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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融街

　　信号灯变成了红色。
　　黑色的千万座驾在白色斑马线前稳稳停住。
　　一分钟前，总裁助理齐涛向后座的男人恰好报告完一天的行程。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齐涛静静等待着信号灯变色，这或许是他一天之中最能感到幸福和放松的时刻。百无聊赖之际眼熟的身影闯入视野，齐涛从文件袋中掏出元音音的照片和档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她吧。
　　“总裁。”出于本能的反应，总裁助理低低地试探性发声。
　　后座因昨晚通宵工作正在小憩补眠的男人睁开眼睛，两道询问的眼光打在从前排回头看向自己的助理身上。
　　男人睁眼的瞬间车内的气压无形中骤降，驾驶座上端坐目视前方的司机彼特都似乎感到了雇主迫人的气场，双耳不自主提高了警觉。
　　齐涛话一出口便为自己刚才的鲁莽暗自深深后悔。
　　无缘无故惊醒了这位南极总裁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追随在他身边九年的齐涛，还是经常会不小心撞到暗藏的万年冰川。
　　这位姬姓总裁大人远非一般的恶寒和理性。
　　姬繄扈，亚洲姬氏集团的大少爷，今年二十七岁，金融天才。
　　身为姬家唯一的儿子却有着特别的身世，无意家业，在美国华尔街拥有自己的投资公司——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投资涉足涉及金融，地产，钢铁，教育，时装百货，餐饮度假甚至艺术等多个领域，是目前华尔街少有的几家全能型投资财团之一。
　　醒来的姬大少左侧眉尾轻轻上挑，疑问中明显透着不满，尽管疲惫到了极点，男人还是立刻摆出一张严肃的扑克脸，意在询问。
　　“元音音小姐。”齐涛并不自信地告诉姬总裁被打扰清梦的蹩脚理由。
　　齐涛手指的方向，一抹白色的窈窕身形正经过他们的座驾前。
　　俏丽如精灵的脸上绽放着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
　　黑发红唇黄肤的路人是位地道的东方美人。
　　姬繄扈内心一动，果真是她！
　　这个刚刚从英国赶来，母亲口中他非雇用不可的少女管家。
　　姬繄扈仅仅扫视一眼就果断收回目光，重新将眼睛的焦距对准在饱含期待的助理脸上，薄唇微动。
　　“啰嗦。”
　　冰山总裁幽幽闭上眼睛，不再讲话。
　　齐涛转身在座位上坐好，和司机彼特对视后悻悻一笑。他一时也辨不出雇主提前见到自己管家后的心情好坏，只是隐约觉得这位授命从英国而来的女管家绝不是单纯的女仆。
　　绿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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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尔街奔牛铜塑边。
　　元音音抬左手看表，右手拖住身后大大的行李箱。
　　八点四十分。
　　她站在纽约城的华尔街街头，世界金融的心脏位置。
　　步履匆匆的高档套装人群在她身边川流而过，留下陌生的异国气息。
　　昨天的音音还在英国的亚历山大管家学院度过田园式的悠闲晨光，今天已经置身在一个与时间赛跑的花花世界。
　　周遭密密交织在空气中的香水味，咖啡味，面包味，高档座驾的尾气味组合成一种新的气息，金融街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不由分说强行通过鼻腔，沁入心脾，在这样清新如露的盛夏早晨，叫人心生错觉。
　　纽约城的七点四十分，音音要见的男人，在她飞机刚落地的一刻打来电话，告诉音音直接到他的办公室来会面。
　　她到了。
　　一百六十公分，四十公斤的娇小身材包裹在一袭白色连身斜裁质感薄绸长裙之中，乌黑发亮的齐腰秀发也丝毫没有因连夜的旅途劳累失掉光彩。
　　刚刚在出租车中略施淡妆的东方脸孔，顾盼之间神采流露。
　　这位暴露在街头却又不合街景的美人，在夏季微风的吹拂中频频惹来匆匆人群的短暂回眸。
　　真正美的东西，人们总会在第一眼捕捉进视线，滋养眼球。
　　女人的清雅秀丽和休闲装扮在这条严肃的街上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又是那么的别具韵味。
　　不过，带着使命而来的元音音可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么气定神闲。
　　仰望摩天大楼的小女人此刻心跳剧烈得像要从内撼动小小的娇躯。
　　即便是世界级的五星管家，面对她出道后职业生涯的第一位正式雇主也同样会万分紧张。
　　小女人站定，长舒一口气，再次确认，她没有迟到。
　　
　　


第二章 吻

　　杯中的咖啡还剩下大半，已经有些冷掉了。
　　坐在黑色旋转椅中的姬繄扈显然对于手中的资料更感兴趣——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资料里的女主角到了。
　　九点钟分毫不差。
　　很有时间观念的英国管家。
　　男人没有收起资料也没有拿出公文。
　　“总裁。”
　　干练的金发女秘书琳达将元音音领进办公室，随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掩好了乌木门。
　　元音音在距离雇主两米的位置立定，宽阔办公桌后的金融家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吭声。
　　扇面形状的办公室实际面积并不大，却由于从门到窗不断收紧的几何结构让整个房间显得十分空阔。音音右侧设有会客的乌木桌椅，墙壁上装有通体白色的几何造型壁灯；左侧墙壁被一列高度直达天花板的巨型书架全部遮掩。办公室之中并没有过多昂贵的室内装修，仅仅几件意大利订制的棱角分明的家具就已经将巴洛克风格的肃穆和冷艳表现得淋漓尽致。
　　房间里只剩下雇主和管家。
　　乌木门关闭的室内安静得让元音音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她的雇主正背对玻璃窗而坐。
　　朝阳还没有直射在男人身后小小的扇形空间，元音音却已觉得，此刻的自己，仿佛置身在黑暗舞台剧场的某个角落，远远地凝视着聚光灯下唯一闪亮华丽的王子殿下。
　　空气里似乎结了冰，一切都是凝固不动的。
　　英式的绅士遇上美式的理性。
　　意料之中的尴尬场景和冰冷冻局。
　　元音音只得不卑不亢，首先调整声线，“早上好。”
　　来自音音简短无称谓的问候，倒是成功唤起了对面男人的注意。
　　背对阳光的金融家动作利落，丝毫没有装腔作势的做作造势。
　　狡猾如他其实早在元音音被领入房间的一刻就开始暗中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管家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而此时姬繄扈与元音音目光初次交汇。
　　眼前的女人已经改变了抵达时的装束。
　　女式手工黑缎燕尾服，衣线笔挺，服帖地包裹在她娇小匀称的躯体上。
　　女扮男装的少女管家，说不出的干净利落，周身散发着静水深流的东方禅意韵味。
　　能将西式管家制服演绎到如此的东方美人，即使在美女如云的纽约城也并不多见。
　　东方美人左侧胸前金制的五星级管家勋章，在深黑色包裹式剪裁的缎质面料衬托下发出淡淡而又柔和的光芒。
　　佩戴顶级管家徽章，在男人面前亭亭玉立的十六岁小女人，仿佛是斜斜射进这间简洁装修的暗色系办公室的另一缕朝阳，美好，养眼又温暖。
　　只可惜空间主人的头脑是万年理性冰雪覆盖的地球南极。再美丽的存在也不能让他轻易分心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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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不露神色，蓄满精光的双眼像一头瞄准猎物的非洲豹。
　　一秒短暂的正面打量后，男人才淡淡开口，“除了来自亚历山大公爵的推荐，你给出我需要雇佣你的理由。”
　　端坐的金融家又垂下眼睛，从容不迫地打开一旁等待的公文，开始办公，“顺便说一下，我一直住在曼哈顿的单身公寓，钟点工足以满足全部日常需求，另外，我在美国和欧洲没有举办私人派对的别墅和庄园，在决定结婚之前都不打算购买。也没有私人游艇，更没有需要精心照管的纯种赛马和猎犬。你觉得这样的我需要一个五星级的职业管家吗？”
　　男人单刀直入，不带感情色彩的开场白让侍立在前的元音音有瞬间的失神。
　　不是因为男人说话口气的冰冷无情，而是记忆中的似曾相识。
　　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除了书面资料的介绍，她都不曾看过他的任何照片！
　　难道是在某些地方神似他的母亲亚历山大公爵？
　　不同于亚历山大公爵纯正的英国白种血统，她未来的雇主是个立体轮廓，黑色头发，黑色瞳仁的东西混血儿。
　　他年轻英俊，衣着得体，坐姿优雅，周身散发着阴冷神秘的宫廷华贵感，迫人的气场紧紧包围住了闯入者，让人几欲窒息。
　　男人放下手头的工作，抬头。
　　他用凌厉的眼光等待着微微失神的小女人的答案。
　　“没有理由。”
　　音音的脸上迅速恢复了职业管家应有的笑容。
　　“任何一个五星管家也没有让您雇佣的理由。您确实需要的不是五星管家。”
　　“不过，正因为我是五星管家，所以没有豪华的舞台我也会是名五星管家。”
　　女人依旧微笑，“您目前并不需要我，但您或许需要有人为您昨夜的通宵工作准备更加专业的营养早餐。”
　　小女人唇红齿白，唇瓣上下翕合间散发着一股幽兰般的淡淡自信，轻而易举就避过了雇主的话锋。
　　姬繄扈嘴角上扬，十六岁，到底是如花似玉，争强好胜的年纪。只是没想到他这位商场宿将，居然被两米外站立的少女管家如此轻易瞧出了疲态。五星级的她也果然聪明伶俐。
　　那今晨冰敷的掩饰已经彻底暴露了。
　　被瞧破身体玄机的姬繄扈开始觉得眼前的小女人新鲜有趣，继续谈话的精神为之一振。
　　察颜观色的音音感觉男人突然变得眼锋锐利。
　　“那你还能为我做什么？”姬繄扈穷追不舍，商场谈判的老道经验全部蕴藏在这句中听又和蔼的简短话语中。
　　“您知道的。”
　　元音音不敢有一丝放松警觉，用变慢的语速，收起刚才在言语上与主人对等的强势，意味深长地淡淡答道。
　　这个姬雇主分明在试探她，“还能为他做什么”？其实他明明并不想要听到任何具体的答案，他完全清楚她纽约之行的来龙去脉。
　　真是个傲慢而又狡猾的家伙！
　　小女人并不再开口也没有行动。
　　片刻，姬繄扈薄唇微抿，离开座椅，起身，绕开办公桌，逼近站姿优雅的音音，颀长的身体胁迫式地靠近娇小的女人，用半包围的强势把她笼罩在怀。
　　男人出其不意又不怀好意地在小女人唇上深深烙下一吻，随即站直身体，微微挪步，保持着两人绅士与淑女的正常社交距离，戏谑地笑，“对于七岁开始在管家学院接受训练的女生来说，我拥有的是初吻吧。”
　　恶劣透顶！
　　被人一亲芳泽后才反应过来的音音心中暗暗咒骂，又急又羞，但仍旧只得强迫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恼羞成怒，大声斥责“请你尊重我”就正中这个恶劣男人的下怀，以后都休想再得到他超越性别和年龄的真心尊重。
　　这个恶魔居然想通过这样没有营养的方式让她发怒失控，自动知难而退，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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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尽管这样想着，音音的脸颊还是不争气地迅速红了起来。
　　穿透腮红的滚烫，全是由于这个恶魔留在唇上挥之不去的阳刚气息，更更要命的是那确实是她珍贵的初吻啊。
　　小女人一连串冷静克制和生涩本能的反应全部收入姬繄扈的眼底。
　　母亲到底是做了怎样的计划，要把我的日常生活交给一个十六岁未经人事的小女人。这样天真纯情的小女人真是合适的人选吗？莫非只是一时兴起派她来监视我的纽约单身生活？
　　思罢，姬繄扈再次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带着胸有成竹的不屑和游戏的意味。
　　“我会雇佣你，按照母亲的心愿。”
　　恶魔回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褐色文件袋，象征性地亲手递给元音音。
　　“里面装有雇佣协议，密码纸，全部财产清单以及私人社交手册等等你需要的所有材料。”
　　“哦对了，顺便祝你在纽约城的生活愉快。”
　　男人嘴角牵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第三章 五星级的更衣术

　　元音音在迟疑中回神，接过姬繄扈递来的褐色文件袋。
　　仅仅下一秒，小女人羞赧一笑，并未行礼致谢。
　　男人噙着得意的笑容挥手示意逐客。
　　刚刚还在脸红耳热中发呆失落的小女人，竟用让雇主始料不及的速度转变态度，主动投怀送抱。
　　音音轻轻伏在姬繄扈的胸前，双手攀上男人的后背，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女性的特殊娇媚，踮脚勉强凑近姬雇主的耳畔。
　　声音魅惑，“您猜错了，其实我的初吻在三年前。”
　　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拒绝反应，小女人已经不着痕迹地抽身翩然离开，在距姬繄扈不近不远的对面，躬身行礼，继而莞尔一笑，仿佛刚才暧昧的一切从没有发生过。
　　依旧是英式管家肃穆端庄的口吻，“请您一定不要着凉啊，雇主大人。还有我在公寓静候您的归来。”
　　小女人越过姬繄扈，俯身拿起刚刚不知何时被她放置在办公桌面上的褐色文件袋，转身准备离开。
　　“你……”
　　姬繄扈话到嘴边一瞬间表情僵在脸颊。
　　因为在他开口回复时，蓦然发现——
　　裤子已经完完全全脱落在脚面之上，西装外套的最低一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被眼前这该死的小女人解开，衬衣跑出西装外套，在两股间的那宝贝一点处被折成宴会用的杯花餐巾形状，面向身体的前方高高昂扬竖起。
　　万幸，平脚裤仍旧紧紧包在臀上！
　　不是不滑稽！
　　不是不讽刺！
　　二十七岁的华尔街天才金融家已然对小女人突然袭来的障眼术全身高度戒备，还是惨败到如此不堪。
　　可恨的是，他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地变成了十六岁少女管家高超更衣术下的傻瓜笑料，现在只得眼睁睁看着即将成为落网猎物的她全身而退。
　　情场上一直得意的钻石单身男，什么时候在女人的面前如此颜面尽失，何况对方是未成年的小小女人！
　　最可悲的是，这种不自量力的卑劣男女征服游戏还是由自己先挑起的，这一下输得体面全无。
　　办公室重重的乌木门已被自己的女管家轻轻关拢。
　　静静的空间里只留有还兀自沉浸在羞愤中的姬大总裁。
　　独自品尝自己亲手种下之恶果的男人不顾掉落至脚踝的西裤，发疯般使劲拽扯下胸前的唯一还保持形象的领带，仍不解气，又反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扒掉，用力掼出老远。
　　初次见面已然战败的男人完全丧失了金融家该有的冷静和理性。
　　此时的姬繄扈活像只怒发冲冠又寻不到对手的可怜公鸡！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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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电话后，在愤怒中回神的姬繄扈才再一次发觉，美丽的东方少女早已经离开。
　　男人觉得自己的衬衣上还留有小女人淡淡的香气，姬繄扈辨不出这该死的小女人使用的是哪个品牌哪个系列的香水。
　　若有若无的气息撩拨着他的注意力和屈辱感，驱使男人的双脚不自主地走到窗前。
　　从三十九层高的办公室窗口俯视金融街上来往的人流和车流，姬繄扈发现站在这样的高度，原本和自己同样比例的物体会一下子小的那么不切实际。
　　姬繄扈想到自己长久以来观察世界的视角和不久前因轻视小女人而所受的耻辱，在心底笑出了声。
　　楼下的小小世界里，居高临下的男人尽管努力搜寻，但仅凭肉眼根本找不到从眼前飘然离去的元音音的身影。
　　这个可恶的小女人刚刚如此潇洒地迈出了他的掌控，现在一定在偷偷嘲笑我的自作自受吧。
　　姬繄扈双手抚上腰带扣，仍旧心有余悸，不过真是有趣的小女人。
　　
　　


第四章 香艳

　　插入公寓钥匙，输进姬繄扈提供的密码。
　　房门开了。
　　元音音站在仅有一组黑色牛皮沙发和一盏镀金花枝装饰落地灯的空荡荡客厅，被室内混合着女性香味和男性欲望的暧昧气息紧紧包裹住。
　　敏锐的女管家巡视四周，一连发现了公寓百余坪面积中的多处细小香艳痕迹，脸一下子涨红到了耳根。
　　这个变态男，怎么会有在客厅和浴室里与女人亲热的嗜好！
　　音音的一腔热血冲至脑门！
　　看来传媒报道中的说法一点都没有错。
　　曼哈顿单身男人的高级公寓果然是藏污纳垢的情色世界，亲眼验证这一点后，纯情的少女音音在胸前虔诚地反复画着十字。
　　感谢上帝，至少，至少他不喜欢在厨房。
　　室内的浓烈的爱欲气息，在未经人事的音音看来，绝对是长期滥情的反复积累，想到要名正言顺地和如此饱经人事的男主人生活在一起，小女人就一阵阵难为情的脸红心跳。
　　成人的世界一定是这样吗？
　　音音打开公寓客厅和卧室的窗户，希望纽约城七月的热风能够进入室内的各个角落，吹走使人类失去乐园得最初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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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元音音在公寓的客厅发呆了一会儿，职业本能终止了她的心猿意马。
　　首先找到属于自己的，散发着些许霉味的小小佣人房，安顿好行李，然后迅速转移思维，拿出文件袋中的资料，开始工作。
　　姬雇主原来对我的到来早有准备，倒不愧是天才金融家，事无巨细全部命助理交待得一清二楚。
　　音音一目十行将资料浏览完毕，仔细参观整个公寓后，对大概情形有了自己的了解——
　　钟点工每周在姬繄扈工作时间来打扫四次，虽然工作不算细致，但基本能够满足只在夜间停留的单身男主人对公寓的卫生要求；
　　衣帽间长而狭与公寓唯一的卧室相连，晚间更衣的光线稍暗，对穿礼服会有小小的影响，需要及时调整照明，雇主的衣服在同一家洗衣店保养，在纽约和巴黎的几个固定品牌量身定制，服饰数量并不多，但对鞋子和丝绸袜子有特殊的偏好；
　　不能打开的最大一间是雇主的书房兼家庭办公室，价值上亿美金的商业机密可能就在房间之中，不过在元音音看来只是天蝎座男人的可怕保密欲；
　　厨房并不曾使用，也没有任何烹饪的厨具，和自己的佣人房一样是公寓里的摆设，没有咖啡机甚至没有保存酸奶和鱼子酱的冰箱，依主人的性格容忍这样没有价值的空间，纯属是不知原因的巧合；
　　最让人隐隐担心的是客厅角落空空如也的橡木酒柜，如此专业顶级的酒柜里竟丝毫没有酒瓶逗留过的痕迹，是从不在公寓饮酒，还是暗藏玄机？
　　文件袋的资料里并没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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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笼罩下的纽约东城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美国名利场。
　　形形色色的大小派对彰显了纽约之夜的繁华，也满含了纸醉金迷的浓郁味道——这座财富之城独特的社交文化。
　　纽约人是最有活力的派对动物。
　　在派对中冒险，认识新的人，结交新的关系，是让有钱又有闲的东城客们沉迷又放松的体验。
　　工作和玩乐并行不悖的两个极端，生活在纽约已经九年的姬繄扈凭借个人财富和显赫的家世背景成为这个城市上流社会炙手可热的座上宾。
　　但参加今晚派对的姬繄扈却是目的单纯。
　　他只是来猎艳。
　　
　　


第五章 猎物

　　派对上的话题依旧是围绕慈善和天气。
　　“巴菲特先生捐出他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九十九作为慈善基金。”绅士A语气略带揶揄。
　　“让我们为他的慷慨干杯，但愿上帝保佑他不会捐出剩下的百分之一。”绅士B的话引来谈话参加者的阵阵笑声。
　　“按照这样的逻辑，对于理财顾问倒不失为好消息。慈善理财也是大有可为的啊。”
　　……
　　男人间冗长而又空洞的交谈继续着。
　　姬繄扈漫不经心地在其中应景，眼睛随时准备接受女士好感的电波。
　　但一连几位他都只是微笑着回应却并不采取任何行动。
　　并不是热情美丽，举止优雅的女郎们不符合姬繄扈一贯的情人标准。
　　而是今晚男人的心情有些特殊，上午在自己的办公室颜面扫地，姬繄扈内心深处向往着与平时不一样的艳遇。
　　至于是怎样的女性，一贯理性的男人也没有说得出的标准。
　　男侍穿梭在社交人群，及时为派对上的嘉宾更换着酒水。
　　每个人的脸上都噙着暧昧的笑容，交换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姬繄扈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会场的布景——主办方的品味不错，新锐艺术家的几尊石雕人物作品零散分布在偌大的会场中，如今的N城艺术家能用如此严谨地态度来刻画人物内心的已经不多了，总算没有完全浪费时间，发现了几位有潜力的新人。
　　姬繄扈把会场中的石刻作品当做镇压内心空虚和寂寞的魔器，漫无目的地右侧身——
　　目标女居然出现在视野，她身着valentino香槟色吊带礼服，没有佩戴珠宝的颈项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侧面曲线，礼服衬托下的锁骨凹凸迷人。
　　女人正和一位男士浅笑交谈，从两人侧脸热络的表情判断，似乎马上就要离开会场，共度良宵。
　　姬繄扈右眉微挑，礼貌地退出他所在的社交人群，接过侍者递过的酒杯，大步走上前去。
　　很好，这个女人竟聊得如此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姬繄扈对于忽视他的元音音越发有了兴趣。
　　一天之内，白裙清纯的路人，黑衣职业端庄的管家，晚装优雅性感的社交达人，她还真是百变。
　　更衣功力超群啊！
　　想到小女人高超的更衣术，姬繄扈更是火冒三丈！
　　该死的！
　　男人心头燃起浓浓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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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扰了。”姬繄扈一脸明媚的笑容插入原本二人的自在世界。
　　元音音发现近在身前的雇主明显一怔。
　　没有在家中，居然在宴会就提前见面了。
　　姬繄扈靠近女人立定，俨然一副和元音音相当熟识的样子，等待她开口。
　　女人只得附和突然闯入的雇主调整说话的情态，为初次见面的两个男人做介绍。
　　她看向戴着假面笑意的姬繄扈，“这是在亚历山大管家学院教授资管课程的老师，华尔街著名的金融评论家马修先生。”
　　随后略有思维的停顿，简短的说明，“这是姬繄扈先生。”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两人蜻蜓点水般轻握了对方的手。
　　似乎彼此连场面上的好感都不怎么具备。
　　音音看不到一丝两个男人之间继续谈话的热情，只得再次为因雇主大人加入形成的尴尬局面进行解围。
　　“真是一个不错的派对。”
　　“那就按照刚才说定的，周六晚我们一起吃饭。”
　　马修先生迷人的蓝色眼睛扫过姬繄扈风云不惊的脸孔，温柔的目光重又回到音音的身上，彬彬有礼地完成自己的邀约。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一笑，算作回应。
　　“那我就暂时失陪了。”音音颔首行礼。
　　马修先生意味深长的看向姬繄扈，转身，适时退出了三人微妙的社交氛围。
　　姬繄扈的表情在马修离开的瞬间冷冻成冰山。
　　“姬先生。”
　　音音到底有十足十的理亏，马修先生说这是传媒财经界的专门派对，也有很多擅长理财的管家参加，所以她才会接受邀请。只是这样蹩脚的理由能说得通吗？
　　管家虽然是弹性职业，但也要以不妨碍主人为最高前提。会和雇主在同一个派对见面，是她过于大意了。犯了如此致命的错误，如果传到业界，光是想想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完全是她的疏失。
　　“对不起。”音音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歉意。
　　“你跟我来。”
　　
　　


第六章 解雇

　　元音音亦步亦趋跟在姬繄扈的身后，离开会场。
　　马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人的离去直到橡木门截断了所有影像。
　　男人腿长，步子又迈得太大，太快。
　　脚踩高跟鞋的小女人勉力才能跟上主人的节奏不至于落下过远。
　　会不会连同上午的帐一并来算，抓住自己的失误将她羞辱一番后辞退呢？忧虑着自己的职场前景，元音音心中懊恼之极。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今天明明核对过主人的行程的。
　　从派对会场到停车场的短短路程，元音音已经出了一身薄汗，这该死的纽约城夏季要比海洋性气候的不列颠岛炎热多了！让人越困窘越丢脸！
　　姬繄扈的没有风度绝对是故意的。
　　男人拉开跑车车门直接坐在了驾驶员的座位，气定神闲地扯开衬衣的领口，依靠在座位的靠背上，自顾自点燃雪茄，良久才示意车窗外歉意侍立的小女人上车。
　　音音兀自有轻微的喘息，半秒的迟疑后，打开车门坐到了主人身旁的副驾驶位置。
　　冷气开关被男人突然打开，伴随着制冷设备嘶嘶的吐气声，冷意传遍整个车厢。原本被炎热包裹的肌肤一瞬间打了个冷战，音音全身的汗毛都警觉起来。
　　狭小的跑车空间，这么近距离的和男人接触的体验，在元音音十六岁的人生中并不多。女人佯装出五星级管家超群的镇静和谦恭，等待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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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服很漂亮。”
　　姬繄扈散漫的口气像是在夸奖小朋友，元音音内心的戒备又加重了一层。士可杀不可辱。
　　诡异的男人，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变了三次脸，一会儿还不知要怎么折磨她。不过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她对接下来的任何事情都愿意坦然接受。
　　“只是妆容近距离看有点糊。”
　　姬总裁探身贴近音音，一副成功复仇的得意表情，音音心底深处的恨意几乎要冲撞到面部表皮，影响她无懈可击的职业表情。
　　能不糊吗？一路小跑，全身发汗，又马上坐进吹着冷气的车。又不能在主人面前补妆，真是尴尬得想要立时在人间消失。
　　算了，随便奚落。
　　姬繄扈笑过之后，转头看向车窗外。
　　“请允许我离开您的视野范围进行补妆。”
　　幸好他还保留绅士的最基本礼貌，音音趁势掏出粉盒，迅速调整好妆容。
　　“你可以说了。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肯听她申辩，或许没有立刻解雇她的打算。
　　自己有错在先，即使接下来会被解雇，也得要保留住作为管家的最后一丝尊严——诚实地对待自己的雇主。
　　“是。首先谢谢您能带我离开派对，让我错得不会过于离谱。我触犯管家要能随时笑脸迎接主人归来的基本行为规范。今天下午看过您的行程后，我是抱着两点侥幸心理接受了老师的邀请，最后和您不期而遇的。第一，以为派对的受邀者是媒介人员，私人理财顾问和管家，您没有受邀一定不会来。第二，以为晚间有三场不同时间派对的您，不会比我更早回家。总之是我的自信过失做出了不匹配五星管家的行为，请您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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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面无表情。
　　协议中早有约定，下午十三时至晚间主人回家前这段时间是管家的私人时间。小女人出门社交也没有什么错。他刚才到底认为哪里不妥呢？猎艳过程中被人监视的不舒服感？
　　男人转念想到，刚刚之所以会突然改变行程和管家在这里相遇。真正的原因在自己。
　　明明已从一同前来的女性友人口中得知，受邀者中有擅长理财的五星管家出席后，才被吸引了过来。从这个角度讲，他也有着可能会碰面的放纵与主观故意的。既然她主动认错，自己也不能胡搅蛮缠。
　　小女人诚挚的声音让他稍稍动了恻隐之念，可心中仍旧有说不出的不痛快。
　　男人没有回应小女人的一番表白。
　　径直发动车子。
　　又不由分说帮身边还在怔忪中的元音音系好安全带。
　　“你以为我会解雇你吗？”
　　“……”元音音直直注视着雇主的双眼，心脏提到了喉咙。她的忧心表情很快被男人一丝不剩的捕捉进了大脑。
　　“你没那么简单。”姬繄扈享受着管家的职业命运被自己玩弄的快意，胸腔内快憋出了内伤。
　　“……”
　　
　　


第七章 英伦教养

　　夏夜温柔得能够挤出水来。
　　姬雇主的驾车技术很好，是个值得托付旅程的人。
　　享受着世界级的驾驶，音音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不自觉在嘴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笑什么？”
　　“没什么。”音音对主人的认识有所改观，身边的雇主的内心公正，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情和冷酷。
　　姬总裁驾车认真，体贴又稳重，看得出他是一个内心热情极具责任感的绅士。虽说姬繄扈能接受她这个多余的英式管家完全是不忍拂母亲的好意，但雇佣自己后便将全部私人财权交给自己，能有如此任人胸襟的主人也并不多见。
　　“礼服是亚历山大公爵送我的就职礼物。”昂贵的valentino订制礼服从何而来，音音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主人郑重说明。
　　“……”
　　“谢谢您能原谅我。”五星级管家的语气透着英式的老练肃穆，听在男人的耳朵里还是有些任性和感性。
　　尽管如此，小女人开口讲话一点没有令他讨厌。
　　只是有些吵。
　　“……”
　　“还有我应该为您代驾。”
　　“是吗？”姬繄扈终于回头，结束了音音的自言自语。
　　“礼节上是的，可是我并没有驾照。”
　　男人内心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
　　还是个迂腐的小女人。
　　但转瞬即逝的嘴角上扬后，仍旧是冷冷的口气，“闭嘴，你妨碍到我认真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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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穿梭在繁华的街区。
　　不夜城的生气才刚刚被点燃。
　　无数衣着光鲜的人群正三三两两涌入夜店和社交场所。
　　买醉，调情或是为工作而交际。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时在黑幕中隐去了庞大的身形，没有了阳光下的强硬和巍峨，更像是传说中的魔王眨着狡黠的眼睛俯视人间。
　　因为曼哈顿亮灯了。
　　原本十几分钟的返家车程，姬繄扈却绕行在繁华区开了近半个小时。
　　猎艳之后，第一次载不是情人的女人回家，男人有一种对于时间放纵的奢侈和安心。
　　不知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伦敦口音的亲切悦耳，使得男人很想把已成为生命里不可或缺的纽约城夜景一一展示给身旁的小女人。
　　只是这份隐性的心意，身边这位看起来对于成年人的细腻感情非常迟钝的少女管家，能否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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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的电话算准了时间般，在二人刚踏入家门的一瞬响了起来。
　　“亚历山大公爵。”音音将听筒转给已经自己脱下外套的男人。
　　“母亲。”
　　“我和新管家相处得很好。”姬繄扈的语气温和是音音从没有听过的，“我知道了。”
　　“……”姬繄扈态度恭顺，侍立在一旁的元音音，今天第一次为主人不掺杂一丝美国随性的英伦绅士气质打动了。即使看不到主人正面的脸孔，她也能感受到他深植在血液中的教养复活了。
　　“晚安，母亲。”
　　音音顺势接过男人的礼服，暗道，看来他真的已经打算不再追究她今日的过失了。
　　“你下去吧。”姬繄扈独自在美国生活九年，这种英式的繁琐他感到被束缚的厌倦感。
　　停了停，男人若有所思的开口。
　　“一会儿来客厅见我。”
　　
　　


第八章 未成年

　　音音轻轻施礼后来到自己的房间。
　　沐浴更衣完毕，重又返回职场。
　　雇主已经等候在客厅。
　　褪去套装的男人完全没有遵守英国的规矩——换上家居的正式便装开始夜间居家生活。
　　他似乎刚刚出浴，在身后的落地灯照射下发出暗蓝色微光的丝绸长浴袍包裹着头发半干的新鲜美男。
　　脸在杂志后被隐去了大半。
　　从音音侍立的右侧方位，只能看到雇主窄窄的一段侧脸。失去造型的黑发墨玉一般服帖在头顶，好像戴了一顶尺寸合适的软呢便帽。整个人看起来颓废而性感，和整个房间简单生硬的线条形成一种对比反差强烈的风流浪荡。
　　他真成为了地道的美国人。
　　唯有男人坐姿端正的阅读习惯，还保留着得体的童年教养。
　　算了，这些细节方面都尊重主人在美国形成的散漫举止。
　　一身燕尾服在此侍立的端庄少女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讽刺效果呢，雇主和管家根本就是庄重和休闲的两种极端。
　　或许在带个助理就可以跑遍世界的美国金融家眼中，管家这种职业的贴身性简直可比全天候看护。
　　把握不准日常礼仪张弛之度的话肯定会引来主人极端讨厌的。
　　音音在学院的时候，听学长们谈起过，学院里教给的作息准则和雇主家规出现冲突时，过分坚持自己的原则，很容易使一场珍贵的主仆关系最后以不欢而散收场，把握尺度，相互妥协进而彼此包容才是一名修习英式礼仪的管家应有的能力。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旧式贵族时代了。虽然管家也不必完全从一而终，可以像签订雇佣协议的雇员一样自由流动。但能够与主人共进退的忠诚人格依然是英国管家最具说服力的品质，音音正是有了这样的觉悟后才走进她的主人姬繄扈身边的。
　　“您没有什么吩咐的话，请允许我先退下了。”音音决定适时结束一天的工作，现在的客厅里两个人的气场明显冲突。还是避免自己如此凝重的装扮让主人放松的私人时间增加过多碍眼的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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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姬繄扈放下杂志，脊背倚向沙发，连刚刚仅存的优雅坐姿也一下子轰然坍塌，变得懒散随意起来。
　　音音微微皱了皱右边眉头，“是。”
　　姬雇主嘴角似笑非笑，小女人一定是因自己不成体统的坐相不满了。
　　但这是他离家独立后才能享受到的单身男人放纵的乐趣，即便有害身体，他也不会轻易改正的。
　　“以后出席社交活动要提前一周和齐涛报备。”
　　“社交日程要接受您的约束吗？”
　　“是。”
　　音音不懂姬雇主为何提出这样不合情理的要求，“今天的事情让您感到为难了吗？”
　　“不是。但我不想这类情况再次发生。”
　　“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不会再接受临时邀约。”
　　“是从今以后的所有邀约都不能自己决定。”姬雇主盛气凌人，“我会让齐涛指导你在纽约城的社交活动，结识我认为你该结识的人。”
　　音音在确定自己是否出现了误听。
　　所有邀约都不能自己决定不就意味着失去自主社交自由吗？这绝对是女佣史上最粗暴的用工对待。
　　“所有？”
　　“你的生日是在十月吧。”姬繄扈直接忽略管家的质疑，进入下一个话题。
　　“是。”
　　“也就是说现在你还未满十六岁。按照英国的习惯，你还不能参加成人的社交。”
　　“……”原来如此。
　　音音莞尔一笑，“您这样做并不适宜。按照美国法律我属于年满十五岁，自食其力的职业人群，我享有和成年人同等的人身自由和社交权利。”
　　“你现在在美国的监护人是我，我是你法律上唯一合法的监护人。具有特定监护人的少女，有无工作，你仍是人身受限制人群。”男人针锋相对，明显是有备而答。
　　“……”
　　音音不甘心失败，但也只好委屈求全，“在今晚之前已接受的，您可以宽容吗？”
　　“全部取消。”
　　“……”果然要按照他的意志开始改造自己。
　　“……”
　　“怎么样？没有问题了吧。”
　　音音不愿点头，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从亚历山大公爵手中取得了自己的监护权呢？“协议中并没有写明你作为我未成年时期监护人的这一条款，按照惯例您和我有重新协商的余地。”
　　事到如今，不是单单监护权的问题，而是她作为管家和女仆的立场。没有年长的优势，再失去成人自由，她该怎样在他面前立足呢？越来越不正常的主人与管家的关系！姬雇主这样百般刁难也不过想让她自动放弃这份工作。
　　男人冷笑，回应女人的忍气吞声和自乱阵脚的退让，“你从取得美国居住权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你的监护人了。根本用不着协议化的黑纸白字。”
　　男人的耐心似乎用尽，但小女人的表情显示，她仍未心悦诚服地接受这一突来的不公正打击，只是保持着英国管家良好的修养维护着自己的最后尊严。
　　天知道，社交自由对于兼具管理主人社交和家政双重职责的英国管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社交那是他们除了主人的家中之外最重要的职场。
　　“好了。小女孩，未成年的社交自由可是要受限制的，你回房间吧。”
　　男人已经起身来到女人身前，大手轻拍在音音头顶，声音里带着狭促和命令式的威严，“可不要再任性了，小女孩，主人和管家的游戏结束了哦。”
　　职场上惊心动魄的第一天总算以双方的妥协收场。
　　但胜利属于雇主。
　　
　　


第九章 秘密情人

　　WNEWYORK
　　酒店的kingsize大床上，弥漫着云歇雨毕后的慵懒和迷媚。
　　克里斯蒂娜半倚在床头，拿起半小时前被自己脱下扔在一旁的紫色深V领衬裙，漫不经心地穿回身上，然后摆出优雅的床上美人姿势，点燃雪茄，静静等待从浴室中走出的男人。
　　“送给你。”
　　从女人手中接过雪茄的男人径直走向立柜，利落地打开柜门，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Cartier首饰的精美外观包装和优良品质确实能让见到它的女人们为之疯狂。
　　克里斯蒂娜美丽的蓝眼睛里发出欢喜的光，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密密匝匝镶嵌满钻石的手镯，价值不菲的礼物。
　　如此贵重的饰品可不是从任何一个有钱男人的手中都能轻易得到的，克里斯蒂娜女人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满足，连忙把手镯套上自己的左手手腕，很合适。
　　“谢谢，我的小老虎。”热辣辣的吻在女人收到礼物五秒后烙在男人浴袍领口敞开的胸膛上。
　　姬繄扈微微一皱眉，很多时候女人过于亲热的身体碰触会让他感到一丝反感和不安。但几乎是马上，男人的嘴角就已经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是天生的伪装高手，决不允许别人窥探到他的内心。
　　男人悠悠稳坐在落地灯下的沙发椅上，内心早已在床上高潮过后的一刹那筑起层层防卫城墙。
　　或许只有在那一刹那他的心是无暇设防的。
　　姬繄扈静静注视着眼前收到礼物后兴奋得像小白兔，性感得像眼镜蛇的英伦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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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岁的克里斯蒂娜是著名时尚杂志trend的一名编辑，因为负责的投资理财专栏和姬繄扈在社交场合辗转相识，迅速成为男人约会女友中的一位。
　　她和姬繄扈众多的纽约城女友一样，相貌漂亮，举止得体，家世平庸，有着职场女孩睿智和坚强的表里，渴望事业的成功，梦想着通过个人的努力嫁入豪门或是跻身上流社会。
　　她们追求着出人头地的机会，为数不多的好男人和光芒璀璨的钻石。
　　克里斯蒂娜们简洁功利的上进人生，让处在同样商场竞争状态的姬繄扈感到和蔼可亲，没有负担和责任风险，比起结交和自己一样同出名门的千金大小姐，姬繄扈在理性盘算后，显然更愿意把自己的异性需求投资在这样时尚，前卫，开放，有拜金情结的女人身上，明明白白地成为她们向上攀登的进阶石。
　　送给女人礼物，然后彼此各取所需，二十七年的人生，姬繄扈和母亲以外的女人就保持着这样单纯的交往关系，将自己和女人的相处状态止步于婚姻和感性之外。
　　要说与众不同，克里斯蒂娜算是姬繄扈主动保持情人关系最长的女友。或许两人同是在英国的伦敦城长大，然后选择在纽约城工作的人生经历，这一点让男人在心底怀有特殊的偏爱吧。接受英国教育的绅士总是异常怀旧和保守，不管他们拥有着怎样的外表和秉性。
　　“你喜欢就好。”姬繄扈的英语里有浓重的伦敦腔。
　　深知自己优势的英伦尤物，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姬繄扈的大腿，胸前的大好春色暴露在男人有限视野内。
　　“你在诱惑我。”姬繄扈笑得邪魅。
　　克里斯蒂娜更是笑而不答，只将右肩衬裙肩带顺势缓缓褪下，左侧手臂搭上男人的肩膀，开始了她充满诱惑性的挑逗。
　　保养得宜的淡粉色乳晕紧致富有层次。
　　美丽的乳峰和男人口中雪茄前端的红芒只有不到两厘米的间距，真是十足危险的贴近。
　　姬繄扈轻笑出声，缓缓将雪茄抽离嘴边，一腔烟雾尽数倾吐在女人美丽的右侧胸前，又慢条斯理地拿起了雪茄开始下一轮的吸吮。
　　克里斯蒂娜见状微微蹙眉，眼下对于男人来说，雪茄显然比她的身体更具诱惑力。在合适的时机知难而退，虽然心里怨恨男人的无情和不解风韵，但刚才的云雨已让克里斯蒂娜身心十分满足。
　　自己想要留住的男人不是一般的清教徒。他绝不过分压抑和放纵自己的欲望，以备经常保有充沛精力。
　　跟随他的性爱节奏总是没有错。
　　想到这，女人停止了示好的挑逗，收好肩带，镇定自若地离开男人的身体，一屁股坐到了梳妆镜前，打开手袋，拿出工具开始收拾起欢爱过后的残妆来。
　　其实趁男人去浴室的间隙，她已经整理过妆容了，此刻的她不过是对着镜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的金色长发。
　　没有拜倒在她刚刚的极度魅惑之下，也没有在她潇洒抽身后紧紧跟随而来，即使做了一番合情合理的自我心理安慰，男人的不解风情和骄傲轻慢还是让美丽的女人恨得心中痒痒。
　　
　　


第十章 混血儿

　　“怎么会约在酒店？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带女人回自己的公寓吗？”
　　“……”
　　女人习惯了男人的冷漠，并不在意。
　　在克里斯蒂娜看来姬繄扈的反应反倒是一股英伦浓郁的冷酷绅士气质，让人生气但更让人着迷。
　　“Irving（姬繄扈的英文名，他的英文全名是IrvingAlexander），周末一起去度假吧。”
　　“不行，我没法答应你。”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约你的。真不打算答应吗？”梳妆镜中映出姬繄扈的上半身影像，克里斯蒂娜在镜子中对男人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的牙齿和表情都g干净美丽得无可挑剔。
　　“……”姬繄扈只是嘴角略向上扬出弧度，用金融家的自信回复女人的性感可爱。
　　“我发誓你会后悔的，如果你临时想到我。”克里斯蒂娜变得自信满满，她对于这个男人可不是下了一般的苦心。“明天你就要动身去英国，这个周末一定会在欧洲度假的。是要陪母亲吗？”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姬繄扈风云不惊的脸上多了一分严肃。
　　克里斯蒂娜心下凉了半截，自己费尽心机中从齐涛口中得到的讯息，刚刚收到礼物后一时忘形，在姬繄扈面前直接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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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作为他的女友连谈论行程都会引起他的戒备心，和他在一起的三年，克里斯蒂娜居然能容忍到现在，也还有大票女友肯这么一直容忍他不许别人窥视内心的任性。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个有钱的投资家，是个家世尊贵的英俊贵族，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是trend的编辑，没有这种职业嗅觉，怎么能坚持到今天？”克里斯蒂娜的回答既有赌气的成分，也是她的睿智职场历练的表现。
　　“是吗？”男人似笑非笑，语气轻佻，显然没有在意女人的心机，“是别的原因。不过我的确要去见我的母亲。”
　　姬繄扈起身，在喷出雪茄的烟雾缭绕中向女人的后颈细碎地吻了又吻，烟草的香气瞬时带走了克里斯蒂娜的所有怨怼。
　　“管家在等我。今晚不能留在这里了。”姬繄扈苦笑，“母亲安排给我的女管家现在居住在公寓里的临时佣人房。小小年纪倒是让人连起居礼仪都不敢怠慢的人物。”
　　“英国女管家吗？我还以为英国只有男仆才能成为管家呢？”
　　“不是英国人，是母亲一位日本朋友的女儿。”
　　“哦，那一定很娇小漂亮了。”
　　“……”
　　“英日混血儿吗？”
　　“中日混血儿。”
　　两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氛围一下出奇热络起来。
　　听姬繄扈谈起自己的私事，太难得，克里斯蒂娜又嫉妒又高兴，嫉妒的是女管家居然能名正言顺地入住Irving（姬繄扈的英文名）的公寓，高兴的是他对自己开诚布公，是母亲的安排，而她也只是个旧式管家，“你不回家管家会不满吗？”
　　“不会。”
　　自己的新管家，她确实不会不满，但她一定会一直等到主人归家，一刻也不放松。
　　他的管家在Manhattan的单身住宅区保持这样的绅士风度，姬繄扈想到一种不伦不类的滑稽感。十六岁，被女王陛下认可的五星级管家，男装燕尾服，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这个少女处处透着不合时宜的过时气质。
　　男人若有所思，母亲安置在他身边的这个少女还真是不简单的存在呢。－－－－－－－－－－－－－－－－－－－－－－－－－－－－－－－－－－－－－－－－－－－－－－－－－－－－－－－－－－－－－－－－－－－－－
　　姬繄扈将烟蒂熄灭在直径十二英寸的捷克水晶烟灰缸，开始起身穿衣——他准备离开了。
　　“不能在这里过夜吗？已经快要午夜了。”女人的声音里明显少了哀怨，多了撒娇和急切。
　　她明知男人去意已坚，只是忍不住曼言挽留。
　　姬繄扈开始穿衣服。女人亦步亦趋追随在他的身边，却并不帮忙，默默如诉地注视着要从这离开的男人，算是送行，算是依恋。
　　对这位纽约城十位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同时人财两得是太高的目标，她也不打算一口气吃掉大象。
　　克里斯蒂娜十分聪明地知道自身的处境，她是他的情人中最有优势的，因此她并不勉强自己和男人，要给彼此足够的空间。
　　男人正在扎领带，女人轻轻在姬繄扈脸颊上一吻。
　　克里斯蒂娜狡黠一笑，这样温柔惜别的举动确实更能讨姬繄扈的喜欢。
　　“好好睡一觉，我已经为你预订了直到下周末的酒店。”姬繄扈微笑着帮女人关好房门。
　　前一刻还与女友浓情蜜意的男人却转身毫不眷恋地笔直走了出去。
　　
　　


