。
　　
　　把她轻柔地放在床上，拉起薄被盖在她脖子以下。他也侧躺在她身边，手抚上她苍白的脸。
　　
　　乔若颜耳边不停地响起方瑜的骂声，她抓住秦可辰的手，眼神急切，有些语无伦次：“阿辰，我妈她不是……”
　　
　　秦可辰包住她有些颤抖的手，点点头：“我知道，……我妈只是乱说的，你当做没听到就好了。”
　　
　　乔若颜点点头，眼神有些放空，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秦可辰怕她就这样睡过去，梦里也会留下阴影，只好再找别的话题，把她的心神唤回来。“颜颜，我想提前看礼物，好不好？”
　　
　　乔若颜敛下睫毛：“你不准嫌弃。”
　　
　　秦可辰笑了，看着她一脸羞涩的小模样，刚刚的坏心情一下子无影无踪：“我一定会把它当宝贝一样供着，到时候，等咱们有孩子了，就告诉他：‘看见没，这是你妈咪送给老爸的第一件礼物。’”
　　
　　乔若颜别过头，脸颊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谁要跟你生孩子啦。”
　　
　　“好好，不是你跟我生，是我要跟你生……”
　　
　　“秦可辰！”乔若颜抽出枕头砸他，秦可辰微笑着接过来，又重新塞回去，双眼紧紧地盯住她：“我是说真的，我想过了，我们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最好老大是男孩儿，先养强壮一点，这样以后才能保护漂亮妹妹。……这就是我明天的生日愿望。”
　　
　　他越说越离谱，乔若颜干脆拉起被子盖住头，遮住越来越烫的脸颊。
　　
　　秦可辰动手把她被窝里挖出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要看礼物。”
　　
　　乔若颜指指书包：“在那里面。”
　　
　　秦可辰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包装纸精心包装的盒子，有些兴奋和好奇：“是什么？”
　　
　　“你自己看嘛。”
　　
　　秦可辰打开包装，从盒子里拿出那两只杯子，他一眼就看见那几个无比可爱的字“love辰辰”，还有那串无比顺眼的飞吻，眉开眼笑地把两只杯子放在嘴边亲了亲，凉凉的杯壁像她嫩滑的小脸一样让他不舍。他同样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语气里满是感动：“颜颜，谢谢你，这是我收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乔若颜有些窘迫：“它们很丑……”杯口都不是圆形，有些扁扁的，那只画着女孩的杯子甚至还有些站不稳，上面的色彩也不是很均匀……
　　
　　秦可辰像宝贝一样捧在怀里：“哪里丑了，这俩都是我的宝贝儿，你是它们的妈妈，居然还嫌弃它们。”
　　
　　乔若颜脸颊再一次发烫：“秦可辰！你给我出去！”
　　
　　他赖皮地笑笑：“宝贝儿，谢谢你。你的心意我下下下辈子都记得。”
　　
　　“什么心意？什么下下下辈子啊？”乔若颜被他绕的有点晕。
　　
　　“你送了我两‘辈’子啊。”秦可辰答得理所当然。
　　
　　乔若颜默念了几声，这才反应过来，瞪他：“厚脸皮。”
　　
　　秦可辰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转为认真：“想吃点什么吗？我下去端来给你。”
　　
　　乔若颜摇摇头：“没胃口。”
　　
　　秦可辰捏捏她的脸蛋：“不行，一定得吃，这么瘦，再不养好一点怎么能行，苹果麦片粥好不好，我让刘婶去做。”
　　
　　乔若颜点点头。
　　
　　秦可辰帮她掖好被子，这才出去。先把两个宝贝杯子摆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杯子上两个小人儿对望着，默念着上面那首《我侬词》：“……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心里满是温馨甜蜜，带着一脸笑意下了楼。
　　
　　一楼客厅中只坐了秦建松一个人，方瑜已经被刘婶劝到客房休息了。
　　
　　见他下楼，秦建松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秦可辰坐下来，突然很惊讶地发现，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高大的身影也佝偻不少，明明几年前，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一样相似的身形……再细看之下，父亲的鬓角已是雪白一片！
　　
　　秦可辰眼眶有些热：“爸……”
　　
　　秦建松拍拍他的肩膀：“小颜怎么样了？”
　　
　　“没事了，在休息。”
　　
　　秦建松似是放下心来：“那就好，这孩子在家里没少受你妈的气，你以后对人家好点……”
　　
　　“爸，你……”秦可辰惊愕地看向他。
　　
　　秦建松笑笑：“你以为我不同意啊，你这小子，你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端倪来了，不然你以为你妈会安心在国外住这么长时间？她几次要回来，都是我劝住的。”
　　
　　秦可辰也笑：“我做什么还是瞒不过爸爸。”
　　
　　“你已经很优秀了，跟爸爸当年很像。”秦建松眼神里有追忆往事的痕迹。“你妈一直认为你未来的妻子一定是要能在事业上帮助你的，可就算事业再成功，身边人不是你想要的，又有什么意义。小颜是个好孩子，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但是，以后人在咱们身边，就得护好了，一丝委屈都不能受。”
　　
　　秦可辰用力点头：“是。”
　　
　　秦建松又叹了一口气：“你妈对我跟小颜妈妈之间有些误会，……算了，都是旧事，不说了。”他有点不稳地站起身，秦可辰连忙过去搀住他，秦建松苦笑：“老了，使不上力气了。”语气里有浓浓的悲哀。
　　
　　秦可辰握着他的手：“爸，你永远是儿子心里的一座山。”
　　
　　“连珠穆朗玛峰都被人征服了，更别说你爸这座小山头了。”
　　
　　秦可辰没有回应，只在心里说道：“爸，你在儿子心里是不可征服、不可超越的。”
　　


23、生日宴      
 
 
 
　　方瑜把刚到家的女儿叫到自己房里。“阿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妈说一声。”
　　
　　秦可星看着她妈一脸铁青的样子，有些犯憷，小声回道：“您也没问我啊。”
　　
　　方瑜气极：“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啊，跟妈都这样说话。”
　　
　　秦可星赶紧上前安抚她：“妈，其实嫂子挺好的，关键是哥也喜欢她，您就别反对了。”
　　
　　“你叫她什么？她一个小乞丐，也配这个称呼？”方瑜尖叫。
　　
　　“妈，小颜她也没做什么呀，您为什么对她这么反感？”
　　
　　方瑜抚着胸口，一脸的森然：“她来这个家就是个错误，敢勾引我儿子更是不要脸，跟她妈一个德性！我方瑜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哥毁她手上。”
　　
　　秦可星有点不乐意：“妈，你话不要说这么重好不好?小颜妈妈已经过世了，你这样多不好……”
　　
　　方瑜手指用力点着女儿的头：“你给我出去，我白养了两条狼。”
　　
　　秦可星捂着脑袋莫名其妙地被赶了出来。
　　
　　第二天的早饭吃得异常艰辛。
　　
　　方瑜冷冷地看着他儿子淡定自若地为乔若颜挟菜盛汤，而且熟稔无比，手中的餐巾纸不自觉地被揉成了团。
　　
　　秦可星坐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劲地啃白饭。
　　
　　乔若颜不敢抬头，但仍能感觉到对面射过来的恨入骨髓的视线，她悄悄扯扯秦可辰的袖子，示意他停下来。
　　
　　秦可辰拍拍她的手背，回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两人之间的互动终于让方瑜忍无可忍，重重一拍桌子，转身回房，长长的指甲划在桌面上，发出极刺耳的声音。
　　
　　秦建松在一片寂静中开口：“阿辰，今天的生日准备怎么过？”
　　
　　“只叫上刚子他们几个，随意聚聚就行。”
　　
　　秦建松点点头：“这样也好，场面大了，反而放不开。我们老两口就不参加了，你们年轻人好好聚聚。”
　　
　　秦可辰正想说些什么，被他爸摆手制止了，“阿辰，跟我来书房一趟。”
　　
　　秦可辰点点头，上前搀着他爸爸朝书房走去。
　　
　　秦可星抹了一把汗，冲乔若颜挤挤眼：“幸亏我妈不参加，不然谁还敢说话啊。”
　　
　　乔若颜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能在他生日的时候避免跟他妈妈相处都是值得庆幸的。
　　
　　秦建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帕子包着的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手帕都已经有些泛黄，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抚摸着帕子上素淡的刺绣，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详，一层一层的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玉镯，颜色异常均匀，更难得的是镯子内部有一圈极轻的红烟似的颜色，时浓时浅，看起来像一条血色的河流，流动着动人的光华。纵使秦可辰见惯了各式宝贝，也没见过这种极品的玉镯。
　　
　　秦建松摩挲着光滑的镯子，语调有些哽咽：“这是二十多年前我送给小颜妈妈的，她带了三年多，最后还了回来；三年前我找到她们的时候，又送出去一次，她不肯收，她……不肯原谅我……”
　　
　　“爸！”秦可辰低叫。
　　
　　秦建松用手擦擦眼泪，然后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才又摸上那只镯子，“不过，幸好还有小颜，我欠的债可以在她身上补偿回来，……不知道以后在下面见到她，她还会不会理我……”秦建松仿佛又看那个撑着伞，穿着素雅的旗袍，在一帘雨幕盈盈地站着的女子，她笑得真诚：“先生，需要帮忙吗？”……秦建松突然泣不成声，心底多年来一直存在的空洞一下子无限的扩大，生生把心脏分成两半，血淋淋的痛。
　　
　　秦可辰过去拍拍爸爸的背，就像以前每次遇到挫折时，爸爸安慰他那样。
　　
　　秦建松把镯子递给他，独独留下了那块帕子：“将来，抽个好点的日子，把她送给小颜……”
　　
　　然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秦可辰握紧镯子，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突然觉得父亲手握帕子，痴痴地看的背影好似又苍老许多……
　　
　　下午的时候，秦建松带着方瑜回了老宅，方瑜本来不愿意离开，被丈夫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儿子的脾气跟我可不一样，他认准的事除非是自己放弃，不然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心意，你留在这儿阻挠，只会让他更加反感。”
　　
　　李丛飞从敞篷跑车上下来，对着眼前的欧式别墅吹声口哨：“乖乖，这就是咱哥藏娇的金屋啊，够气派的。”
　　
　　赵刚也刚关上车门，闻言瞥了他一眼：“头发长见识短。”
　　
　　李丛飞斜睨他的板寸头，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销魂的刘海，看着每次都是最后到达的刘洋：“洋小四儿，怎么自己开车来了，你男人没送你？”
　　
　　刘洋抱着自己的PSP，鄙视地看着他：“每次你被二哥欺负后，就转过来欺负我。” 
　　
　　赵刚在一边幸灾乐祸：“啧啧，现在连小四儿都知道反抗了，你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纸老虎。”
　　
　　李丛飞潇洒地甩了甩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率先往里面走去。
　　
　　刘婶把三人迎进去，客厅里只有秦可辰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李丛飞好奇：“猩猩跟嫂子呢？”
　　
　　秦可辰关掉电视：“在楼上，说是去拿礼物。”
　　
　　乔若颜被阿星拉到她房间里，有些不解：“你的礼物是什么？很重吗？”还需要她帮忙拿？
　　
　　秦可星神秘兮兮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礼物就是它！”
　　
　　乔若颜惊愕地看着那件礼服，虽然很漂亮、很梦幻，可那是一件裙子啊！
　　
　　秦可星把衣服塞到她怀里：“快去换上，一会儿还得化妆呢。”
　　
　　“是你哥的生日，不是我的。”乔若颜提醒她。
　　
　　“你就是我要送给哥的礼物啊，我要把你好好打扮打扮，送我哥一份好心情。”秦可星从她的包包里掏出很多化妆品，通通堆在梳妆台上，“我还特意跑去学了化妆，你可不能辜负我的苦心。”
　　
　　乔若颜看着那件衣服，轻纱质地，抹胸式的，大概到膝盖以下的样子。阿星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过来直接帮她脱衣服：“要赶快，不然时间不够了。”
　　
　　乔若颜连忙躲开她的手，去卫生间里换了衣服。穿上之后就囧了，明明看起来很保守的款式啊，怎么会这么……
　　
　　阿星在外面敲门：“嫂子，好了没，该化妆了。”
　　
　　乔若颜遮遮掩掩地走出去，阿星看了一眼立马跳起来：“怎么这么辣？明明我挑的是温婉淑女的款啊。”乔若颜的曲线被这件衣服撑得呼之欲出，小蛮腰尤其勾人。
　　
　　“阿星，你衣服挑小了。”乔若颜有些为难，这要怎么穿出去。
　　
　　秦可星想了想，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镂空的黑色针织小披肩，加上之后，才好了很多。又马不停蹄地给她画眼线、涂唇彩、打阴影，忙得团团转。
　　
　　刘婶做了满桌的拿手菜，秦可辰在李丛飞和刘洋巴巴的小眼神中又取出了几瓶珍藏很久的红酒。
　　
　　李丛飞先倒了一小杯酒“啧啧”地品尝着，一边还朝楼上看：“猩猩她们怎么还不下来。”宴席不开始，他就没办法多喝啊。
　　
　　秦可辰也往楼上看，不知道猩猩又打颜颜什么注意。忽然间他愣住了，视线里出现他妹拉着一个扭捏的人儿出来的身影。
　　
　　乔若颜有些后悔，不该由着阿星折腾的，现在不想下楼都困难了。看到楼下他有些呆愣的目光更是发窘，立马就想回房间去。
　　
　　秦可辰站起身快步走上楼梯，阿星立马识趣地让开，他伸出手臂，目光灼灼。乔若颜半低着头挽上去，一起步下楼梯。
　　
　　刘洋等人在下面大叫，李丛飞还哼起了婚礼进行曲。
　　
　　秦可辰偏着头看她，灯光下的她，肤色白皙近乎透明，脸颊上不知是擦了腮红，还是自然形成，粉嫩嫩的很是好看，她微笑起来的弧度很美，一个弯弯的曲线延伸到嘴角的酒窝上，下面是优美的下巴和锁骨。虽然知道这肯定是阿星的主意，可是能看到她为他展示出来的美丽，还是异常满足。
　　
　　他们俩坐在主位上，李丛飞倒了两杯红酒递过来：“婚礼过了就该交杯酒了，大哥这次你可不能再帮大嫂喝了啊。”
　　
　　秦可辰端过她那杯酒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些，只剩下一个杯底的样子。
　　
　　秦可星带头大叫“耍赖”。秦可辰一个眼神扫过去，她便住了口。
　　
　　乔若颜抿着嘴接过那一丁点酒，李丛飞在一边强调：“嫂子，是交杯酒哦。”
　　
　　秦可辰也端起酒杯，两人配合地双臂交错，喝下杯中的红酒。
　　
　　席中气氛骤然热烈，李丛飞和阿星提的要求越来越火辣，乔若颜装作没听见，只专心地给他夹菜。秦可辰难得看到她这么乖巧，也不理会他们的叫嚣，她夹过来什么，他就马上吃掉什么。
　　
　　酒过半酣，众人都吃饱喝足了，刘婶过来撤掉餐盘，把生日蛋糕拿上来。关掉水晶吊灯，秦可辰先来一句：“得，你们也别唱生日歌了，阿飞还有刚子那破嗓子听得人难受，我直接许愿就行。”
　　
　　众人大笑，也就都静默着看他许愿。秦可辰看看身边的她在烛光中更加柔和的脸庞，闭上眼，第一次这么诚心地渴求一个圆满。
　　
　　重新开了灯，大家象征性地吃了一点蛋糕后，便顺理成章的把余下的当成了武器。
　　
　　秦可辰抱着乔若颜坐在远离战场的沙发上，淡笑着看那四个加起来快有一百岁的人打着幼稚的蛋糕仗。他哪里知道每次无论是谁过生日，只要他往那儿一坐，那浑身的气场，那不怒而威的眼神，让这几个人从小学开始就再也没享受过过生日的乐趣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然要疯玩一下，是以连最沉稳的赵刚也不顾形象地抓起满手的奶油，奋力朝着李丛飞扔去。
　　
　　“累吗？”秦可辰揉着她的手问。
　　
　　乔若颜正兴致勃勃地提醒阿星旁边的敌情，闻言抽空摇摇头。
　　
　　秦可辰有些不满，把她的头掰向着他：“颜颜，今天是我生日。”
　　
　　乔若颜敷衍地拍拍他的头：“我知道，生日快乐！”说完后又转过脸给阿星当军师。
　　
　　这下，秦可辰不高兴了，再次扳过她的脸，对着那张红艳艳的小嘴亲了上去，上面还带着奶油的气息，甜美得不可思议，秦可辰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传达出去自己的生气，这下，便停止不住，一再的深品。
　　
　　旁边专注打闹的四人没有注意到这边香艳的场景，嬉笑依旧的声音传到乔若颜的耳中，真让她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像置身在两个世界，一个温馨，一个缠绵。
　　
　　秦可辰餍足了才放开她，嘴巴凑到她耳边：“你今晚，极美！”
　　
　　乔若颜脸红：“是阿星的主意。”
　　
　　秦可辰回应得别有深意：“我知道，她选衣服的眼光很好。”
　　
　　乔若颜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发现那件黑色的小外套在刚才的纠缠中滑落不少，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她慌忙把衣服拉回原位，同时瞪他一眼。
　　
　　满身奶油的阿星跑过来，端起一杯水就往嘴里灌。剩下的三人也相继走过来，李丛飞甩着身上的蛋糕，脸上还有醉意：“太过瘾了，生日就该这么玩啊，虽然幼稚了点。”
　　
　　秦可辰瞥他：“不错，还知道幼稚。”站起身拉着乔若颜往楼上走：“你们四个把客厅以及餐厅整理干净，不许刘婶帮忙。不能开车的自己找间客房住下。”
　　
　　身后传来四人的哀嚎声，乔若颜捂着嘴巴笑着跟着他上楼。
　　

24、秦父病倒      
 
 
　　秦建松病倒了，肝癌，晚期。
　　
　　老爷子是在早上晨练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倒下的。秦可辰在办公室接到方瑜的电话的时候，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扔下电话，发足狂奔。
　　
　　急救室门口，兰姐正劝着痛哭的方瑜。
　　
　　看见儿子过来，方瑜跌跌撞撞地扑到他怀里：“阿辰，你爸他……”
　　
　　秦可辰拍着她的肩膀：“不会的，爸不会有事的。”像是说服别人，更像是说服自己。
　　
　　阿星和乔若颜也直接从课堂上跑了过来，秦可星揽着她妈的肩，不停地流泪。
　　
　　乔若颜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心里。秦可辰攥住她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急救室的门，抿唇不语。
　　
　　众人在外面煎熬了许久，终于，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通知他们：“秦老爷子得的是肝癌，晚期的。”
　　
　　方瑜当场晕倒，秦可星哭叫着去扶她。
　　
　　秦可辰在听到那两个可怕的字眼的时候，眼前骤然发黑，那个独属于他跟父亲的世界轰然崩塌。
　　
　　乔若颜担心地看着他，他的手有些颤抖，脸色发白，眼睛里是浓浓的悲痛。
　　
　　医生理解地看着他们，继续解释：“秦老爷子会昏倒是因为癌细胞消耗了太多能量，导致血糖过低引起休克。我们会马上制定出一套详细的治疗方案。之后会转到病房，家属可以陪护。”
　　
　　输着氧气、打着点滴的秦建松被护士推出急救室，秦可辰等人慌忙围上去，到了VIP病房，秦可辰交待兰姐：“先带我妈和阿星回家休息，爸醒了我会通知你们。”又转过头，乔若颜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他一步说道：“我不累，我要在这儿陪你。”
　　
　　秦可辰看她坚定的眼神，拉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沉默着同意了。
　　
　　秦可辰坐在病床旁边，拉着他爸的一只手，那只曾经苍劲有力的大手，现在已经变得干枯、消瘦，青紫色的血管一根一根触目惊心。
　　
　　“我爸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英雄。”秦可辰把脸埋在他爸粗糙的手心里，哽咽的声音却又蕴含着骄傲和崇拜。
　　
　　“我爷爷那辈儿是混黑道的，在我爸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我爷爷被仇家杀死了，他就辍学回来撑起了当时乱成一团的家，我爷爷没有兄弟姐妹，我爸就只有一个姐姐，早年我爷爷为了巩固地位，把她嫁给了英国一个集团首领。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做，他就到我爷爷以前的旧交部下那里取经、摸索，费了很大的苦心才重新站稳脚跟。后来又一步步把家族企业漂白，让我们秦家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阳底下……”
　　
　　“秦伯伯在我心里也是神一样的存在。”乔若颜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背上：“那年冬天，天还下着雪，我妈妈又犯病了，不停地咳血，家里没有钱，我只能抱着妈妈不停地哭，然后，秦伯伯突然就出现在我们那间小屋子里，我妈妈看见他，眼里突然就有了光彩……后来，医生说我妈妈时间不多了，可能熬不过冬天，秦伯伯就跑了很远的路，去求那个我们当地很有名望的老中医，那个老头听说是给我妈看病，死活不见他，他就天天一大早就站到人家家门口，最后，终于得了一副方子，天天抓药熬给我妈妈喝，我妈妈劝他离开，说不想拖累他，他不肯走，妈妈就赌气不喝药，他在旁边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哄她喝，我在旁边看着，心想，如果他是我爸爸就好了，这样，我跟妈妈以后就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后来呢？”秦可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问道。
　　
　　“后来，我妈妈撑过了那年冬天，不过，又过了几个月，还是病重去世了。她走的时候，还拉着秦伯伯的手，是笑着离开的，秦伯伯当时哭得跟孩子一样，医生们想来推走妈妈的时候，他死活不松手，跪在病床前一动不动……”
　　
　　秦可辰想起他爸爸之前说的话，问：“颜颜，你觉得你妈妈原谅我爸了吗？”
　　
　　乔若颜偏过头：“为什么要说‘原谅’？我不知道之前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妈妈叫秦伯伯名字的时候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暖……”
　　
　　这就够了，秦可辰想。
　　
　　两人都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此时紧闭的眼睛里有泪水缓缓地流下来。
　　
　　秦建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秦可辰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就看见他爸正看向他，他脱口叫出：“爸！”
　　
　　秦建松几不可查地点点头，秦可辰先按了铃，才快步走到病床边，很快，有医生进来检查，说老爷子的情况已经稳定。
　　
　　秦建松看看旁边沙发上盖着儿子的外套睡得正香的乔若颜，对儿子说：“阿辰，你跟小颜先回去吧，叫你妈来就行了。”
　　
　　秦可辰帮他盖好被子：“我在这儿陪您。”
　　
　　秦建松摇摇头：“我生病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秦氏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以后，你有的忙的，现在，你得回家养好精神，这个家就指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倒下。”说完，微微闭了眼喘了喘，只这几句话就消耗他太多精神。
　　
　　秦可辰想了想，只能答应。叫来他妈和兰姐，这才带着乔若颜离开。
　　
　　第二天，乔若颜跟着秦可辰去医院。
　　
　　病房里，秦太太正侍弄着花瓶里的马蹄莲，秦建松正靠在床上看报纸，秦可星坐在旁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讲冷笑话给他听。
　　
　　方瑜看到她，射过来的眼神中又带了些说不清的阴冷。乔若颜垂下头，跟着秦可辰走到病床前。
　　
　　秦建松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看见他们来，很是高兴，拍拍女儿的脑袋：“陪你妈妈去吃点东西，这儿有你哥呢。”
　　
　　秦可星听话地搀着方瑜走了出去。
　　
　　“阿辰，你也先去外边儿呆一会儿，我跟小颜说几句话。”
　　
　　秦可辰点点头，松开乔若颜的手，又看了她一眼，退了出去。
　　
　　乔若颜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恭敬地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人。
　　
　　“小颜，你一定很好奇我跟你妈妈之间的关系吧？”秦建松慈爱地看着她。
　　
　　乔若颜诚实地点点头。
　　
　　“我今天告诉你之后，你可能会恨我，会说我太贪心，可我还是要说，你也看到了，我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天就去了……”
　　
　　乔若颜安慰他：“不会的，秦伯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建松勉强一笑：“这是事实，咱们逃避也没用。……这样也好，早点去见她……”
　　
　　乔若颜知道他说的是母亲。低了头，继续听下去。
　　“我跟云画，二十五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她刚满二十一岁，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我当时去那边谈生意，路上被仇人盯上，九死一生逃了出去，救兵还没到，我只好流落在那个小镇上，天下着大雨，我躲在一个巷口，你妈妈当时要出门，撑着一把雨伞从巷子深处走出来，看到一身狼狈的我之后，没有惊慌，大大方方地问我要不要帮忙……后来，你外公他们好心收留了我，那段时间，虽然外面还有仇敌，可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秦建松眼睛里的光彩极盛，像是熠熠发光的星辰。
　　
　　慢慢地，他又低下头：“我隐瞒了她，我没有说出我已经结婚了的事实，方瑜是我爸老部下的女儿，可以帮助我们家渡过难关，我虽然不喜欢她，可也做不出来过河拆桥的事情来。你外公是当地的教书先生，对身家清白看得非常重，所以，后来才……”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再往后，我不得不回来这里，把所有的事情了结了之后，马上也把你妈妈接了过来，安置在一处极隐秘的地方，在那里，我们一起度过了三年神仙一样的日子。我下定决心要跟方瑜离婚，孩子、财产都可以通通给她。可是，没想到，方瑜她早已经察觉到了，趁我不在的时候，带着当时只有三岁的阿辰找到我们的小家里……，当我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你妈妈什么事情都知道了，无论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再留下，我当时坚持要跟方瑜离婚，跟着她走，可她说，要是我那么做了，就更对不起她……最后，她把所有我送的东西都还了回来，头也不回地走了……”秦建松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难以再说下去。
　　
　　尘封的往事，哀伤的回忆，一层一层的幕帘被拉开，像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人世面前；像一首唱不完的歌，余韵未歇。
　　
　　乔若颜从来不知道这些，外公、外婆、年轻的妈妈，还有妈妈这段轰轰烈烈的过去，可也只有她的妈妈才会那么坚强柔韧，可以一个人忍下所有的悲哀和苦难。可她不恨秦建松，这只是一段错过的缘分，从遇见的时间、场合都在错，她没有资格对长辈的感情做出任何评价，她相信眼前悲痛的老人对母亲的爱是真挚的，母亲临终前的那朵笑花，也证明了她的心意。对着两个相爱却没有得到幸福的人，别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判定对错？
　　
　　乔若颜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秦建松接过：“这些事在我心里压了二十二年，说出来轻松多了。”他饮下一口茶，“阿辰是个好孩子。我看出来了，他对你也是用了很多心思的，我的儿子我了解，认准的事就绝不可能回头，小颜，答应秦伯伯，不要因为我的过错迁怒到他。”
　　
　　乔若颜摇摇头：“不会的。”想了想，又说：“秦伯伯，您也别太自责，您对我妈的心意，相信她也知道，既然她都选择原谅，那您也要过去心里那道坎儿。”
　　
　　秦建松看着她，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向了另外一个空间：“她，真的原谅我了吗？”
　　
　　乔若颜点点头。
　　
　　秦建松笑了，脸上的皱纹仿佛有了生命般，慢慢拼出一个解脱的纹路。
　　
　　思忖了半天，乔若颜还是按耐不住问出了口：“秦伯伯，那您，知道我爸爸的事儿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每次问母亲同样的问题时，得到的都是沉默的回应，她甚至觉得母亲那时的表情有些痛苦。
　　
　　秦建松的笑容一僵，脸上神情莫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乔若颜黯然，他的回答跟母亲何其相似。
　　
　　“阿辰，你会骗我吗？”乔若颜坐在车上，问旁边的他。
　　
　　秦可辰摇摇头：“不会，永远都不会。”接着，反问她：“爸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妈的一些事。”
　　
　　秦可辰笑笑：“我爸跟你妈以前是一对吧？”
　　
　　乔若颜惊异：“你怎么知道？”听秦伯伯的意思，没有几个人知道啊，而且当时他才三岁，丁点儿大的小人儿记得什么呀？
　　
　　“靠男人的直觉。”
　　
　　乔若颜撇撇嘴，明显不相信。
　　
　　“秦可辰接着解释：“我爸提起你妈时的眼神，就像我提到你一样。”
　　
　　乔若颜想了想，秦伯伯提起妈妈的眼神的确挺温柔的，可……“你看我的眼神很猥琐啊。”乔若颜故意气他。“猥琐”这词还是跟阿星新学的，很喜欢用。
　　
　　秦可辰手一个不稳，车子颠了一下，问：“又是阿星教的吧？”
　　
　　乔若颜捂着嘴巴笑得开怀，还不忘继续补充：“她说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大灰狼看着小白兔。”
　　
　　“她还说了什么？”声音恶狠狠的。
　　
　　“她还说……”乔若颜突然住了嘴，脸颊开始发红，秦可星说：“我哥的下巴线条很完美，这种下巴最适合接吻……”
　　
　　秦可辰没听到她回答，转过脸就看见一张红红的小脸，逗她：“她是不是还教了你怎样跟我相处？”
　　
　　乔若颜心里直生气：“才不是！”一阵懊恼，明明是要逗他，结果反过来被取笑了。
　　 



25、齐欣汝      
 
 
　　秦可辰接到他妈妈的电话后很诧异，“妈，你让我陪你参加一个饭局？”
　　
　　方瑜的兴致显然很高：“对啊，那家人刚搬回国，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就一块吃顿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妈，你应该叫阿星陪你去啊。”秦可辰很无奈。
　　
　　“阿星跟兔子一样，没个安分的时候，还是你跟着去，妈比较放心。再说，妈这些天来难得有个值得高兴的事，你就别让妈失望了。”
　　
　　秦可辰经不住她妈的说道，无奈地应下了。
　　
　　到酒店之后，秦可辰才知道为什么他妈一定要他来。
　　
　　方瑜看见儿子走过来，笑着介绍：“这是这就是我们家可辰，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还没女朋友呢……”
　　
　　秦可辰打断她：“妈，我有女朋友。”他知道妈妈的意图，这十足就是一场相亲宴。
　　
　　方瑜嗔怪地看着他：“你那些小打小闹的，我还不明白？”接着不等他反驳，又往下介绍：“这是你齐伯母，还有她的独生女儿齐欣汝，还记得吗，你小的时候，咱们两家经常来往的。”
　　
　　齐太太赞赏地看着他：“阿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我简直都不敢认了。”又转过头对方瑜说：“你们把阿辰教育得真好，听说还是英伦名校毕业？年纪轻轻的就拿了双学位，还把公司管理得这么好，真羡慕啊。哪像我们家欣汝，二十三岁才把耶鲁商学院的本科念完。”
　　
　　齐欣汝撒娇地晃晃齐太太的手：“妈，您每次都在外面揭你女儿的短。”
　　
　　齐太太跟方瑜同时一笑，齐太太示意女儿站起来：“这是齐阿姨的女儿，叫欣汝，比你小上两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平时被我们宠坏了，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靠你多教教她。”
　　
　　齐欣汝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阿辰哥哥，可以这么叫你吧？”
　　
　　秦可辰同她握握手：“叫名字就好。”
　　
　　过了不久，方瑜跟齐太太就很老套地找借口结伴出去逛街了。秦可辰看下手表，快五点半了，该接颜颜放学了。
　　
　　偏偏齐欣汝越聊越起劲：“阿辰，你喜欢打高尔夫吗？”
　　
　　“偶尔。”
　　
　　“我的技术还不错哦，咱们可以找时间切磋一下。”
　　
　　秦可辰礼貌地笑笑：“我恐怕空闲的时间很少。”
　　
　　“工作也要注重劳逸结合啊，不然会把身体累垮的。”齐欣汝一脸的关心。
　　
　　秦可辰点头表示感谢，一只手在桌下抚上口袋。
　　
　　很快，有电话打进来，秦可辰歉意地笑笑，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李丛飞超大的大嗓门：“哥，你在哪儿，公司有急事，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齐欣汝也听到了，理解地劝他：“要不，你就回去看看吧，听起来很急的样子，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聚也是可以的。”
　　
　　秦可辰一脸歉意：“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不然我妈回去又要唠叨了。。”
　　
　　齐欣汝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了，你还是先去忙正事吧，秦伯母那里我会去说的。”
　　
　　秦可辰感激地笑笑，转身离开。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李丛飞的电话又打进来，“嘿嘿”奸笑：“哥，说实话，干嘛呢，还要兄弟去救场。”
　　
　　秦可辰口气很随意：“这个月工资还没往你卡里打呢，怎么着，想捐出来？”
　　
　　李丛飞赶紧求饶：“哥，我错了，我按错号码了，这俩电话本来是要给别人打的……”
　　
　　秦可辰惬意地笑笑：“那还费什么话，赶紧挂了。”
　　
　　李丛飞忧伤地挂上电话，刘洋在一边奚落他：“安安心心当你的幕后功臣呗，大哥又少不了你的好处，非要去邀功，唉……”
　　
　　二十分钟的路程被秦可辰以十分钟的飙车速度赶到，还好，校门口还没出现她的身影。
　　
　　他坐在车里缓了一口气，开始想要不要告诉她，她知道了肯定会多想，可刚答应过不会骗她，瞒着似乎有点不好。
　　
　　乔若颜开了车门坐上来，就看见他一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她凑过去摸摸额头：“不烫啊。”
　　
　　秦可辰捉住她的手，一脸笑意：“装出来骗你的。”
　　
　　乔若颜捶他一下，收回手，有些烦恼：“期末了呢，要背的科目真多。”
　　
　　秦可辰揉揉她的眉心：“不想考的话，我交代他们一声。”
　　
　　乔若颜摇摇头：“不用，只要考60分就能过，我应该还可以吧。”
　　
　　秦可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颜颜，今天我妈把我叫去跟一个世交的女儿见了面……”
　　
　　乔若颜半晌没说话，秦可辰担心地看着她。
　　
　　“是相亲吗？”声音辨不出喜怒。
　　
　　秦可辰急忙解释：“不是，那家人刚从国外移民回来，就是出去聚一聚。”
　　
　　“聚到最后，只剩你们俩了吧？”乔若颜看着他，眼睛水盈盈的。
　　
　　秦可辰急了，腾出一只手帮她擦泪：“颜颜，你别哭啊，我们独处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零二十秒，聊了……不，是她问了一些兴趣爱好，之后，我就找借口走了，真的。”
　　
　　乔若颜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了点，秦太太对她的不满，众所周知，当然会尽可能地想办法拆散，以后，恐怕这样的事情会更多，她要是认真就真的有吃不完的醋了。
　　
　　乔若颜吸吸鼻子：“算了，原谅你了。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
　　
　　秦可辰放下心来，庆幸自己选择坦白。
　　
　　秦太太果然没放弃。
　　
　　周末，秦可辰牵着乔若颜下楼后，就发现秦太太和齐欣汝正坐在客厅里相谈甚欢。
　　
　　秦可辰有些不悦：“妈，你带客人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方瑜瞪了儿子一眼：“欣汝又不是外人，你们青梅竹马的，有什么好通知的。”她亲热地拉过齐欣汝：“听欣汝说你们上次聊得挺开心的，可惜中途你有公事耽误了，难得你们俩今天都有空，我就做主把她带来，你们再好好联络联络。”
　　
　　齐欣汝接过话：“阿辰，听伯母说你今天休假，我们去打高尔夫好不好？”她自动忽略乔若颜以及他们拉在一起的手。
　　
　　“不好意思，我今天的时间已经排满了。还有，”秦可辰揽过乔若颜：“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乔若颜，也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们赶时间约会，失陪了。”说罢，越过脸色瞬间黯淡的齐欣汝和气急败坏的方瑜，开门离去。
　　
　　乔若颜缩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有些萎靡。
　　
　　秦可辰揉揉她的脑袋：“怎么了，生气了？”
　　
　　乔若颜闷闷的声音传来：“她，挺漂亮的。”
　　
　　秦可辰失笑：“你比她漂亮一百倍。”
　　
　　“她还很时尚。”
　　
　　“我不喜欢太时髦的女孩。”
　　
　　“听阿星说她的学历很高，耶鲁的。”
　　
　　“我是娶老婆，又不是找员工。”
　　
　　“她很开朗，不像我，闷闷的。”
　　
　　“我讨厌话多的人。”
　　
　　“她，有很好的家境。”
　　
　　“我的妻子只要有爱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秦可辰说完，停下车，扳过她正在苦思冥想的苦瓜脸，在额头上印下一吻：“你就是你，不用跟别人比，你有的东西，她们打死都学不来，而且，我爱的是你的所有，不是局部。”
　　
　　乔若颜看看他认真的眉眼，有些煞风景：“我还是觉得她……”
　　
　　秦可辰干脆直接抱她下车，乔若颜还想接着说下去，却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26、我们的天堂      
 