第十一章 殊途

　　送走情人，关闭房门后的克里斯蒂娜，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将在WNEWYORK华美如水晶宫的居室内连续居住十天。这个房间在三天前出版的trend上是只出现了一张酒店方提供的花园一角照片的存在。
　　它曾傲慢地以保护客人居住坏境隐私为由，拒绝了各家知名杂志的采访和拍摄。现在克里斯蒂娜将要和姬繄扈留下的快要晃伤她的双眼的昂贵钻石珠宝一起，居住在这里十天。
　　兴奋的克里斯蒂娜，再次捧起她刚刚收到的礼物。
　　刚刚在姬繄扈面前，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欣赏，但在时尚界打拼的直觉早已告诉她，你收到了来自男人的价值不菲的礼物！
　　镶嵌于铂金手镯底座上的D级无色钻石密密匝匝如繁星般簇拥着九颗炫目的顶级大克拉红钻。它是来自Cartier的高级手工定制，还从未曾出现在任何一个公众场合。
　　三年似有似无的暧昧约会关系，他居然突然送出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贵重的钻石珠宝。
　　花瓶里的比利时空运玫瑰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或许这味道来自浴室，她曾经在洗浴前在浴缸里滴过一滴玫瑰精油。但这气味来自哪里对于现在的克里斯蒂娜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了。
　　她兴奋地想要尖叫。
　　水晶宫里的水晶装饰的光芒完全被手镯的火绚压住了风头。克里斯蒂娜瞬间觉得自己的气场要盖过了灭亡法国将自己和国王路易十六双双推向断头台的奢侈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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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靠在宽阔的白色雕花大床床头，克里斯蒂娜拨通了trend同事，珠宝编辑Linda的行动电话，“嗨。”
　　想要亲耳确认自己猜测的激动心情，让克里斯蒂娜紧张地将电话换了耳朵和手掌接听。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夜店噪杂的背景音乐，克里斯蒂娜不顾对方是否沉醉在寻欢的热烈氛围之中，“不要挂，听我说。非常重要。”
　　以为是杂志突发状况的Linda，半信半疑地从新男友的大腿上跨了下来，还有更多私人时间被打扰的不满和对自己职业的尊重。
　　背景的嘈杂音听不到了，克里斯蒂娜压低了自己兴奋的嗓音，再次确认了手中的GIA（美国宝石学院）的鉴定证书，询问，“九颗十六克拉的顶级红钻，再加上接近一百颗四克拉的D级无色钻石，它们统统产自纳米比亚，价值多少？”
　　“你疯了吗？突然间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我再告诉你来自Cartier的珠宝设计师小杜桑（曾经为温莎公爵夫人定制珠宝胸针的著名设计师珍妮杜桑的孙女）亲自将这些钻石镶嵌在了一个手镯上呢？”克里斯蒂娜双眼发亮，她的话成功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会比第80届奥斯卡典礼上妮可基德曼佩戴的价值1.6亿的永恒印记还要更值钱。”Linda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专业评估。
　　“不过整个纽约城会有男人会送出这样的珠宝，会有女人能收到这样的珠宝吗？是作为Cartier的镇店之宝收藏……”
　　克里斯蒂娜再也无心听对方的讲话，挂掉手机，一时间难以开口。
　　她不是收到了一只这样底座刻着自己名字的手镯，还有镶嵌黑钻刻着姬繄扈英文名字的另一只。是一对，纽约城甚至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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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娜因为狂喜变得热切的呼吸和口气重重地喷在了面前的钻石手镯上，却没有在它们夺目的几何切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克里斯蒂娜再一次呼气，这一切还是仿佛不曾发生。
　　顶级钻石的完美品质。
　　克里斯蒂娜在酒店的大床上跳了起来，做出她早已生疏的高难度芭蕾动作。然后仰面累到在床垫之上，她将微汗的前额埋进松软的丝绸枕头，因兴奋变得异常清醒的头脑突然记起了祖国女作家简奥斯汀在小说傲慢与偏见开篇的一段话——
　　家产万贯而又尚未婚配的男人一定需要一个贤内助，这是一条世界上尽人皆知的真理。
　　是的这句话在纽约城在今天仍是真理。
　　克里斯蒂娜大笑出声，在笑声中的意犹未尽中满足地闭上眼睛。
　　而在这座不夜城的另一个地方，曼哈顿中城的高级单身公寓中的小小佣人房，少女管家元音音也在满足的微笑中幽幽闭上了双眼。
　　
　　


第十二章 起居有礼

　　今晚距离元音音遭到雇主的冷处理已经满三周了。
　　小女人将她最喜爱的kitty猫头像印章重重按在月历八月十六日的位置，以示纪念。纪念她决定告别过去，开始新的言行。
　　职业生涯的第一天如何会遇到如此的滑铁卢。
　　在过去的三周时间里她一直都有认真反省自己，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尝试着改变。
　　元音音刚刚完成了对她小小佣人房的浩大改造工程。
　　下午，她在ebay上用原来房中的破旧单人床交换来的古董日式茶几送到后，音音特地去了唐人街淘到了和茶几格调般配的茶具。
　　按照和室结构布局后，只有十六平方的狭小空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房间里除了原有的小型西式衣柜和茶几外，再没有其他占据空间的家具。房间的格局改变了，居住人的心情也随着变得不同。
　　音音从立柜里取出母亲从日本寄给她的睡具和坐垫。
　　铺好准备就寝的床铺后，音音关闭了房间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旋开床头的京都旧式宫灯。
　　在弥漫着淡黄光线的温馨氛围中，音音鹤坐于茶几前，准备在主人回家前，泡上香茶来纾解自己一天的辛劳。
　　袅袅的茶烟升起，粗加工红茶的香气在遇到沸水后，和着水汽氤氲传遍了整个起居室。音音端坐在茶香之后，静静等待着它与不远处的插花气息漫漫融为一体。这是插放在佣人房内废旧LV垃圾收纳小圆筒中的盆景，花材是今天主人客厅刚刚用过的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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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汁入腹，暖暖的红茶暖胃又暖心。元音音在微笑的满足中幽幽闭上了眼睛。
　　靠近玄关的临时佣人房间没有落地窗，不夜城的璀璨灯火照不进室内。房间的墙壁是整间公寓最疏于装修的存在，它保存着它最原始的粗犷摸样，但在半旧宫灯的光照下，在茶香与花香混合香气的微醺下也变得雅致温柔起来。
　　此刻在动感的纽约都会高级单身公寓中，仍旧守护住了自身不合时宜清美的音音想通了——
　　雇主的冷漠与轻视是她应得的待遇。从十二岁起服务于英日皇室的耀眼过往经历，让她的傲慢之心在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就生成了。在入职的第一天就迫切想要展现自己的忠诚，技能和信心。想要得到雇主肯定的心情让自己最后弄巧成拙。
　　被雇主冷遇的三周，她和主人的交流途径只有通过食物和起居礼仪。冷清的主仆关系反倒使音音渐渐意识到了自身的浮躁。
　　元音音此刻回想起自己在第一天与雇主接触中的种种愚蠢表现，兀自羞愧得满脸通红。
　　音音轻轻旋转着手中的茶杯，暗红色的茶汤里映出了她被微微扭曲的倒影，她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也和她虚荣自大的过往说了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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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茶具的元音音将右侧身畔的木制文具盒摆放在不想立刻收起的茶具边，从中拿出纸张，认真裁出书写适合的尺寸，摊开文具，调好墨汁，记录起自己此刻的体悟来。
　　她一连写下十几张的“慎始敬终”四个汉字。仍旧觉得余勇可贾，重新裁纸后，又背默起以往在夏休回国时跟随母亲学过的其他汉文来——
　　曾子曰：吾日三省乎吾身，传不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为人谋而不忠乎？……
　　全然不觉从WNEWYORK归家的主人已在门边注视良久。
　　
　　


第十三章 记忆

　　姬繄扈是被好奇心驱使来到管家门前的。
　　他想知道为什么，少女管家管家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迅速发觉他归家，走出自己的房间鞠躬施礼问候，然后默默消失。
　　今天是足以破坏旧习惯，养成新习惯的第二十一天。
　　姬繄扈清楚地记得。
　　姬繄扈也十分笃定，他和她之间不见硝烟的价值观之战或许将在一些微小的细节变化上见出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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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三周里，姬繄扈视管家的到来如同透明存在的空气。他仍旧继续享受不被打扰的进出自由，也拒绝向她知会属于他私生活范畴的出行。
　　他强硬地坚持着美国单身生活的一切习惯，享受着平民单身汉的优越和便利，刻意将五星级管家的权利践踏到体无完肤，将他的管家雪藏圈养在百余平单身公寓的破旧佣人房。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金融家姬繄扈目睹了太多构筑在金钱之上的繁华和美丽，也目睹了太多失掉金钱和权势之后荡然无存的所谓个性人生。
　　在追求自我中迷失自我，在追求自由中丧失自由，这就是在名利场中出人头地的潜规则。
　　他想亲眼看到失去华丽舞台和物质支撑的管家，失去社交自由的管家，在繁琐的日常生活中会渐渐变得琐碎，徒有其表，丧失她“没有华丽的舞台同样是五星管家”咄咄逼人的高贵，蜕变为真正的Manhattan女佣。
　　让她清楚，在这里真的没有她生存的空间，在这里她终将成为用钱就可以雇佣到的听话女仆，在这里生活需要另一套截然不同的美式平民法则。
　　他自信他可以掌控局面，就像他能潇洒自如地花出每一笔钱后再赚回更多的钱。
　　——————————————————————————————————
　　然而姬繄扈看到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画面。
　　沉浸在书道世界里的少女，脸上浮现出慈祥宁静的笑容，她身着洁白的便式和服，跨鹤坐姿勾勒出东方女人如白鹤般优雅娴静的侧面。
　　仅仅瞥视一眼，姬繄扈就感受到了小女人体内迸发出的能量。
　　她不仅没有被环境改变，还影响了周遭。
　　破旧逼仄的佣人陋室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它跟随主人的修养涣然一新。一盏京都宫灯，昏黄的光线虽然微弱却有着绵长的生命力，它点亮的空间，已让客厅中价值不菲的落地灯黯然失色。它的光明或许会入侵整个公寓。
　　而她和她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凝固时空的美。
　　他不敢轻举妄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
　　这种朴素自然的美，让姬繄扈想起了威斯敏斯特庄园中，半旧的英国乡村家具，他在童年时代的夜晚经常侍立在木柄沙发前，聆听母亲用圆润的伦敦贵族腔朗诵着莎士比亚或是威廉布莱克的诗篇，而他则把目光偷偷停留在母亲身后的一点，沙发布面上一朵孤零零存在的玫瑰图案。
　　那是太久远的记忆了，一旦开启，便是连通着过往的历史，活生生，碰不得，忘不掉。
　　他原来是因此才排斥管家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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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转身默默离开了。
　　一如少女管家在过去曾经为他所做的。
　　他径直来到书房，关闭房门，点亮台灯，坐了下来。
　　所有附着着英伦记忆的事物统统涌入脑海。
　　他舌头的记忆，耳朵的记忆，眼睛的记忆，皮肤的记忆，和空缺的关于父亲的记忆。
　　他是在被美国人讥笑为蠢驴的，在奴仆成群的英国乡村庄园中长大的单亲混血贵族。这是他十八岁以前的生命轨迹。这个小女人用她营养丰富的早餐，严谨又变通的礼仪，规律恬淡的生活方式成功唤起了他对这些过往的记忆。
　　年轻贵族的心忽而变得柔软犹豫起来。
　　姬繄扈走到书柜前，细细抚摸着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圣经，美国作家欧内特海明威的文集封面，回想到克里斯蒂娜曾对自己说，“你现在是个O型血的作风强硬派，那你的童年一定是温和而顺从的妈妈男孩”。
　　就是这句话，女人看着血型畅销书读给男人听的玩笑话，曾经触动了他的内心最深处，自此姬繄扈在潜意识中，开始用另一种目光关注着这个和自己同样来自英伦的女孩。
　　姬繄扈默默拉开抽屉，取出二天前准备好的求婚钻戒，犹豫片刻，扔进了身边的废纸筒。
　　
　　


第十四章 堕入情网

　　埃尔文马修在姬繄扈所在的公寓楼的台阶之下内心之中天人交战，终于打定主意走上前去。
　　侍立在公寓门口的印度保卫阿格尼面带微笑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马修被门卫未卜先知的热情惊得有些尴尬，“很明显吗？”
　　眼前瘦削的小个子印度男人至少比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马修矮了半头，嵌镶在他棕黑脸庞之上的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发着柔和慈祥的目光。
　　“是的，但或许这里没有能让您心仪的姑娘，这是纽约城中单身男性金融家们的寓所，你知道的。”
　　“是吗？那倒是。我是来见居住在这里的管家。”
　　阿格尼笑意浓郁，“我们公寓的管家全部是英国男人。他们保守而迷人。”
　　“……”印度人的豁达幽默让马修的表情窘在脸上。
　　“实在很抱歉，如果您没有预约，也不能提供出住户的详细信息，我无法为您服务。”
　　马修的讲话逻辑完全被阿格尼打乱，在这样门卫森严的公寓找人，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更大的实际问题是他并不确定元音音是否真的居住于此。在美国与她前两次相遇已经是三周前了。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书店初遇，紧接是当天的晚宴的短暂邂逅，两次会面匆匆之中都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况且他从华尔街日报记者口中获知的姬繄扈先生的住址也未必可靠，或许元音音根本就不是他的管家呢？
　　“我是来找元音音小姐的，她从英国刚搬来大约三周，如果她住在这里，麻烦您把我的名片交给她，请她联系我。”马修踯躅片刻，还是决定在门卫的逐客令下，迅速切入主题，碰碰运气，边说着随手递上他和音音在管家学院的合照，以及自己的名片。
　　阿格尼客气地接过名片和照片，细细端详后笑意更深，他伸手制止马修递过来的小费，“我早就猜到是您。马修先生恭喜您去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我是您观点的拥簇，它们给了我很多启发，我也购买了您的新书。”
　　“谢谢。”
　　“不过元音音小姐却是我的书迷和新朋友，我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占星师。白羊座的您会在这月开始一段新爱情的。”
　　马修喜出望外，没想到元音音真的住在这里，“谢谢您的预言。如果您可以帮我找到命运中的女人，我将更加感谢不尽。”
　　阿格尼微笑着摇头，“不能透漏住户的信息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过您运气不错的话，可以在周五下午的博物馆和美术馆见到她，届时可以将这张名片亲自交给她。”
　　阿格尼成人之美的善举让人心生感激，马修重重鞠了一躬，“您真是上帝派给我的天使。”
　　阿格尼微笑着目送已经堕入情网的男人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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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修的蜜运光芒也同样灼伤了车内的男人。
　　坐在劳斯莱斯后座，准备马上启程前往英国的姬繄扈，目睹了埃尔文马修兴冲冲的离去。
　　之后不到一分钟，他的管家也出现在视野。
　　元音音显然是来送行的。
　　姬繄扈若有所思的一笑，她出场得还真是时候。
　　音音静静侍立在路边，楼层管家萨尔和齐涛已经将姬总裁的行李放好。她向辛苦劳作的管家萨尔和总裁助理齐涛一笑，鞠躬致谢。重又将目光停留在车窗的玻璃上。
　　她看不到车内的雇主，但雇主却能清楚地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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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按下车窗，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向窗外，“上车。”
　　齐涛显得很是意外，“我吗？”计划中他要马上赶回公司，不去机场送行的。
　　“你不要送主人去机场吗？管家大人？”姬繄扈语出惊人，看不出阴晴的冷面一下子透出几缕明媚的阳光，齐涛和萨尔纷纷都将目光投射到一旁的小女人身上，看她怎么接招。
　　小女人修养非凡，对这突发的情况，无惊，无怒亦无嗔，老练沉着的姿态让两个男人暗暗钦佩，只见她，优雅地颔首行礼，“我知道了，姬先生。”
　　随即躬身上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姬繄扈在后视镜中略略笑笑，“你向我行英国礼节，却坐到了美国助理的位置。”他用包裹在prada小黑牛皮紧身手套中的修长食指，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属于你的位置。”
　　


第十五章 准新郎

　　音音朝后视镜顺从地点了点头，按照主人的指示更换座位。
　　居中而坐的姬繄扈，在音音打开后座右侧的车门后，彬彬有礼地将身体移向驾驶员座位的正后方，用灿烂的微笑欢迎女管家的到来。
　　姬雇主二十一天来的首次热情，让音音内心不知所以，难道他要亲自将她遣返回伦敦，不然何以会打破在她来到纽约的第二十二天打破坚冰，对她露出笑脸。要知道，在过去的二十天里，他根本不曾用正眼看过她一眼，也不曾和她讲过一句话。
　　反正有了职场第一天在他的豪华跑车内多嘴失言的教训，音音或许今生都不再会出现第二次这种过于热情和善意接近天蝎座男人的失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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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音音第一次坐在如此奢侈的纯白羔羊皮坐垫上，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软软又暖暖的包围着，美国富裕阶层对于舒适的追求果真到达了足以毁灭礼仪的奢华程度。深棕色木制装修的车内布局和这块价值连城的坐具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音音全身仿佛过电般被动接受着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纸醉金迷的骇人热浪。
　　车子在不被觉察的合适时机开动了，只有纽约的司机和伦敦的司机一样优秀。
　　车厢里不知不觉升腾起因孤男寡女共处狭室的暧昧。
　　音音左眼的余光里，是雇主偶尔微微转动的性感喉结。她不敢分神细想，垂下目光，惊奇地发现她的雇主穿上了她今晨为他准备的Gucci路夫厚底系带便鞋。黑色丝绸袜子般包脚的牛皮鞋面发出亮亮的光泽，半埋藏在鞋底下的白色长绒地毯中，像个迷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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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早餐，很好吃也很适合即将踏上行程人的肠胃。”
　　姬繄扈突然转头惊得音音以同样的速度调整好和主人对话的合适姿势。
　　“谢谢您的夸奖，我荣幸之至。”
　　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性感因子，音音不能将她的目光停留在雇主浓密眉毛以下的任何位置，不论是他如同黑夜下的大海般深邃的眼睛，如同滑雪场般坡度贞顺的英挺鼻梁，还是他方正弧度的下颌骨之上牵动脸颊笑肌的性感薄唇。
　　这些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来说都是致命的美色诱惑。
　　内心如脱兔的小女人防意如城的庄重回答让姬繄扈觉得新鲜可爱，就像她融合着孩子般稚气和成熟女性优雅的东方脸蛋。
　　那是张让男人感到舒心的面容，正面看起来平滑的鹅蛋脸微微有些略失比例的被拉长，配上她紧致的单眼皮和稀疏硬朗完全不用睫毛膏和眼线笔装饰的天然长睫毛，组合出了清美过日本唯美派插花的不凡容貌。
　　对话就这样在俊男和美女之间自然开启了。
　　“怎么会帮我预备英伦的三件式正装？亚历山大公爵会喜欢吗？”
　　“它也存在于您的衣柜里。您准备穿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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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的电话响了，男人欲言又止地冲小女人用表情说了歉意，将包裹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伸进他缎面意大利修身夹克剪裁的无扣短大衣，掏出手机，在看过来显后，按下了接听键。
　　“是的。”
　　“……”
　　“……”
　　“再见。”
　　姬繄扈语气平淡，对白简洁的交谈，让元音音根本猜不到那是来自雇主心目中的准新娘的电话。
　　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扰后，主仆的气氛有些变冷，姬繄扈停了停，重又继续了话题，“我想我会的。”
　　姬繄扈从管家期待的黑色瞳仁中看到不易察觉的欣喜光芒。这是男人在小女人到来后看到她最幸福的表情。但或许得到肯定少女的欣慰和满足感并不比此时肯定管家做法的男人多。
　　“谢谢您。您的举动也会让女王陛下感到金融家的严肃和得体。”少女管家从真心恭维着自己的主人。
　　“你是在讽刺我吗？”姬繄扈半开玩笑地接受了管家的赞美，嘴角上扬。
　　小女人充满深意的目光正落在主人雅痞一族装扮的外套上，用银线勾勒的肩部造型，若有若无的诉说着穿着者美国富人的纨绔生活。这是受美国时尚界大加赞扬的着装态度。
　　元音音被主人洞穿心思的精准观察逗笑了，她感觉害羞，小女儿情态地微微垂下了头，露出后颈一小段瓷白细致的肌肤，引人一亲芳泽。
　　


第十六章 陀飞轮般的男人

　　姬繄扈果然亲了。
　　他在小女人的后颈重重烙下一吻，又摘下手套，用手温柔地抚摸了小女人后颈的几丝碎发。她真是大自然的艺术品。
　　元音音有了上次的教训只是脸红心跳地呆呆看着雇主，“您难道真的没有意识到作为绅士这样的举止是不得体的吗？”
　　姬繄扈似笑非笑对小女人的挖苦和不解风情并不在意，掏出洁白的蚕丝手帕，象征性地在小女人后颈的吻痕处轻轻擦拭了一下，“这样就是绅士行为了吧。对于一个刚刚受到冒犯的准女士，我及时递出了自己卑微的手帕。”
　　手帕之上有盈盈淡淡的松枝香气，是音音熟悉的日本调香师的禅意系列。或许是一生之水，时间太短，音音辨不出。小女人只辨出了雇主的话里占尽了自己的便宜，他真是个小性又睚眦必报的狡猾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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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也有一时的陶醉，小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是他从没有拥抱过的女人体味，袅袅娜娜的清幽余韵让人还要想靠近。这次他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疑惑，上次在他鼻端挥之不去的，不是任何香水的作用，是她真实的味道。东方皇室贵族注重内在美的保养古法是名不虚传的。如果她的这份天然如果能生在更有女人成熟美的克里斯蒂娜身上就好了。不用装饰和昂贵的服装，仅凭身上这股空谷幽兰般的灵气就能让男人心驰神往了。
　　小女人不知雇主心中想着这些，还以为他终于在认真反思自己的失礼行为，默默一笑转过身也不再开口。
　　“你不会是在盘算怎么报复我吧。”回过神来的男人第一句就问出了这样的豪言壮语。
　　呵，还是个真小人，用己心猜度他人之心。也真是个让人生气的魔鬼，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喜欢性骚扰的变态阴阳脸。
　　“如果您这样一直轻浮地对待每一位女士，我想可怕的一天终于会到来的。”
　　小女人端庄的情态深深触动了男人的情思，他口气真挚，给出了自己对于小女人难得的赞美之词，“那是一段多么美丽的肌肤，如果你亲自用眼睛能看到，就不会怪我和任何男人对你做出无礼的举动了。”
　　音音对于姬繄扈的真情流露相信了大半，小小的少女怀春的细腻心思对于这样英俊性感男士的褒扬是没有太多抵抗力的，她几乎要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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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听到下文——
　　“这香气真的是只通过饮食就能够修养出的吗？还是你在沐浴和洗面的米汤里加了什么皇室秘制的香料。真想再闻一下啊。”
　　还是个油腔滑调的家伙！她今天才发觉，天哪。
　　音音再好的修养也经不住男人的再三轻薄，“作为雇主你曾经做过偷窥别人私生活的事情吗？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用米汤沐浴洗面？”
　　姬繄扈笑而不答，“怎么？你还想报复我刚才的失礼吗？”男人用电影里的慢动作指指驾驶座的方向，靠近小女人的耳边用低沉的声调蚊语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到的。如果你顺势再脱掉我的衣服，我可真要不客气了，反正到机场时间还早，而且在你的心中华尔街的男人都是充满韵事混乱不堪的花花公子。”
　　男人坐直身体，看看手表，脸露无聊之态，又稍稍调高嗓音，“按照美国的法律规定，在车内亲热是要触犯法律的。成人世界就是这么丰富多彩，再有二个月你就会明白了。”
　　元音音真是被他的雇主气到无话可说，这样的惹人非议的热情主仆关系，还不如一直对她进行冷藏处理呢。
　　不过换角度来想，这是不是表示她的雇主此次英伦之行的心情真的非常好呢。
　　音音面带微笑，“您能愉快地踏上旅程，我感到非常高兴。”
　　姬繄扈果然立刻收敛了他的风流无形，回复了金融家理性的一张扑克脸，他的变化让元音音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一次时光穿越，在短短的时间里看到了雇主的前世今生。
　　“我回来之后要审查我全部财产的保值和花费情况。你要拟详细的报道给我过目。同时还要你对今后我资产管理的设想报告。”
　　“是的。我知道了。”
　　……
　　音音对主人一连串的缜密思维通通用心记忆着，唯恐落下任何有暗示性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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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稳稳停在机场的停车坪。
　　男人也分秒不差的交待好一切，节奏掌控精准得像他手腕上那块瑞士手表大师历时七年手工制作的陀飞轮。
　　小女人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连在车内与自己的胡闹也算准了时间，如此能抓住一分一秒娱乐和工作的金融家，就连从童年开始就接受严格训练的五星管家也心生敬佩。
　　元音音感叹华尔街的繁华或许不只是表面的奢侈那么简单。
　　“在发呆吗？管家大人。”姬繄扈看着略有迟钝从司机手中接过行李的少女管家，露出了笑脸。
　　音音回神精神一振，“对不起。”司机已经在雇主的示意下开车绝尘而去了，只剩主仆二人，确切地说只有小女人拖拽着比自己初来纽约还多的行李。
　　“那你走在我的后面不要跟不上我的速度。也当心走得太快会像上次一样糊妆丢脸。”雇主姬总裁热心地提醒。
　　总有一天我会完美地配合你的脚步的。音音不理会男人的善意嘲讽暗暗想。
　　
　　


第十七章 公爵的贵宾

　　轻曼婉转的钢琴乐流淌在威斯敏斯特庄园的客厅，也从打开的两扇巨型玻璃窗飘逸到庭院内。布局结构上崇尚完美对称的公爵庭院有着典型的英伦美，如同米字旗般让人过目难忘，心生肃穆。
　　下午三时，庭院正中小喷泉喷涌的力道减掉了三分，哗哗的水声，汩汩的水声和客厅之中管家朗费罗即兴弹奏的迎宾曲的谦逊旋律是相合的。这也是庄园主人娱宾的巧妙心思。
　　亚历山大公爵作为家中的独女从母亲那里继承了这所面积不大的度假庄园，并在母亲去世后一直居住于此。
　　今天的庄园内亚历山大公爵正在款待从日本皇室远道而来的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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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奏者退出了客厅。
　　“只剩下我们了。”管家离开后，亚历山大公爵因挚友的来临喜不自胜，她牵起了好友的手，接过她的和服手包，从座位上一下站起身来。
　　三谷侯爵同样兴奋地感慨，“时光飞逝，秋来不在夏尽处啊。”
　　“管家一心要感谢你在陶瓷评鉴和茶具欣赏上对他的帮助，今天一定要亲自为你演奏。”
　　“朗费罗先生的热心和诚意我都在他的演奏中充分感受到了，美的泉声，美的音乐。其实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并没有陶器方面的真才实学。”
　　亚历山大公爵明白好友的谦虚里别有一段往事，微微一笑，“我们一起去偏厅喝下午茶吧。”
　　“房间还是来样子，连这阳光都没有变。”偏厅是喝英式下午茶的绝佳场所，庭院里森绿笔直的树木和远处威斯敏斯特教堂的一角是偏厅的背景，伦敦的夏天弥漫着清凉的风，海洋性气候的不列颠岛八月份就有秋意萧萧的味道了。
　　亚历山大公爵正在专心地把红茶倒入银漏，听到好友的评论默默不语。
　　白色的茶杯，杯口是一圈黑底绿花的图案搭配英伦的金色镶边装饰，这是绘着日本传统花纹的茶具，是来自日本陶瓷大师晓松的作品，三谷打量着青翠的蕨菜图案，爽朗地笑出了声，“茶具是新的。”
　　“这么快就辨认出了，不愧是服务天皇陛下的茶道老师。”
　　“肯给我用这样茶具的也只有你了。”
　　“听听你的口气，四十岁的女人怎能这样呢。”
　　“四十岁的女人又该怎样？”
　　七年不见的朋友，一旦相见还是这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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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公爵但笑不语，“我是五十三岁的女人不能指导你。”她耸耸肩，“看看让世界疯狂迷恋的法国女人，听说总统夫人是和你一样的年纪。”
　　三谷侯爵臣服在好友的幽默之下，差点笑到花枝乱颤，失掉礼节，“看看伦敦，看看东京，世界上新人和旧人并存的城市真让人眼花缭乱呢。”
　　亚历山大公爵落座在好友对面，举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满意地笑笑，继而正色道。
　　“德行重于出身这句家训，我也是最近才有了更深的体会。人或许无法左右他出身的环境，但竭力拉拢平民反倒最终丧失自我的贵族，或许比用尽心机模仿贵族，结果堕落在纸醉金迷中的平民更加可悲，可叹。”作为皇室管家学院院长的亚历山大公爵发出这样的感慨，让身边的好友也不胜唏嘘。
　　在金钱，美色，权利，名声和自我表现欲的诱惑下失掉德行，这样的人和事不仅在英日，在世界的各个国度真是太多了。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一百多年前威斯敏斯特公爵的遗言赫然映入眼帘，“年轻的时候我梦想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世界和国家，中年之后我发觉这个目标太过宏大，想到我如果只改变我的家人或许能够做到，在垂死之时我终于明白，或许先改变自己再影响家人，影响国家，整个世界也会发生变化”。
　　亚历山大公爵对好友正色，颇有感触地说，“这和你曾经告诉我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东方哲学是同样的。”
　　两人想到自己的渺小和衰老以及平民文化兴起后的贵族堕落同时伤感起来。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下次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高科技的视频我还是不能习惯。”三谷侯爵愉快地打开和服手袋，拿出她绣制的香囊，交给亚历山大公爵，气氛又快活起来。
　　“谢谢。收到了你珍贵的礼物，还抢走了你聪明的女儿。”
　　“王子和公主殿下们都在两国的学习院中做交换生，我们不过是追随贵人的后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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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公爵的日文不如三谷侯爵的英文流利，两人为照顾对方而英日交杂的对白常常让双方都忍俊不禁。
　　但话题转移到子女，这对挚友更是感同身受。
　　“身为母亲都如此之难，想到身为子女的他们其实处境是难上加难哪。”
　　“一个心怀梦想的年轻人，他们需要多少自由，年轻过的我们不在同一处境也是难以想象的。我即使对于他选择的任一决定都一言不发，还是会担心自己给予他的教育甚至血统出身，是不是会让他不幸福。”
　　“他们始终是要自己面对属于自己的人生。我现在只是担心音音，她真的能够胜任吗？不做一个旧式管家。”
　　端木若愚的祝福：我和在读我的作品的各位朋友一样，也是一名其他作者的读者。或许阅读不同与其他娱乐和减压方式的优势就是阅读的私密性和专属性。读一部作品这个过程中只有我们和作品中的人物，不被外界打扰，任何其他的人和事也无法轻易介入我们的大脑。所以祝愿在看我作品的读者们阅读时间愉快。为了这个目标我也会不断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的，愿我们能共享这个过程。
　　
　　


第十八章 黑夜之星

　　“没有问题的。”亚历山大公爵语气肯定，“人总要找到自己的血统先辈和精神导师两位领路者，才会明确自己的安身之处，不会迷茫轻易退却。我想现在的音音都具备了。”
　　“是啊。她的性格和天赋是像极了我的。莫非？”
　　“没错，她已经破例成为女王陛下的教女了。陛下的坚忍，在风雨飘摇中的公正和自尊一定深深感染了她。”
　　“原来如此。”
　　“我现在担心的是繄扈。他没有遗传我。而从小没有父亲榜样的他，对于血统始终是有着难以皈依的彷徨感的。”
　　门被打开了，交谈在古旧木门的吱呀声中被打断，管家欠身通报，有突然访客，“姬先生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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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走了进来。
　　身着英伦正装的英俊年轻人立刻点燃了偏厅室内的光辉，连自由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有生机起来，管家适时退出，关闭了木门，凝固了室内的美好。
　　七年前二十岁的姬繄扈已经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读书，过着远离英国三岛的生活了。他对于三谷侯爵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模糊不清的，残存的记得侯爵是一名身材瘦小，身着优雅和服的东方女人。
　　尽管如此，姬繄扈还是不经母亲介绍就很快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坐在他不远处，偏厅窗前的高贵妇人简直就是元音音二十年后的模样。这种与生俱来的血统相连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
　　原来管家口中的日本贵宾真是三谷侯爵。
　　姬繄扈连忙在原地站定，向对方躬身问好，然后转向亚历山大公爵的方向同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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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姬繄扈从美国回来拜访，亚历山大公爵就有一种提心吊胆的忧虑，她生怕儿子忘记了应有的绅士礼仪，更担心他为礼仪地表象所拘束，不能感受到依礼而行的快乐。现在见到儿子知行合一，也从心中涌出一种欣慰之情，看来音音是可以长久地呆在他的身边了。
　　三谷侯爵也是由衷安慰。亚历山大家族能有这么一位优秀的继承人，而女儿能够追随这样出色的主人。
　　亚历山大公爵邀请姬繄扈落座在身旁，“要加入我们的下午茶时间吗？”
　　姬繄扈笑意盈盈，带着三分晚辈的俏皮，“能与侯爵和公爵两位优雅的女士分享下午茶的时间，是我的荣幸。”
　　气氛一下子因为年轻人的加入活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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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的话题围绕姬繄扈在美国的生活情况，姬繄扈以金融家特有的口齿伶俐打动了身边的两位听众，并对元音音的到来单独对三谷侯爵表示了深深的谢意。
　　不久，三谷侯爵因为日程要起身离开的时间到了。
　　姬繄扈和母亲将侯爵送出了庄园的大门，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野，才回身返回。
　　“怎么会这么好，专程来看我？”
　　“我已经拜见问候过女王陛下了，虽然未能得到陛下的召见，在王夫的客室得到了陛下管家的亲自接见。”
　　亚历山大公爵一笑，“你终于打算接受亚历山大公爵的称谓了吗？女王陛下也曾对你成年后对于受爵的严谨态度大加赞扬呢。”
　　姬繄扈语气爽朗透着兴奋的情绪，“其实，我是想要给未来的新娘一个美好的身份，也希望她能得到您的黑夜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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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金融家的算盘打得倒是非凡的精细，害我还以为你不过是公务之外的专程拜访。那结婚的对象是怎样的女孩呢，让小亚历山大公爵花费了如此的心思？”
　　亚历山大公爵的开通让姬繄扈心中惭愧，前段时间他冷淡无辜的管家，也有对她是伦敦奸细的怀疑。因为公爵九年来给予他的放任和自由，让他觉得，或许任何一位贵族青年都不会比他更加幸运。今天看来即便是婚姻大事，母亲也会一笑置之了。
　　“前段时间我还以为您要管家帮忙插手介入我的婚姻或者是感情生活。不过多亏您派来的管家足够漂亮，我稍稍动了正常男人的恻隐之心。”姬繄扈语气里既有歉疚也有庆幸。
　　“那音音在你那里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亚历山大公爵对于儿子的任性行为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尝试着慢慢接受你的新管家吧，母亲也知道纽约城是有着自由新潮综合气质的地方，但音音会成为你的合格管家的。这也是我和三谷侯爵的共同心愿。”
　　“是的，我明白了。对于管家和我今后的相处，我会认真考虑的，您可以放心，新管家是个优秀的人。”
　　“那当然。强于你。”亚历山大公爵会心的一笑，和姬繄扈相携走上庄园的台阶，“还没有说新娘呢？是个怎样的女孩让你愿意把家族的传世钻戒戴在她的手上？”
　　姬繄扈的强烈保密欲让他在亲爱的母亲面前也不肯透漏出准新娘的半点风声，“我和她在纽约举办婚礼后，会来亲自拜访您的，还有……”
　　夕阳的余晖散照在母子的背后，并追随沉浸在天伦之乐中的两人直至他们双脚跨入大门。
　　英国伦敦的夜晚将要来临了，而美国纽约还处在光照充足的正午。
　　时差。
　　
　　


第十九章 巧遇

　　纽约时间下午二时。
　　伦敦时间傍晚六时。
　　（纽约与伦敦均实行夏时令，为节天光，英美夏季将时间调快一小时，二者的二时与六时分别相当于北京时间的下午三时与七时）
　　姬繄扈在威斯敏斯特庄园，陪伴亚历山大公爵享用晚餐的悠闲时间。
　　与他生命有密切关系的三个人，元音音，齐涛，克里斯蒂娜，此刻身处纽约都会，他们正在对镜整理仪容，准备开始下午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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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音音是一月之中身体状况最好的一天。
　　清晨起床后，只用清水简单梳洗，容貌就如出水芙蓉般散发着淡淡的粉嫩光泽。就算刚刚经过一天之中气血最不稳定的中午之后，音音的肌肤水油状况仍然保持着惊人的平衡。
　　鹤坐在梳妆镜前的音音，对镜中的自己颇为满意。
　　她略带调皮地用双手食指轻轻弹碰自己的双颊，早晨铺好的薄粉还如同面具般毫无改变的贴合在整个脸庞和颈项。
　　尽管如此完美，少女爱美的天性还是促使镜中的美人，犹豫之后，打开粉盒，将乳白和樱红色的脂粉按一对四的比例混合均匀。不用美妆工具，她打算靠拇指指腹来让自己锦上添花，她轻轻在笑肌之处，打圈敷上了提亮脸庞的色彩。
　　一瞬间镜中的她变得更加迷人而富有东方含蓄的羞赧韵味了。
　　临出门，阿格尼与音音亲切地问好，“今天比以往更漂亮。星座运程也一定格外好。”
　　音音点头致谢，笑容灿烂，她今天的确拥有东方女性追求至今的精致桃花面，白里透红的色彩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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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她也拥有同样的桃花运。
　　对她迷恋的马修先生在阿格尼的善心暗示下，为了制造今天“自然”的相见，费尽了心思。
　　他先是在出门前否认了自己一贯的时装品位。
　　在决定去美术馆和博物馆的得体着装时遇到了左右为难的局面。
　　如果刻意装扮可能会在五星级的管家面前露出破绽，如果坚持平时的态度可能会难以引起少女对一个成熟男士的期待，总之，一向在美国社交圈内享有穿衣好名声的马修先生完全丧失了自信。
　　他又在临行前，对镜仔细地挤掉了右边脸颊与发线交际处，一颗在高清摄像头下会被挑剔的美国纽约记者忽视的小痘。
　　紧张的心情才最后得到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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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马修身着英国绅士最爱的的Dunhill简便礼服正装，脸露巧合的惊喜表情，“恰巧”出现在元音音面前时，音音也自然惊喜。
　　“去那边坐一下吧。”马修将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休息区，在美术馆的展览作品前追求女孩固然浪漫，却对作者极不礼貌。
　　“嗯。”音音欣然应允。
　　作为一名从小修习礼仪的淑女，因为向自己释放善意的绅士，而放弃行程和陶冶心灵的美术品是这种情形下最得体的选择。
　　何况音音原本对马修先生尊敬有加。
　　“会帮姬繄扈先生投资美术品吗？”马修在落座后问得直接。
　　音音接过马修递过来的依云水，显得有些惊讶，“您原来已经知道我的雇主是谁么？”
　　马修温柔一笑，掩饰自己的口无遮拦，“上次在派对上撞见，觉得可能是。后来因为要找你，去过姬先生的公寓。不过只在门口。”
　　“是吗？”音音听出了来自这名三十五岁的经济学家的弦外之音，他对她是有着另一番好感的。
　　音音语带歉意，并不是她可以隐瞒，“我现在还在试用期，不方便告知雇主和工作地点，是管家道德的一方面，不过也真让您为难了。”
　　马修当然能理解元音音的工作需要，他只是想不到更好开启话题的方式，“这是我的名片，从第一次见面一直想给你的。”
　　马修顺利地完成了心愿，迷人的蓝眼睛里只有音音的影像。
　　他能感到自己已经完全拜倒在小女人的裙下了。
　　旅居英国多年的少女，此刻身着粉红和白色格子相间的维希风格亚麻连衣裙。
　　衣边装饰着英国古典式样的花边，端庄而美丽。
　　音音的淑女裙装和自己Dunhill的英国绅士装扮，形成一种天然的登对，两个人这样坐着，俨然从英国前来度假的贵族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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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也敏感觉察到了，两人因一致英伦风格形成的微妙默契氛围，尴尬又带有不可分辨说明的暗示性。其实是小女人自己心中有鬼，她因马修先生的热情感到不知所措。面面俱到的个性，使得小女人在这种状态下，越发不敢轻易发言，爱可是脆弱的。
　　她到底是少女性情。
　　音音双手接过名片，认真收好，只轻轻说声“谢谢”后，便稍稍向馆内的一侧别过脸去，本能地将目光停留在刚刚彼此相遇的画作前。
　　美术馆内正在展览的是馆内员工的作品专辑。近水楼台的工作优势，使得美术馆的普通工作人员个个身怀绝技。
　　音音的视线在保洁员密特朗小姐的油画《葡萄》位置处定格。
　　体贴的马修体谅到东方小女人害羞的心情，也不再开口讲话，转而跟随她的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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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因工作与马修相识的克里斯蒂娜，音音每天都要与之核对行程的总裁首席助理齐涛同时出现在了《葡萄》前。
　　两人虽然保持着赏画的姿势，却不时侧耳交谈，神情似乎又不在画作之上。不是恋人，也不是同好，又不似偶然相识。衣着体面的两人，一个是时尚富有魅力的金发女郎，一个是举止睿智的亚洲男性，尽管刻意压低着自身的气场，还是被音音和马修这样的旁观者看出了突兀之处。
　　两人神神秘秘的对答交流，是一向正面行事的音音所不认同的社交方式，也同样让马修颇感意外。
　　
　　


第二十章 三人的午后

　　“去面包店看看吧。”
　　马修提议，他不愿意眼前的二人世界被打扰，“或许在美食的周围比在美丽的画作旁边更能让人心情愉快。”
　　埃尔文马修起身向音音伸出右手，他的离开邀请正合音音心意。
　　男人的手指修长，手掌正面体毛浓密。
　　仰视着对方温柔又野性的手掌，端坐在原地的音音产生了奇怪的念头，这就是每天握笔，敲打键盘，写出那些优美文章的右手吗？原来一名学者的手竟是这样的。真想仔细地抚摸他的每一寸皮肤啊，好能分辨出与每天接触食材，花材和账单的管家之手有什么区别。
　　小女人略有迟疑，微笑着把自己带有幻想和感情的小小右手缓缓覆在了男人的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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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美术馆，心情果真更好了。”
　　音音刻意隐去刚才看过的现实情节，不予纠缠，更不评论。
　　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满足他人的秘密欲，也是管家应有的修养之一。
　　“您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要去怎样的面包店呢？”
　　只是她作为少女的好奇心却是丝毫没有收敛。
　　“是我经常受到照顾的法国面包店，离开这条街不远，我们可以步行过去。”
　　八月午后的阳光，浓烈如时装秀场的盛妆女郎。
　　艺术街区虽然遍布美术馆和博物馆等现代建筑，但街边园林规划环保且赏心悦目，所以即使在这样的午后，漫步在街道两侧同样不会感到热浪撩人的不适。
　　埃尔文马修十分期待和身边的小女人慢慢分享这种宁谧的时光。
　　“离您哥伦比亚大学的起居公寓很远呢。”元音音内心轻轻感叹，马修先生对自己的主食提出了如此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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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地。
　　马修所说的面包店，坐落在艺术街的一个不起眼角落。
　　店面外装修古旧，没有临街开放的落地展示玻璃窗，从店外也闻不到扑鼻而来的面点香气。
　　没有悬挂招牌，更没有广告和侍立门外招呼客人的服务生
　　只在门口竖起一块深棕色木质看板，上面用法文流利地书写着整齐的粉笔字“欢迎光临”。
　　面包店和现代派建筑占据主流的艺术街区是完全相迥的气质。
　　站在这样朴素低矮的店门口，一切浮华都变为了平凡。
　　音音跟随推门而入的马修走进店内，淡雅的面包香和咖啡香瞬间紧紧把人包裹住。
　　主厨兼老板密特朗先生马上认出了埃尔文马修，向他投以热情的微笑。
　　法国人的好客和对美食的虔诚是名不虚传的。
　　唯一的学徒小密特朗担负起了侍者的工作，安排两人在靠近盛放新鲜出炉面包的木架旁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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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空间，厨房，咖啡厅的功能区混合布局在一起，置身店中的客人也仿佛不自觉融入到了面包制作的行列中。拥有娴熟技艺的面包师不再是仅仅会制作面包，冲泡咖啡的工匠，而是一名充满生活气息的艺术家。
　　音音喜欢这种家常的温馨感觉。
　　“美丽的小姐，欢迎你。”老板放下手中的工作来打招呼了，他操着带有浓重巴黎口音的英文。高高的厨师帽下隐隐可见黑棕色的细卷发，清爽干净的法国中年男人。
　　“谢谢，我非常喜欢您的店，它是生活中的艺术品。”音音微笑着，不吝赞美。
　　老密特朗听过音音浓郁英伦腔调的评论后，喜笑颜开，“我为您冲泡午后最适宜的咖啡。”
　　“上午是最热闹的时候，下午茶时间最清净。我喜欢这里尊重早餐的法国氛围。也喜欢和那些现代派艺术家们共度清晨时光。但最喜欢这座面包房的下午，充满人情味的下午。”
　　音音轻轻点头，环视店内，可容纳十二人的空间，作为客人的只有她和马修先生，宽敞安静得有些奢侈。
　　午后的阳光正从背向街道的格子窗照进来，暖洋洋，金灿灿的，在小密特朗刚刚端来的咖啡杯里停留着不想移动。
　　音音静静聆听着马修先生侃侃而谈的趣事，老板和学徒父子也似乎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时间在人的血管里汩汩流淌着，是一种不能刺破的平衡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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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客人就在此时闯入了。
　　她是这里下午时间的老客人。
　　克里斯蒂娜轻快地笑着，在与老板的简短沟通中，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一如她在时尚杂志中华丽的语言，“在别人的下午床时间，我更愿意在您营造的生活氛围中找到下午茶的乐趣。”
　　还是碰到了。
　　埃尔文马修意味深长地，向克里斯蒂娜微笑，“对媒体编辑，我可不能再逃避了。”
　　原本克里斯蒂娜因约稿打算下午来拜访马修的，马修则拒绝了两人的约会去追求佳人。
　　但无心偶遇，有心避开，恰巧碰到，三人命运般地在下午时光，最终还是坐在了一起。
　　皆大欢喜。
　　
　　