 
　　“好多米兰花！”
　　
　　只见他们此时身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山脚下是浩大一片米兰花，碧翠的叶子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黄色的小花朵点缀在上面，像一簇簇火苗，漫山遍野地燃烧着，风吹过的时候，不仅带来花朵特有的迷人香味，还在下面的绿海中掀起一道道波浪，起伏招展，恣意张扬。满眼满眼潜伏着生命力的绿色，像一张张胀得鼓鼓的的帆，好像下一刻就能扬帆起航，把人带往另一个绿色清香的天堂。
　　
　　乔若颜愣愣地走下去，直到置身其中，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她转过身，长发在空中旋过一个弧度，脸上的笑容比身后的米兰花还要灿烂，大声朝他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秦可辰想，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他爱的人站在他为她打造的天堂里，像一个美好的天使，纯净的笑颜比最晶莹的玉石还要剔透灵动。他缓缓地走过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专属场所。如果不喜欢米兰，还可以换成别的花。”
　　
　　她有些愣愣的不可置信：“我的？”
　　
　　秦可辰点点头：“这片地被我买下来了，当做咱们的约会场所，怎么样？”
　　
　　乔若颜觉得鼻子有些酸涩：“阿辰……”
　　
　　秦可辰笑着拥她入怀：“小傻瓜，就这么容易感动啊？”
　　
　　乔若颜揪揪米兰的叶子：“这是本来就有的吗？”
　　
　　“不是，买了地之后新种的，最后一批昨天才栽上。”秦可辰指指不远处，果然，那里的米兰个头要矮一点。
　　
　　“为什么要种米兰啊？”
　　
　　秦可辰拨弄着身旁的米兰花：“我送你其他的花，看你都不喜欢，就只爱你房里那盆，干脆就全种上米兰。”他采了一把米兰花凑到乔若颜鼻子上：“这些品种没有家里那棵好，不过香味也算特别了。”
　　
　　鼻端传来的香味清新悠远，乔若颜贪婪地多嗅了几下。
　　
　　秦可辰牵着她走在特意留出的小道上，两旁的花枝时不时调皮地跑出来跟他们打个招呼，扫得人的腿直痒痒。米兰花的香味引来不少蜜蜂，“嗡嗡嗡”的特别热闹。
　　
　　“我上次在这儿栽花的时候，还看见一只兔子。”秦可辰说。
　　
　　“有兔子？！”乔若颜更欣喜了，她天生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惊呼：“花儿是你栽的？”
　　
　　秦可辰摸摸鼻子：“我只学着弄了一点，还好，成活率不错。”
　　
　　乔若颜扯着他的手臂摇晃：“我要看你种的。”
　　
　　秦可辰引着她往绿海的中央走去。那里的米兰有些稀疏，好像是个图案，乔若颜围着那几丛花转圈圈，半天才叫出来：“是‘乔’字哎。”
　　
　　秦可辰点点头：“本来要弄‘颜’的，笔画太多了……”
　　
　　乔若颜有些担忧：“等它们长大了，会不会就变形了。”
　　
　　“不会的，我雇了一个老园丁，他跟老伴儿就在那边住着，会时不时来修剪的。中午的时候，我们去他的小房子里吃饭，他老伴儿做的农家饭还不错。”
　　
　　陈大爷正蹲在小房子周围的空地上，用手翻着老伴儿的宝贝野菜，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就看见东家少爷牵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走过来。
　　
　　他连忙站起来，搓搓手，笑得慈爱：“秦先生，今儿又来看花儿？”
　　
　　秦可辰点点头：“中午还要在这儿叨扰一顿了。”
　　
　　陈大爷把他们往屋里让：“你们来了，我跟老伴儿高兴还来不及呢。”一边大声唤：“老婆子，小秦先生来了。”
　　
　　从内间走出一个老妇人，也是一脸的笑意：“我早上还在说秦先生什么时候再来呢，新采了不少稀罕菜，今儿，老婆子再给你露一手。”目光转向乔若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是你说的媳妇儿吧，长的可真俊，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秦可辰笑谑地看着乔若颜，点点头。
　　
　　乔若颜暗中捏他：这人，总喜欢在口头上占她便宜。
　　
　　陈大娘引他们坐在一张小小的红木桌旁，又端来两个粗瓷碗装的茶水，水面上飘着几朵紫红色的小花，刚开始还是绽开的，不一会就缩起来变成了花苞，花色也变浅，反倒是茶水渐渐被染成嫩粉色，极为好看，乔若颜新奇地看着，陈大娘解释：“这花叫千日红，泡出的茶水养颜护肤、清肝明目，味道可比茶叶好多了。”
　　
　　乔若颜端起茶碗小小地饮了一口，果然清香特别，陈大娘看她喜欢，心里很是高兴，“待会儿，大娘给你装上一些，这都是野生的，比市面上的效用大呢。”
　　
　　乔若颜笑着道谢。
　　
　　陈大爷和老伴儿张罗着去做菜了。乔若颜好奇地在这座小房子里转来转去，房间里的摆设大多都是手工的，又精巧又好看，让人爱不释手。
　　
　　“阿辰，陈大爷他们一直都住这儿吗？”
　　
　　秦可辰悠闲地坐在桌边，一边品着茶水，一边回答：“嗯，我把地买下来之后，本来他们是该搬走的，可是他们的独生子前些年车祸去世了，他们没地方可去，正好陈大爷以前也做过园丁，我就找人把他们的房子又修缮了一下，让他们继续在这儿，顺便照料咱们的米兰花。”
　　
　　乔若颜看他人高马大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的样子，有些好笑，以前总觉得他高高在上，没想到还有这么……呃，亲民的时候。
　　
　　旁边小小的厨房里有香味传出来，乔若颜兴奋地坐回小凳子上，要知道，秦可辰的口味一直很刁，能让他称赞的手艺肯定也不会让她失望。
　　
　　陈大爷拿出碗筷摆放好，陈大娘相继端出四五个碟子，浓浓的菜香立时环绕在整个房间里。
　　
　　陈大娘笑眯眯地盛了一满碗饭，放在乔若颜面前：“都是些粗米野菜，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乔若颜调皮地吐吐舌头：“大娘，我不挑食的。而且，您做的饭菜，闻起来就知道一定好吃。”
　　
　　陈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每样菜都夹了一大筷头给她：“快尝尝。”
　　
　　乔若颜夹起一根青褐色的菜，送进嘴里，脆嫩鲜美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她的舌头。
　　
　　陈大娘在一边介绍：“这是干荠菜，春天从山里采回来之后，用泉水洗干净，在太阳底下晒干后，保存一整年味道都不会变。”又指向另一盘：“这是蕨菜，先用热水泡了，再清炒最好。这个是马兰头，拌上腊肉，鲜美的很；那盘是茼蒿，生炒、凉拌都好吃。”
　　
　　乔若颜饶有兴味地听着，同时不忘品尝，蕨菜清新开胃，马兰头香酥可口，茼蒿鲜香滑润，不同于刘婶做出的精致菜肴，鲜嫩可爱的野菜别有一种清新自然的农家风味，一种春天的味道。
　　
　　她吃得开心，秦可辰也很是欣慰，她这次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朗，少了拘束，身上更多了青春活泼的气息。秦可辰暗暗下决心以后要常带她出来。
　　
　　饭后，陈大娘神秘兮兮地把乔若颜拉到一旁：“闺女啊，我看你是个有福气的，秦先生对你那可真是用心啊，顶着大太阳还要亲自去锄地栽花，一提到你，眼神比老婆子我做的水豆腐还软。好好珍惜，少年夫妻老来伴，你们以后的幸福日子还多着呢。”
　　
　　走的时候，乔若颜依依不舍地跟陈大娘告别，还拎了一只陈大爷精心编制的小竹篮，里面放满了千日红和各色新奇的小玩意。
　　
　　看她意犹未尽的样子，秦可辰失笑：“喜欢的话，我每个周末都带你来玩。”
　　
　　乔若颜低头拨弄着篮子里的花朵：“他们虽然过得清苦，但是很幸福呢。”
　　
　　秦可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我保证，我们以后会更幸福。”
　　
　　乔若颜的眼前闪过方瑜恨极的脸，心里有一丝不确定：“会吗？”
　　
　　秦可辰点点头：“一定会！”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命运”，它把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幸福被它撕扯得支离破碎，人生既定的轨道被它篡改得面目全非。
　　 



27、秦父过世【倒V】      
 
 
　　尽管秦可辰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请来名医珍药，秦建松体内的癌细胞还是以不可抑制的速度扩散着，疾病像无形的沉重枷锁，将他整个人拖累得衰老而又残弱。每天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清醒时间，即便是醒着，大部分的时间，那双浑浊的眼睛也只是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秦可辰每次从医院回来，总会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夜。
　　
　　乔若颜明白，在他心里，父亲的地位跟自己心底的母亲一样，都是旁人无法取代的伟大存在，这种眼看着亲人的生命一点点消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她深有体会。只能静静地陪他坐在那里，沉淀心里的哀伤。
　　
　　秦建松清醒的时候，总是会招呼乔若颜坐在他床边，一点一点把他跟乔云画的往事讲给她听，他讲得很细致，母亲原本已经悄悄泛白的影像又再度清晰鲜活起来，原来，母亲跟她一样，在爱人面前喜欢撒娇、耍小性子，动手能力不好，喜欢读书却不喜欢背书，喜欢听别人讲话却又不喜欢说话……
　　
　　父亲对另一个女人的念念不忘，并没有引起秦可辰的不悦，相反，他会为那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悲歌感到惋惜，母亲并非父亲的挚爱，这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情，父亲看向母亲的目光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心死后的淡然和悔悟。
　　
　　秦建松又一次喃喃地念着母亲的名字陷入沉睡之中，乔若颜叹了口气，把他枯瘦的手臂放进被子里，转过头却愕然发现本来应该在家里的秦太太正站在门口，目光怨毒狠辣，如一条“嘶嘶”地吐着信子的毒蛇，让人从脚底一直凉到心窝！可那目光却不是看向她的，而是……病床上的秦伯伯！
　　
　　乔若颜颤了一□子，秦可辰此时并不在房中，方瑜的眼神已经移到她身上，乔若颜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身体好像被施了咒一样，无法移动。只能听见方瑜的高跟鞋踩在病房的地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近的声音。
　　
　　方瑜走到她面前，带着尖利指甲的手挑起她的下巴，阴霾的双眼里是显而易见的不屑和嘲讽：“这张脸还真是像极了那个贱女人，哼，二十多年前她没能从我手里抢走我丈夫，现在，你也别妄想从我身边夺走我儿子！”她的手指在乔若颜光滑的脸颊上来回移动，指甲时不时威胁地轻擦过，乔若颜觉得脸上好似有一条蠢蠢欲动的蛇在游移，肌肤不可抑止地泛出细小的颗粒。
　　
　　方瑜嗤笑一声：“害怕了？知道勾引人的后果了？我告诉你，你那个狐狸精妈妈做不到的事情，你也别想做到！”
　　
　　乔若颜被她嘴里不堪的字眼气得胸口起伏，骂她可以，但不可以侮辱妈妈，她用尽全力挥开那只手，嗓音细听还有些颤抖，但坚定无比：“我妈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她没做错任何事，要不是她的成全，你现在不一定还能被人称作‘秦太太’。” 她只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况且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怎么当得起这样的恶名！
　　
　　方瑜明显被踩到了痛处，眸子里聚集了更多的冷意，右手一扬，就要往她脸上扇过来，乔若颜伸手去档，巴掌挥在她手背上，瞬间红成一片，疼得她眼中蓄满泪水，她倔强地忍着，直视着方瑜的眼睛里满是防备。
　　
　　方瑜揉着手心，怒极反笑：“你平时在我儿子身后，还真能装可怜，真该让他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到底是小绵羊，还是白眼狼。”
　　
　　秦可辰刚从父亲的主治医生那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母亲正和颜颜对峙着，他的宝贝儿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委屈的模样看得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尤其是她的手背上明显的巴掌印，秦大少当时就火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揽到怀里，看着方瑜的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了怒气：“妈，你对颜颜有意见我知道，可你也不该趁我不在的时候对她动手。”
　　
　　方瑜气极：“是这个小贱人先对我出言不逊。” 
　　
　　秦可辰抹掉乔若颜腮边的泪水，眼中只有她轻泣的面颊，“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些对她不利的字眼。妈，这些天你为了爸的事也耗费了不少心神，以后就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吧，我会让阿星抽空去陪你。”
　　
　　方瑜颤抖的指着秦可辰，嘴唇发抖：“阿辰，你为了她连妈都不顾了吗？”
　　
　　秦可辰直视着她：“妈，我是为你着想，既然你见不得我们在一起，那就干脆不要见了。”
　　
　　方瑜脸色苍白：“好好好……”拿过包包，转身就走。
　　
　　“妈，”秦可辰叫住她。
　　
　　方瑜回过头。
　　
　　“无论是齐欣汝还是其他欣汝，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了。”
　　
　　方瑜的身子晃了晃，而后挪动脚步离开。秦可辰再没看向她，扶着乔若颜去洗手间清洗。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乔若颜虽然恼怒方瑜对母亲的污蔑，但那到底是他的母亲，刚才，会不会太过了？
　　
　　秦可辰拿过洗手台上一应俱全的药膏，认真地涂到她的手背上，“不用担心，我妈的演戏能力跟抗打击能力都在一个你不能理解的高度，她能被这几句话伤到，也就不是秦太太了。”
　　
　　乔若颜瞪他：这人，哪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
　　
　　“真的，你别不信。我妈她绝对不是一般只懂得用钱和势打发人的贵妇，她……，算了，不说了，你不该知道这些。”他不想告诉她，因为爸爸有一次对家里一个年轻的女仆笑着说了句话，结果那天傍晚，他无意中看到他妈妈在花房里让那个仆人用手把开得正茂盛的玫瑰一支支摘下来，还要用手把玫瑰刺都拔光的场景。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瑟瑟发抖的仆人满手是血地捧着艳丽的花朵的样子。第二天，母亲还满脸惋惜地多付了一个月的佣金，送走了那个据说锄草的时候不小心伤到手，不能再做下去的仆人。
　　
　　处理好她的手背，秦可辰又在上面亲了亲，目光里满是自责。他从背后抱住她，看着镜子里两人依偎的身影：“颜颜，你别介意我妈的话，她只是把上一辈的恩怨加载到你身上，跟你自己没关系的。”
　　
　　乔若颜点点头：“我知道。”
　　
　　秦建松终于还是没能熬过太长时间，在乔若颜大三的时候去了。
　　
　　临终前，他颤颤巍巍地拉起儿子和乔若颜的手，将它们合在一起，眼里有彻底的放松，紧攥着那块帕子，微笑着平静离去。
　　
　　旁边的方瑜冲过去要扯开那帕子：“你竟然到死都忘不了她！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乔云画！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秦可星被她妈的癫狂吓到，连哭泣都忘记了。
　　
　　秦可辰皱着眉拉开她，吩咐刘婶兰姐把她带走。
　　
　　乔若颜心里也很悲伤，秦建松于她是一位意义重大的长辈，是带她走出苦难的命运之手，更是追忆母亲的唯一途径。
　　
　　秦可辰谢绝了几位兄弟要替他操办丧事的建议，忍着悲痛事无巨细地自己做。
　　
　　葬礼很低调，但几乎整个M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秦可辰、秦可星、乔若颜手挽黑纱站在最前面，方瑜由刘婶搀扶着，面上也是悲痛欲绝的神色。
　　
　　丧礼过后，秦可辰就病倒了，秦家的私人医生古奇检查完后，说是操劳过度引起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刚子他们忙把公司最近的事务都揽了过去，还越权地一致同意放他半个月的假。
　　
　　乔若颜端着刘婶精心熬制的鸡汤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秦可辰正在手忙脚乱地收电脑。
　　
　　乔若颜俏脸一寒：“秦可辰！干嘛呢？”
　　
　　秦可辰举高双手：“没干嘛，看你照片呢。”
　　
　　乔若颜把汤盅放在桌上，“手机上不是有吗，用得着开电脑？”
　　
　　“电脑上不是更清楚嘛。”坚决不坦白。
　　
　　乔若颜拧他耳朵：“以后再敢偷偷处理公务，你一个月之后也别想回公司。”
　　
　　秦可辰忙不迭地答应。还不忘嘀咕：“怎么变凶悍了？”
　　
　　乔若颜凶巴巴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秦可辰凑过去帮她捶着肩：“我说老婆怎么变得更可爱了。”
　　
　　乔若颜才不相信，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快喝。”
　　
　　秦可辰不甘不愿地接过去：“前几天都是喂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好呢……”
　　
　　乔若颜又拧他的耳朵：“再说一次。”
　　
　　秦可辰赶忙端起鸡汤喝下去，以行动取代语言。
　　
　　在乔若颜牢牢的监管下，秦可辰足足在家休养了一个月，才被允许回公司。
　　
　　由于秦可辰之前做了不少防护措施，再加上他足以安抚人心的能力，秦建松的过世给秦氏带来的冲击不算太大，资金运转正常。不过倒是把刚子他们几个累的够呛。秦可辰大笔一挥批示了一个文件，于是那三只欢呼着拖家带口地去马尔代夫公款旅游了。
　　
　　刚子走之前，交给秦可辰一份资料，打开后，秦可辰一愣：方纪武？
　　 



28、 情定 【倒V】      
 
 
　　秦建松去世后，秦可星倒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最近还颇有些小女儿的羞答答姿态，穿衣打扮也开始往淑女方向发展。
　　
　　乔若颜诧异，不过并不急于知道，阿星心里藏不住事儿，早晚会主动开口。
　　
　　果然 ，秦可星扭扭捏捏地挪到她面前：“嫂子，问你个事……就是，方纪武……”
　　
　　“小武哥？他怎么了？”乔若颜不解，联想到她最近的不对劲，马上顿悟过来：“难道你跟他……”
　　
　　秦可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没呢，是我想跟他……”
　　
　　乔若颜了然：“所以你想在我这儿打听他的为人，再决定要不要去表白？”
　　
　　秦可星点点头。
　　
　　“小武哥人很好啊，小时候经常帮我们；还很诚实，没见他说过谎；能力也不错，我上次还听说他被一位知名律师推荐去了一家大公司呢。”
　　
　　“就在哥的公司啊，做法律顾问。”秦可星甩给她一个“你居然不知道”的眼神。
　　
　　说起这个，乔若颜就来气：“你哥自从因为小武哥跟我闹过别扭之后，就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过他。”
　　
　　“你说上次你们是因为他才吵的架？”印象中他们好像就生过一次气。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秦可星吐吐舌头：“我以为是哥要对你霸王硬上弓……”
　　
　　乔若颜默，脸颊绯红，双手就要去撕她的嘴巴：“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
　　
　　秦可星嘻嘻哈哈地躲开，嘴里不依不饶：“这都几年了，我哥不会还没把你吃掉吧？完了，我哥不是有问题吧？”
　　
　　乔若颜抓起旁边的大熊就扔了过去，秦可星做了个鬼脸闪开身子，大熊正好被刚进门的秦可辰接了个正着。
　　
　　“怎么了？”他问的无辜。
　　
　　“嘿嘿，我问了嫂子一些秘事，嫂子害羞了。”秦可星识趣地离开，走到她哥面前眨了眨眼，悄声说道：“哥，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是君子，我嫂子这盘菜在你面前摆了四年，你居然愣是舍不得吃，妹子我佩服。”她作了一个揖，在秦可辰发火之前，迅速开门离开。
　　
　　秦可辰莫名其妙，把手里的玩具熊端端正正地摆在她的床头，她正用手背贴着脸颊，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看起来特别可爱，秦可辰笑着拉下她的手，刮刮她的鼻子：“脸怎么这么红？又被阿星取笑了？”
　　
　　乔若颜撇撇嘴：“她取笑你呢，说你……有问题。”
　　
　　秦可辰愕然，联系着那丫头刚才的无厘头话，瞬间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看来，我得给她的情路制造点压力了，反了她了。”
　　
　　“原来你也知道了？”
　　
　　秦可辰轻哼：“整个秦氏都知道了，阿星把公司八百年前的文件都翻出来了，三天两头地揣着往方纪武那小子的办公室里跑，说是法律咨询，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完了再不好意思地说耽误了时间，非要请人吃饭。”
　　
　　乔若颜偷乐：“那你就更不能使坏了，阿星可是头一回动心，你要是把男方吓跑了，她以后没准就成老姑娘了。”
　　
　　“真到了那时候，我打包也要把她送出去，整天在家里晃悠，碍事！”
　　
　　“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你这样儿的。”乔若颜手指点着他的脑门。
　　
　　秦可辰包住她的手指，眼神突然变得认真：“我还没过河呢……”
　　
　　气氛有些诡异，乔若颜脸上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她想抽回手，秦可辰却顺着她的力道压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乔若颜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累了一天，去休息吧，很晚了……”
　　
　　秦可辰看看窗外天边的余晖：“……是挺晚的，你也该休息了。”说完，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乔若颜被他轻放在床上，秦可辰转身锁门。她迅速捞起旁边的被子把自己包成一个团：“你干嘛啊，这还是白天呢。”说完就想掐死自己，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秦可辰又关上窗户，拉上帘子，房间一下子就昏暗起来，他的脸在暗色之中依旧轮廓分明：“你看，天黑了。”
　　
　　乔若颜无语，被子下的身子有些细细的颤抖。
　　
　　秦可辰凑过来，温热的唇吻上她的耳垂，声音喑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颜颜，可以了吗？”我等你成年，等你盛开，等到现在可以了吗？
　　
　　他这些年对她的好，她一件一件记得清清楚楚，心里早也认定他，虽说早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到了，还是觉得无措。以前亲密的时候也曾擦枪走火过，可他都忍住了，对于他的珍惜，她还是感激的。乔若颜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成全，小脸使劲往棉被上埋，干脆装鸵鸟。
　　
　　秦可辰见她不拒绝，心中欢喜：“颜颜，我当你答应了好不好？”
　　
　　乔若颜继续埋头不理，没听见，没听见……
　　
　　秦可辰自把她的沉默当成是鼓励，抬起她烫手的小脸，剥下被子，把她颤抖的身子抱在怀里，从额头开始吻起。
　　
　　乔若颜紧闭着双眼，睫毛轻颤，像一只荏弱的蝴蝶，翅膀微扇，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一颗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秦可辰也激动，她柔柔弱弱地躺在自己身边，满脸信任的模样是对他最好的回应。
　　
　　他慢慢地把她平放在被褥之间，温柔地覆上去，舌尖膜拜地拜访她的眉眼、嘴唇、下巴，由轻柔至激烈，由意乱至情迷，她的眼睛还是紧闭着，秦可辰在她唇间哄：“宝贝，睁开眼，看着我好不好？”
　　
　　乔若颜不敢睁眼，只觉得四周都是火在烧，火花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比心脏的跳动还要激烈。
　　
　　他的唇来到她的颈上，顺着优美的曲线往下游移，隔着睡衣描摹她的丰盈。她纤细的身体在他的抚触下迅速绽放，吐露着诱人的芳华。
　　
　　窗外，夕阳正美，彩霞妖娆。
　　
　　……
　　
　　颤动的大床终于停了下来，风停雨歇，空气里只余喘息声，秦可辰翻身下床，去浴室放了热水，温柔地抱起半昏半醒的她坐进浴缸里。
　　
　　在热水的刺激下，乔若颜稍微清醒了一点，可还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
　　
　　秦可辰把她身上黏腻的地方一一擦干净，环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圆润的肩头，不停地唤她的名字：“颜颜……颜颜……”
　　
　　她费力地抬起酸疼的手臂，敲他的脑袋：“吵死了……”
　　
　　秦可辰赶紧闭嘴，手指替她捏着肩背，她光洁的肌肤上还残留着青紫的痕迹，他轻柔地吻上去，像一片羽毛掠过，有些痒，但更多的是舒适。乔若颜再次混混沉沉地睡过去。依稀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嗯？”
　　
　　“我们以后住一个房间好不好？”
　　
　　“嗯……”
　　
　　“下周公司有个舞会，陪我参加？”
　　
　　“嗯……”
　　
　　“……”
　　
　　“嗯……”
　　
　　—— 秦 ——建 ——松 ——番 ——外 ——分 ——隔 ——线 —— —— —— —— —— —— —— —— —— —— —— —— —— —— —— —— ——
　　
　　汽车轮胎被打爆的时候，跟我同坐在后排的阿亮按着我低下头，躲过了从车后窗射来的子弹。外面嘈杂的人声，密集的抢声不绝于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枪战，也是第一次这么接近死亡，阿亮护着我下车，我看到外面有不下四十个敌人，看来，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
　　
　　同行的都是我爸爸留下的精英兄弟们，他们齐刷刷地站在我前面，替我挡掉那些致命的攻击。弹片呼啸着从我耳边擦过，不停地有子弹穿过肉体的声音传入我耳中，他们闷哼着倒下去，血液染红了脚下的青草。
　　
　　车子停在一个斜坡上，两边是被长草覆着看不到底的沟壑，阿亮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推我下去：“少爷，快逃！” 那条沟虽然很深，但是密草丛生，我滚到沟底的时候，并没有受伤。上面的枪声依稀停止了，我知道，那些忠心的弟兄们怕是都不在了。
　　
　　我不停地拨开草丛，顺着一个方向往外跑，锋利的草叶划伤了手臂、脸颊，我突然想起父亲的话：“青冢草深，万年尽同灰烬；黄粱梦觉，一身都是云浮。”父亲用一生的阅历语重心长地讲出这句话，我当时听后，只是沉默不语，心里颇不赞同。父亲的前半生由落魄的教书先生起家，后半生坐享江山、叱咤风云，但终还是死在了后辈的枪下。我固执的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只要勤奋，肯定能改变家族的兴衰。可当我在幽暗的草丛里奔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只要你选中了一条路，你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那条沟壑，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记忆，无边无际，漫长得让人绝望。我在里面如困兽一样摸索的时候，还不知道它会引领我走向怎样一个极致的天堂。
　　
　　不知道过了两天还是三天，当我看到一条河流和一座小镇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恭喜！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他们最快也只能在三日之后到达。追杀的人肯定不会放弃，我突然生出一股悲凉感，好像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不能住旅馆，因为太暴露。我穿着新买的不合身的便服，躲在一条偏僻巷口的石檐下避雨。都说江南烟雨，绝美至极，在我看来，只觉得拖沓。
　　
　　巷子里传来脚轻踩过水的声音，我不想回头看，只想安安分分地扮演好过客的身份。
　　
　　脚步声到我跟前的时候，似乎顿了一下。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她撑着一把小巧的竹骨伞，右手臂上还挎着一个玲珑的小菜篮，一身布衣仍不掩浑身的灵气。她说：“先生，需要帮忙吗？”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接下来，她笑了，嘴角翘起不可思议的温柔弧度，颊边的酒窝荡漾着醉人的光华。
　　
　　我有些别扭地低下头，满脸的伤痕，再加上呆愣的表情，看在她眼里一定不像好人。
　　
　　屋檐很窄，我的衣服给雨水打湿了大半，正懊恼着，突然有阴影靠近，她把伞撑到我们之间，一脸真诚的笑容：“先去我家避避雨吧，这还要下好长一阵子才会停呢。”
　　
　　我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她走进了巷子深处。
　　
　　她家住在最里面，小小的庭院里绿意盎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石桌上摆满了各式的盆栽，被雨洗过的叶片绿得发亮，朵朵鲜花都挺直了腰杆，在细细的雨丝里款摆摇曳，极为有生气。
　　
　　她的父母也是极好的人，老先生一身的清流之气，儒雅至极；老妇人也是温柔慈爱，可敬可亲。老两口看到女儿带陌生人进来，没有丝毫的不喜，反而热情地招呼他进屋。
　　
　　原来她姓乔，有一个跟人一样美的名字，“云画”，我默念了好几遍，只觉得唇齿留香，名如其人。
　　
　　乔老先生关切地询问我的故事。我只说是做生意的路上被人抢了，沦落到这里来。老先生很同情我的遭遇，吩咐老伴儿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让我暂时住下。
　　
　　如果可以，我真得很想让生命停止在那三天。每天跟她一起浇花、捉虫，听她讲水乡的风俗民情、奇闻异事，她如花的笑颜在我眼前绽放，我便知道此生再也无力逃脱那张情网，更何况，我乐于沦陷。
　　
　　我通知手下，来了之后把外面的敌人清了就好，不用来找我。我不害怕外面的风雨，只是贪恋这一方温暖。
　　
　　乔老先生并不反对我们之间的情愫，他们夫妻俩到四十岁才得一女，爱如珍宝，对女儿自是言听计从。老先生很隐晦地询问我的家世，我一愣，看向庭院里拿着水壶跑来跑去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的她，是不是，坦白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她对我展现的毫无防备的美丽？再也看不到她的巧笑嫣然？我压下心底的愧疚，跟老天说：请给我一次机会…… 我只对老先生说家父刚刚过世，还没娶妻，并表达了我对云画的爱慕。
　　
　　乔老先生虽然是教书先生，但人很开通，对商人并无歧视，他看看外面时不时偷瞄进屋的女儿，乐呵呵的笑了，再看向我完全就是看女婿的眼神。
　　
　　后来，我不得不离开，我跟她说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就来接她。云画哭成了泪人，坚持要把我送到镇口。我坐在车子里，透过车后窗努力跟她挥手，她又哭了，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砸得我的心口发麻。我用口型告诉她：云画，我不会负你。我舍不得负你。
　　
　　当初，父亲死后，我遵从他的遗嘱，娶了方叔的女儿。我知道他是为我考虑，方叔是他最有能力的助手，也是一个野心大的人，父亲不在了，秦氏的这块肥肉谁都想吞，他不可能不动心，父亲就料到了这一点，让我用联姻的方式先解除了身边人的忧患。
　　
　　其实，方瑜除了有些刁蛮，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她对我的心意，就连父亲都看得出来。可我不喜欢她，我以前心里空荡荡的时候，也想跟她就这样过下去。可是现在那些空地全用来装了云画，我便再也腾不出心思去管别的女人。
　　
　　我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处理完了公事，去那座小镇里接她。乔老爷子看见我回来，极是欣慰，扶着下巴上的胡子说自己没看错人。伯母笑着告诉我，云画在河边洗衣服。我兴冲冲地去找她。
　　
　　那是一条清浅的小河，喝的对岸就是那片荒芜的沟壑。妇人姑娘们嬉笑的声音清脆好听，她蹲在河边，一样的粗布衣服，在她身上却比谁都出彩，手里搓着衣服，脸上的神情像给我擦药时一样温柔。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不时地转头跟附近的人说话，视线无意中掠向我这边时，猛然顿住，手里的衣服掉进水里，溅了她一身水花，平日里脸皮薄的她，此时竟也不顾旁边大姑娘小媳妇的打趣声，直直地冲我跑来，我张开双臂接住她，接住这甜蜜的撞击。
　　
　　我恳求乔老爷子把她交给我，他们虽然不舍，但还是同意了。我带着依依不舍的她离开那片纯朴的土地，牵着她温暖的手，我说出自己心底最真的誓言：云画，我会娶你的。
　　
　　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离婚协议书我都拟好了，所有财产的三分之二，甚至还有刚出生的阿辰，我都打算作为方瑜的补偿，纵然会被人骂白眼狼，我也认了，谁让我只认准云画了呢。
　　
　　可我错了，我错在把方瑜当成是普通的大家小姐，每次我挑起话头的时候，她总会巧妙的避过，阿辰多半是她的借口，那是我儿子，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孩子，他黑亮的瞳仁让我汗颜，让我难以舍弃他。
　　
　　整整拖了三年，我跟云画住在一个很偏僻的院子里，不大，但因为有她，那就是我最温暖的世界。
　　
　　她很体贴，听说我家里现在有些乱，不适宜谈婚嫁，就从没在我面前催过。这让我更加愧疚，终于促使我下定决心拿出离婚协议。
　　
　　可还是晚了一步，方瑜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知道了我在外面安身的地方。听到消息，我飞快地往家赶，进门只看见方瑜嚣张的背影，无辜的阿辰在一边自玩自乐，云画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绝望的泪水。我呆了呆，感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我生命里剥离了。
　　
　　我颤着手把地上的阿辰抱起来，递到方瑜手里，她识趣地离开，带着胜利者的傲然姿态。
　　
　　我站在原地，看着云画悲伤的面容，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
　　
　　她决然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脏在她的目光下碎裂成片……
　　
　　“云画……”我叫她，却想不出下面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她没有再看向我，转身回房。她要走？！这个念头像猛兽一样噬咬着我的心。我刚要追过去，她破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秦建松，你别过来，给我留点尊严，让我自己走。”
　　
　　我停下来，眼睛已失了焦距，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她柔弱的背影。
　　
　　很短的时间之后，她出来了，只拿了来时的小包裹。她一步步接近门口，就要走出我的世界。
　　
　　在她经过我身边时，我终于忍不住拉住她，解释已经太晚，可我必须要为我们的感情正名，
　　
　　“我……本来已经打算跟她分开了，……我娶她是因为利益，……我怕你离开，不敢说……”
　　
　　她依旧垂着头：“一共有三年的时间，你瞒着我让我做了三年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我……”
　　
　　她抬起头打断我：“你别说话！”她的脸上没有厌恶痛恨，只有知道真相后悲伤的平静。“回去跟你太太好好过日子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她掰开我的手，手指一寸一寸的离开，我触到她指尖的温度，冰凉，正如我此刻的心，绝望、哀伤。
　　
　　我知道她不会让我送她，可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面对父老乡亲责问的目光。我派人悄悄滴跟着她，可是很快，他们又回来了：“乔小姐发现了，她不想再见这里的任何人，让我们不要跟着她。”
　　
　　云画，你真的完全放弃我了吗？我跪在花香怡人的小院里，嚎啕大哭。
　　
　　我没想到，再次见到她，竟会是在十九年后！她刚离开的时候，我怕惹怒她，不敢去找她，更不敢偷偷去看她，我害怕，害怕自己看到真人后会不顾一切，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中。
　　
　　每次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都说：乔小姐现在过得很平静。或许是我潜意识里也希望她过得平静，毫无保留地相信了那些说辞。
　　
　　可是两年后我熬不过相思，悄悄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当年温馨的小院早已人去楼空，满院的花盆里只剩衰败的土壤，衰草丛生，门庭凋落。我震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一个月前手下的回应还是正常的，可这里看起来至少一年都没有人住。
　　
　　好心的镇民们引着我去了乔家二老的坟头，给我讲了那些发生在乔家的不幸。
　　
　　我在坟前长跪不起，即使磕破头也赎不了这因我而起的罪孽。云画走了，出事之后，葬了双亲，便一个人离开了，连邻居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回M市后，发了疯似得调集所有人手去找她，可她就像消失了一样毫无信息。以前那些谎报消息的人也在我找上他们之前陆陆续续的出事。好像有一只冥冥中的手非要折断我跟云画之间的一切，抹杀我们幸福的过去。
　　
　　再见她已经是在阿辰阿星长大成人之后了，我按照手中的情报，找到了她居住的小屋，站在门口，迟迟不敢抬手敲下去，直到屋里有哭声传来，我才推门进去。
　　
　　外面是北风呼号，白雪皑皑的天气，屋里竟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空荡荡的屋内，只有一张大床，旁边一个正燃着的小火炉，她半躺在床上，旁边一个满面泪痕的女孩正不停地把一条条薄被往她身上裹，她的脸色苍白，面容依旧美丽，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跨过这些年的鸿沟，接近这一生唯一的温暖。
　　
　　她病得很重，医生说很难熬过这年的冬天，我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咱们一块儿走，谁都不管了，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别再抛下我……
　　
　　我找了好多医生，西医不行，就用中药，只想贪婪地在死神的掌控下跟她多处一段时间。
　　
　　半年之后，她还是撑不下去了，她把女儿托付给我，我知道她是想打消我的去意。我跪在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忏悔，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你没错，错的是时间。
　　
　　时间？时间！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那双清灵的眸子永远的闭上了……
　　
　　我把她冰凉的手贴在面颊上，试图用滚烫的眼泪把它们捂热。脑海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盘旋：秦建松，你看，你总在失去，慈爱的父亲，未完的学业，邂逅的幸福，你以为你掌握了命运，其实你连自己的生活、爱人都无法护卫。
　　
　　我把她葬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知道，她不想让人打扰，我也不允许有人打扰她。带上她的女儿，坐上了离开的汽车。
　　
　　……
　　
　　小颜是个乖巧的孩子，阿辰对她有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对自己儿子的人品还是能保证的。能在他们身上延续我跟云画的缘分，这对我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云画，我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去见你了，黄泉之下，你可会再对我说上几句暖语、展开一抹笑颜？
　　
　　 