第二十一章 车祸

　　克里斯蒂娜满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她钟爱的下午茶秘密空间。
　　但姬繄扈新管家元音音的形象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原以为元音音不过是一个出身女系贵族，修养皇室礼仪的旧式少女管家。
　　可她活生生在自己旁边落座，寥寥的几句谈吐展现出的气质，比齐涛提供的资料介绍更让人心生嫉妒。
　　克里斯蒂娜一直自信自己敏锐的女人直觉。这也是她职场七年，阅尽无数美女才积累下的不凡能力。
　　那个小女人仅仅坐在角落里倾听，就有着吸引人心的力量。
　　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女佣无限魅力的姬繄扈，又能对与他朝夕相对的小女人白目多久呢？
　　克里斯蒂娜意识到十六岁少女的纯净贵族修养，或许是她穷尽力量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心里开始感到不安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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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merson出版集团地处纽约时代广场右侧的媒体村。
　　坐落在纽约媒体村中的传媒集团，每一家都具有影响世界舆论的惊人号召力。
　　纸媒杂志出版集团Emerson，是全美最大的纸媒出版企业，旗下拥有超过100份不同类型的杂志和周刊。
　　其中以独立女性精英群体为读者群的时尚杂志trend是集团的招牌灵魂。
　　trend杂志编辑部独立拥有Emerson大厦的整个38层，不与Emerson集团旗下任何杂志分享空间。
　　之所以如此骄傲，是因为它的发行规模在全球时尚杂志的发行榜中稳居前三，并同时拥有法文，德文，中文，日文等等众多的海外姊妹版。
　　它不仅是美国时尚界的大本营，也是纽约时尚态度的最集中缩影。
　　它以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会纽约为舞台，和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娱乐圈好莱坞结成休戚同盟。
　　克里斯蒂娜在为trend工作。
　　她现在的职务是拥有一名助理的正式时装编辑，而这份工作是让成千上万抱有时尚梦想的女孩，削尖脑袋都想要挤进的位置。
　　克里斯蒂娜每天都需要把自己武装成女超人，与无数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竞争者斗智斗勇，才能在不多的几个下午拥有属于自己的宁静下午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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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娜在自己奢华装修的办公室里已经发呆了一分钟。
　　办公室玻璃门外，克里斯蒂娜脚踩十英寸针跟鞋的同事们，在这漫长的一分钟里，对于工作的新想法至少更新了一遍，马不停蹄的沟通至少传达到了两名可能与自己结盟的同事。
　　男助理马克不连贯地急切敲击着她昂贵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玻璃门。
　　克里斯蒂娜才从私生活的想象危机中迅速清醒过来，瞬时投入到职场版的现实危机中去。
　　“女魔头在纽约郊区的车祸中受了重伤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来自急救医生的可靠消息是即使乐观估计她至少在三个月内无法呼风唤雨了。”
　　马克第一时间报告的气喘吁吁的仓促语气，带有惊讶，也有炫耀，有忠诚，但更多的是对职场前景的美好展望。
　　执行编辑受了重伤，自己的老板克里斯蒂娜便是最有能力角逐大位的人选之一。作为助手的他，自然看到了身价水涨船高的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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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外面乱成一团，最有能力和您竞争的隔壁，已经带着她的助理在我正敲门时，早我们一步去事故现场了，我确定目的地是事故现场，不是距离现场最近的医院也不是总裁办公室。据说记者们现在也开始闻风而动。”
　　“你的消息来源呢？”克里斯蒂娜已经调整好了妆容，走到了办公室的备用衣柜前，打开了柜门，开始搭配起适合这种场景的服装。
　　马克对于老板的神速司空见惯，继续调整呼吸详尽报告着，“是女魔头的新晋第二助理斯迈尔斯，她由于得到过您的礼物，在事故中受轻伤正躺在去往医院的救护车上，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两个手指传来了示好的简讯。失控的货车从女魔头座驾的一侧垂直撞了过来，女魔头绝对受伤不轻。”
　　“我知道了。”
　　克里斯蒂娜一副探病好友的贵妇打扮，望之其志不小。
　　马克冲克里斯蒂娜的招摇吐了吐舌头。
　　“要先去和记者见面吗？”
　　克里斯蒂娜眉毛高挑，显然对助理的愚蠢十分生气，“那是总裁Emerson先生的风头。”
　　“那你一身探病的闺蜜装扮。不是要在医院抢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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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娜把手中的黑色Kelly包重重扔在马克的胸前。
　　马克宝贝似的抱紧，拿好，亦步亦趋。
　　“女魔头不是在去拍摄现场的途中受伤吗？我们当然是趁别人一团乱围在总裁和媒体身边时，去接替她的工作。”
　　发过火的克里斯蒂娜好耐心地与下属沟通。
　　马克这才恍然大悟，带着他立足职场的娘娘腔不忘奉承，“你连马修先生的稿件都能搞定，女魔头的余下工作一定没有问题。”
　　克里斯蒂娜淡淡地不加理会，继续道，“向外放话说，女魔头在昏迷前委托我继续她的工作，一定请她的女助理在被抬进手术室前也发一条相同意思的简讯到我手机上。”
　　克里斯蒂娜的智谋和冷静，使得助理马克不住点头，信心大增。
　　“还有，向记者传达这种意思，女魔头在昏迷前仍旧敬业的时尚良好形象，也把大家的视线从医院和事故现场吸引到拍摄现场，一举两得。”
　　马克终于对克里斯蒂娜的机心心领神会，审时度势地将自己手中的皮包交还给老板，身负重任消失在老板的视野了。
　　
　　


第二十二章 宠儿

　　职场机遇就这样在本应使人悲伤的车祸中突然来临了。
　　克里斯蒂娜看到了不幸其中的幸运；她一直的对手，出身美国上东区的富家女切尔西同样也具备了捕捉向上流动机会的能力。
　　机会到来，那些尚未准备好的竞争者们，只能眼睁睁地，无奈地错失职场转折的机遇。他们不仅要充当这场权位大战的中间看客，也将难避战争的刀光剑影，最终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一场女人之间暗战的机心漩涡。
　　这是看似残酷的丛林优胜劣汰法则，但也深刻地印证了那句经典的教训，机遇只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
　　重新找回战场的克里斯蒂娜，头脑中早就没有，曾经占据她心思的，管家小女人的立足之地。
　　她必须对现在的局面全力以赴，因为她是一个职业女孩，忠诚于自己的职业和前途是克里斯蒂娜在入行前已经有的觉悟。
　　这种只爱自己的人生是条独立女性之路，也是条不进则退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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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助理马克消失的十五分钟后，克里斯蒂娜乘坐纽约城观光用小型直升机，利用绳索，与她的Ferrari无敌高跟鞋一起空降至纽约市郊的杂志大片摄影棚，上演了纽约时尚版的天外来客。
　　从欧洲飞抵的摄影师约翰和片场主角英国名模惠灵顿，对纽约人的守时和危机公关创意大开眼界。
　　这就是职业精神，娱乐直觉和媒体天赋。
　　约翰频繁按动相机快门，将长焦镜头对准克里斯蒂娜的空降现场秀，在纽约各路娱乐记者抵达之前，成功地捕捉到了这一精彩绝伦的降落场面。
　　远道而来的摄影师约翰和刚刚踏到地面的“女飞侠”克里斯蒂娜热情地拥抱问好，从心中透出来的高兴和真诚。
　　“你真是给了我最好的见面礼。”
　　“在三分钟之后，纽约的娱乐记者会用美金来兑现您为我拍照的辛劳。”
　　克里斯蒂娜伸出右手，比划出了一个地道的，纽约城第一时间新闻照片连同视频的价位，又狡黠地朝约翰眨了眨她妆容完整的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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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从机舱强降的旋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假睫毛，她也为名模惠灵顿带来了展示的噱头。
　　“完美的眼妆。”约翰顺势为克里斯蒂娜拍摄了眼部特写照。
　　“蜜丝佛陀抗飓风系列。”同样敏锐地惠灵顿也将自己用同一品牌画好的妆容假面，凑近镜头与克里斯蒂娜来了一张姐妹情深的合影。她们的举动是深得蜜丝佛陀彩妆制造商的欢心的。
　　“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合作了。”
　　“刚刚的车祸让人意外震惊。我们原本有些担心这次拍摄的受关注度……”约翰想要表达的意思还没有完全讲完，由马克提供的有料新闻源，已经引来了大批为世界民众探奇心兢兢业业的娱乐记者们，私人会话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呢？”克里斯蒂娜问句简短。
　　“没有问题的。”
　　惠灵顿和约翰异口同声，对视彼此后，把内心的笑容完美地掩藏在哀伤的表情之后。
　　克里斯蒂娜从皮包中掏出她的最新款D＆G太阳眼镜，架上她的一头金色长发和今天摄影场的两位主角约翰和惠灵顿一起，进入了记者们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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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trend执行主编车祸仅仅十二小时，克里斯蒂娜的空降玉照，登载在了任何一个想从娱乐圈和时尚界分得一杯羹的纸媒封面。
　　而网络媒体和电视频道已经将车祸后一连串的爆炸新闻在事故发生两小时之内炒作到沸腾了。
　　“trend女魔头重伤昏迷，继承人大战拉响。”
　　比起女魔头的病情，继承人之争的议题被克里斯蒂娜和她的助手马克转嫁给了媒体的议程。
　　显然在与媒体以trend掌门候选人身份的第一次见面中，震撼亮相被女魔头“临终托孤”的克里斯蒂娜，排位在了装扮成福尔摩斯女助手，与国会议员母亲一起血泪控诉国家交通的切尔西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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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生活在没有娱乐只有理性的金融家公寓的元音音，没有在她结束与马修先生下午茶的当晚，接收到，这条已在纽约时代广场LED大幕中向整个世界直播的信息。
　　第二天清晨。
　　音音才在一堆金融报纸的版面中，注意到了这座城市短短几小时之内时尚界权势的巨大变化。
　　能让以收益为议题导向的金融报关注的时尚圈动向，少女管家也细细地读了又读。
　　真没有想到，昨天下午自己竟和这样机智的职场女孩一起喝了下午茶。
　　音音合拢报纸，也更加感叹当今的时尚界甚至拥有了超越华盛顿的公众影响力。或许他们才是时代最佳的宠儿呢。
　　在同一时间的英国伦敦，姬繄扈的授爵仪式于白金汉宫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静候您回家

　　姬繄扈带着亚历山大家族的传世之宝黑夜之星与公爵的头衔，降落在纽约国际机场。
　　他提前计划三天回到纽约城。
　　他阔别纽约城一周了。
　　司机彼特驾驶着姬繄扈的劳斯莱斯驶向雇主在Manhattan的单身公寓。汽车所经之处建筑物没有增加和减少。动感大都会的气息在晨光未晞的八点已经活跃起来。现代建筑向车窗的反方向不断倒退。通勤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进市区。
　　天知道看似一成不变的现象后，这一周里纽约城已经改变了多少。
　　但姬繄扈可以肯定的是两点——亚历山大投资的业绩没有和世界的经济一样陷入低迷，这与他的决策眼光和员工的智慧合作有直接关系；还有就是来到纽约城满一个月的管家，她的规律生活和慢节奏的作息也一定不会变化，她十六年的宫廷教养为这一切进行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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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端坐在他的座驾劳斯莱斯后座，将自己埋首在纽约城过去一周的各种报纸之中。
　　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尽管传媒已经发达到可以在瞬间把信息传达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姬繄扈还是喜欢在结束出差，从机场返回住所或是办公室的途中，将纽约城中的纸媒再重新浏览一次。这种本土化的阅读，能够让他在短时间内将旅行中的痛苦和快乐忘记，全新投入到纽约城的快节奏生活中去。
　　他的第一助理齐涛是充分了解总裁大人的这种阅读习惯的。
　　克里斯蒂娜在这一周的纽约城出尽了风头。姬繄扈频繁地看到关于自己准新娘的消息，一贯面无表情的脸孔今天显得比平时更让人难以琢磨了。
　　齐涛在从副驾驶的前排位置，偷窥男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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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让您感兴趣的资讯吗？”
　　姬繄扈把翻过的报纸漫不经心地合拢，掀在了身体右侧的空位上。
　　“没有。亚洲区的投资案进行得怎么样？”
　　“还在调查金融市场的阶段，有两家中国公司的股票，认为可以买入持有。”
　　姬繄扈从来没有在司机在场的情况下谈起过工作。齐涛感到非常意外。对于姬总裁的问题也回答的模棱两可，更丝毫谈不上职业水准。
　　姬繄扈一笑，“我想你一直都想在亚洲区新兴市场有所作为的，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我吗？”不是不自信，是消息来得太突然。
　　九年在美欧的摸爬滚打，有朝一日能做回一名亚洲人，中国人，是齐涛血脉里奔腾的使命，更是他自尊心的重要一部分。他毕竟不是一个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人，而是一名从高中阶段开始留学美国的地道中国人。
　　“当然。”
　　姬总裁迄今拥有三个助理，两个行政秘书，以及六十七个专于不同领域的投资团队。
　　“没有人比你更有优势。”
　　姬繄扈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手机，终止了他和助手间的短暂交谈，按下了公寓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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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我就回家了。”姬繄扈眼角扫过左手腕的手表，很确定地通知元音音。
　　“中午您会在家中就餐吗？”少女管家知道雇主做事的高效，跳过礼仪的应承，直接进行下一个话题。她为他而做的改变。
　　“是。”这是姬繄扈降落纽约城后知会的第一个女人，清脆甜亮又略带稚气的声调让男人在对方简单的一句对白后，就感知到了女性的温柔力量。姬繄扈不自觉地嘴角上牵，露出微微笑意来。
　　齐涛有一瞬间的失神。
　　“假期在三天后结束。”姬繄扈斟酌了一下，决定告诉管家自己的度假日程安排，那是对她职业的起码尊重。现在这样程度的私生活托付可以交给她了。
　　“我在家中静候您回来。”
　　一向在私人时间不受任何拘束的姬繄扈，应该是亚历山大公爵，在英国之行后，向自己的管家妥协了。
　　齐涛再一次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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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口中的家是姬繄扈在纽约的唯一住所。是他在七年前事业起步阶段购买的单身住宅，之后事业蒸蒸日上，姬繄扈也一直在此居住，并没有改换过新的居住条件。
　　单身公寓位于Manhattan中城的高级金融住宅区，是配有楼层管家的优质物业住宅公寓。但在整栋大厦之中，姬繄扈的公寓并不是最占据地理优势的一流房间。室内的光照和景观都不算上等。
　　表面来看，公寓本身与一名身价上百亿的一流金融家地位是不符的，但细细想来又不得不承认，这又与姬繄扈的简单内敛隐秘的性格是相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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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向帮助搬拿行李的楼层管家行礼致谢后，关闭房门，回身观看时，姬繄扈已经脱掉外套，稳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雇主手中握着一枚深蓝色的漂亮首饰小盒，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厨房。
　　空荡荡的客厅与它对面摆满新鲜食材的厨房形成了鲜明的比照。
　　百余坪的空间中主仆的性格差异这么明显得呈现出来，姬繄扈注意到因小女人到来而产生的环境改变，并没有反感。
　　看来男与女在百余坪的空间中一样可以生活得泾渭分明，和睦喜乐。
　　姬繄扈打量着在餐厅忙碌的娇小身形，任思想脱缰，不愿首先开启对话，打破现下主仆二人静态之中的平衡。
　　——————————————————————————————————
　　“您现在要喝茶吗？”音音在厨房一侧的餐厅泡好茶后来询问主人的意见。
　　音音对于主人在临行前和归来后向自己释放出的善意不敢掉以轻心，聪明地配合着姬雇主喜欢的节奏安排饮食生活。
　　“送到书房吧。”姬雇主也似乎相当买账。
　　去书房？那不是他一直的保守禁地吗？难道他这么快就要与过去单身自立的生活告别，习惯有管家存在的私人时间了吗？换句话说，即使接纳管家主人也丝毫没有必要如此啊。
　　“是。”
　　音音带着疑问刚要转身走向餐厅，左手手腕就被姬繄扈的一只大手紧紧攫住，下一秒男人的整个颀长身躯也朝她倾斜压倒过来。
　　
　　


第二十四章 演练

　　元音音被姬繄扈连连逼迫后退。
　　小女人感觉自己的双腿后侧已经抵到了沙发低矮扶手的边缘，那继续下去，就要被彻底覆倒了。
　　“您不是要在书房喝茶的吗？”
　　音音急中生智，语气平静地提醒着自己的主人。
　　男人却像着了魔一样充耳不闻。
　　他这又是怎么了，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对自己的仆人进行着无礼的骚扰。说他是亚历山大公爵的亲生儿子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音音的一只手腕被男人抓住不能动弹，只剩下另一只护住胸前的位置。姬雇主还在步步紧逼，他英俊的五官距离小女人不到三十厘米的安全视距。可却丝毫不见姬繄扈有任何终止自己失礼动作的迹象。
　　音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男人长时间对视，尽管努力克制，还是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起来。
　　——————————————————————————————————
　　小女人又不能因害羞而侧脸躲避，这样做，或许可以终止男人的有意骚扰，但也意味着自己用行动承认了现在两人超出主仆关系的暧昧男女行为，以后就再难面对这个变态恶魔了。
　　音音在姬繄扈深情执着的目光下，感觉快要坚持不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开始剧烈得跳动起来。小女人将视线避开主人完美的一张恶魔面孔，投向身后的公寓空间，她再次确定现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
　　室内的气温和湿度由大厦的中央电脑统一调控，连空调机和加湿器都处在待机的安静状态。
　　公寓在主人归家之前已经通风完毕，现在门窗都紧紧闭合着。外面的市声也无法进入房间，音音的周遭一片寂静，她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不合时宜的加重起来。
　　天哪，如果有电话或者是门铃适合响起该多好啊。
　　——————————————————————————————————
　　小女人已经放弃了自卫开始求助于周遭的客观条件了，而眼前男人的影像确是越来越放大最终变得模糊。
　　穿着管家丝绸制服的小女人被自己耐力惊人的变态雇主仰面扑到在身后的沙发上。
　　小女人身下的牛皮沙发柔软温暖，音音在男人身体力量的压迫下，娇小的身子像是嵌进了主人的居家坐具。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公寓时，发现他和女伴不平常关系的第一场所啊。屈辱和绝望的情绪一下子直冲眼角，音音不甘地闭上眼睛，一定是有泪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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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在小女人胸前快要憋不住笑意的姬繄扈，抬头观察臣服在自己身下的音音时，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劣质玩笑开过头了。
　　被雇主发觉哭泣的小女人，尴尬得将头侧转埋首在沙发靠背的一侧，空余给姬繄扈一段绷直的脖颈和弧度优美的侧脸。
　　姬繄扈也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纯洁得像白雪一样的小女人做了什么。小女人的侧转的细致脖颈，因被压迫的体位，柔韧的脖筋也绷紧起来，没有皱纹，没有瑕疵的漂亮颈部肌肤，让男人认定身下的女人，她的体内甚至她皮肤下包裹的食管都是散发着幽幽香气的纯洁所在。
　　姬繄扈握住戒指的左手僵在半空，他本来打算要自己的管家配合自己演练一出浪漫的求婚场景的，“请你嫁给我”这句玩笑话，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口了。
　　姬繄扈心怀愧疚地松开钳制小女人手腕的大手，起身坐好，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理性状态。
　　——————————————————————————————————
　　小女人的皓白手腕被他的大力勒出了红红的印子，姬繄扈十分过意不去，犹豫着要不要递出自己充满罪恶的右手时，小女人已经缓缓坐起身了。
　　音音坐直身体恢复仪态后，马上离开了沙发保持着管家应有的站姿，她眼中的泪水不见踪迹了，脸庞上挂着职业管家应有的微笑。
　　“刚刚让您见笑了，请原谅。”说着轻施一礼，转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刚刚脱离钳制的手腕，又被男人轻轻拉住。
　　姬雇主的头颈微垂，碰触女人手腕的手指也只是应景般丝毫没有用力。
　　音音回身立定，“是。”
　　近距离的微微俯视雇主，音音洗耳恭听。
　　“刚刚失礼的是我，我向你道歉，请原谅。”
　　姬繄扈态度诚恳，她终于在第三次骚扰自己的管家后，认识到了自己这种幼稚行为有多么恶劣。
　　——————————————————————————————————
　　音音沉默不语。
　　姬繄扈放开管家的手腕，诚挚道歉后，用常态的嗓音解释说，“我本来是想希望你配合我演练明天求婚的场景的。”姬繄扈递出左手中的黑夜之星，音音接过后没有打开，恭敬地捧在掌心，原来这就是亚历山大公爵家族的传世之宝，漂亮简约的暗蓝首饰盒，自己在雇主进门一刻就已经注意到了。
　　“但不知不觉就被你的美色和稚气俘虏，开始想要恶作剧了。从英国回来后，我是真心打算聘用你成为我未来的管家。做了伤害我们主仆关系的事情，也曾怀疑过你的善意，这一切都请你看在亚历山大公爵的关系上予以谅解。”
　　姬雇主如此的是非分明，音音且敬且喜，女佣在雇主家中遭受不合理的对待和胁迫，从存在这种古老历史的主仆关系的最初就不曾完全避免过，各种各样的丑闻，五星级管家音音听过也曾看过，更曾读到过。您 下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 说 网)免 费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即便是把目光打量到纽约的现代职场，偶尔的性骚扰暂且不提，那种暧昧不明夹杂私人感情欲望的男女关系不是也一样无法避免吗？是因为男与女之间天然存在着这种自然的吸引力啊。主人的爱美之心虽然率性霸道，也不过是人之常情，面对英俊的主人，自己不也曾经短暂地怦然心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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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音音内心忽而感动起来。她依日本皇室礼仪，跪坐于端坐在沙发上的主人面前，俯首长施一礼，鹤坐在男人的左侧与主人对话道，“请允许我追随您直到最后。”
　　姬繄扈会心一笑，“去餐厅喝茶吧，我还没有认真品尝过三谷侯爵继承人的茶道技艺呢。”
　　“您的戒指。”姬繄扈的黑夜之星还稳稳地被捧在音音掌心。男人接过盒子，笑得开朗，这是音音见过的主人一个月来最像样的微笑了。自己也随着露出了笑靥。
　　整个公寓之内被小女人如花的笑脸点亮了。
　　姬繄扈仍旧觉得小女人美艳不可方物，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知道了，我的管家大人。”
　　
　　


第二十五章 处女的困惑

　　和厨房相连的餐厅在整间公寓的最东面，也是整栋大厦的最东边。斜照的上午朝阳通过大厦的厚厚玻璃墙照进室内。暖洋洋的。
　　在管家到来之前厨房和餐厅是这个公寓的摆设，通常清晨最忙碌的姬繄扈更是无暇欣赏和享受，沐浴在朝阳洒满的家中餐厅，喝早茶的慢奢侈了。
　　“好喝。”姬繄扈给自己管家的泡茶技艺打出了高分。
　　“谢谢。”音音在一旁侍立，将英国小圆饼，装进点心小碟，送到主人的眼前，“您在英国一定没有来得及品尝吧。”
　　“你现在的茶道造诣，已经可以跨越流派和国别，开始摆脱茶具，按照茶本身的性质，来随心所欲地用水调味了吧。”姬繄扈从小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喝过音音的手艺，尝过她搭配的点心，就可以知道献茶者本身的境界了。
　　——————————————————————————————————
　　“真想在古朴的和室里看你进行茶道的表演啊。”
　　姬繄扈观看正宗的日本茶道表演还是很多年前，跟随王子殿下和母亲访问日本皇室时候的事情了。但礼仪的魅力是可以穿越文化的界限，感知其中的美丑与虔诚的。那一次三谷侯爵的表演令十三岁的姬繄扈至今记忆犹新。
　　“我在伦敦与三谷侯爵一起喝了下午茶。”
　　提到母亲的名号，音音关心之心剧增，“您见过的侯爵，她的身体可曾安好？”
　　姬繄扈点点头，“她是女王的宾客，陪同公主殿下来访，顺便来庄园看望亚历山大公爵的。”
　　主仆之间在红茶的氤氲中闲话起了家常，这在一个月前，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场面啊。
　　音音觉得自己幸福得如同身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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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同埃尔文马修约会了吧。”姬繄扈轻啜了一口茶汁，口气里有淡淡的揶揄。
　　“您知道了吗？”
　　她和马修先生不过是在美术馆偶然遇见，主人怎么可能知道？
　　“上周五我们在纽约市立美术馆偶遇，一起喝了下午茶。”音音顿了顿补充道，“和trend杂志前来约稿的编辑克里斯蒂娜小姐三人一起。”
　　倒不是和马修先生的关系有多么难以讲出口，只是二人是怎样的交往音音自己的心都难以确定，尊敬还是爱慕呢？主人似乎并不喜欢马修先生，还是如实告诉他当天下午茶的情况比较好。
　　“哦？”听到克里斯蒂娜的名字，姬繄扈的左边眉头稍微动了一下，“原来是三人的约会，我离开的那天早晨，马修先生来这里找过你。”
　　音音也很吃惊，不过依主人的个性和处事风格一定是不会被马修先生发觉，自己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了。
　　想到这里，音音忍不住笑了。
　　姬繄扈发觉管家的笑意，扬脸意在询问。
　　“您的手套忘在了我的房门口，现在还保存在我这里。”
　　姬繄扈在管家门外偷窥的那晚，音音后来察觉到主人归家时，发现主人把自己亲自驾驶跑车用的黑色羊皮手套忘在了门外，等音音拾起想要归还时，姬繄扈已经自我反锁在书房了。
　　——————————————————————————————————
　　姬繄扈尴尬地一笑，“你违背我们的约定，难道这样也是对的吗？”
　　未满十六岁之前的音音没有社交自由的。
　　音音头脑嗡了一下，刚刚一时得意将雇主大人的睚眦必报的本性忘却得一干二净了，真是该死。
　　音音吃了言语上的闷亏，但又不敢再造次讲话。
　　姬繄扈乐得悠闲，总之和小女人讲话就是开心。
　　男人觉得自己的少女管家和以往他交往的任何女性都是不一样的，包括他心目中的妻子人选克里斯蒂娜。只是稍稍又觉得欠缺些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
　　姬繄扈的恶作剧本性又重新燃起，“你刚才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音音知道姬繄扈恃强凌弱的阴毒又发作了，低头沉默不语。
　　“我说的刚才，是指我们一起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姬繄扈特意为刚才修饰了长长的修饰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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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心中恨得紧，转念想到自己的主人会讲英文，德文，意文，法文和日文，但他不会讲中文，就用自己擅长的中文笑着回敬了一句，“小气鬼。”
　　“小气鬼？”姬繄扈的发声十分可笑，音音再也忍不住少女的调皮天性，憋在心里的笑意不能释放在脸上，已经快出内伤了。
　　姬繄扈到底是在谈判桌上练出的惊人智慧，他明白自己的管家讨了便宜，岂能轻易认输，打蛇七寸，他放出了更狠毒的言论，“你一个月前说自己的初吻在三年前，其实是骗人的吧。”
　　姬繄扈用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自己雕塑般的下颌曲线，“我这样的男人尝试一下，就知道的。”
　　音音被他羞辱地满面通红，“当然没有骗人，马修先生称赞我具备成熟女人的知性魅力呢！”马修先生称赞她的清丽端庄是真，但称赞她的成熟知性的魅力却是音音心口胡诌，逞一时意气。
　　——————————————————————————————————
　　“是吗？”
　　“嗯。当然了。”
　　音音心虚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重新站好。
　　姬繄扈笑得邪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开心。但这是他任何一次豪华度假所没有经历过的愉快。
　　“埃尔文马修很危险，你要小心了。”
　　音音不解地盯着主人吐露诋毁马修先生的得意又严肃的表情。
　　“您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
　　音音长舒一口气，差点掉入姬雇主的圈套。
　　“您在公司一定是一个毫无道德瑕疵的正人君子。”理性，不近女色，公正，不苟言笑的标准金融家和优秀领袖，音音欣赏着主人孩子气的一面，也能想到他在职场的专业表现。
　　——————————————————————————————————
　　“我可是在郑重地警告啊。”听到小女人夸奖的姬繄扈正色，对自己的管家说，“社交圈内人人都知，埃尔文马修是个曾经和二百多名女性发生过关系的花花公子。”
　　音音凭表情判断主人所言非虚，像他这样一个惜语如金的人，肯讲事不关己的他人的坏话，那一定是值得相信了。
　　音音心中因主人善意的关怀一阵温暖。她只听说过马修先生的父母在他很小时候离异，他跟随金融家父亲长大，是典型的美国富豪公子。没想到，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所看到的幸福样子。
　　姬繄扈凝视着小女人陷入沉思的表情，呵呵发笑，“算了，有很多事情，像你这样的处女是想不明白的。”
　　是的，处女，姬繄扈蓦然想到自己管家身上欠缺的是什么。
　　她既是五星级的管家，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女人啊。
　　
　　


第二十六章 谈婚论嫁

　　上午十点多了，马克焦急地在克里斯蒂娜纯白的办公室内踱步。
　　他修长的双腿上包裹着Ｄｉｏｒ黑色紧身裤，转身，侧身，臀部的曲线袅娜地变化着。
　　马克把怀里紧抱的文件夹放在克里斯蒂娜的办公桌上，思索片刻又觉得不太放心，拿起又紧紧抱在怀里。踟蹰一下，甩开他的外八字脚飞奔向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
　　克里斯蒂娜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的只是高傲。
　　“上帝，你可来了。”
　　马克夸张得做着又喜又急的表情。
　　克里斯蒂娜无视女性化助理的做作，径直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埃尔文马修的文章到了，在这个布满权力争斗乌云的早晨，你知道能看到他这样的男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克里斯蒂娜知道马克的兴奋背后有着另一层的爱慕，这种沉浸在单恋中的职场白痴是克里斯蒂娜最鄙视的类型了。
　　好在，昨天的马克表现优异。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从埃尔文马修那里为自己的炫目登场借到了直升机。
　　――――――――――――――――――――――――――――――――――
　　“婚姻吗？”克里斯蒂娜好脾气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助理”。
　　老板这样和自己调笑，心情一定奇好，一个从来不会迟到的人，突然上班迟到，意味着什么？
　　马克脑中飞快地算计着，将马修的约稿放在老板的桌面上后，仔细地观察着克里斯蒂娜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难道？你和姬先生在ＷＮＥＷＹＯＲＫ的奢侈水晶宫进行了狂野非常的……”
　　“胡说八道。”克里斯蒂娜的妆容精致，只有鼻腔动过手术的脸上愤怒的表情相当明显。
　　怎么会碰到地雷？她不是一向将姬翳扈作为她职场目标之外的最大追求吗？提到姬翳扈她应该只有高兴才对。
　　况且，只要不是反应迟钝到缺乏直觉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最近的爱情是顺风顺水，似乎已经到了可以牢牢绑住这位华尔街天才金融家的程度了。
　　――――――――――――――――――――――――――――――――――
　　马克的想象力遭遇了冷处理，他不敢再提姬翳扈以防造次，将对白直接转移到工作的重点。
　　“你今天早晨迟到，但切尔西她好像去过总裁的办公室了，你知道的，总裁他对于出身上东城的名门淑女一向有着复杂的个人感情，我担心……”
　　“什么也不用担心。”
　　克里斯蒂娜恢复了她一贯自信的神情，强势地截断了助理的好意。
　　“她不会得逞的。”
　　马克跟不上老板的思路，心中疑窦无法释怀，“总裁他一向钟情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切尔西她……”
　　“她要以身相许吗？”
　　马克拼命上下晃着他的卷发小头。
　　漱口水和晨起香水的味道，都在剧烈地摇晃中形成合力侵入克里斯蒂娜的鼻腔。
　　克里斯蒂娜却只是对助理娇柔的香氛，伸手在鼻头附近赶了一赶。
　　眉头都没有皱紧一下。
　　马克惊奇地张大嘴巴，对一点讨厌香氛都会气到发狂的“女王陛下”居然宽容了忍不住涂擦了室友香奈儿五号的自己。
　　要知道那是她最不喜欢的气息之一，她曾暗地讥讽那是寡妇的味道。
　　“她不会得逞的。”
　　克里斯蒂娜意味深长地沉默一笑，将目光停驻在了空气中的某处，“我有比出身高贵更好的东西，总裁他知道什么才是更有价值的。”
　　马克似懂非懂地顺从着克里斯蒂娜的目光，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队的年轻模特从玻璃窗外走了过去，她们身上是今年的流行秋装，而克里斯蒂娜在马克回神之前已经走出办公室了。
　　――――――――――――――――――――――――――――――――――
　　同一城市的姬翳扈正享受着他宝贵而美好的假日。
　　太过美好。
　　只有主仆二人的纯情世界。
　　十点钟的太阳光打在姬翳扈卧室床边的地板上，就如同融化在了上面，看着看着，觉得自己也置身在了天堂里。
　　这个二十七岁马上要步入二十八岁的大男孩，在自己的管家面前不断央求，出尽各种低级的稚态，才说服固执的管家允许他在自己的大床上和着曼哈顿上午的阳光享用了早餐。
　　“您早餐还愉快吗？”
　　姬翳扈的愉快和满足都写在脸上，元音音不过是按照惯例询问一下。
　　姬雇主斜睨着站在床尾朝自己微笑的管家，不怀好意地笑笑，“如果你能脱掉制服我就会更开心。”
　　真是贪得无厌，不是已经要求不洗面，只简单用盐水漱口，还有一定要在床上吃早餐了吗？
　　音音想起刚刚姬总裁幼稚的一幕幕，笑而不答。
　　“在笑我幼稚吗？”
　　什么人的心思能瞒得过姬翳扈的锐利之眼呢？
　　音音仍旧不理，开始收拾起床上的餐具来。等一下她的雇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花招呢？此时的音音倒是热切地盼望起自己的雇主能够像其他美国人一样飞到什么地方逍遥度假去了。
　　再这样陪他在家中胡闹，体统，礼仪，主仆的距离感简直都不存在了。
　　不过能看到他的笑脸还是非常有作为管家的自豪感，一个整日里在华尔街与资本打交道的金融家，这种放松的时光是无论如何也来之不易吧。
　　音音感受着一个即将迈入婚姻的成熟男人的私人世界，充满温馨的情绪。连服务主人的动作也变得比平常更加缓慢起来。
　　――――――――――――――――――――――――――――――――――
　　“你是马上就要订婚的公爵了。”
　　音音语气里有真挚的祝福，没有一丝平淡的惋惜。
　　姬翳扈靠在床头的身体向前倾直坐正，“你难道不感到一点点的留恋？”
　　音音拿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下来，回头打量着主人的随意神情，心中充满了提防，这个男人的无赖脾气又要开始了吧。
　　“没有，公爵大人。”
　　“真不知道你这颗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不会怀春吗？”姬翳扈的左手食指伏在了自己的右边嘴角，睡袍披散着微微露出胸前的肌肉，性感，无害，阳光的男人。
　　“不会。”
　　音音在主人自恋的情绪里完成了整理工作，准备把这些餐具连同自己刚刚被男人霸占吃早餐的方桌，一齐搬下，收进厨房。
　　“我来。”
　　姬翳扈居然主动要为管家服务，表情里带着七分对音音刚才回答的不信任。
　　“结婚是这么让人开心的事吗？”
　　“你不懂。”
　　“不过。”音音若有所思地停了一停。
　　“不过什么？你不会在得意地计算着，我结婚之后就会购置面积更大的新房，这样你就可以雇佣很多佣人，成为名副其实的大管家了吧。”姬翳扈在音音的身边，紧紧跟随着，他的管家是有着神秘魅力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单纯地为您能走进婚姻殿堂而开心，新娘一定是一个懂得婚姻真谛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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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若愚诚挚道歉，有一周停更了。换了地方求学，适应坏境的一周时间，只顾自己的感觉，什么也懒得做。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不知会一声就随便停更。大家看我以后表现吧。
　　
　　


第二十七章 忘情

　　“比你懂。”
　　音音目光追随着姬翳扈的一举一动。对于主人自信的回答只是点头赞同。母亲是女系家族的继承人，她是母亲的独生女。对于一个在单亲家庭长大的音音来说婚姻的意义和婚姻生活的样子，她没有能够从自己和母亲的两人生活中获得经历帮助。
　　同样的，亚历山大公爵也是在单身的情况下将姬翳扈抚养成人。两个同病相怜的孩子在讨论和憧憬着婚姻的话题，更多侧重的只是理性的分析，和建筑在想象之上的个人感受。
　　姬翳扈挽起了睡袍的宽大袖口，把他亲自端来的餐具一样样放进水池。
　　“真是不可思议啊。”
　　姬雇主的熟练和不做作让专业管家音音叹为观止，他从小因为缺乏天赋并没有进行管家训练啊。居然把家事做到了如此。
　　音音欣赏着姬雇主玩意十足的饭后表演，不敢也不愿干涉他的乐在其中。
　　“您以前就这么做过吗？”
　　“当然。”姬翳扈不无自豪地扬扬眉。
　　“刚来纽约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自由而又独立的单身汉。洗衣，做饭，整理房间这一切都难不倒我。”
　　自立的男人将最后一个餐碟用白抹布揩净后，收进了餐具架。
　　――――――――――――――――――――――――――――――――――
　　“是不是对我忽然有了更新的认识。”
　　男人的睡袍在整个洗餐具过程中居然没有被打湿，他也没有用围裙。
　　“认识是有了。您这样帮助我，将来也会这样做给新娘吗？”
　　幼稚又傻气的问题，音音在感动和惊奇之余就脱口而出了。
　　“我想不会吧。”姬翳扈不假思索说出口后，两人的气氛突然黯淡了下来。
　　男人刚刚高兴的情致像退潮的海水般，轰然而逝了。这个小女人到底问了什么，自己又做了什么？不知不觉间就和这个小女人打成一片了，敞开心扉了。
　　姬翳扈意识到自己的忘形，态度一下子冷却下来。
　　音音也因为问了糟糕的问题而不知再如何重启话题，呆呆站在主人身边，目光无意之中就停在了姬翳扈领口敞开处的一段性感肌肤上，一瞬间，小女人的两颊如同火烧云般红得可爱又可笑。
　　她把眼睛匆忙移向雇主的鼻梁。这一次两人相会的却是彼此的目光。
　　――――――――――――――――――――――――――――――――――
　　晨光就这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音音感觉自己有瞬间的眩晕，整个人如同溺毙在温柔又陌生的天堂里。从脚底升腾起的暖流一股股直冲头顶，带着酥麻和过电般的轻微麻痹感，身体脱离了意志的支配，不想动，不愿动。
　　耳畔的一切都是新鲜的，而他还带着红茶味道的嘴唇和紧紧抱住自己腰肢的双手却是有着新鲜的熟悉。
　　那是十六岁少女藏在心底小小的梦想和渴望，那个同她热情拥吻的骑士来了。他是那么的令人陶醉，令人沉溺。
　　一切仿佛是场甜甜美美的梦。
　　吻就这样发生了。长长的深吻。
　　姬翳扈觉得自己仿佛醉倒在清泉的美妙之中，清爽的，新丽的，温柔的，他感受到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触觉。小女人贝齿的硬，小女人舌头的软，小女人从身体里溢出的香，通通被姬翳扈贪婪地吸入进自己的体内。
　　在最最沉迷的一瞬间，姬翳扈甚至想要轻轻地低吟，他爱她几乎超过爱自己。
　　――――――――――――――――――――――――――――――――――
　　水喉中的水还在汩汩流着，小女人在职业的本能中率先清醒了过来。
　　“水还在流。”
　　音音挣脱了束缚，嘤咛地找到了开口说话的题目。
　　但她不敢看姬翳扈的眼睛，也不知道在这样突发的动情之后，应该如何收场。
　　“我要回房间了。”
　　“别走。”
　　男人的手还紧紧箍着音音的腰。
　　“还是先关水吧。”
　　音音的声音隔了良久。
　　“别动。”
　　“我……”
　　姬翳扈抢过女人的话，“我们是主仆，我是即将向心目中的妻子求婚的男人，你是我的管家。这我都知道。”
　　“……”
　　“我想说的是，这次不是轻薄，是情不自禁。”
　　“……”
　　“一个即将走进婚姻的男人对自己管家的情不自禁。我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音音终于将眼睛看向自己的雇主，刚刚深吻过自己的男人，坚定而庄重。
　　“不是谁的错。我会离开的。作为一名失败的管家。”
　　小女人决然的转身，姬翳扈心头如同利刃在割，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一路加重，小女人的身体却依然是坚硬果决的，错误失败让一名五星级管家丧失水准的正是音音自己，她有必要为自己的悖伦行为付出代价。
　　姬翳扈在主仆伦理的力量下，不甘心又不忍心地将手上的力道减了又减，加了又加。
　　“我不是一个好的主人。”明知是留不住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放你走。”
　　“婚姻和一时的忘情不是一回事。作为绅士，女王陛下的公爵，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理智的，什么才是一时的情感。什么才是忠诚。我有我作为管家的尊严，请您成全我的忠贞。”
　　――――――――――――――――――――――――――――――――――
　　客厅内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切又回复了现实。
　　“您的求婚准备已经做好了。”
　　齐涛的声音是最好的警钟。
　　姬翳扈的眼睛追随仍旧保持礼仪不乱的管家，钝钝地回复了首席助理一声，整颗心在理清楚不忠的罪恶感之前，已被管家掩门的举动，一下子挤压捏碎在了门沿。
　　不是所有偶发的甜蜜都有幸福的结局。
　　时间累积的感情就是理智本身，也一定是理智的绅士最钟爱的抉择。
　　――――――――――――――――――――――――――――――――――
　　纽约城的另外一个空间，埃尔文马修在经历着同样的抉择挣扎。
　　要怎样对待一个让自己心动的未成年女人。
　　心理诊所内，克拉默医生坐在办公桌后凝神倾听。
　　淡蓝色的办公室没有能舒缓马修的紧张情绪。
　　“我敢肯定我现在的感觉，我只是没有信心，我也无法理解面对那样一位美丽端庄的女士，我脑海中浮现的还是让人不快的肮脏画面。”
　　克拉默医生微笑了一下，他是一名看起来不易亲近的心理医生，也是马修童年至今的挚友。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你爱上了一个女人。”克拉默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安全套，冲马修摇晃了一下，“试试战胜自己，唤回生理上的直觉吧。”
　　
　　


第二十八章 男人们的软弱

　　马修接过好友的心意无奈地笑笑。
　　“她还是未成年。不知道是否有初吻的经验。”
　　马修开始谈论起心仪女性的特征，卡罗克拉默为好友终于放松了紧张焦虑的情绪感到开心。
　　“那么可爱？”
　　“当然。”
　　“我在三年前就开始留意她，那时候她才是个小女孩。因为年龄的问题，我一直苦恼过。你知道我在男女恋情方面并不是一个成功者。应该是相当失败，同时又劣迹斑斑。我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清洁。”
　　“是怎样一个女人呢？”
　　“旧式的管家，英国管家。但她是有着一半中国血统的日本女孩。”
　　“保守，迷人，温柔。”
　　――――――――――――――――――――――――――――――――――
　　“是的。带着孩童稚气的女人。但她又是那么的聪明和优雅。我无法忘记她，三年来她出落得越来越美。我根本不能再对自己保持沉默，不能再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
　　“你是一个专情的男人。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三年里想着同样的女人，你真是个令我佩服的怪家伙。”
　　克拉默含笑摸摸鼻头，“这样长时间思念一个女孩然后隐忍不发，我是做不到的。纽约城这么大，一切变化又是如此的快。”
　　“我唯一担心的是我的过去会吓坏了她，那是怎样的过去你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能否一直抵制得住女性的诱惑。我迫切需要一个像她一样干净纯洁的女人来帮助我，让我获得自信。”
　　“别这样，拿出勇气来。你可是我见到过的最出色的经济学家。”
　　自信，高傲又充满着向上心的挚友为了女人在自己的心理医生面前喋喋不休，克拉默看到了马修心中创伤的一面也为他能够从心底开始自己的初恋由衷高兴，作为一名医生，他要拿出比母爱更多的细致和耐心来倾听和鼓励他。
　　克拉默更在心中默默地祈祷，在内心之中苛求完美的理想主义学者马修遇到的是一名真正能让他认识到什么是女性之美的好女人。
　　――――――――――――――――――――――――――――――――――
　　姬翳扈一夜无眠。
　　一向规则有序，按照理性的逻辑在发展的金融家世界，变得不可理喻起来。二十七岁的男人对不满十六岁的管家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切演变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都是自己任性胡为的结果。
　　姬翳扈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目标混乱，没有原则的男人，但是他的放纵不羁将不满十六岁的元音音陷入了痛苦的境地，一个优秀的管家因为不合格的主人而失去了自己的舞台。他不能弥补这个错误。
　　但从内心深处，姬翳扈更想知道的是小女人对于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会比爱慕马修先生更强烈吗？还是在那样暧昧的氛围中，任何一对孤男寡女都会难以把握的情难自禁。
　　她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爱或者不爱，真或者假。而他将带着这样的疑问和遗憾去面对未来的婚姻，姬翳扈一向对自己的隐秘内心感到骄傲，他自信能比他人更有保守秘密的能力，但求婚的前夜，他辗转反侧了。
　　克里斯蒂娜依然是他认定的新娘，问题是自己是否仍是他执着中的新郎？
　　求婚的倒计时滴滴答答走着，答案似乎越来越近。
　　――――――――――――――――――――――――――――――――――
　　狮子座最后一日的纽约时代广场。
　　匆匆忙忙的人流似乎宣告着华丽的野心将在震撼的世心的高潮中谢幕。
　　这里是世界上最优秀媒体的集中地，也是向世界传播美国混血儿文化优势的最大橱窗。
　　ＬＥＤ电子大屏幕中滚动播出着让世界侧目的信息。
　　能够出现停留在这里的人物影像是真正的美国偶像，世界传奇。
　　姬翳扈坐在ＬＥＤ屏幕对面的咖啡厅，可以清楚地将时代广场的媒介景象收入眼内。
　　他的对面是他未来人生中的女主角，在今天年满二十八周岁的ｔｒｅｎｄ杂志编辑，标准的美国职业女性克里斯蒂娜。
　　――――――――――――――――――――――――――――――――――
　　“特别的一天。”
　　“生日快乐。”
　　姬翳扈的表情一如平日的严肃和深沉，克里斯蒂娜内心微微泛起小小的涟漪。侍者端来刚刚煮好的南美咖啡，清苦微香的气味在两人间弥漫开来，或许是咖啡的香气，或许是准夫妇的香气。
　　“谢谢。”
　　女人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左手腕，钻石手镯的光芒那么明亮，照进现实的人生，名利繁华的纽约城。
　　璀璨，还是璀璨。
　　姬翳扈向后稍稍撤身，只是略停了停，便将左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
　　