29、番外之——家有孕妇 【倒V】      
 
 
　　乔若颜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肚子还不十分明显。
　　
　　秦可辰很是担忧，每隔几天就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待得到了十几位妇科权威专家的一致保证，说胎儿发育正常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回家后，把小胎儿的照片摆在大大的书桌上，拿着放大镜不停地看那颗黄豆大小的胚胎，来回比较胎儿体型的变化。
　　
　　“儿子，爸爸天天喂你那么多东西，你怎么就是不长个儿呢。”某个焦虑的爸爸伏在准妈妈的肚皮上，看似专业地跟小小的胎儿交流着。
　　
　　乔若颜揪着他的耳朵：“你就这么希望我变成大肚婆啊。”
　　
　　秦可辰嬉笑着救出自己的耳朵，包住某个怀孕后脾气变化极大的孕妇的手，放在嘴边轻吹着：“老婆，别用力，我的皮太厚，当心闪了手。”
　　
　　“贫嘴。”乔若颜嗔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肚子：“医生说，宝宝个头大才不好，容易造成难产……”
　　
　　秦可辰黑着脸捂上她的嘴巴：“我儿子一定跟他爸爸一样心疼妈妈，才不会这么让人不省心。”
　　
　　乔若颜拉下他的手：“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要是女儿怎么办？”
　　
　　秦可辰自豪地扬扬头：“一定是儿子，错不了。”他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还记得吗？刚开始，咱们还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每到晚上，咱们亲热的时候，他都出来捣乱，害你老是干呕……，这么调皮，总想坏他老爸的事，肯定是小子。”
　　
　　乔若颜：“……”
　　
　　“爸爸，你都跟弟弟说了半天了，该我啦。”某位小姐姐发话了。
　　
　　秦可辰恋恋不舍地在乔若颜肚皮上亲了一记，才磨磨蹭蹭地起身。
　　
　　童童喜滋滋地凑过来，小手先揉了揉妈妈的肚子，这才把耳朵贴上去，娇软的童音小小声地响起：“弟弟，我是姐姐哦，还记得吗？昨天给你唱过小蜜蜂的，姐姐今天又学了新歌，马上唱给你听哦。”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乔若颜手理着女儿柔顺的黑发，噙着笑容跟她一起低哼。
　　
　　秦可辰淡笑地看着她们，情意弥漫眼底，只觉得娇妻爱儿，人生也不过如此。
　　
　　到了晚上，才是秦家大少最难熬的时间段。
　　
　　乔若颜裹着浴巾，站在超清晰的镜子前面，对着脸上那颗前两天冒出来的，极不明显的孕斑生闷气，“阿辰，它又变大了……”
　　
　　秦可辰走过来，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嗯，确实大了很多……”
　　
　　乔若颜更急，手指按压着那颗小斑：“那怎么办呀？丑死了。”
　　
　　秦可辰不怀好意地抚上她某处浑圆，声音喑哑：“我是说这里变大了……”
　　
　　某孕妇红着脸拍开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
　　
　　“老婆，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永远都不会变丑。”秦可辰环住她比以前稍显圆润的腰身，在那颗极淡极淡的斑上亲了一记。
　　
　　乔若颜撇撇嘴：“阿星看杂志说，再漂亮的人，生完两胎之后，脸都会变垮，胸会下垂，屁股变大，越来越显老……”
　　
　　秦可辰的脸越来越黑：“什么杂志，乱写一气，我明天就去封了它。老婆，你别听阿星胡说，她这是嫉妒咱们有两个宝贝儿，我这就替你教训她。”
　　
　　于是，正在上网搜集孕妇注意事项的阿星就接到了她哥的电话。
　　
　　“秦可星！我是让你陪你嫂子解闷的，不是来吓唬她的。”
　　
　　阿星委屈：“我就是去解闷的啊，还背了好多段子讲给她听呢。”
　　
　　“那你给我说说，脸会垮，胸会垂是怎么回事？”
　　
　　秦可星直想喊冤：“我是说脸会变柔润，胸会变伟大，臀部更丰满，越来越有女人味……”
　　
　　秦可辰：“……”
　　
　　擦擦额头的冷汗：“咳咳，那没什么事了，以后你话说明白一点。”
　　
　　秦可星听到挂线的声音后，眼泪花花地又打给正蜜月的某人：“555……小辣椒啊，我在这个家越来越没人权了啊……”
　　
　　电话那头却传来小辣椒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猩猩，又是你！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怎么每次的好事都被你给搅黄了？”
　　
　　阿星内流满面地挂掉电话，扑到在床上不停地抓狂。
　　
　　秦可辰转过身就看见她悠闲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颗红红的苹果，偶尔咬上一口，红唇，贝齿，粉舌，衬着浴巾外大片雪白的肌肤，两条光洁纤细的长腿慵懒地伸展着，玲珑的脚掌踩在纯白的地毯上，湿漉漉的眼神还不时瞟向他，看在某个禁欲了将近三个月的男人眼里，只有两个大字：魅惑！
　　
　　他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强行改变脚步的方向，正要逃离，身后的孕妇发话了：“你去哪儿？”
　　
　　秦可辰停下来，不敢回头：“……去冲凉。”
　　
　　乔若颜斜倚在床头柔软的靠枕上，“我想吃樱桃……”
　　
　　“晚上别吃太多凉的水果，不然胃不舒服。”秦可辰返回来，拿走她手里的苹果。
　　
　　乔若颜抚着微隆的肚子，轻蹙着眉头：“医生说，多吃颜色鲜艳的水果，孕妇心情才会好。”
　　
　　“除了樱桃，还要别的吗？”某人立马问道。
　　
　　乔若颜得逞地笑笑：“每样都拿点儿吧。”
　　
　　等到秦可辰抱着超大的果盘回来的时候，孕妇又发话了：“怎么这么慢啊，现在都不想吃了。”
　　
　　放下果盘，秦可辰抱起她放到床中央，拿毯子盖住：“那就睡觉吧，既解乏又美容。”
　　
　　“那你呢？”一只雪白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她的呼吸之间还带着苹果的甜美滋味，盈盈地洒在他微凉的皮肤上，瞬间就打乱了自己的呼吸。
　　
　　“我……先冲个凉，然后就过来陪你。”
　　
　　“怎么又冲凉，你一天能冲几次啊……”她的两只手臂干脆都缠着他：“不准去，该给老二讲故事了。”
　　
　　她的身子微微弓起，柔软不可避免地触上他的胸膛。秦可辰感觉自己全身的热量都往下腹聚集，所有的线条绷得死紧，身下是她绵软的身子，眼前是她诱人的红唇。黏腻的汗水从额头渗出，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去背准爸爸注意事项。
　　
　　乔若颜委屈的声音又响起：“你闭上眼干嘛，是不是我变丑了，你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了？”
　　
　　秦可辰赶紧睁开眼：“没有没有，我就是，头有点晕……”他轻柔的掰开她紧缠的手：“我去拿童话书。”
　　
　　然而，拿书回来看到的场景更让他口干舌燥：“颜颜……你，……” 
　　
　　乔若颜光洁的手臂正拿着浴巾从毯子里伸出来，动作之间，毯子露出缝隙，大片春光外泄，看得他几欲喷鼻血。
　　
　　“你去，拿件棉的睡裙给我。”纤手指着衣柜，她随手把浴巾扔到地上。
　　
　　秦可辰几乎是愣愣地听从指令，拿出一件白色的睡衣，走过去递给她。
　　
　　看他坐在床前，没有要离去的样子，乔若颜伸手推开他的脸：“我要换衣服，你别看啊。”
　　
　　秦可辰闷闷地转过头，竖起耳朵听着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直到她说一声：“好了。”才转过身来。
　　
　　乔若颜揉揉他郁闷的脸，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凑近他，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在秦可辰幸福的表情中，沉下脸：“还不开始讲？！”
　　
　　天大地大，坏脾气的孕妇最大。秦可辰老老实实地爬上床，拿起幼稚的童话书，努力用平生最生动的语调，对着某孕妇的肚子，朗朗地念。
　　
　　“这个不好听啦……”乔若颜毯子下的腿曲起来踹到他身上，不料却正好压在他身上刚平息的某个地方。
　　
　　秦可辰低呼一声，抓住她使坏的小脚，侧身逼近她：“颜颜，你要是再用点力，咱家老二以后就缺个爸爸，多个公公了。”掌下的肌肤滑腻温润，又顶在关键部位，他几乎是瞬间就又兴奋起来。
　　
　　他松开她的脚，改拉着她绵软的小手，往自己勃发的某物上移去：“宝贝儿，你不想它吗？它很想你的，你看……”
　　
　　乔若颜看他强忍的表情，不忍抽回手，红着脸帮他纾解。
　　
　　终于，秦可辰嘶吼一声，发泄出来，头埋在她香香的颈间，闷闷地揉着她的肚子：“咱儿子什么时候出来啊……”
　　
　　“其实，医生说可以的……”乔若颜吞吞吐吐。
　　
　　沉思片刻，秦可辰粉碎脑子中的旖旎想法：“不行，我要给咱儿子好点儿的胎教。”
　　
　　乔若颜无语，难道她以为刚才的……胎教就好吗？
　　
　　在阿星和小辣椒的说服下，乔若颜赶上开微薄的热潮，准备把自己怀第二胎的心情记事都分享出来。登陆的页面上，默认的是他的账号，乔若颜想了想，还是先进他的地盘，看看有什么发现。
　　
　　密码很好猜，无非就是她的生日，输入、登陆，界面显示出来后，乔若颜愣住了。
　　
　　他一共发了九百多条微博消息，每一条下面都贴着一家三口的不同的幸福照片，而那些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同一行字：
　　
　　我是秦可辰，我爱乔若颜。
　　
　　关上电脑，乔若颜忽然泪流满面。
　　 



30、舞会（上）      
 
 
　　乔若颜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不舒服，腿间还有酸疼，腰也麻痹不堪。她抬起手揉眼睛，却惊讶地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碧绿的镯子，成色很好，映着白皙的手臂，说不出的好看。
　　
　　突然自身后伸出一只健壮的手臂，握着她的手腕，声音喑哑：“喜欢吗？”他的麦色肌肉，她的莹洁皮肤，纠缠在一起竟也无比和谐。
　　
　　“你买的吗？挺漂亮的。”
　　
　　秦可辰在她温热的颈间低笑：“上面传下来的。”
　　
　　乔若颜推开他的脑袋，撇撇嘴：“骗人都不会，要传也是给你妈，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拿出来。”
　　
　　秦可辰扳过她的身子，压在上面：“不错，宝贝儿过了一夜……变聪明了。”
　　
　　乔若颜脸一红，使劲推他：“我还得去学校呢，你起来！”
　　
　　秦可辰一边啃咬她玉白的肌肤，一边含混地回应：“去什么学校呀，你都大四了，以后乖乖在家呆着就行了，我养你。”
　　
　　乔若颜捶他：“不要，我要出去工作。”
　　
　　“那我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
　　
　　“我要自己找。”
　　
　　“那你想去那儿工作？”秦可辰手支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嫣红的小脸。
　　
　　“嗯……幼儿园，我想去教小朋友。”
　　
　　秦可辰想了想：“那咱们赶紧生一堆，以后你在家教育他们？”说着，手就不规矩地在被子下面使坏。
　　
　　乔若颜挥着小拳头没头没脸地敲他：“秦可辰，你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秦可辰一脸笑意，按住她挥舞的手臂，对着那张艳红的、喋喋不休的小嘴就亲了下去……
　　
　　窗外，太阳高照，花香缭绕。
　　
　　秦氏的年终舞会以高级奢华著称。秦氏企业的高管、精英以及合作方的首脑们都会出席，渐渐地，一些名媛淑女也想尽办法拿到邀请函，奢想着能得到秦氏四少的青睐，再不济，也能多结识贵胄富豪，维持开销极大的上流生活。
　　
　　化妆间里，乔若颜正跟秦可辰僵持不下。
　　
　　秦可辰粗声粗气地：“这件不好看，换那件。”他指着一件带袖的曳地长裙。
　　
　　乔若颜看看身上的裙子，哪里不好看了，亮紫色的及膝晚礼服，前面露的也不多，把她一米六八的个子拉得很修长啊。
　　
　　秦可辰盯着她那被裹得细溜溜的腰肢，还有弧度优美的小腿，心里万分不爽，从专业造型师送来的众多礼服中千挑万选了一件极其保守的给她。
　　
　　乔若颜看着那件笨笨的没留多少缝隙的衣服，怒了。她又不是伊斯兰妇女，干嘛要穿那么保守啊，连旁边造型师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了。
　　
　　她跺跺脚：“我不参加了。”
　　
　　秦可辰急了，忙上来安抚她：“好好好，你想穿哪件都好。”
　　
　　秦可星今天也扭扭捏捏地穿上了一件蓝色的礼服，配上稍稍及肩的半长头发，清爽的妆容，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乔若颜打趣她：“猩猩倒是真成大姑娘了。”
　　
　　秦可星挠挠头：“我本来就比你大。”
　　
　　乔若颜意有所指地望向某个地方：“不一定哦。”
　　
　　秦可星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嫂子，你跟着我哥学坏了。”
　　
　　秦可辰取车回来，正好替乔若颜拦住他妹的攻击，他看看眼前亭亭玉立的阿星，眼里也有欣慰的笑意流泻出来，难得地替妹妹抚平有些毛糙的头发，“以后说话做事成熟一点，别再像小孩子一样。”
　　
　　秦可星乖巧地点点头。
　　
　　车子在星光娱乐城门口停下。秦可辰挽着乔若颜，冲着另一边扬扬下巴：“江纪武在那边，阿星，过去吧。”
　　
　　秦可星脸蛋红红地提着裙摆走过去。
　　
　　乔若颜看看西装革履的小武哥，再看看旁边正跟他说些什么的阿星，扭头问旁边的他：“其实他们挺配的是不是？”
　　
　　秦可辰点头：“一个成熟，一个幼稚，互补。”
　　
　　乔若颜拧他：“阿星不幼稚。”
　　
　　秦可辰眼神戏谑：“这么护着小姑子啊。”
　　
　　乔若颜脸一红，挽在他臂上的手上用力。看在外人眼里自是打情骂俏的情侣调剂。
　　
　　秦可辰轻笑着捞起她的手包在掌心中：“进去吧 ，剩下的回家表演给我一个人看，别让外人看了去。”
　　
　　乔若颜抬头环视四周，果然有不少视线射向这里，她无意识地靠紧秦可辰，由他牵着踩着红毯进入会场。
　　
　　流光溢彩的大厅，觥筹交错、华丽非常。米色的波斯地毯，精巧美丽；巧夺天工的水晶吊灯，洒下如水的光芒。
　　
　　正在笑语交谈的众人，忽然被走进来的一双壁人攫住了心神，秦氏总裁、整个M市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手里挽着传说中的未来的总裁夫人，缓缓步入大厅。
　　
　　男的俊逸英挺，女的温婉美丽，真应了报纸上的猜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秦可辰时不时转头温柔地看向乔若颜，脸上的神情几乎让在场所有的女客们沉醉。
　　
　　赵刚依旧是一个人参加，非要坐实“万年光棍”的称号。李丛飞的女伴美艳大方，身材惹火，倒也吸引了一批艳羡的眼神。刘洋不甘不愿地挽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像个忍辱负重的小媳妇。
　　
　　李丛飞依旧没个正形，揽着美人的腰肢，一路张扬地走过来，冲他大哥举起酒杯：“嫂子今天
　　真是艳压全场啊，哥真有福气。”
　　
　　秦可辰从一旁的侍应生手里拿过一杯红酒，跟他碰了碰：“彼此彼此。”眼神瞥向另两位：“你们俩怎么回事，角色转换？”
　　
　　身为小受的洋子居然破天荒地带了女伴，性取向正常的刚子倒表现的跟gay一样，谢绝了所有来搭讪的女宾们。
　　
　　赵刚饮了一口酒，一脸的自负：“没有找着合适的。”
　　
　　刘洋脸上全是别扭，一直试图拨开身边的人。那个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的小美女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一脸的倔强。对着乔若颜倒是笑得可爱，两颗小虎牙极为讨喜：“是嫂子吧，我听洋子哥哥说过，果然很漂亮呢。我叫钟心，叫我心心就好。”
　　
　　乔若颜对她很有好感，笑笑：“你也很可爱。”
　　
　　钟心喜滋滋地转向刘洋：“你看，连嫂子都夸我可爱，就你每天对我臭着脸。”
　　
　　刘洋不理会她，半偏着身子跟一旁的赵刚拼酒。
　　
　　钟、刘两家也是世交，刘妈妈听闻儿子是同志的传言后，大为不满，非把对儿子心存好感的钟家小女儿介绍给他，刘洋推辞不掉，只好带上这个小尾巴。钟心可谓是小强的典范了，压根无视掉刘洋的不满与疏忽，誓死要把他掰直了。
　　
　　舞会照例在秦可辰致辞之后开始。
　　
　　秦可辰从台上走到乔若颜面前，伸出手。乔若颜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把手放入他手心。两人率先滑入舞池，华美灯光、无双丽人，引得心痒的众人纷纷携伴起舞。
　　
　　乔若颜跟着阿星突击了一个下午，总算熟记了舞步，倒也没发生“踩踏事件”。
　　
　　轻靠在秦可辰肩上，她有趣地看着舞池外面，刘洋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喝着酒，旁边的心心拽着他的手臂，似乎要把他往舞池里拖，刘洋鼓着脸，任她怎么拉，就是一动不动。
　　
　　“这么高兴看小四儿生气？”秦可辰在她耳边轻笑。
　　
　　“心心很不错啊，他们两个小孩子倒很般配。”
　　
　　“小孩子？”秦可辰失笑，“洋小四儿的心智手段跟外表绝对是两个极端，他十六岁的时候就因为高年级学长说他一句‘小白脸’，单挑对方五个人，没让我们仨帮忙，不出十五分钟就把人全撂倒了，后来还使了一个阴招，让校方把那几个还差半个月就毕业的人给退了学，还在他们学籍上永远地记上‘品行不端’这四个字。”
　　
　　乔若颜吃惊不已：“真的？”再看看不远处那个依旧跟心心拔河的娃娃脸刘洋，不像啊。
　　
　　“那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邻校大我们一届的陈致远看上了他，给拉去做了压寨夫人。”
　　
　　“你不是说刘洋很能打吗？怎么不反抗？”
　　
　　秦可辰笑：“陈致远是一对十的主儿，洋小四儿打不过，叫上我们去帮忙，开打前，姓陈的说了一句话，我们当时听完之后就讲和了，直接把洋小四儿打包送给了他。”
　　
　　“他说什么了？”乔若颜的好奇心被完全调动出来。
　　
　　“他说：刘洋是我这辈子唯一要走的路，只要你们打不死我，我就是爬也要爬到终点。”秦可辰那时候还不明白他眼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坚定，知道后来自己遇上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你遇上了，就再也逃不开了。
　　
　　乔若颜再看向刘洋跟钟心时，眼神就有些纠结：两个条件都那么好，到底他会选谁呢？
　　
　　秦可辰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子：“又替别人瞎担心了？放心，每个人都会负责自己要走的路，都是成年人，他们可以处理好的。”
　　
　　乔若颜点点头，又摇摇头：“累了，我们去歇会儿吧。”
　　
　　秦可辰揽着她往休息区走去，却意外地遇见一个人。
　　 



31、舞会（下）      
 
 
　　盛装的齐欣汝微微笑着：“阿辰哥哥，很久不见了。还有……”她看向乔若颜的眼神有着莫名的不屑：“乔小姐。”
　　
　　秦可辰眼神一暗，声音客气疏离：“齐小姐在公众场合还是叫我秦总吧。”
　　
　　他稍稍欠身：“招呼不周，多担待，失陪了。”说罢，带着乔若颜直接绕过她。
　　
　　齐欣汝站在原地，盯着他英挺的背影，还有身边那个碍眼的女人，脸上的笑意变得诡异而又高深。
　　
　　“秦总。”江纪武走过来，后面还跟着有些挫败的阿星。
　　
　　秦可辰给自家妹妹递个“不争气”的眼神，“江律师，在公司还习惯吗？”
　　
　　江纪武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依偎在他身边的乔若颜，还有他们亲密的姿态，“还要多谢秦总的栽培。”
　　
　　“不用客气，颜颜叫你一声‘哥哥’，阿星跟着你又学了不少，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江纪武垂下眼帘，苦涩无比：是啊，她叫的始终只是“哥哥”。
　　
　　阿星适时的出场：“纪武，那边有学校的老师，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乔若颜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有些不解：“小武哥刚才怎么了？”
　　
　　秦可辰拍拍她的手：“可能是酒后不适吧。” 
　　
　　看她将信将疑，秦可辰端来她最爱的巧克力口味的蛋糕，还有一杯果汁，直接打断她的心神：“不是累了吗？休息一会儿，带你去看好玩的。”
　　
　　乔若颜被他带到娱乐城环形大楼中央的大片空地上，秦可辰握紧她的手问：“准备好了吗？”
　　
　　乔若颜愣愣地点头。
　　
　　秦可辰打了个响指，立刻，伴随着一声脆响，一束金灿灿的光芒直冲上天，在空中傲然盛放，一朵巨大的花伞映红了黑沉的天幕，像美人嘴角渐渐漾出的涟漪，绝美、震撼。
　　
　　舞会上的人们隔着落地玻璃看到这一幕后，惊呼不已，纷纷凑到窗前看着外面美丽的风景。
　　
　　“砰”，又是一朵，在空中翩翩起舞，像一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缓缓消散在夜幕中。
　　
　　声音渐渐重叠起来，不停地有光柱飞起，在头顶碎裂开来，放送出千姿百态的图案。整个天地亮如白昼，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条条绚丽的尾巴从头顶扫过，又像一只只光与影组成的蝴蝶翩翩隐入花丛中。一圈圈四溢的火花，在张大的瞳孔中盛开、凋落，幻化出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
　　
　　哦，原来，这就是天堂的样子。
　　
　　火树银花，姹紫嫣红，惊了谁的眼，动了谁的心。众人隐在玻璃后面的脸庞齐齐写满震撼。
　　
　　乔若颜的脸庞在被染色的天空下忽隐忽现，眼神晶亮迷人，盖过了空中的繁花。
　　
　　秦可辰在漫天飞舞的精致火焰下揽住她的腰：“喜欢吗？”
　　
　　此时怒放的是心形的礼花，一颗颗璀璨、迷离，相连、相穿，和着众人的疾呼声惊艳出场。
　　
　　乔若颜点头的瞬间有泪水跟着滑落，一颗颗晶莹剔透，反射着心形的光弧，随着烟花一起隐没。
　　
　　秦可辰的声音里是惯有的无奈的宠溺：“小傻瓜，看个烟花也能哭鼻子啊，以后老公要给你的感动多着呢，要学会适应，嗯？”
　　
　　乔若颜呆呆地看着他，鼻头红红的，既可怜又可爱。
　　
　　秦可辰笑着拥住她：“我们进去吧。”
　　
　　所有人都隔着玻璃见证了那场盛世的烟花，记住了遮天避月的红心下面相携的两人。那样深情凝望的眼神，那样满含感动的笑颜，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如歌如画！
　　
　　李丛飞揉揉被晃花的眼睛，在心里赞叹：老大就是老大，人家一玩惊喜就能把所有人都震翻，哪像自己，追女秘籍还停留在送车送珠宝的低级层次，俗，忒俗！
　　
　　钟心指甲嵌入刘洋的手臂都不自知，嘴里喃喃道：“洋子哥哥，我也要我也要……”
　　
　　刘洋痛的呲牙裂嘴，心里腹诽：要你妹啊要！
　　
　　江纪武看着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脸庞上始终存在的那抹嫣红，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熄灭……
　　
　　齐欣汝盯着那男人只对着她展现的笑容，手指用力，几乎要把手中的高脚杯捏碎，杯中的红酒衬着她死咬着艳唇的洁白牙齿，格外的狰狞。
　　
　　后面的宴会，秦可辰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受宠若惊”。
　　
　　“阿辰，要捏背吗？”
　　
　　“……你给我捏？”
　　
　　“当然啊。”
　　
　　“好！”
　　
　　……
　　
　　“阿辰，你渴不渴？”
　　
　　“很渴……”
　　
　　“要果汁还是茶水？我去拿。”
　　
　　“……都好。”
　　
　　……
　　
　　“阿辰，不用陪我干坐在这里的，你也去跟他们喝喝酒啊。”
　　
　　“……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
　　
　　“今天不一样啊，你多喝点儿也没关系的。”
　　
　　“……”
　　
　　那晚，床上的乔若颜也极其乖巧，攀着他的身子，随他在一波波浪潮里起伏翻涌，缱绻纠缠……
　　
　　秦可辰嘶吼一声后，终于停下动作，伏在她身上平复呼吸。乔若颜浑身软得跟棉花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眼里波光粼粼，红唇半张，诱人的小模样看得秦可辰又是一番口干舌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理智地选择翻身下来。
　　
　　搂着她汗湿的身子，呼吸吐纳间全是她身上特有的芳香，在满室暧昧的气味中格外迷人。秦可辰凑到她耳边轻轻诱惑：“宝贝，我们结婚好不好？”
　　
　　乔若颜虽然脑子还是一片混沌，但是“结婚”这两个字眼还是听得特别清晰，有些突然，又有些无措。
　　
　　小小声地说：“我还没毕业呢……”
　　
　　“我们可以在你毕业后举行婚礼，现在先领证好不好？”秦可辰想给她一个名分，这样别人会叫她“秦夫人”，而不是秦家收养的孤女。
　　
　　乔若颜拉起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哪有人在床上求婚的，哪有人求婚只靠嘴说的，秦可辰，你欺负我没见过世面……”
　　
　　秦可辰急了，拉下她遮脸的被子：“宝贝儿，你等着……”说完急急下床。
　　
　　乔若颜刚从棉被里露出眼睛，就看见某人华丽丽的裸着的背影，惊得她又缩回去：“流氓……”
　　
　　秦可辰大半夜的从花园里采了一大束玫瑰花，递到乔若颜面前，单膝跪在床上：“颜颜，嫁给我。”
　　
　　玫瑰还没开放，花苞上带着露水，还有零零星星的泥土掉落到白色的棉被上，配上他专注的表情，傻得可爱。
　　
　　乔若颜想笑，幼细的手指拨弄着嫣红的花苞，佯作挑剔：“花是现摘的就算了，带点儿水土也算了，可其他的东西一件都没有……”
　　
　　秦可辰狡黠地笑笑：“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右手握拳在她眼前虚晃一下，再展开的时候，手心躺了一枚粉钻戒指，荧光流动，璀璨无比。
　　
　　乔若颜惊讶：“这跟那条项链……”
　　
　　秦可辰接口：“是一个系列的。”
　　
　　他从后面环住她，把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四年前我就买好了，先送条定情的项链，再等到这一天让你美美的带上戒指，然后就乖乖的做我秦可辰的老婆。”他在她颊边狠狠地亲了一口，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乔若颜撇撇嘴：“你怎么知道我会收，没准项链跟戒指的主人不会是同一个呢。”
　　
　　秦可辰的大手捂上她的嘴巴，带些惩罚地轻咬她的耳垂：“必须是同一个，而且只能是你。”
　　
　　乔若颜拉下他的手：“凶巴巴的，我还没答应你的求婚呢。”
　　
　　秦可辰这次干脆用嘴巴堵上去，声音消失在纠缠的唇间：“不答应也得答应。”
　　
　　……
　　
　　许久之后。
　　
　　“阿辰，你的手在干嘛啊？”
　　
　　“……举行求婚成功后的仪式。”
　　
　　“……”所以，这个仪式就是享用她吗？
　　 



32、真相      
 
 
　　乔若颜慢慢地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翻看着手里有关毕业论文的材料。
　　
　　有汽车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走在上面的乔若颜不以为然。然而那声音似乎铁了心的要引起她的注意，响个不停。乔若颜不悦地回头看去，是一辆黑色的私家轿车，似乎有点眼熟。此时，车窗被摇了下来，现出一张阴郁的脸庞，是秦太太！
　　
　　方瑜寒着声音睨着她：“上车！”
　　
　　乔若颜抱着手中的资料，不动。阿辰说过，要避免跟他妈妈正面对上。
　　
　　方瑜抛出筹码：“你不想知道关于你爸爸的事吗？你秦伯伯好像没告诉你。”
　　
　　乔若颜身子晃了一下，爸……爸，这个在她生命中异常稀有的名词，竟要从一个厌恶她的人口里窥得面貌了吗？她紧盯着方瑜的脸庞，试图从那上面找到撒谎的蛛丝马迹。
　　
　　方瑜冷笑：“我还不至于欺骗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她不耐地打开车门：“上车！”
　　
　　乔若颜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在郊外一个复古的小院门口停下来。方瑜的表情在接近那里时就变得狰狞可怖。她开车门下去，关门的时候，指甲划过车身，声音刺耳难听。
　　
　　乔若颜也跟着下车。眼前的小院大门紧闭，郁郁葱葱的爬山虎从墙内垂至墙外，生机盎然。
　　
　　方瑜的高跟鞋踩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声音缓慢而又哀伤。她盯着那扇红木门看了好久，才拿出钥匙开锁，推开它们。
　　
　　院中的场景一点一点展现出来，众多的石板，上面一盆盆娇艳的花朵，一棵大树下面的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地面整洁干净，一丝杂草都没有，仿佛还有人居住。
　　
　　乔若颜走进去，手扶上翠绿的叶片，花盆旁边甚至还有把小小的洒水壶，仿佛上一秒钟，主人还在这里悠闲的浇水。
　　
　　方瑜恨恨地摘掉一朵花，在手心里蹂躏，连声音里都是掩藏不住的恨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乔若颜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这是我妈妈……还有秦伯伯的家。”
　　
　　方瑜惨然一笑，浓烈的鲜红色花汁从她的指缝中流淌出来，似血一般。“没错，这就是乔云画那个狐狸精以前住的地方。”
　　
　　乔若颜狠狠地转过头：“她不是狐狸精！我不准你再骂她！”
　　
　　“你倒是比她硬气多了。”方瑜掏出纸巾擦了擦石凳，优雅地坐上去：“不过，就算你比你妈厉害，也照样得不到我儿子。”
　　
　　乔若颜轻柔地拂掉花瓣上的些许尘埃，这些都是妈妈当年的心血啊，难为它们还依旧美丽。“不是要说我爸爸的事情吗？”
　　
　　“你现在还可以心安理得地叫一声‘爸爸’，等到一会儿知道真相的时候，会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
　　
　　乔若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没来由的害怕。
　　
　　方瑜的手指敲在青石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扣扣”的声音回响在小小的院子里，格外诡异。“秦建松查了那么多年，可惜到死都不知道，他最爱的女人为什么会出那样的变故，亏他还把这里保存得这样完好，那个肮脏的女人，凭她也配！”
　　
　　乔若颜冲到她面前，勉力克制住，才不至于挥起巴掌甩向那张狰狞的脸。
　　
　　方瑜站起身：“我说的没错，你妈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她是在被一个流氓□后生的你！”
　　
　　好似一个晴天霹雳，乔若颜僵住，捂住耳朵，不敢相信：“你胡说，你诬蔑我妈妈，这不可能！”
　　
　　方瑜残忍地撕碎她的期望：“你一定希望我是骗你的吧，可惜，这是事实。你可以去你妈的故乡打听打听，当年因为这起□案，你的外公外婆还因此大受打击，相继去世。乔云画那个贱人没有脸再待下去，这才带着你背井离乡……”
　　
　　“别说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乔若颜哭着大叫，那么温柔干净的妈妈怎么会遭遇这种事，这不可能。可是妈妈和秦伯伯面对她关于爸爸的问题时，痛苦的表情，又似乎印证了这个黑暗的事实。
　　
　　方瑜走过去，手指挑起她泪痕斑斑的苍白小脸，“你没想到你是□犯的女儿吧，你现在还能瞒着阿辰继续跟他在一起吗？不过，如果这不足以让你离开我儿子的话，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她放开乔若颜，拿出一块精美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刚才触碰她的地方。“□你妈的流氓———是我找来的。如果你不孝到可以做仇人的儿媳妇的话，你可以继续赖在阿辰身边。”她的语气悠然，好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污黑肮脏。
　　
　　乔若颜红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她，眼里是滔天的恨意，她不懂怎么会有这么狠辣的女人，既然留住了丈夫，为什么还要残害无辜的妈妈。她的妈妈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她直直地走到方瑜对面，看着那张带着无耻的得意的脸庞，再也顾不得辈分、恩情，伸出右手，重重地挥上去：“你才是肮脏的女人！没人性的禽兽！你一定不得好死！”
　　
　　方瑜尖叫着捂住被打的脸，推开她：“你这个野种，居然还敢打我！”正要还手，却被后面听到声响后进来的司机劝住了。“太太，不能打伤她。不然少爷会怪罪的。”
　　
　　方瑜恨恨地看她一眼，转过头往外走，吩咐司机：“再叫来一辆车，把她送回去。”
　　
　　乔若颜突然发了疯一样跟上去，在门边却被司机拦住，她冲着那张恶毒的脸庞嘶哑地叫：“方瑜，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一定！”
　　
　　方瑜打开车门，优雅地坐上去，冷哼一声：“我最大的报应就是我儿子居然会爱上你这个野种。”
　　
　　乔若颜靠着木门瘫坐在地上，心里越来越大的空洞好像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吸走了一样，就连呼吸都那么疲惫。环视着这个承载着太多尘封岁月的小院，刚才的一切就像噩梦一样，把她对亲人的幻想通通撕碎，脑中只余下方瑜邪恶的话语。
　　
　　六月的天气，蝉鸣鸟叫犹自回荡，太阳炙烤着土地，她抱着双膝，只觉得有冷气自脚底一直寒至心扉，小小的院落，袅袅的花香，泛青的石板，此刻像被黑雾笼罩一般，再也找不回原来模样。
　　
　　乔若颜进门的时候，刘婶正在接电话，看见她，惊喜地叫：“颜小姐，是少爷的电话，说在学校没接到你，电话也打不通。”
　　
　　乔若颜木然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果然又十几通未接电话，他的专属铃声是《今天你要嫁给我》，那么大的音量，她居然一直都没听见。
　　
　　她接过听筒，他焦急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来：“你去哪儿了？没出事吧？乖，我在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泪水顺着脸颊慢慢地流下来，平时觉得那么平常的话此时隔着一层心境听起来，竟像是一柄温柔的小锤，敲击在冰凉的心上。她捂住听筒，吸吸鼻子，调整嗓音才开口：“我没事，临时去买东西了，自己打车回来的。”
　　
　　秦可辰放下心来：“那就好，我就怕你又遇上什么麻烦。”
　　
　　她勉强一笑：“怎么会呢。”顿了顿又道：“你小心开车。”
　　
　　秦可辰点头：“嗯，在家等我。”
　　
　　依旧是她先挂了电话之后，秦可辰才合上手机。
　　
　　乔若颜终于忍不住，快步上楼，关上房门，放任自己大声哭出来。耳边回响的全是那个恶妇的话：“你妈是被流氓□的……”
　　
　　方瑜那个毒妇说的没错，知道真相的她怎么可能会再像以前一样待在这里，怎么可能心无芥蒂地做他的妻子，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叫她一声 “婆婆”！
　　
　　泪眼朦胧地盯着手上的戒指，他的一声声“老婆”还回荡在耳边。短短一个下午，命运好像不小心抖了一下手，她与他便被隔在了仇恨的两边，母亲凄美的面颊与他淡笑的脸庞交替出现在脑海中，好似一场拉锯战，把她的心生生撕成两半。
　　
　　幼年黑暗的回忆终于找到了源头，刚体验到的幸福却无法继续，前面的路好似才开始顺畅，就被人强力截断，生生推她掉入悬崖。
　　
　　秦可辰回来就发现他的宝贝似乎有点不对劲，“哭了？怎么了？”他抚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皮，心疼地问。
　　
　　乔若颜笑笑：“没事，下午在街上看见一个很可怜的孤儿，身世很凄惨，有点难过……”
　　
　　秦可辰捏捏她的鼻子：“你啊，有时候小心肝硬硬的，有时候又多愁善感 ，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最后一句话好像是从含着蜜的口中慢慢的氤氲着出来的，让乔若颜的心像在酸水里过了一遍一样，涩得发疼。
　　
　　“阿辰，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乔若颜靠在他怀里，回想着他们相处的历程，问出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疑问。那几张青涩的照片，怎么就入了他的眼。
　　
　　秦可辰摸摸鼻子，“你的酒窝很漂亮。”
　　
　　“很多人都有的。”她吸吸鼻子。
　　
　　“两颗小虎牙很好看。”
　　
　　“有的人有四颗呢。”
　　
　　秦可辰又仔细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应该是你。”
　　
　　乔若颜扯扯他胸前的扣子，眼睛有点发热：“你就不怕回来后见到的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小丫头啊。”
　　
　　秦可辰老老实实地回答：“不会，我当时问了阿星很多关于你的事，错不了。”他低下头，下巴蹭着她的茸茸的头顶：“就算错，也不改了，一错到底就是我对你要持的态度。”
　　
　　她无声地抱紧他的腰，脸上早已是泪如雨下。
　　
　　夜深人静，乔若颜贪婪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指尖一遍一遍描摹他的轮廓，恨不得把这张脸深深地刻进脑海中。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好似银色的发将情人一层一层的缠绕、裹紧、绑缚……
　　
　　乔若颜呆坐在床上，一边是恨意，一边是不舍，终是下不了决心，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过来看，是陌生的号码，接通之后，传来方瑜略带得意的声音：“忘了告诉你，我当初找人去教训你妈的时候，拍了点照片，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传给你看……”
　　
　　“方瑜你不要欺人太甚！”乔若颜哭叫着扔掉手机，浑身颤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方瑜挂上电话，对上旁边齐欣汝期待的眼神，安抚她：“不用着急，不出一天，那小乞丐肯定离开，到时候，我找点人手，保证阿辰找不到她。”
　　
　　乔若颜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直直地走向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已是一脸的平静，只有稍稍颤抖的手泄露了内心的想法。
　　
　　正在打扫客厅的刘婶看见她抱着大熊下来，很是意外：“颜小姐，你这是……”
　　
　　乔若颜强作镇定：“我昨天看一家布艺店里做的玩偶衣服很漂亮，想带着它去试试。”其实，她把大熊的肚子拆开了，当做包袱用。
　　刘婶笑笑：“颜小姐很细心呢。”
　　
　　乔若颜勉强笑笑，交待：“中午我可能不回来了，跟几个同学去聚会，没带手机，他问起来，就这样回答他。”
　　
　　刘婶点头应下。
　　
　　乔若颜强撑着身子，装作自若地走出门，最后一次回头看看这装满美好回忆的房子，压下心底的不舍，转身离去。
　　
　　秦可辰下班后，在客厅里等了许久，还不见乔若颜回来，转头问一边的刘婶：“颜颜说她什么时候回了吗？”
　　
　　刘婶摇摇头。
　　
　　秦可辰想了想，豁然起身，拿出手机，边拨号边往外走。
　　
　　乔若颜失踪了！这是秦可辰在调查了她在学校所有接触过的师生们这天的行踪后，得到的结果。
　　
　　别墅里，秦可辰一脸寒气地坐着，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的房间里少了几件衣物和现金，联系她之前的反常，说明她自己出走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他宁愿违心地相信：她只是在某个地方玩累了、耽搁了、暂时回不来了。
　　
　　旁边一直忙着收集手下传回来的消息的几个兄弟都战战兢兢的，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阿星缩在一边，不停地跟她的同学朋友打电话询问。
　　
　　赵刚走过来：“哥，火车站、机场、汽车站都安排了人手，监控录像也都调过来了，有几辆出租车好像载过嫂子，可是最终目的地不明显……”
　　
　　“哗啦”，秦可辰面前桌子上的水晶烟盅被打飞，摔在地板上碎裂成片，暴戾的声音响起：“查！接着查！我就不相信她能飞到天上去！”
　　
　　可是，这一查，就是五年……
　　 