第二十九章 骗局

　　咖啡厅里静极了。
　　姬翳扈生平第一次为了与女人约会而包下整个楼层。齐涛为姬翳扈预定了今天的场所。他一向是姬翳扈最得力的助手。
　　“我们结婚吧。我们在纽约组建自己的家庭，你一直都是我理想的妻子。”这是姬翳扈在心中反复练习过的台词。
　　可等到要讲出口的这一天，心情和心境却是那么的不同。
　　姬翳扈默念着这句话，伸进外套口袋中的手握着亚历山大家族的传世珠宝。
　　“我们结婚吧。这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姬翳扈改变了他的既定求婚发言，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像是解脱般，或是任命般做出了他的选择。充满着内心迷惑的选择。他所执信的深情让他做出了这份选择。
　　――――――――――――――――――――――――――――――――――
　　现在决定权被转移到了克里斯蒂娜的手中。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听到男人对她求婚，她是那样地迷恋着他。
　　她会兴奋地发狂的，如果时间倒退哪怕一个月甚至一周前。
　　克里斯蒂娜的蓝眼睛周围装饰着浓重的眼线，她戴了植村秀的假睫毛，涂了浓烈的Ｄｉｏｒ经典红色唇膏，她的手脚指甲是与唇彩同一个色泽的甲油，她的金色内卷长发有纽约名媛的神韵，她身着黑色丝绸羊毛混纺质地的ｐｒａｄａ露肩长裙，她是具备了平民魅力的美国宝贝。
　　但她戴着面具。
　　她有她的无奈。
　　――――――――――――――――――――――――――――――――――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姬翳扈单膝跪倒在克里斯蒂娜的身前，不是遗憾，不是惊奇地凝视着克里斯蒂娜盛装之下的假面，缓缓站起身。
　　“是因为我刚刚没有将家族的黑夜之星作为订婚礼物吗，你觉得不够诚意吗？”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的珠宝？还是刚刚被授予的公爵头衔？”
　　克里斯蒂娜嘴角有一丝胜利的笑意。
　　一个连求婚都会如此冷静的男人，一个被拒婚后还会如此平静的男人，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或者是你的人？你的财产？”
　　姬翳扈在一瞬间竖起了寒毛。
　　她的蓝眼睛佩戴着美瞳，这是为记者的摄像机准备的行头。她是清楚知道他有多么不喜欢在瞳孔上做多余装饰的女人。
　　――――――――――――――――――――――――――――――――――
　　“你利用我？”　眼前三年的恋人变得竟然是如此陌生
　　“真不愧是天才金融家。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姬翳扈转身。
　　他必须要离开，他已经堕入了她骗局的陷阱。
　　“就这样落荒而逃吗？”
　　“……”
　　克里斯蒂娜不慌不忙地站直身体，她现在终于与他面对面。
　　“不担心被自己的管家耻笑吗？”
　　“管家？”
　　“不错，我已经见过你的管家了，那个还不满十六岁的东方小女人。优雅，高贵的女王教女。”
　　“你一直都在关注我的私生活。”
　　克里斯蒂娜静静微笑着避过男人严厉的质问，“总之，我赢了。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是我。”
　　――――――――――――――――――――――――――――――――――
　　“这是哪里的咖啡厅或许你不晓得，但这里的一切由不得你掌控了，姬总裁。透过记者们的长焦摄像机，现在全世界都可以证明，你刚刚在向我求婚。”
　　姬翳扈左眉轻拧，这是他极怒的征兆。
　　“怎么，感到受辱了吗？”
　　“……”
　　“二十七年尊贵得意的人生？还想要娶进世人津津乐道的灰姑娘，使自己完美的生活再增加一笔让人艳羡的经历吗？”
　　克里斯蒂娜不再是从前善解人意的样子，此刻的她对姬翳扈是刻薄的。
　　“没有人拥有完美的人生。”
　　姬翳扈从来不知道克里斯蒂娜居然是这样看待他的人，她的内心竟然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她摆放在相等的位置。
　　他以为她是爱他的，不计较他的出身和财富，只将他看做和她一般平等的男人和爱人。
　　而实际上三年来她竟然是压抑着这样的想法。
　　――――――――――――――――――――――――――――――――――
　　释放自我的克里斯蒂娜语气平静，将复杂痛苦与自卑的阴影心绪在男人充满疑惑地注视下通通道来。
　　“不完美的人生，那是你不知道满足。”
　　“就算是再民主的社会，人总是有着出身高贵和低劣的分别。你永远无法体会，当你和你的母亲在威斯敏斯特庄园中过着优雅的贵族生活的时候，伦敦旧街区的贫民聚集区里的我是用怎样的眼光欣羡着你的生活。”
　　“你永远无法体会，当你立足在华尔街的巨富之流时，因为你的出身，别人给了多少关注的目光，你却不屑接受别人的热情追捧，而我，和你同样努力的我，现在仍旧是一个随时都可能地位不保的小小时尚编辑，我要挖空心思才获得别人的重视，这是你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
　　“三年来我在你身边装乖卖俏，到头来却很可能不如一个不满十六岁的混血少女。我不会也不能忍受做一个比自己的仆人粗俗的女主人，这是我的自尊，我作为女人，而你永远也不能照顾体会的自尊。”
　　克里斯蒂娜利落地脱下姬翳扈赠送的刻有自己名字的昂贵手镯，连同手袋中的另一只，一起放到了两人身边的咖啡桌。
　　这是她在打定主意拒婚后，演练数遍的潇洒动作。
　　“还给你，我是一名职业女性，能打动我的除了职业的梦想再没有其他了。这对手镯不过是你财产微不足道的部分。我是不会做为了钻石出卖自己前途的蠢女人。更不会做一个为名门放弃职场机遇的傻女人。”
　　克里斯蒂娜苦涩而坚定地笑，“谢谢你向我求婚，我会把今天当做，我们三年来所有不能见光的约会的全部补偿。”
　　镁光灯频繁地在二人周围曝光，所有预先埋伏好的偷拍者显身了。
　　姬翳扈在镜头攒动的媒体汪洋中，身体登上了碎裂漂流的浮冰，而那个和他共度三年最美青春时光的女人，就这样与自己渐行渐远了。
　　在即将二十八岁的这一天这一刻，他的孤独感攀上了强烈的巅峰，可此时姬翳扈却只能强迫自己要继续保持坚强。
　　
　　


第三十章 迎驾

　　姬繄扈内心空落落地立时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在包围在中央。
　　一个带有东方血统的英国贵族。
　　一个身价百亿的华尔街年轻金融家。
　　一个求婚失败的纽约城钻石单身汉。
　　这样的他出现在媒体的面前，就注定成为镜头的宠儿，何况他还是一个英俊过好莱坞明星的男人。
　　故事是无法讲完的。
　　“我不能告诉大家什么，这是我和姬先生的私事。”
　　克里斯蒂娜在媒体面前竭力维护着姬繄扈，但这样冠冕的话语听在姬繄扈的耳朵里，是说不出的讽刺。
　　他最讨厌这样的两面派。
　　他最讨厌这样出尽风头的女人。
　　――――――――――――――――――――――――――――――――――
　　姬繄扈的一张脸比平时更加没有表情。
　　记者的问题像冲锋枪一样打来，股东大会的质询也不过如此。
　　“Ｃａｒｔｉｅｒ的钻石手镯是求爱礼物吗？被拒绝之后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有考虑过再继续追求克里斯蒂娜小姐吗？”
　　“被拒绝之后的天价手镯你是打算拿出来拍卖，还是怎样处理？”
　　“克里斯蒂娜小姐是你的初恋情人吗？”
　　“亚历山大公爵对于你的这次求婚表态是怎样的？”
　　“伤心吗？被拒绝？你觉得自己是否过于自负了？”
　　……
　　闪光灯频繁地曝光着，姬繄扈感觉那刺目的光线就是重重掴在他脸上的耳光。脚下的路一步一挪，骄傲的保守男人被当成镜头下的展品。
　　――――――――――――――――――――――――――――――――――
　　没有人相信他对于婚姻所抱有的真诚，有的只是利益驱使下对他私生活的好奇和妄下猜测。
　　喜欢隐秘而安静生活的男人成了公众的参观品，接受着令他灵魂都要爆炸的评头论足的批判。
　　姬繄扈将近二十八年的生命阅历之中从没有如此在众人面前狼狈过。
　　“你不发言是觉得羞愧和无奈吗？”
　　长焦镜头在距离男人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曝光，已经有些秃头的粉红皮肤的男性记者用语言尖刀企图撬开姬繄扈的牙缝。
　　“你到底做过什么样的罪行让克里斯蒂娜小姐最终离你而去，这样傲慢地面对媒体，是一个被拒婚的男人应有的态度吗？”
　　“说话呀，来自华尔街的老鼠，在这样的经济条件下送出如此昂贵的钻石，难道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吗？”
　　姬繄扈双手的拳头握到指节泛白，这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
　　姬繄扈却是孤身一人。
　　没有保镖，他光明磊落的低调人生从来不需要这些；没有助理，是助理将他引进这囹圄般的困境；没有恋人，克里斯蒂娜在距他的不远处正向全世界传达她发誓不做灰姑娘的可贵人生观。
　　没有管家，姬繄扈在危难的境地里想起了自己的管家，自己从未认真善待的美丽小女人，胸口一阵阵发酸。
　　他现在要往哪里走，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吗？
　　通知第二助理或是秘书琳达来营救吗？
　　――――――――――――――――――――――――――――――――――
　　姬繄扈艰难地挤到了咖啡厅的楼下，他的面前是整个时代广场。
　　更多的人群聚拢过来，为的是一睹传说中的华尔街金融天才，英国的混血公爵和实现了万千女人不能实现的梦想的传奇女人克里斯蒂娜。
　　在一个经济萧条的年代，有什么比公爵与灰姑娘的悲伤恋情更值得人们花费情感的投资呢？
　　纽约城那么大，时代广场那么大，姬繄扈虽然仍旧昂着头但他看不到希望。
　　黑色的英国小跑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巧地避开人群，带着急促地愤怒和呼啸冲向记者的包围圈，滑弧停在了距失望的姬繄扈不到十米的近距离。
　　――――――――――――――――――――――――――――――――――
　　带着如花笑靥的小女人从驾驶座上优雅自由地跨下车来。
　　她戴着白色的驾车专用手套，服帖合身的管家制服勾勒出女人美好的娇小身形，利落的日式盘发，淡淡清新的妆容。
　　“主人，我来接您回家。”
　　元音音躬身施礼，她自然诚恳的专业动作和好莱坞式的骑士出场画面，将纽约城记者的镜头和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的到来像是一阵风，更是一片云，一缕香气，一抹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明媚阳光。
　　克里斯蒂娜在得意之中侧头看向姬繄扈的管家，若有所思地架起了眼镜，冲手拿话筒和相机的采访记者们耸肩笑笑。
　　敏锐的新闻人噼噼啪啪将镜头齐齐对准了元音音。
　　――――――――――――――――――――――――――――――――――
　　姬繄扈背后的管家也登场了，竟是这样的出人意料。
　　音音用十几年施礼的幼功在时代广场教科书般地展示给了美国人，什么是对主人该尽的忠诚，什么是作为仆人应有的优雅。
　　姬繄扈的嘴角扯出幽幽的微笑，她来得可真是及时。
　　通往汽车的道路自动让开了。
　　音音的眼光中只有自己的主人，那是最强烈的关注。
　　姬繄扈在管家端庄得体地护航之下，躬身坐进汽车的副驾驶，暗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音音俯身开始为姬繄扈仔细系上安全带，记者们才从这场女仆迎驾的礼仪表演中回过神，在发动机起动的一刹那纷纷围拢过来。
　　少女管家礼貌地按下车窗，微笑着向采访的大家点头致谢，“谢谢各位的关注，不过作为仆人，此刻我必须带我的主人去到一个适合他心情的地方。”
　　车窗外的喧闹和追逐这一切都安心交给了他不满十六岁的女仆。
　　姬繄扈头靠向座椅，在跑车绝尘而去的一瞬溘然闭起眼睛。
　　纽约城的灯火亮了。
　　主仆二人却再难回家。
　　
　　


第三十一章 主仆之情

　　音音费尽力气才在纽约如棋盘般严整的街道中摆脱了记者们的围追堵截。
　　车子被泊在了名牌商店街的停车场。
　　小女人用闪电般的速度完成了更衣，牛仔裤，Polo衫，帆布鞋，清纯家常得仿佛只是寻常的中学生。
　　姬繄扈呆呆欣赏着元音音的狭室急速更衣表演，说不出的温馨感。
　　“我们这是要扮演什么？兄妹？父女？”
　　脱离了记者的包围后的姬繄扈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不过小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缜密，亏她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准备好一切。
　　――――――――――――――――――――――――――――――――――
　　音音有些腼腆地递出自己为姬繄扈准备的衣服。
　　“我转过头去，你换好后，我们离开。”
　　男人默然一笑，接过小女人的手提袋，T恤，牛仔裤，运动鞋。
　　姬繄扈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穿如此随便的服饰了。
　　小女人究竟从哪里弄到这些破旧的东西。不对，这分明就是自己刚来美国时的旧衣服。难道？
　　姬繄扈又是一笑。
　　小女人娇柔的背部端正的坐着，眼睛看向车窗外，真是个认真严肃的管家。
　　“你刚才更衣都被我看光了，不转过头来看我个够，会吃亏啊。”
　　姬繄扈一边扒掉身上的正装外套，一边打趣着身边羞涩的小女人。
　　“你再这样没有正经，我可要恼了。”
　　小女人轻轻的训诫仿佛是鸟的羽毛拂过男人的心尖，痒痒的，诱惑力十足的庄重态度。
　　姬繄扈第三次微笑，想起刚才落难时的窘态和音音营救自己的辛苦，再不敢对自己的管家轻浮无礼，认真换起衣服来。
　　――――――――――――――――――――――――――――――――――
　　“可以了。”
　　姬繄扈借助后视镜将自己的立体的发型打散到更贴面一些。
　　音音面对更换着装后的男人笑得灿烂，“你大学时的样子……”小女人生怕招惹出男人的童心和玩味，欲言又止，“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回公寓吧。”
　　“我们？”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管家大人？你今天不回东京吗？”
　　姬繄扈明知故问，他要亲耳听到管家亲口对自己说留下。
　　“飞机已经起飞了。”
　　“这不是重点。”
　　“我想您一定需要私密的公寓休息，酒店是一定不想去入住的。”
　　“我说的是你，因为我求婚失败所以你拥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吗？”男人单刀直入，问向了问题的核心。
　　――――――――――――――――――――――――――――――――――
　　音音满脸惊讶地看向对于自己求婚遭拒似乎毫无在意的男人，“我现在能以您的伤心当做理由吗？”
　　姬繄扈心中早已如释重负。管家倒是还在为自己着想。
　　是啊，本该伤心沮丧的求婚失败，怎么现在的心情反而是轻松愉快的呢？男人对于自己的失恋感受，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其实我并不伤心，相反有一种释然。或许背叛总是会有理由的吧。”
　　姬繄扈的语气暗了下来，见到男人内敛一面的元音音默默点了点头。
　　就在昨天自己去意坚决但留恋之情又何尝不是百转千回呢？
　　有些事情仅仅因为想通了会发生的理由就会在瞬间大彻大悟，原谅他人，不再迷恋。
　　但有些决定又可能会因瞬间情形的改变变得不同。
　　――――――――――――――――――――――――――――――――――
　　“如果克里斯蒂娜小姐的上司没有遭遇车祸，或许你们的结局会不同吧。”
　　姬繄扈想到不久前还同眼前的小女人在上午茶时间讨论过婚姻的话题，轻轻笑了，手掌抚上她的头顶，爱怜地摸了一摸。
　　“这也好，虽然失去了婚姻的羁绊，我也算被动地挽救了我们的主仆之情。”
　　男人的豁达令音音不禁仰面微笑。
　　主仆二人在对视的瞬间觉得彼此的心意是忽然相通的。
　　“这个送你。算是对我昨天无礼的补偿。”
　　姬繄扈从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他在求婚途中临时决定不再送出的家族珍宝。
　　“黑夜之星？”
　　“嗯。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了。”
　　“可是……”
　　姬繄扈不由分说打开盒子，拿出戒指，攫住小女人的纤细右手，将戒指戴在她的食指之上，刚刚好。
　　――――――――――――――――――――――――――――――――――
　　“正是需要男人追求的年纪呢，愿黑夜之星给我聪明的大管家带来意外的男人运吧。”
　　小女人挣扎着企图脱掉戒指，这是亚历山大家族的传世之宝啊，怎能随随便便交给服务公爵的仆人？
　　音音的表情都是困惑。
　　“戴着。亚历山大公爵已经把它交给我，我就是黑夜之星的正式继承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适合谁。”
　　姬繄扈坚决不容置疑的态度，使得小女人放弃了抗拒，缓缓垂下右手，静静低了头。
　　男人满足地注视着黑夜之星的女主人，也一时再无言语。
　　――――――――――――――――――――――――――――――――――
　　良久，沉默的气氛才被打破。
　　“对了，你要带我去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的旧居吗？”男人开口询问，从管家带给他的衣服，他已经想到，自己的管家在临回日本前，去了自己刚来美国在哥伦比亚大学附近租住的公寓。
　　“嗯，我在整理财产清单时发现了它。你居然会买下它，驱使我在回东京之前特别想去看看那里，所以就擅自去了。”
　　“这么想要了解我吗？”
　　“是不甘心失败。”
　　“借口。”姬繄扈笑得邪魅。“没有留恋，今天你怎么会接受我作为离别礼物送出的小跑车？”
　　音音被主人逼得哑口无言，承认似的低下了头
　　――――――――――――――――――――――――――――――――――－。
　　“我们去那里吧。”音音出言提醒到。
　　姬繄扈似乎并不想动，充满深意地笑，“按照纽约的法律，你知道作为没有驾驶执照的未成年人擅自开车，作为监护人的我要承担怎么的责任吗？”
　　“……”
　　“五星级管家也会做这么冲动的事情吗？”
　　“……”
　　音音打开车门下了车，向停车场的出口电梯走去，姬繄扈紧紧跟在小女人的后面，仍旧喋喋不休。
　　“管家大人把车留在这里是为了逃避惩罚吗？”
　　“……”
　　“对了，我想到了，是为了逃避记者，这次对了吧。”
　　“……”
　　姬繄扈连珠炮般向音音发问，势要从自己羞涩内敛的管家口中得出他想要听到的话。
　　
　　


第三十二章 尘封的回忆

　　姬繄扈便装出行，兴奋得像个小孩子。
　　“要吃东西吗？这么折腾肚子一定饿了吧。”
　　走到哥伦比亚大学附近时，姬繄扈突发奇想地建议道。
　　音音笑而不答，姬总裁现在哪里还有半分总裁的样子。简直像是刚从伦敦过来观光的好奇心小伙子。
　　姬繄扈知道自己的管家在心中笑他，自言自语，“不过管家大人我看也不必了，在日本神教设道的职业管家圈，不是信奉过午不食的吗？我这次倒要看看我的管家每日一餐的慢生活是怎么样的。”
　　街边的热狗摊，有着美国最本土，平民化的气息和招牌。热腾腾的烤香肠味道从热狗师傅的烤架上飘散出来，浓浓的肉香夹杂着音音辨别不好的调料味。
　　“你刚来美国的时候一直吃这些吗？”
　　小女人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
　　“对。”
　　主人在美国九年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朴素迷人，看过他以前大学时代居住的公寓，也看到了他初来美国日常生活的场景，音音开始觉得自己对姬繄扈在美国文化环境中生活的空缺记忆慢慢填补了起来。
　　现在她对于男人整个二十七年经历的想象是几乎完整的，十八岁之前的英伦贵族生活，初来美国的留学生平民生活，以及她现在看到的男人作为华尔街金融家的美国上流富裕生活。
　　姬繄扈在手中的纸提袋里翻找着钱包，他一定是要去买记忆中的留学生味道了。
　　――――――――――――――――――――――――――――――――――
　　“你这样去买东西被认出来怎么办？”音音下意识焦急地提醒。
　　姬繄扈最乐于见到小女人失去镇静的表情。
　　他的管家会着急，对于这位终日如深水般静静流淌的小女人来说，是多么令人惊奇的事情。
　　“你的影像在时代广场被播出，网路上也都是你的消息。再要如此招摇，我们的私生活会变得一团糟。”
　　管家的斥责严厉而毫无瑕疵。
　　姬繄扈将刚刚拿出的钱包又乖乖收了进去。
　　男人“哧”的一声忍不住笑了，“遵命，管家大人。一切都听您的指示。”
　　姬繄扈啪啪并拢双脚，俨然是卫队对于女王陛下的礼仪。
　　――――――――――――――――――――――――――――――――――
　　音音也为刚才自己的急躁感到不好意思了，脸蛋发红，连忙搀扶下了姬繄扈高举的手臂。讪讪道，“我也会做烟熏三明治，以及这种用杂肉或是香肠烤制的食物，今后会全部做给您吃的，现在我们还是回您的学生公寓吧。”
　　“那今晚吃什么？”
　　“今晚？当然是不吃了。”
　　“那怎么行？”
　　“你刚刚在咖啡厅，我是说你都没有吃简单的晚餐吗？”
　　姬繄扈瞪着自己的管家，“你这个小女人，当然不会了解成人的世界，你见过成熟稳重的男性在求婚前的一刻会吃得下东西的吗？”
　　“那现在呢？被拒婚的成熟稳重男性就应该胃口大开吗？”
　　音音的话中充满了揶揄和讽刺。
　　姬繄扈听在耳朵，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没想到小女人的口才这么好，真是小瞧了她。
　　今天就暂且对她谦让一下，看在她没有舍弃自己而去，又英雄救主的份上。
　　“我以为你不了解美国的媒体呢。”
　　“英国的娱乐记者和这里的一样神通广大，我当然知道事情发生后的二十四小时有多么关键。”
　　音音停了一停，“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小女人一句地道的纽约土话引得姬繄扈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通往姬繄扈旧公寓的路上，尽是匆匆和悠悠的步履。
　　学生打扮，头戴鸭舌帽的姬繄扈和音音成功混迹在街道之中，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那我今晚就暂且忍让，不过明天我的饮食可不能疏忽。”
　　姬繄扈对着正在为自己打开房门的管家后背，下达主人的指示，口气强硬地丝毫不容质疑。
　　小女人笑了笑，“知道了，主人。”
　　姬繄扈迈进自己的大学公寓，却没有意想之中常年无人居住的陌生气息，但室内的摆放仍旧和从前一样。
　　男人思潮涌动，说不出的怀旧之感。这是克里斯蒂娜都未曾进入的回忆。这个小女人居然在临行前满不在乎的来到了主人的隐秘花园，真不知她是大胆还是和自己有扯不清的缘分。
　　“你来这里时，打扫过了吗？”
　　“您生气了？”
　　“没有。”
　　“我只擦了地板。”
　　“……”
　　“今晚就请您在这里休息吧。”
　　姬繄扈落座在破旧的沙发上，房间里曾经唯一的高级家具是他刚来美国时，为了能带女孩子回公寓密爱而准备的情趣道具。这里曾留驻了他多少向往之中的自由时光啊，而现在岁月流逝，他再也回不去了。
　　――――――――――――――――――――――――――――――――――
　　狭仄空间内的小女人正在为主人的就寝做着周详的准备。
　　果然没有华丽的舞台，她同样是一位艺术生活的大师，即使屈从室内的条件，一切还是被她在短时间内安排得井井有条，仿佛她就是拥有魔法的女巫，所到之处，所碰之物都变得优雅而美丽了。
　　男人将视线停驻在小女人忙碌的背影。对这位一个月前的闯入者早已没有了敌意。没有想到自己失去了追求已久，向往已久的平静夫妻生活，却意外收获了忠诚相伴的仆人。
　　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会横亘在他和她主仆之间了。
　　眼前的她就是他终生的骑士，来自东方的骑士。
　　“明天我也会继续休假，我们就暂且住到后天清晨。”
　　音音虽然不知道主人延长假期一天的真正意图，还是顺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追随您左右的。”
　　――――――――――――――――――――――――――――――――――
　　纽约城的浮华气息进不去这间廉价朴素的学生住宅。
　　小小的室内仅有一张单人床，一套寝具，洗漱辅助品也已经早已超过了最后使用日期。
　　音音服侍姬繄扈简单梳洗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刚刚经历的几个小时让主仆二人俱是疲累交加。
　　“您做过暖身舒展之后，请先就寝吧。”
　　姬繄扈坐在床沿，环视房间后，关切地询问，“你今晚在哪里休息？打算要睡沙发吗？”
　　“今夜我就守护在您身边，安心吧。”小女人用冠冕的答复，掩盖了现实世界的窘迫，聪明如姬繄扈又怎会听不出。
　　“我不会去睡沙发的，按照你心中至高的礼节，但作为绅士的选择，我们一起睡吧。”姬繄扈语气诚恳，也是命令。
　　“我知道了。我会在半小时之后来到您身边的。”
　　姬繄扈满意地笑笑，走到了简易立体壁柜前，打开柜门，端详起自己以前大学时代的旧衣服，“这件Ｔ恤你作为睡衣暂用吧。”
　　从没穿过暴露躯体的寝衣的元音音接过主人扔来的好意后，脸腾一下红透了。
　　姬繄扈远远瞧着，刚想开口，这时门铃响了。
　　有不知名的到访者。
　　
　　


第三十三章 嫉妒

　　“是马修先生。”
　　音音从门孔中确认过来客后，回头报告姬繄扈。
　　姬繄扈一张脸严肃得没有表情，这个美国人，怎么会深夜来访。
　　男人并没有换掉旧睡衣穿好衣服的意思，只是向小女人挥挥手，示意她现在可以开门。
　　“深夜里打扰了。”
　　马修对房间内的情形似乎相当熟悉，他向音音问好后，又看向客厅内对姬繄扈表示了抱歉之意。
　　音音连忙将访客请进公寓小客厅。
　　――――――――――――――――――――――――――――――――――
　　姬繄扈坐在唯一的旧沙发上只是微微欠身让座。
　　埃尔文马修尴尬得笑笑，开门见山，“你们主仆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刚刚又在校园附近碰到你们，所以来看看有什么可以马上帮忙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
　　音音代替主人施礼致谢，姬繄扈表情中有微微的笑意，作为管家的音音实在无法猜测出主人的心思。
　　不过是暂时的落魄，受到流言和舆论的压力。就这样假手他人确实是有些轻率了，但马修先生的诚意确是可以从他走进房间之后的言行举止中充分感知的。
　　“全是因为管家的关系吧。”姬繄扈毫不掩饰，“只是我，睡在这里的单人床是不会让教授先生担心的。”
　　姬繄扈一语道中马修的心思，他的确是为音音的居住环境而来，这栋公寓楼中的住宿情况如何，曾经在求学阶段居住在此的马修心知肚明。要把心爱的小女人放置在没有独立佣人房的窄小空间和刚刚失去恋人的主人面面相对，马修又怎么会安心下来？
　　――――――――――――――――――――――――――――――――――
　　“那我能邀请元音音小姐到我的公寓暂住一晚吗？”
　　元音音在两个男人利落的谈话中保持着该有的沉默。
　　“当然不行。”
　　姬繄扈拒绝得斩钉截铁。
　　马修温柔的眼睛中露出一丝无奈和强硬的神情，“这不是一个来自英国绅士的该有的决定。”
　　“我在担心我的管家的个人安全，她还未成年，留宿陌生人的家中也显然是不合情理的。”
　　“我是元音音小姐的朋友，并不是无谓的陌生人。我可以为她提供整洁独立的房间度过今晚。并能为她明天的工作提供适当的帮助。姬先生目前的处境是不能随便出现在任何记者可能想到的场所吧。”
　　马修有备而来，身穿九年前棉布睡衣的姬繄扈也同样气定神闲，“好，我相信你的诚意。”
　　马修笑了，看来姬繄扈也不是传说中的理性机器人。
　　“那你为我们主仆提供免费的住宿场所吧。你既然真心关怀我的管家那不能让她丧失工作的舞台，你知道的，英国管家是和自己的主人永远一体的存在。”
　　“果然是金融家，一定不会轻易让我达到目的。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的车在楼下，现在请姬先生和您的管家马上过去。”
　　旧睡衣之中的姬繄扈顷刻间反客为主，他的任性和谈判者的天性让在一边侍立的少女也忍不住笑了。
　　――――――――――――――――――――――――――――――――――
　　埃尔文马修的公寓位于经济学教授与财经评论家的聚集之地，距离姬繄扈现在居住的曼哈顿公寓并不远。从哥伦比亚大学附近出发大约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马修驾车，姬繄扈主动选择了副驾驶的位置，两位男士将后座的尊贵座位让给了音音。
　　一路无话，很快主仆二人成为了马修先生的座上宾。
　　踏入房间后，姬繄扈和音音俱是吃了一惊。
　　马修的公寓面积至少相当于姬繄扈曼哈顿单身公寓面积的两倍。
　　整个公寓的内饰充满了馨软的艺术细腻，和贴近各面墙壁满满摆放的黑色冷峻线条书柜并不搭配，甚至有些矛盾不相容的观感。房间的功能格局也不似单身公寓的设置。如果只是单纯的走进这里的空间，音音是绝对推测不出这是马修先生的居住环境。
　　“吃了一惊吧。”
　　正在客厅对面厨房打算为两位来客亲自煮咖啡的马修含笑问道。
　　“完全看不出是您的公寓。”
　　音音坦诚地答道，她正站起身来去厨房帮忙。
　　――――――――――――――――――――――――――――――――――
　　姬繄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是静静地掩饰着自己强烈的好奇心，将目光锁定在马修和自己管家的家常互动之上。
　　“是曾经做过财经评论的母亲留给我的房子，快要十年了。”
　　“怪不得充满女性的情趣，不像是单身男性的住处。”
　　音音走进厨房后，马修倒是一下子成为了闲人，他在一旁观看着小女人熟练利落地处理咖啡豆，有些陷入回忆的出神。
　　“你为我们主仆准备了怎样的房间？”
　　姬繄扈明显为马修对自己管家的失礼释放出强烈的不满信号。
　　“我现在就带你过去。”马修略有歉意，简略地擦好手后，向客厅走来。
　　音音在烹调中抬起头，两个单身的男人似乎相处得不错。
　　“你负责煮咖啡就好。”姬繄扈向管家下达了主人的命令，他俨然没有将自己看做听由摆布的宾客。
　　马修笑笑，将姬翳扈领到了带有阳台的一间闲置卧室。
　　“我把音音小姐的房间安排在了你的隔壁。这样你们主仆也会方便些。”
　　姬繄扈点点头，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放在床边。
　　“对了，你可以随便参观我公寓的任何地方。佣人房也可以，我平时都在雇佣钟点工，没有职业的管家。”马修语气平常却包含有对姬繄扈的欣羡。马修笑着说完后转身离开。
　　“我差点忘了，你帮她准备一些生活用品吧，如果有合适的睡衣就更好了。”姬繄扈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马修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会的。”
　　――――――――――――――――――――――――――――――――――
　　咖啡厅里传出了浓郁的咖啡香和面点香。不及音音招呼在客厅里闲谈的两个男人已经起身向这里走来了。
　　“闻起来似乎很好吃呢。”马修先生的赞美一向是真诚而感性的。
　　音音微笑了一下，帮大家布置餐具。
　　“咦，我给你的戒指呢？”
　　姬繄扈坐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了自己戴在管家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马修也略显吃惊地看向音音，至于姬繄扈的脸就更是一副严厉的质问表情，“我当然是收起来了，一个修炼茶道的仆人怎么能戴上奢侈的珠宝呢。”
　　音音说着用手抚了一下左胸口，有马修先生在场不方便把亚历山大家族的传世之宝拿出来，何况姬繄扈交给小女人的时候也并没有把首饰盒送给她。
　　姬繄扈满不在乎，音音只得向马修微笑着施了一礼。
　　“原来黑夜之星的女主人不是克里斯蒂娜小姐。”马修心领神会地笑着说。但心中却有十分的嫉妒滋味，姬繄扈给了自己的管家如此传奇的礼物，那么音音在未来的某一天又将戴上什么样的珠宝成为新娘呢？世界上还能再找出一枚比黑夜之星更珍贵的钻戒吗？
　　
　　


第三十四章 传奇女人

　　“公爵大人，您的电话。”
　　威斯敏斯特庄园只在客厅之内安装了固定通话机，亚历山大公爵现在喝早茶的餐厅没有分机。
　　“是三谷侯爵吧。”
　　“是的。”管家恭敬地笑了笑。
　　“我知道了。”亚历山大公爵起身，用绢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
　　姬繄扈被拒婚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球的伦敦清晨，在舆论的喧嚣沸腾之中，威斯敏斯特庄园依然保持着田园的宁谧。
　　客厅里的窗户打开通风了。亚历山大公爵接受了管家递过的披肩，含笑拿起了放倒在桌几上的电话听筒。
　　――――――――――――――――――――――――――――――――――
　　“纽约的事情我刚刚看到，吃了一惊。”三谷侯爵一定是在东京接收到消息后，马上打通了电话。
　　听到挚友的声音亚历山大公爵感到开心，“繄扈的骄傲这下彻底被击溃了，结交了那样聪明的女孩子这下总算得到了教训。”
　　三谷侯爵一笑，“这么让人不愉快的经历，他一定很伤心吧。估计现在连电话都不愿意打给你呢。”
　　“那是他的事情。前段时间他对音音故意冷淡疏远，现在能倚重的不会是我，也只能是音音吧。”
　　三谷侯爵头脑中浮现出主仆二人在媒体追捕下正相依为命的画面，“这两个孩子，一定是狼狈极了。”
　　亚历山大公爵和挚友想到了一起，听筒里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三谷侯爵也被感染了，“纽约城那样大，只怕想找到两人的暂时容身之处也没有那么简单。”
　　“就是。成了过街老鼠了呢。”
　　“是啊。”
　　在一旁侍立的管家也被公爵幽默的形容逗笑了。
　　――――――――――――――――――――――――――――――――――
　　“纽约城有纽约城的潜规则。他们二人说不定也乐在其中呢，既然要把职业的规划留在那里，就是地道的美国人了。什么爵位，什么教养背景都反而一下子变得令人讨厌起来。”
　　“是啊，真是自由得让人羡慕的年轻人们。就这样由得他们去创造回忆吧。纽约城的智慧不是让我们这样的旁观者也耳目一新了嚒。”
　　……
　　亚历山大公爵愉快地结束了电话。
　　双手收拢了一下披肩，不远处的座钟已经指示为上午九点钟了。
　　――――――――――――――――――――――――――――――――――
　　管家再次躬身回报，“刚刚门外来了新闻记者。是娱乐记者我想。”
　　亚历山大公爵会意笑笑，“他们对威斯敏斯特庄园的主人已经做到最大程度的敬意了吧。九点来的访客，也能称得上是友善的客人呢。”
　　管家微笑，“是啊。他们都聚在门外等待您的出现呢。”
　　“那我是一定要和大家见面了。母子二人总不能同时和大家玩起失踪的游戏吧。”
　　“辛苦您了。”
　　“我二十分钟后会准时出现在庄园门口的。”
　　“我知道了。”
　　――――――――――――――――――――――――――――――――――
　　马修先生的慷慨照顾使得主仆二人的避难之夜度过得没有想象之中的悲惨。
　　音音在马修先生宽大的新睡衣中准时睁开了眼。
　　五点钟，打开窗帘的房间内还是没有明亮的痕迹。
　　纽约城也在沉睡，凭窗眺望的音音看到了脚下城市晦暗宁静的一面。
　　新的一天来临了。
　　小女人进行了一次匀净的深呼吸，开始了整天的日程。
　　音音来到客厅时，马修已经在座了。
　　早报还没有到。
　　――――――――――――――――――――――――――――――――――
　　电视的音量被调得很低，身穿家居服的马修手捧装满白水的玻璃杯正看得入神。
　　音量突然慢慢被调高了。
　　马修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着装整齐的管家少女音音身上。
　　“早。”
　　“早。”
　　“打扰您了。”
　　马修耸耸肩，“我也是单纯地想要早起。”
　　音音浅鞠一躬，转身走向了厨房。
　　“姬先生已经坐上了司机的车子去了公司。所以早餐他的那一份可以忽略不计，他没有讲什么时候回来，你最好留在我的公寓等他的电话，或者下午三点后主动打给他。”
　　原来两个男人已经在自己还在睡眠状态时见过面了。
　　――――――――――――――――――――――――――――――――――
　　电视中正在播放着有关克里斯蒂娜的新闻长篇。将公爵夫人，连城钻石，英俊绅士，身家百亿金融家踩在脚下的传奇女人。比温莎公爵夫人更具偶像意义和时代精神的时尚传奇，她将引领未来婚恋的潮流。作为无可复制的爱情教母。美国独立女性的明灯。
　　姬繄扈所有让世俗欣羡的优势全部成为了克里斯蒂娜成就自我传奇的条件，只因为姬繄扈作为一个男人曾向自己心目中的妻子发出过婚姻的承诺。
　　隔着著名女主播充满诱惑力的动情嗓音，音音虽有分身但还是把马修的话分毫不差的记在了心里。
　　“我知道了。谢谢您。”
　　音音的脸上挂着微笑，她的温柔也换回了马修轻轻的笑意。
　　关于克里斯蒂娜的传奇故事还在继续。
　　马修转身啜饮杯中的白水，音音也在厨房中忙碌了起来。
　　――――――――――――――――――――――――――――――――――
　　电视机里故事成为了早晨公寓的唯一声音背景，不只是在马修公寓的客厅，而是在纽约每个家庭，每间公寓的客厅，或许会更糟，是整个美国的客厅，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客厅。
　　音音对此只是暂时不加理会，沉浸在自己职业的世界里。
　　早餐的香气从厨房传了出来。
　　马修揉揉太阳穴，起身离开客厅。
　　电视的声音被人为终止掉。宁静重又回归。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哪。”
　　马修先生看向餐桌舒心地感慨道。
　　小女人半开玩笑，“是在说我吗？还是克里斯蒂娜小姐。”
　　“当然是你了。”
　　――――――――――――――――――――――――――――――――――
　　咖啡的香气浓郁像是透过重重浓雾的最终渗透，马修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好香。”
　　“就算作是对您热心帮助的答谢吧。”
　　音音边布置餐桌边小声的建议道。
　　“这可不行，我的真诚岂不是被低估了？”
　　小女人盯看着一脸严肃的埃尔文马修，这样的表情真的不是温文尔雅的马修先生了。像是姬繄扈一贯的阴晴不定。
　　音音想到这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是的。我低估了您。”
　　“既然这样就一起坐下来吃早餐吧。我再去帮你烤吐司，煮牛奶，马修的秘制早餐马上就好。”
　　音音仍旧微笑，“我已经把我自己的一份准备好了，如果您不介意，我十分愿意和您在同一餐桌上就餐。”
　　
　　


第三十五章 不速之客

　　马修喜出望外，原来音音并没有把自己当作陌生人，不愿亲近。
　　“我的饭量似乎比你要大很多哦。”
　　马修对比了小女人和自己的食量之后得出了结论。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嘛。”
　　音音调皮地笑笑。
　　“是啊，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呢。”马修喃喃重复了小女人的话，心中一阵悸动。
　　咖啡真的很好喝，小女人的手艺不错，真的特别好。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音音轻啜了一口咖啡，有些感慨地想到了三年前和马修先生的初见。
　　“听听这是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女说的话吗？”
　　“那我应该说怎么样的话，撒娇的，抱怨的，还是莫名其妙的。”
　　“什么样的语言都不适合你，沉默最好了。”马修想了想，他心中的圣母玛利亚永远是沉默的。
　　――――――――――――――――――――――――――――――――――
　　音音吃吃笑了。
　　“在笑什么？”
　　“好笑。”其实只是觉得幸福，这样温馨的早晨，和马修先生共度早餐时光的宁谧。
　　没有主人的绯闻，也没有媒体的跟踪，没有日程的困扰，也没有客居的孤独。
　　“我今天休假一天，如果想去哪里通知我吧，你现在可是纽约交通的超级不受欢迎的公民。”
　　未成年超速驾驶，虽然没有更大的过失，也是人生驾驶经历中一个不小的污点了。姬繄扈聘用的律师已经代替小女人去处理必要的法律程序了。
　　马修这么一讲出来，音音一阵脸热。这么冲动的人生，她也只为姬繄扈勇敢和无畏过了。
　　“这也是管家的职责所在啊。”小女人垂下了头，不愿再多说，事情在起起伏伏中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设想。她会这样利用自己的驾驶技术，虽说是为了主人，小女人仍旧不能释怀。
　　“觉得有悖公德了吗？”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在成年之前会做出这样糟糕的事情，然后又必须躲藏着不能独立去面对它。
　　音音的情绪在突然之间低落了下来。
　　――――――――――――――――――――――――――――――――――
　　马修也不好再继续劝解什么，低头将早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食物，在头脑里思索着能让小女人再次快活起来的话题。
　　在一片沉默之中，突兀响起来的手机来电铃声显得震撼力十足。
　　是马修远在加州的母亲一早打来的电话。
　　”我在你公寓楼下，快点来接我。“
　　马修头脑有些发蒙，母亲一向来去无定踪，活得自由自在，怎么突然到访纽约了？让人真伤脑筋。
　　马修支吾着应了一声。有些烦恼地摸了一下耳朵。
　　音音正盯着马修看，这一通电话把小女人从低沉的情绪中吸引了过来。
　　”有客人要来吗？“
　　小女人想起姬繄扈的告诫，马修先生是和二百多名女性有过亲密关系的花花公子，那现在的来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女友之一了。
　　音音的尽量克制着自己不露出好奇和不自在的神态，对马修的私生活保持基本的尊重。
　　――――――――――――――――――――――――――――――――――
　　马修把小女人端庄的修养全部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
　　今晨姬繄扈叮嘱自己不要对他涉世未深的管家用情，他希望音音能在纽约开始她人生里美满正常的初恋。
　　言下之意，姬繄扈已经把自己荒唐的人生告诉过音音了。
　　小女人现在的表现实在让马修不自主地心生愧疚。
　　母亲的突然到来，反倒把自己弄得坐立不安，真的是以前放纵的人生给自己留下痛苦的回忆和真实恋爱的障碍了吧。
　　本来是理直气壮的母子拜访，在纯洁的小女人面前，马修心中竟然觉得是自己的不忠导致了另外女人前来捉奸滋事。奇怪复杂的心绪。
　　”是我母亲。她现在加州从事海洋保护研究。“
　　即便是实话实说，马修给出的解释不仅冗长，而且口气里还是带有某种不自信的成分。
　　”呵呵。“小女人笑出了声。”我和您一起去迎接她吧。“
　　马修求之不得，更是喜出望外，音音的爽朗瞬间消散了他刚刚的尴尬。
　　二人对镜敛容后，并肩走下楼去。
　　――――――――――――――――――――――――――――――――――
　　马修的母亲克鲁尼女士是一个梳着粟色短发的白种女人，初次见面，音音没有发觉马修和她的任何脸部细节上的相似之处。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轻，充满活力，富于智慧，性格开朗。
　　公寓的保卫认识克鲁尼女士，他们已经帮忙将她带来的旅行者般丰富的行李从她的汽车中搬了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沙发的旁边。布鲁尼女士悠闲地坐在大厅，等待爱子马修来亲自迎接他上楼。
　　出乎布鲁尼的预料，这次儿子马修从自己从来不安排女孩子过夜的公寓中，带出了一位身着英国管家制服的东方女孩。
　　她可真是一位前所未见的贞淑美人。如同秋天的天高气爽的明朗娴静和幽远意味。
　　布鲁尼女士对于音音的初见印象好极了。
　　――――――――――――――――――――――――――――――――――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布鲁尼女士不等儿子亲自介绍，已经和音音首先打了招呼。
　　真是一位开朗热情的女性，春天般充满活力的学者。
　　马修将母亲对音音的友好旁观于眼十分开心。母亲和音音聊得投机，竟把马修丢在了一旁，保卫们向被无视的马修教授笑笑，开始和他一起处理同样被布鲁尼女士遗弃在一旁的行李。
　　”我是客居在这里的，马修先生在我窘迫的时候向我们主仆伸出了援手。“
　　”非常欢迎你们。作为这里的女主人。“
　　”谢谢您的慷慨，我会感激在心的。“
　　布鲁尼女士开心地向音音笑了一笑，在她美丽的笑脸中，音音总算找到了一丝马修先生的影子，他们母子都拥有让人舒心的微笑。穿过布鲁尼女士时光雕刻的笑脸，音音能想象得到，她在更年轻的岁月是位怎样的西方美女。
　　――――――――――――――――――――――――――――――――――
　　”在早餐时间到来，打扰到你们的晨光了吧。“
　　”早餐在您来到前已经快结束了啊，您给我偷懒的机会才对。“
　　”嗯？“
　　”不用马上清洁餐具啊。“
　　……
　　一切都在家常自然的氛围中进行着。走在两位女士身后的马修突然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妄想，如果音音是自己的妻子，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他们的婚后，母亲来探望刚刚结束蜜月之旅的新人。
　　大家有说有笑，自己为心爱的两个女人搬运着行李，重重的繁多的行李。
　　沉浸在幸福画面中的马修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冲动，和小女人组建家庭，成为她的丈夫，他们孩子的父亲。
　　
　　