33、岁月静好      
 
 
　　秦可辰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急迫地往旁边看去，还好，她还在，他的两个宝贝呼吸平稳，睡颜甜美。
　　
　　松了一口气，他侧着身子，手支着头，专注地看着两张相似的小脸，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乔然是被童童肉肉的小手拍醒的，睁开眼就看见小宝贝儿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氤氲着泪水，小脸上满是惊恐：“妈妈，爸爸不见了，童童找不到爸爸……”
　　
　　乔然坐起身把她抱在怀里，柔声的安抚：“童童乖，爸爸只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旁边的枕头上有凹痕，还有余温，他不会走的。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秦可辰急急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外面买的早饭。
　　
　　童童看到他，抽噎着从妈妈怀里伸出手去。秦可辰放下东西，大步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脸上写满了心疼：“宝贝儿乖，爸爸在……” 
　　
　　乔然裹在毯子里，无语地看着两父女，她辛辛苦苦养了四年的乖女儿，现在被他惯得跟娇气包儿一样。
　　
　　童童的早饭照例是由爸爸喂的。小朋友坐在爸爸的腿上，双手乖乖地放在小膝盖上，黑葡萄似的眼睛忽闪忽闪盯着爸爸，乔然坐在对面，一边喝粥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 x t .c o m (爱 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秦可辰练习了好几天，拿勺子的姿势很是专业，温热的粥，在嘴边吹几下后，才送到女儿口中。
　　
　　童童笑眯眯地吞下去，时不时还甜甜地凑到爸爸的面颊上亲上一记。
　　
　　乔然撇撇嘴，桌子下面的腿泄愤地踢踢他，秦可辰抬头看看她，笑笑，手越过来帮她擦掉嘴角的饭渍：“一会儿我也帮你喂？”
　　
　　乔然拍开他的手：“谁要你喂了。”
　　
　　敲门的声音传来，声音三长两短，停顿三秒后，再继续重复，秦可辰皱皱眉头，把童童递到乔然怀里，自己去开门。
　　
　　门外站的果然是赵刚，看见他后一脸谢天谢地的表情，双手合十：“哥，我求你了，给我三分钟的时间，然后我马上消失。”
　　
　　秦可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你还有两分四十九秒。”
　　
　　赵刚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份资料：“城东那块地的企划书已经拟出来了，急需您签字。”
　　
　　秦可辰接过来仔细地看：“还有呢？”
　　
　　赵刚又捧出一大堆合同：“这些都需要您过目。”
　　秦可辰大笔一挥，飞速地签完了几十分文件，甩给他：“城中附近那片地留出来，改变原有计划，回去拟个游乐场的方案出来。”童童说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游乐场 ，他这个做爸爸的也该表示一下了。
　　
　　赵刚惊愣：“不是吧，哥，那块地两亿多买的，地段优、视野好，不盖别墅区，盖游乐场？！”浪费也不带这样的。
　　
　　秦可辰推开半掩的门，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时间到了。”
　　
　　赵刚突然想到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冒着被挤破头的危险，把自己那颗大号的脑袋硬挤进门缝里：“哥，让我看一眼小公主，不然回去那三只会吃了我的……”
　　
　　秦可辰单手把他的脑袋推回去，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赵刚欲哭无泪，猩猩还特意让他带了像素最好的手机来，就是要拍一张小包子的照片，哪知道哥连门都不让进。
　　
　　乔然看见他一个人进来，问：“是谁啊？”
　　
　　秦可辰抱起童童：“刚子，几件小事，已经处理了。”
　　
　　他自从来了这里，手机就关了机，乔然是知道的。也难怪他们会找上门来，肯定是有急事了。
　　
　　“你，不用回去吗？”乔然问他。公司的事可以就这样扔下不管吗？
　　
　　秦可辰用略有胡茬的下巴轻蹭着女儿的发旋儿，逗得童童“咯咯”直笑。他看着乔然，目光深沉，带着熟悉的坚定：“你们在哪儿，我就在那儿。”
　　
　　乔然侧过脸，躲开他的眼神：“我跟童童不会离开这儿的。”最重要的是，不想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只余仇恨的地方。
　　
　　秦可辰连眉头都没皱，也不问原因：“好，那我们就在这儿定居。”
　　
　　乔然只当他是在说笑，M市有他的家族，有他的事业，他怎么能放得下。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秦可辰单手抱着童童，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的眼睛：“我是认真的，有你跟童童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其他的我不在乎。”
　　
　　童童听到“家”这个字，特别敏感，兴奋地问：“爸爸，我们要住大房子了吗？”
　　
　　秦可辰轻捏她的小鼻子，笑答：“那要看你妈妈愿不愿意了。”
　　
　　童童立马掉转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乔然，小脑袋在她肩头不住地蹭：“妈妈~妈妈，童童要住大房子，像小班长家那样的……”
　　
　　乔然她们住的地方确实小了点，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小小的卫生间，客厅只够放下一张沙发、几只矮凳。他一米八五的个头，这几天蜷在屋子里，的确有些辛苦。她摸摸女儿的小脸：“让你爸爸做主吧。”
　　
　　童童欢呼着仰起头，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勾着爸爸的脖子，小脸上眉飞色舞，满是得意。
　　
　　秦可辰松一口气，还好她这次没有拒绝。
　　
　　最终选定了偏近郊区的一个独门独院的宅子。童童看中了院子里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兴奋地在上面扭扭跳跳；乔然看中了这里的清净，宅子后面就是田野，空旷、安静。秦可辰自然听老婆孩子的。
　　
　　乔然万分纠结地坐在床上收拾行李，第一个要带的自然是大熊，它已经很旧了，经过多次的清洗，原本黄色的茸毛都已经转为白色了，揪揪大熊的耳朵，乔然把它放在一堆衣服的最上面。墙上还贴着童童的涂鸦，稚气可爱的图画描绘出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认识。乔然一张一张看过去，长了六根头发的妈妈、扎两根小辫的宝宝、手执一根细棍的老师……
　　
　　秦可辰一进来就看见她对着花花绿绿的墙傻笑，悄悄走过去，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看我们家小画家的大作。”
　　
　　秦可辰目光也跟随着她移向墙上的图画，那些彩色的线条、图形越看越有味道，忍不住心里就泛起一阵感动。嘴唇印上她的脸颊：“宝贝儿，谢谢你把咱们的女儿教那么好。”
　　
　　乔然不满地轻捶他：“我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都被你给窃取了，现在童童只听你的……”
　　
　　秦可辰轻笑：“女儿听我的，我听你的，你看，你还是家里的老大。”
　　
　　可以这么算的吗？乔然无语。
　　
　　秦可辰已经开始动手收拾童童的画作，说要裱了之后挂在宝贝女儿的新房间里。
　　
　　再去那所宅子的时候，乔然有点震惊，才两天的时间，原本空旷单调的院子已经大变模样，草坪修剪的平整干净，旁边的大树下面还多了一架秋千，漂亮的盆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花香怡人，蜂蝶环绕。
　　
　　乔然惊喜地看向他，秦可辰把欢呼的童童放下来，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扑到茸茸的草坪上，他揉揉乔然的眉心，揽着她往屋里走：“看看里面。”
　　
　　家具都是新买的，完全是按乔然的喜好，连茶几上的杯子都是她喜欢蓝色瓷杯，房间里，窗帘、被套、枕头全是她惯用的样式颜色。
　　
　　“也不知道你的喜好变了没，不满意的话咱们就换成别的。”
　　
　　乔然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心被挠得痒痒的，连心底都是淡淡的骚动，她拉开窗帘，外面明亮的阳光洒进来，像一层金子镀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沉醉。
　　
　　腰上多了一双有力的大手，他热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颜颜，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的还能实现吗？
　　
　　童童对于自己的新房间极是满意，尤其喜爱地上那块hello kitty的粉色长毛地毯，还有满屋子新奇的玩具，小朋友翘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抱着爸爸的脖子，不住地啃。
　　
　　秦可辰顶着一脸亮晶晶的口水，笑的得意。
　　
　　晚饭后，童童就不干了，“爸爸，晚上我不能跟你们睡了吗？”小脑袋缩在秦可辰怀里，撒娇地扭着身子。
　　
　　秦可辰爱怜地抚平她稍微凌乱的头发，女儿连发质都遗传了她，柔软滑顺，才四岁，已经有一头让人羡慕的长发。“童童已经长大了，以后要学着自己睡。”
　　
　　童童撅起嘴巴：“那我要爸爸哄我睡觉。”
　　
　　秦可辰亲亲她白嫩的脸颊：“好，以后我天天都哄宝贝儿睡觉。”
　　
　　童童这才又重新开心起来，躺在软软的床上，抱着新买的毛绒玩具，乖乖地听爸爸讲睡前故事。
　　
　　好不容易才把小朋友哄睡，秦可辰把她手里的玩具拿出来，盖好被子，顺便印上一个晚安吻。这才关灯离开。
　　
　　主卧室里，乔然正在收拾床铺，柔和的灯光照在她单薄的身形上，美好得不可思议。
　　
　　秦可辰忍不住就过去抱住她，头埋在她馨香的发间，才感觉到真实，“老婆，老婆……”
　　
　　“童童睡了？”
　　
　　“嗯。”
　　
　　“去洗澡吧，忙了一天也累了。”乔然推着他去浴室。
　　
　　“一起去……”秦可辰出其不意地打横抱起她。
　　
　　“阿辰，放下，我洗过了。”乔然捶他。
　　
　　“那就帮老公擦擦背……”秦可辰一脚踹开浴室门，再用脚合上。
　　
　　片刻后……
　　
　　“阿辰，你脱自己的衣服就行了……”
　　
　　“……你的衣服一会儿会很碍事……”
　　
　　“你别撕啊，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明天我陪你再去买……”
　　
　　“阿辰……唔……”
　　
　　“宝贝儿，放松点，放心交给老公就行……”
　　
　　“嗯……”
　　
　　氤氲的水汽里，喘息与呻吟交融，外面，月色正美。
　　 



34、小聚      
 
 
　　秦可星自从得知自己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侄女之后，心痒难耐，自己又不敢去打扰大哥的幸福生活，只好和李丛飞、刘洋一起，怂恿胆子最大的赵刚借公事的机会拍几张照片回来，谁知道刚子无功而返，这让心焦的阿星更加按捺不住，于是一个人偷偷地找到了他哥跟嫂子的新住址。
　　
　　秦可辰早就发现有人在门外偷窥，趁童童在草坪上玩得正欢的时候，大步走到门口，秦可星正在发愁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透过门缝看太不给力了。谁知道再贴上门缝的时候，就看见一只散发着锋利光芒的眼睛也在看她，秦可星尖叫一声，跳后几步。
　　
　　秦可辰打开大门，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够了吗？”
　　
　　秦可星耷拉着脑袋，双手揪着衣角，装可怜：“我就是想看看我侄女长什么样子嘛……”
　　
　　“那现在看见了，可以走了。”秦可辰转身，准备关门。
　　
　　秦可星大叫：“嫂子！嫂子！我哥要赶我了！”
　　
　　乔然正在房间里准备午餐，依稀听见阿星的声音，急急忙忙地关了火，围着围裙就跑了出来，
　　
　　果然看见阿星正在拼命把身子往半关的门里钻，她惊喜地迎过去：“阿星什么时候到的？”
　　
　　秦可辰无奈地转向，装作大大方方地开门迎人。
　　
　　阿星得意洋洋地走进来，挽住乔然的手臂：“嘻嘻，嫂子还是这么善良。”脑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嫂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乔然忍俊不禁：“阿星怎么变得跟童童一样爱撒娇。”
　　
　　秦可星猛然抬起头：“童童？我侄女？”
　　
　　“爸爸……”草坪上的童童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过小脑袋看过去，就发现家里好像多了一个人，有些好奇地跑过去，拽拽爸爸的衣服。
　　
　　秦可辰抱起她，指指阿星：“那是姑姑。”
　　
　　童童怯怯地看过去，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稚气的探视，花瓣一样的嘴唇张开，吐出糯懦的甜音：“姑姑好~”
　　
　　秦可星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绞在一起，半天才说：“童童好……”
　　
　　童童很开心的发现，这位新姑姑跟幼儿园的小胖一样哎，跟她说话的时候好羞羞。
　　
　　乔然拉着激动的阿星往屋里走：“你先坐一会儿，中午饭马上就好。”
　　
　　秦可星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停地瞄向旁边哥哥怀里的小宝贝儿，秦可辰有些好笑，拍拍女儿的脑袋：“童童，乖，去跟姑姑玩一会儿，爸爸去帮妈妈做饭。”
　　
　　童童乖乖地点点头，从爸爸的膝盖上跳下来，朝着阿星走过去，甜甜地叫：“姑姑~”
　　
　　秦可星看着她嫩嫩的小手小脸，不知道该碰触哪里，干脆直接抱起她软软的身子：“走，姑姑带宝宝出去玩。”
　　
　　乔然正忙着炒菜，看见他进来，很意外。
　　
　　秦可辰刮刮她的鼻子：“我让她们去增进感情了，阿星来了也好，咱不用请保姆了。”说着，卷起袖子，在旁边帮着切菜。
　　
　　乔然腾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呀，以后别总欺负阿星，她为你这个哥哥也尽了不少心。”
　　
　　秦可辰趁机在她眉心亲了一口：“遵命！老婆大人。”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厨房合作，以前的乔然不会做饭，他也不想让她进厨房。现在他们配合的却很默契，秦可辰总能在第一时间递上她需要的调料，乔然接过去，回给他一个舒心的笑容。
　　
　　窗外的草坪上，新上任的姑姑正带童童玩着游戏，小朋友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轻敲击在人耳膜上，悦耳动听。
　　
　　乔然前几日在秦可辰与童童的强烈建议下，辞了工作，一家三口天天腻在一起。
　　
　　因为明天是周日，乔然就约了周阳阳和小辣椒一起来家里聚一聚，算是正式感谢她们这些年的帮助。
　　
　　秦可星跟小辣椒果然相识恨晚，两人从开始的客气，到后来无话不谈，把各自的家底抖落得一干二净，到后来干脆饭也不吃了，一起坐到外面的草坪上，天南地北、奇闻异事，聊得忘乎所以。
　　
　　童童被她们爽朗的笑声吸引，拿了一只鸡腿，坐到她们身边，一边啃一边似懂非懂地听着。
　　周阳阳看了看外面和谐的三个人，叹气：“辣椒活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知己了。”
　　
　　乔然夹了一筷子菜给她：“她憋了那么多天，这次也可以好好发泄一下了。”
　　
　　周阳阳点点头，瞧瞧看向一边接电话的秦可辰，压低声音问：“你跟童童爸爸是怎么回事？你们要在这儿定居？他不是在大城市里有事业吗？”
　　
　　乔然微微低下头：“我劝不动他，童童现在也离不开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周阳阳不解：“你们不是还相爱吗，为什么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走？”看起来这么幸福的一家三口，为什么团聚的道路上还会出现波折？
　　
　　乔然看了看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万分酸涩，外面传来女儿欢笑的声音，这个家以后会怎么走，他们能不能相守，她也想有人能告诉她……
　　
　　秦可辰关了手机，看了看只剩两个人的餐桌，无奈地笑笑：“被阿星拐跑了？”
　　
　　乔然点点头，帮他拉开椅子。
　　
　　秦可辰坐下来，朝周阳阳欠欠身：“周小姐，我听说贵编辑部最近遇到一些问题？”还是乔然说的，她去辞职那天，好像听说有家大的杂志社想收购周阳阳的编辑部。
　　
　　周阳阳有些沮丧：“他们仗着有人撑腰，给我们施压，一定要并购。”树大招风说的还真是对，她们刚开始积攒点名气，就被人盯上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正好还有些门路，还可以帮得上忙。”
　　
　　“秦先生你太客气了，那怎么好意思。”周阳阳有些惊讶，能得到他的帮助肯定最好，可就怕小然会因此有什么负担。
　　
　　“周小姐不用客气，这跟你对颜颜她们的帮助一比，根本不算什么的。”秦可辰说的真诚。
　　
　　周阳阳看向乔然，对方回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这才放下心来，诚心感谢。
　　
　　小辣椒走的时候，打包了阿星，说要带回去给她妈看，要向辣椒妈证明一下，跟她一样性格一样年龄的女生，还是有未婚的，以此反抗频繁的相亲任务。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本来，阿星还舍不得小侄女，想法设法地把童童也带上，可惜被她哥眼睛一瞪，就乖乖地放弃了。开着她招摇的爱车，载着周阳阳和小辣椒，飞驰而去。
　　
　　乔然感慨：“阿星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跟小武哥怎么样了？”
　　
　　秦可辰脸色微凝：“江纪武出国深造了，走的时候没有承诺阿星什么。”阿星难得认真一次，那小子居然敢逃避。
　　
　　乔然一愣，“小武哥就是脾气有点倔，小时候就有大志向，等他有了成就，会给阿星一个交代的。”
　　
　　秦可辰点点头：希望如此。
　　
　　童童在她爸爸怀里扭扭身子，撅着嘴巴：“姑姑说要陪童童睡觉的……”
　　
　　乔然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姑姑有事要办，明天就回来了，晚上妈妈陪你睡好不好？”
　　
　　“好。”童童开心地点头，又加上一句：“还要爸爸。”她已经好几天都是一个人睡了。
　　
　　乔然无奈，瞪他一眼：想单独跟女儿联络一下感情，他都要插上一脚。
　　
　　秦可辰耸耸肩，无辜地看着她，眼底却满是得意的笑。
　　
　　 



35、安稳与变故      
 
 
　　乔然劝秦可辰把手机开机之后，他每天都会接到很多电话，谈的全是公事。这样下去不行啊，乔然想。他肯为了她们母女俩放弃所有留在这里，她很感动，可是不能自私到，看着他放弃家庭以外的权利。
　　
　　秦可辰挂断刚子的电话，转过头就看见她心事重重地坐在床边。
　　
　　“怎么了？”秦可辰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担心地问。
　　
　　“阿辰，你累吗？”靠在他怀里，乔然问出口。他每天不仅要陪童童玩闹，还要抽空处理公事，就算是铁打的人精力也有限啊。
　　
　　秦可辰轻笑：“看来是你老公我太失职了，还让你有功夫想其他事情。”他的手不安分地揉搓她绵软的身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欲-望。她刚洗完澡，肌肤滑腻，泛着馨香，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抚上她形状完美、弧度优美的丰盈，声音低哑：“你不知道吗？跟最爱的老婆孩子在一起，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永远都不会累……”声音消失在缠绵的唇间。
　　
　　乔然在他的抚触下，身子软成一滩水，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耳边还是他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语绵绵：“生完童童，你比以前大了很多……”
　　
　　乔然红着脸推他：“去关灯……”
　　
　　秦可辰含着她的蓓蕾，声音含糊：“不要……我要好好看看你……”
　　
　　……
　　
　　“你回去一趟吧，总不能一直把工作丢给刚子他们。”风停雨歇，乔然枕在他胸膛上，劝道。
　　
　　秦可辰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啃：“不回，不想离开你们，一分钟都不行。”
　　
　　乔然戳着他胸腔跳动的地方：“你想让别人骂我啊，说我霸着你不放。”
　　
　　秦可辰翻身压倒她：“谁敢！你是我老婆，我陪我老婆孩子，谁敢说一句。”
　　
　　乔然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捧起他的脸，胸中翻腾着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阿辰，我不会再走了，我跟童童不会不见的，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离开了……”
　　
　　秦可辰的眸子晦暗不明，半天没动。
　　
　　乔然轻唤：“阿辰……”
　　
　　秦可辰突然俯□子，贴近她，头埋在她脖颈上，苦涩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走……我想了五年也没想到原因，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乔然流着泪摇摇头：“不，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找到你们之后，我一直不敢问，怕听到你说是因为你不爱我，其他什么打击我都可以承受，但我不能接受你放弃我，颜颜，你都不知道这五年我有多想你，你别再躲了，你不准再躲！”秦可辰迷乱地说着，有热热的液体沾染到乔然的肌肤上。
　　
　　“对不起……，阿辰……”乔然紧紧地抱着他颤抖的肩膀，当年的确是自己太自私，不辞而别的行为却是伤他最深。
　　
　　秦可辰突然像疯了一样吻她，彼此的泪水交融在一起，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儿，痴缠、双恋！
　　
　　秦可辰没有说出口，当他知道世界上还有童童的存在的时候，心里有多震惊，惊喜之后是巨大的后怕，他不知道他是犯了怎样的过错，才会让她怀着孩子独自离开。在她离开后的近一年里，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整天整夜坐在书房里，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努力发掘着不对劲的地方，刚子他们就差跪下来求他去休息。可是，他不想躺到床上，因为一闭上眼，就会看见她生气的脸庞，她在说：“秦可辰，我不要你了，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他派了很多人，就差把全中国翻个遍了，可还是没有她的消息。每年她母亲忌日的时候，他会在那里守上好几天，可是，荒野坟头之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她，依旧渺无踪迹。
　　
　　他跪在父亲墓碑前，声音嘶哑：“爸，儿子好像做错事了，她走了，我找不到她……”泪水掉落下来，落在干枯的地上，被干枯的像手一样的土壤迅速抹去，徒留暗色的痕迹。偌大的公墓里，只有他一个人跪在那里，像被遗弃的孤兽，苍凉、落寞，无所依靠。
　　
　　“颜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怀孕的？”秦可辰终是问出了口。
　　
　　乔然想了想：“是在火车上。车上人多，味道很难受，我就一直干呕，坐我对面的一位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我可能怀孕了。我吓了一跳，等车进站的时候，就去买了验孕棒，才知道是真的……”
　　
　　秦可辰握紧她的手：“那时候一定很怕吧？”
　　
　　乔然点点头：“我躲在厕所里哭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想到了妈妈，她那么艰难都坚持带大她，她又有什么资格放弃一条小生命？
　　
　　秦可辰满脸的疼惜：“都是我不好……”潜意识里都把罪责归咎到自己身上。
　　
　　乔然忍俊不禁：“你哪有什么错。”是我太任性了啊。
　　
　　那时候，刚离开秦家的乔若颜，辗转坐上了很多趟火车，没有目的地，在最偏僻的地方下车，住上几天后，再坐上另一辆车，她去过北方，因为水土不服，只好再回来南边。后来，肚子稍微明显了，就只好在这里住下来。
　　
　　幸好遇上周阳阳、小辣椒这些善心人，日子虽算不上顺风顺水，倒也现世安稳。
　　
　　在乔然使了美人计、苦肉计等种种劳身劳心的计策之后，秦可辰终于松口回M市一趟，走的时候，父女俩就差抱头痛哭了，童童的小肉手紧攥着爸爸的衣角，小脸都哭花了，不住的叫：“爸爸不走，爸爸不走……”
　　
　　秦可辰抱起女儿就要回房间：“不回了！”
　　
　　乔然接过童童，不说话，就那样瞪着他，眼睛水水的，仿佛下一秒就有泪水流下来，秦可辰头大：“过几天再回一样的……” 
　　
　　乔然抱起哭泣的女儿就进了房，秦可辰急忙跟上去，把她们母女俩都抱进怀里：“我回，我回还不行吗？”
　　
　　他亲亲女儿委屈的小脸，擦掉她腮边的泪珠：“宝贝儿要听妈妈的话，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带童童去最大的游乐场玩。”
　　
　　童童抽噎着伸出小手指：“爸爸，勾勾。”
　　
　　秦可辰伸出尾指跟她勾在一起，亲昵地碰碰她的额头。再转向宝宝妈妈，照样在颊上印上一记：“等我回来。”
　　
　　乔然点点头，叮嘱：“晚上不许工作到太晚，再多的工作也不行。”
　　
　　秦可辰点头：“知道了。”
　　
　　“路上开车小心点。”
　　
　　“嗯。”
　　
　　一家三口依依不舍地在门口分别，秦可辰坐上车，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发动车子，慢慢离去。
　　
　　刚刚被他用“消灭电灯泡”的名义赶出家门的阿星，看她老哥的车终于开走了，这才松一口气，扔掉手里正在拔的草，又踢了踢脚边刚拔掉的一堆，从草丛中站起身子走过去。
　　
　　阿星搓搓手，看着童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嫂子，累不累，我来抱童童吧？”
　　
　　乔然对她心底的小算盘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阿星会这么喜欢小孩子，之前阿辰怕她摔到童童，就一直霸着女儿，说什么也不给阿星抱，现在，她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乔然放下女儿，摸摸她的小脑瓜，嘱咐阿星：“只在附近就好，不要跑远了。”
　　
　　阿星欢呼着抱起小侄女，奔向附近的田野。
　　
　　秦可辰步入秦氏总部大楼的时候，连保安都被吓住了，无故失踪一个月的总裁大人神采奕奕地归来，居然还和蔼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个世界果真天天都有奇迹发生，小保安摸摸脸，再次感谢爸爸妈妈赐他一张娃娃脸。
　　
　　“总裁回来了！”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各个部门，一众女职员赶紧拿起化妆包，对镜补妆，总裁这么久不在，说不准就会视察部门，说不准就正好来到本部，再说不准就能注意到自己，再说不准就能补上未来总裁夫人的空缺。
　　
　　于是，整个秦氏，男职员内心悲号，女职员春心荡漾，冰火两重天。
　　
　　总裁办公室门口，赵刚、李丛飞、刘洋还有杨秘书整齐地站着，终于，电梯门打开，秦可辰神清气爽地出现在眼前，刘洋第一个冲过去，扯着他的袖子，不住地摇：“哥，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文件都堆成了山，迫切需要您回来签阅啊。
　　
　　李丛飞双手抱肩，已经做好了看洋小四儿被大哥嫌弃地甩开的准备，哪知从没让他失望过的大哥居然和蔼地摸了摸小四儿的头，笑得“慈祥”：“乖~”
　　
　　李丛飞觉得一口鲜血在心里狂喷，为毛？为毛？这真的是大哥吗？
　　
　　只有赵刚淡定地擦擦额头的汗珠，心想：大哥这半路爸爸当得挺入戏啊，看谁都跟孩子一样。
　　
　　刘洋丝毫没有意识到“辈分降低”这一残酷现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解脱了，解脱了。欢天喜地地拥着秦可辰进了办公室。喜气洋洋地把办公桌上山一样的文件展示给他看：“哥，这些都是需要你亲自批阅的。”
　　
　　秦可辰收起笑容，利目往他身上一扫。
　　
　　刘洋被他了然的眼神看得心虚，不由自主地揽过一半的文件：“其实……，这部分我们做也是可以的……”
　　
　　秦可辰挽着袖子坐到高级办公椅上，神态悠闲：“好，说定了。”
　　
　　刘洋立马后悔的想哭。
　　
　　李丛飞无语抚额，恨铁不成钢地掐着刘洋的脖子，把他拉了出去，唯恐大哥再来一个眼神，洋小四儿就要把所有的任务都揽过来了。
　　
　　赵刚心里暗爽，幸亏自己明智，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完了，没跟他们同流合污。小样儿的，跟大哥斗，那不是找抽嘛。
　　
　　童童晚饭的时候，又耍脾气了，撅着小嘴巴坐在椅子上，怎么都不肯吃饭，非要爸爸喂。
　　
　　乔然跟阿星苦口婆心地劝，累得满头大汗，奈何小朋友高高昂着头，就是不愿意吃。
　　
　　乔然气极，感情以前的贴心小棉袄被某人骄纵成了刁蛮小公主了。抓起手机就给某人打了电话。
　　
　　秦可辰按着眉心躺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放映的全是两个宝贝的影像，手机铃声响起，是她的专属铃声。秦可辰立马接起来，她好听的声音传过来，似乎还夹带着一丝火气：“秦可辰，都是你干的好事？”
　　
　　秦可辰坐直身子：“颜颜，怎么了？”
　　
　　“你的宝贝女儿不肯吃饭，说要你喂呢。”乔然把手机递给旁边一直吵着要跟爸爸说话的女儿。
　　
　　秦可辰在这边只听见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过后，小朋友的稚嫩童音就从遥远的异处传了过来：“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童童想你……”
　　
　　秦可辰鼻子泛酸，差点哭出来，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儿捧着电话说想他，这让他恨不得插翅飞到她们身边。他压下心底的思念，低声说道：“宝贝儿，爸爸也想你。”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秦可辰几乎能想象到，他的宝贝儿说这句话的时候，花瓣一样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白嫩的脸颊上带着委屈的小模样，他笑笑：“爸爸保证，很快就回，但是，回去的时候，爸爸要看到一个健康听话的宝宝，所以，童童要听妈妈和姑姑的话，好好吃饭，长得壮壮的，知道了吗？”
　　
　　童童两只小手抓着手机，歪着脑袋重重地点头：“嗯，童童会听话。”
　　
　　“宝贝儿，把电话给妈妈，然后跟着姑姑去吃饭。”秦可辰交待她。
　　
　　童童点点头，把电话递给乔然，乖巧地牵着阿星的手进了餐厅。
　　
　　乔然无语地看着被他几句话就成功安抚的女儿，心里满是不服。
　　
　　秦可辰就料到她有这样的反应，笑意盎然：“又吃醋了？”
　　
　　乔然没好气地回过去：“我哪敢，你们一个皇帝，一个公主，合该我伺候着。”
　　
　　隔着电波，他低沉的笑意流泻出来，带着愉悦和幸福，他说：“颜颜，我想你了。”
　　
　　乔然的指尖在手机的棱角上来回摩擦，耳根被他的思念染上薄薄的红晕，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柔下来：“你吃过饭了么？”
　　
　　“刚吃过。”其实，只喝了一杯黑咖啡，积累的工作太多，他要赶时间处理出来，这样才能尽快回到她们身边。
　　
　　“不要加班到太晚。”
　　
　　“嗯。”
　　
　　“别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
　　
　　“嗯。”
　　
　　“开车的时候不要讲电话。”
　　
　　“嗯。”
　　
　　“嫌我罗嗦了？”干嘛一直“嗯”。
　　
　　“没有，我很喜欢听，老婆。”所以才会只想听她说话。
　　
　　“你接着忙吧，我去陪童童。”
　　
　　“好。”
　　
　　他答应着，却没有挂断电话，乔然也没有，两人的呼吸声隔着百里之遥，清晰可闻，一个绵长均匀，一个柔和短促。
　　
　　秦可辰站在窗边，能看到下面车水马龙、万家灯火的繁忙夜色。明亮的玻璃上仿佛倒影出她的身影，他伸手抚上去，冰凉，却舒心。
　　
　　“我真的挂断了？”乔然开口。
　　
　　“宝贝，我会尽快回去，你等我。”
　　
　　“好。”乔然淡柔声应下，随即挂断了电话。转过头，就看见阿星面带得意地靠在客厅门口，拍着手：“我哥现在真成了妙手神医了，说上几句话，大人小孩都搞定了。”
　　
　　乔然才不理会她的调侃：“你也可以找一位姓江的医生啊，他比你哥还管用呢。”
　　
　　阿星立马灰溜溜地逃走：“呃……我去看着童童吃饭。”
　　
　　乔然笑着摇摇头，跟着她进了餐厅。
　　
　　秦可辰意犹未尽地收回电话，神情立马由温情转为冷凝：“听够了没？出来！”
　　
　　李丛飞和刘洋互相推搡着躲在赵刚后面从虚掩门口进来。
　　
　　赵刚倒是一脸正派地拿了一沓资料件当护身符，推开身后两人，把文件递过去，正色道：“哥，这是方氏企业近一个月来的资金流动方向，很明显，城中心那块地上，方氏要尽全力跟咱们竞争了。”
　　
　　“方氏？”秦可辰细看资料，默念道。是他外公的企业，不过，现在由他的舅舅方玮和表哥方子航当家，除了重大决策，方老爷子平时也不甚插手。两家公司同宗，方氏却明显输了气势，因为两家的姻亲，倒也井水不犯河水，秦氏还经常帮扶方氏，让了不少生意过去。
　　
　　城中心那块地，整个M市都知道秦氏势在必得，现在方氏调集资金全力竞争，是想摆借此说明要摆脱秦氏吗？
　　
　　“哥，你不在，我们都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争，不过方之航那小子，最近也太招摇了，借秦氏的名义并购了不少小企业，势力七拼八凑的倒也壮大不少，哥，是纵容还是竞争？”
　　
　　秦可辰把文件放到一边，按了按太阳穴：“先看看他们打什么主意再说。还有其他事吗？”
　　
　　秦可辰回到别墅的时候，竟意外地发现客厅里还坐着两个人。
　　
　　“妈，姨妈，这么晚怎么等在这儿？”
　　
　　姨妈方玥从他记事起就在日本定居，倒是很少回来。
　　
　　“这就是阿辰？都长这么大了……”方玥满脸欣喜地上前来拉着他的手，眼里还有激动的泪水。
　　
　　秦可辰倒是意外这个许久没见的姨妈会对自己这么热情。
　　
　　方瑜依旧坐在沙发上，脸上微带怒容：“阿辰，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公司不管，家也不回，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让我整天让我担心吗？”其实，她已经查到原因了，没想到那个狐狸精会阴魂不散，都消失了五年，还能再出来祸害她儿子。
　　
　　方玥拉着秦可辰坐下，拍拍他的手背：“是啊，阿辰，你也三十多岁了，该安定下来了，我看那个齐家的小女儿就不错，门当户对，人又漂亮大方，关键是对你也有心，我看你们就……”
　　
　　“姨妈，”秦可辰打断她，松了松领口：“我有老婆孩子了，你们以后不用再操心这些了。”
　　
　　“我不准！”方瑜怒喝。“又是那个乔若颜是吧，她失踪了五年，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谁的？别平白无故给别人养孩子……”
　　
　　“妈！”秦可辰隐忍着怒气，大力扯下领带，“她们是我的家人，不管你承不承认都是，所以以后，请对我的妻儿客气一点。没事的话，我先上楼了。”说完，稍微欠身，转身大步上楼。
　　
　　方瑜气极，手按着胸口，呼吸急促。
　　
　　方玥连忙过来拍着她的背安抚：“阿辰脾气有点倔，你就别跟他硬碰硬，孩子大了，就随他去吧。”
　　
　　方瑜怒视着她：“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他这么多年，不是让他忤逆我的！”
　　方玥无奈地叹口气，她这个姐姐从小就好强，谁都拿她没办法。
　　
　　乔然却在这晚接到了方瑜的电话。
　　
　　“乔若颜，你别以为你弄个野种回来，就能名正言顺地嫁给阿辰了，我们秦家不会欢迎□犯的女儿。”
　　
　　“我……”乔然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但是很快就被方瑜的话打断。
　　
　　“你走的这几年，我们秦家好不容易才清净下来，阿辰跟欣汝都要谈婚论嫁了，谁知道你又跑出来掺和，我们秦家这是造了什么孽，非要被你跟你妈这样拆散。”
　　
　　“秦太太！你说话要凭良心的，你以为就你们高贵吗？那些肮脏事我不想再拿出来说，我没打算回秦家，只要有你方瑜在，我就不会再涉足跟你们秦家有关系的任何地方，但是童童是我的女儿，我并没有逼着阿辰认她，你有能力就去劝劝你儿子，不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乔然说完这些就挂了电话。委屈和仇恨在胸中像沸腾的水一样翻腾、叫嚣着。
　　
　　方瑜句句都戳到她的痛处，母亲、女儿、还有他，谈婚论嫁么？明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还是要洒下怀疑的种子，她才是上辈子做了孽的那个，被一个恶毒的女人这样欺负。
　　
　　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乔然擦擦眼泪，强作平静地开了门。
　　
　　阿星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门口：“嫂子，我怎么听到你房里有吵架的声音？”
　　
　　乔然勉强笑笑：“你听错了吧，刚才不小心压到手机，音乐声音有些怪异……”
　　
　　阿星恍然地点点头，耙了耙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说了一声：“嫂子，晚安。”就回房了，路上还不住地嘟囔：“我这个护花使者这么敬业，哥应该再买辆车送我……”
　　
　　乔然仔细地关了门，刚趟回床上，手机就又响起来，是彩信，号码未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手指颤抖地点开，下一秒却不得不把手塞进嘴里，堵住将要出声的尖叫，是一张照片，上面是母亲被人……
　　
　　紧跟着又是一条短信发过来：“这样的照片还有十几张，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们多打印一点，贴到你母亲的家乡，或者，你外公外婆的坟前。别想着让我儿子出面帮你，我做决定一向很快，就是不知道你的行动跟不跟的上。”
　　
　　乔然只觉得心像死过一次一样，浑身冰凉，眼睛里是刻骨的恨意，她拿起手机拨过去，却许久没有人接。
　　
　　白色的手机从手中滑落，乔然把头死死地埋在被子里，方瑜，你这个毒妇，我们全家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36、归去来      
 