第三十六章 肮脏的职场

　　克里斯蒂娜的助理马克是最先从ｔｒｅｎｄ的基层感受到，谁是女魔头车祸后权力争夺战中胜利者的人。
　　在克里斯蒂娜成为时尚界传奇女人的第一个早晨，马克从他的衣橱中拿出了当季的Ｄ＆Ｇ大红衬衣，并为这件色彩夸张的衣服配上了橙色的Ｄｉｏｒ领结。
　　马克甩动他结实紧俏的臀部，从在大厦门口迈下车租车的那一刻开始了他职场生涯以来最趾高气扬的一天。
　　身价随克里斯蒂娜水涨船高的马克，体会到了权势之下的虚假繁荣的人际关系。在这个非凡的早晨，有人为他准备了可口的早餐，有人为他送上了实用又价格不菲的职场小道具，有人为他奉上了从未为他展开的笑脸，有人讲出了他从不曾听到的阿谀奉承的蜜语甜言。
　　马克在兴奋和愤怒时就会变得低垂的八字眉，直到他站在克里斯蒂娜的身边时，仍旧呈现的是八字的轻微状态。
　　――――――――――――――――――――――――――――――――――
　　克里斯蒂娜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自己兀自陶醉在兴奋之中的助理，心中也是一阵开心，看来纽约的媒介不负众望，已经成功地将自己打造成传奇女人了。职场得意的克里斯蒂娜没有了以往深藏不漏的严谨，忍不住询问炫耀，“各大媒体对于昨天的我都做了哪些评价。”
　　马克知道老板正在得意之中，她这样时刻关注媒体走向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关于自己的报道，机灵的马克做了一个思考状后开始把马屁拍得响亮，“ＡＢＣ为您专门开辟了电视专栏，３０分钟的节目只为您一人量身打造，其他电视台也不甘示弱，有您的影像就是现下收视率的保证，网络媒体上搜索您的点击率早已经超过亿次了，对了连华尔街日报也登载了您的消息呢。总之我的克里斯蒂娜女王，因为您的存在我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重要的陪衬了，在我来这里的路上，一名ＡＬ的娱乐记者冲着我洁白的牙齿和橙色的领结狂拍照，让我实在是又惊又喜。甚至连儿童节目都有联络我像您发出邀请的，有关灰姑娘还是灰姑娘的结局，他们要你亲自将给小朋友听。上帝啊，那是我最向往出场的节目档啊。总之，整个纽约城，不，是整个世界的女性甚至男性已经因为你血脉贲张起来了。如果我不是喜欢，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拥抱你狂吻至死。”
　　马克舌灿莲花，在克里斯蒂娜的办公室疯狂地进行着自己的个人秀。
　　――――――――――――――――――――――――――――――――――
　　克里斯蒂娜非常耐心地将马克冗长的发言从头一字不剩的欣赏到最后，脸上是陶醉和喜悦的表情。
　　她没有任何不喜悦的理由，除了失去了姬繄扈的爱，让她的内心有些小小的痛楚感外，一切都是尽如己意的。世界仰视的传奇女人，这样的婚恋模式足以让她在瞬息万变的时尚圈稳坐二十年屹立不倒的传奇交椅，并最终留名时尚史。她的事业从此将踏入生命光环笼罩的时代。富家女切尔西已经被自己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从此她的对手将更加具有挑战性。
　　克里斯蒂娜在自己可预见的前景里憧憬着未来，她一颗心突突地剧烈跳动。
　　马克也沉浸在从此摆脱出租车，坐上老板豪华的宾士座驾上下班的职场愿景之中。
　　有底气的理想是克里斯蒂娜和马克现时的写照。
　　玻璃门外，一道道羡慕，嫉妒，怨恨，甚至谄媚的眼光投射过来。无论如何，克里斯蒂娜和她的优秀下属马克终于生活在了众人关注的聚光灯下。
　　――――――――――――――――――――――――――――――――――
　　大多数人们不能准确的判断形势未来的走向成为把握命运的人，而最终随波逐流；但大多数人却总是能在形势发生改变后，第一时间觉察到风向的改变。
　　用这句话来验证克里斯蒂娜所在的ｔｒｅｎｄ的人群类型，克里斯蒂娜显然是职场之中能够把握机遇，改变命运的少数；而在战争结束后开始向助理马克献媚态，举止转变的一群人显然是随波逐流的大多数。
　　职场差距就在人的眼光长短中产生了。
　　在胜利的喜悦和职场的名誉中率先清醒过来的克里斯蒂娜，冲马克招招手，“我将在下周投出更让时尚界震惊的重量级炸弹。”
　　马克的招风耳贴近在老板的嘴边，一字不差的接收着，用他玲珑的心领会着，下一个惊天计划。
　　――――――――――――――――――――――――――――――――――
　　姬繄扈的秘书琳达已经在一天上午之内来来回回跑进跑出总裁的办公室二十六趟。
　　总裁个人形象的公关危机，让这位媒体背景出身的美丽女秘书有了在日常工作之外更多的额外机会。
　　当琳达第二十七次来到总裁办公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姬繄扈仍在处理他度假期间落下的工作。
　　――――――――――――――――――――――――――――――――――
　　女人敲门而入后，站定在远处静静等候着姬繄扈抬头，他笔挺的外套在一小时前脱掉了，琳达亲自帮忙挂在了角落窄窄的衣柜里。总裁的发型也不复平时严整的样子，是家常慵懒的随意款式，他今早一定没有抽出时间帮头发定型。男人的领口有些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紧致的脖颈和一片性感的前胸，他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之后，像是天生的王者，更是无可挑剔的英俊领袖。
　　琳达年长姬繄扈一岁，所以在这样的角度凝视她爱慕崇拜的天才金融家时，更有了一种无法逾越的尊敬。
　　“又是媒体吗？”姬繄扈忽然抬头，琳达陷入幻想的大脑登时清醒过来，心兀自跳个不停。“你帮我应付他们就好了，以后也无须向我汇报他们怎么问和你的回答了。今天你做得非常棒。”
　　琳达听到了姬总裁中肯的表扬心中一阵甜蜜。
　　――――――――――――――――――――――――――――――――――
　　“其实是齐涛，齐先生来访。”
　　聪明的琳达在今早就发现了齐涛和姬繄扈之间的微妙关系，虽然她不能百分百肯定一定是姬总裁身边的第一助理齐涛参与了克里斯蒂娜的骗局，但是其中的联系琳达还是能在察颜观色中感觉一二。
　　琳达没有称呼齐涛齐助理，姬繄扈心领神会的一笑，她倒是个不笨的女人。
　　现在如果有谁再继续以工作称谓称呼齐涛，确实让姬繄扈或多或少有些难堪。他最信任的朋友，也是他创业时的亲密伙伴公然背叛，对一个一向以知人善任在金融界享有好名声的金融家来说是滑铁卢般的耻辱。
　　“还有呢？”姬繄扈料定多年伙伴对自己的个性一定了若指掌。
　　琳达有些迟疑地从脑海里回忆着齐涛刚刚对自己讲过的话。她更吃惊于姬总裁对下属的料事如神。
　　“他说您今天一定不会去吃午餐，他选在这个时间来见你，并且会一直等您和他一起喝咖啡，直到午餐时间结束。”
　　姬繄扈听到这里，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从椅子上站起身，向琳达所在的位置缓缓走了过去。
　　――――――――――――――――――――――――――――――――――
　　女人在姬繄扈慢慢靠近自己的时间里一直处在晃神之中，在公司一向没有表情的姬总裁，在自己第二十七次与他见面的短短几分钟，居然数度向自己展现笑容。此刻动作又是如此暧昧。
　　女人的呼吸在男人刻意的接近中逐渐变得急促，她有多爱慕他，只有上帝知道。男人见机在琳达的嘴唇上软软深深的吻了一吻，“香奈儿系列，是我喜欢的颜色和味道。”
　　姬繄扈的眼神深邃，琳达在男人的瞳孔中早已迷失了自我，“您怎么会这样？”从来不沾染自己下属的姬总裁会这样，琳达既迷茫又欢喜。
　　女人问出这句话后，姬繄扈的柔情分明在刹那间便消退了。
　　他的脸上只留有睿智和认真的神态，和刚刚的魅惑判若两人，女人的短暂幸福一下到达了尽头，她更加疑惑地看向自己梦想中的男人。
　　――――――――――――――――――――――――――――――――――
　　姬繄扈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下攫住琳达棱角分明的下巴，温柔却强硬。头部被固定的女人看向姬繄扈的眼睛，那是东方人才有的深色瞳孔，仿佛那里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琳达的身体内被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冲刷着，她疯狂渴望着一次前所未有的美丽高潮。
　　“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现在需要你，你的身体和你的帮助。我虽然并不能将这种渴望表述成爱，但我愿意坦诚地说，你并不是我讨厌的类型，但我同样不能破例在公司沾染自己的下属，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马上辞职。你是一个有着出色媒体才能的人，我会承诺用个人的财力来资助你辞职后去实现你深藏的职业梦想。如果你拥有这样的勇气……”
　　姬繄扈的话还没有讲完，琳达的热吻已经覆上了男人的双唇，在偶尔换气的间歇只听到支支吾吾的句子，“我愿意……这是我梦想中的一天……我辞职……”
　　姬繄扈得到女人的肯定后，轻轻笑笑，双手托住女人的脸，重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端详着眼前盈满泪光的女人。姬繄扈的目光是高傲的猎食者，镇静，肃穆，远离尘世，俯瞰，深沉。琳达的整个人在姬繄扈手术刀般的注视下变得身心麻痹，行为完全不受自我思想的控制。
　　而男人则在他的视野中渐渐看到管家元音音的影像，笑的，讲话的，流泪的。姬繄扈再也把持不住自己在一连串动情，骗局，失而复得和被打扰之中，因家中的小女人而累积到巅峰的生理欲望，低头将眼前女人的红唇紧紧吻住，直到把她的饱满双颊吸吮成干瘪的骨架，才渐渐松开。
　　琳达在满足中轻轻喟叹一声，姬繄扈则趁势霸道地把双手伸向了怀中女人的下体。
　　


第三十七章 幸运星

　　齐涛终于等到了和姬繄扈一起喝咖啡的机会。
　　妆容不整的琳达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时，齐涛心底猛得一沉，他太高估了自己的价值，也太低估了姬繄扈的智谋。向来对于媒体敬而远之的姬繄扈，居然在身边埋藏了精通媒介的女秘书达两年之久，危机一到，他马上就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在关键时候委以重任。
　　姬繄扈在办公室的会客区等待将他推入骗局的亲密助手。
　　“坐。”
　　齐涛落座在了姬繄扈的对面，像往常无人时两人谈论公私事的样子。
　　齐涛眼中的姬繄扈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未经细致打理的蓬松发型。他一向是这样面无表情，冷漠，高傲，即使和他亲密工作九年，齐涛对于他有时仍是陌生的存在，秘密的化身。或许两人之间唯一改变的是身份，从同学到伙伴再到如今的上下属。
　　齐涛稍稍环视了总裁室的周遭。他想试图发现打破自身铁律的姬繄扈翻云覆雨后留下的痕迹。这样能让他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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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助理的情态尽数收在姬繄扈的眼中。
　　他嗤地一笑，从鼻孔中发出的冷笑。
　　齐涛压抑的感情冲上了脑门，他总是这样高傲，似乎看穿一切的高傲。
　　“你和琳达在办公室上床所以将我搁置在门外吗？”齐涛质问的声音之严厉，一点也不似平时严谨的金融家样子。
　　“我在没有说离开前仍是你的第一助理，亚历山大投资的重要股东。”
　　“谈判前动怒是谈判者的大忌。”姬繄扈不动声色地将刀插向谈判桌对面。
　　齐涛不自在的含讽一笑，“你真是一向都是这么自负，高傲，强硬。被克里斯蒂娜拒婚后都没有一丝反省吗？”
　　齐涛戳指姬繄扈的痛处，反唇相讥。
　　“当然没有。这一次从头到尾错不在我。”姬繄扈将右手放上台面，食指和中指轻敲几下，有些不耐烦，“新亚太分公司我会剥离给你，作为你将我引向个人和公司公关危机的报答，条件是你放弃百分之九十的公司股权，净身离开。”
　　“你这样就以为可以打发我了吗？”齐涛在许久之前已经在悄悄酝酿着脱离姬繄扈的手下，即使没有克里斯蒂娜事件的小插曲，他在姬繄扈度假回来后也预备发难。他策划周详，不可能这么容易屈服在姬繄扈的苛刻条件之下。
　　“亚太新公司本来就是我的心血和人马，剥离带走是必然，股权更是我辛苦打拼的应得回报，更不可能放弃分毫。”
　　姬繄扈微微蹙眉，“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齐涛自信地笑，“亚洲是我的天下，你这样的混血杂种不必再妄想了。”
　　姬繄扈冷笑着摸摸鼻头，被骂为混血杂种，他相当的不悦。更让他失望的是九年密友的背叛和他从心底对自己身世的轻蔑。
　　“是吗？就凭借你一年前开始私下收购小股东股份的秘密举动吗？”
　　姬繄扈早就对齐涛的贪婪举动有所察觉，并一直不动声色。
　　齐涛被姬繄扈说中了心事，很是震惊，他既然早有直觉，疑心如他，心细如他就一定有所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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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是不是亮出最后底牌齐涛有些犹豫了。
　　“你这样离开最好，如果被爆出牵涉花旗银行内线交易的丑闻，恐怕你的新亚太也会在你结束官司的几年后到手了。股份和公司只能二者择一，你自己好好思考抉择吧。”
　　底线被揭，齐涛更为震惊，有些迷茫地看着九年同事的姬繄扈。
　　“再没有别的王牌了吧。我和你这么了解彼此。”
　　姬繄扈平静的和自己的助理做着分手告别，成竹在胸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为什么会这样？”齐涛突然恍然大悟，“是发生在你的小管家到来之后的事情吗？”
　　姬繄扈终于露出了温柔的笑，“不错，她还是真是我的幸运星。你把我的个人财产管理权移交给她之后，她竟把理财计划做到了那里，是我掉入骗局之后意外的胜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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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音音在马修的车中连打了几个重重的喷嚏。
　　“怎么，着凉了吗？”
　　音音转头微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是要变天了。”
　　马修在开车的间隙关切地从头到脚打量着小女人，“不舒服一定要讲啊。”
　　音音肯定地点点头，没有再讲话。
　　一小时前，姬繄扈亲自打电话拜托马修将音音在下午五点之前安全送到他的公司。
　　下午三点整，两人从家中出发了。
　　“谢谢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陪着我。一定很无聊吧。”
　　音音在红灯停车时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马修一笑，“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如果你真的病倒了，那姬先生一定不会再让你踏进我的家门半步。”
　　“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你不会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小女人坐直身子，她的脸色看起来的确有少许的苍白。
　　马修稍稍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和湿度，好让小女人能更舒适一些。
　　车子缓缓驶到华尔街，音音下车后，早有人等候在门口。
　　“看来不用我送你上去了。”马修将音音的行李递给了姬繄扈的雇员，转身迈上车子与等候在车边的音音挥手告别，一阵酸楚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起来。今日离别，作为主人管家的音音一定会一直守候在遭遇危机的姬繄扈身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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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涛和姬繄扈口中的幸运星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不期而遇。音音知道他是姬繄扈的助理，克里斯蒂娜的密约人，轻轻鞠躬后，跟随姬繄扈第二秘书凯瑟琳格林厄姆径直进入了门内。
　　齐涛有一时间的停顿伫立直到小女人的影像被截断在门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会败在这样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人身上，可见成事在天。
　　音音第二次在姬繄扈偌大的办公室内与男人面面相对。
　　心情虽然不如上一次紧张，但头脑仍觉得木木的，反应也随之满了半拍。
　　音音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多想，保持平静和良好的站姿。
　　姬繄扈没有在他的总裁座椅上，只是随便地在会客区闲坐。
　　小女人走上前去，问好后，侍立在主人的右侧。
　　“坐吧。”
　　姬繄扈笑容可掬，能在被女友拒婚，被密友背叛之后，露出这样像样的微笑，小女人心下安慰，款款落座在雇主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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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怪怪的。”
　　音音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姬繄扈听得一愣。她感觉到了爱意温存后的氛围吗？心中有鬼的男人不再接话。
　　“我是说，我好像你的谈判对象。”
　　“哦。”姬繄扈这才放心，起身将另外一把空置的椅子拉到自己的身侧，用手指指后吩咐道，“你坐到这里。”
　　这样成什么话，小女人不愿起身。坐到他的身边，在他的办公室内，这该是怎样的得意忘形啊。
　　“不过来吗？”
　　小女人坐在原地拼命地摇头，示意不会过去。
　　“不过来？”男人的口气里多了一丝质问。
　　她定不能输，任凭他呼风唤雨。
　　“当真？”
　　姬繄扈起身逼近小女人的座位，把娇小的管家打横抱起，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抱着心爱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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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音被男人的无礼和蛮横惊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却软绵绵地无力反抗，小女人睁大眼睛盯着姬繄扈的下颌，听凭男人搬运货物般将自己移位。
　　姬繄扈将小女人平平稳稳，仔仔细细地放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口中兀自念念有词，“听话不就好了。”
　　“怎么不讲话？”
　　男人有些奇怪地俯身讯示，要在平时，对于自己在办公室内的公然无礼，机智的小女人早就想出对付自己骚扰的办法了。
　　今天怎么她有些迟钝？
　　姬繄扈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小女人浮着微汗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不讲呢？该死，脸色明明这么难看。”
　　男人有些自责，进门的一瞬他就已经觉得音音的脸孔惨白之中透着丝丝不正常的绯红了。
　　“马修都没有注意到的吗？”
　　姬繄扈开始埋怨起别人的粗心，把自责放在了第二位，他是过度紧张自己的管家了，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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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不用担心，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女人的眼皮无力的开合，以往健康红润的嘴唇也失掉了鲜艳的颜色。
　　发烧的症状越来越厉害了，姬繄扈心急如焚。
　　“你别动，我马上倒水给你，然后我们去看医生。”
　　姬繄扈按下内线，急切地交待了什么。
　　不一会，凯瑟琳格雷厄姆手捧热水瓶走了进来。
　　“总裁，退烧药也顺便带了过来。”
　　“没有看医生，怎么能乱吃药，车备好了吧。”刚刚明明吩咐带来退烧药，现在又反悔。姬繄扈的慌乱看在格雷厄姆眼中是石破天惊的奇闻。
　　“备好了。”
　　“我知道了。”姬繄扈一心扑在管家身上，没有回头看自己的秘书一眼，“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处理。”
　　音音脸带病容向格雷厄姆点头致谢，强打精神伸手去拿放在桌面之上的水杯，想要倒水。热水瓶被男人一把抓了过来，“不要乱动，烫到怎么办。”
　　姬繄扈亲自在玻璃杯中倒了三分之一杯的热开水，凑近嘴边用力吹了又吹，刚到美国之时没有钱去看医生，他就是靠喝水来对抗病魔的。
　　“来。”
　　男人将音音的头用自己的手掌从后固定住，将凉得差不多的白水送到小女人嘴边，音音再不敢说些做些自己勉力可以的言行，乖乖接受姬繄扈的照顾，慢慢喝起带有男人吹拂气息的水来。
　　
　　


第三十八章 看护

　　姬繄扈的动作轻柔，是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展示过的柔情一面。
　　“好了。”
　　音音感动于姬繄扈的体贴心中一阵温暖。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绢帕，宴会用的丝质手帕多少有些硬朗的滑腻，男人摸摸手帕的质地有些皱眉，这样吸水差的布料如何给小女人擦拭嘴边呢。
　　音音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棉质手帕，姬繄扈不假思索地抢在自己手里，拇指和食指捏握感受后，满意地笑了。
　　姬繄扈如同对待小婴儿般为音音擦干了嘴边的水痕。
　　莫名的熟悉感，姬繄扈突然感觉眼前温馨的一幕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过，或者他曾经在自己的脑海中反复想象过，直到今日梦想成真。
　　小女人因为高烧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一群娇怯的病态之美。
　　“冷。”小女人弱弱的发声，将身体向椅子的深处蜷了又蜷。
　　姬繄扈的心脏像是被捏住了一角般钝痛。生龙活虎的小女人，被自己冷落调戏折磨的小女人，在异乡病倒了。
　　男人揽臂不由分说将音音抱在怀里，办公室没有多余的衣物，只有一件姬繄扈在上午时间脱下来的外套，昂贵的无痕外套，姬繄扈不由分说就包裹在了小女人瑟瑟发抖的身上。
　　姬繄扈已经抱起小女人搭乘上了电梯，匆匆向楼下停车场赶去。为数不多的过客亲眼目睹了素有冰山总裁之称的姬繄扈怀抱女人一脸焦急的场面，几乎所有的目睹者和耳闻者被这一奇景惊呆了。
　　――――――――――――――――――――――――――――――――――
　　“快点，纽约大饭店，还有布莱克医生是否已经在去酒店的路上，马上确认一下。”
　　姬繄扈语带急切地吩咐着自己的司机和第二助理。
　　如此庞大的雇员阵容不过是因为管家的高烧。坐在总裁豪车前排的两个男人，为因家务事而失态的姬总裁有一秒钟的短暂面面相觑，然后马上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音音的病情来势如山倒，一路上都处在晕晕乎乎的神智混沌状态。
　　“再坚持一下。”姬繄扈鼓励着小女人，又不耐烦地看了两眼街边的景物，帝国大厦旧址，车子开得似乎要比平常慢。
　　音音蜷缩在姬繄扈的怀里本能的向他怀中更温暖的地方依偎而去，藉着男人的体温的助力，小女人勉力伸出高烧之下孱弱的左手抓向自己的领口。
　　因为刚刚喝水的缘故，管家的领口和领结有些被打湿了。
　　一定很不舒服吧。
　　“好难受。”
　　姬繄扈轻拍了自己的脑门，真粗心，这样湿的领口，音音又怎么会舒服呢。
　　要帮小女人松衣服，姬繄扈略略迟疑，手探向了女人的颈下。
　　发烫的肌肤，他的和她的。
　　姬繄扈虽然不是第一次与音音亲密相处，但在小女人如此孱弱的情况下确是第一次。
　　总裁第二助理托克斯从镜子中看到了姬繄扈面红耳赤的可爱表情。
　　――――――――――――――――――――――――――――――――――
　　布莱克医生已经和护士一起等候在了纽约饭店的大厅，姬繄扈悬着的心多少有些安慰。
　　姬繄扈越过总台直接奔向了饭店的电梯。
　　远远埋伏在饭店外的记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姬翳扈怀抱女人直奔客房的照片收入囊中，天马行空的故事有了绝佳的配图，追逐求婚被拒的亚历山大公爵最新消息的狗仔大队开开心心的收工了。
　　姬繄扈的一颗心却直到小女人在护士的帮助下换好睡衣，打上吊瓶才稍稍安定下来。
　　酒店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主仆二人，偌大的床上只有烧到迷糊的音音。
　　姬繄扈起身走到窗前将室内的白色帘布拉好。有细碎的午后阳光停驻在小女人身上，但姬繄扈不希望他的小天使受到任何打扰，哪怕只是一束光。
　　――――――――――――――――――――――――――――――――――
　　能照进房间的最后一道光线也消退了。
　　手背上凉凉的一点沁入音音的神经，小女人在幽幽中转醒。视线中的姬繄扈越来越清晰，他在不远处俯身调整落地灯的光线，沐浴在柔和的橘色光线中的男人丝质衬衣有些皱皱的凌乱。他还没有来得及脱掉下午的衣服。
　　音音喉咙有些干涩，口腔里也是苦苦的味道。她挣扎着起身，姬繄扈马上发觉了。
　　“感觉怎么样？”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欣喜，将一旁凉好的水递给小女人。
　　“还是先喝水吧，这样开口对嗓子不好。”
　　音音看了看为自己的健康真心付出的男人，心怀感激地将杯中的水慢慢饮尽。
　　“还要吗？”
　　音音摇头。姬繄扈的手指探上了小女人的额头，看来药水发挥作用了。
　　“这里是哪？”
　　环境是陌生的，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眼前人。
　　“纽约饭店。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病。没有人打扰的。”
　　“那你呢？”
　　以往健康的小女人从来都是腼腆而又坚强，温和而又清美的，今日的她，露出了少女的本性对姬繄扈流露出前所不见的依赖。
　　男人心底有一丝甜甜的感觉，她在依赖我。
　　“我当然也在这里了，小女孩。”
　　音音的脸红了，小女人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我是不希望你离开的。这里的房间太大。”
　　蹩脚的理由，却是正中男人的下怀。
　　姬繄扈有些动情地吻了吻小女人的手背，惨白得刚刚扎过针头的手背。
　　“我不会走，都不会。永远不会。”
　　


第三十九章 痴情

　　姬繄扈不走，音音放心地点点头。
　　“睡吧。睡醒之后就会没事了。”
　　男人俯身在小女人的额头亲了一下。尚未完全退却温度的额头还是低热的温度。姬繄扈的嘴唇微凉触碰在音音微热的肌肤上，温差带来的一丝振奋感，不知不觉中传导进男人的心里。
　　在那感动的一瞬间，姬繄扈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再是孤独的，他是被需要的存在，被依赖的存在。
　　男人喉头一热。浑身的血液随之都沸腾了起来。
　　虚弱的小女人此刻的精力根本无暇顾及男人翻腾的内心，她朦胧的视线里只觉得男人的影像越来越熟悉，那是回忆中的影像，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驱使她伸手轻轻抚上了姬繄扈的脸颊，“我们以前是见过的，你都忘记了吗？我来纽约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见过你的，一定见过。你就是我童年暗恋的王子，你却根本不记得我了。”
　　珍珠般的眼泪扑簌簌从小女人的脸上坠落下来，砸落在男人心间，姬繄扈的情感天秤剧烈地摇摆着。
　　姬繄扈搜寻着自己的回忆，他随母亲去日本的那次小女人还在襁褓之中，他离开伦敦的那年小女人七岁，她来到英国修习管家课程，他则在美国打拼至今。
　　九年中他虽多次回到伦敦家中看望母亲，但与全封闭训练的音音却是从未见面。侯爵和母亲挚谊恬淡如水，她们也从未介绍双方子女认识相聚，以便下一代结成联盟朋党方便日后大家相互扶持营造势力。即便是因母亲的推荐，音音才获得了面试的机会，那也是所有优秀毕业生人手一封的院长推荐信啊。
　　他们的生命里的交集是从今年才开始的，是从小女人将职业理想定位在服务纽约金融家之后才开始的。
　　究竟是什么样优秀的男人让小女人的情感从童年延续到少年一直钟情不辍呢，任凭音音抚摸的姬繄扈又嫉妒又心痛。
　　――――――――――――――――――――――――――――――――――
　　姬繄扈展开双臂把哭泣的小女人搂在怀中，放纵他的天使在自己的胸前释放压抑的心绪。十六岁的少女，即使拥有再好的教养，再好的天赋，她始终有一颗少女纯真的心吧。
　　音音无声的落泪，姬繄扈的衬衣被浸湿了大大的一片。
　　男人不敢动，他不忍心去打扰她心中的纯洁世界，她刻在心中的美好回忆。
　　他们是相形见绌的。二十七岁，马上迈入二十八岁的自己竟从来没有真心对待和爱上一个人，他初恋的纯真回忆始终是空白和残缺的。对克里斯蒂娜也好，对和他有过床第之欢的所有女性也好，他都是不负责任而且寡情的。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醒来，对身边的一切充满着疑心。
　　或许他的人生并不比马修的更不荒唐，更不空虚，更不渴求一份能让心灵和肉体同时燃烧起来的爱恋。
　　他在冰冷的外表下，其实一直在等待那个女人。是的，他热情的内心一直在等待她的爱。无关名利，也无关前途未来的纯爱。
　　――――――――――――――――――――――――――――――――――
　　蜷曲在男人怀中的小女人闭上了眼睛。
　　姬繄扈把小女人轻轻安置在床上，她到来美国的一个多月经历了太多纽约上流世界的冷漠，阴谋，背叛的可怕一面了。她坚强努力支撑着留在了自己的身边。现在的她现在需要休息，在主人为她提供的安全无忧的环境。
　　男人在转身跨出床边的一刹那，衣襟被小女人紧紧拽住，“你说过不会走的。”
　　姬繄扈回头，音音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坚定也饱含着殷切的期盼，男人本就温柔的心，更加柔软起来。
　　“谁说我要走的，我哪里也不去就陪在你身边。”男人指指身上尚未脱下的衣服，笑着解释说，“我去换上寝衣就来陪你。像大哥哥一样。”姬繄扈说出像大哥哥一样时，心中一阵钝痛，此刻的音音也一定是像在脆弱时依赖哥哥一样依赖着自己的吧。她的整颗心已经被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沾满了，一丝一毫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姬繄扈在小女人放心的眼光中转头走向浴室，嘴角的笑意无奈地凝固在脸上。
　　


第四十章 别人的影子

　　音音一直等到姬繄扈穿好寝衣从浴室中走出来。
　　房间太大，空荡荡的屋子里，小女人不希望自己就这样独自睡去。
　　以往的音音一直表现着坚强优雅的管家，可今天她却在内心里放任自己的任性和稚气的一面。
　　姬繄扈带着他不擅长伪装的微笑，来到了小女人身边。
　　他和她现在是同床的暧昧姿势，两人的关系确是单纯的依赖与被依赖的状态。
　　音音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毛躁无生气了。
　　姬繄扈的右手抚摸着小女人露出病态的一头乌发，说不出的安心，刚刚嫉妒小女人心中另有所爱的情愫消失不见了。难道能和小女人这样安静相守就感到满足了吗？姬繄扈啊，姬繄扈，你可真是个简单的家伙。
　　姬繄扈低头俯视还在发烧余韵中的小女人，一张白净的小脸，现在脸颊上凭空多出了苹果状的红晕。可爱单纯的仿佛只是个小孩子。她蜷缩在自己弓形侧卧的身体弧度中，满足地将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口，闭目养神。
　　――――――――――――――――――――――――――――――――――
　　“音音。”这是姬翳扈第一次称呼小女人的中文名字。音音虽是三谷侯爵的独女，但没有按照女系家族的通例姓母姓，而是追随旅居日本的父亲以元为姓，取名音音。
　　小女人似乎并不习惯男人这样称呼她。没有转醒也没有反应。
　　“元音音，我在和你讲话。”姬繄扈稍稍抬高了自己的语气。
　　这下小女人终于听见了，她幽幽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向男人。姬繄扈尴尬地轻轻嗓子，假装咳了一下。
　　“我想问你这样不客气地睡在别人怀里不担心把高烧传染给我吗？”姬繄扈本只想问一下小女人要不要喝水，可是大脑不受控制得连讲了一串胡话。大概是全身发热的小女人将他烤到神智不清了。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病倒。”小女人似乎一点了不在乎主人的问话无情，又将头埋向了男人的怀抱更深处，吱吱呜呜地回答。任性，调皮，还有些漫不经心和力不从心。
　　姬繄扈一乐，小女人恃病而骄现在根本不惧怕自己了。
　　――――――――――――――――――――――――――――――――――
　　“你也会和别的男人这样撒娇吗？”这才是姬繄扈最想知道的，“比如说埃尔文马修。”
　　小女人沉默不语，她的眼睛是紧闭的，姬繄扈面露期待地盯着小女人的脸部，他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否定的回答。
　　“其实埃尔文马修是你的梦中情人，对吧。”
　　姬繄扈等不到小女人的答复，又迫不及待地追加问道。
　　“不是。”思考节奏比平时慢上半拍的小女人终于有了回应。“马修先生不是我的梦中情人也不是我可以撒娇的对象。”
　　“你不喜欢他？”男人语气里有些欢喜。
　　“喜欢。尊敬地喜欢。”
　　“不是爱慕吗？”
　　“我想不是的。”小女人机械地回答着主人的话，姬繄扈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又唯恐处在病中的音音的答复并不作准。
　　“你刚才曾对我说，你一直等待的人就是我，还记得吗？”
　　姬繄扈正儿八经地将小女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无论如何一定要知道，小女人在想什么，自己又可以最终成为她的什么。如果错过了主仆可以抛弃身份，作为兄妹般亲密相处的时光，一切不知道是不是言不由衷的肺腑之言了。
　　姬繄扈狠狠心，如果可以他都想喂小女人喝酒，“就是刚刚不久前，你在我怀里哭。”
　　――――――――――――――――――――――――――――――――――
　　音音的眼眶呈现微微的粉红色，目不转睛注视着姬繄扈的眼神微弱无害，天真而专注。
　　“我记得我做过的事。”
　　“……”
　　“我是情不自禁的。”
　　姬繄扈从后紧紧环住小女人的腰肢，他发觉她因为少女的矜持而想要逃避，聪明能够如他，老练如他，怎能给她机会。
　　“我确定你一定不是他。可是你们又那么相像，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心中暗暗想，九年的时间我找不回九年前的那个他，至少可以留在他的影子里。”
　　“所以你会去看我九年前初来纽约的房子，还会像现在一样留在我身边？”
　　“我……”骄傲如姬繄扈，如果发现自己不过是管家情人的一个影子，会不会勃然大怒呢，音音凭着一股压抑太久的暗恋不得的冲劲，说出了在平时绝对烂在心底的秘密。自己会留下来只不过是为了一己的情愫，会有这样心胸的主人，容忍管家的任性和自私吗？
　　音音根本不想解释也无从解释了，她咬了咬自己干枯的下唇，轻轻点点头。
　　


第四十一章 做不到的事

　　姬繄扈动情地吻吻小女人的额头，十六岁的年纪，本就是朝三暮四的少女，没想到她竟已经单相思了九年。姬繄扈油然而生敬佩之情。
　　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当时只有七岁的小女孩心生爱慕吧。这样不等价的爱情，小女人居然把它装在心里，真是一颗痴情的种子。
　　“睡吧。我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对待你了。”姬繄扈自信地笑了笑，他不会输给苦恋小女人的马修，更不会输给那个不知名的小女人苦恋的男人的。
　　“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暂时都会。”
　　“直到什么时间呢？”
　　“暂时到……”姬繄扈故意卖关子。
　　“那我岂不是要失业了。”小女人有些着急，被限制了社交自由已经足够惨了，难道还要长期居住在酒店，连她处理家务事的权利也剥夺掉吗？果然她的雇主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刚刚不过说他是自己爱情的影子，现在马上他的必杀报复就已经来了。
　　姬繄扈轻轻笑，他的小管家果然误会了。
　　“是，就是要让你失业。”
　　音音失望地低下头，身带病容的她，性感而又可怜。
　　姬繄扈忍不住撩开小女人脖颈之后的几茎碎发，在她微微发热的肌肤上亲吻了一下。算是惩罚算是奖赏。
　　――――――――――――――――――――――――――――――――――
　　“你只会欺侮人。”
　　音音粉嫩的双拳捶在男人的胸膛，和她现在的整个身体一样，是柔弱无力的。小女人语带哽咽，她像个十六岁女孩该有的任性样子，撒娇哭泣起来。
　　铁石心肠的姬繄扈在小女人的泪水下也转化成了绕指柔。
　　他抬起小女人泫然泪痕的俏脸，右手握住她的腰肢，将哭诉的小女人强硬又柔情地抱在怀里。
　　“不准哭。”姬繄扈断喝。
　　透过泪光模糊的双眼和男人四目相对的小女人，果然立刻停止了哭泣。
　　音音偶带哽咽噙着泪花，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太过惹人心动。
　　姬繄扈感觉自己下腹猛得收紧，一腔想要说给小女人听的软言细语哽在喉咙。
　　“你离我太近了。”男人佯装镇静地改变台词。
　　小女人在男人怀中动了动，她想要和他隔开距离讲话，可男人的手臂就像铁箍一样紧紧箍住她，她动无可动。
　　“不要乱动。”姬繄扈冷冷地命令。
　　嫌弃我靠得太近，又不准别人移动。音音对姬繄扈的任性和喜怒无常实在无可奈何。只得乖乖任由他摆布。
　　――――――――――――――――――――――――――――――――――
　　两人的脸孔相距不到十五厘米。
　　面面相觑。
　　音音被姬翳扈左手固定的俏颜在男人越来越热辣的目光注视下，变得更绯红了。避之不及小女人羞赧地闭上了双眼。
　　这个平常的动作看在爱意升腾，竭力自持的姬繄扈眼中充满了诱惑。小女人轻微的呼吸，她美丽的脸蛋，强硬的睫毛，还有干枯却不失性感的嘴唇，每一样姬繄扈都想吻到过瘾。
　　他不能离开，行动不便的他只会在小女人面前更加丢脸，他不能前进，烈火焚身的他只会伤害到他的小天使，还未成年的小女孩。
　　和未经人事的小女人相处就是这么麻烦。
　　姬繄扈在心中连连叫苦，拼命转移着自己的思路和视线，好让这难堪的场面快点过去。
　　――――――――――――――――――――――――――――――――――
　　温热粗糙的触感爬上男人的嘴角。
　　香甜的气息和着小女人笨拙的动作，如同一股清泉般滋润了姬繄扈燥热的喉咙。
　　马上这种幸福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男人成功地将注意力转移到寻找亲吻自己的小女人上。
　　“我也吻了你，不是喜欢，只是你太帅。”小女人为自己的多情做出了和以往姬繄扈亲吻她时同样的解释。
　　终于从尴尬状态中解放出来的男人岂可善罢甘休，刚刚小女人吸引他注意力的救命之恩，早就忘在一旁。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和我学？”
　　“我看你刚刚克制的痛苦样子，所以……”
　　“总之你是女孩子，是不能随便去吻男人的，懂吗？”
　　音音含笑看着气急败坏的男人点点头。
　　姬繄扈起身摔被而去，他根本无法像小女人一样心如止水地和异性同床相处在一起，尤其是和她，让他总是不禁怦然心动的小女人，作为大哥哥那样纯洁地休息拥抱，他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第四十二章 玫瑰园

　　天光已大亮。
　　音音第一次错过标准的时间起床。
　　“早上好。”带着友善笑容的女服务生将卧室厚厚的窗帘瞬间拉起，刚才还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卧室，明亮异常了。
　　音音的眼睛还兀自在黑暗之中没有回过神来。窗帘打开的一刹，她用手臂本能性地遮挡在了眼前。
　　“已经快要十一点钟了吧。”
　　女服务生点头，“昨晚在您的后来的药物里放了助眠剂，亚历山大先生希望你在退烧后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哦。”
　　小女人点点头，向对方轻轻施礼。这就是自己挣扎着难以清醒的原因了。
　　“需要喝水吗？”
　　“好的。”
　　手捧水杯的音音发觉眼前的曼哈顿女佣一直对着自己边打量边微笑。
　　“姬先生也就是亚历山大先生他在哪？”音音有些诧异地追问起姬繄扈的事情。
　　“他在顶楼的玫瑰园马上就要用早餐了，您可以加入他。”女服务生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施礼后，退出了房间。
　　音音的一腔疑惑不得解释，催促她加快了洗漱的节奏，她得马上见到姬繄扈，还有好多话，好多事要从他的口中问个明白。
　　――――――――――――――――――――――――――――――――――
　　楼顶的恒温玫瑰园，一年四季花开不败。花丛之中，三三两两地摆放着餐桌，接近中午时间，园中怒放的花朵瓣叶之上仍存有光洁的水珠。在这里享受早午餐的客人并不多。
　　音音无心赏花，在男仆的引领下，不一会儿便穿过花海的布局，来到了姬繄扈的身边。带路的男仆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姬繄扈注视着男佣走远的身影，轻描淡写地开腔，“我也为你点好早餐了一起吃吧。”
　　音音施礼浅坐，心中尽是疑问，“你没有工作吗？”
　　小女人乳白色及踝长裙，罩衫，平底软帮Ｌａｎｖｉｎ圆头鞋，长发也只是轻轻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和细致的颈部，坐在玫瑰园里，仿佛是这片花的世界的仙子。
　　姬繄扈含笑不语。亲手为小女人斟上了红茶。
　　音音依礼接过男人的好意，浅啜之后又忍不住开口，“这些昂贵的衣服也是你帮我准备的吗？”
　　“……”
　　“一定是的，不过我们要在这里度假吗？”
　　小女人在守口如瓶的男人面前开始自问自答，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刚才的女服务生到底在笑什么呢？
　　姬繄扈的早茶已经喝完，服务生开始陆续端上上午的餐点了。
　　音音只得在人来人往中暂时噤声。
　　姬繄扈含笑注视着高烧退后的管家，她的皮肤熠熠，毛发的光泽也回来了。
　　――――――――――――――――――――――――――――――――――
　　“今天一定很有胃口吃东西吧。”
　　姬繄扈对着音音的脑门开腔，他正站起身来给餐桌上的花瓶剪枝插花。“玫瑰的香味虽然浓了些，但对于刚刚退热的人是最好的。”
　　“怎么样，我的资质不比你这个职业管家差吧。”
　　姬繄扈脱下手套，有些得意地将自己的作品摆上了桌面。“送给你。”
　　“我吗？”
　　九朵玫瑰排构成的插花图案，熟知英伦插花规则和花语的音音，有了一丝愣神。
　　“当然是你了。还有谁？”
　　姬繄扈笑得从容。
　　只有两人的玫瑰餐厅，平白无故一定要穿着的服装，再有这诡异的早餐和带有特殊象征意义的插花。
　　小女人诧异得注视着和自己穿着情侣搭配的乳白服装的英伦绅士姬繄扈，恍然大悟，噌一下站起身来。
　　――――――――――――――――――――――――――――――――――
　　“因为克里斯蒂娜小姐的拒婚所以你要移情于我吗？”
　　小女人的语气强硬暗暗明确的指责和拒绝。
　　音音福身想要离开，坐在餐桌对面的姬繄扈一把将她拽住。
　　男人起身用力一带，回过神来时，音音已经安稳地坐在了姬繄扈的大腿之上。两人暧昧地面面相对。
　　小女人的脸腾一下红成了苹果。
　　激怒交加，“你这是要干嘛。”
　　“阻止你离开啊。”
　　“我不会答应的。我还是未成年啊。”音音边试图着挣扎出姬繄扈的怀抱，边想着让男人知难而退的理由。
　　“我们并不适合的。我是你的管家啊。你可不能因为冲动做傻事啊，婚姻，婚姻，是一定要考虑清楚的。”
　　……
　　小女人成串的拒绝理由在飞速地抛出，紧紧抱住她的男人对她的激烈反应却始终是无动于衷。
　　
　　


第四十三章 誓言

　　音音的激烈言语反抗在姬繄扈的沉默镇压下毫无作用。
　　小女人在无奈中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姬繄扈毫无暗示和情绪的脸孔。
　　在数度交锋中，音音终于懂得了一个道理。他是她的主人，他永远都是赢得最后胜利的王者。与其耗费心神和力量，不如以静制静。服从他的权威和智商，不做无谓的反抗。
　　“怎么？”姬繄扈终于开口了。
　　“……”
　　“想要和我比拼耐力吗？不再拒绝后是这么想的吗？”
　　小女人被猜中了心思，脸色不自然起来。
　　“我只是觉得你永远都是赢家，所以感到无趣了。”
　　男人被音音的诚实逗得再也禁不住表情，爽朗地笑起来。他放开怀抱，任由小女人离开，在自己的对面坐定。
　　“不过你这个小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凭什么认定我要和你求婚。”
　　男人一番义正辞严的质问下，小女人的头低得像鹌鹑。
　　“有玫瑰花啊。”语气如蚊蚋，音音也觉得自己太突然了，怎么会那么想呢，无人的玫瑰园餐厅，和谐的休闲装和代表永久的玫瑰插花，这些就代表了男人的求婚吗？那么幼稚地拒绝了一通，现在面对男人的否定，小女人恨不得躲到姬繄扈看不见自己的花丛之后。
　　――――――――――――――――――――――――――――――――――
　　“真是幼稚。”
　　“可是女服务生也在偷笑我啊。误会的也不只是我。”
　　“她拿了我的大笔小费，又看到睡在单身男人套间的你，以为发现了客人的秘密所以感到开心。”
　　小女人噌的一下脸红到了耳后。
　　“你怎么能这么直接讲出来？”
　　“为什么，你睡我的床之后，不也在胡思乱想着我会和你求婚的吗？”
　　“那不一样。”小女人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男人的脸逼近节节向后退让的小女人。
　　“如果是那样我会考虑和十年之后的你结婚的。”
　　“才没有。”小女人气急败坏地回应男人的戏谑，慌张之中吞下了一口红茶，茶水已经温吞变味了，凉凉的一线由喉至腹，更让音音觉得全身下上唯有脸孔是火辣辣地烫人。
　　姬繄扈满足地看着小女人的可爱模样，幻想着就这样和小女人一直单纯的，平淡的，简单的相处下去未尝也不是一种远离世俗的幸福。
　　而幸福就是要从眼前去珍惜的瞬间感觉。
　　这一刻，男人不再讲话，他怕幸福溜走。
　　小女人也默默站起身来，开始履行管家的职责，她得重新布置因主仆嬉戏被搁置一旁的餐点。
　　“一起坐下来吃吧，从今天起我正式给你放假。”
　　“放假？”
　　“嗯，对。管家也有休假的权利。”
　　“……”音音心下疑惑不敢多问。
　　“不用担心我，托你的福，一切总算是有惊无险。你可以暂时休整一阵了，好准备更繁杂的纽约城生活。”
　　男人这样平和地描述主仆的处境，小女人终于安下心来。眼下的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新鲜蓝莓酱的清甜和着玫瑰的馥郁，软软融化在口中，渗透进皮肤里。小女人食不知味的生活在一勺果酱中结束了。
　　“好吃吗？”
　　“嗯。美味。”
　　姬繄扈笑笑，还好没有浪费掉我的一番心意，在玫瑰园的这个时间用早午餐是最美的，他的小管家终于从紧张中解放出来，开始享受到慢节奏的纽约城了。
　　“再要食不知味还是会病倒的，纽约城没有你想象得那样简单。”姬繄扈第一次这样谆谆爱护一个女人，真诚和满溢的心情也让自己胃口大开。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音音点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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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租下玫瑰园的餐厅本来是打算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
　　“别这样看着我，还要会错意吗？”
　　“……”
　　“本来是打算请求和你正式签订雇佣合同时来的地方。我吻了你之后，一切计划都乱了。还好这里的预定没有退掉，终于有了用途。”
　　“您要正式聘用我吗？”小女人回想来到纽约城的这段时间，跌跌撞撞的一路终于有机会盼到了这一刻，辛酸大过了喜悦。
　　“对，是正式请求你成为我的管家啊。”
　　“谢谢。”职场的画卷就如此展开了，小女人眼里不知不觉间就有了泪水。“我一定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我们也一定要得到幸福。让我们主仆一生都连结在一起……”
　　“不论前景未来如何，不论贫病生死，我都会终身追随您，忠贞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音音接过姬繄扈的话，她终于有机会将管家人生的理想讲给自己信赖并会终生雇佣自己的主人听了。
　　“我的荣幸。”
　　姬繄扈笑了笑，将小女人的誓言刻在了心里。
　　
　　


第四十四章 开诚布公

　　又是周三，马修和思念的女人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见面了。埃尔文马修和音音自从上次分别后，就只接到过音音打给他的一通电话。
　　明知暗恋之人就在身边但无法见面的焦躁反复折磨着才华横溢的学者。或许是积压在心中太久的热情终于不能再按捺下去了。马修从清晨睁开眼开始，想要找尽机会和理由要同小女人见面的冲动就挥之不去。
　　甚至于在课堂上某个无法被工作占领的时间间隙，马修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自己的小女人，那个纯洁的小天使。越是长大越多一分娴静魅力的美丽女人。
　　下课的提示铃响了，马修一个激灵。
　　教室的学生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籍和物品准备离开，散场的时间总是有些沉寂的凄凉。至少马修的心里现在是空落落地不时打量着充满朝气的学生们。
　　“教授，真是最不能感到您的才华和热情的一堂课了。”Ａ同学将马修差强人意的课堂表现陈述给了马修。
　　“打起精神来，您可是最迷人的美国男士。”Ｂ女生的打气让马修落寞地笑笑。他过去的滥情历史大概连新近入学的学生也听说过了。
　　马修等到和最后一名学生打完招呼才准备离开教室，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正是下午茶时间，接下来要去喝咖啡读书，还是回公寓写文章，或是去健身？一向过着随性潇洒学者生活的埃尔文马修突然变得思前想后起来。他只是想见到音音而已。
　　但念头刚转到和小女人见面，一切又变得复杂了。
　　――――――――――――――――――――――――――――――――――
　　“温柔体贴的教授先生，可以下课了吧。”
　　混乱心情中的马修听到了圣母的纶音。
　　比任何理论或者宗教都更能让他恢复好心情的声音。
　　马修微笑着望向教室门口，音音一身便装朝自己走了过来。
　　马修放下手中的正在整理中的材料，整张脸庞尽是无法抑制的笑意。还有比寂寞等待之后的见面更让人激动的吗？
　　教室的门口几个好奇的学生也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心情一下好转的马修，“我们还没有和您说再见。”
　　“再见。”
　　马修开心地和学生们告别后，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音音身上。
　　“我以为这周我们都不会见面。”
　　“我们还是见面了，可见事在人为。”
　　马修若有所思地一笑，“接下来有时间留给我吗？大管家。”
　　“我也正想问你呢，大教授。”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马修背好单间挎包，又主动接过小女人手中厚厚的一叠书。
　　重重的一摞书抱在手中却是踏实令人兴奋的。
　　“本来只是来还书，突然间觉得能一起喝茶话就更好了。所以，就在你的办公室外等了一会儿，又冒昧来这里见你了。”
　　音音叙述着自己出现的前前后后。
　　“幸亏。”
　　“什么？”
　　“你突然间的念头啊。不然我的下午就一直要在无聊之中度过了。”
　　――――――――――――――――――――――――――――――――――
　　“像你这样的学者也有无聊的时间吗？”
　　“会有啊，比如思念一个人却无由相见的时候。”
　　音音的脸红了。马修先生在对自己诉说着不同于男女友谊的感情吧。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自己关于恋爱的感受呢？
　　“……”
　　“看来是被拒绝了。”
　　马修自嘲地看着沉默的小女人打趣自己。
　　音音抬头笑了笑，“其实我也看不懂我自己的心思。我有从童年暗恋到现在的影像，更有好多关于爱情的迷茫。”
　　“所以就只会远远打量着爱情，守护着留在心中的偶像，而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心动吗？”
　　“嗯。”音音点了点头，“我想是这样的。”
　　了解了小女人真实想法的马修笑了笑。
　　――――――――――――――――――――――――――――――――――
　　在爱情面前有为瞬间的心悸奋不顾身的人，有把错觉当做真情付出身心的人，有制造爱情的假象欺骗自己和他人的人。有贪图沉迷性爱的年轻人，有只求相伴的老年人，有追求稳定的中年人。
　　一种爱情，百种诠释。人们会说这样的爱情纯真，这样的爱情虚伪，这样的爱情物质，这样的爱情肮脏，这样的爱情高尚。
　　但又有那种爱不是发自内心的需求，身体的欲望和人生的幸福呢？从这个视角来看男与女之间的爱情，就无所谓真与伪，是与非，善与恶，美与丑了。
　　因为爱是人的本能，天赋，爱与生命同在，与人性同在。
　　“让你见笑了吗？”
　　“没有。只是惊讶，你到底是个保守的少女。”
　　“是呀，开明的教授。”音音被马修委婉的评价激起了少女的活泼天性，马上对马修反唇相讥。
　　“呵呵，你想说花花公子吧。”
　　马修耸耸肩，他不打算对他爱着的小女人隐瞒过去了，隐瞒过去的逃避只会助长内心的懦弱，加重自我道德谴责的分量，只会让他在追求她的爱的时候更加畏畏缩缩。
　　他要在今天向她开诚布公，让自己滥情肉欲的历史彻底照进阳光。
　　
　　