 
　　“阿星，童童昨天说想吃辣椒婶婶家自制的萝卜丝，你能不能跑一趟。”早饭过后，乔然对秦可星说道。
　　
　　听到“小辣椒”，阿星极是兴奋。“好啊好啊。”不过随即又垮下脸：“可我哥说要陪着你们的。”他的原话是“寸步不离地陪着”。
　　
　　乔然笑笑：“我跟童童都不喜欢出门，最多就是在附近走走，而且你开车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阿星很是心动，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乔然压抑住急促的心跳，找出昨夜收拾好的行李。
　　
　　童童被妈妈牵着手走出家门，很不解：“妈妈，我们不是要在家等爸爸吗？”
　　
　　乔然对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纯真大眼睛，突然就没了言语，别过头：“妈妈带你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童童扭着小身子：“不要不要，要等爸爸。”
　　
　　乔然蹲□，摸摸女儿的小脸蛋：“爸爸有事，所以我们去找他。”
　　
　　童童的小脸瞬间恢复了光彩：“真的？那妈妈我们快走吧。”
　　
　　乔然一阵酸涩，从头至脚都是钻心般的疼痛，硬起心肠带着女儿去了车站。她料的没错，辣椒妈果然热情地留阿星在家吃午饭，阿星打电话来报备的时候，乔然已经坐上了火车。
　　
　　“别忘了正事。”乔然状似平静地叮嘱她。
　　
　　“嘻嘻，嫂子放心，萝卜丝已经装好了，下午回去一定带。”
　　
　　乔然挂断电话，心里默念着“对不起”，随即把手机从火车上的厕所里扔了出去。
　　
　　乔然抱着女儿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碧绿的庄稼在乔然眼里却灰败不堪，毫无生气。
　　
　　童童坐在她怀里，摇摇她的手臂：“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爸爸那里啊？”
　　
　　乔然安抚她：“快了。”
　　
　　童童安静下来，趴在玻璃上，兴致很好地看着外面的农田。
　　
　　在不知名的小站下车，再坐上另一趟，时光好像重新演绎一样，连旅程都是相似的，唯一不同的是心境，还有身边的童童。
　　
　　如果说第一次出走时，是无措和绝望，那现在就是心如死灰后的平静，命运果然是个捉弄人的东西，它让你驻足，你就只能停留；它让你消逝，你就无法长存。
　　
　　已是晚上了，透过窗户依稀能看到远处的村落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星辰一样，微微闪烁。
　　
　　童童伏在她的膝头，睡得正香。白日里热闹的车厢一片寂静，只有少数鼾声此起彼伏地响着。
　　
　　乔然把头靠在冰凉的窗户上，摸着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他的脸庞，一遍一遍的念：“阿辰，对不起……”我说了不离开，说了会等你，对不起，我没做到，所以，忘了我吧……
　　
　　秦可星回来的时候，是下午的两点钟，进门就发现，天天都在草坪上玩积木的小侄女，今天并不在，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安静得有些诡异，她扔下手里的一塑料袋萝卜丝就冲了进去，主卧室，没有；书房，没有；厨房没有；童童房间也没有，电话打不通。跑到附近的田野里也没有，童童最喜欢的玩具和衣服都不在， 阿星瘫坐在地上，哭着打给秦可辰：“哥，嫂子不见了。”
　　
　　秦可辰手中的文件“哐当”坠地。
　　
　　再次随着人流下车的时候，乔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是一座无名小镇，不过，这里显然更加落后，破败的街道，坑坑洼洼的道路，童童皱着眉头：“妈妈，我们不是去找爸爸么？”
　　
　　“童童不累吗？我们歇一歇再走好不好？”身子累了可以再休养回来，可疲惫的心要到哪里去修复？
　　
　　天真的娃娃没有异议，乖巧地跟着妈妈走在萧索的大街上。
　　
　　简陋的旅馆里，乔然拿着纸扇给女儿轻扇着。蚊蝇叮在手臂上，却早已没有了感觉，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吧，那应该也发现了她留下的话，但愿，阿星不会受到他怒火的波及。
　　
　　“不要怪阿星？”秦可辰攥着手中便签纸，俊脸紧绷，下巴像刀子一样凛冽，“她以为我还会信她的、听她的么？！”
　　
　　他转过身，怒气逼人：“找！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见到她们！”
　　
　　赵刚、李丛飞、刘洋均是一脸的心痛，五年前嫂子失踪后，大哥的境况，他们还历历在目，本来以为这次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嫂子还是要逃开，又一次没有原因、没有解释地逃离。
　　
　　刚关上门，三人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大的摔东西的声音，各自对视一眼，极是无奈地去布置人手。
　　
　　阿星抱膝蜷坐在沙发上，脸上苍白一片。
　　
　　赵刚过去拍拍她的肩：“哥刚才正在气头上，话说的重了一点，你忍忍，咱们先找嫂子要紧。”
　　
　　阿星抹一把眼泪：“哥说的没错，就是我没照看好，嫂子才有机会走的……”
　　
　　赵刚无声地叹口气，这件事，谁能说得清楚谁对谁错？嫂子会离开，肯定有不能说的原因，人都是无辜的，有罪的是命运。
　　
　　童童坐在小板凳上，扳着小手指，一件一件地数着见了爸爸之后要做的事情：“要去游乐场，住大房子，嗯，还要吃炸鸡腿，还有……”
　　
　　乔然心酸地看着她，不忍心走过去对她说：“童童，没有爸爸了，以后，还是我们两个……”
　　
　　童童摸摸小鼻子，这个习惯还是遗传秦可辰的，手肘支着这几天有些消瘦的下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她不想住在这个很破很破的地方，没有草坪玩，也没有秋千，更没有可爱的姑姑陪着，妈妈说手机丢了，也不能跟爸爸通电话。
　　
　　乔然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快了，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儿了。”他在外面一定找翻了天，这个小镇虽然破败，但是很偏僻，应该不会引人注目。
　　
　　然而，当凌晨到来，秦可辰破门而入的时候，乔然才知道自己低估了他的决心和能力。
　　
　　刚刚醒来的童童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突然出现的爸爸时，惊喜地扑到他怀里，眉开眼笑：“爸爸，你来接我们了啦。”
　　
　　秦可辰亲亲她的小脸蛋：“嗯，爸爸怕妈妈会迷路，就来接你们了。”他脸带笑意，但看向乔然的时候，却眼神冰冷。乔若颜，即便我再爱你，也是有底线、有尊严的，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随意挥霍。
　　
　　乔然在他的眼光下，不由自主地就向后退了一步，心底迅速滑过一片苍凉，自从第一次见他开始，他无不是温柔、宠溺的看向她，何曾有过这种眼神，漠然、不带感情。他开始对她失望了吗？
　　
　　秦可辰抱着女儿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吧。”声音平淡无波，但乔然就是听出了里面暗含的滔天怒意，握着她的大手不带丝毫怜惜。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脸部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线，只有看向童童的时候，才会勾起一丝弧度。
　　
　　乔然甚至怀疑，如果不是童童在身边，他会不会直接拖着她走出去。
　　
　　旅馆的门外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赵刚跟李丛飞靠在车身上，看他们走出来，立即迎上来：“哥，嫂子。”
　　
　　天还没有大亮，东方一片橘红，似乎朝阳瞬间就会从那里破云而出，就像他隐忍的怒气，平静的外表下蛰伏着巨大的能量。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
　　
　　童童安稳舒适地靠在秦可辰怀里，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车厢里时不时传出父女俩开怀的笑声。
　　
　　乔然安静地坐在旁边，头偏向一边，看着车窗外飞驰后退的树木。他再也没有看向她，也没有一句言语。只是一只手还紧攥着她的，五指用力，似乎要嵌到她的皮肉里。
　　
　　乔然感觉那只手似乎要断掉了，但是并没有十分疼痛，因为被一处更痛的地方遮盖了。她暗自抚了抚刺痛的心口，另一只有些麻痹的手试图挣脱，却反被握得更紧。他冷意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休想再从我手中逃脱。”
　　
　　话音很低，只够他们俩个人听见，再转向女儿时，依旧是一脸淡笑的慈父形象。
　　
　　心底像被人撕开一个大大的口子，冷风呼啸着灌进来，乔然却只能徒劳地看着，悲哀而无奈。
　　阿辰，你可知道，我并不想逃脱，你的怀抱太温暖，我舍不得。可沦陷的代价太昂贵，母亲的名声，我输不起。
　　
　　开车的赵刚透过后视镜，瞄向貌似和谐的一家三口，嫂子的神色尽收眼底，让他原本对她的怨愤和不解顷刻化为灰烬，因为，那神情痛苦、无奈，带着他不可能看错的歉意。
　　
　　车子在秦可辰的别墅门前停下，秦可辰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已然熟睡的童童身上，抱着她温热的小身子下了车。
　　
　　乔然凝视着这座一如旧时模样的房子，过往的记忆大股大股地涌入脑海，一时间呆坐在座位上，直到赵刚忧心地唤她，才回过神来。
　　
　　“嫂子，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能确定这也不是你所愿的，哥他很爱你，失去你们的后果，他承担不起。童童很可爱，别让这个家毁了。”赵刚为她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
　　
　　乔然看着前方抱着女儿稳稳地走着的背影，缓缓地下车，跟了上去。
　　
　　天边，夕阳似火，把她瘦弱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拉长。
　　
　　时隔五年，乔然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这里。他甫一进门，边径直抱着酣睡的童童进了她原来的房间。
　　
　　刘婶激动地看着她：“颜小姐！你可回来了！”话音刚落，就有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眶里流出来。
　　
　　乔然走过去，环着她的肩，流泪的脸庞靠在她肩上：“刘婶……”声音还带着一丝儿撒娇，跟以前一个样，仿佛并没有这五年的缺失。
　　
　　刘婶干枯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可辰为女儿盖上薄薄的小毯子，把窗帘拉上，最后在她额头印上一记，这才关门离开。
　　
　　乔然正用手帮刘婶擦着眼泪，看见他眼神凌厉地下楼，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刘婶背后躲了躲。
　　
　　秦可辰更加恼火，大步过来，抓起她的手腕就往楼上拖。
　　
　　乔然徒劳地抓住刘婶的衣角，这样的秦可辰让她害怕，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
　　
　　刘婶上前一步，十分担忧：“少爷……”
　　
　　秦可辰没有回头，步速飞快，乔然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卧室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刘婶担忧的视线。
　　
　　乔然被他大力地甩进来，一个不稳，差点摔倒。扭过头眼眸含泪地看着他。
　　
　　秦可辰被她委屈的眼神看得不忍，随即，又暗骂自己犯贱，她都把自己的一颗真心踩在地上践踏了，他还做什么痴情种子。
　　
　　逼近她，他的一张脸寒得能冻死人：“我要一个解释！就算是惩罚，我至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罪名。”
　　
　　乔然倔强地别过脸，强忍着眼泪。怎么解释，妈妈已经死了，她为人女儿的，难道还要再让她的名誉蒙上尘污吗？
　　
　　秦可辰手指捏着她尖尖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说啊！你宁愿让童童失去爸爸，也拼了命的离开，为什么？”
　　
　　他的脸上全是疑问和被人无故背叛后的伤痛，乔然不忍再看，垂下眼帘。灯光打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黑影，像两只受伤的蝶，孱弱无依。
　　
　　她长久的沉默还是激怒了秦可辰。这一刻的他似乎忘记了以前的温情和疼宠，只是一只受到伤害后，想要努力反击的兽。
　　
　　下一秒钟，乔然惊呼出声，身子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落在柔软的大床上。秦可辰眼里散发着骇人的光芒，手扯着衬衫领口，脆弱的扣子在他的大力下，从衣衫上脱落，四下飞溅，有两颗打在她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当他赤-裸着上身靠近她的时候，乔然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
　　
　　“秦可辰！你不能这样对我……”乔然哭叫着，捶打着他渐渐压下来的胸膛。
　　
　　“不能？”秦可辰嗤笑一声，“你对我做的再过分我都该忍，我做错一点就无法原谅，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嗯？”他的眼睛赤红一片，神情凄凉，语调悲哀。
　　
　　乔然的双手被他强制地举到头顶上方，被他膝盖抵住的双腿不住地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掉他。
　　
　　秦可辰单手压住她双腕，腾出一手撕扯她的衣物：“我他妈以前就是一白痴，还以为一直守着，早晚都能打动你，现在才知道，乔若颜你就是一块铁板，我就是把心掏出来捧到你面前，你也不会看上一眼的。”
　　
　　乔然被他的狂乱吓呆了，直到胸前一凉，才意识过来，奋力挣开他的手，抓起手边能够得着的东西朝他砸去。她几乎没什么力气，枕头软绵绵地落到他胸上，被秦可辰一把抓住扔在了地上，他低下头，热热的嘴唇覆上她的绵软，大力地允吸。
　　
　　乔然尖叫一声，手突然摸到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乔然想也不想就朝他扔过去，秦可辰左手一扬，准确地抓住她的手腕，两人一起看过去，却是一个相框，里面的一对璧人相依偎着坐在草坪上，脸上俱是幸福的笑容。
　　
　　乔然一愣，手不自觉就垂了下来，秦可辰接下相框，摆到床头，唇再次贴上来的时候，却轻柔了很多。
　　
　　闭上眼睛，承受着他的进入和律-动，他额头的汗珠滴落下来，砸在她的面颊上，灼热、苦涩，越过他起伏的肩膀，乔然能看见头顶暖黄的水晶吊灯，光晕迷离，朦胧，好像流星的尾巴，长长的，一直扫到人心底。
　　
　　乔然感觉自己似乎在无边的海浪里冲刷了许久，潮水一波一波地打在身上，耳边似乎还有人的絮语声，远处，一轮圆月静静地挂在天边，皎洁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碧波粼粼，涛声阵阵。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机会放松下来，慢慢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的明灯，他正拿着温热的毛巾细细地擦拭着她的腿根儿。
　　
　　她想到刚才他对她的暴戾，心里一阵委屈，勉强抬起脚，踢开他的手，忍着不适，翻个身子，背对他。
　　
　　秦可辰叹口气，躺到她身边，手环着她的腰，脸颊贴到她的光洁的背上，声音喑哑但坚定：“颜颜，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我不会道歉。”
　　
　　乔然捞起被子蒙住脸，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刘婶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娃娃，嘴角欣慰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散，刚刚看到家里一个瓷娃娃打开门，揉着眼睛叫“爸爸”，她还一阵震惊，刚刚少爷进门的时候，她只瞥见少爷怀里抱着西装包裹成的一团，此时才意识到这原来就是刚子少爷口中所说的秦家的小公主。
　　
　　刘婶她悄悄拭掉眼角的泪花，伸出手去，慈爱地摸摸她的小脑瓜。
　　
　　童童喝完一碗燕窝粥，乖巧地放下碗，还可爱地用小舌头舔掉嘴角的粥渍。冲刘婶扬起笑脸：“婆婆，童童喝完了。”
　　
　　刘婶拿餐巾擦了擦她的嘴巴，“小姐还要喝吗？”
　　
　　童童摇摇头，环视四周：“婆婆，我爸爸妈妈呢？”
　　
　　刘婶看看了那紧闭的房门，暗自叹口气，对着童童却笑得慈祥：“他们很累，在休息呢，小姐还要不要接着睡觉？”
　　
　　童童看了看落地窗外黑黑的天色，点点头。
　　
　　刘婶爱怜地牵着她送入了房间。
　　
　　乔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的一条手臂还搭在自己腰上，她抓起他的手毫不犹豫地甩到一边。抓起薄毯包裹住自己，走向浴室。
　　
　　秦可辰睁开眼就看见她倔强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翻身下床。
　　
　　“哥，昨天方老爷子宴请了高副市长和赵秘书长，听说，双方相谈甚欢，席间，提及了那块地皮，听高副市长的意思，有意把那块地分开来，分别卖给方氏跟我们。”刚子拿了几份资料递给他。
　　
　　秦可辰仔细地看了看，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想要分一杯羹，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可他毕竟是你表哥，咱们还要不要堵死他的路？”赵刚不无担忧，商场的家族纠缠最让人无奈，不能撕破脸，又不甘心忍着。
　　
　　“方子航就是一扶不起的刘阿斗，妄想在城中心建声色场所，先不说方案怎么样，M市最不缺的就是豪华俱乐部，市场已经饱和，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上面好不容易才松口，那块地得来不易，不能让他糟蹋了。”
　　
　　赵刚嗫嚅着开口：“哥，其实我觉得……盖游乐场也挺浪费的……”
　　
　　秦可辰凛冽的视线射向他，拿出一份文件，甩到他身上：“自己好好看看。”
　　
　　赵刚打开文件，是一份企划书，疑惑地看下去，脸上渐渐现极度震惊的神情，他双手发抖，嗓音发颤：“哥，这……你做的？”思维严谨，想法新颖，手段高明，从项目投资到建筑风格，从前期准备到后期运营，一条一条绝佳的方案跃然纸上，堪称……神作啊。赵刚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己前一刻的想法，对他哥的崇拜“唰唰”的更上一层楼。他现在已经完全推翻了之前说盖游乐场浪费的烂说法，开玩笑，有了这样的神来之笔，盖什么都是稳赚啊。
　　
　　秦可辰鄙视地看着他：“等着你们仨拼出来的烂方案，秦氏的员工就直接去喝西北风吧。”
　　
　　赵刚委屈：“哥，那你也不能拿这个方案来刺激我们啊，我再怎么也是哈佛毕业的，这让我以后怎么混啊？”
　　
　　秦可辰靠着椅背，姿态闲适：“混不下去，就拿着遣散费回家娶媳妇儿吧。”
　　
　　赵刚难得地不好意思起来：“哥，你都知道了？”他那次被寻妻心切的大哥扔在齐县界内的时候，偶遇一泼辣姑娘，对方骑着单车经过他身边的水坑的时候，扬起的污水溅到了他身上，正憋屈的赵刚立马暴跳如雷，抛下了贵公子的风度，两人吵了个天翻地覆，没想到一来二去，还真看对眼了。
　　
　　“她是你嫂子的朋友，这些年，你嫂子还有童童多亏了她们的照顾，你要是认真的，我也支持，你要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说清楚，我可以不教训你。”
　　
　　赵刚马上举起双手：“天地良心，哥，我百分之一千的肯定，我这次是真陷进去了，我的确爱上那只呛口小辣椒了。”
　　
　　秦可辰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冲刚子扬扬眉：“好了，我相信你。现在，去外面等着迎接吧。”
　　
　　“迎接谁？”赵刚不解。
　　
　　“方氏这次的竞争无非就是我外公要在正式退居幕后之前，给我那个不争气的表哥铺条路，不然，以后没了他的名声顶着，方氏就要走下坡路了。所以，我外公一定会来找我，让秦氏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一条缝，李丛飞的脑袋伸进来：“哥，方老爷子来了。”
　　
　　秦可辰跟赵刚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
　　
　　 



37、一家三口      
 
 
　　方明辉在M市称得上是泰斗，七十九岁的高龄，身板依旧硬朗，方氏在他的一手经营下，也称的上是世家名企，只可惜子孙不太争气，高不成低不就，连累着家业也是停滞不前，刚刚劝服了玩心不改的孙子好好干正事，这才得了空闲回家安享晚年。
　　
　　方老爷子拄着拐杖，由刘洋搀抚着走进来。
　　
　　秦可辰迎上去：“外公，有事您派人来说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来了？”
　　
　　方明辉和蔼地拍拍他的手：“外公现在也闲下来了，最多的就是时间，趁还能走动的时候，来看看你们这些小辈，也算是晚年的消遣了。”
　　
　　赵刚跟刘洋打完招呼之后，就退了出去。
　　
　　方明辉环视了一下办公室，眼里闪过赞赏：“好啊，秦氏在你的领导下，越来越强，你爷爷跟爸爸在底下肯定很欣慰。”
　　
　　秦可辰谦逊一笑：“还多靠外公的帮扶。”
　　
　　方明辉咳嗽几声，拐杖在地上轻敲几下，叹口气：“唉，可惜你表哥连你一半才能都没有，不然，方氏现在也不会越来越没落了。”
　　
　　秦可辰心下了然，不动声色：“表哥在同龄人中算做的不错了，还有舅舅在，方氏将来前途一定大好。”
　　
　　“阿辰，外公有个请求，可能会有人说我在亲孙跟外孙之间太偏心，可外公还是想让你帮你表哥一把，方氏是外公一辈子的心血，看着它一天不如一天，我这心里……”他低下头，拭了拭眼角。
　　
　　秦可辰连忙坐过去，帮他顺了顺背：“外公言重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请不请求的，太见外了。”
　　
　　方明辉拉住他的手，此刻的他只是一位想替子孙多谋福祉的慈祥老人，声音语重心长：“你表哥荒唐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下定决心要好好管事，我跟你舅舅别提多高兴了，城中心这块地，他筹划了很久，每天熬夜看资料，听说对手是你之后，自己难过了很久，我实在不想看他第一次想努力打拼，就失去信心，所以，你能不能留出一半的地皮给他，让他也磨练一下。”
　　
　　秦可辰皱皱眉，一脸为难：“不瞒外公说，前几年，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对那块地很有兴趣，可惜，政府一直没批下来，直到他过世的时候，还念念不忘，我为人子的，对他的遗愿自然要全力完成，所以，可能要让外公失望了。”
　　
　　果然，提到逝去的秦建松，方明辉也不好再劝驳：“这样啊，唉，可怜你表哥满含激情了……”
　　
　　秦可辰微微一笑：“那也不尽然，我听到确切消息说政府这几年要大力开发城西，我那边正好有个工程，不过，现在要腾出人手去建新地，所以，如果表哥有兴趣，可以试试接下它。”
　　
　　方明辉自然不会推辞，笑道：“那我就先替你那不争气的表哥谢谢你了。”
　　
　　“外公，客气。”
　　
　　两人又聊了半天，方老爷子起身告辞：“唉，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再去别处转转。”他这趟虽然没实现初衷，不过也得了甜头，自然皆大欢喜。
　　
　　秦可辰扶着他站起身：“外公，慢走。”一直送他到电梯口，交到陪护人员的手中。
　　
　　李丛飞看着老爷子略弯的背影，冲秦可辰竖起大拇指：“哥，老爷子这么难缠，你都能搞定，怎么样，给弟弟们传授传授经验。”
　　
　　秦可辰斜睨他一眼：“舍得小利益，才能赚大钱。”
　　
　　李丛飞挠着头嘟囔：“可我每次舍了大利益，也没捞到多少小好处啊。”
　　
　　赵刚嗤笑一声：“你以为送点珠宝、名包就能收获爱情，丫的，多向咱哥学学，不然就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把身家全送了，也取不到正经老婆。”
　　
　　李丛飞不甘示弱，给他一肘子：“靠！你丫刚处一对象，就敢教训小爷了？我告诉你，小爷我可是万花从中混出来的，眼界高，当然要费点儿周折。”
　　
　　秦可辰掏掏耳朵，转身回办公室：“要斗嘴去楼下，不然，我把你们两个从顶楼扔下去。”
　　
　　赵刚连忙跟上去取经：“哥，你再给我讲讲那个方案的精髓。”
　　
　　“听明白了吗？”秦可辰翘着二郎腿，问一旁捧着方案看得如痴如醉的赵刚。
　　
　　赵刚点头如捣蒜，手摩挲着手里的纸张，一脸看到奇迹后的新奇与兴奋。如果说以前只是从哥修改手下人方案的点睛之笔上，窥视出几分精华，现在则是实打实地接触到了他的强大。赵刚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极少做完整的企划，只是指导、修改和点评，是为了让他们这些能继续在业内混口饭吃啊。
　　
　　赵刚笑得像白痴一样：“哥，我太羡慕童童了，我要是有一这样的爸爸，这辈子不娶媳妇都成。”能为了女儿，在百忙之中，利用短暂的时间做出这样的成效，真是让人不得不瞻仰的大神啊。“还有嫂子，我也羡慕……”赵刚及时住了嘴，暗自给自己一嘴巴子，因为，他哥的脸色在听到了那两个字之后，明显变差了。
　　
　　想了想，赵刚开始补救：“哥，要不，我把小辣椒接来？让她们这些女人叙叙旧，解解心结……”
　　
　　秦可辰坐直身子，“有这个需要我会告诉你的，先出去吧。”
　　
　　赵刚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秦可辰揉了揉眉心，思索了半天，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乔若颜坐在花园一棵大树下面的草坪上，守着旁边正在盖城堡的女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绿地上洒下斑驳的暗影，不远处，怒放的玫瑰丛引来不少蝴蝶，逗得童童不时跑过去追着漂亮的彩蝶奔跑。
　　
　　如果没有心底的阴霾，这会是一幅多么让人沉醉的画面，乔然想。
　　
　　刘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移动电话：“颜小姐，是少爷打来的。”
　　
　　乔然坐着没动，倒是童童欢呼着跑过去：“爸爸，爸爸找童童……”
　　
　　秦可辰站在窗边，听着女儿软软的童音从那个温暖的地方传过来，疲惫的心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他笑着唤：“宝贝儿……”
　　
　　童童接过电话，甜甜的叫：“爸爸，爸爸……”
　　
　　“我们家宝贝儿在干嘛呢？”
　　
　　“盖房子、抓蝴蝶，嗯，还陪了妈妈。”
　　
　　“真乖，爸爸回去买礼物奖励你。”
　　
　　童童欢呼：“爸爸真好！”
　　
　　“宝贝儿，……妈妈在干嘛呢？”
　　
　　“妈妈在拔草呢。”童童看了看不远处正一下一下拔着身边的青草的妈妈，乖巧地回答。
　　
　　“……”秦可辰顿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妈妈今天开心吗？有笑过吗？”
　　
　　童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中午我吃了满碗饭的时候，妈妈笑了；我给妈妈看小房子的时候，妈妈笑了；还有，嗯，抓到小蝴蝶的时候，妈妈也笑了哦……”
　　
　　你能想象四岁大的宝宝扳着软软的小手指头，一件一件准确地算着妈妈笑容的次数，然后讲给爸爸听的可爱场景吗，秦可辰觉得自己何其有幸，这么冰雪聪明、乖巧漂亮的女儿是他的，是属于秦可辰的。
　　
　　“宝贝儿”，秦可辰压抑着颤音，“你去问问妈妈，晚上咱们去外面吃饭好不好。”
　　
　　童童抱着电话，向着乔然跑过去：“妈妈，爸爸让我问你晚上出去吃饭好不好。”
　　
　　乔然摸摸她的脑袋：“只要童童喜欢，去哪儿都好。”
　　
　　“爸爸，爸爸，妈妈说去哪儿都好耶。”童童尽职地扮演者小传话筒的角色。
　　
　　“好，那等下爸爸早点儿回去，童童再陪妈妈一会儿，嗯？”
　　
　　童童点头：“好。”
　　
　　挂上电话，秦可辰心里一阵满足，归属感越来越强烈，耳边还回响着女儿脆脆的声音“爸爸，爸爸……”，似乎，人生从有了她们母女俩之后，才真正确定了方向。虽然还有谜团未解，还有鸿沟未跨，不过，只要她们还在他的身边，这，就够了。
　　
　　秦可辰踏进房间的时候，乔然正在给童童编辫子。
　　
　　她的手极灵巧，纤细白嫩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穿梭在乌黑的发丝之间，滑顺的头发在她的手中，服帖地各自成股，不一会儿，就成就了两根精致的小辫，再带上发卡和蝴蝶结，一个粉嫩可爱的中国娃娃就出现在面前。
　　
　　秦可辰饶有兴趣地看着，有一种想让时光在此停留的冲动。
　　
　　乔然从镜中看到了他的身影，没有回头，摸摸女儿的脑瓜：“好了，看喜不喜欢？”
　　
　　童童凑到镜子前面，眨着眼睛瞧，忽然转过头来惊喜地叫：“爸爸，你回来啦！”
　　
　　秦可辰走过去抱起她：“我们宝贝儿真漂亮。”他看了乔然一眼，“跟妈妈一样。”
　　
　　乔然别过脸，但是，脸颊还是不争气地发烫。
　　
　　秦可辰牵起她的手：“走吧，童童该饿了。”
　　
　　乔然本来想甩开他，正好女儿期待的目光看过来，只好由着他出了门。
　　
　　坐在车上，童童托着下巴，皱着可爱的小眉头，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去肯德基。
　　
　　点了一份家庭套餐，童童急匆匆地吃了几根薯条，就跑到一边小小的游乐场里去玩滑梯。
　　
　　秦可辰把汉堡里的生菜挑出来，这才递给乔然。乔然赌气不接。他就一直举着：“答应了童童陪她逛街的，你不吃东西待会儿会饿的。”
　　
　　乔然接过来，轻咬一口，秦可辰低沉的笑声传来，接着就从对面坐到她身边，手指挑起她嘴边沾上的酱汁，放进自己嘴里允了允。乔然红着脸，看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她往外面挪了挪，低声警告他：“你正经点。”
　　
　　秦可辰身子追过去，“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乔然没有理他，眼光看向不远处的女儿，秦可辰揽着她的肩膀，把她纳入怀中，一起看向滑梯上的宝贝儿。
　　
　　童童站起身，小手拍着花裙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喝几口可乐，吃一口鸡腿，准备再跑回去玩。乔然叫住她，用纸巾擦了擦她手上的油渍才放她离开。
　　
　　周围不少父母投过来羡慕的眼神，待看到那个吸引了不少视线的漂亮娃娃的父母也是一样出色后，窃窃私语声又大了几分。
　　
　　秦可辰得意地搂紧她，唇角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垂，落在众人眼里，就是一副小两口说悄悄话的温馨场景。
　　
　　只有乔然知道，他的舌尖是怎样使坏地舔着她敏感的右耳，碍于周围的视线，她也不好推开，
　　
　　只能用手在桌下狠狠地掐上他的腰，可惜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块可以下手的软肉。
　　
　　秦可辰把她的手收入自己手心，声音极其欠揍：“乖，回去再捏，人都看着呢。”
　　
　　乔然慌忙收回手，低头拈起一根薯条，装作专心吃东西的样子。
　　
　　秦可辰轻笑，眼睛眯起，像一只得意的狐狸。
　　 



38、公主      
 
 
　　“颜小姐，有客人来了，还有阿星小姐。”刘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乔然纳闷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想不出有谁回来找她。
　　
　　待见到楼下客厅中四处张望的身影时，乔然惊喜地叫出声：“小辣椒！”那个顶着短发，一脸新奇的俏皮丽影可不正是她！
　　
　　小辣椒也看见了楼梯口的她：“小然。”
　　
　　“你怎么会来这儿？”乔然又惊又喜，怪不得秦可辰早上出门的时候，神秘兮兮地说有份特别的礼物送给她，原来这就是。
　　
　　旁边的阿星不怀好意地笑笑：“她以后恐怕要天天来了。”
　　
　　乔然更加震惊，看向小辣椒：“你来M市工作了？”
　　
　　小辣椒抓抓头发，脸颊上有可疑的红晕：“呃……算是吧。”
　　
　　阿星难得看到她羞涩的模样，冲她嫂子挤挤眼：“她的工作是做别人的老婆。”
　　
　　“小辣椒找到对象了？！”
　　
　　“嫂子，你猜猜，是你认识的人哦。”阿星把红着脸的小辣椒推到她面前，一脸的奸笑。
　　
　　乔然稍微动一下心思就猜了出来：“是赵刚吧！”
　　
　　小辣椒耙了耙头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是那个混蛋。”
　　
　　乔然跟阿星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小然，童童呢？我好多天没见她了。”小辣椒东看西看，就是不见那个可爱的娃娃。
　　
　　“缠着她爸爸去公司了。”
　　
　　阿星一笑：“哈哈，看来童童还是最喜欢我哥啊。”
　　
　　乔然暗自撇嘴：“像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宠法，童童不粘着他才怪。”
　　
　　“那我们去逛街吧，咱们三个人好好聚一聚。”小辣椒兴高采烈地提议。
　　
　　提起这个，乔然就来气：“他不让我出门。”秦可辰下了严令，在她没说出原因之前，除非是他陪着，不然哪里都不能去，还让刘婶做眼线，一有任何异动，他马上就能知道。
　　
　　阿星拿出手机：“当当当当，不怕，我有圣旨在。”她翻出一条短信给乔然看。内容是：
　　“可以陪你嫂子去逛街，但是必须寸步不离，如果再出现什么状况，到时候不要说我是你哥。”
　　
　　乔然又好气又好笑，免不了被她们两个调笑一顿，跟刘婶招呼一声，三个女人结伴走出家门。
　　
　　秦氏总部顶层，杨秘书满头大汗地提着一大袋子的饮料和麦当劳套餐敲响了老总的门。
　　
　　听到允许进入的指令后，她稍微整理一下仪容，推门进去。
　　
　　平日里一贯肃穆威严的总裁办公室依旧是混乱一片，秦家的小公主骑在副总李丛飞的脖子上，拍着他向来打理得闪亮有型，此刻却乱七八糟的脑袋，粉嫩的小嘴里还在喊着：“驾驾~”
　　
　　而副总却是一副享受至极的样子，嘴里模仿着不知是马还是驴的叫声。旁边的刘副总拿着手机不停地对着小人拍照，嘴里也不闲着：“乖童童，给洋子叔叔笑个~”
　　
　　杨秘书嘴角抽搐，看向大boss，只见他坐在办公椅上，眼神极淡定，仿佛没看到手边堆积的像山一样的未批阅过的文件，嘴角的微笑既骄傲又温暖。
　　
　　她看看一屋子不怎么正常的老板们，擦擦额头的冷汗，放下手中的袋子，明智地退了出去。
　　
　　秦可辰取出一只炸得香酥脆嫩的鸡腿，冲童童扬一扬：“宝贝儿，不是饿了吗？”
　　
　　童童欢呼着从李丛飞的脖子上跳下来，冲爸爸的方向跑过去。
　　
　　秦可辰把她抱坐到腿上，亲自喂给她吃，也不怕油渍污染了自己昂贵的手工西装。
　　
　　李丛飞在一边啧啧称奇：“哥，你越来越有奶爸范儿了啊，瞧这慈爱的眼神，充满父爱的举动，唉，我真想再投一回胎。”
　　
　　秦可辰看都不看他，专心拿着鸡腿递到童童面前：“想投胎就滚马路上躺着去，别在这儿碍眼，影响我们家宝贝儿吃饭。”
　　
　　童童抓起一只鸡腿递给他，笑眯眯地说：“三叔，给你吃嘛。”
　　
　　李丛飞连忙摇头：“三叔不饿。”开玩笑，他怎么敢分享大哥的爱心鸡腿。
　　
　　“嫂子，你别只给大哥和童童买衣服啊，你自己也多试穿点。”阿星把一件漂亮的白色大衣递给乔然。
　　
　　乔然接过来，却又挂回去：“算了吧，家里他准备的都穿不完呢。”
　　
　　阿星凑过去：“既然穿不完，嫂子，不如……”
　　
　　乔然了然地笑笑：“你再怎么说也是带薪的白领阶层了，怎么还好意思剥削我们这些无业游民。”
　　
　　小辣椒鄙视地看一眼阿星：“就她？白领？切！见过周一至周五都以逛街游乐为工作的职位么？”
　　
　　阿星拨拉一下碎刘海，抬头挺胸，一副傲娇样：“别小看人啊，我也是为我哥的公司做出过贡献的。”
　　
　　小辣椒右手握拳，凑到阿星嘴边，模仿话筒：“那请问秦可星小姐，你对秦氏企业曾经做出过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贡献呢？”
　　
　　阿星清清嗓子：“我，秦可星，为了我们老板的家庭幸福，甘愿舍弃自己宝贵的上班时间，来陪老板娘逛街买衣服，聊天谈心，你说这怎么能不算是大贡献呢？”
　　
　　“切~”小辣椒收回手，一脸的不屑：“你看看我们谁买的东西最多，还好意思说是陪小然来。”
　　
　　阿星不怀好意地笑：“怎么还叫小然呢，该叫那啥吧。”
　　
　　小辣椒一脸假假的茫然：“那啥？那啥？不叫小然叫啥？”
　　
　　阿星同样回她一个白眼：“你丫就装吧，早晚要随着你男人的叫法。”
　　
　　“阿星，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略带威严的贵妇声音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却是方瑜跟一个同她长相相似的妇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阿星头皮发麻，不着痕迹地站在乔然面前，挡住她妈凛冽的视线：“妈，姨妈，你们也来逛街啊。”
　　
　　方瑜瞪了女儿一眼：“你挡着干嘛，还怕我吃了她呀。”
　　
　　阿星嬉笑着走过去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妈，我们逛了大半天，你女儿都快累死了，你跟姨妈刚来吧，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进去吧，钱不够的话打电话找哥要，他敢不给我就去收拾他……”
　　
　　方瑜看了眼乔然提在手中的购物袋，扬起一抹冷笑：“我花你哥的钱那是天经地义，不然还等着都被外人花掉吗？”
　　
　　乔然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一点，低头看着光亮地板上映出的人影，强迫自己不去听到那个人令人作呕的声音。
　　
　　“妈”，阿星心里责怪方瑜话里的不留情面，担忧地看向乔然。
　　
　　方瑜点着女儿的脑袋：“你啊，可别学某些不孝顺的女儿~”她的眼神似有似无地掠过乔然，待看到她轻颤的身子后，极是满意，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以后别为了贪图享受，对养大你们的妈妈不管不顾，那样，是会遭天谴的。”
　　
　　阿星莫名其妙：“妈，你怎么扯到这些啊？”
　　
　　乔然低着头，牙齿几乎将下唇咬破，不敢去想她话里的意思，是想公开母亲的不幸吗？来作为她重返秦家的惩罚？可是又不敢顶撞她，反驳她，就怕把她惹怒，那妈妈的名声就不保了。
　　
　　方瑜目的已经达到，满意地拍拍女儿的手：“我只是随便说说，提醒一下你，好了，我跟你姨妈进去看看，你跟朋友先回家歇歇吧。”
　　
　　“好，妈，姨妈，再见！”阿星挥着手送走了两位老佛爷，大松一口气。
　　
　　方瑜经过乔然身边的时候，示威地瞥她一眼，眼里带着一如既往的鄙夷和不屑。
　　
　　乔然倔强地直视她的眼睛，却不知该乞求还是反抗。
　　
　　小辣椒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心思也算细腻，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走近乔然，握住她紧攥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小然，你的离开是不是因为童童的奶奶。”语气里没有一丝疑问。
　　
　　乔然仍然盯着方瑜的背影，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她不配！童童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身在局中的人，才最认不清棋局，在秦可辰兄妹眼里，方瑜对乔然的不满由来已久，所以，她失踪的时候，虽然怀疑过方瑜，可也想不出她能使出什么招数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离开，也就错过了最关键的航向。反而是小辣椒这个局外人，才能一针见血地看清事实的真相。
　　
　　“她是不是用什么砝码威胁过你？”小辣椒侧过身子挡住阿星的视线，低声问道。
　　
　　乔然的瞳孔骤然放大，小辣椒知道自己问到重点了，拍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小辣椒凑过来，看到乔然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抱歉：“嫂子，你别在意，我妈就是嘴巴不饶人。”
　　
　　乔然对她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阿星这才放下心，提起地上的袋子：“咱们回去吧，不然我哥又要担心了。”
　　
　　小辣椒点点头：“是啊，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小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乔然拉着她的手故意落在阿星后面，微红的眼睛里有着请求：“不要告诉别人。”
　　
　　小辣椒艰难地点点头：“那你要答应我，别委屈了自己，多为大哥和童童想想，他们谁都离不开你。”
　　
　　乔然同样点点头。
　　
　　商场外面，阳光正好，微灼的温度，洒在面颊上，眼泪瞬间被蒸发殆尽。
　　
　　天正好，云正灿。
　　 


39、噩梦      
 
 
　　“妈妈，妈妈……”童童裹着粉色的小浴巾，被秦可辰抱出浴室，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乔然身边，一迭声地唤着，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大大的眼睛被热气熏得水蒙蒙的，粉嫩的小嘴巴可爱地撅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的手臂上不住地蹭。
　　
　　乔然拿毛巾擦拭着女儿半干的头发，爱怜地亲亲她鼓鼓的小脸。
　　
　　“妈妈，我跟爸爸今天看到一个小朋友哦，她坐在地上哭着不去上学，被他爸爸打了一巴掌抱走了呢。”童童把玩着乔然睡衣上的蝴蝶结，眼睛晶亮，期待地看着她：“妈妈，爸爸说我可以不上学哦，幼儿园不好玩，童童不要去嘛。”
　　
　　乔然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黑发， “幼儿园可以不上，但是明年一定要跟着其他小朋友一起去上小学，知道吗？”
　　
　　童童赖在她怀里撒娇：“爸爸说小学也可以请老师来家里的，妈妈~”
　　
　　乔然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一直笑看她们母女俩的秦可辰，神色极为不赞成。
　　
　　秦可辰清咳两声，坐过来，抱起女儿，摸摸她软软的头发：“宝贝儿，咱们听妈妈的，学校不好玩的话，咱们再回来上，好不好？”
　　
　　童童点点头。
　　
　　秦可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真乖。”
　　
　　“你以后别太惯着她，会把她养成刁蛮小姐的。”哄睡女儿，回到主卧室后，乔然忧心忡忡地说。
　　
　　“穷养儿子富养女儿，这不是真理吗？”秦可辰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子，“再说，咱们的宝贝儿，就算再刁蛮，那也是人见人爱。”
　　
　　乔然无语，在这方面，似乎全天下的爸爸都是一样的立场。
　　
　　秦可辰翻身压倒她，深邃的双眸锁住她的，手指似有魔力般滑过她的脸颊，一路在她的肌肤上洒下点点红晕，拇指摩挲着她的红唇，“听阿星说，你们今天遇见我妈了……，她向来刻薄，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别放在心上。”他在她嘴唇上印下一记，很久都没有离去。
　　
　　乔然这次没有闭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他专注的眼睛，他的睫毛很浓密，跟眉毛一样乌黑，有时候扫过她的肌肤，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去逗弄一番。她的双手插入他浓密的发间，抬起他的头，调动了全身的勇气后，才问出口：“阿辰……，如果让你在你妈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她其实害怕听到答案，“孝道”这个词，听起来很迂腐，却是所有人最放不下、最难以舍弃的东西，就像她，不还是一样选择了母亲，舍弃了他，所以，好像已经没有立场再要求他为她放弃任何东西了。
　　
　　秦可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全是认真：“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我会给自己找一个通情达理、可以祝福我们的妈妈，但是，我的妻子一定是你，就算你变了，我的选择也不会变。”
　　
　　乔然从来没觉得人生中有哪一刻是值得放在心间，细细留念的，也从没觉得他说的话有多动听、多感人，但是，这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直半遮半掩的心房骤然打开的声音，母亲温雅的声音从那里面传来：“言言，幸福来了就要抓住，记住，这个世界上，快乐总是比苦难多的。”
　　
　　乔然哽咽着弓起身子，死死地揽住他的脖颈，头埋在他肩窝里，放任自己把积攒了五年之多的泪水和委屈发泄出来……
　　
　　佛说：万发缘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蓦然回首，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为了眼光交会的刹那。
　　
　　秦可辰也常常在想，为什么是她呢？比她有灵气的眸子不是没有，比她温柔体贴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当初，他为什么就对照片上的她动了心呢，她笑的时候，他的眼睛跟着流出笑意；她哭的时候，他的心也随着抽搐不已，好像是月老的红心，系住了彼此的心尖，从此，她笑颜开，他，喜从中来。
　　
　　秦可辰有力的臂膀抱住她的肩和腰，舌尖舔掉她不停掉落的滚烫泪珠，声音有些慌乱：“宝贝儿，不哭了好不好……”要什么，我可以给；听什么，我可以说；只是，不要再哭泣，因为，你的眼泪将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
　　
　　滚烫的唇瓣贴在一起，游走的舌将酥麻的味道带到每一个角落，眼泪刚刚滑落，就被他收入口中，肌肤上不可抑止地生出大片大片的红晕，铺天盖地的白光迅速占领脑海，魅惑中让人沉沦……
　　
　　“妈！”乔然尖叫着从噩梦中清醒。
　　
　　身边的秦可辰迅速起身抱住她：“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别怕……”
　　
　　乔然双手抱着头，身子不停地颤抖，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妈妈凄惨的叫声还浮荡在耳边，方瑜那张恶毒的脸深刻入骨，还有，那些流氓们猥琐而下贱的丑恶脸孔，像一个诅咒，把她刚刚复苏的幸福毫不犹豫地掐灭。
　　
　　她用力推开秦可辰的怀抱，全身冷汗淋淋，声音嘶哑：“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秦可辰帮她擦着额头不停渗出的汗水：“要不要喝杯热水……”
　　
　　乔然猛地挥掉他的手：“不用了。”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但是坚定、冰冷。
　　
　　她并没有看向秦可辰，可他却觉得她的神色陡然间陌生起来，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不允许自己跨越过去。
　　
　　乔然裹紧被子躺了回去，闭上眼也隔断不了那些纷乱残忍的场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角捂到嘴巴上，掩住将要出声的哭泣。
　　
　　秦可辰无力地看着那一团微微颤动的被子，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昨晚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个梦境过后，就好像物是人非了。
　　
　　只有乔然知道，那虽然是梦，但是带给她的打击和伤害有多大，迷茫的雾气，冰冷的墓碑，秦伯伯坟前正被人□的母亲，还有旁边挂着残忍笑容的方瑜，一旁哭叫着冲向方瑜的她，还有，扣住她的手臂，拦住她去路的，秦可辰！
　　
　　“今天我还带着童童，让阿星她们来陪你好不好？”吃过早饭后，秦可辰征求乔然的意见。
　　
　　她点点头，给女儿整理好衣服，目送他们出门。
　　
　　过了一会儿，家里却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乔然认出她正是昨天站在方瑜身边的妇人，有些忐忑地看着她，不明白是不是方瑜又要耍什么阴谋。
　　
　　方玥和蔼地看着她：“你别紧张，我是阿辰的姨妈，不是我姐让我来的。”
　　
　　乔然放松下来，还是略带狐疑。
　　
　　如果说方瑜的眼神骄傲、凛冽，不揉沙子，那么，她的妹妹则是温润、含蓄，如沐春风。
　　
　　方玥含笑仔细地打量她，目光中不掺杂任何挑剔、评估的成分，完全是一位慈爱的长辈看向晚辈的眼神。片刻之后，她开口：“很抱歉阿辰的妈妈对你和你母亲做了一些罪孽的事，我这次来是来替她道歉的。”她真诚地朝她低下头。
　　
　　“您……”乔然有些愕然。
　　
　　方玥坐近她，拉起她的手细细的摩挲，眼角有欣慰的笑意：“阿辰真有福气，现在做了爸爸，看起来也更沉稳了，那孩子叫童童是吧，我远远地也见过，水灵灵的，跟你一样漂亮。”
　　
　　提到童童，乔然的心情好了很多，微笑着道：“谢谢。”
　　
　　“阿辰这孩子，从小就冷情，他妈妈那时候还是个任性的小姐，只知道跟他爸爸置气，疏忽了俩孩子，最后，想补救的时候，他的性子已经定了……，不过，他对你不一样，我虽然刚回国没多久，可也看出来他对你的心意了，所以，不管你恨不恨他妈妈，我都要请你不要怪到阿辰，他这些年真的不容易，再怎么习惯一个人，也总是会孤独的。”
　　
　　乔然低下头，默然无语。
　　
　　“他妈妈做的事有些过头，我会劝她放开点，把那些事都忘掉，尽量不会让她再给你带来困扰。”
　　
　　乔然抬起头：“她会吗？她手里有照片，她会交出来吗？”
　　
　　方玥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会让她把这件事平息掉。”她的目光转向墙上的相框，站起身走过去，一幅一幅地端详：“你看，多让人羡慕的一家人，这样的家庭应该被祝福，而不是毁灭。”
　　
　　乔然思索着她的话，一边是仇恨的火焰，一边是幸福的召唤，真不知该听取谁的意见。
　　方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看破世事后的淡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跟将来才是最重要的，带着仇恨生活，最终酷的还是自己，你妈妈在天上看见，心里也会难过的。”
　　
　　“我这么说不是为我姐姐开脱，她的确是做错了事，而我能做的就是别让她再造孽，门第身份什么的，哪有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重要，她看不清的事，我来替她做决定。”
　　
　　“你看，童童笑得多可爱。”方玥指着墙上的照片：“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没有过去，所以，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也别让过去压到她们身上去，她们有权利得到一个完整的家。”
　　
　　乔然也看着照片里的女儿，那是在花园里照的，童童趴在他腿上，两人俱是一样的笑脸，身后，阳光暖暖，花开满园。
　　 


40、无题      
 
 
　　站在门口，送走了方玥，乔然的心突然轻盈起来，从五年前知道真相开始，就没有如此放松过，方才听起来，还聒噪无比的鸟鸣声也顺耳许多。
　　
　　拿起电话，找到阿星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丛飞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对着一旁明光锃亮的电梯门，骚包地整理着发型，电梯忽然“叮”的打开，李丛飞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却在下一秒，反射性地双脚并拢，“唰”地行了一个礼：“嫂子好！”
　　
　　李丛飞算是高干家庭出身，爷爷那辈是老红军，父亲是将军，小时候因为淘气，被送到军营里历练，养成了一遇见震惊的人和事，就行动先于理智地稍息、立正、敬礼、问好。
　　
　　乔然好笑地看着他：“你好。”
　　
　　李丛飞狗腿地跑到前面：“嫂子，来看童童吗？我来给你开门。”把门打开，身子弓起九十度，双手做出请的姿势。
　　
　　乔然笑着走进去。
　　
　　童童正在爸爸的帮助下玩游戏，看到妈妈进来，很是惊喜：“妈妈！你怎么来了。”边叫便从秦可辰的膝盖上跳下来，朝她跑过去。
　　
　　乔然接住她软软的身子，在她粉颊上亲亲：“妈妈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
　　
　　童童同样亲亲她：“妈妈，我也想你。”
　　
　　秦可辰看着她恢复真心笑容的脸颊，原本沉闷的心情也好转起来，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包：“没跟阿星她们出去？”
　　
　　乔然摇摇头：“想你们了，来看看。”
　　
　　秦可辰手一顿，随即，扬起一抹笑容。她说，你们……
　　
　　两人之间长久以来，貌似和谐，实则存在隐患的局面，终于因为她的真心笑容而改变了，秦可辰莫名其妙地被冷落，又出人意料地由她主动和解，日子过得跌但起伏，但那颗忽上忽下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哥，出事了。”赵刚拿着一份报纸，脸色凝重地走进来。
　　
　　秦可辰刚挂上电话，乔然说童童好像有些发烧，蔫蔫的，连饭都吃不下。他取了西装，正准备回家，赵刚就推门而入。
　　
　　“什么事？”
　　
　　赵刚把报纸递给他，上面头版头条，鲜明的大字：“姻亲企业黑手联合，无辜人命瞬间凋落。”内容却是城西那片让给方氏的工程，在施工期间，由于材料质量和监管不严等问题，导致数名工人从崩开的水泥板上跌落致死的新闻。还就材料的来源等问题，咨询了专家，证实这属于偷工减料行为，还借此大大鞭笞了秦氏和方氏。
　　
　　秦可辰皱着眉，冷笑一声：“看来，方子航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决裂了。”
　　
　　赵刚不解：“哥的意思是说他们故意的？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工程可是方氏在做的，这样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氏下一步将出面说明自己只是秦氏的代理建筑商，工程的所有材料购买权利都不在自己手里，把责任都推给我们，借这次事故，打击我们秦氏的信誉，也把两家以后的分裂摆到台面上来，跟咱们撇清关系。”
　　
　　“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秦可辰拿出几份资料递给他：“把这些复印几份投给报社，马上就有舆论为我们正名的。”
　　
　　赵刚仔细地翻阅了一下，脸上有喜色弥漫：“哥，你怎么弄到手的？”
　　
　　秦可辰淡淡一笑：“方之航的助理是个贪财的，我只出了一百万他就同意趁他老板喝醉的时候，诱导他在这份土地转让合同上按下手印。”
　　
　　“哥，为什么不让他光明正大的签？”
　　
　　“你还没看出来吗？整件事，从方氏竞标城中心，到我外公来找我商量，再到今天的事故，都是设好的局，如果我没看清楚就跳下去，早晚输光。”
　　
　　赵刚大惊：“是方老爷子设的？！”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为了利益牺牲亲情的老人。
　　
　　秦可辰摇摇头：“不是，我外公虽然偏向亲孙子，可他在商场也算是纵横几十年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能涉足，心里一清二楚，所以，如果知道实情的话，一定会制止。也不会是我舅舅，他更老实，做过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生了方之航这个败家子。”
　　
　　“那，就是方子航？”赵刚依旧一头雾水。
　　
　　秦可辰斜睨他一眼：“先不说他智商够不够，你觉得他有这么大的魄力吗？”
　　
　　“呃……没有。”赵刚挠挠头：“那会是谁呢？”
　　
　　秦可辰的眼神透过窗户，看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很快就知道了。”他转过身子：“让阿飞去慰问一下死者家属，每家补偿一些钱，记得，要挂在秦氏慈善事业的名下。”
　　
　　赵刚会意一笑：“明白。”
　　
　　秦可辰穿上外套：“公司的事你们先处理，童童好像病了，我回去看看。”
　　
　　赵刚帮他拉开门：“大哥慢走。”
　　
　　乔然跟古医生累的满头大汗，奈何童童就是不肯打针，更不愿意吃药，把药碾碎了，混在粥里喂给她，她都能第一时间识别出来，一口吐掉。
　　
　　“要爸爸……”小丫头憋着两包泪，抽抽噎噎地裹在小被子里，小脸蛋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怕怕地看着白胡子医生爷爷手里的针头，和妈妈拿着的药包，就等着爸爸回来拯救她。
　　
　　“少爷回来了。”刘婶擦擦额头的汗水，急匆匆地领着秦可辰进来。
　　
　　“爸爸！”小丫头如蒙大赦，声音也比刚才有力气了，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站起来。
　　
　　秦可辰连忙按住她，把被子再次掖紧，一脸担忧地问：“多少度？”
　　
　　“将近三十八度。”乔然答道，“不肯吃药打针，一直吵着要找你。”
　　
　　秦可辰一脸疼惜地把童童连人带被子抱在怀中，亲着她有些烫的额头：“宝贝儿，吃了药病才会好，病好了爸爸才能带你出去玩，知道吗？”
　　
　　童童皱着两条秀气的小眉毛，撅着小嘴：“苦……”
　　
　　“配上蜂蜜水就好了，比婆婆做的粥还甜，不信的话，童童试试？”
　　
　　童童侧过小脸，看看妈妈手中的水杯，开始讲条件：“童童不要打针……”
　　
　　秦可辰接过药和水：“好，只要童童按时吃药，咱们就不用打针。”
　　
　　童童张大嘴巴，乖巧地吞下爸爸放到她舌尖上的药丸，小手抱着水杯，猛喝几口水。
　　
　　旁边的古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一脸郁闷的乔然：“呵呵，女儿都这样，比较依赖爸爸。”
　　
　　乔然看着那个刚刚还泫然欲泣的小人儿，这会儿窝在她爸爸怀里笑逐颜开的小模样，心道：这也太依赖了吧。
　　
　　方家宅子里，方明辉遣退了所有人，铁青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面前跪着满脸不在乎的方子航。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用力在地板上敲了敲，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谁让你这么干的？！你是想把方氏逼到死路上吗？”
　　
　　方子航抬起头：“爷爷，不会的，这个工程本来就是秦氏的，出了事当然是他们扛，算不到咱们头上。”
　　
　　老爷子重喝一声：“蠢货！你以为阿辰跟你一样，草包一个？他的心思就算是我也猜不透，你还想跟他斗，还押上了整个方氏的前途，你——你想气死我……”
　　
　　方子航连忙凑过去拍着他的背：“爷爷，您先别生气，我也是想光大咱们方氏啊，总这么被那小子压着，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啊。”
　　
　　“出头？”方老爷子自嘲地笑笑，“我方明辉走到现在，只求能让这个家不败，让方氏还能在这块土地上活下去，别被你给败光，就满足了。”
　　
　　“爷爷，你放心，我以前虽然糊涂，但现在也能管事了，只要能掀翻秦氏，孙子以后保管把咱们家族企业打理好。”
　　
　　方明辉脸上惨白一片：“没机会了，我本来想着，趁我还能说的上话的时候，给你争取一个工程，让你多少积点经验，以后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现在看来，还是我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了。”他叹一口气：“看来，从你热衷于竞标城中心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吧。说吧，谁的主意。”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听说我们方氏现在很被动之后，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方子航有些不服气：“爷爷，只要咱们发表个声明，说工程还是秦氏的，秦可辰可就在风口浪尖上了，咱们并没输啊。”
　　
　　方明辉悲哀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声音疲惫不堪：“先不说阿辰他是你的表弟，这些年没他跟他爸爸帮扶着，咱们家也不会还有现在的辉煌；你以为他在外界不败的地位是讹传的吗，不管你那位朋友的计划有多周密，阿辰肯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做好了进局的准备，所以，你这次是给咱们自己挖坑了。”
　　
　　方子航一阵惊惧，结结巴巴地说：“他没那么神吧……”
　　
　　方老爷子站起身：“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你赶紧带钱去安慰遇难者的家属，他们提什么条件都尽量满足，别落人口实。”
　　
　　他刚转过身子，就见儿子拿着一张报纸满脸灰败地立在书房门口：“爸，已经落人口实了。”
　　
　　这场由神秘人士策划的阴谋，最终以法律和舆论双重偏向秦氏而告终了。
　　
　　法院门口，秦可辰姿态悠闲地斜靠在流线型的新款兰博基尼上，看向由一群保镖护着走出庭审现场的方子航，淡然一笑：“表哥，转告你那位朋友，还有什么招，我接着。”
　　
　　说罢，在方子航惨淡的脸色下，开车离去。
　　
　　方氏经此一役，那块地皮被政府收回，盖到一半的工程全部拆除，赔偿六位死者家属不少损失，原本的合作伙伴怕被连累，纷纷解约，算是加快走向败落了。
　　
　　方瑜为此没少来找秦可辰哭闹，都是被深明大义的妹妹劝了回去。
　　
　　方明辉在打击之下，一病不起。秦可辰带着礼物去医院看他。
　　
　　“外公，你怪我吗？”秦可辰拉着他枯瘦的手，问道。
　　
　　病床上的方老爷子，面容虽然憔悴，但眼神清明了不少，像是放下了什么重要的担子。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事本来就怪不到你，是你表哥不争气，害人反害己，而且，要不是你调来资金支持，方氏这会儿就要宣布破产了，我这个老头子再不明事理，也不该怨你。”
　　
　　“如果表哥想真心打拼的话，我还可以帮他。”
　　
　　方明辉摆摆手：“不用了，你也看出来了，子航根本做不来这些，方氏再交给他，也早晚重蹈这次的覆辙。”他顿了顿，看向秦可辰，眼神里含着期望：“阿辰，外公今年七十九了，时间没多少了，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秦可辰握紧他的手：“外公你说。”
　　
　　“我想把方氏托付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它破落。”老爷子的眼神带着伤痛，可想而知他说出这一番话有多艰难，方氏可以说是它的心血，却被自己的子孙挥霍到今天这样，却还是舍不得放弃，哪怕它从此将跟别人的姓。
　　
　　秦可辰没有推辞，对于老人忍痛的托付，唯有接受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抚。“当然不会，以后它还是外公的方氏，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老爷子欣慰地笑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只要它不被人遗忘就好了。”他闭上眼睛，缓了缓气，接着道：“听说你都做爸爸了，那孩子我还没见过呢，有空的话带来让我瞧一眼。”
　　
　　秦可辰笑笑：“好，一定。”
　　
　　乔然突然心血来潮，想回学校看看，正好童童被她爸爸带去医院看重外公，她乐得一人轻松。
　　正值秋季，校园里一排一排的梧桐树挥洒着金黄的树叶，时不时被风吹落几片，飘悠悠打着旋儿从眼前缓缓坠落，从远处望去，像是巨大的金色蝴蝶，优雅、漂亮。
　　
　　路上，偶尔过去一辆单车，女生坐在后座，信任地把头靠在男生宽阔的后背上，两个人的背景身影被光与影拉长，温馨的对话融进渐凉的秋风里，一点一点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英语角里，有琅琅的读书声传来，流利的英语被风送进她耳边，勾起了很多的回忆。
　　
　　真该带着童童来看看，还有他，一家三口走在这条小径上，应该也是别有意蕴的吧。
　　
　　小径的尽头，静静地立了一个人影，笔直、修长，脸含笑意，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乔然对着那道身影，细细地辨认了很久，才敢肯定：“小武哥！”
　　
　　江纪武缓缓地走过来，熟悉的脸上多了一抹成熟，不变的只是唇角温暖的笑意，他停在乔然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忘了。”
　　
　　乔然轻笑：“怎么会，他们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纪武跟她并排站在一起：“刚回国，想来母校看看老师，看见很像你的身影，结果真的是你。”
　　
　　乔然抿着嘴笑：“小武哥，每次都是你先认出我呢。”
　　
　　“还有学校，也是我的福地，两次都在这儿跟你重逢。”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地看着她，乔然略微不适地别过头：“阿星知道了吗？她一直在等你呢。”
　　
　　江纪武一怔：“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那正好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江纪武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张口：“其实我对她……”
　　
　　“对了，小武哥，你做舅舅了呢。”乔然想像着女儿糯懦的声音叫着“舅舅”的样子，有些期待，小丫头先是找到了爸爸，后来陆陆续续多出很多亲戚，每天都在数自己究竟有多少阿公阿妈。
　　
　　江纪武到口的话就生生的忍了下去，勉强一笑：“是吗？恭喜你。”其实，他早已经知道了，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看她这么幸福地说出来，还是有瞬间的失落。
　　
　　停顿片刻，他问：“你爱他吗？”
　　
　　乔然微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点点头：“爱。”
　　
　　江纪武脸上的表情有些破碎：“那你五年前为什么要走，难道不是因为他对你不好吗？”
　　
　　提到那段时光，乔然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他对我一直很好，是我，太任性了。”
　　
　　江纪武捉住她的肩膀，脸孔逼近她：“你骗人！肯定是他的错，所以你才一个人带着孩子逃走，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乔然被他的偏执吓到：“小武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离开跟他没关系，真的。”
　　
　　江纪武平复了一下情绪，放开她，脸上有些抱歉：“颜颜，对不起，我刚才……”
　　
　　乔然摇摇头：“没关系，小武哥，谢谢你还那么关心我，害怕我被人欺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妈妈这边早已没有了亲人，邻家哥哥肯为她打抱不平，不管怎么说，她都非常感动。
　　
　　江纪武拿出纸巾，帮她擦着眼泪：“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有什么委屈跟小武哥说，我们颜颜还是有娘家人的。”
　　
　　乔然正要道谢，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另外一个人：“阿星……”
　　
　　秦可星脖子里挂了一架相机，怔怔地站在不远处的花坛后面，有些受伤地看着他们。
　　
　　乔然在她的目光下才意识到现在跟小武哥之间的姿势有多让人误会，她后退一步，错开江纪武还拿着纸巾的手，想跟阿星解释：“我们只是碰巧遇到的……”
　　
　　秦可星没有说话，转身走开。
　　
　　乔然想追过去，却被江纪武拦住：“我去吧，我们之间也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乔然担忧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纪武大步追上阿星，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停下来，手却又在瞬间放开，“对不起……”
　　
　　秦可星看着他，脸上满满的全是悲伤：“你跟我说对不起，是因为让我看见你跟我嫂子亲昵，
　　还是因为你对我等了你五年这件事有所抱歉？”
　　
　　江纪武眼神里有浓浓的歉意：“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等我，我以为我可以忘记……，我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可是，我没办法……”
　　
　　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阿星倔强地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所以我白等了是吗？所以就算我再等五年，住在你心里的人还会是我嫂子对不对？”
　　
　　江纪武躲过她的目光，只是不停地道歉：“阿星，对不起……”
　　
　　阿星摇摇头，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就当这五年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现在，梦终于醒了，很好，很好……”她转过身子，哽咽得几乎说不说话：“以后，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吧，就这样吧。”她缓缓地朝前走去，细看脚步还有些打颤，却是坚定地，一步步往前走，有树叶从她头顶落下，滑出一个悲伤的弧度。
　　
　　秦可星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挫败过。他在国外这五年，她每年都会悄悄去看他，看着他意气风发在法庭上把那些人辩得哑口无言，看着他笔挺俊秀地在一群金发洋人之中鹤立鸡群；每次回来之后，相机里满满的都是他的照片，电脑里，是她精心制作的他的动态画面，连桌面都是他身着西装，自信微笑的偷拍照片；会彻夜地守着MSN，只为看他的头像在中国的深夜骤然亮起，再装作意外地发过去一条消息：“Hi！最近过的好吗？”可以对着朋友，把他的事迹滔滔不绝地说上很久……其实，她早就知道他对嫂子的心意，只是固执地想要忘记；她的心底一直憋着一句话，可以后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江纪武，我不管你的过去有多难忘，但你的未来，我希望只有我是唯一。”
　　
　　他快回国的消息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她不想打电话去烦他，就只好每隔几天，打着摄影的名号来学校，去他的老师们那里打听最新的消息。
　　
　　走的时候，他没有对她说过任何关于以后的话，而她还是傻傻的等在原地，等他回国。现在，就连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嫂子都跟他见了面，她还是不知道她爱的人已经回到了这片土地。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女人的青春有几个五年能等，家里，妈妈催过，哥哥也劝过，她就是认准了他，有什么办法，现在梦醒了，心，也碎了。
　　
　　 


41、失恋的猩猩      
 
 
　　乔然面带忧色地坐在客厅里，看见他带着童童回来，立即迎上去。
　　
　　秦可辰摸摸她有些苍白的脸颊，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病了吗？”
　　
　　乔然有些抱歉地看着他：“你去找找阿星好不好，她今天，看到我跟小武哥在一块儿，好像有些误会，我打她电话，她一直不接。”
　　
　　秦可辰脸色稍变：“江纪武回国了？”
　　
　　乔然点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是在学校跟他偶遇的。”
　　
　　“那江纪武有没有跟阿星解释？”
　　
　　“小武哥追过去了，不过，后来阿星还是走了。”
　　
　　秦可辰皱皱眉头，把女儿放下来：“我去看看她。”
　　
　　秦可星逃开之后，直接去了酒吧，打电话叫来小辣椒，凑巧她刚跟赵刚拌了嘴，心情也正郁闷。两人在包厢点了两打啤酒，一瓶一瓶地往嘴里灌。
　　
　　“你说，江纪武他有什么好啊？”阿星手里拎着半瓶啤酒，一脚踏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口齿不清。
　　
　　“没家世、没背景，长像不如我哥，脾气不如刘洋，没有名车，没有豪宅，还对另一个人死心塌地，我秦可星喜欢他是给他面子，他凭什么不要啊？”她仰头灌下一口酒，豪气地用手背擦着嘴巴。“我好歹也是M市第一家族的千金，也不是没有人追，他凭什么在我等了他五年之后，一声对不起就想了断？”
　　
　　小辣椒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拿手中的酒瓶跟阿星的碰了碰，饮下一口，“男人就是犯贱，要么对送上门的不屑一顾；要么对勾上手的弃之不理；要么对新猎物穷追不舍；要么对旧情人念念不忘，吃亏的总是咱们。”
　　
　　“那可不一定……”阿星打个酒嗝，手指在空中虚晃着：“还是有好男人的，像我哥就是，还有，刚子也不错，就是平时管的太宽，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不过，那也是为你好。哎呀，你比我——比我幸福多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完，扔下手里的空酒瓶，又去拿新的。
　　
　　“没——没酒了……”阿星烦躁地抓抓头发。
　　
　　两打啤酒，在她们的半喝半倒中，竟然全部成了空瓶，只见桌上地上堆得全是，在她的一通乱找之下，滴溜溜地打着转儿，咣当咣当直响。
　　
　　小辣椒迈着醉猫的步子走到门口按服务灯：“没关系，我们再叫。”
　　
　　很快，敲门声响起，小辣椒伸手拉开门，看见来人，嘿嘿直笑：“童童爸爸……”她往他身后张望：“咦？小然呢，她没来？”
　　
　　看她脚步直打颤，秦可辰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这才拉起一旁蹲在地上扒拉着空酒瓶的妹妹。
　　
　　秦可星看到皱着眉头的哥哥，带着十足酒意的小脸绽开一抹傻乎乎的笑容：“哥，好巧，你也来这里喝酒啊？”
　　
　　空气里满是酒意，脚下全是滚来滚去的酒瓶，秦可辰叹口气，对身后跟来的酒吧经理道：“端两杯蜂蜜水过来。”
　　
　　经理毕恭毕敬地退出去。
　　
　　秦可辰扶着她放到沙发上，去洗手间拧了冷毛巾敷在她通红的脸上。瞥了瞥旁边似要睡过去的小辣椒，又打电话通知刚子，让他来领人。
　　
　　阿星在冷水的作用下，稍稍清醒，对着哥哥，眼眶慢慢泛红，声音极度委屈：“哥，他不要我了，他说他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秦可辰抚平她凌乱的短发，眼睛里流露出心疼的光：“不怕，还有哥呢，他不要是他没眼光，以后，哥给你找更好的。”
　　
　　秦可星抓住她哥的袖子，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流：“我不想要别的，我只喜欢他，为什么你等了五年，把嫂子等了回来，我等到的却是一句对不起呢？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秦可辰把她抱进怀里，满脸的心疼：“我妹妹是最好的，是他配不上你，他不懂得珍惜……”
　　
　　秦可星窝在他怀里恣意地哭，把满腔的委屈不甘通通发泄出来，灼热的眼泪沁湿了他的衬衫，沾到皮肤上，烫得人心脏发麻，秦可辰第一次觉得原来，在人前大大咧咧的妹妹是多么需要关爱。
　　
　　赵刚跟小辣椒生完气之后，后悔莫及，返回去想要低头认错的时候，才发现找不到人了。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接到了大哥的人道主义电话，他立刻心急火燎地跑去接人，同时心里一阵后怕，两个孤身的女子去那么鱼目混杂的地方，又没人识得身份，万一出了事……还好，大哥赶去的早。
　　
　　他一推开包厢的门，就惊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看见的还是猩猩在他哥怀里痛哭的奇观。不得不感叹世界的神奇，且不说假小子会像小女人一样委屈地哭，单是秦可辰眼里的心疼就足以把他震飞，他正寻思着是不是要拍下来，给那几位看看，一起见证这个奇迹，那厢他大哥已经射过来两道冰冷的视线。
　　
　　赵刚赶紧收敛目光，问道：“猩猩失恋了？”
　　
　　秦可辰寒着脸点点头：“江纪武那小子，我早晚要收拾他！”他看了一眼立着不动的赵刚：“还不走？”
　　
　　赵刚忙不迭地点点头，抱起瘫在一边的小辣椒，走出包厢。
　　
　　秦可辰端起蜂蜜水，喂给阿星。最后，拍拍她的脑袋：“我们回家吧，你嫂子该担心了。”
　　
　　阿星点点头，在她哥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起身。
　　
　　乔然哄睡女儿之后，忐忑地站在门口等着。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的时候，才放下心来，但是看到那个瘫得连路都走不稳的人时，一颗心又揪了起来：“阿星怎么了？”
　　
　　“喝醉了。”
　　
　　乔然走近才闻到阿星身上冲天的酒味，忙帮着把她运到客房里。
　　
　　“嫂子……”阿星在床上躺了半天，才渐渐清醒一些，睁开迷蒙的眼睛，就看见正拿着毛巾为她擦拭手臂的乔然。
　　
　　乔然扶着她坐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头还疼吗？”
　　
　　秦可星摇摇头：“好多了。”接过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我让刘婶煮了醒酒汤，一会儿就端上来。”
　　
　　阿星冲她笑笑：“谢谢嫂子。”
　　
　　乔然拿纸巾擦着她嘴角的水渍：“一家人还道什么谢。”
　　
　　“嫂子……，对不起，我那会儿太伤心了，所以才……”
　　
　　“没事，我知道。”乔然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不过，以后再伤心也不能喝这么多酒了，喝坏了身体，心疼的还是关心你的人。”
　　
　　阿星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刘婶端着汤盅敲门进来，一脸的担忧。
　　
　　秦可星挠挠头，很不好意思地道：“刘婶，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会乱喝酒了。”
　　
　　刘婶把汤盅递给她，声音里满是慈爱：“以后啊，不管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都应该马上回家，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喝酒多危险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这些老人怎么办啊……”刘婶伸手抹抹眼泪，这俩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尤其是阿星，小时候又淘气又惹人怜，一直是秦家老宅里面的开心果，众人眼中的掌心宝。刚才见她醉醺醺地被少爷搀着回来，实在是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么萎靡，心里不由的把那个伤她心的人骂个半死。
　　
　　阿星点点头，心里感动，不由得又流下泪来。
　　
　　乔然赶忙劝住她：“好了，先喝汤吧，不然要凉了。”
　　
　　等刘婶出去之后，乔然又扶着她躺下，抚平她的乱发：“阿星，你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美好的生活等着你，你要学会放弃，既然跟他没有缘分，那就看开点儿，总有适合你的那个人还在静静地等着。”
　　
　　秦可星拉住她的手：“嫂子，我会慢慢忘了他的，从明天开始，我又是人见人爱的秦可星了。”
　　
　　她调皮地吐吐舌头，脸上恢复神采。乔然这才放下心来，帮她盖好被子，
　　
　　“阿星睡了？”秦可辰擦拭着头发，正从浴室里走出来。
　　
　　“嗯，我看她好了很多，明天应该就没事了。”乔然看了看他平静的脸色，问道：“你都不问我跟小武哥是怎么回事吗？”
　　
　　秦可辰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你。”
　　
　　乔然心里一阵得意，正要开口奖励他几句，谁知，他接着说道：“江纪武那小子，跟我不是一个段位的，有眼光的人都会选我不选他，我用得着怀疑吗?”
　　
　　乔然无语，抓起他手里的大毛巾包住他的头，就是一阵好捶。
　　
　　秦可辰闷头闷脑地包住她的手，一把扯下毛巾，得逞地笑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捏捏她的俏鼻：“老公这么信任你，你应该高兴啊。”
　　
　　乔然看着他那头被她刚刚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又不甘心地伸手再去把它们弄的更乱。他的发质很好，黑黑的，硬硬的，此时还有些潮湿，泛着黑玉似的流光，痒痒地地贴在手心，像顽皮的孩子，让人不舍得再逗弄。
　　
　　秦可辰弯着腰，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双手不安分地揽上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带。
　　
　　“咚”的一声，秦可辰放任自己倒在软软的床铺上，乔然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就趴伏在他健壮的胸膛上。
　　
　　秦可辰有力的手臂缠住她的腰，拉低她的脑袋，手指从她带着带着红晕的脸颊，滑到精致的下巴，挑起来，微微凑上去，封住她温热的唇，舌尖探进去，激烈地探寻她的美好。
　　
　　陌生的姿势，让乔然有些无措，手撑在他胸前，跪在他腿间，嘴巴被堵，呼吸急促，像一尾缺氧的鱼。
　　
　　她的头发全部垂下来，扫在他赤着的胸膛上，像一只绵软的小手拨乱了心弦。秦可辰狠狠地餍足了才放开她，一手调整着她的位置，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也不闲着，飞速地剥着她的衣物。
　　
　　乔然手忙脚乱地挡着他的拉扯，抗议声全被他吃进了嘴里，最后，只能红着脸，任他为所欲为。
　　
　　暖暖的灯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像一块轻纱，遮住了一双缠绵的丽影。
　　 