第四十五章 强吻

　　艺术街法国面包店。马修带音音来到了他的老地方。
　　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流逝着。马修头脑中关于他过往女人的记忆却不是沙滩上的划痕，一个轻轻海浪袭击就可以轻而易举得泯灭不见痕迹。
　　或许那些带着人类最初欲望的记忆就如同海岸礁石上的深刻雕琢，是不得已放不下的海枯石烂。
　　马修那样沉迷于自己的情史，真情流露，在他娓娓道来的讲述中，音音由脸红心跳渐渐陶醉在了眼前这个男人为两人编织的感官世界，一个赢得世界荣誉的杰出学者的丰富内心。
　　这样深刻而细腻的两性触觉是高傲而孤冷的姬繄扈穷尽努力也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营造的语言氛围。
　　女人是喜欢花言巧语的生物，女人是富于同情怜悯的生物，女人是天生温柔的生物，女人是感性多情而痴情的生物，女人是渴望男人真心相待并为此追求不止的生物。
　　元音音是个女人，她具有上述女人特点的全部。
　　――――――――――――――――――――――――――――――――――
　　……
　　“有一段时间我是如此迷恋穿着红裙的女人。每当我看到漂亮的女士高雅地穿着着正红的礼服，就会情不自禁的陷入自我想象之中，包裹在衣服之内的娇躯仿佛是上帝的呼唤，我要成为欣赏她们盛开的男人，仆人，虔诚拜倒在她们的裙下，亲吻她们的脚趾。”
　　“然后呢？”
　　“我那样做了。直到热情消退。”
　　“刻骨铭心。”
　　“是的，我亲吻过的每一个。像烟花一样绽放，消逝，干干净净的，短暂的，热烈的，或许是被很多人注视的。”
　　音音笑了。
　　“不同于某人。”
　　“把未婚妻隐藏到求婚一刻也不会开诚布公的姬繄扈吗？”
　　“所以你多情而他却是专情的公众刻板形象。”
　　马修摸摸鼻头也笑了。
　　――――――――――――――――――――――――――――――――――
　　“会和我更疏远吗？还是因好奇而亲近？”
　　“都不。”
　　“对呀，了不起的管家可是天秤座的美人。”
　　“摇摆不定。”
　　“永远持中。”
　　“你还要请我喝新咖啡。”小女人的杯子空空了。
　　“你知道我乐意之至。”
　　主厨密特朗适时站在两人身边了。
　　“还有刚刚出炉的牛角包要尝试吗？”
　　“好的，还有双份的打包。”马修点单的笑容迷人，在浪漫的法国中年男人面前，他更加出色。
　　“我知道了。”
　　密特朗退出了二人世界，悄悄地。
　　――――――――――――――――――――――――――――――――――――――
　　没有了咖啡的间隙，阳光似乎也凝固了。
　　两人世界的近距离在温暖的氛围中加温，加温。
　　不远处几位年轻艺术家模样的青年细密的隐约谈笑声进入了音音无处安放的耳朵。马修也略显局促的笑笑。
　　对坐两忘言。
　　马修的右手覆上了音音短暂停留在桌面整理餐巾的左手。
　　掌心的热簌簌传进了小女人的心里，呈现在她的脸上。
　　被温情电流捕获的小女人没有动，更不会去反抗。甚至在忽然之间有一种短暂幸福的迷茫，这是不同于姬繄扈掠夺式的温柔，她从爱慕着自己的马修先生那里感受到了，绅士的温度。
　　“是写出优美文章的手，真美。”
　　音音俯身在马修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毛茸茸的手背，散发着浓烈的男人荷尔蒙。阳刚，健美的触感。
　　在心爱女人对自己的职业献上的敬意之吻中，马修陶醉了，他痴痴注视着沐浴在光线中的音音，善于语言表达的绅士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了。
　　――――――――――――――――――――――――――――――――――――――
　　“咖啡来了。”音音出言提醒，轻轻抽回了左手。
　　咖啡早就来了，密特朗皱眉耸肩一笑。
　　“热咖啡是最美味的。”
　　马修抱歉之下同密特朗交换了心意相通的伙伴眼神。
　　“谢谢。”
　　“其他服务？”
　　“谢谢。没有了。”
　　密特朗从容不迫的离开了，尴尬的是忘情的客人。
　　牛角包带有着特殊的法式甘香，音音咀嚼着，发酵着少女的心事。
　　或许一颗芳心被打动了，或许在马修的坦诚和言语技巧中沉醉了，音音觉得自己对马修的故事和马修的人有了更多的新感受，他的热情和真诚是他致命的优势和魅力。就像原味咖啡搭配牛角包的组合，让人难以割舍的美味。
　　手机响了，在一杯热咖啡将尽的时刻。
　　音音从手袋中拿出姬繄扈专用的家务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咖啡馆。”
　　“和马修先生一起。”
　　马修看着侧身接听电话的小女人，轻易就判断出了电话那头的对象。氛围轻易被打破了。马修自嘲地笑笑。是有着不明确竞争对手的三角关系。一切变得真像是初恋的感觉了。
　　――――――――――――――――――――――――――――――――――――――――――――
　　“好的。我在门口等你。”小女人恭敬地结束了电话。向马修轻轻施礼致歉，“刚才被打断了，我要回去了。主人晚间有聚会要出席。”
　　“和你一起吗？”马修忍不住问道。
　　音音稍稍愣了一下，微笑着解释，“是呀。我已经拥有社交自由了。”
　　“那我今后也可以邀请你了。”
　　“我的荣幸。”
　　“那走吧，按照金融家的个性，他可能马上就要到达门口了。”
　　音音赞同地笑笑起身准备离开。
　　“我在门口陪你。”马修把密特朗为自己准备好的面包提在手里。有一份是送给小女人的礼物。或许最终会变成姬繄扈的盘中餐。
　　想到这里，马修笑了。人生就是这样永远无法独占。
　　姬繄扈亲自驾驶着他最近定制运抵的迈巴赫出现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留给马修和心爱女人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面包。”
　　“谢谢。”音音伸手去接，反被马修带入怀中。
　　她圆润弧度柔美的脖颈大量曝露在马修的视线之下，那是男人梦寐着一亲香泽的纯洁圣地。
　　汽车喇叭的抗议携带了驾驶主人的盛怒，在相拥的男女面前，姬繄扈稳稳的将车停住了。
　　走下车子的男人，还未来得及褪下他的ｐｒａｄａ羊皮手套。
　　――――――――――――――――――――――――――――――――――――――――――――――
　　“要在咖啡馆和他的主人面前吻别一名迷人的管家吗？”
　　姬繄扈的声线冷得像冰。
　　音音脱出马修的拥抱，手提面包袋轻施一礼。
　　“您来了。”
　　被阻断吻别的马修不怒反笑，自信写满整张脸。
　　姬繄扈的脸色并不好看，“我们走吧。”
　　他直接跳过骚扰自己管家的男人，带走音音。
　　“再见。”音音跟随在姬繄扈的身后，转头向马修举了举手上的面包袋。
　　姬繄扈在后视镜里看见了马修甜蜜告别的一张脸，狠狠拽开了车门。
　　绝尘而去的迈巴赫在转弯后的第一个路边停下了。
　　姬繄扈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音音在她坐上副驾驶位置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男人的盛怒，他一定是不满自己和马修先生的亲近。
　　“你来开。”
　　音音将抱在怀中的面包立刻放在了一旁。
　　“我吗？”
　　“嗯。”
　　“我违章驾车已经被处罚了啊。”音音的理由正当，但一颗心却是不安的跳动着。她不明白自己的心虚的原因，但却有理直气壮的充分理由。
　　姬繄扈瞪着小女人的一张俏脸，有一种想要将她头脑握在手中挤压的冲动，她越是这样不知反省就越是撩动男人征服的野心。
　　――――――――――――――――――――――――――――――――――――――
　　姬繄扈没有预兆的吻了上去。
　　一丝一毫小女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下。男人的两手固定住女人的面颊，暴虐而粗鲁得吮吸着女人的红唇，强硬地撬开小女人的牙齿，去品尝她口腔的味道。咖啡与牛角包的法国残香。
　　姬繄扈不顾音音的僵硬使劲吻着她，他想要带走什么，更想要留下什么。
　　他是被气得狠了。
　　车窗被外人敲得厉害，音音拼命挣脱开姬繄扈的野蛮钳制，“有人。在公共场合我们不能这样。”
　　女警手拿罚单站在车门外了，隔着玻璃窗有些走样的脸孔。
　　姬繄扈欲言又止，侧身打开车窗。
　　“这是我的证件。亚历山大先生，这里不能停车，你的行为已经妨碍到了公共利益，请自重。”
　　女警已经因为克里斯蒂娜的新闻一眼认出了姬繄扈。
　　发丝凌乱的音音勉力向女警施礼，尴尬而羞愧的。
　　车子重又启动了。
　　音音注视着一脸严肃的姬繄扈，再也忍不住开口，“你讨厌马修先生吗？”
　　驾驶中的男人偏头打量了小女人一眼，目视前方，冷冷答道，“讨厌。”她凭什么满腔不满。三心二意的家伙是她。
　　“所以你会限制我和马修先生的接触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让人失望。”
　　男人再次转头，小女人美丽的脸蛋此刻就是妖娆魔鬼的化身，“你根本不是一心一意的女人。”
　　音音原本无愧的心猛得一沉。再没有顶撞男人的言辞，也没有质问男人的底气。
　　她将今晨与姬繄扈分别时，被姬繄扈玩笑着强吻出痕迹的脖颈在临别的一刻毫无顾忌地展示给了马修先生。
　　小女人想到这里有一种被当众扒光衣服的羞耻难过。
　　心痛极了。
　　


第四十六章 盛怒

　　不是一心一意的女人，音音把尖刻的批评牢牢记在心里。
　　姬繄扈驾驶着他的新车来到了纽约大饭店的地下车库。车库服务生用恭谨地微笑来迎接车内两个黑面的贵宾。
　　在名车展览会般的车库之内，姬繄扈的私用车库是最显眼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车痴。每个人都有他特殊的癖好。何况一个有钱，有青春，有地位的华尔街金融家。
　　音音从憋闷的车厢走下来，进入一个更让她难过的空间。这里是不逊于公寓地下车库的排场，三十辆汽车的泊车位，满满停放着令人炫目到眼花缭乱的顶级名牌汽车。华丽，速度加上梦幻般的奢侈人生和偏爱在这里一览无余。
　　音音有些吃惊于姬繄扈的消费。他用交给理财顾问打理之外的零用钱过着这样的人生。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电梯，沉默的全程。叮的一声提示后，厚重的雕花电梯木门关闭了。密闭的空间，幽篁的光线，女人和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身旁的镜墙上。小女人偏头看向自己朦胧的影像，镜中的女人一腔的话语无从说起，她在选择逃避，逃避男人，逃避一切不快。
　　姬繄扈斜睨了一眼小女人，他有些心软了，但在无法消退的盛怒之中，男人又将自己的心狠狠硬了下来。
　　―――――――――――――――――――――――――――――――――――
　　酒店的楼层管家微笑着迎接住在昂贵单身套房的主仆。
　　音音强打精神微笑相待，姬繄扈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致意，他一向是这个让人无法捉摸的样子。
　　房门打开了。冷冷清清的宽敞空间。音音一眼看到了摆在客厅立式衣架上的满满一大排女式晚礼服。那是姬繄扈为她准备的。
　　音音嗓间发酸，眼睛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小女人连忙回过神来作为管家服侍姬繄扈更换衣服。
　　“不用了。”男人的声音冷得结冰。
　　他把丝绸袜子随地一扔，准备拉响室内的仆人铃。
　　音音在姬繄扈的动作未到之前，飞身紧紧抓住了男人的手臂，身体微微倾斜过来，“请给我留下最后的尊严。”
　　“求求你了。”管家垂头，她在请求他。
　　“你抬起头来。”男人伸出去的手臂仍是僵硬的。
　　“你不停止，我不会离开的。”
　　“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
　　“……”
　　“那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呢，你在和马修话别时没有考虑到吗？”
　　“……”
　　姬繄扈奋力从女人手中收回手臂，他没有按铃，只是反手将外套用力扒下，掼在地板之上。
　　――――――――――――――――――――――――――――――――――――――
　　音音拾起散落在地面的衣服，转身挂上了衣架，紧贴着散发出男人体温和怒意的外衣，管家不怒嘴角反倒牵出了细小的无奈微笑。
　　“你下去吧。我暂时都不想见到你。”
　　男人的声音变淡，音音轻轻鞠躬，消失在姬繄扈的视线范围。
　　有些失魂落魄，有些意气难平，音音除了自己感动于马修先生的柔情想象不出任何可以招致姬繄扈盛怒的理由。即使自己和马修先生果真亲爱，这又妨碍到姬繄扈的哪些呢？一个人仅仅因为讨厌别人就这样无端迁怒于自己管家和对方的并不越礼的交往，也是合理的吗？
　　音音在想不通的气愤之中竟不知不觉为自己更起衣来。
　　姬繄扈在音音满怀心事的无意识之中推门闯了进来。
　　―――――――――――――――――――――――――――――――――――――――――――
　　春光乍泄。
　　充满诱惑的少女娇躯曝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下，音音揽衣慌忙遮挡，五星级的更衣术在失神之下也失去了作用。
　　姬繄扈被眼前的景象也惊得一愣。
　　“你怎么会进来。”
　　“你根本没有关门。”
　　唯一遮蔽在身前的长裙脱落了，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男人吻上了小女人的唇。姬繄扈贪婪而带有占有欲的吻，让无遗展示在他面前的小女人无力招架。
　　男人的手在音音的后背游移，充满力量，固定着小女人竭力反抗的身体。他碰触到了她圆润的臀部，细腻美妙的触感，姬繄扈有一秒放松了力气。
　　“啪。”
　　清脆的耳光掌掴在男人的左侧脸颊。
　　一切安静了下来。
　　小女人急促的喘息，男人笨重的犹疑呼吸，成了房间内唯一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 更衣室里的金融家

　　掌掴麻酥酥的后劲传导到男人的嘴角，然后是大脑，姬繄扈清醒了。
　　男人一逞快意的强迫戛然终止。
　　被姬繄扈侵犯的音音却仍处在吃惊之中难以回神，眼泪扑簌簌地坠落，头发也凌乱不堪。
　　小女人没有遮蔽的身体，无助的双手，惊惧交加的神情直刺进姬繄扈的心里，刀剐般的疼。他对发誓要终生追随自己的管家做了难以启齿的暴行，实施了最伤害她尊严的冒犯。
　　姬繄扈缓缓俯下身去，拾起音音的衣服，赎罪般为她披在肩膀上，丝质吊带长裙如何能在木木愣神的小女人身上呆得住。男人又拾起没有女主人的响应，被遗弃在地的衣服，亲自为她穿起。
　　音音像个听话的流泪布娃娃，整个接受更衣的过程没有自主的动作，没有身体的反应，任凭姬繄扈摆布自己。姬繄扈的动作轻柔，可这一切并不能掩盖因他的强力留在小女人身上的或红或紫的印记。
　　―――――――――――――――――――――――――――――――――――――――――――
　　“对不起。”
　　“对不起。”
　　小女人身着长裙了。
　　“我求你开口和我讲话。”姬繄扈淡淡地哀求，他从不曾见到如此失常的小女人，生活中的音音是一个将职业微笑随时挂在嘴角的精灵，温暖，善解人意的美人。“我求你。”男人去整理失去微笑的美人的鬓角，他在刚才吻过她的那里，他还记得。可是她或许是永远不希望再想起了。
　　姬繄扈用手指慢慢梳理着小女人的长发，慢慢哀求。
　　白色绢带顺着姬繄扈的手指下滑移动，从发梢脱落在地板上。小女人不堪的发型失去了最后的束缚。她的整个人也像是被抽掉灵魂的空壳，拿走提线的人偶靠倒在姬繄扈的怀里。
　　男人小心轻柔地摩挲着小女人的后背，断断续续地哽咽声从怀中传了出来。
　　姬繄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得到安慰。
　　安静的小女人即使屈辱发火到失控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拳打脚踢。
　　―――――――――――――――――――――――――――――――――――――
　　此刻的姬繄扈反倒是更希望小女人能够狠狠发泄出心中的怒气，打他，重重地打他。这是男人失态过后抱的侥幸心理，如果被小女人捶打能够让她从此原谅他，留住她的话。
　　“音音。”
　　姬繄扈轻轻呼唤小女人的名字，他希望可以得到回应，却也不想得到回应。他想确认她现在的情况，他更怕面对小女人纯真美丽的脸。矛盾的男人此时不过是个闯了大祸之后不知该如何收场的迷茫小孩。
　　“音音。”
　　“嗯。”良久，渐渐停止啜泣的小女人回应了。
　　姬繄扈一颗忐忑的心因为突来的兴奋开始跳得飞快。
　　“我错了，对不起。我可以跪地求饶，我请你不要离开我。”
　　男人说着跪倒在小女人的脚下，紧紧抱着小女人的一双小腿，将头埋在她的膝间，他没有面对她的勇气，“请原谅我。做出禽兽的举止，如果有下次，你可以带着我的全部财产掉头离开，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快要年满二十八岁的姬繄扈信誓旦旦地跪倒在快要年满十六岁的元音音面前，态度诚恳地诉说着比他的求婚言辞还要长篇的忏悔和发誓。这也是天蝎座的Ｏ型血男人诚恳的内心世界，朴实，执着，充满对纯真向往的内心表白。
　　是值得信赖的。
　　―――――――――――――――――――――――――――――――――――――――
　　本来是各怀不解和愤怒准备冷战的主仆，因为主人一方占有欲的失控，不知不觉局面变成了可以平心静气沟通协商的气氛。
　　孤男寡女的世界还真是奇怪，变幻莫测。
　　音音俯身打量着埋首在自己的膝盖之间的姬繄扈，后脑与颈部相接的一方发际可爱单纯得像个孩子，在更衣室跪倒自己管家面前恳请原谅的大男孩，哪里有半分华尔街金融家的样子？
　　音音在犹豫中用手擦拭了眼睛，小女人被男人激发的母性已经提前通过整理仪容的动作在内心深处原谅他了。
　　没有抬头无法发现这一点的姬繄扈依然虔诚地长跪。
　　小女人心软了。
　　“快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音音俯身相搀，平和的神情，并没有记恨姬繄扈丑行的样子。
　　聪明的男人与他的管家对视第一眼后已经知道自己会被谅解了。索性任性到底，他耍赖似地向上抱住了小女人的大腿，骚扰性地将自己的下巴搁浅在女人的小腹处。
　　“你答应原谅我，并接受我的保证条件我就起身。”
　　音音被他的幼稚逗笑了，“你快起来，我并没有生气。”
　　姬繄扈终于看到了小女人的笑容，如豁重释，笑嘻嘻地起身了。
　　―――――――――――――――――――――――――――――――――――――――――
　　“真的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只是……”小女人想想自己曾经毫无保留地与姬繄扈同处一室，甚至曾经在挣扎中触碰过男人的私处，而姬繄扈的唇和力气远大过自己的双手也同样不安分，脸上一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刚才是对强暴的恐惧，是少女守护童贞的本能反应。而现在她作为女人和管家，面对的是理智，富有有男性魅力的英俊主人，情境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就远远不一样了。
　　姬繄扈虽然不能充分体察到少女的细腻心思，但聪明如他也想到了七八分，他的管家是未经人事的未成年啊，会被他盛怒之下的兽欲吓倒，可见她是个贞烈的女人。姬繄扈生平第一次遇到来自女人如此激烈的性拒绝，内心中悄悄改变了许多对女人以往的看法。
　　“只是害怕吧。”
　　男人接过了小女人的话头，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算了，今天晚上的派对我们不去了。”
　　“已经错过时间了吗？”
　　“没有，这样被我一闹，我们也都筋疲力尽了。做些其他的事吧。”
　　小女人点点头，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姬繄扈笑着说，“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打算在你生日派对前，就陆续半正式介绍给我纽约社交圈的一些朋友。”
　　音音也笑了，主人倒是为自己想得周到，也为他自己盘算得长久，所谓他的朋友多半是金融家了。
　　“以后我不愿参加的私人社交都要交付给你了。”姬繄扈笑得开心，他看得出小女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并不逊于他的助理和秘书们，或许会更好。
　　“不过还是会常见到埃尔文马修，但他绝不会是你唯一社交的对象了。”
　　小女人注视着心情转瞬由好变坏的男人，头顶飘过一片乌云，姬总裁要开始翻出刚才的旧账了。
　　也好。关于刚才和他的刚才她有更多的话想问他。
　　
　　


第四十八章 车和女人

　　“刚才一系列反常行为也是因为我和马修先生见面引起的吗？”
　　“不是。”明明就是，姬繄扈却十分不愿意承认。
　　“那为什么？我知道了，马修先生曾经在媒介了公开批评过你的投资行为？或是你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时他曾经让你难堪？”
　　小女人天马行空的想象还在继续，姬繄扈的脸已经黑成了煤炭。音音注意到男人的神情，但并不退让，错过了今天，以后休想再提起这些事情，就是被讨厌也要彻底了解他和马修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总之，都不对，本来是我来质问你的立场，什么时候你开始发客为主唱起主角了？”
　　男人聪明地审时度势，他的小管家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在言语上占了自己的便宜。
　　“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小女人理直气壮，“我只是和朋友社交，正常的社交。”
　　“正常社交？”姬繄扈十分鄙视，“你们的关系哪里正常了，你没有看到马修望向你的眼神吗？还有正常朋友会搂抱吻别吗？”
　　“吻别？我们从来没有吻别。马修先生不过是看你飞车而来，担心我的站位才将我拉到他身边的。”
　　―――――――――――――――――――――――――――――――――――――――
　　姬繄扈对于这次小女人的得理不饶人气出了微笑，哦哦，原来她这个蠢蛋是这样理解马修对她释放出的强烈爱意信号的，不过他可不管，马修的行为根本就是对自己的恶意挑衅。
　　“你是蠢的吗？”
　　“……”音音在姬繄扈强烈的责难下再不敢插嘴。
　　“马修那样一个万人迷，大忙人，会自从你来到纽约就千方百计地找你，照顾你，甚至把他从不对外公布真实身份的畅销小说都拿给你看。这不是爱那这是什么？”
　　“你都知道？”小女人诧异地看着姬繄扈，他连上次去马修家避难，马修先生借书给她的事情都知道，一定是上次生病时，他打开自己的东西了。
　　“不错，我翻你的随身衣物时看到的。”姬繄扈毫不避讳，思路不乱，“总之，你已经掉入他的陷阱了，停止跟马修的过密私人社交知道吗？和他这样的男人开始你的初恋会留下一生的伤痕的。”
　　姬繄扈语重心长，是为自己的私心更是为了小女人的幸福。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懂在他冰冷不近人情的外表下有一颗怎样热烈的心。
　　――――――――――――――――――――――――――――――――――――――――――
　　小女人有些感动了，这是不同于马修营造给她的浪漫的精神世界，而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和爱护，没有父亲的元音音在一瞬间感到一种父爱敦厚的深沉。
　　来到纽约后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他的冷漠，他的高傲，他的强硬，甚至他粗糙的张扬的作风，都变得可爱又体贴了。混血公爵的内在有一颗温柔谦虚的心灵，他接受了英伦的教养，英国贵族的一半血统却始终保留有东方男人细腻多情的内心和阳刚挺括的外表，或许他不是一名王子绅士，但他却是一名地地道道的东方君子。
　　音音泪如雨下，哽咽说不话来。
　　姬繄扈猜不出小女人为何而哭，想必是刚才的训斥和指责过于严厉了，小女人虽然因教养和职业天赋比同龄人显得更成熟优雅，但十六岁，没有经过人事，没有经历过恋爱的十六岁，感情的经历不过是一张白纸。是对感情最烂漫，天真，好奇容易陷入爱恋也容易移情别恋的花样年纪啊。
　　“不要哭了，管家的体统都不要了吗？”
　　姬繄扈语气温柔丝毫没有训斥的意思。
　　――――――――――――――――――――――――――――――――――――――――――
　　音音一腔心事再也掩饰不住，伏在男人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他们从来不了解混血儿的内心，也没有会懂我是多么希望在陌生的环境里能够包容我，接纳我，喜欢我，不歧视我。”
　　小女人的伤心触动了姬繄扈的心事，他又何尝不是因为外表的不同而在自己的内心投下深深的自卑呢？比周围的人更敏感，比周围的人更渴望理解。没想到开朗阳光的小女人竟然有着和自己同样的感受。
　　姬繄扈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温柔地将她颤抖的肩膀揽进怀里。此刻他们是一体，心意相通的男女。
　　“好了不要哭了。我以后都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也不会无端的发怒，你可以和对你真心友善的人交往，自由地，谁让你是八面玲珑的天秤座女孩呢？”
　　姬繄扈简单的一番话，让元音音更加失控。
　　“好了，不要哭了，短短时间之内哭了两次，你想明天早晨冰敷眼睛吗？冰伤皮肤后很容易变老的。”
　　姬繄扈又吓又哄，小女人哭笑着抬起头来。
　　“脏死了，鼻涕满脸都是。”姬繄扈从裤兜掏出他带着淡淡松枝香氛的白色手帕，给小女人用力抹了抹，鼻涕和眼泪的组合在他笨拙地动作下被涂了小女人满脸。
　　―――――――――――――――――――――――――――――――――――――――――――
　　“真成脏兮兮的小猫了。”姬繄扈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小女人，他哈哈大笑起来。
　　优雅的五星管家不过是一个满脸鼻涕的十六岁女孩，丝绸吊带白裙，长发披散的精灵仙子。她真是美，真实的她真美。
　　“给我唱首歌吧。”小女人提出了天方夜谭的要求，“作为你误会我的代价。”
　　“唱歌？”姬繄扈从来没有唱过歌，况且在小女人面前唱歌那成什么话。
　　“你用我的名义打电话给百老汇，你来纽约后还没有看过本土的歌剧表演吧，我们今晚就去看。”男人建议道。
　　“不好，我刚哭得厉害没有心情出门了，而且你还要工作，我不能任性。”小女人义正辞严，姬繄扈也有些对她无可奈何，一个满含柔情的男人对他的女人从来是无可奈何的。
　　“那我们在酒店看ＭＴＶ频道好了。半个小时好不好？”
　　小女人想了想，“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是作为管家的忠告。”
　　“条件？管家的忠告？”男人温柔地注视着音音，脸上尽是疑问。
　　―――――――――――――――――――――――――――――――――――――――――
　　“没错。”小女人用双手简单敛敛仪容，正色道，“你拥有超过百部的名车吧。”
　　男人点点头，“你发现了。”
　　“这样奢侈地花费自己的零用钱，其实是为了猎艳吧。”
　　小女人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是未成年，我又不是性白痴。这个年纪成人的事情我有什么不懂的。”
　　“呵呵。”男人笑得奸诈，“那你刚才怎么会被彻底吓到？”
　　“因为是第一次。”
　　被男人带离主题的小女人不甘示弱，“你这样和马修先生的多情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了，我们。我和情人是一夜关系，不会曝光，不会秀恩爱给第三者，从来不会妨碍到彼此的正常人生。”
　　“所以呢？”
　　“不同。”
　　“……”
　　“怎么不讲话了？”
　　小女人有片刻的垂首沉默，而后抬头，语气坚定，情感真挚，“你不要再频繁地订制更多的汽车了。我想起了奇男子，他在圣诞夜开车赶往法国香奈儿的家中时就那样去世了，每逢我进去你的车库，我就产生这种奇怪的憋闷，就算是我任性的请求好不好。”
　　姬繄扈笑了笑，爽朗地应承，“我答应你。车和女人的要求，全部。”
　　气氛在主仆之间温馨起来，“我们去看电视节目吧，我刚刚答应你的。”
　　音音打开电视后，坐在了男人指定的身边，关于克里斯蒂娜的消息再一次闯入了主仆的平静生活。
　　
　　


第四十九章 低智商的负累

　　“传奇女人克里斯蒂娜今曝喜讯，年内她将下嫁自己的总裁Ｅｍｅｒｓｏｎ先生，订婚典礼日期已定，进入十月的第二个周六。现在我开始为大家宣布世界上最具震撼力的观礼嘉宾名单，要知道这不过是订婚典礼啊。”
　　ＭＴＶ新闻现场的男主播是个梳着冲天发型的棕皮肤大嘴男人，他夸张的面部表情，丰富的肢体语言将事件和人物叙述得热烈煽情。
　　电视画面转到克里斯蒂娜的身上，洋溢着一脸幸福微笑的女人和她第三次离异的老板未婚夫身处各路媒体的团团包围之中。
　　音音尴尬地转头看向姬繄扈，拿起遥控器准备换台。
　　“不用换了，都是这则新闻。”眼睛盯住电视画面的姬繄扈似乎对克里斯蒂娜的婚讯并不十分在意。
　　“看来我们又要不得安宁了。”
　　“记者们会埋伏在酒店周围吗？”
　　“我想一定。”男人的情绪并没有变坏，反而逍遥地将身体靠向沙发背，“大不了，我们去度假躲开讨厌的纽约。”
　　音音对男人的提议笑笑，“你才刚刚度假回来。”
　　――――――――――――――――――――――――――――――――――――――
　　记者们在对即将订婚的新人进行提问了。
　　两人相识相爱的经过被简略地带过，姬繄扈与Ｅｍｅｒｓｏｎ的比较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
　　来自英国名门，身份显赫，身世特殊，身价百亿的华尔街金融家再次成了免费的新闻题材。姬繄扈这样精明的投资家的隐私被克里斯蒂娜利用炒作，而他本人投资并未涉及媒介领域，明显不平衡的交易，失败极了。
　　“克里斯蒂娜给媒体和自己的老板真是送出了不菲的大礼。她还真是个时尚天才。”姬繄扈给他曾经的妻子人选做出了极高的商业评价。
　　音音笑着点点头，自己已经在空降和拒婚两件事中领略过这个职场女性的能力和心机了。
　　“对了，你上次和亚历山大公爵通电话，公爵对你都讲了什么？”男人想起拒婚事件后，媒体就从未停止过对母亲的骚扰，作为儿子的自己也不曾主动联络过母亲，心里一直十分抱歉。
　　“公爵根本没有提起这件事，她只和我聊了家常。所以我也只是感谢公爵大人对您身世向媒体澄清的帮忙。”
　　“是吗。”姬繄扈笑了笑，“母亲还真是了解我。”
　　“克里斯蒂娜这么伤害你，不生气吗？”
　　“是我在媒介投资上的失误，才会这样被她利用毫无还手的强力措施，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呢？”
　　“我去泡茶。”音音微笑着站起身来，她要为男人的大度献上敬意。
　　――――――――――――――――――――――――――――――――――――――――――――――――
　　更劲爆的消息在管家起身去泡茶的时间引爆开来。
　　克里斯蒂娜曾经的对手纽约上东区名媛切尔西手握不雅录像带出现在了公众之前，亲曝当年密友之短。
　　“克里斯蒂娜和亚历山大公爵在内的多名名流男士拍摄过性爱录像，她有将录像带作为自己征服男人的标志的癖好，并经常将这些视频战利品分享给自己的闺蜜。”
　　只身位于Ｘ新闻网录制节目的议员之女切尔西，身着黑色ｐｒａｄａ蕾丝中裙面向镜头哀怨感性地讲述着。
　　滚烫的红茶差点灼伤管家失神倾斜的左手，姬繄扈见状连忙出手相帮，“吓着了吗？”
　　音音摇头又点头，侍立在姬繄扈身旁面无表情地收拾起茶几上的残局。
　　“我来吧。”姬繄扈笑着接过小女人手中的抹布。“坐下来消化一下你看到听到的一切。”
　　―――――――――――――――――――――――――――――――――――――――――――――――
　　“不着急吗？你的……”音音觉得难以启齿，注视着与自己主仆换位的男人关切地问。
　　姬繄扈抹好茶几，亲自将茶杯递到管家手边，“我的这杯给你。”
　　音音哪里有心思喝茶，她内心的慌乱与震惊不亚于电视里现场直播媒体的兴奋与狂热。
　　“不要紧的，你的一览无遗的样子我不是都看过了吗？现在正好，等视频流传的时候，你可以看见我的。”
　　小女人被姬翳扈的话羞得满脸通红，“那不一样，这个怎么行？”
　　“哪里不行，我的身材要比克里斯蒂娜身边的中年男士好看多了。”自信的男人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纠结于录像带的小管家，她还真是个纯洁的小天使。被事情的表象迷惑，现在完全不去理会事件的重点了。
　　“好了，今天的电视节目就看到这里。我要准备就寝了。”
　　男人及时为迷茫的小女人刹车，好让她清醒过来。
　　音音似懂非懂地接受了男人的安排，心中是千百个问号。
　　“好了，你这一团浆糊的小脑袋不要想了。和订婚发布会差不多同时的切尔西的节目爆料，并不是我的报复，也不是我的授意。那是她们两个在内部胜负确定之后开始化敌为友，共同来为ｔｒｅｎｄ杂志的下期观点炒热气氛。两人现在媒体利益均沾，同时也竭力塑造Ｅｍｒｓｏｎ总裁的成熟，有性魅力，宽容的中年男人形象。懂了吧。”
　　―――――――――――――――――――――――――――――――――――――――――――――
　　音音为自己的幼稚付出着聆讯的代价，果真如姬繄扈所料，电视画面里的Ｅｍｒｓｏｎ总裁十分幽默自信地回应着媒体尖锐的个人问题，“我从来没有指望我娶到的女人是处女，圣女，我和具备性征服魅力的迷人女人才是相配的。”
　　姬繄扈笑着按下了开关。
　　音音才从新闻节目中回过神来。
　　“走吧，我的大管家。明天天不亮就要沸腾了。我们可不要再被媒介的聪明人免费利用第三次啊，趁现在还清净，先养精蓄锐吧。”
　　“哦。”音音顺从地点点头，纽约城的学问真的有好多还要她来从新认识。人心和情势原来因为利益的最大化是这样容易变动，这样无常和反复。坚守一份美丽的品质也远不如想象般简单。
　　如果自己和主人的关系也会有一天成为这样无法逃离的背叛，假如真有这么一天，她能圆满而睿智的化险为夷，保持住管家可贵的忠贞吗？想到这，音音身上一阵恶寒，她一定要把自己锻炼成圆满而睿智的纽约人，绝对不成为姬繄扈低智商的负累。
　　“音音过来帮忙。”姬繄扈在浴室里大声呼唤着自己的管家。小女人还在原地发呆，一定是。
　　“哦。”
　　“我今天要洗日本浴，你换上浴衣来帮我刷背。”
　　“哦。”
　　小女人终于走出新闻节目的阴影，走向主人所在的浴室了。
　　


第五十章 质问

　　“来了？”
　　已经换好浴衣的姬繄扈背对管家面对正在充水的浴缸问。
　　“嗯。”
　　“快来帮忙吧。”
　　姬繄扈在纽约饭店的单身套间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音音因为生病的缘故现在占据了其中较大的一个。
　　尽管采用了卧室备用的设计，却只设计了一间浴室，一间更衣室。主仆二人暂居于此，因为彼此作息时间的不同，所以并没有显得拥挤。
　　这次姬繄扈突发奇想要洗日本浴，音音得为他刷净身体后服侍他入浴，两个人就不可避免要同在一间浴室相处行动了。本来足够宽敞的空间，但涉及到两个人，尤其是一男一女的共享就不是能够很好保护每个人的私人自由了。
　　音音从衣柜中拿出白色的和式浴衣，犹豫了一下，决定走出浴室去到更衣间换上。
　　“我去换衣服。”
　　姬繄扈并未转身，邪魅一笑，“看都看光了。你就在这里换上好了。”
　　音音使劲瞪了一眼男人的后背，脑子里浮现着男人后脑勺反面的表情，还是走了出去。
　　―――――――――――――――――――――――――――――――――――――――――――――
　　浴衣，木凳，硬毛刷，毛巾全部备好。
　　音音回到浴室后试了下水温，“水不是很烫啊。”
　　姬繄扈讨好地笑，“这个温度我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泡温吞吞的日本浴有什么意思，岂不和你平常的沐浴没有区别了？”
　　管家坚持己见，将水温上调了一大截。
　　“离刷完背还有一大段时间，足够了。”
　　姬繄扈表情可笑，又不忍打断小女人的坚持，“那这样你先进去，然后我再来。”
　　“一起用这些水吗？”
　　“差不多了。”男人暗打更坏的主意，支支吾吾，总之都把她骗进了浴室，一定要。姬繄扈停止了脑内剧场的幻想，嘴角露出了不易觉察的笑。
　　管家对男人的挑剔并未在意。他向来是这样霸道任性的男人。
　　“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洗日本浴的？”
　　音音浅跪为端坐在木凳上的男人刷起身体来。
　　姬繄扈笑眯眯，小女人的手艺倒真是高超。
　　――――――――――――――――――――――――――――――――――――――――――――――――――――――――――――――――
　　“有家庭感，这是我一直的梦想，彼此帮助着洗澡。”
　　“我还以为你的梦想只有赚钱呢。”
　　姬繄扈被小女人的幽默逗得捧腹大笑。
　　“你还会讲笑话。在英国时候学的吗？”
　　“东方人就不幽默吗？”
　　“至少我印象里的日本人是不会的。”
　　音音浅笑不语，身上只有一条浴巾，脚上只有拖鞋的男人是无害又可爱的。小女人又看到了男人脖子之上的发际，孩子气在这个男人身上最集中的表现。二十八岁的男人这样放松等待洗浴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音音忍不住偷偷在给男人刷背之时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
　　就一下轻轻触碰，姬繄扈立时察觉了。
　　音音在毫无防备之下与突然转身的姬繄扈面面相对。
　　惊得小女人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腔，手足无措之下，身旁装满磨砂盐的小桶也被掀翻了，焦黄色的浴盐被泼出一地板，它们会被潮湿的地面融化的。
　　“你刚才干嘛？”男人厉声质问。
　　―――――――――――――――――――――――――――――――――――――――――――――――――――――
　　小女人是犯了错的女佣，她垂着头，心中懊恼极了，怎么忘了姬繄扈根本就是一个睡着的狮子，趁他得意在他身上拔毛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啊。自己居然做了，现在追悔莫及。
　　“没有做什么。”音音明显没了底气，但也要谎话一抗到底，“你怎么突然转过身来，我还没有洗完后背。”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摸了我的后颈。”
　　“没有。”小女人不把眼睛对视男人的眼睛，“或许是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还在胡说，你以为我不懂沐浴的规矩吗？像你这样的管家怎么可能隔着脖子在给人刷背的时候碰到发际？”
　　“……”
　　“是故意的吧。”
　　“……”
　　“对不对？看着我。”
　　小女人在男人步步紧逼之下无奈抬起头来，轻轻点了点头。
　　姬繄扈绷紧的面孔立时笑了，“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吧。自从我们上次在公寓接吻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我。”
　　―――――――――――――――――――――――――――――――――――――――――――――――――――――
　　世界上居然有这样自信和自大的男人！她还以为《傲慢与偏见》里高傲的男主角是虚构之中的人物呢？
　　音音被姬繄扈的得理不饶人气出了笑容，“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会偷偷摸我。”
　　“我只是觉得可爱。”
　　“那上一次呢，我吻你，你也回应我，也是觉得我可爱吗？”
　　是呀，当时的情不自禁又是为什么呢，男人的反问一下将音音陷入了矛盾的境地。这个不铮的事实，自己情不自禁的事实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都想过呢。是一直把他看做自己的主人，拥有未婚妻的主人所以从来没有对他作为男人的非分之想吗？还是……
　　“怎么不讲话了。在你的心里是有我的对吧。和埃尔文马修一样，是作为有好感的男士愿意相处的男人。对吧。”
　　姬繄扈为自己在小女人心中的定位做着详尽的描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明确而直接求得小女人的答复，或许他只是怕自己永远作为高高在上的主人出现在她眼前，成不了走进小女人心的男人。
　　小女人在犹豫和彷徨之中从内心深处寻找着答案，一切变化得太突然了，来不及防备。
　　他这样质问她。
　　不容拒绝地要求着答复。
　　


第五十一章 残忍的现实

　　密密匝匝的吻在音音还在犹疑之中时铺天盖地地袭了下来。
　　小女人能感觉吻自己的男人霸道中带着渴望得到肯定的温柔和讨好。
　　外界眼中的姬繄扈是一个英俊的，神秘的，多金的男人，可是女人眼中的他却只是主人，一个可以追随直到最后的主人。在这份身份地位明晰的关系面前，音音是一向没有多余的幻想和非分的念想的。
　　“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我只有成为你眼中和别人平等的男人才能自信地驾驭自己的感情，我不想在主仆的困局中被抛弃。”
　　姬繄扈在小女人生硬的反应中，慢慢停止了动作。
　　“我已经出局了，是吗？”
　　音音在男人冷峻即便是微笑也带着平静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伤感。她心软了，“我们毕竟是主仆啊。”
　　“可我们也是男女。”
　　姬繄扈扶正自己面前的小女人，她浴衣的双膝位置是两片大大的湿痕，她刚刚一直跪着接受自己的求欢。男人心里一阵难过，他竟是这样粗鲁而任性。
　　――――――――――――――――――――――――――――――――――――――――――――――――
　　红红的两块印记。
　　姬繄扈将小女人放置到了浴室唯一的木凳，没有征询女人意见之下就撩开了浴衣的下摆，凝神看。
　　“疼吗？”
　　小女人微微摇了摇头，浑身却像过电一般，无法动弹。
　　“你生气了。”
　　“……”
　　“被我吓到了。”
　　音音顺从地点点头。
　　“是我的错，不该强迫你接受我的感觉。”
　　姬繄扈懊恼得垂头将左手抚上浴缸的边缘，“今后这样无礼的问题不会再问了，我们还是从前的主仆。”
　　音音有些失神，这个求婚失败还保有冷酷风度的男人，一下子认不出了，是因为场合的关系吗？咖啡厅的他是衣冠楚楚的金融家，而浴室里的他不过是个平凡的沐浴者。
　　小女人迷茫的心硬了又软，软了又硬。
　　姬繄扈起身穿好浴衣转身离开了，落寞的孤独背影快要消失在门另外一端的刹那，音音记忆的闸门被轰然冲开。
　　―――――――――――――――――――――――――――――――――――――――――――――――――――
　　“不要走。”
　　男人的腰间缠绕的是小女人细细的手臂，温柔的羁绊。
　　“你不能这样留下我一个人，我们是今生都不会分开的一体。”
　　姬繄扈胸口一甜在管家殷殷的挽留中转过身来。明知那或许不是爱，但他还是忍不住。
　　“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但我知道我这一生是只会停留在你的身边的，你是我的主人，是我一生要追随的男人。”
　　“你不会结婚？”
　　“是的。”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妻子，我只忠于自己的职业。”
　　姬繄扈的眼睛里流露出期盼的欣喜，他独占的私心在小女人的表态中得到了满足，她终于不会因另外的男人离开他。
　　“是真的吗？”
　　“你知道我来自女系家族。即便没有继承家业，但宿命或许是在出生之时已经被上天安排好了。”
　　小女人违心却又真心地讲出了自己所知道的自己。活着，活下去，活得有所价值，并不是那么简单。
　　或许她的话对于十六岁的年龄是天真的，但她描述中的命运却是她所在家族中的女性一代又一代的隐忍生活。
　　姬繄扈对怀中十六岁少女的表态深信不疑，小女人注定是一个在情人簇拥下绽放美丽的女人，而自己却是她永恒的情人，最重要的，最长久的男人。
　　只是十六岁这样如花的年纪，多情容易移情却又坚贞深信爱情天长地久的年纪，在职场的现实中，过早的意识到自己天赋带给她的美丽和残忍，又该是怎样的感受呢？
　　男人无从想象。更不愿想象。
　　因为最终拥有，欣赏小女人美丽的人是他，而将她推向残忍现实的却是她的自知之明。她不是天生的贤妻，后天也不会成为。
　　


第五十二章 朝会情敌

　　纽约城在晨光中苏醒了。华尔街繁忙的清晨在大多数纽约人还在熟睡之时就已经开始了。在一夜暴富和一夜贫穷的双刃剑之下，又有哪一个金融相关人士愿意懈怠，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
　　上天对于勤劳者的奖赏是财富，这里的人是社会的富裕阶层。
　　身处摩天大楼第三十九层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刚刚结束他忙碌清晨的姬繄扈是富裕阶层之中的佼佼者。
　　内线响了。
　　“埃尔文马修先生未预约来访。”取代第一秘书琳达的是一名三十岁的男性，姬繄扈的现任第一助理麦克辛德勒为他的老板选中的职员。
　　姬繄扈轻轻皱了皱眉头，迟疑片刻，“带他到会客室。我五分钟后到。”
　　刚应付完商业上的对手，就要对阵情敌。
　　姬繄扈在镜子面前仔细整理好发型，前后，左右将着装认真审视一遍，扶正领带，又换上了他能够突出好气色的深色外套，检查确认手绢带好，这才迈步走向会客室。
　　衣着正式的埃尔文马修刚刚秘书的引领下出现在会客室门口，姬繄扈就已经先一步跨进会客室了。
　　――――――――――――――――――――――――――――――――――――――――――――――
　　如教堂般空荡荡的会客室依靠空间的辽阔和零装饰布局成功掩饰了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财富俗艳人生。
　　埃尔文马修在踏入姬繄扈领地的第一刻就立时感觉到了自己谈判对手的不可轻视。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在距离一张谈判桌宽度的对面分别落座了。
　　“在咖啡没有彻底冷掉前我们就会结束，所以不用了。”姬繄扈冲着端来他的管家，今晨亲自煮制的咖啡的秘书微微动了动薄唇。
　　男秘书无声息地退出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马修一笑，这个男人。
　　“我是为音音的事而来的。”
　　“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女人，还有什么能让马修教授清晨登门。”
　　“真是刻薄。”马修一笑，“还在记恨我的文章让你股市受损的事情吗？”
　　“那是你的才能，我从来不对自己的决策后悔。何况那次你赢得精彩。”
　　马修垂眼回忆起九年前姬繄扈刚来纽约求学的情景，那时的两个男人是讲台和课桌之后的师生，现在居然变成了情敌。
　　―――――――――――――――――――――――――――――――――――――――――――――
　　“本不必征询你的意见的，但我希望你不要利用你的雇主身份暗地干涉我和音音的交往，更不要再对我的女人做出骚扰的举动。”
　　马修开门见山。
　　姬繄扈听后左眉轻拧，“你的要求从何而来我不清楚，但她是我的管家，也是我现在钟情的女人。”
　　他凭什么说我骚扰他的女人，姬繄扈心生疑问，不悦地看向同样一脸肃穆的埃尔文马修。
　　“上次你以监护人身份妨碍音音来我家做客暂且不提，她昨天脖颈上的吻痕你又该怎么解释？”
　　马修的质问中夹杂着愠怒。他深信音音的为人，对姬繄扈不合绅士标准的言行更加感到不满。
　　吻痕，对了，他确实曾经不止一次亲吻过小女人美丽的后颈。
　　原来马修的怒气从这里而来，姬繄扈对于自己的不检点没有过多的愧疚，在情敌面前他不觉得自己有何惭愧，反而有些近水楼台的得意情绪。
　　“没错，是我吻的。”
　　――――――――――――――――――――――――――――――――――――――――――――――――――――――
　　姬繄扈承认的理直气壮。
　　马修有将桌子掀翻，拽紧姬繄扈领带的冲动。
　　“我郑重警告亚历山大公爵，你不要再做这些不体面的事情了。如果是男人我们就公平地，堂堂正正地竞争。”
　　姬繄扈的得意在马修的义正辞严之下失去了立场，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在对自己宣战。
　　两个男人的战争，关于小女人的。
　　姬繄扈笑笑，“好。接受你的挑战，光明正大地赢得她的心。”
　　马修来意达成，利落地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一个情史张扬的男人拿什么来换得别人的爱呢。”
　　起身送客的姬繄扈一刀见血地直揭马修的疮疤。
　　马修停驻了脚步，回头，“那一个刚刚陷入婚姻骗局的男人又怎么保证自己不是因伤暂时移情呢？”
　　“……”
　　马修轻拍了情敌的肩膀，脸露自信，“我是以一生的婚姻为前提向她发出的爱的追求，这就是我的真诚。”
　　马修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姬繄扈的头脑中空余“婚姻”一词，呆呆站定原地。
　　


第五十三章 应召女郎

　　埃尔文马修向他宣战后，一连几天，姬繄扈陷入了疯狂工作和玩乐之中。
　　暧昧或许是男女情感关系中最美丽，最模糊的状态。它给人无限想象的空间，也让暧昧中的男女游刃有余地享受恋爱的错觉。
　　姬繄扈黑白分明的人生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灰色的情感地带。姬繄扈选择了打破，而音音却没有能够肯定地回应他的感情。姬繄扈的一厢情愿只换得了小女人对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无力承诺。姬繄扈的自信心被打落在了谷底，在这样的境地，埃尔文马修，姬繄扈一直在心底抱有崇敬之情的经济学家，以婚姻为前提向自己发出了挑战。
　　姬繄扈犹疑退缩了。
　　脱衣舞女郎脸上台上表演的残妆尚未完全褪去，假睫毛在女人高潮来临的一刻微微颤动着。姬繄扈拼力忍住了强力释放压抑情绪的冲动，埋首在他连续带回曼哈顿公寓的第三个陌生女人胸前。
　　音音的一颦一笑浮现在欲望难填的男人眼前，姬繄扈赌气式地从舞女郎丰满的躯体上翻身躺倒在床面。身体的背叛罪恶和心里的脆弱无助将妄图从放纵中寻求解脱的男人推向更痛苦的边缘。
　　―――――――――――――――――――――――――――――――――――――――――――――――
　　音音面带笑容地结束了与马修的手机通话，停留在客厅茶几之上的目光凝固了礼貌的微笑。
　　姬繄扈没有交待连续五天没有回来纽约饭店－－主仆二人在克里斯蒂娜事件后为躲避记者的暂时居所。
　　纽约城报章之上关于他的各路消息又死灰复燃起来。今天的晚报上，姬繄扈带身材出众的艳女郎回私人公寓的消息，在进入不善于利用网络的音音眼里之前，已经在各大媒体甚嚣尘上了。
　　长镜头的高清捕捉，携辣妹的姬繄扈阴沉俊朗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音音的心猛得一沉，原本朝夕相对的熟悉容颜一下子仿佛遥远陌生的无从辩认。他这是怎么了！
　　音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右手紧了又紧。
　　按下快捷键，电话通了，无人接听。
　　音音握住手机的右手有些颤抖，她换了方向，左手，左耳，无人接听。
　　管家结束了呼叫，又再一次按下了姬繄扈的电话号码。
　　―――――――――――――――――――――――――――――――――――――――――――――――――――――――
　　“手机一直在响。”
　　有着让人惊叹的小蛮腰的床上女郎忍不住提醒。
　　姬繄扈早已经发觉散落在床边地板上的手机连续不断地接进来电了。
　　除了他的管家没有人用了这种他特别设定的铃音，也没有人会如此三番四次的反复拨打自己的电话。
　　姬繄扈内心的渴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小小的满足。他忽而觉得自己很可悲，一通电话，来自她的电话，竟然会有这样的魔力。来自她的关注，即便是作为管家的关注也能让他欣喜。
　　无论是多么高傲的男人，只要是陷入了爱情，也不过是卑微的可怜虫。
　　姬繄扈生怕错过了小女人的来电，更想一直倾听她打来电话的铃音，矛盾的心绪驱使他踯躅又利落地从床上披衣起身，双手拾起外套，摸进口袋。
　　落地灯的灯光昏暗，侧卧在姬繄扈大床之上的女郎只能用视线描摹着金融家的健美背影，两人的一夜情关系在自在的氛围中升腾起了不自在。
　　姬繄扈全神贯注在他的来电之上，对于身后的一切头也不回，“嗯。我在公寓。”
　　“你过来吧。”
　　“可以。”
　　“女朋友的电话吧。我要离开了。”
　　年轻美貌的背后女郎开始起身穿衣。
　　姬繄扈转身冷冷注视着刚刚和自己还结为一体的女人。
　　―――――――――――――――――――――――――――――――――――――――――――――――――――――
　　“请再等一下。”
　　“等一下？”美女扬眉，一笑，胸口有些嫉妒的憋闷，“我知道了。她到门口按铃之时，我就离开。”
　　姬繄扈不置可否，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
　　“你可以用我卧房的浴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男人试图为自己卑鄙的私心挽回些尊严。
　　“谢谢你的好意，亚历山大公爵。”
　　舞女郎将自己的一双美腿装进丝袜，“我想我和昨天来您这的女人一样，马上就会成为名人的。我的真名是威丽。威丽哈特森。如果您能记住，这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我会的。哈特森小姐。”
　　一腔心思扑在即将到来的小女人身上的姬繄扈，为威丽的诚恳做出了应承，这不过是出自英国绅士本能的反应，他的整个人早已离开了和眼前女人的二人情境，飞向另外一个女人。
　　他的管家正在独自驾车赶来公寓的路上。
　　
　　


第五十四章 结束

　　姬繄扈终于盼望到了他精心策划的一刻。
　　门铃响了。
　　他的心爱管家将与他的应召女郎在门口相遇。
　　明明是爱到唯一的心情，却要做出伤人心的举动。男人强烈的嫉妒心和独占欲驱使他的思想和行动无法统一。
　　音音诧异的表情，失望的神情，面对舞女郎勉强的微笑，尽数收在了姬繄扈的眼里，一瞬间，男人有把利刃刺进小女人心脏的痛快和复仇快感。但瞬间他的高兴也成了他痛苦的来源。
　　公寓里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沉默在封闭的空间内流动着。
　　没有人愿意先开口，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表述彼此的心情给对方。
　　小女人暗哑的嗓音打破了两人的沉默，“今晚我也留在这里吧。我是你的管家啊。”男人和女人的眼光汇合了。
　　姬繄扈的喉头一热。
　　“可是我作为女人的立场呢？再有三天我就是一个成人了，一个女性的心，你是从来没有顾及过吧。”
　　姬繄扈的心里苦苦的。
　　“还有刚刚离去的那位女士或许她才是我们中间最难过的一个。你现在一定伤心极了，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姬繄扈的眼眶热热的。
　　―――――――――――――――――――――――――――――――――――――――――――――――――――――――――
　　音音停顿了片刻，重又把目光放回到姬繄扈的脸孔。
　　“我嫉妒了，我在这里说了一通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冠冕堂皇的话。我是因为觉得心痛，觉得难过，觉得我必须看到你才来这里的。”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男人的唇上，小女人踮脚在主动亲吻着自己的主人。姬繄扈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双臂将小女人紧紧搂在怀里，用力回吻她。
　　呵呵，男人爽朗凄凉的笑声响在音音的头顶。
　　两人的距离重新被强力拉开。
　　音音迷茫地看着笑容亲切又悲哀的男人。
　　“我不会接受不明不白的亲吻，你吻我只是因为嫉妒吗？”
　　音音的心咯噔了一下。
　　“……”
　　“别想蒙混过关，你这样用美人计给我，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可怜我？”
　　“不是可怜。”音音的回答有气无力。
　　“那是喜欢了？”姬繄扈的声音里听不出高兴和愤怒，只是理性的平静。
　　“……”
　　“你走吧。我不会接受这样模糊含混的施舍。你还活在记忆里，想要爱你的男人太多，你根本不屑于专一的恋爱，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
　　姬繄扈声线冷冷的，向音音下达了他的逐客令。
　　――――――――――――――――――――――――――――――――――――――――――――――――――――
　　严苛的指责之下，音音百感交集的热情和冲动被彻底浇熄了。
　　愣愣站在一旁，亲热的心意被人礼貌拒绝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远比单相思来得切肤钝痛，她终于体会到坦白心意被自己屡次推脱拒绝的姬繄扈隐忍的感受了。
　　但她究竟在做什么？连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是被姬繄扈放纵的行为气到，所以来履行管家的规诫职责吗？不是的，她知道那不是的。她在发狂地嫉妒，莫名地嫉妒，但理性又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嫉妒之于管家来说是不对的。
　　找不到答案的小女人在去留之间矛盾极了。
　　“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姬繄扈再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冰冷得足以冻伤公寓内所有带有温度的物品，包括小女人的心。
　　客厅里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微微颤抖了一下，音音双手握起了拳头。
　　冷漠的男人已经终止了和她的交流，转身向书房走去。
　　他的背影是决绝的落寞，这样寡情的姬繄扈再一次狠狠刺痛了元音音。
　　小女人成串成串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
　　――――――――――――――――――――――――――――――――――――――――――――――――――――――――――――
　　“你站住！”
　　姬繄扈置若罔闻，继续他的脚步。
　　“你站住！”
　　泪如雨下的小女人再也不能任凭自己等待在原地了，男人已经要进入书房，那一方只属于他的空间之内，从此他的世界再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音音飞奔过去，拉住姬繄扈僵硬的手臂。
　　她把整个身体的力气都附着在男人的左手臂之上，说什么也不愿松开。
　　“你不要走。”
　　“……”
　　“不要走。”
　　姬繄扈右手扶起音音淌满眼泪的脸，毫无感情，目光冰冷得仿佛无影灯下的手术刀，“我看清了你的用情不专和自私，曾经我一直把它当做小女孩的烂漫多情。不是的，不是吗？”
　　“你在冤枉我。”
　　“呵呵，冤枉？”姬繄扈笑得惨烈，“你和埃尔文马修在这一周里约会了几次难道我不知道吗？他送花给你，你统统接受，而我约你在玫瑰园吃饭你都那样决绝无情的拒绝，不是吗？你会和他通电话，你明知道他的心意还会温柔地和他讲话，而我呢，一周不回酒店，如果没有闯出祸来，你也不会打过电话来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音音拼命地摇头。
　　“那今晚呢。我本想你一定会把你的心意彻彻底底地讲清楚，你却仍是不负责地想要蒙混过关。不是吗？把我愚弄给一个在嫉妒下失去理智的白痴和傻瓜，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根本无法忍受了，无论我强力控制自己多少次，在爱情的国度里，不是黑就是白，我的自尊，我的一切绝对容忍不了这样不清不楚的灰色地带。所以你走吧。我们结束这场主仆关系，也结束这场暧昧不明的感情关系，彼此开始新的生活。今晚是最后一次我为了你失掉我作为男人的自尊，做出让我自己难以忍受的事实，继续我对于你的不切实际的爱情幻想。我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第五十五章 表白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谁的爱是没有任何期待的。
　　姬繄扈的失望化成了一腔无奈的分手诀别。
　　男人台风一般隐忍和激烈的个性将元音音整个人吹起在漩涡中心。
　　不能动弹。
　　小女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竟然给了姬繄扈这么大的伤害。这个任性又自私的男人，这个完全不会考虑别人感受的男人。
　　音音一个耳光清脆脆打在姬繄扈的脸颊。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自私的人。你凭什么要我走。你说过要和我作为主仆相守一辈子。是你说过的。”
　　小女人浑身颤抖，却又无比勇敢。
　　“那个一直在挑战别人耐心和期待的是你。那个和别人订婚，和不同女人鬼混的人也是你，那个早已把我忘记的人也是你。我早就认出了你，自从我去过你的旧居后我就更加肯定九年前我在伦敦机场遇到的那个人就是你。你公寓的抽屉里还留有我赠给你的ｋｉｔｔｙ猫印章，你却不记得我了。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可是你仍然没有想起我。变的人是你，不是我。是你告诉我将来到纽约来找你，我就知道一切都是戏言，一切都是骗人的，你不过拿我当做一个小孩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小女孩。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为我的立场考虑过的人是你，你还要因为你的私心，骗我说出爱你或喜欢你的话。我这样卑微地想要留在你的身边，不管作为什么只要留在你的身边，你都要赶我走，你误会我，你不止一次说我三心二意。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姬繄扈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涕泪俱下的小女人，他不只一次让她流泪，让她伤心了。
　　“是我错了，我错了。”
　　男人双臂揽过小女人，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不敢再放手。因为他确实已经记不起九年前那个和她的男仆走散的小女孩的脸了。他根本不能和现在的她进行对照确认。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爱着怀里的音音，而怀里的她痴痴喜欢了自己九年，然后命运让他和她阴差阳错的再见面。
　　―――――――――――――――――――――――――――――――――――――――――――――――――
　　姬繄扈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劝慰小女人的话。
　　音音止不住的眼泪濡湿了男人胸前的衣服，正对胸口的一大片。湿漉漉，黏糊糊的贴在姬繄扈的心口，男人的心中一片温暖，幸福的感觉流遍全身，从脚底到头顶，那是他在拥抱着一个女人时从不曾有过的满足和快活感。
　　“你愿意，不，你还会留下来吗？”男人在小女人哭声间歇的时候问。
　　“……”
　　“会留下来的，对吧。”
　　小女人藏在男人的怀中用手绢擦擦眼睛，抬头看在模糊的视线中盯住姬繄扈的脸。
　　语带哽咽，“你知道我会的，我一定会。”
　　“好了，好了，不要讲了。以后我都不会惹你生气，让你伤心，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
　　小女人的眼睛里还含着泪，男人的脸早已在泪光的隔绝中看不清楚了，她只清晰而确切地听到男人的表白，“我爱你。我爱你一定会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姬繄扈抚摸着音音的头发，那种拥有了全世界的兴奋，让他有一股想要跳起来的冲动。
　　――――――――――――――――――――――――――――――――――――――――――――――――――――――――
　　“我在说我爱你，你没有要说给我听的话吗？”
　　“什么话？”
　　音音被姬繄扈热辣的目光注视得脸红心跳，藏首在男人的怀里。
　　“应该回应我的话啊。”
　　“我，我们以后要怎样相处呢？”
　　姬繄扈被小女人的现实雷倒。
　　“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此时此景应该讲得话吗？”
　　“可我只想到了这个。”
　　姬繄扈拉开自己和小女人的距离，“那我们换个情境。”男人打横将音音抱起，直接走向了他的卧室，转念，又掉头走向了公寓的佣人房。
　　“还是在这比较好。”
　　音音被男人的言行逗乐，终于露出了笑脸。
　　姬繄扈趁机吻了她的唇，“一会儿就让你彻底投降。”
　　小女人的脸红了，她埋首在男人的颈窝，双手环住姬繄扈的颈项，佣人房的门在小女人偷偷的注视下，被打开了，又被关上了。
　　
　　


第五十六章 旅行

　　姬繄扈将门用单手锁牢，把音音轻轻安置在书桌一旁，打开壁橱开始整理起被褥来。和式的被褥他是第一次接触，笨手笨脚打开铺平的样子十分可笑。
　　小女人想要上前帮忙，但看着男人独自做家务的劳动场景，十分满足，她只是愣愣地坐在男人指定的位置，没有语言，没有举动，心里溢满了甜蜜的幸福感觉，同时又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想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直到姬繄扈将唯一的一套被褥放置好，转身来检查有没有疏漏的地方，音音才如梦初醒。
　　“那个，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还有些事没有处理。今天好像不能在这里留宿了。明天有艺术品经纪人要来找我，我得回去纽约酒店了。”
　　小女人脸红红的，口中没有了底气。
　　“是吗？”姬繄扈轻而易举就识破了小女人的谎言，邪魅地微笑着走到她的身前，跪倒在他脚下，手指攀向她脸边的几茎碎发，将其温柔地拨至小女人的耳后。
　　“对的。不信我可以拿日程本给你。”
　　“我当然相信你，我从此再也不敢怀疑你，可是今晚你的人是空闲的啊。”
　　“今晚吗？哦，对了，好像只有一床被褥，不如我们……”
　　“不如我们一起睡，是吗？”
　　姬繄扈成功地在小女人方寸大乱的情形下抢过了她的话题，她紧张无措的样子真美。
　　―――――――――――――――――――――――――――――――――――――――――――
　　小女人点头又摇头。进而轻轻垂下了头。
　　“我想到了一些不雅的画面。”
　　小女人对于男女的好奇心和天真促使她脸红红地讲出了自己大脑中上演的场景。
　　姬繄扈被小女人丰富的想象力逗得哈哈大笑。
　　“就知道你在想着这些。你还是孩子就不能考虑更健康的事情吗？”
　　小女人抬头，“比如？”
　　“比如，我们今后在纽约的社交计划，还有你的职业规划等等，你要我了解的，还有你想要了解我的。我知道前段时间，一直是你在努力配合着我的生活节奏和工作节奏，不得喘息，我想我们可以更加开诚布公，心无芥蒂地去考虑我们的以后。我知道你的心意后，我们中间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小女人配合着男人的讲话点头认同。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会化身成狼的是吗？”
　　姬繄扈英俊的脸在距离小女人不到一英尺的位置，坦诚地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讲话，表情温和，笑容亲切。音音有些情不自禁，主动送上了自己的香唇，蜻蜓点水般在男人的脸颊吻了一下，又迅速端正地坐好。
　　――――――――――――――――――――――――――――――――――――――――――――――――――――――
　　姬繄扈胸口甜甜的。
　　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幸福的男人了吧，陷入恋爱的感觉是这样的。纯净得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吻就会觉得拥抱了一切的一切。男人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和女人的相处会如此让人快慰，让人想要为她赴汤蹈火，不顾一切。
　　姬繄扈痴痴地注视着主动吻过自己的小女人。
　　“恋爱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
　　音音羞赧地将脸埋在双手之中，不敢再看男人的视线。
　　“我爱你。”
　　微弱的声音从女人的指缝间流转出来，模糊的日语发音清晰地进入了姬繄扈的耳朵。男人喉咙一热。全身的血液冲到了胸口。
　　姬繄扈扒开小女人盖在脸颊的双手，兴奋地问道，“你刚刚对我讲了什么。再大声说给我听。”
　　被男人的强势胁迫的音音，闭上了眼睛，她根本不想再讲第二遍，那是难为情的心事。但她又很想说出口，局面就在僵持着。
　　姬繄扈迷恋着东方女性的矜持。他把音音搂在怀里，吻她的额头，“我说给你听吧。”
　　“我爱你。”
　　仍旧紧闭双眼微笑不语的小女人被姬繄扈放倒在他铺好的床上，男人也贴身躺了下来，他继续凑近装作无知的小女人耳边说着私房话，“我爱你。”
　　被男人的热力能量呵醒的小女人，幽幽开眼，“我也爱你。”她这次是用英语清楚了说了爱你。
　　心愿完满的男人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他吻向自己的心爱之人，深深地，用心地。
　　―――――――――――――――――――――――――――――――――――――――――――
　　“我们去亚洲旅行吧。”
　　良久，男人提议。
　　“旅行？”
　　“对。”
　　“以前我总是刻意回避着亚洲，但或许那里才是我真正的故乡。”姬繄扈看向怀中与自己相视而卧的小女人，“现在我自信了，拥有你的爱。让我有勇气面对遗传自父亲的基因，那是怎样的土地培育出的怎样的人们，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和我爱的你一起看见。你愿意陪我吗？”
　　音音点点头。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正视自己的过去，去发现自己未知的历史，一个从小生长在伦敦的男人，一个从小接受着绅士教育的男人，他是一个地道的英国人。他却有着一颗恋旧的心。
　　“那我们就在你成人派对之后去亚洲吧。”
　　“好。”
　　“那时候纽约城都知道你是我无可替代的管家，我们毫无牵挂地去亚洲，也要去拜访三谷侯爵。好吗？”
　　男人周道地计划着他们的未来，他没有忘记给予自己名分，也没有忘记去拜访自己的母亲，一个管家能为自己的主人体己想到的也不过这些了吧。音音感动得无以复加，重重点了点头。
　　新生活就在眼前，爱的人就在身边。两个从小缺少父爱的孩子，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彼此温暖着，进入了梦乡。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第五十七章 小丑总裁

　　人的心绪变化从来都是如此奇妙，得知了音音心意的姬繄扈情绪一下从谷底升至了峰顶。
　　男人揉揉发麻的臂膀从床上坐起身来。他是睡不惯窄小的日式家居的。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早已积累了一腔的起床气。但拥着心爱的女人，所有的一切变得都不再是问题了。
　　人绝对是一个情绪化的动物。
　　“音音。”
　　姬繄扈踞在被褥上大声叫嚷。
　　音音一身白色家居长裙，外套纯黑色香奈儿开襟毛线衣走了进来。
　　姬繄扈眼前一亮，“你没有穿制服。”
　　音音微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的严谨个性的，我能为你改变的也只有这个。”
　　纯洁温柔的美人，简单优雅的装扮是最能撩动男人心的，不管这个男人是西方的绅士还是东方的君子。
　　“我喜欢你这样卸下防备面对我的样子。来。”
　　姬繄扈指指自己的身旁，示意小女人来坐。
　　音音微笑着遵从指示。
　　“你今天醒得早了。”小女人心意所至，随口而出。
　　“早了多少。”
　　“大概三十分钟。”
　　“那全是因为我爱你。”
　　“……”
　　“我想快点起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生活在梦里。”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样油嘴滑舌了。”音音印象里的姬繄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刻薄家伙，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算计的经济味。
　　“你今天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是否变了。”姬繄扈凑近音音吻了上去，他用舌头去吸吮女人口中的茶香。
　　“伯爵茶。”男人满足地品评着自己尝到的味道。
　　音音笑着起身，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她再不能陪着姬繄扈任性。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服侍你更衣，洗漱，然后吃早餐了。”
　　“我是说我们分开以后呢？就是你这些做完以后呢？”
　　小女人故作沉思状，“我上午约了人，下午也约了人。”
　　不明确的回答。
　　―――――――――――――――――――――――――――――――――――――――――――――――――――
　　男人眉头一皱，既喜且怒，“有埃尔文马修吗？”
　　姬繄扈的吃醋嫉妒个性是无时无刻的，小女人闻言，重又回到男人的身边，双手攀上他的颈项，“那要看你今天是否会再带辣妹回家了。”
　　被胁迫的男人笑得灿烂，小女人在话语中流露出的无意识将一夜情的辣妹和埃尔文马修做了对等，至少姬繄扈是这样理解的。
　　“如果他真心爱你呢？”
　　“真心爱我？”
　　“对。是以终身伴侣为目标的恋爱，他没有传达这样的意思给你吗？”
　　小女人抬眼看着姬繄扈，噗嗤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音音敛容正色，“我两天前已经把你就是我暗恋的人的故事说给马修先生听了，我们现在或许连单独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姬繄扈兴奋地恍然大悟，在小女人脸颊奖励般地亲了又亲。
　　“做得好。”
　　“是你误会我是三心二意的女人。我不是的。”
　　姬繄扈心悦诚服地点点头，他爱的女人就应该是这样的。男人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在之前能够容忍漠视克里斯蒂娜与其他男人的暧昧关系，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只是作为妻子的理想模式欣赏她。
　　男人动情地吻着小女人的乌发，埋首在她肩窝，做着天长地久的美梦，不愿起来。
　　―――――――――――――――――――――――――――――――――――――――――――――――――――――――――
　　亚利山大投资的员工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最近的一个月内，总裁的个人声誉在纽约媒体的捕捉下被丑化到了极点，他隐秘的身世，不愿示人的形貌也被放大到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特别是最近与克里斯蒂娜订婚消息同步流传在坊间的竟然还有他作为男主角的不雅性爱录像。一切当红的新闻中都有他小丑似的身影。虽说对名人无限宽容的美国人，没有在股价上为难亚历山大投资的迹象，但供职与亚历山大的每个人都相信，他们被女人利用的年轻总裁一定没有好心情。
　　他那张一成不变的扑克脸一定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寒上加寒了。
　　午间休息时间和员工一起乘坐电梯去往咖啡厅的姬繄扈，成了拥挤空间内每个人好奇心的对象，甚至有大胆的雇员忍不住将视线投在总裁的脸上。然后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总裁大人是洋溢着幸福表情的！
　　姬繄扈读心之后满不在乎，“我还是成了大家好奇的对象了，好了，我就一释众惑吧，你们在录像带里见到的是我，那个求婚不成的可怜男人也是我，身陷招妓丑闻的也是我。大家可以将我的发言进行润色卖给纽约的娱乐记者，会是不错的投资。”姬繄扈略停了一停，“不过要首先保证我们中间没有混进娱乐记者。”
　　姬繄扈言毕，整个电梯空间迸发出会心的大笑。
　　但此时的克里斯蒂娜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了。
　　


第五十八章 不同的选择

　　二十八岁的克里斯蒂娜与十六岁的元音音对坐在咖啡桌的两面。
　　音音主动约会克里斯蒂娜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梅内尔小姐，谢谢你能赴约而来。"
　　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五星管家微笑着开始了两人的谈话。
　　克里斯蒂娜被音音胸前的金质徽章晃伤了眼睛。徽章的光芒如同小女人的笑容温婉中透着柔韧。
　　克里斯蒂娜的回应的笑容略有些迟疑。
　　咖啡到了。
　　是与姬繄扈求婚那一天的同一名侍应生。
　　"真巧。"
　　"事在人为。我特意请他来见证我们的相会。"
　　克里斯蒂娜穿了prada套装，改变了内卷长发的长度，trend灵魂人物的气场干练而霸气。她若有所思地扬扬眉，面具脸上没有特别的表示。
　　"我的过早退出成全了你们的爱情，他是你现在的爱人，我的直觉没有错吧。"
　　―――――――――――――――――――――――――――――――――――――――――――――
　　敏感的克里斯蒂娜直到现在仍为自己的优雅退出感到明智和骄傲，她抓住了姬繄扈最后的一丝深情，并毫无瑕疵地充分将其利用到极致。如果牵强地硬要找出一些遗憾来，那就是情敌元音音的如愿以偿。
　　预想中无法抵挡的情敌果真变成了姬繄扈的爱人。是在耀武扬威吗？
　　"其实你才是整个事件中最高兴的，不是吗？"
　　克里斯蒂娜以智慧为包裹的嫉妒是中伤人的利剑。
　　"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问出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失去了更多的东西，亚历山大公爵，梅内尔小姐您，还有我。"
　　"这是管家的立场吗？"克里斯蒂娜之所以赴约，完全不是念旧，而是要来见姬繄扈的五星管家。这个无论如何平淡地度过自己的每一天都掩不住美丽光芒的十六岁管家，一定会是纽约城的明日社交之星。她和姬繄扈的关系是永远不会修复的决裂，但与这个东方女人却只是人生交集的开始。她们会遇到，即将不断地相逢，在纽约城窄小的社交圈子。
　　克里斯蒂娜沉着冷静地留心着元音音的一言一行。她和她是那么的不同。
　　"是女人的立场。"
　　克里斯蒂娜一笑，"成人礼必定会给我请柬了。"
　　音音笑而不答。轻啜了一口咖啡，开启了新的话题，"你能来赴约我很高兴。我佩服您的智谋，那是上帝的偏爱。但我更愿意相信上帝的公正，仁慈和存之于内心的道德。"
　　"你是在用女王陛下教女的身份来评论我的人生吗？"
　　"您的人生没有人可以评头论足。"
　　"我并不否认你的言谈是优雅礼仪的一种。但在纽约城可以体面登场的是什么，姬繄扈已经在自己的婚姻选择上做了最好的诠释。你习自英伦和日本的教养或许是永远也站不到姬繄扈的身边的。谁会给他更大的伤害，是你还是我，纽约城会用她的无贵族文化给出答案。这是我出于对你的欣赏说出的真心话。"
　　克里斯蒂娜坚信着自己的名利场信念，也并不讨厌小女人的高雅和脱俗。
　　―――――――――――――――――――――――――――――――――――――――――――――
　　"谢谢你的忠告。我宁愿相信命运，幸运和爱。"作为爱人和管家留在姬繄扈的身边这是怎样的选择，小女人又岂会不知其中的艰难。她会失去职业道德的高地，也会陷入妻子与管家身份的困局。掺杂着男女私情的主仆立场，会让双方因情感而淡化相处时的理智，在亲密与错位中逐渐失掉距离的美感。
　　克里斯蒂娜闻言笑笑，从手提袋中掏出邀请函，递给音音，"这是我的婚姻。女人的安全一站。把你当做情人的姬繄扈是永远不忍心给你这份束缚的，对吧。而我，却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丈夫的身旁，而不是隐藏在情人的身后。作为妻子和情人的双重身份占有一个自己爱的好男人是女人不论任何年龄都不愿放弃的追求，职业女孩的选择总是要放弃其中身份的一种。"
　　"你放弃的是对男人的真爱，我舍弃的是男人给予的正牌身份。差别就在于此吧。"
　　现实的功利与美好的理想总是如此不可兼得，音音注视着眼前选择奔向现实的女人，她的华丽收复了无数的人心，追名逐利的成功助她盘上了职业的高峰，令世俗羡慕的光芒人生。但这却不是元音音的选择，小女人无比坚定，"我一定会坚持到那一天，你为你做出的伤害人心的选择向亚历山大公爵诚挚道歉，请求原谅。"
　　


第五十九章 在浴缸中跳舞

　　音音好久没有如此安心地舒舒服服泡上一个热水澡。
　　和克里斯蒂娜在咖啡厅分手后，音音整个人一下轻松了。
　　不知为何音音对于克里斯蒂娜产生不出讨厌或者愤恨的感情，这么富有心计的聪明女人应该是很所人羡慕和嫉妒的对象，所以轮不到我对她的人产生任何特殊的情绪。
　　纽约酒店的单人浴缸宽大无比，音音独自躺在这样奢侈的空间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浴缸底部排排气泡不断冒出来温柔地抚摸着小女人的娇躯。
　　下午五点钟，姬繄扈要吃过工作宴才能回来。音音直至休息都没有了日程安排，现在完全是她的时空。
　　小女人愉悦地想在浴缸里跳舞，这是她从小最想尝试的冒险。要试试吧，现在只有自己。不行，这是姬繄扈的套房，现在两人还在共用一间浴室，背着他和酒店做这些。音音埋在水中的双脚前后错了一下，她拿不定主意，少女的心事就是这么简单和平凡。
　　跳吧！以后不知要等到何时！
　　音音为自己夸张的梦想感到脸红心跳地紧张，但想到梦想马上可以实现的兴奋，胆子又大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间被她按成播放的天鹅舞曲已经播了一段。小女人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急忙从浴缸里站起身来。
　　浴缸宽阔平坦的底部足够她发挥了。音音在心中默念着舞蹈节拍，翩然跳起芭蕾舞步来。
　　沾满浴花的自己一定是个最性感的小天鹅吧。音音不敢看向自己背后梳妆台上的大镜子，但还是忍不住了。
　　――――――――――――――――――――――――――――――――――――――――――――――――――――――
　　小女人转身的一刹那，两张笑脸在玻璃镜中凝固了。
　　一张属于小女人自己，而另一张是不知何时进入浴室的姬繄扈。
　　一瞬间反应过来的元音音，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抬高的左腿收起，一屁股躲进了浴缸里。
　　天哪！如果这时间有一个可以钻进去永远不用面对那个男人的地缝该多好。小女人低头扎进水中，一时气结，带着植物芬芳的泡澡水冲进口中，重又探出头来的音音剧烈咳嗽着。
　　姬繄扈见状连忙几步跨到浴缸前，不顾挽起衬衣袖子拍打起小女人的后背来。
　　“好点了吗？用不用我叫医生。”
　　还在咳嗽不停的小女人拼命摇头，整个面部红红的像个熟透的大苹果。
　　姬繄扈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
　　小女人的咳嗽声在男人的嘲笑声中渐渐熄灭。
　　音音垂头，她是个干了坏事的孩子，在姬繄扈面前再也无地自容了。
　　“不继续跳了吗？”姬繄扈还是止不住开心。
　　音音垂头不答。
　　男人见状将羞赧反省之中的小女人，美丽的滴水小头颅扶向面对自己的位置，顺手拿过毛巾为她仔细擦拭起来。
　　“你是算准我回家才故意表演给我看的吗？”
　　当然不是，距离你应该的回家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呢！音音心里忿忿，但不敢说出口，她明明将浴室门反锁地紧紧的，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
　　小女人的抗议和疑惑都写在散发着淡淡粉红色的一张俏脸上。
　　为女人服务的姬繄扈忍不住狠狠吻了一下，她怎么能这么美！
　　“在想我怎么会进来吗？”姬繄扈一向是个聪明人，他转身指指通向更衣间的门，“那里，另外一扇，我回家后发现你不在客厅就直接去换衣服，然后听到浴室响起了音乐，就直接走过来的，堂堂正正。”
　　这怎么算堂堂正正，“你不会想到是我在洗澡吗？”
　　“想到了。所以进来看看。没有想到看到了这么滑稽的一幕。”
　　“哪里滑稽了？”从呛水恢复过来的小女人终于有了顶嘴的力气，“我只是要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背上有没有生痘痘。”
　　明显的说谎，男人眯着算计的眼睛微笑起来。
　　音音心中一阵发寒，为了面子和他顶嘴是再蠢不过的事情了。小女人幽幽垂下头，不敢再言语。
　　“怎么不说话了，边跳舞边观察后背的小天使。”
　　“……”
　　姬繄扈哪里有这么容易放过他的小女人！
　　“为什么在浴缸里跳舞？”
　　“你不要去参加晚宴的吗？”
　　“是，但计划更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你要在家吃晚餐吗？我现在就去准备。”
　　“不用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顶楼的法国餐厅。为什么跳舞？”姬繄扈微笑着穷追不舍。
　　小女人是宁死也不会开口，根本没有原因只是想跳。词穷的音音头垂的更低了。
　　姬繄扈耐心用尽，看来不用暴力小女人是不会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了。
　　男人想罢将双手潜进浴缸。
　　他要掀起自己的最后一层遮盖吗？窘迫的，束手待毙的小女人鸵鸟般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章 吻我

　　把小女人全部心思看穿的姬繄扈，只是试探性地将双手伸入浴缸又不紧不慢地拿了出来。
　　“水还很热嘛，我一块洗好了。”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音音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姬繄扈。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如果默许了他这一次，一定还会有下一次的纠缠不清，以后万一撒起娇来每天都要在一起怎么办？要是因为经常如此厌倦了自己的身体，又另外要想其他的花招怎么办？
　　“不可以。”小女人拒绝得果断。
　　“怕我以后纠缠不休吗？”姬繄扈好奇加佩服地问音音。
　　“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更怕将来会让你产生视觉上的疲劳，不再喜欢。”
　　小女人坦诚含蓄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姬繄扈笑得爽朗，也是啊，小女人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呢。希望自己的爱人更长久得对自己美丽的身体感兴趣也是女人该有的私心吧。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男人一脸无辜神情，看着音音，“你占据了这里唯一的浴缸，我也想要洗。”
　　“我可以马上出浴，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了。我会为你一并准备好洗澡水的。”
　　“是吗？”
　　“嗯。”
　　“可是你见过这样没有体面的主人吗？要在等待自己的管家出浴之后才能洗澡？”
　　“……”小女人在姬繄扈的振振有词之下垂低了头。
　　“要不这样吧。”男人谄笑着凑近音音。
　　――――――――――――――――――――――――――――――――――――――――――――――――――――――――
　　美丽的女人娇躯被男人从浴缸之中抱了出来。
　　姬繄扈拿起他的大号浴巾把小女人包裹得如同粽子。
　　怀抱美人的男人幸福十足得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小女人像鹌鹑一样蜷缩在姬繄扈的怀里，头埋进他的臂弯深处，不敢问不愿问。
　　姬繄扈平平稳稳地将小女人放在床上，细心为她拉好被子，在她饱满明亮的额头之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乖乖等我，我去去就回。”
　　男人推门而出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心中忐忑的小女人才开始探头在她熟悉的房间里四处张望。有了刚刚在浴缸里跳舞的造次经历，小女人再也不敢乱动，哪怕是翻动身上的浴巾为自己擦擦身子。
　　姬繄扈把主卧室让给了生病的音音，自己住在了窄小的备用房间。房内的布置和陈设在风格上与主卧并没有任何区别。床铺边凉水玻璃杯和饮水玻璃杯在午后残阳的照射下越发晶莹透亮了，音音盯着像姬繄扈一样冷峻明晰的玻璃容器看，全身上下一阵阵麻酥酥地感觉袭上来。对于下面的事情她再也不敢想象。
　　―――――――――――――――――――――――――――――――――――――――――――――――――
　　卧室门开了。
　　仍旧没有换掉衣服的姬繄扈怀抱一大叠书籍兴冲冲走了进来。
　　“我拜托酒店管家为我找到的。”
　　哗啦啦，小书山被散放在床铺之上。
　　安徒生童话，小熊维尼，汤姆索亚历险记……
　　露在外面的可见封面把小女人吓了一跳，“你是准备为我讲故事吗？”
　　正在处理自己稍稍浸湿的衬衣袖口的姬繄扈笑得无害，“是我想听。”男人慢条斯理地将左手腕的袖口卸下后，又转至另一只手腕，“不过我对酒店管家是这么讲的。”
　　“什么。”小女人一时没有理解男人的弦外之音。
　　“我是说我对酒店管家说我监护的小女孩她嚷着要看哈利波特一类的儿童故事书，请他马上帮我送上来一些，越多越好，就是这样。”
　　挣扎着坐起的音音被姬繄扈的任性弄得哭笑不得。
　　被自己管家嘲笑的男人毫不介意地继续脱掉他的一身正装。
　　小女人傻愣愣地盯着看姬繄扈健美的身体，雕塑般的肌肉曲线，她是第一次看到他上身毫无遮蔽的样子。
　　“喂，快闭眼，你还要向下看吗？”
　　姬繄扈不怀好意的训斥，被心爱的小女人这样盯着看其实是一种幸福。
　　音音反应过来立时闭上了眼睛，“你为什么不到更衣间。”
　　“我的睡衣就在卧室是你放在这里的，不记得了。”小女人耳边是悉悉索索地脱衣声，想到男人在做的事情，音音脸上红扑扑的一片。
　　“可是你还没有洗澡，怎么能先换睡衣。”
　　“今天不想洗。”
　　――――――――――――――――――――――――――――――――――――――――――――――――――――
　　理直气壮的肮脏理由。
　　小女人就是无法辩驳。
　　“那我怎么办，我的身上只有浴巾。”
　　“你想怎么办都可以。”吻落在了小女人的额头，音音睁开眼，睡衣打扮的姬繄扈已经俯身在自己身边，男人凑近女人的耳朵，“如果你愿意跳着芭蕾去拿自己的睡衣，我愿意做您忠实的观众，我尊敬的小女士。”
　　男人动作轻盈地将自己和小女人放进了同一床被子。伸出臂弯将小女人一把揽进怀里，“在我们开始晚间读书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浴缸里跳舞吧。”
　　这个男人居然还没有忘记！
　　音音被他惊人的记忆气倒，挣扎着将双臂抽出姬繄扈为自己包裹的粽子皮，匀称，纤细，白净的胳膊，在狭小的两人空间对于男人是十足的诱惑。
　　小女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为了更方便交流和开口，“你如果能答应我不再追问这个问题，我愿意为你做另外一件事。”
　　音音口气诚恳，但被美色勾走魂魄的姬繄扈，只是盘算着自己头脑中的图画，毫不客气地说，“我要你吻我。”
　　
　　


第六十一章 浓情蜜意

　　吻他对于音音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反复考虑的问题。
　　小女人不是敷衍，不是挑逗的，将红唇凑近男人去吻他。
　　“这样可以了吗？”
　　怎么会可以，姬繄扈的胸腔因小女人的爽快，点燃了一把火。他不敢动不敢想，男人的眼睛里看不出玩笑的表情也不见欲望的痕迹，严肃冷峻的样子像个风化的木人，不，是冰人。
　　音音微笑着从身旁拿起故事书中的一本，迟疑了片刻，“我去换上睡衣。”不过是借口，是小女人在迟钝的反应之后，恍然明白了男人心中真正想法，来让彼此冷静一下的借口。
　　音音双手护胸，拖着宽大的浴巾下了男人的床铺，赤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整个人好像陷入了虚无的世界，头脑和身体分离了。她明明不想离开他，甚至渴望他用他一贯的霸道留住自己，但两脚还是不停地迈向门口，理智却又迷茫的。
　　初夜这个词语在一瞬间跳进小女人的脑海让她心乱如麻，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姬繄扈相爱后的事情。小女人渴望和男人的亲近，却又本能地对初夜抱有抵触和恐惧的心理。
　　相爱和钟情于对方竟是这样一件让人欣喜又让人头痛的事情。体内奔涌的爱意和辗转反侧的心情让音音留恋地转头。
　　姬繄扈也在注视着自己，是深情的，让人溺毙的黑海一般的目光。
　　只这对视的一眼，小女人在心中为自己筑起的层层防备在刹那间轰然崩塌了，此刻就是要她千刀万剐，赴汤蹈火，她也要飞向男人的身边。
　　他爱她，她也爱他，相爱的时候，心有灵犀的瞬间，是有着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心情的。
　　音音望向自己的爱人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男人的方向走去。
　　―――――――――――――――――――――――――――――――――――――――――――――――――――――
　　小女人的双臂温柔地环上了男人的颈项，去深深地吻他，比任何一次蜻蜓点水的吻都要用心，情之所至的女人做得出色极了，没有华丽的吻技却有着真真切切的感情，感受到女人心意的姬繄扈，慢慢把手臂攀上了小女人的身体。
　　蓦然回首的爱恋，像蓄积多时爆发的山洪般热烈奔放。
　　在彼此的柔情蜜意里，无论是姬繄扈还是音音都快要被融化了。
　　“我爱你。”
　　注视着音音眼睛的姬繄扈动情地呢喃。
　　“我爱你。”
　　女人的浴巾松散了。细腻诱人的瓷白娇躯曝露在两人齐齐看向的视线之下。
　　小女人腰间一紧已经被姬繄扈抱上了床。
　　山丘似的散落书堆掉落在室内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伏在男人胸前的音音回头去看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书籍掀翻在地，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姬繄扈扶正女人的头，却并没有为她裹好披散的浴巾。
　　暧昧极了，两人粗浅的呼吸清晰可闻，一切都在彼此的对视中凝固。
　　缓的轻的，褪去睡衣的姬繄扈覆上了女人的身体。
　　这是他渴望已久的接触，与小女人肌肤相亲的接触。浴巾被彻底打开了，小女人仿佛盛开在男人身下的洁白雪莲。第一次完完整整注视着心爱的女人的身体，姬繄扈陶醉，感动。
　　音音闭上了眼睛，迎接她的爱人。
　　―――――――――――――――――――――――――――――――――――――――――――――――――
　　意料之中的吻没有到来，音音缓缓睁开眼睛追寻男人的视线。
　　双手撑床俯视着女人的姬繄扈目光里溢满柔情。他们是赤诚相见的男女。
　　“在你离开和转身折返的几分钟我想了好多。”
　　姬繄扈翻身而下，拥抱着小女人侧卧于床，“你到底是爱我的。”
　　“我……”
　　“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是吗？”
　　“是从前，不是现在。”
　　小女人的话语坚定。听在姬繄扈的耳朵里满足而骄傲。被女人完完全全爱着和诚心诚意地接纳是何等的幸福。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男人在女人的额头轻吻一下，“我不能不负责地任性，我要等到你成年。”
　　音音将头埋在男人胸前，倾听他有力的心脏跳动，“爱原来是这样的，相互的，又是自私的。”
　　“自私的？”
　　“嗯。”
　　“自私到不愿任何人与你分享，警告任何相关人你的存在。”音音抬起头，“我今天去见了克里斯蒂娜小姐。我在和她对坐的整个过程我能感觉自己对她的潜意识中的敌意。她或许一生都无法忘记你，我想知道的是你还会再爱上她吗？”
　　“傻瓜，我爱的是你。”男人拿起小女人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紧贴在一起，“你看，没有人像我们这样心意相通。”
　　