42、求婚      
 
 
　　“爸爸，妈妈~~”早上五点钟，乔然就被女儿的拍门声叫醒，她撑着酸软的胳膊推推埋在她肩窝睡得正熟的秦可辰：“童童在外面呢，你快去开门。”
　　
　　秦可辰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到黎明的时候才放开半昏迷的她，沉沉睡去。这会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套上裤子去开门。
　　
　　童童穿着粉色印满草莓的小睡衣，光着小脚丫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趴趴狗，冲开门的爸爸扬起可爱的笑脸：“爸爸，我要跟你们睡~”
　　
　　秦可辰抱起她，关上房门，往床边走，大手包住她有些凉的脚丫：“以后出来要穿小拖鞋知道吗？不然会生病的。”
　　
　　童童把头在爸爸的肩头蹭蹭，乖巧地答：“嗯。”
　　
　　乔然接过女儿的小身子，掀开被子，把她团团裹住，只露一颗小脑袋。
　　
　　秦可辰亲了亲童童的脸蛋儿，绕到另一边，挨着乔然躺进去，埋在她的发丝里，继续补觉。
　　
　　童童双手抱着妈妈光滑的手臂，被窝里的小腿欢畅地蹬着。
　　
　　“童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乔然捏捏她鼓鼓的小脸，问道。
　　
　　“昨天爸爸没有哄童童睡觉……”小丫头很委屈。
　　
　　乔然责怪地掐了一把秦可辰身上硬邦邦的肌肉。
　　
　　秦可辰低声笑了笑，依旧闭着眼睛，伸长手臂，从乔然脖子下面穿过，童童聪明地枕上去，他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再次沉沉地睡过去。
　　
　　一大家子的早餐全部变成了午餐。
　　
　　秦可辰牵着乔然和童童下楼的时候，正好宿醉的阿星也刚从客房里出来。四人一起坐到餐桌旁。刘婶一脸笑意地布菜。
　　
　　秦可辰分别夹了各自最爱吃的菜给她们。
　　
　　阿星受宠若惊，吐吐舌头：“谢谢哥。”
　　
　　“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有什么委屈跟哥哥嫂嫂说，我们帮你做主。”秦可辰看了妹妹一眼，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睛里也不乏疼爱。
　　
　　阿星有些哽咽，低头掩饰性地扒了一大口饭，点点头。
　　
　　乔然盛了一碗汤递给她：“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就连童童都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只鸡翅，站在椅子上，小身子努力地越过餐桌，放进阿星面前的碟子上，露出童稚的笑容：“姑姑，吃鸡翅嘛。”
　　
　　阿星感动地摸摸她的脑袋：“童童真乖，谢谢童童。”
　　
　　刚吃完饭，刘婶就面带担忧地过来说太太来了。
　　
　　秦宅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太太一直看颜小姐不顺眼，连带着两人会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时候，大家都会紧张兮兮的。
　　
　　秦可辰淡定地擦擦女儿的嘴角，抱起她走向客厅。
　　
　　阿星也担心地看了一眼乔然，后者安抚地冲她笑了笑。既然决定以后都跟他在一起，潜在的问题早晚要解决，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
　　
　　方瑜坐在客厅里，依旧是贵妇的派头，只是好像少了凌厉的气息，人竟也苍老了不少，包养得当的头发也稍稍泛白，可想而知，娘家的事故给她带来的冲击有多大。
　　
　　看见儿子走过来，方瑜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我今天去看阿星，那保安说她一夜没回，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就来你这儿看看。”
　　
　　阿星走过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妈，昨天我看时间很晚了，就住在哥这儿了。”
　　
　　方瑜点着她的脑袋：“那你好歹也给妈说一声啊，昨天我跟你姨妈还说带你出去参加饭局呢。”
　　
　　童童窝在她爸爸怀里，许是第一次看到姑姑这么大的人还会像她一样被妈妈批评，捂着嘴巴“吃吃”地笑。
　　
　　方瑜听到小朋友清脆的笑声，有些激动地转过头看向她。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童童，虽然也听妹妹提过关于这个小孙女的事，可真正见了面还是觉得神奇。
　　
　　妹妹这些天一直在劝她，上一辈的恩怨早该终结了，乔云画撼动了她的生活，她毁了乔云画的人生；秦建松收留了乔若颜，她又把她逼走；儿子痛苦了五年，换来如今这样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这根本已经说不清谁欠谁，谁跟谁之间有仇恨了，其实，她也这么大年纪了，爸爸又病成那样，人生早已没有了以前的风光，有些事情也不得不看开点儿。再说，终究是自己做的太过了。
　　
　　她走近那个怯怯的小人儿，想伸出手去摸摸她嫩嫩的小脸。
　　
　　秦可辰看了看她尖细的指甲，抱着童童往后退了一步。
　　
　　方瑜尴尬地收回手，声音有些嗫嚅：“我，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她。”
　　
　　童童好奇地盯着她看，小脑袋里不停地想着她又是哪位亲戚。秦可辰拍拍女儿的头：“童童，叫奶奶。”
　　
　　“奶奶~”童童听话地开口叫道。
　　
　　方瑜忙不迭地应声：“哎。”
　　
　　乔若颜听见方瑜的声音，会不由自主地反胃，她苍白着脸，低声跟秦可辰说道：“我先上楼了……”
　　
　　秦可辰看了看她的脸色，在她脸颊亲了一记：“那你先上去休息，我今天不上班了，一会儿上去陪你。”
　　
　　乔然点点头，转身上楼。
　　
　　方瑜朝童童张开手臂：“来，奶奶抱抱。”
　　
　　童童看了看爸爸，直到他点了点头，她这才朝奶奶倾过身去。
　　
　　方瑜抱着她软软的小身子，心里万分感动。童童虽然对她有些陌生，但爸爸跟姑姑都在一旁站着，也就大着胆子往她怀里凑了凑，嘴里糯懦地叫：“奶奶~~” 
　　
　　方瑜一激动，就有两行泪水顺着脸庞流下来。
　　
　　阿星这会儿才放下心来，赶紧找纸巾帮她妈妈擦泪，“妈，你看有这么乖巧的孙女，你该高兴啊。”
　　
　　方瑜紧紧地抱着孙女，连声应是：“真该让你姨妈也来看看，我们秦家的小公主有多讨人喜欢。”
　　
　　秦可辰在旁边观察了很久，确定他妈妈脸上的欣喜不是装出来的，而且看她刚才对颜颜也没有了以前的冷眼，虽然有些不解，但到底心里还是欣慰的。
　　
　　方瑜看看儿子，有些犹豫地问出口：“阿辰，我以后能不能经常来看童童？”
　　
　　秦可辰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当然可以。”
　　
　　方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专心地哄着怀里的乖孙儿。
　　
　　秦可辰看她们三个相处和谐，也就悄悄上了楼。
　　
　　乔然缩在被子里，紧闭着眼睛隔绝掉那些黑暗的照片的影像，眼前骤然一亮，原来是他进来了，掀掉她蒙着头的被子，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怕冷，病了？”
　　
　　乔然摇摇头：“没有，就是头有点儿晕……，童童呢？”
　　
　　秦可辰也掀开被子躺进来，揽着她的腰，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胸膛上，“妈跟阿星在下面陪着她呢，我看妈对童童倒是真的疼爱。”顿了顿，问道：“你会不高兴吗？”
　　
　　乔然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久久没有回答。
　　
　　秦可辰无声地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背：“先睡会儿吧，等下我让刘婶煲些安神的汤给你。”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秦可辰轻手轻脚地起身，帮她把被子盖好，这才下楼。
　　
　　还未走近，就听到女儿天真的笑声，还有阿星不停地插科打诨的逗趣声。
　　
　　方瑜看他下楼，抱着童童站起身交给他：“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正好让阿星跟我一块儿回。”
　　
　　秦可辰点点头：“好。”
　　
　　方瑜转向女儿：“阿星，你先上车吧，司机在外面等着呢。”
　　
　　阿星明白这是妈妈有话跟哥说，当下也就道别出门。
　　
　　方瑜看着自己的儿子，刚才他对乔若颜的呵护她也看到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方玥说的对，她们这些老人的确没有资格再限制儿女们的生活了，何必在短暂的有生之年还给他们造成困扰，那丫头虽然身世有些不堪，可说到底也是她一手造成的，是时候该终结这段长达三十年的恩怨了。
　　
　　“阿辰，你跟她的事，妈不会再反对了。”
　　
　　秦可辰愕然，虽然很欣喜他妈能接受童童，可也没指望她这么快就认可颜颜。
　　
　　“妈，你……”
　　
　　方瑜摆摆手，神情有些凄凉：“老了，你们这些小辈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我跟你姨妈以后会经常去陪陪你外公，只要你觉得好，就找个好日子把事办了吧，总不能让我孙女一直是黑户。”
　　
　　秦可辰这还是第一次仔细地看着他妈妈，以前对她作风的不屑也消失了大半，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好，那妈就先走了。”
　　
　　童童在爸爸怀里冲她招招小手：“奶奶再见~”
　　
　　方瑜满面笑容，凑过去亲亲她的小脸：“童童再见，奶奶有空再来看你。”
　　
　　送走了奶奶，童童抱着秦可辰的脖子，一脸的好奇：“爸爸，为什么你也管奶奶叫妈妈呢”
　　
　　秦可辰好笑地捏捏她的鼻尖：“因为奶奶生了我啊，就像妈妈生了你一样。”
　　
　　童童很是惊奇，在她眼里，爸爸就是熊熊变得啊，怎么还会有妈妈呢？
　　
　　秦可辰看看她那两条一想事情就会皱在一起的小眉毛，还有纠结的小脸，额头碰碰她的：“宝贝儿，不想了，我们去陪妈妈。”
　　
　　乔然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坐在一旁的女儿正在玩玩具，小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看见她醒过来，开心地扑到她身上：“妈妈~~”
　　
　　乔然被她撞得胸口一闷，脸颊更显雪白，她无奈地扯扯女儿的小辫子，环视了一下房间，问：“你爸爸呢？”
　　
　　“爸爸在下面做饭，说要亲自做给妈妈跟童童吃呢。”
　　
　　乔然把她放到一边，撑着酸软的身子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都给冷汗沁湿了。
　　
　　童童用小手当扇子给她扇着风：“妈妈你很热吗？”
　　
　　乔然勉强露出笑容：“嗯，妈妈去洗个澡，你在这儿继续玩游戏。”
　　
　　沐浴过后，脸上才恢复了血色，乔然对着镜子，又用手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一些。
　　
　　抓起一条大毛巾，正要擦拭头发，浴室门却被推开了。
　　
　　秦可辰关上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包起她的长发，轻轻地揉搓着，然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她半干的头发。
　　
　　乔然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男人低垂的专注眉眼，忽然就想起还在周阳阳的编辑部时，惊鸿一瞥看见的一句话：“等你在月光下为我梳发。”
　　
　　她把头靠在身后人的肩膀上，满脸信任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笑容：“你做了银耳红枣汤。”
　　秦可辰放下梳子，揽住她的腰，头埋在她微凉的发间，手指放在她鼻尖上，声音低沉：“猜猜还有什么？”
　　
　　乔然又用力嗅了嗅，“有玉米的味道……，嗯，玉米排骨汤？”
　　
　　秦可辰用力亲了亲她的面颊：“是玉米胡萝卜排骨。”
　　
　　乔然睁开眼睛：“你不是最痛恨胡萝卜，平时看都不看的？”
　　
　　秦可辰牵着她往外走：“还行，老婆喜欢吃的东西，我说什么也要支持。”
　　
　　“谁是你老婆……”乔然心里高兴，嘴上却不饶他。
　　
　　秦可辰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儿，闻言又关上，转过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在乔然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地，单膝跪地：“颜颜，嫁给我。”
　　
　　他如星子一般闪亮的眼睛流露出的是真诚和渴求，嘴角刚毅地抿着，似乎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一直那样跪下去。
　　
　　乔然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他今年已经三十三了，眉梢眼角都被岁月雕琢出成熟的痕迹，不变的只有他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她突然很想哭，眼睛酸涩，过往的甜蜜和分离后的苦楚，再一次在脑海里重现。
　　
　　五年前，面对着他给的幸福，她犹豫着伸出手，哆嗦地朝他探过去，却最终还是无奈地收了回来。可这一次，她不想再错过，伸出右手，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意味，坚定地伸到他面前。
　　
　　秦可辰的眼底，突然就一片灿烂。
　　
　　浴室里还有氤氲的水汽，朦朦胧胧地把两人罩在一起，只有两双灿若星子的眼睛，闪着幸福的亮光。
　　
　　在床上玩耍的童童，刚刚明明看到爸爸都要开门出来了，谁知道门后来又关上了，她踮着小脚跑过去，手拍着门：“爸爸~妈妈……”
　　
　　秦可辰伸手把门打开一半，露出头去使唤女儿：“童童，帮爸爸打开床头柜中间的抽屉，把那个漂亮的小盒子拿过来。”
　　
　　童童应了一声，乐颠颠地跑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粉色的心型盒子，跑回去递给爸爸。
　　
　　秦可辰亲亲她的小手：“乖~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出来，你先去床上把玩具收拾好。”
　　
　　童童重新跑了回去。秦可辰掩上门，打开盒子，里面还是那颗五年前被她从手上褪下放在桌上的钻戒。
　　
　　他拿出来缓缓地套在她纤细的指头上，凑过去，亲了亲她的指尖：“五年前，我把它装进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总有那么一天，我要重新拿出来给你戴上，而且，再也不会取下来。”
　　
　　他站起身，在她眉心落下圣洁的一吻，像完成了某种重大的仪式。
　　
　　“咱们出去吧，童童该等急了。”
　　
　　乔然点点头，看了看手上璀璨的粉钻，噙着温暖的笑容跟着他走了出去。
　　
　　想了想，又有些发囧，貌似，他两次求婚的场所都有些不正常哎~
　　

43、逛街      
 
 
　　“哥，目前方氏各项资金都已稳定，客户也逐渐回流，收益也大幅度增长，估计年前就能步入正轨了……”办公室里，刘洋正无比敬业地向总裁报告着秦氏旗下企业的最新状况。
　　
　　可坐在办公椅上的某人却明显的心不在焉。他挥挥手止住了刘洋的滔滔不绝，脸上的笑意温柔得有些不正常：“洋子，你说女人最向往的结婚场所是哪里？”
　　
　　刘洋愕然，随之而来的是惊喜：“哥，你要跟小嫂子结婚啦？”
　　
　　秦可辰点点头，脸上换上些许忧色：“婚礼要做的准备很多，就是不知道你们三个有没有空……”
　　
　　刘洋拍着胸膛：“当然有空，我们的时间大把大把的，绝对可以帮上忙。”开玩笑，大哥的婚礼他们肯定要尽力。
　　
　　秦可辰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笑得无害：“那好，既然这么闲，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要抽空多陪陪老婆孩子。”他拉开门，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婚礼大概在三个月后举行……”说罢，潇洒离去。
　　
　　刘洋抱着华丽丽的一摞文件，小心肝都在颤抖，暗骂自己手贱嘴贱，怎么就抢了原本属于李丛飞那小子的汇报工作；怎么就犯忌讳地在老板的办公室里说“有空”；这下回去又免不了被那两位爷修理了……
　　
　　秦家别墅客厅里，乔然却侧着头，尽量不去看对面人的那张脸。
　　
　　方瑜这次来的确是示好的，不过虽然她心性改了不少，可属于贵妇的骄傲还在，看她冷面的样子，心里不免生气。“砰”的一声，略重地把手中的瓷杯放在水晶桌上，矜持地拿丝巾擦了擦嘴角，瞥一眼杯中漂浮着的茉莉花瓣，叹了口气：“这香片泡开了确实漂亮，又有这样名贵的瓷杯衬着，看起来才让人赏心悦目，不然放在脏污的碗中，再好喝也没人愿意品尝。”
　　
　　乔然冷哼一声：“真正懂茶的人，才不管是名杯还是粗碗，只有那些在富贵场中浸淫久了，丧失本性的人，才会只看得到其外金玉。”
　　
　　“你……”方瑜沉下脸，她本来是拉下脸面来讲和的，不想这个小孤女却这么不给面子。
　　
　　“妈，你怎么来了？”翘班回家的秦可辰边脱外套，边走进来，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方瑜站起身，脸上挂起笑容：“我来看童童。”随即扯开话题：“阿辰，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
　　
　　秦可辰扯着领带：“公司有他们几个帮忙呢，也没多少事。”
　　
　　“我听阿星说，你们正商量着结婚？这可是大事，我回去多找些长辈，挑一个吉利的日子，你们好把事情圆圆满满的办了，这样，我跟你姨妈和外公也能放心了。”方瑜满脸的欣慰，不管怎么说，儿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秦可辰扬起淡淡的笑容：“谢谢妈。”
　　
　　方瑜拎起包包：“我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这就回去了。”
　　
　　“好，妈再见。”秦可辰把她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刚才还在客厅的人儿不见了。
　　
　　他叹口气，追上楼去。
　　
　　乔然缩在被子里，埋头当鸵鸟。
　　
　　不是没看出方瑜要和解的本意，可是那些黑暗的心结是可以这么容易就被打开的吗？母亲多遭受的不公正审判是一句话就可以被泯灭的吗？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他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接近大床。
　　
　　乔然心里的怨气不免就转移到他身上。谁让他是方瑜的儿子，谁让她恨方瑜呢。
　　
　　手指攥紧被子，乔然下定决心，如果他敢擅自掀开，她就坐起来跟他吵架，吵到昏天暗地。
　　
　　秦可辰看着床上鼓鼓的一团，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生闷气的时候就把自己憋在被子里，再热的天儿都可以在里面忍上好几个小时。
　　
　　他走过去把那可怜的一团抱在怀里，脑袋蹭着柔软的被面：“颜颜……，又生气了是不是？出来打老公几下撒撒气，这样闷会生病的。”
　　
　　室温有二十多度，乔然身上裹着被子，又被包在他热热的怀里，早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腻腻的不舒服，她忍无可忍地自己扒拉着被子露出头去。
　　
　　秦可辰一脸的得意，就知道应对这种状况最好的方法是让她自己出来。
　　
　　乔然抓起一只枕头就朝他胸膛上砸过去，秦可辰笑眯眯地接过去，突然低下头凑到上面闻了闻。
　　
　　他脸上的表情似有享受，手指在枕头上别有意味地划着圈圈。
　　
　　乔然突然就想到昨晚以及以前很多个夜晚，他是怎样把枕头垫在自己腰下……脸突然爆红，她不自然地别开脸，清咳几声：“你去把童童叫醒吧，白天睡多了，晚上又睡不着了。”
　　
　　秦可辰凑过来，在她颈间使劲嗅了嗅，坏笑道：“那你白天应该多睡觉的。”
　　
　　乔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抓起另一只枕头，使劲朝他扔过去。
　　
　　秦可辰大笑着接过，把两只枕头重新摆放好，嘴里还念念有词：“晚上还有用的……”
　　
　　乔然大囧，一脚踹在他身上。
　　
　　秦可辰握住她白玉一样的小脚，放在嘴边亲了亲，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去看童童，一会儿咱们带她去逛街，昨天答应过她的。”
　　
　　乔然赤着脚去浴室冲澡，看着镜子里绯红的脸蛋，暗骂自己不争气，准备了一肚子的火气，竟然就这样被他嬉皮笑脸地化解了。
　　
　　童童被爸爸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过，一听爸爸说带她去买衣服买玩具，立马兴奋起来，高度配合地由着爸爸给她穿鞋穿袜。
　　
　　“爸爸，我要买那个熊熊。”玩具专卖城里，童童小手指着一只黄色的大号维尼熊，扯扯她爸爸的手。
　　
　　秦可辰冲旁边的导购小姐笑笑，后者满脸红晕地把那个大熊拿去包装。
　　
　　乔然暗中掐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一束束小火焰：“你在外面很吃香嘛，哼，到处招蜂引蝶。”
　　
　　秦可辰瞅准时机，在那位导购小姐回头顾盼间，在乔然脸颊上印上一记，满意地看到孩子她妈红红的脸色，以及那道芳心碎掉，匆忙离去的身影。
　　
　　“爸爸，那个熊熊我也想要哎~”童童又指向一只白色的长毛熊。
　　
　　秦可辰揉揉她的小脑瓜：“宝贝儿，你刚刚已经买了三只玩具熊了，家里还有一堆呢。”
　　
　　童童揉揉翘翘的小鼻头：“可是，它们都长的像变成爸爸的那只啊。”
　　
　　秦可辰心脏一颤，对后面跟着的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导购道：“包起来。”
　　
　　于是，童童眉开眼笑地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面找她心仪的熊熊。
　　
　　此次可真算是满载而归了，一共五只熊，只能让商家送货上门了。乔然揉揉女儿鼓鼓的小脸：“这下高兴了吧？”
　　
　　商场门口进进出出的大部分都是家庭组合，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他们，眼里满是欣羡的光芒。
　　
　　“洋子哥哥，你说这件我穿好不好看？”
　　
　　“……”
　　
　　“好不好看嘛？”
　　
　　“……一般。”
　　
　　“怎么又是一般啊，我看中十几件漂亮的，你都说一般了。”
　　
　　“哼，人长得丑，穿什么都是白搭。”
　　
　　“你……”钟心正要撒娇生气，却看到旁边一脸笑意的乔然和一个粉嫩的娃娃。
　　
　　“嫂子！”钟心开心地过来叫，说起来，有五年没见面了，听刘洋添油加醋地说了那位身为本市霸主的大哥对乔然的痴情之后，对这位漂亮的嫂嫂更是崇拜，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刘洋也一改刚才的别扭，恭恭敬敬地叫：“嫂子。”又小心翼翼地往她身后看看：“哥呢？”
　　
　　乔然指指不远处：“接电话呢。”
　　
　　又看了看眼前别扭的一对人，掩住嘴角的笑意：“我跟童童刚才在附近看衣服，听见你们的声音，就过来打个招呼。”
　　
　　刘洋更加窘迫，娃娃脸上满是绯红。倒是钟心，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冲童童伸出手：“小公主，你好啊，我是心心阿姨。”她本来就是小孩心性，看见可爱的小朋友，就忍不住想凑过去。
　　
　　童童好奇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露出大大的笑脸，伸出小手，放在钟心的手心里，使劲摇了摇，甜甜地道：“大眼睛姐姐~”
　　
　　钟心乐得合不拢嘴，捏捏童童白嫩的脸颊，眼冒红心地对着乔然道：“嫂子，我也好想要一个这么听话的宝宝啊。”
　　
　　乔然看了看一旁一脸郁闷的刘洋，笑了笑：“等你结了婚，很快也会有可爱的宝宝的。”
　　
　　钟心也瞥了一眼刘洋，带着渴望和憧憬声音有些底气不足：“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呢。”
　　
　　刘洋在旁边站不住了，清咳几声，朝秦可辰的方位走过去：“我去跟大哥打声招呼。”
　　
　　钟心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着受伤。
　　
　　乔然心下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也不便说些什么，摸摸女儿的脑袋：“童童，第一次跟姐姐见面，要送什么礼物呢？”
　　
　　童童很欢快地倾过身子，在钟心的脸颊上奉上一个见面吻。
　　
　　钟心捂着被亲的地方，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脸上刚刚的忧色也全部被兴奋取代。
　　
　　秦可辰接完电话，跟刘洋一起走过来，接过乔然手里的购物袋：“走吧。”
　　
　　童童朝着伸出双臂：“四叔，抱抱~”她除了爸爸妈妈，最喜欢的就是跟她一样白嫩的四叔。
　　
　　刘洋对大哥的掌上明珠自然也是疼爱无比，笑眯眯地接住她。
　　
　　钟心也凑过去逗童童，看在外人眼里，倒像是一对小夫妻带着自己的宝宝一样。
　　
　　走到商场门口，刘洋原本欢笑的脸庞却瞬间凝住了。
　　
　　不远处，正站着一个气势冷寒，面容凝重的男子，深邃的眼神正朝他看过来，长久地停留在他跟钟心之间，最后，深深地看了刘洋一眼，然后，开车离去，转身的一霎那，一向坚毅的嘴角分明有痛苦的扭曲。
　　
　　刘洋的心骤然发疼，像被人紧紧地绑缚起来一样，痛得连呼吸都是麻木的，却只能无奈地看着车子慢慢开出他的视野，远离他的世界。
　　
　　钟心把一切尽收眼底，苦涩地垂下头：“你不去追吗？跟他解释一下……”她虽然想让他们分开，但是也不要靠这种让人误会的手段。
　　
　　刘洋摇摇头，年轻的面庞上竟是阅尽沧桑的平静。
　　
　　乔然在一旁担忧地扯扯秦可辰的袖子。秦可辰走过去拍拍兄弟的肩膀：“看开点儿。”他接过童童：“我们去酒店吃饭，你们俩要不要跟去？”
　　
　　刘洋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明明是笑着的脸，看起来却让人心疼无比：“不用了，哥，我们可不敢做电灯泡，再说，还要送这个跟屁虫回家呢。”他扯扯钟心的头发。
　　
　　秦可辰点点头：“那好。”随后又笑了笑：“想发泄的话就找那两只，就说是我的意思。”
　　
　　刘洋面上这才有一丝真心的欢快来，带着特赦后的雀跃：“哈哈，我一定找他们。”
　　乔然带着童童跟他们告别，看着他们一边走还一边斗嘴吵闹的背影，问向旁边人：“他们现在还是一个跑，一个追的状态吗？”
　　
　　秦可辰摇摇头：“跑的那个人已经停下脚步了。”
　　
　　“那刘洋跟陈致远已经分开了？”
　　
　　“还没有，不过，快了。……刘洋的妈妈住院了，医生说没几年时间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洋子，想让他跟钟心赶紧定下来……”
　　
　　乔然叹口气，爱情遭遇亲情的时候，总是要向后者妥协。
　　
　　秦可辰拉起她的手：“走吧。就算没有这件事，刘洋也早晚要娶媳妇，他们家就他一个男丁，这是避免不了的。”
　　
　　人群中，刘洋的身影依旧纤瘦，身边的钟心看着他强装嬉笑的脸，手悄悄伸过去拉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一改幼稚娇气，带着坚定和勇敢：“洋子哥哥，以后我再也不给你吵架了，我会学着懂事的。”
　　
　　手心里温热的感觉渐渐地温暖了冰冷的心脏，眼前灵动的女孩充满热情的双眼渐渐地给他黑暗的世界带来一片光明。
　　
　　 



44、第 44 章      
 
 
　　人声嘈杂的酒吧里，经理满头大汗地站在一边，嘴里不停地劝着眼前酒后暴戾的人：“方少爷，要不我找个人送您回去，您下次再来？”这位爷一喝醉就发酒疯，砸碎了不少桌椅，几个女服务员被他调戏完之后，无不是脸上带着掌印挣扎着跑出去，客人也被他吓走了大半，偏偏又奈何不了他，虽说方家大势已去，可根基这东西，不是说拔除就能拔除掉的，尽量不去得罪的好。
　　方子航眯着醉熏熏的眼睛，衣服凌乱，浑身酒气，闻言抓起一个酒瓶就往经理的方向扔过来，幸亏经理够机敏，险险地躲了开去。
　　
　　方子航扯着领口，近期由于天天买醉，脸色青白不堪，眼窝深陷，配上发红的眼睛，十足的无赖相，哪还有当日意气风发的方氏继承人的风光。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在我面前发话，怎么，怕老子给不起钱啊？”
　　
　　经理一脸的惶恐：“方少爷，这半个月，酒吧的生意少了大半，连服务员都辞职不少，就算我求您，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方子航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纸币扔向他：“拿去拿去，别再来烦我，叫几个妞过来……”
　　
　　经理欲哭无泪，地上散落的几张钱，还不够赔桌椅损失费的，更不用说他这近半个月以来的酒费花销了。正担忧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臂伸了过来，白皙的手指中间夹了一张卡，经理愕然地望过去，看到的是一张清秀俊逸的男人脸庞，此时正淡笑着开口：“他在这儿的费用我都付了，密码在上面写着，去刷吧，另外，再找一间安静的包厢。”
　　
　　看来两人是认识的，经理放下心来，接过卡就去处理。
　　
　　方子航无神的眼睛看到来人后，晶亮了不少，半撑起身子，道：“老弟，你可来了，兄弟我这些天憋屈的很那。”
　　
　　来人在他对面站定，正好处在暗影里，面容难辨。
　　
　　“找个地方再说吧。”他丢下一句话，率先往包厢的方向走去。
　　
　　方子航踉踉仓仓地跟上。
　　
　　“江老弟，你再给哥哥出个主意吧，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爷爷居然把我们家的企业交给了一个外姓人，还是一手搞垮我们家的仇人，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我不就办砸了一件事吗，还真给我判了一个重刑。”方子航灌下一大口酒，死不悔改。
　　
　　旁边西装革履，清俊儒雅的人正是江纪武。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疏朗：“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帮你一次，上次你用人不当，被身边人出卖，已经辜负了我的心血，那么好的机会被你浪费掉，这次还指望着翻盘吗？”
　　
　　方子航愈显急躁：“那次是我不知道助理被人收买，不小心才中套的，怪只怪秦可辰那小子太奸诈，跟我玩阴的。”他看江纪武不为所动，接着劝道：“难道你不想给他一个教训吗？乔若颜那么正的妹，寄养在他家里，让他据为己有不说，还不珍惜，大着肚子出走，你就不想为她出口气吗？”
　　
　　他的这番话虽然歪曲了事实，却成功地挑起了江纪武内心的仇恨，手慢慢收紧，额头青筋直冒，想来温润的眼神渐渐变得凛冽、冰寒，她那一声声信任的“小武哥”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她母亲去世，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没在身边；她流浪在外，艰苦度日的时候，他也不在；自责和怨愤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五年前，在听说她失踪的一刹那，他就下定决心让自己变强，可以给她提供一片遮风挡雨的天空，可以不再让她看别人脸色度日，所以，在导师和朋友的不解下，他毅然离开了众人欣羡的秦氏企业，选择到海外去扩充自己，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将她纳入羽下，永远不必再受人白眼。
　　
　　紧抿着唇，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看向方子航：“你可以试着去你爷爷的书房看看，我听说他生病前曾经有一段时间，频繁地去教堂祷告。我读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书上说，人晚年会回忆起这一生曾经做过的错事，而且，他还爱好习作，我猜测，他应该会把此生的经历写下来。你只要找到有关这方面的文字就好了。”
　　
　　方子航此时的酒意已去了大半，有些不解：“找那些东西干嘛，这跟秦可辰有关系吗？”
　　
　　江纪武揉揉眉心：“大家族一般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秘事，秦、方两家过从甚密，相互之间的把柄肯定不少，你只要找出一两件，就足以打击秦氏，虽然，扳不倒他，给点教训也是好的。”
　　
　　方子航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心神，此时，有任何打压秦可辰的机会，都愿意尝试。他打了一个响指，青白的脸孔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好，我这就去办，老爷子的书房一向是禁地，我原来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让进，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说不定还珍藏了什么绝密的消息。”
　　
　　“去办吧。”江纪武摆摆手，示意自己要独处一会儿。
　　
　　方子航临走时，拍拍他的肩：“兄弟，等我教训了姓秦的小子，再来谢谢你。”说吧，一改先前的颓废，扬长而去。
　　
　　江纪武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换上厌恶的表情，掏出纸巾用力擦了擦肩上被他拍过的地方，眼神里是深深的不屑和痛恨。
　　
　　明明做的是一件自己一直都想完成的事，但为什么心里某处地方空虚得发疼。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他对我一直很好，是我，太任性了。”可是，颜颜，如果秦可辰连你小小的任性都无法包容，又有什么资格拥有你？他承认自己能力或许逊色，可至少，不会把她弄丢！
　　
　　深夜的方宅里，方子航小心翼翼地赤着脚，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撬开了方老爷子一直紧锁的书房门，轻手轻脚地潜了进去。
　　
　　高大的、占了半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式的书籍和卷宗，方子航拿着调暗的照明灯头皮发麻地翻找着可能有用的册子，可惜都是一些老头子爱看的文史资料，或者是公司的卷宗，家事什么的很少。他耐着性子继续找下去，始终没有什么发现，停下来扶着书柜喘气的空挡，却不经意地看见有几本书摆放的有些靠外，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占据了空间，方子航心中一动，把那几本厚厚的大部头全部搬运下来，书柜上赫然出现一个突起的抽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抽屉紧紧地闭合着，没有任何可以拉的地方，更没有上锁，方子航找了细细的刀片，费了一些劲才打开它。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罪事录！
　　
　　打开一看，一件一件列的全是老爷子能记起的自己的罪状。
　　
　　“今已近耄耋之年，纵览此生所做之事，过大于功，利多于情，子孙福泽锐减，此报应也，特列举罪事如下，以此告慰将逝、已逝的灵魂。”
　　
　　“……”
　　
　　“XX年XX月，好友亡，系暗杀；我称病，闭门谢客，留其子建松孤立无援。”
　　
　　“XX年XX月，我以秦氏的兴亡为挟，间接逼迫建松娶阿瑜为妻。”
　　
　　“……”
　　
　　“XX年XX月，我助阿瑜逼走一位乔姓女子，也使得建松半生不得开心。”
　　
　　“……”
　　
　　“XX年XX月，我明知阿瑜要找人奸污乔姓女子，却始终听之任之。”
　　
　　方子航双眼放光，大姑妈每次回娘家，在爷爷面前对乔若颜以及她妈妈的诋毁，他可是记忆犹新。看来这乔姓女子就是乔若颜的妈妈，秦可辰的丈母娘了。他又往后翻了翻，没有比这条丑闻更爆炸的了。他把这本册子放回原处，把书籍摆好，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出了书房。
　　
　　睡梦中的江纪武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微带着怒气地按了接听：“什么事？”
　　
　　然而，听到方子航从里面传来的话语后，人瞬间凝滞了片刻。
　　
　　听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老弟啊，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是一个心软，就白白便宜秦可辰那小子了。”
　　
　　江纪武闭了闭眼睛：“你让我再想想。”
　　
　　挂上电话，江纪武翻身下床，没有开灯，直接拉开窗帘，下面夜色与灯火共融的景色就展现在眼前，抽出一支烟，点燃，明明灭灭的火星像心脏一样，明知最后还是受伤，还是止不住为某个人而跳。
　　
　　抽烟这个习惯还是在国外养成的，那些噩梦缠绵的夜晚，他反反复复地梦到她，原本还笑意盈盈叫着“小武哥”的美好脸庞，瞬间就被黑洞洞的可怕深渊吞噬，洞口站着面无表情的秦可辰，他一脸的嗤笑：“江纪武，你看，她是我们家养的，你根本没能力抢走她、保护她。”说罢，扬长而去。
　　
　　他无数次都是在秦可辰高大压迫的背影中惊醒，然后满头大汗地下床，翻出烟盒，点上一支，只有看着亮起的火星，吸进迷幻的味道，才能感觉自己的确是活着的，才能把对她的担忧与思念暂时压制在心脏的麻痹之下。所以听到她被找到的消息后，他马上回国，看到的却是他们一家三口和睦幸福的场景。
　　
　　为什么，秦可辰照顾不周，致使她离家出走，她却这么轻易原谅他；而他跟她有过那么多美好青涩的回忆，却始终被排除在外？头一次，他有了想要努力争取的东西……
　　
　　他猛然扔下手中的烟头，用鞋子踩灭，心中的主意已经成型……
　　
　　窗外繁星点点，却分明有什么东西随着夜色慢慢褪去。
　　
　　 



45、第 45 章      
 
 
　　乔然被颈间的痒痒逗醒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张放大的坏笑的脸缓缓凑过来，乔然伸手在他贴上她的那一刻，遮住他的嘴巴。
　　
　　秦可辰拉下她的手，轮流亲亲五根手指，笑容戏谑：“真成小懒猪了？这么能睡。”
　　
　　乔然抽回手，揉揉眼睛：“几点了？今天去上班吗？”
　　
　　秦可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九点多一点。”他半抱着她坐起身：“婚纱运回来了，你去试试看合不合适。”
　　
　　“这么快？”上周才量的尺寸，这周就完工了？
　　
　　秦可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帮她系着扣子，闻言，淡笑着点点头。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给了那个世界著名的法国设计师三倍的价钱，又以势相压，这才令其推掉了其他客户，闭门专攻他要的衣服。
　　
　　桌上放了一盅粥，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近来，乔然的胃口不是很好，只能吃得下一些素淡的食物。秦可辰端起碗，非要亲自喂她。在他殷切的目光下，乔然就这小菜，勉强喝下了一碗粥。
　　
　　秦可辰看着她她纤细的手腕，叹口气：“我还指望着把你养壮一点儿呢，看来，这个目标还很遥远。”
　　
　　乔然乐了，双手扯着他故作忧愁的面颊，笑道：“我又不是猪，养那么壮干嘛。”
　　
　　秦可辰揽着她的腰横抱起来，稍稍估量了一下：“九十三九十四？”
　　
　　“九十五斤啦。”乔然捶他：“快把我放下来，别让刘婶看见了。”上次，大白天的，他在床上对她上下其手的时候，正好刘婶敲门进来送东西，被撞个正着，害得她以后的日子里只要看见刘婶看过来的目光就脸红的要死。
　　
　　“不怕，她们都在客厅里呢。”秦可辰抱着她出门，在楼梯转角处放下她。
　　
　　童童正在刘婶的带领下坐在地毯上玩游戏，看见爸爸妈妈下楼很是兴奋，跑过去抱住秦可辰的腿：“爸爸！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秦可辰捞起她抱在怀里，一脸的诚恳：“爸爸认错。”在她嫩白的小脸上亲一口：“嗯，补偿我们家宝贝一个吻。”
　　
　　逗得童童“咯咯”直笑。
　　
　　婚纱摆放在一间整理出来的客房里，两名专业的工作人员正在尽职地理着裙摆。看见主人进来，俱被男主人一身潇洒的气势所倾倒，随后看见他手中牵着的美丽女子，不得不死心。迎上来说了注意事项后，就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衣架上的婚纱如梦似幻，轻纱和褶皱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一种极致梦幻的感觉，优雅却不失华美，古典却更添时尚。
　　
　　乔然怔怔地走上前，手指挑起一缕轻纱，细细地看着女孩子们一生的终极梦想。
　　
　　“爸爸，好漂亮的衣服。”童童从爸爸的怀里挣扎着下来，跑过去站在妈妈的旁边，捧起衣服的裙摆，贴在小脸上。
　　
　　乔然被女儿的调皮逗得一笑，点着她的小脑袋：“多大的小不点啊，就开始想着漂亮衣服了？”
　　
　　秦可辰从后面拷靠过去，满心欢喜地揽着她，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边：“喜欢吗？”
　　
　　乔然点点头。
　　
　　“换上给我看看。”
　　
　　乔然失笑：“那你先放开我啊。”
　　
　　秦可辰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却先她一步把婚纱取下，冲她眨眨眼睛：“我帮你换。”说完迅速牵着她进了更衣间。
　　
　　刚刚被他穿上的衣服，又被他一件一件褪下，他修长的手指替她套上凉滑的婚纱，巨大的镜子里慢慢映出一个黑发白衣的精灵，他的眼睛痴迷地盯着眼前的丽影，手掌从她的眉毛开始，一直滑到锁骨，似要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剪裁完美的婚纱把她的身材勾勒得万分美好，他欣赏了许久后，才慢慢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里满含感动：“真好……”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是我的了，真好。
　　
　　纠纠缠缠，五年后，她依然在他怀中，这才是最重要的。
　　
　　镜中的一双壁人，像一幅完美的画轴，打着幸福的标签，
　　
　　消息灵通的秦可星听说她嫂子的婚纱后，扯着小辣椒挑了她哥不在的时候，杀了进来。
　　
　　“哇啊啊，好漂亮。”阿星和小辣椒夸张地围着衣服团团转。
　　
　　阿星伸手戳戳那良好的纱质，眼冒红心：“嫂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乔然笑笑：“每个女人穿上婚纱都很好看。”
　　
　　小辣椒点点头，状似惬意地道：“其实我觉得婚纱配军装也很有爱。”
　　
　　阿星的脸马上就烧了起来，她掩饰性地咳嗽几声，扯扯领口：“嫂子，房间有点儿热……”
　　
　　乔然看看小辣椒对着她狂眨的眼睛，还有阿星脸上可疑的红晕，有些了然后的吃惊，双眸紧盯着小辣椒：“辣椒~~”
　　
　　小辣椒最受不了的就是乔然的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让人不忍心拒绝，当下就出卖了好友：“报告嫂子！秦可星同志有第二春了。”
　　
　　阿星急急地跑过来要捂住她的嘴巴，小辣椒嬉笑着躲到乔然的身后。
　　
　　乔然看着阿星眼底淡淡的羞涩，也笑谑着问道：“对方是军人？”
　　
　　阿星知道瞒不过，也就停下来，挠挠头发：“嗯，他是部队的……”
　　
　　乔然一脸的欣慰：“只要你们互相有好感就行，再处一段时间，合适就抓住吧。”
　　
　　“嗯，我会的。”阿星郑重地点点头。她跟那个军官其实是偶然认识的。前段时间，她心血来潮跑去自驾游的时候，一时疏忽，错过了加油站，车子停在野外的公路上，手机正巧没电，在路边曝晒了半天，才看见一辆军用吉普开过来，没等她招呼，就停在她车旁边，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最后，无偿地提供给她足够的汽油，其他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幸好她记住了吉普车的型号，回来让李丛飞帮忙查了很久，才找到他的部队番号以及个人资料，就这样，她以感谢的名义趁他休假的时候请人吃了一顿饭，后来，对方又回礼，再然后，她也跟着回礼，几次三番，三番几次，若有若无的情愫就在饭桌上产生了。
　　
　　后来，小辣椒知道的时候还一直笑她，说她心怀不轨，把餐桌暧昧修成了正果。秦可星万分冤枉，天知道，她真的是怀着一颗粉纯洁的心去请恩人吃饭的。至于后来，那纯粹是日久生情啊。
　　虽然阿星一再恳求嫂子不要告诉大哥，不过，还是瞒不住神通广大的秦可辰。
　　
　　“你知道？！”乔然瞪大眼睛看着刚洗完澡正惬意地趴在床上的他。
　　
　　秦可辰连头都没抬：“那个人叫郑文，出身本城的军人世家，爷爷爸爸都是部队里的高官，不过，他的少将军衔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取来的，完全没有一般官二代身上的跋扈之气，没有恋爱史，不抽烟不喝酒，爱好很健康，取向很正常……一句话，非常适合做我妹夫。”
　　
　　乔然怨念地揪着他肩头的肌肉：“你都不声不响地把人查这么清楚了，我还是今天才知道的。”
　　
　　秦可辰把她的虐待全当成了按摩，一脸享受的表情：“我不是想等他们双方都挑明了，再告诉你么。”
　　
　　乔然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啦，原谅你。”
　　
　　秦可辰笑着按住她的手：“继续，大点儿力气。”
　　
　　他这几天一直忙着策划婚礼，抽空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回来的时候都比平时疲累了不少，乔然也就乖巧地按着他僵硬的肩头，尽力地按揉着。
　　
　　不一会儿时间，他就沉沉地睡去。乔然轻轻伏在他背上，手指划过他的眉眼，他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刷过她的手心，鼻翼微微张合，一脸的无害。她恶作剧地将食指按压在他嘴角，微微往上挑，她盯着那个怪异的笑容，兀自笑得开心，冷不防被他捉住指尖，惩罚性地轻咬了一口。
　　
　　“你又装睡……”
　　
　　秦可辰把她拉进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相拥着躺进被子里，“明天我们去领证。”
　　
　　“好~”
　　
　　秦可辰诧异，今天怎么这么柔顺？
　　
　　乔然好笑地伸出手盖住他探究的眼睛：“睡吧，不是累了吗？”这人，还非要她反对一番，他才相信她是真的同意吗？
　　
　　秦可辰会过意，噙着温暖的笑容进入梦乡。
　　
　　第二天，自然是兴冲冲的秦可辰拖着睡眠严重不足的乔然去领证，去的太早，工作人员都还没来。
　　
　　不愧是吉利的日子，走廊里已经有不少情侣在等着了，当然还有一些面含怨色来办离婚的，准新娘们面含幸福地依偎在未婚夫的怀里，看向门口的他们时，投来或善意或羡慕的眼神。
　　
　　乔然倒是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会按规章办事，完全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排队，分发糖果，跟一旁的准新郎们寒暄交谈。
　　
　　直到十点左右，才轮到他们，出示证明、签字、盖章，顺利地拿到两个喜庆的红本本。婚姻登记处的几位阿姨面带笑容地送走了他们，转过头，窃窃私语：“真大方啊，进口的巧克力，每人都是一盒……”“是啊，新娘真幸福，有财有貌……”
　　
　　乔然抿着嘴偷笑，身边的他却傻乎乎地看着小本子上两人中规中矩的合照，最后，心满意足地塞进西装口袋里，拉紧她的手，在众人祝福的眼神中离开民政局的大门。
　　
　　中午自然是要请客的，秦可辰拿起手机打给赵刚，以极其悠闲的口吻说道：“我跟你嫂子刚刚领了证，要不你们看看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起吃个饭？”
　　
　　赵刚正埋头于一堆文件资料中，闻言手中的笔“啪嗒”一声就掉了，声音飙高：“哥，不带这么玩的，给惊喜也要先让人做好心理准备才行。”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也太猝不及防了点儿。
　　
　　“行了，别废话了，凯悦酒店，你通知他们几个，记得带上我们家宝贝儿。”秦可辰慢悠悠地挂断了电话，揽着名副其实的老婆，笑得像刚抢到夫人的山大王。
　　
　　秦樱童小朋友有模有样地坐在爸爸旁边的特意加高的椅子上，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叔叔阿姨一起吃饭，兴奋之余满是欣喜。她听姑姑说是来庆祝爸爸妈妈结婚的，姑姑还说结婚就是两个人以后天天呆在一起，她觉得姑姑真笨，照这样说，爸爸妈妈早就结婚了啊，怎么现在才来庆祝呢。
　　
　　不管怎么样，大人们还都是很高兴的，三叔跟四叔对着一瓶颜色很漂亮的饮料抢来抢去；小辣椒阿姨则是不停地夹菜吃，嗯，主要是夹肉；二叔一边跟爸爸说话，一边给辣椒阿姨递水喝；姑姑跟大眼睛姐姐则在一边说着悄悄话；妈妈很温柔地看着爸爸，桌子下面的手被爸爸攥的紧紧的。
　　
　　童童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直到爸爸摸摸她的小辫子：“宝贝儿，吃饱了吗？” 她很乖很乖地点点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爸爸：“童童想吃冰淇淋了~~”
　　
　　秦可辰再看看乔然，见她并不反对，便叫来服务员：“一份草莓口味的冰淇淋。”在座的几位女士均一脸向往地看过来。
　　
　　阿星：“香草~”
　　
　　小辣椒：“巧克力~”
　　
　　钟心：“我喜欢蓝莓的~”
　　
　　秦可辰微微一笑：“每样来一份。”拍拍乔然的手：“要吃吗？”
　　
　　乔然摇摇头，把最近的症状联系起来，嗜睡、没胃口、例假推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
　　
　　她暗暗地抚上肚子，看着他温润的眉眼，想着晚上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秦可辰在巨大的惊喜来临之前，却先看到了惊人的报道。
　　
　　 


46、第 46 章      
 
 
　　
　　桌子上一份被揉搓得破破烂烂的报纸，依稀可以看到醒目的头版字体：“□犯的女儿，到底是枝头凤凰，还是灰姑娘？”
　　
　　秦可辰铁青着脸，站在办公室窗边，声音狠辣，握着电话的手暴出可怕的青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烧也好，砸也好，收购也好，总之我要让那家报社在半个小时之内永远消失，消息来源记得查，还有，怎样最大限度消除舆论影响，你应该知道，马上去办！”
　　
　　旁边站着的赵刚、李丛飞和刘洋则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嗜血表情。
　　
　　“哥，要我看，这肯定是方子航干的，妈的，他就是吃准了咱们会看方老爷子的面儿，才敢这么嚣张，这次，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李丛飞活动着手指，“噼里啪啦”直响。
　　
　　“就是。”刘洋难得地赞同李丛飞：“小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家业被他败光之后，还不好好反思，整天花天酒地，看得爷手痒。”
　　
　　赵刚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却跟他们一样。
　　
　　秦可辰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会好好收拾他的。”他眼神里的光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三人扶着受伤的小心脏依次退了出去。
　　
　　李丛飞：“大哥的眼神好可怕，比当年揍我们的时候还吓人。”
　　
　　刘洋：“我现在比较担心方家那个倒霉蛋儿。”
　　
　　赵刚：“幸好，我们不是哥的仇人。”
　　
　　李丛飞、刘洋齐齐朝他竖起大拇指：“正解！”
　　
　　秦可辰拎起那份报纸，撕成碎片扔进垃圾篓里。但那上面的内容却怎么也无法忘掉。苦笑一声，如果没出错的话，这就是她离开的原因吧。
　　
　　报纸可真够详尽的，连父子二代用不齿手段连续逼迫无依母女，得手后狠心抛弃的噱头也敢写，还出示了当年小镇的镇民们的证词，还真想用丑闻给秦氏抹黑吗？
　　
　　仔细想来，乔阿姨离开父亲后，不出一个月，就被流氓施暴，而且，罪犯在被警察拘捕的前一天，出车祸死亡，这么巧合，想也知道逃不开方家的关系，或者是，他的妈妈！
　　
　　怪不得，方瑜这几次前来示好，一向温顺的颜颜总是会失态。
　　
　　这原来就是他苦苦寻觅五年的真相，残酷、不堪。
　　
　　他拎起外套，大步走出去。
　　
　　秦氏总部的员工也对这个丑闻议论纷纷，角落里，几个女员工八卦地聚在一起，恶心的嗓音故作夸张地不时惊呼：“是不是真的啊？”“还想当总裁夫人呢，我看是自取其辱吧……”“就是……”
　　
　　秦可辰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去，对一旁的副经理道：“她们几个，马上开除！发声明，看谁还敢录用，还有其他议论的，后果跟她们一样！”说罢，撇下一干被吓得脸色雪白的员工，转身离去。
　　
　　乔然没有看报纸的习惯，自从怀疑自己又怀孕之后，连电视都很少开，自然不知道外面传的甚嚣尘上的流言。
　　
　　刘婶倒是在商场的时候，从电视上看到了这条消息，当下吓得就匆匆回了家。
　　
　　秦可辰到家的时候，乔然正在童童的房间里陪女儿小睡。两张相似的睡眼，冲淡了他心里的冷冽。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她，送回主卧室里，刚盖好被子的瞬间，她揉揉眼睛醒了过来，声音带着熟睡后的娇软：“该出发了吗？”晚餐是要去秦家老宅里吃的。
　　
　　秦可辰吻吻她带着潮红的脸颊：“不用去了，咱们就在家休息。”
　　
　　乔然推推他：“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听老公的，咱不去了。”那样只剩下黑暗的地方，她不应该再涉足。
　　
　　乔然捧着他的脸，他的眼神里含着浓浓的心疼，让她颇为不解：“阿辰，你怎么了？”
　　
　　秦可辰笑笑：“没事，看你这么累，在家休息就好。”
　　
　　提到这个，乔然的脸颊更红，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阿辰，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我，我好像……”
　　
　　后面要说的话却被敲门声打断了。
　　
　　“少爷，夫人来了，还有姨小姐。”是刘婶隐含担忧的声音。
　　
　　秦可辰眼神一暗，按住想要起身的乔然：“我出去就行，你乖乖睡觉。”
　　
　　一直等到她慢慢合上眼睛，在她眉心印上一吻，才慢慢地开门出去。
　　
　　方瑜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报纸，面色不虞，旁边是极力劝阻着她的方玥。
　　
　　秦可辰沉声开口：“怎么了？”
　　
　　“你看看，报纸上都写成这样了，外面到处都在议论，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地在家里陪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世曝光，咱们家怎么会被人嘲笑？”
　　
　　方玥扯扯她的手臂：“姐，你少说两句，这又不是那孩子的错。”
　　
　　秦可辰不怒反笑：“照您这样说，受害的倒比作孽的更值得讨伐了？”
　　
　　方瑜陡然觉得眼前的儿子陌生起来：“阿辰，你这是什么话，妈还不是为你考虑，咱们家现在都快变成笑话了，姓乔的倒好，天天呆在这个安乐窝里等着享福，真拿我们当冤大头了。”
　　
　　秦可辰拿过她手里的报纸，扬起来：“妈，报纸曝光的事，我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可你别告诉我你跟乔阿姨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五年前颜颜离家，你应该都知情吧，或者该说，是你一手造成的？”
　　
　　方瑜脸色煞白，要不是妹妹的搀扶几乎站立不稳。
　　
　　把报纸团成一团，准确地扔进垃圾桶里，秦可辰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放心，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您做的那些事我也会在外人面前保密，不过我希望，有颜颜在的地方，您最好还是不要再出现了。”转向方玥：“外公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听说姨妈最近想回日本，正好，让我妈陪你去吧，不然往后就她一个人，会寂寞的。”
　　
　　方瑜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崩溃：“我是你妈！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像你爸一样为了姓乔的背叛我的！”
　　
　　“妈——”，秦可辰高大的身体凑近她，看着她此刻苍白的面容，心里奇异地没有任何同情的感觉：“你要是心善一点儿，没人会伤害你。”他站直身体：“姨妈，麻烦您带我妈回去吧。”
　　
　　转过头，正准备上楼，却愣住了。二楼栏杆处，乔然正一脸苍白地站着。
　　
　　他快步走上前，及时托起她几欲瘫软的身子：“颜颜！”
　　
　　乔然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抓紧秦可辰的手臂：“阿辰，报纸上写了什么？真的是我妈的事吗？是对我妈有害的是不是？”
　　
　　秦可辰横抱着她进房间，紧紧地关上房门：“放心，我会处理，不会让咱妈名誉受损的。”
　　
　　然而他怀中的乔然呼吸却越来越急促，眼睛骤然闭上，晕了过去。
　　
　　秦可辰大惊，反应过来就抱着她冲了下去，大声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乔然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还有柔和的灯光，稍微一动，手臂上就传来一阵刺痛，头顶有阴影传来，紧接着是他惊喜的声音：“颜颜……”
　　
　　乔然浑身无力，头疼欲裂，听到他的声音，委屈地掉下泪来，想开口，嗓子却干得难受。
　　
　　秦可辰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泪，拿棉签沾了水擦拭她的嘴唇。
　　
　　适应了好一会儿后，她嘶哑的声音才问出口：“我怎么了？是不是……”
　　
　　秦可辰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神色雀跃：“颜颜，咱们又有小宝宝了，两个多月了……”
　　
　　乔然费力地抬起手臂，抚上肚子，虽然早就有怀疑，但是真到了确认的时候，还是会有无尽的感动。明明它还是一颗小小的胚胎，可是她却仿佛能感觉到，胎儿心脏的跳动。
　　
　　手背上多了一只温暖的大手，秦可辰含着笑跟她一起感受新生命到来后的喜悦。 
　　
　　“宝贝儿，你乖乖休养，争取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出来，其他的事情有老公呢，没人能欺负得了咱们。”手指把她有些凌乱的碎发拂到耳后，他的眼底还有淡淡的血丝，但脸上丝毫不显疲惫，满满的都是幸福。
　　
　　垂下眼帘，乔然的声音带着心底的黑暗被暴晒到太阳底下后的无措和自卑：“你知道了是不是？”
　　
　　秦可辰顿了顿，把她使劲低埋的脑袋揽靠在自己胸膛上，声音低沉、郑重：“颜颜，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乔阿姨的错，你没必要让它压的你喘不过气来，无论发生什么事，老公都替你扛，你只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就好……”
　　
　　乔然点点头，脑袋轻蹭着他的大手，忍住要掉出来的泪珠，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童童刚出生之后多病，医生说怀孕期间孕妇心情对胎儿的健康影响很大，所以，这一胎，她一定不能让宝宝受到她不好的影响。
　　
　　江纪武来的时候，秦可辰正在喂她喝粥。
　　
　　这种场面被邻家大哥看到，乔然有些羞涩，脸颊红红地招呼他：“小武哥，来坐啊。”
　　
　　江纪武把手里的一束兰花插进花瓶里，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容：“身体好点儿了吗？”
　　
　　乔然点点头：“本来就没什么的，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秦可辰不动声色地看着江纪武眼神里热切的光，适时地出手整理一下她的头发：“医生还说以后情绪都要稳定住，不然像今天下午那样，对宝宝发育不好。”
　　
　　江纪武面色稍变：“颜颜你……怀孕了？”他问的小心翼翼，来之前只听说她晕倒被送进医院了，还不知道具体消息。
　　
　　乔然脸蛋更红：“嗯，两个多月了。”
　　
　　江纪武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恭喜……”
　　
　　目的已经达到，秦可辰站起身：“你们慢慢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没有了他紧张的盯视，乔然也慢慢活跃起来：“小武哥，我也要恭喜你，听说你跟人合开了一个律师行，名声越来越大了呢。”
　　
　　她脸上纯真的笑容一如当年，属于在亲人面前的温情，而不是他所渴求的羞涩矜持。苦涩的滋味像雨雾一般在心底弥散开来，他堪堪维持着脸上的温润，伸出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撸撸她的头发，却最终停在了半空中，只说了一句：“颜颜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啊……”可是，他却变了，越成功心里的缺憾越大，现在，连良心都要跟着丢失了。
　　
　　乔然低头看了一眼肚子，语气带着小怨念和小幸福：“还小时候呢，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她又调皮地看了他一眼：“小武哥现在有中意的对象没？”
　　
　　江纪武摇摇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挤时间也要考虑的呀，伯父伯母肯定等着抱孙子呢。”
　　
　　江纪武苦笑着摇摇头：“再说吧。”他低下头掩去嘴角失落的痕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坚定了不少，语调也莫名地轻快了一些：“什么时候结婚？”
　　
　　“其实，今天上午已经领了证，后来……”她又想到方瑜说的话还有她手中的报纸，刚刚抑制住的难过心情又复苏了。
　　
　　乔然犹豫着问出口：“小武哥，你能告诉我报纸上都写了什么吗？阿辰他不肯告诉我……”
　　
　　江纪武狼狈地开口：“也没什么，……报纸都是乱写的，你别在意。”他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去看你。”
　　
　　乔然点点头，想要下床送送他，却被他拦住了：“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关上豪华病房的门，江纪武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抱肩靠墙站在门边的秦可辰。
　　
　　江纪武朝他摊摊手：“找个僻静的地方，我任你打。”
　　
　　秦可辰霍然起身，扯着他的领口，朝一旁的电梯走去。
　　
　　一路上，无论是病人还是护士都对这两个拉扯着的俊朗非凡的男子投去不解的目光，但是接触到两人凛冽的视线，又识相地转过头去。
　　
　　电梯一路上升至顶楼。
　　
　　医院的天台上，秦可辰一拳挥过去，江纪武捂着嘴角踉仓着退后几步，指缝里有血丝渗出。
　　“这一拳是我替我妹打的，她傻乎乎地等了你五年，这五年，你从来没有主动询问过她一句，好不容易把你盼了回来，你给她的答复是什么？啊？”
　　
　　他紧跟上去，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这是你欠颜颜的，她那么信任你，把你当亲哥哥看待，她远走五年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发生在她妈妈身上的不幸，可你呢，把她死守的秘密都给爆了出来……”
　　
　　江纪武半弯着腰，费力地捂着疼痛的腹部，惨然一笑：“你说的没错，我对不起颜颜，我自欺欺人，努力说服自己是在帮她脱离苦海，其实只是变相地满足自己的私欲，以为可以有机可乘，我确实该打。”他仰起满是解脱的脸，努力地站直身子：“你打吧，我这种小人的确应该狠狠地教训。”
　　
　　秦可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你欠我儿子的我先记着，等你以后再不老实，我连本带利一起讨。”
　　
　　江纪武用手背抿着嘴角的血渍：“以后？不会了，麻烦你转告她，我临时有事要回英国，可能，就不回来了，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秦可辰挑挑眉：“你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我不会告诉她是你做的。”
　　
　　“我知道，可我无法再面对她，还有阿星，听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替我祝福她。”炽烈的眼光照在他的身影上，弥漫出一种说不出的伤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我查了方子航所有有过接触的人，只有你，不是草包。”
　　
　　江纪武苦笑一声：“我刚去国外的时候，不懂得收敛，招惹了一些有势力的当地人，被人围殴的时候，正好被当时去玩乐的方子航救了，我知道他是你表哥，就假意结交了他。颜颜妈妈的事是他从你外公书房里找到的，你放心，我会再跑一趟，说服那些镇民承认自己做伪证。”
　　
　　“那就好。”秦可辰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
　　
　　偌大的楼顶上，江纪武慢慢坐在发烫的水泥板上，掏出手机，屏保上那个女孩笑容依旧美好，
　　
　　他也缓缓扯起撕裂的嘴角，努力想勾出一丝笑容，却有一滴晶莹的水珠率先掉下来，正好落在她漂亮的酒窝上，像一汪凝满了清水的流泉，他轻轻拂去那滴泪水，声音嘶哑：“颜颜，祝你幸福……”
　　 

47、大结局      
 
 
　　江纪武果然行动迅速，第二天一大早，报纸就澄清了谣言，说是有幕后黑手引导镇民说谎，借此诋毁秦氏以及逝去的秦建松。众人本来就把它当做上流社会的谈资，没有多少人真正在乎事件的真实性，既然证明是假的了，自然笑笑就揭过去了。
　　
　　在方老爷子的默许下，秦可辰派人将方子航遣送去了国外，没收了证件，看起来也没有能力再作乱。
　　
　　秦可辰跟他妈妈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现在几乎连老宅也很少回去，乔然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解气，不过，听说方瑜住院了，还是劝解他去常去看看。
　　
　　她始终不知道报纸上到底具体写了什么，每天只是被他逼着在家养胎，而他则是忙着布置婚礼，说要趁她肚子没大起来，风风光光地娶了她。
　　
　　乔然失笑，摸了摸童童的脑袋，有这么大的女儿在，再怎么也逃脱不了奉子成婚的说法了。
　　
　　孕妇们最爱去的地方是幼儿用品店，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乔然这个新晋孕妇最大的乐趣就是跟老公一起带着童童去买婴儿的小衣服。
　　
　　“黄色跟粉色哪件好看？”乔然指着两件可爱的小褂子，问身边的人。
　　
　　“都不好看，那件最好看。”秦可辰指着一件蓝色的男婴外套，不假思索地道。
　　
　　“重男轻女。”乔然嗔他一眼。
　　
　　“男孩好，以后可以保护他姐姐。”秦可辰笑眯眯地把那件蓝色小褂子取下来。
　　
　　回过头，却愣了一下，随后扬起客气却疏离的笑容：“陈总，真巧。”
　　
　　陈致明是陈致远的哥哥，虽比不上他弟弟能干，可也是M市才俊一名，他手挽一个娇俏的女人，肚子微凸，又出现在婴幼儿用品店，很显然，又是一对准父母。
　　
　　“秦总真有心，百忙之中陪夫人逛街。”陈致明微微一笑，一向听说秦氏总裁宠妻，亲眼见到还真是有趣。
　　
　　“彼此彼此，客气了。”
　　
　　“那就不打扰秦总了，改天聊。”陈致明携美而去，留下笑得意味深长的秦可辰。
　　
　　“他们是谁啊？”乔然好奇，怎么觉得有些面熟。
　　
　　秦可辰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到休息区坐下，逛了大半天，也该累了。
　　
　　“男的是陈致远的哥哥，女的是，小蜜。”他朝乔然挤挤眼睛，“他的正牌老婆是齐欣汝。”
　　
　　乔然惊愕，回过神来，轻捶他的肩膀：“你干嘛笑得那么得意，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对我老婆的昔日情敌，不需要同情。”秦可辰捉住她的手，弯下腰，仔细地帮她按摩着小腿，语气带着二十四孝老公专属的无条件宠溺。
　　
　　乔然有些感动，她的小腿近来总是会有些浮肿，不过不严重，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不过，旁边好多店员和客人都看过来，好害羞，她红着脸推推他的肩，示意他停下来。
　　
　　秦可辰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爱看就看呗，想羡慕就羡慕呗，他继续用颇专业的手法轻柔地按压着她略显僵硬的小腿，嘴角甚至还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当事人都这么镇定，这让旁观的人也不好意思起来，收回各异的目光，转而思考该怎样调教自己的男人来。
　　
　　阿星在乔然在家呆的最闷的时候，羞答答地跑来说郑文想拜访一下她的哥哥嫂子。乔然当然乐意接见，吩咐刘婶把家里好好打扫了一番。
　　
　　郑文虽然名字有些文弱，可浑身上下处处透漏出一种属于军人的硬朗之风，一身正装掩不住笔挺健硕的体魄，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温和恭敬的笑容，看向阿星的时候带着欢喜的纵容。
　　
　　乔然跟秦可辰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说话招待之间完全就是按待妹夫的规格了。童童一声“小姑夫”，把那两个人都叫成了大红脸。
　　
　　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饭，趁他们两个男人交谈的时候，阿星红着脸偷偷把乔然拉到一边：“嫂子，怎么样啊？”
　　
　　乔然看着她迫切的目光，和一脸等待审判的紧张神色，故意缓缓地叹了口气。
　　
　　阿星的脸色稍白，拉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怎么了？”
　　
　　乔然得逞地笑笑：“看把你急得，我也没说不好啊。”
　　
　　明白被捉弄的阿星难得孩子气地跺跺脚：“嫂子~~”
　　
　　乔然拍拍她的手：“不错，是个好男人，人又成熟稳重，正好跟你互补，决定了就定下来吧，你也不小了。”
　　
　　虽说乔然比阿星小半岁，可心性成熟多了，再加上，方瑜的重心一直都在家族跟儿子身上，每逢有什么事，阿星总是第一个来找她。连小辣椒都说，乔然真有些长嫂如母的势头了。
　　
　　阿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说等你跟哥办完婚礼再谈我俩的事……”
　　乔然点点头，这阵子阿辰的确很忙，婚礼要提前，有很多事情也要重新规划，连在公司代班的那三只都整天嚷嚷着喊累。
　　
　　看来秦可辰跟郑文相谈甚欢，两人爽朗的笑声洋溢在偌大的别墅里，乔然轻笑：“你哥比我还满意呢。”
　　
　　阿星脸色更添红润，幸福的笑意却掩饰不住地从眼底弥漫出来。
　　
　　夕阳西下，在童童清脆的“小姑姑再见、小姑父再见”中，送走了一对相牵离去的人影。乔然轻靠在秦可辰肩头：“没想到他跟我想象中的军人不一样呢。”
　　
　　秦可辰刮刮她的鼻子：“那你想象中的军人是什么样的？”
　　
　　“霸道，专制，严肃……”随后又恶作剧地加上一句：“像你一样。”
　　
　　他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那按你心目中的我的性格，我是不是应该不管某人的撒娇，直接把她关在家里，直到我儿子出生，才放她出去？”说着，作势要抱她进房间。
　　
　　没想到又被反捉弄，乔然的孕妇脾气又上来了，纤细的食指堪堪点在他挺直的鼻尖上，俏脸含怒：“秦可辰，你敢！”
　　
　　童童学着妈妈的样子，白嫩的小胖手指点在爸爸的腿上：“爸爸，你敢！”妈妈要是出不去，爸爸叔叔们又那么忙，就连小姑姑都有人陪了，谁还带她出去吃大餐，玩游戏啊。
　　
　　秦可辰苦着脸，蹲□先抱起小的，在童童脸颊上亲了一口：“爸爸不敢……”随后，又揽起乔然，含着她柔软的耳垂，低语道：“我注定被你吃得死死的。”
　　
　　乔然低头浅笑，心底无限柔软，悄悄抬头看着身畔眉目俊朗的男子，想起曾经砰然心动的一句话：你是我孩子气的神。
　　
　　按理，婚礼的前三天，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可秦可辰当然做不到这些。乔然只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象征性地把他赶到了客房，拉来阿星跟自己做伴。
　　
　　“嫂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激动？” 阿星对于哥哥的婚礼满怀期待，急于知道准新娘的心态。
　　
　　乔然摇摇头，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这几天秦可辰一直给她做心理工作，说就只是一个仪式，走过了就行，她也就慢慢地放下心来。
　　
　　阿星在弹性十足的大床上滚了几下，抱起床头上两只亲密的情侣熊，幼稚地玩弄，时而傻笑，时而沉思。
　　
　　乔然有些好笑：“你怎么比我还像待嫁的？”看来是幻想起自己不久后的婚礼了。
　　
　　阿星红了脸，辩解道：“我只是替你们高兴……”
　　
　　乔然也不拆穿她，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夜色中朦朦胧胧的花园，那郁郁葱葱的一丛，应该是待放的玫瑰，突然就想起那年他傻乎乎地捧着脏兮兮的玫瑰向她求婚的画面，一转眼，都过了五年了，她摸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明天终于要做他的新娘了呢。
　　
　　“嫂子~~”阿星唤她：“明天还要早起打扮呢，早点休息吧。”
　　
　　乔然点点头，拉上窗帘，安稳地躺在床上。
　　
　　皎洁的月光透过蓝色的纱帘投射进屋内，像是洒下了薄薄的轻雾。
　　
　　乔然的眸子亮晶晶的，眨巴了几下，歪着头看向旁边的阿星：“猩猩，你睡着了吗？”
　　
　　阿星原本紧闭的眼帘兴奋地睁开：“嫂子，我睡不着，正想着要不要叫你呢。”
　　
　　乔然半撑起身子：“怎么办，我现在有些害怕了……”
　　
　　阿星“啪”的一声打开床头的壁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本书，念念有词：“我就说嘛，哪有不激动的新娘啊，幸亏我早有准备。”
　　
　　乔然翻了翻书的封皮，上面几个无语的大字：“准新娘焦虑症及心理疗法”。于是，她新婚的前一夜就在cos心理治疗师的小姑子的碎碎念中结束了。
　　
　　秦可辰的婚礼在很久之后还被M市的人热切地议论着。有幸参与了的人无不惊叹着婚礼的排场和新娘的行头及容貌。
　　
　　婚车以金色劳斯莱斯打头，八辆加长悍马，八辆加长林肯，后面二十辆黑色豪华宾利双排而行，交警队早已清了路，路边围了不少啧啧惊叹的路人。
　　
　　据说。婚礼过后，新人将乘私人飞机直飞大堡礁，还负责了二百名宾客的包机及全程费用。
　　
　　乔然坐在花车里，有些嗔怪，早跟他说不要太铺张的，可他反驳说要让所有人都见证一下，他的爱人是被风风光光地娶回去的，没有人可以再说她是孤女，说她身世不堪，他们唯一将记住的是：她是秦夫人。
　　
　　白色的婚礼会场，入口处用桃红色的牡丹花搭起了一座红色的鹊桥，再来是缀着金边的红色地地毯，一直延伸到主礼的小台，旁边是六架名贵的钢琴，六个八岁的漂亮女孩正弹奏着温馨有爱的婚礼进行曲。
　　
　　秦可辰一身笔挺的礼服，专注地看着他美丽的新娘，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坚定有力。
　　
　　方玥推着轮椅上的方明辉，满怀祝福地看着这对壁人，
　　
　　童童被阿星牵着坐在观礼席上，不停地拍着小手，娇软的声音里带着小女孩式的骄傲：“我妈妈好漂亮……”
　　
　　乔然身披婚纱，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中，噙着羞涩却幸福的笑容，在众人惊艳羡慕的眼神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不远处那个面带笑容的男人，走向那个既定的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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