第六十二章 无爱性派对

　　音音陶醉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之中了。
　　“你也这么会说情话。”
　　“也？我要比埃尔文马修差吗？”姬繄扈叫嚣着自己的不满，他才是她最应该表扬，得到她的赞美和宠爱的男人！
　　“当然－－”小女人故意停顿，惹得姬繄扈眼光始终不离女人的嘴边，注视着她的每一次开开合合。“不差了。”
　　音音这样捉弄姬繄扈感到了莫大的欣慰。
　　男人紧紧抱住和自己开玩笑的小女人，在她身上呵痒，“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拿我开心。”
　　“不敢了，不敢了。”小女人笑出了眼泪，软瘫在男人的怀抱里，她连连叫着求饶。
　　“那你再吻我，我就松手。”
　　音音乖乖地点头，她是臣服在姬繄扈暴力之下的顺从女仆，仰头送出了自己的香唇。男人心满意足地接受了小女人的主动。
　　“我们这样好堕落啊。”
　　“堕落？”姬繄扈听了音音严厉的用词后哭笑不得。
　　“在床上这样让时间溜走。我的收入少还倒罢了，可是姬总裁是每秒钟都要进斗金的金融家啊。”
　　音音语带挖苦，更在述说事实，姬繄扈确实是看到了音音今晚行程的空缺后刻意挪出的时间来陪小女人。
　　“不感恩我的浪漫还要抱怨我开出的薪水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贪心的女人。”
　　姬繄扈在小女人脸颊怜爱地捏了一把。
　　两人又在笑声中扭做了一团。
　　―――――――――――――――――――――――――――――――――――――――――――――――――――
　　两股雪茄袅娜盘旋着汇合，又最终分开，上升弥散在埃尔文马修宽大的睡床上空，烟雾之下，一男一女慵懒地斜倚在床头，他们埋在咖啡色丝绸被子中的下肢是毫无交叉的，但只略略披了睡衣的肩膀却是互相依偎着。
　　“我答应为ｔｒｅｎｄ撰写专栏。”埃尔文马修吐出了一口烟气，幽幽说道。
　　“我和你睡的报答吗？”
　　“你觉得呢？”
　　女人的残妆未卸，但显然她高超的化妆技术成功抵挡住了刚刚过去的激烈的性爱风暴。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完整地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是最适当的一个，你只是把专栏开给了知己。”
　　“是吗？”马修哭笑着看向自己的狂爱拍档，她说得倒是没错，“难怪姬繄扈都甘心被你利用，你果真是个让人望尘莫及的职场女孩。”
　　“姬繄扈并不爱我。”克里斯蒂娜深深吸了一口烟，“他只是把我看做合适的结婚对象，个体面的金融家妻子。”
　　马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个幸运儿，你敏感地看到了这些，我却在她三番五次地拒绝下仍然抱有希望，执迷不悟。”
　　“失恋的伤心感觉却是同样的。心里的执着和行动的果决根本就是两码事。”克里斯蒂娜深吸了一口雪茄，让烟气进入胸腔麻痹五脏六腑，然后从她整形过的鼻腔内缓缓呼出。“在少女的时候，就像姬繄扈的管家音音大小的年纪我发誓决不让恋情成为我事业的绊脚石，擅用我的每一次恋爱提升自己。可真是梦想成真了，反而觉得失去得更多。”
　　――――――――――――――――――――――――――――――――――――――――――――――――――――――――――
　　“总有事业成功填不满的空白吧。又何必贪心呢？”
　　两人相视一笑，马修苦笑着自嘲，“我尽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我还不是在获得学术上的肯定之后，仍然摆脱不了对感情的渴望，纠缠着自己爱着的女人的正常生活。”
　　“相爱的人是无敌的，但爱情总有消逝的时候，我在放弃了不爱我的男人选择了和我不爱的男人结婚之时，就已经放弃了继续追求的任何退路，但你不一样，你自始至终都是恳诚的感情，你更可以给予小女人姬繄扈不能给予的安全感。”
　　“婚姻吗？她是女系家族的独女。”
　　“婚姻是女人为数不多的梦想之一，小女人也不例外。你相信我。”克里斯蒂娜眼露真诚这是她在姬繄扈面前都不曾有过的放松和敞开心扉。
　　埃尔文马修信服地点点头。
　　“不过你刚进我家门的一刻，真是让我意外极了。”
　　“我刚刚和元音音分手。”
　　埃尔文马修微笑着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测，“所以你知道我失恋了，你知道了我和你同病相怜。”
　　“我比你更绝望，小女人用她的道德观向我发出了挑战。”
　　“你没有胜算。”
　　两人再一次因为心有灵犀而对视微笑。
　　“或许我也该有些东方血统，才能更好走进音音的心。”马修把自己的失恋的一部分原因归结到了他生命的起源。
　　克里斯蒂娜呵呵笑着在烟灰缸里掐熄了手中的残烟，“上帝知道。”女人双臂环住马修的脖子，为男人拔出口中的雪茄，放在与自己同侧的水晶烟灰缸里，并排平行摆放的烟蒂，像极了马修和她永远不会相交的人生。
　　克里斯蒂娜转头看向男人笑了笑，“我们是最无负担的拍档。”她去吻男人，马修略停了停，回应了女人的热情。
　　“你可真是一个把握得住现实的女人。”马修羡慕也厌恶克里斯蒂娜的开朗和精明。“我会比姬繄扈令你更满意吗？”
　　克里斯蒂娜重新吻向男人，支吾地表达，“你们的技术一样优秀。”
　　一场做过在彼此心中清楚地知晓再也不会互相安慰的狂热床上派对，拉开了纽约城上流社会的夜幕。
　　


第六十三章 助理的反抗

　　纽约城在一夜之间降温了。
　　阴霾笼罩的天空，季风烈烈。
　　气候的骤变丝毫没有影响到纽约时装达人的心情。只会让他们更情致高涨。走在Ｅｍｅｒｓｏｎ出版大厦，眼之所见就更能证明时装不仅仅是抵御天气变化的工具，更是一种永远常新，标榜态度的媒介。
　　克里斯蒂娜的第一助理马克借助老板克里斯蒂娜的东风，拿到了小马哥本季的未发售设计，成为行政秘书中最惹眼的风尚领跑者。但时装带来的虚荣，不过是对他职业能力的一种褒奖。马克并没有如同他脸上的表情一般开心。
　　他现在是时尚界最年轻的执行主编的第一助理前途大好。
　　“马克。”克里斯蒂娜在呼唤他。
　　在平时这可是让他听到立马就可以变得兴奋的声音，此刻马克有点厌恶了。
　　请柬，请柬。马克好容易从抽屉里翻到他昨天就准备好的请柬。
　　一路小跑来到了克里斯蒂娜身边。
　　――――――――――――――――――――――――――――――――――――――――――――――
　　克里斯蒂娜用了Ｄ＆Ｇ的豹纹装点自己的身体。马克朝着老板的新衣打量一下，这只发情的母猫。恶毒的咒骂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眼睛又顺从地垂了下来。
　　“元音音小姐成人礼派对的请柬。”
　　克里斯蒂娜一笑，小女人从正式出现在纽约的那一刻就要与她对立了，“谢谢。”
　　女王对自己讲了谢谢，马克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克里斯蒂娜的头顶。俯身工作的女人，头也没抬，“帮我谢谢元音音，我的订婚派对和她的成人礼是同一天，都选在明天。要说声抱歉了。”
　　马克张大了嘴巴，“是。”对一个提前一天递请柬的情敌说谢谢和抱歉太不符合克里斯蒂娜一贯的作风了。“不过，这可是来自亚历山大公爵的管家的非常不符合礼节的邀请啊。”
　　克里斯蒂娜心情不错，抬头看看她的第一助理，“是。按照我的吩咐做就是了。下一个议程。”
　　马克恍然大悟，迅速拿出订婚典礼的策划书，逐条逐项汇报起来。
　　克里斯蒂娜居然没有打断地认真聆听至最后，第一次一口气讲完工作事宜的马克，心乱如麻，紧张得屏住了呼吸，难道是全盘被否定？
　　“不错，就这样了。”
　　“确认没有要改动的细节吗？”
　　“我想到后会直接联络策划公司，你负责好宾客的接待就可以了。”
　　“哦。”马克应了一声，居然有些失落。这曾经让他紧张全部神经绷紧的人间炼狱什么时候变成了天堂？难道是克里斯蒂娜发现了我知道了她的秘密，要开除我？不可能，我知道的关于她的秘密又何止偷情这一个？这世界上有不了解老板隐私的助理吗？
　　“还有事？”克里斯蒂娜对自己反应失常，蠢木一般的第一助理出奇的好脾气。或许是昨晚与埃尔文马修亲密之后的好心情，克里斯蒂娜微笑着询问，“对了马修先生的文章现在就拿给我吧。”
　　女人精心涂染的指甲划过编辑后的文章样本，马克在一瞬间有一种想吐的冲动，他的不满再也忍不住了。
　　――――――――――――――――――――――――――――――――――――――――――――――――――――
　　“克里斯蒂娜？”马克第一次拿平等对话的语气和女人讲话。
　　克里斯蒂娜停下阅读，抬腕看看手表，“有五分钟我可以和你沟通。”一向任劳任怨，讨人欢心的助理马克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克里斯蒂娜说不出的诧异，她眉头一挑，身体靠上了座椅的后背。
　　“关于埃尔文马修。”马克先前的紧张害怕已经荡然无存了。
　　“马修教授？”就是刚刚同她有过一夜情关系的马修，克里斯蒂娜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助理不止一次对马修流露出的爱慕之情。
　　“是的。”马克扶正了自己的领结，大气凛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埃尔文马修在ｔｒｅｎｄ开设专栏。但请你能体谅我的感受。”
　　生平第一次受到恭顺的助理反抗的克里斯蒂娜轻松的心情一扫而光，警惕地问，“你有证据在手？”
　　“……”
　　“没有证据你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克里斯蒂娜头脑中回想着她进入马修家的每一个细节。感觉到了自己助理掌握到她偷情证据的不可思议。“因为爱吗？做出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太冒险了。”克里斯蒂娜的警告重重落在马克的心上。
　　这反而给了一向懦弱的马克一股强大的孤勇，“没错，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无可取代。”
　　“……”
　　“我对你的忠诚和对他的爱慕同样重要，希望你为了你的事业不要再伤害我的感情。你不过是利用马修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身体的和心理的。”克里斯蒂娜平静的表情下无比震惊，“昨晚你在马修的家里？”
　　“那本应是我的角色，你知道的，马修先生比起性爱更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呢？你是在对我进行警告或是抗议吗？”
　　“没错。”
　　克里斯蒂娜无奈地一笑，最想不到会违逆自己的人却做出了这样反抗的举动，她有足够的能力保证自己的助理不泄密，但她最感到震惊的是他居然拿这个当筹码而为爱起义。这个原本和自己一样为事业可以不顾一切的人已经离自己渐行渐远了。
　　孤独感从脚底升腾起来，克里斯蒂娜盯紧马克坚定的大眼睛，陷入了沉思，强硬的女人心有些柔软了。
　　爱到底是什么？会让人如此判若新生。
　　


第六十四章 权势是魔鬼

　　“马克。”
　　马克看向克里斯蒂娜的眼睛，等待她的发落，上下有序的职场，马克十分清楚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在自己的冲动爆发的一刻还存有侥幸被原谅的希望，可当他讲出要捍卫自己暗恋与老板争夺男人的一刹那，他已经觉得自己再没有回头路了。为职业活了这么多年，明枪暗箭的防备，只受过美色的迷惑，没有爱上过谁。只得到了利益的充实，没有卸下伪装真心对待过谁。
　　追随的老板克里斯蒂娜即将攀上她事业巅峰的时候，一直忠心耿耿的马克，因为主人的辉煌，突然感到了孤独的心灰意冷。成功的滋味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就这样下去，保住职位，或是见识更多雄心勃勃的人，靠近，然后离开彼此的生活又会有多少新鲜感和幸福感呢？
　　“我会准备好离职信的。我还时刻记得你的警告，在整个纽约城，甚至整个世界有多少漂亮美貌的女孩子想要获得我的位置。”
　　“我说过要让你离开吗？想要用离职来作为自己争取什么，作为逞强发威的借口吗？你这个只配做助理的白痴。就只有这些出息。”克里斯蒂娜用她一贯的口吻训斥着性情懦弱的助理。
　　马克委屈极了，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尝试都不可能超过克里斯蒂娜的气魄，他没有她那样的心胸，也没有她的果决。他最激烈的反抗也不过是黯然的离开。
　　“没错，我就是这样懦弱，我就是不能忍受你毫无顾忌我的感情和马修上床，我就在他的床下见证你们的过火。”
　　克里斯蒂娜冷笑了一声，“你就在这种事情上精明，都已经能够挖空心思混进他的房间了，还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爱吗？”
　　马克在女王的质问下变得沉默，他退缩了，原本是站在受害者的立场质问对方的立场，不知何时已经是躬身自省。
　　“你这种从来没有真正尝到过暗恋滋味的人是不会懂的。”马克还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不愿意示弱，可他的语气里已经是深深的不安了。
　　克里斯蒂娜站起身来，走进马克眼前，五年职场的主仆关系在那一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魅力，“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但看来是我的自以为是。为了事业和梦想，辉煌这些更远的目标不停努力不是我们不用言语沟通就已经可以达到的默契吗？”
　　“那是你的，我眼见你将在时尚史上留名，眼见你的事业蒸蒸日上，而我却终不过是你身边的小丑。我想要属于我的那一份真实和舒适。”
　　“你以为离开我就可以达到吗？还是因为有爱心中就有了对于未来的无限幻想？”
　　―――――――――――――――――――――――――――――――――――――――――――――
　　马克垂下了头，“我只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在短短一个月内，一切都仿佛失去了目标。越是获得了成功，我就越害怕失败。我羡慕那些在事业上获得满足和成功却从来不会让心灵上留下遗憾的人。我想要从新开始。”
　　心灰意冷的马克不受控地说出这些丧气话来，他或许真的累了，隐忍生活让他对未来失去了自信，让他在强势的老板面前变得自暴自弃。马克的无奈与其是对于克里斯蒂娜夺爱的反抗，更近乎于一种失去目标信心，发泄自我的任性。
　　一向是理性充斥的办公室变得温情而有人情味了。
　　克里斯蒂娜没有愠怒也没有任何对马克的鄙视，她感同身受，她是曾经怎样仰视迎合着姬翳扈的人生，马克也对自己做着同样的事，“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时尚这条路上走到今天吗？”
　　克里斯蒂娜少有的温柔语气打动了马克的心，他默然不答。
　　“是默契，忠诚。我们的主仆关系，你离不开我的，我也离不开你。无论纽约城是多么的让人血脉贲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聚聚纷纷，你能得到多少容易的性和容易破裂的同盟。忠诚仍旧是最珍贵的品质。如果说世上有一种关系可以永存的话，那就是一生职业的忠诚伙伴。没有任何人是一位独行的英雄，我们要在时尚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就要承受强烈的孤独，现在已经是无法回头的年纪了，我们只能选择忠贞于自己的职业，继续高悬我们的事业理想走下去。权势是条不归路，是魔鬼，体验了它给你带来的一星虚荣，你就已经成为了它的奴隶，永生永世，直到获得最终的救赎。”
　　――――――――――――――――――――――――――――――――――――――――――――――――――――――――――
　　克里斯蒂娜的右手搭在了马克的肩膀。
　　“蒂娜。”马克用一种即使受到更大的欺骗也在所不惜的感激之心欣赏着眼前点醒自己疑惑的女孩子，五年的主人和姐妹。他是一个拥有女人心的男人身，她是他可以依赖的坚强姐妹淘。命运和活下去的想法把他们紧紧连接在一起。
　　“活着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问心无愧的，我尊敬那样的人生，也相信没有任何人是天生的背叛者。有着各种不堪入目的欲望，私心和违背内心的言行这就是人。我不会为我的夺爱行为道歉，你也要学会捍卫你想要的一切，懂吗？”
　　感情丰富的马克第一次如此贴近克里斯蒂娜的内心，他抱紧女人泣不成声，反复叫着她的昵称，“蒂娜，蒂娜。”将头慢慢靠在马克肩膀的狮子女克里斯蒂娜，她的心此刻也是柔软的，女人克制着泪水，不让它们去损害自己完美的眼妆，然后举手轻轻拍了拍马克的后背。
　　她不会容忍马克懦弱的离开，她不会容忍自己事业拍档和贴身骑士的背叛，她绝不会容忍自己对事业的任何贰心。
　　“好了，好了。我暂且原谅你一次，弄花了我的衣服就不会像你说出要背叛我的话这样轻松了。”克里斯蒂娜的女王威严在她幽默的命令声中又强势回归了，马克的衰弱的神经立刻警觉起来，他不再是那个情绪化的马克，而是一个理性反应灵敏的执行主编助理了。虽然他拿出洁白纪梵希绢帕擦拭泪水的姿势依旧显得楚楚可怜。
　　“为什么要那样善待亚历山大公爵的管家呢？她这样不礼貌的邀请你。”重回正题的马克问出了让他自己话一出口就开始咬住舌头后悔的问题，这是女王的隐私。
　　已经端坐在座椅上的克里斯蒂娜出奇地和蔼，“她是一个我无法当做敌人的女人，她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怀有公正之心的人，在她的眼里没有好人与坏人，只有恰当的言行与不恰当的言行。”
　　马克张开嘴巴聆听克里斯蒂娜的评论。
　　眼前这个竞争对手眼中的现实强势坏女人，利益无关者眼中的时尚名女人，她原来也有真实的内心和自己一样真善美的标准。
　　


第六十五章 第三座纽约城

　　１９８５年去世的美国著名散文家评论家埃尔文布鲁克斯怀特（ElwinBrooksWhite）在《这里是纽约》一文中精准地揭示了这座动感之城的真谛：
　　大致而言，有三个纽约。首先是那些土生土长的男男女女的纽约，他们对这座城市习以为然，他们认为它的规模和喧嚣都是自然而然，难以避免的。其次是家住郊区，乘公交车到市内上班的人们的纽约，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座每到白天就被如蝗的人群吞噬，每到夜晚又被吐出的城市。最后是生于他乡，来此谋事的异乡人的纽约。在这三座充满骚动的城市中，最为了不起的是最后一座－－那座被视为最终归宿的城市，视为追求目标的城市。
　　了不起的纽约城是全世界异乡人的天堂。是梦想家的乐园。是渴望被包容的弃儿的新大陆。
　　开放的纽约之夜再一次降临了。
　　毫无疑问，克里斯蒂娜梅内尔的订婚派对和元音音的成人礼派对是今晚上东区社交的中心。
　　新血液的注入打破原有的生态，所有相关人士在积极地适应着，在自己的人际网中编入待选的新成员。
　　纽约城的每个夜晚都是神秘的。没有任何人怀疑纽约城新人变成旧人，新人淘汰旧人的动态速度。常新，汰新就是这座动感之城有别于伦敦，巴黎和东京的最大魅力。
　　当姬繄扈当众宣布将自己的全部身家移交元音音打理，并向她发出终身聘任邀请的时候就如同Emrson总裁向克里斯蒂娜表白自己忠贞长久的爱，同时将出版集团旗下的灵魂刊物交给女人执掌时一样，整个派对达到了高潮。
　　两位与姬繄扈的人生密切相关的女人用各自特有的方式进入了纽约城的精英社交圈。
　　――――――――――――――――――――――――――――――――――――――――――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姬繄扈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音音的身边。能在派对上如此光明正大的见面在成人礼之前是引人喷饭的笑料。现在不同了。
　　音音在姬繄扈充满男性魅力的声线中回神注视着男人，“你今晚真的很帅。”
　　“是吗？”姬繄扈薄唇微抿，笑得灿烂。“你不会其实是为埃尔文马修的缺席在独自忧心吧。”
　　音音摇头笑笑，姬繄扈看似无情的外表却有一颗如此体贴入微的心。被轻易猜到心事的女人，怎能让男人担心。
　　“我是在想，我终于成年，成为纽约人了呢。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在梦里。帮我编织这个美梦的人我会永远记得，永远感激。”
　　姬繄扈开心一笑，小女人身着来自日本本土的晚装礼服，她的美丽在众多身着欧美设计师作品的女人中间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是吗？”
　　“嗯。”小女人诚恳地点头，如此有心情近距离打量在社交场上的英俊男人，音音感到无比的新鲜。
　　姬繄扈把手中的酒杯交给了经过身边的侍者，眼光仍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小女人身上。
　　热恋情侣独有的默契交流。想要靠得更近，不能分开一刻的心情在两人身上蔓延燃烧开来。盛大的派对现场，数不清的名流，数不清的美食，数不清的佳酿，数不清的装饰艺术品，数不清的交谈场景，都仿佛被进行了消声，消色，隐去外形。偌大的时空只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任何人无法进入，任何事无法打扰。
　　――――――――――――――――――――――――――――――――――――――――――――――
　　“我们溜走吧。”姬繄扈在提出他的建议之时，自己的左手已经紧紧握着女人的右手多时不愿松开。
　　音音被东道主的任性惊得低下了头，她又何尝不想和男人独处呢。
　　细致白嫩的一段女人颈部引得姬繄扈无限遐想，那是小女人成年之前他最喜欢粗暴侵占的圣地。今天，他的心爱女人成年了，她的后颈也越发得引人入胜。男人抑制住在公众场合抚摸女人肌肤的冲动。
　　想要带着他的女人离场的愿望更加强烈。
　　姬繄扈一向是个言行果断的家伙，犹豫之中的音音兀自还在犹豫之中，她已经被男人带出了会场。
　　只有两人的跑车空间不均匀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姬繄扈和元音音对视笑作了一团，男人俯身去脱掉女人的高跟鞋，“没想到你这么不能跑步，上次跟在我后面的时候不是挺快的吗？”
　　享受着姬繄扈温柔服侍的音音，无限感慨，“哪个上次？”
　　装糊涂的女人散发着一种聪明的惹人爱，姬繄扈将女人的鞋子抛在一边，起身笑得邪魅，“糊妆的那一次。你不会忘记了吧。来到纽约城的第一天。”男人在女人俏丽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知算作提醒还是算作补偿。
　　“有人。”女人在男人耳畔小声提醒。
　　“是提前离场的偷情人吧。”姬繄扈面带微笑观察着后视镜，将小女人搂在怀里作出假装躲藏的样子。“我们还不是一样。”
　　藏在男人怀中的女人的脸红了。偷情是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字眼啊。
　　


第六十六章 夜游

　　“他们走了。”
　　姬繄扈出言提醒着怀里的小女人两人躲避对象的消失，手臂却丝毫没有要松开音音的意思。
　　音音仰脸看着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姬繄扈，支支吾吾，“我还是坐直吧。”
　　男人只是邪魅地笑。
　　他的吻已经到了，热烈，男性气息浓烈的吻，遮蔽了千言万语。
　　音音头脑里空余下姬繄扈先前说起的“偷情”两字，全身战栗着，软化在男人的热情里。
　　一个不知道让多少时光流逝的深深长吻。在两人分开嘴唇互相对视的时候，音音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姬繄扈抱上了他的大腿。盘发有些散了。但小女人看不到自己飘散在脸颊的几茎碎发，只注视到姬繄扈热辣而又长情的目光。
　　男人一手握在女人纤腰，一手去帮她整理发型，“又糊妆了。”姬繄扈轻笑出声，举止里流露着温存的风度。
　　音音脸色一红，那样激烈的亲吻，会不糊妆吗？男人吻遍了她的五官，蛮横和霸道地像要把女人融进自己的身体。
　　“你转过头去。”
　　“为什么。”姬繄扈对女人的娇嗔要求装作不知。
　　“我要补妆。”小女人侧身想要拿起被自己遗弃在旁边座位上的手袋。男人任性地限制了她身体的自由，他的双手将她的双臂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姬繄扈低头吻了吻女人的左右手背。
　　“我不许。”
　　“……”
　　“你和我在一起。我不许你看向任何美丽的东西。”
　　跑车的室内比起商务车来要狭仄很多，两人的私密空间，姬繄扈浓情蜜意的无赖耍泼让行动被固定的音音无力招架。
　　刚刚去参加过派对的女人，无论是残妆还是盛妆，都是性感美丽的。精心保养的皮肤，为特定场合选择的礼服，还有美容师打造的发型和妆容，都为社交丽人们的美加着分。此刻的小女人绝不是对自己身体和妆容凌乱的容貌不自信而在男人面前羞赧异常，而是不能反击姬繄扈的耍赖感到窘迫。
　　“那我不看好了。”女人投降了。
　　男人的无理被顺从的温柔宠爱着，姬繄扈体内幸福的暖流从脚底不断向上滋长着。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胡来了。不然一定会就地出丑。
　　女人软语示弱给了他最好的台阶，音音稳稳被安置在了姬繄扈身边的空位。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姬繄扈转身拿出他早已藏在车内的超级纸袋。“换上这个。我们的行动会更方便些。”
　　男人一样一样把纸袋内的衣物拿出来，浅灰色Kenzo麻花纹套头毛衫，黑色Dior紧身牛仔裤，深棕色Gucci铆钉鹿皮短靴，甚至有白色CK运动系列内衣和衬衣。“这些是你的。”姬繄扈笑得灿烂，“快换上。我的在另外一个袋子里。”
　　过家家似的更衣，音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记得上次啊。”
　　姬繄扈已经开始脱掉身上的礼服了，他无辜得耸耸肩学着小女人先前的糊涂，“我不记得啊。”
　　这个男人，音音瞟了一眼睚眦必报的姬繄扈，也开始更衣了。
　　―――――――――――――――――――――――――――――――――――――――――――――――――
　　私用直升机的声音并不如音音想象中的聒噪，聒噪的是身边陷入热恋的男人。
　　姬繄扈第一次带着心爱的女人单独出游，兴奋地像个小孩子。
　　平素里严肃冷峻的一个人在恋人面前也总是话题无穷无尽。
　　“纽约的夜景，我最想展示给你看了。”
　　姬繄扈的嘴巴开开合合，性感富有活力的男人近乎在讨好身边的小女人了。
　　音音享受着感恩着来自姬繄扈的关怀，尽管夜游纽约的费用是奢侈和昂贵的。
　　“看，我们马上要到达自由女神像的位置了。”姬繄扈是个尽职的导游。“哈德逊湾。”
　　男人指给身边的音音看，窗外俯瞰的纽约城严整的棋盘式布局隐藏在暧昧的夜色里。但亮灯之处的辉煌和耸立的地标建筑，还是为这位动感的都市赋予了点睛的壮美感。
　　“喜欢这里吗？”
　　女人幸福的微笑收在了姬繄扈的心里，他明知故问。
　　“喜欢，但更喜欢这里的人。”音音凑近男人的耳边肯定的答。
　　姬繄扈眼睛笑成了一条线，“这里的人，特指我吧。”
　　女人脸一扬没再讲话，嗤嗤笑了，不错，就是你。
　　―――――――――――――――――――――――――――――――――――――――――――――――――――
　　“我们要去哪里？”环绕城区飞翔一周的直升机没有要降落起飞机场的迹象。
　　“去我们的新家啊。”
　　“新家？”
　　姬繄扈不去理会女人的好奇和惊讶，“拥有大大的庭院不是管家的梦想吗？”
　　音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作为管家不清楚主人的财产使用状况才是最糟糕的，难道他用了零用钱买别墅。女人的职业本能在浪漫心情之后复苏了。不过尊重主人的隐私也是职业道德，音音不去追问把疑惑藏在了心里。
　　“不好奇吗？”姬繄扈对于音音处事的一贯隐忍和留有余地十分欣赏，“我怎么又这样的匿名财产？”
　　“嗯。”女人诚实地点头，她快好奇死了！
　　“其实是为和克里斯蒂娜新婚准备的婚房，所以用的是女方的名字，不过一切转交手续都没有办好。”姬繄扈一字一句地讲述着房子的来历，唯恐引起小女人的误会，“我们不是要去那里定居，我只是要在今晚把我最后的一个秘密角落展示给你。”
　　“……”小女人感动的眼泪涌上来，“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真的不介意吗？”
　　音音摇摇头，她怎么会介意，是她被邀请介入了男人的过往，男人的秘密。保留着和另外一个女人的新房并不是他心底还留给了她空间，那不过是男人对自己曾经选择的依恋。他这样黑白分明的性格，善于隐藏自己感情的高手，没有他真正的忘却，任何一个亲近即便如亚历山大公爵或者是自己的人也无法走进他独立的世界。
　　那个幸运儿是她，女人还有什么可以介意的？只有感恩，感恩和被完全信任的感恩了。
　　驾驶员或许可以看到机舱内的贵宾，或许看不到，第一次乘坐私人直升机的音音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她双臂攀上男人的脖颈，主动吻他。
　　任幸福的眼泪不断顺着脸颊滑落嘴角。
　　“我爱你。”在嘈杂的背景下越发清晰的表白，闯进了陶醉于女人热吻氛围内的姬繄扈的耳朵，激起了男人心底的千层波浪。
　　
　　


第六十七章 齐涛

　　新家到了。
　　位于纽约郊区的度假别墅，却没有半分纽约的豪奢味道。零零落落分布的几十家独立庄园，偏僻宁静的仿佛来到了英国的乡郡田园。如果不是私人停机坪的存在，音音几乎不能断定这里与一般社区的分别了。
　　“这里一点都不美国，一点都不纽约。”
　　姬繄扈在从机场的车库开出他心爱的跑车之一时，打开了顶棚。小女人的话一定顺着两人耳边的呼呼风声传出了老远。
　　男人微笑着看了看借助路灯光芒打量周遭的音音，“和你是最配的。”
　　“日本设计师西村真次的作品。”
　　音音也看出线条简约的西式房屋蕴含的东方禅意了。
　　正值周末厌倦远行来这里度假的业主很多，暗夜里空旷的社区因为灯火的点缀一点都不寂寞，温馨极了。
　　“真好。”参加了派对，乘坐私人飞机夜游纽约全城之后的小女人脸上没有一丝疲态，年轻的活力洋溢在她漂亮的侧脸上。
　　这个美丽的女人刚刚和我表白过。那么认真地说爱我，那么动情地拥吻我。姬繄扈驾驶的心中充满了激情和感动。哪怕要我今生今世永做她的车夫，做供她驱策的奴隶我都甘之如饴。男人暗暗想。
　　――――――――――――――――――――――――――――――――――――――――――
　　车子驶入了家的大门。
　　“不入库吗？”被男人从车厢内直接打横抱出的小女人关切地问。
　　“这是我们的家，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姬繄扈笑着吻了吻音音的额头解释说，“我要抱着我心爱的女人穿过我亲手设计的庭院一直走到睡房。”
　　没有馥郁的花香，没有浪漫的月光，昏暗的橘色光线交织的小小庭院已经让小女人彻底醉了。
　　情人的怀抱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有前女友的味道。”把音音安置在睡房大床之上的男人，打量着四周自嘲地说。
　　“果真呢。”两人对视笑了。
　　朴素的室外却有着巴黎华丽宫廷风格的室内装修。
　　倒不失为一种矛盾的组合，回头来看这段已经画上句点的关系，真有着说不出的滑稽和互相妥协呢。
　　“我去拿睡衣。”姬繄扈的殷勤是不带有任何多余目的的体贴。男人俯身在小女人的手背上吻了一吻，站直身体向金边装饰的衣柜走去。
　　“全部是软丝绸的性感大码睡裙吧。”音音用想象也可以知道。克里斯蒂娜高挑富有成熟女人的韵味，那样的睡裙是和她般配的。
　　姬繄扈被小女人准确的猜测逗笑了，“是，目前还没有看到合适的。”他没有回头还在用心检索着。温柔的触觉穿透衬衣，在男人的腰间升腾起来。
　　音音从姬繄扈的背后掀起男人的外套抱住了他。
　　男人薄唇微抿，手中的动作停驻了。他不能动，这是小女人带给他的凝固时空的幸福和满足。
　　起居区银色流苏垂至下方方桌正中，如银河般耀眼的巨型吊灯，在男人和女人默默的浓情蜜意旁也黯然失色了。
　　―――――――――――――――――――――――――――――――――――――――――――――――――――
　　“累了吗？”
　　隔了良久姬繄扈才开口。
　　“不会。”小女人在男人目光不及的身后摇头，“我只是觉得幸福。”
　　她觉得幸福，他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
　　姬繄扈笑了，他转过身，把小女人搂在怀里，衣柜的门还打开着，密密麻麻挂起的男女睡衣见证着这对情侣的亲昵。
　　“有多幸福？”
　　“像天上的星星。”
　　“有多幸福？”
　　“像无边的大海。”
　　“有多幸福？”
　　“像明亮的太阳。”
　　姬繄扈的外套落地了。
　　小女人的五星级更衣术带给了男人不一样的感受。
　　“它硌到我了。”音音望向一脸笑容的男人，“我要贴近你的心跳更近。”
　　“是吗？”
　　“嗯。”
　　“一起去洗澡吧。”
　　“……”这是男人一直的心愿吧，小女人偷偷笑了，“如果我说不呢？”她明知今天成人的自己是欣然同意的。
　　“不？”姬繄扈的表情邪魅又算计。今晚她根本没有逃脱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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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做一件事这么让人有成就感。
　　能和小女人一起沐浴，姬繄扈的高兴不亚于投资项目成功时的快乐，甚至更多。
　　“真不敢相信。”
　　“什么。”姬繄扈抱起从浴缸中刚刚出浴的小女人，她裸露在浴巾之外的肌肤还微微发烫。
　　“什么都让人不敢置信。”小女人只是信口说说，她不想要答案，他和她的现在也不需要任何答案。
　　就像春天一定会来，鲜花一定会开，他和她此刻在相爱。
　　宽大的睡床，华丽的睡房，从没有人下榻的度假庄园，还有用礼仪规范着的爱意缠绵，在男人和女人彼此目光在一次相会的时刻，水到渠成了。
　　没有束缚的躯体，肌肤相亲，仿佛这是来自很久以前的，暗藏在彼此心中的渴望。姬繄扈轻轻吻着女人的每一寸肌肤，他对小女人强取豪夺的过往一瞬间过电似的滑过眼前，男人停下动作，抬头看向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对她静谧柔情的注视中笑了。
　　双臂攀绕着男人脖颈的音音自信而羞赧，小女人在姬繄扈绽放微笑的一刻幽幽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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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的另一面，姬繄扈从未到过的故土－－中国，白昼装点的上海南京路十字街口，红灯亮了。
　　车水马龙的繁华，车窗内带着各式表情的脸孔，远不止红绿黄三种变化。姬繄扈曾经的第一助理，创业时的亲密同事，齐涛的脸上写着明显的烦躁。他显然是不愿意为小小的十字路口红灯而作短暂停留的。
　　没有音乐的车厢内，男人亲自坐在宾士车的驾驶座位。他终于可以独立掌控整个车的行程了。但是他并不开心。
　　有来电打入。
　　“嗯。”
　　“我就快到了。”
　　“在堵车。”齐涛目视一下车窗外，有序的车队并没有出现堵车的迹象，他对电话那头的人随口撒了谎。
　　漫不经心地结束了电话，绿灯及时得亮起，短暂停滞的世界，又开始飞快地运作起来。
　　齐涛长舒一口气，车轮滚滚驶向目的地。摩天大楼林立的现代城市不止有纽约。所有混合着钢筋混凝土味道的地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见光的阴谋，不雅不贞的交易。
　　
　　


第六十八章 交易

　　床上交易。
　　齐涛的脑子里闯入这样的一个词汇。这是他在以往的性爱结束之后从不曾想到的。
　　五星酒店的浴室温度掌控得无可挑剔。齐涛站在水洒之下，从脚底传来阵阵恶寒，身体的无力感让他觉得这样顶天立地地直立有点费劲。他这样一个骄傲，优秀，不甘人下的男人，为了深藏心底的目标，委屈自己的自尊，成了向有权势的女人出卖身体和假笑的男人。
　　男人不愿对刚刚自己的经历再做多想，“和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上床，这不就是男人吗。”齐涛用自欺欺人的理论说服着自己的罪恶感，抬手将水流开得更大一些，借助纯净的热水可以洗刷心底的耻辱吧。沐浴泡沫被成群成群地揉搓了出来，然后又被强大的水流冲得溃不成军。齐涛的正直和他的野心在头脑内激烈的作战。
　　被情绪控制的焦躁男人，双手一次又一次攥紧然后舒展开来，迎接一个全新的自我，是这样如分娩，蜕壳般痛苦。
　　当当的锐利玻璃敲击声把齐涛惊得回过神来。
　　妖娆的成熟女性在氤氲的玻璃浴室门口，半倚半立，深紫色的敞口丝绸睡裙和她敲响敞开的玻璃门的纤细指甲，包裹在露趾软缎拖鞋中的指甲在颜色上是呼应的。比正红更能让人神魂颠倒的色彩。
　　已经展开笑容的男人，心底涌出强烈的厌恶感，他刚刚就是和这样一个从头到脚精心准备来享受性爱盛宴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将自己身体的精华尽数托付在了这样一个用重金包裹的奢侈女体之中。
　　“一起洗吗？”
　　紫色包装下的女人欲迎还拒，“不了。”
　　水声渐歇，用白色浴巾围好下体的齐涛，成功将女人的目光转移到他曲线毕露的上身，刚刚出浴的新鲜美男。
　　贵妇带有细小皱纹的眼角都能看出迷离的欣赏，男人俯身在女人的脸颊轻吻了一下，高级护肤品的馥郁香气和潮湿的空气一起窜入鼻腔。生冷的，不近人情的，带着闺怨的欲望毒气和名贵的香氛始终难以融和，二者同时抵达了齐涛的大脑神经，这气息不是他的心中所爱，也不是他的一时迷恋，但他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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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入恋爱的人都是傻子，这世界上唯一用金钱无法填满的是内心的空虚和两颗心之间的距离。
　　齐涛注视着比自己年长十六岁的钱渝浓。心肠一下硬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喝咖啡吧。”钱渝浓亲自从服务生手中捧来咖啡，端至齐涛面前。
　　上海的名贵咖啡和纽约的咖啡一样好喝。
　　齐涛在咖啡的浓香中带好了他的面具，从此他人生的假面舞会开始了。他的第一个舞伴已经含羞坐在了他的身边。
　　男人举杯与女人的饮具轻轻碰触，“谢谢。好久没有这么安心地喝过东西了。”
　　“要你这样对我，真是－－”钱渝浓的年纪和男人阅历使她早就没有了少女的娇羞，但此刻这种感觉突然间复活了。她觉得自己捉到了时光的尾巴，遇到了梦想中的男人。
　　“我喜欢成熟，有魅力，和我一样受过西方教育的，有教养的中国女人。”齐涛的普通话讲得娓娓动人。毫无保留的赞美，直达了钱渝浓的心底，他真是我的知己。
　　笑容和轻微的法令纹在女人的脸上荡漾开来，她明显不敢放纵自己的兴奋，为了美丽和端庄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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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是空有漂亮外表的男人，华尔街海归的金融家，学识和才华会让整个上海滩的女人疯狂爱慕啦。那么多年轻美貌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派对上在我身边停留得时间最长？”
　　女人明知故问，将心底的虚荣和满足透过男人给予的爱慕夸耀出来，她的心中有一片爱情荒漠，干涸了，饥渴了。唯一的救赎就是来自男人不断地赞美，肯定和宠爱。
　　齐涛心中一阵发麻，家境优渥的豪门千金，精明的贵妇也不过是个想要人爱的虚荣女子。
　　“你一定还有别的男人吧。”齐涛漫不经心地偏离话题，挑拨着女人心底更大的欲望。冷静的表情后是醋意，钱渝浓把齐涛的场面话收进了心里，甜甜的。
　　“你呢？你在美国没有中意的女人吗？”
　　齐涛呵呵一笑，心中一恸。他的表情迷离温柔地让对面的女人溺毙。
　　沉默是男人最大的魅力，微笑着沉默效果加倍。
　　齐涛隔着窄窄的茶几距离，起身吻了对面的陶醉在咖啡香气中的女人。
　　“我现在爱的是你。”男人把表白说给了钱渝浓，把真实的心意留给了他心底的女人。
　　欲望之火像老房子一样被点燃了。
　　将身份，年龄，甚至最后的矜持都抛在脑后的钱渝浓，踏步坐上了男人的大腿，正是需要真爱的时候，她听从了身体的欲望，离回归的港口越来越远。
　　齐涛迎合着去亲吻女人佩戴过无数珠宝的耳垂，在女人视线难以到达的角度，得意地笑了。
　　
　　


第六十九章 真爱是什么

　　静谧流动的亚历山大纽约近郊别墅。
　　元音音刻意背对姬繄扈－－亚历山大公爵。女人采用右侧卧的姿势背向男人，她略成弓形的窈窕身子被姬繄扈紧随其后的男性躯体半包围圈起。
　　成人礼之夜的音音，身着属于克里斯蒂娜的唯一一条白色蕾丝睡裙。她浓密如乌云的长发披散在床上，从姬繄扈的角度看，女人像极了从日本漫画中走出的美少女，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小女人显然成心与姬繄扈刻意保持着距离，男人感觉到了这一点，停留在女人的背后不敢越雷池一步。
　　音音头发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姬繄扈的注意力，好美的头发，男人真想用手去亲自抚摸确认。
　　可是不能！他似乎惹恼了自己心爱的小女人！
　　音音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段时间了，她不愿挪动自己的手脚，也不愿开口和姬繄扈讲话，静静地思索着女儿家的心事。
　　来到新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是作为情人和女人来爱着自己的吧，从派对上偷偷溜走，一起夜游纽约，然后带她来到别墅，一起沐浴，然后接吻。可事情却突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一切都戛然而止了。为什么？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可他却只愿静静地守护着，像对待小妹妹一样宠爱着。
　　难道他并不是真的爱自己？他也不过是把自己当作十六岁的小女孩，一个向他表达过爱意的小女孩，然后来尽自己作为年长绅士的义务？为什么？他曾经那样在她成年之前想要占有她，而现在却转换了态度？是因为他发觉自己真的爱上了她，所以认为自己的爱不再珍贵了吗？还是他本来就是喜欢像克里斯蒂娜一般有性魅力的女人，他曾讥笑过她的，作为处女的无知和愚昧。
　　是的，他一定是开始刻意疏远她了，因为他从来都不属于自己。他和她之间的感情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痴情。他年长自己那么多，一定见过因年龄而更加富有魅力的女人，所以虽然在被拒婚之后短暂迷恋过自己，也不过是对十六岁小女孩涉世未深的清纯的喜爱。现在的他一定是变心了。您 下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 说 网)免 费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音音的脑海里关于姬繄扈爱自己或是已经不爱自己的辩论激烈地进行着，她宁可相信他是爱她的；但她也不安着，派对之后她已经是纽约城社交圈人人皆知的姬繄扈的管家，是各路有望成为亚历山大公爵夫人的名媛们讨好的对象，她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要求他爱她呢？她不能失掉作为仆人追随他的立场，她更不能任性地要求成为他的妻子来让他成为纽约圈内人的笑柄。或许理智的男人，早已看穿他们之间脆弱而难以久长的爱，所以要决心刻意保持着和自己清清白白的主仆关系了。
　　思索着未来的音音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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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繄扈从女人的身后偷偷窥视她。
　　心爱的小女人，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牵动着男人的心。
　　原本只是在静静思索的小女人突然间出现了悲戚的神情。她的睫毛和肩头微微颤动着，仿佛是滂沱大雨中的小小蝴蝶。
　　姬繄扈心中紧张起来，她的小女人在终于成为一名以管家身份出现在纽约社交场上的淑女之后为何没有开心的表情？作为管家在纽约城追随自己发光发热不是她的职业理想吗？踏出职场第一步的她怎么会没有丝毫幸福的表情？
　　姬繄扈检讨着自己今天的一系列行为陷入了困惑。难道是因为埃尔文马修没有到场所以感到难过吗？姬繄扈想起情敌的名字，更加按捺不住想一探究竟的急切心情了。
　　――――――――――――――――――――――――――――――――――――――――――――――――――――
　　“音音。”姬繄扈克制着他浓浓的醋意，以平静的口吻呼唤背向自己的小女人。
　　他要和自己公开摊牌了，音音听到姬繄扈无波无纹的金融家腔调，眼睛再也控制不住积攒已久的情绪，豆大的泪珠洒在床单上，那是十六岁少女的心之液，摔得粉身碎骨却无声消逝在昂贵的丝绸面料中。
　　“嗯。”用手拭泪，慌忙掩盖情绪，幽幽转身的小女人，发出不似平常的悲凉嗓音。
　　姬繄扈的心上像挨了刀子，他做一切事情不过是为了她的笑容，他那么小心翼翼地珍惜着她，却无法让她高兴，深深的挫败感刺伤了男人的自尊。
　　“是为了埃尔文马修不能到场在伤心吗？”男人的声线如常，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受真实思想控制的嫉妒之音。
　　音音被男人突来的询问惊得一愣，没有转换过来的思维停留在男人怒气隐现的脸上，她没有回答，也忘了回答。
　　姬繄扈一笑，受伤的表情，丧失理智的自嘲笑容，“女人都喜欢温柔，会讲法国情话的男人吧。他是你刚来纽约时的第一个朋友，又是亚历山大公爵欣赏的经济学者，还是名满世界的隐名作家。我最初对你那样的冷淡，你一定是后悔爱上我了。”
　　音音在转身的一刹那曾经带着期望，如果他对我露出笑容，说给我听安慰的话，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会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可是对于男人温柔的盼望落空了，悲伤变成了不被理解的委屈。
　　委屈至极。他还在为他的独占欲做着辩护。音音的委屈变成了责怪。小女人差一点把反唇相讥的气话讲出口了。
　　千钧一发的瞬间，她抬头注视了男人的眼睛，深色的瞳孔中只倒影着自己的眼睛。音音多年三思而言的教养，让她看到了姬繄扈眼神之后的伤心，和自己只考虑她的爱情需求的自私。
　　就是这短短的凝视，情人间的凝视，和她教养训练之后的迟疑，让小女人委屈责怪的想法一扫而空。
　　她恍然大悟，爱的无悔和付出，她曾那样痴痴爱着他，为什么要在得到他同样的回应之后，反而去质疑他的心意呢？即使他真的变心，他真的变心，这又如何能妨碍到她对他的爱呢？爱着的时候，就要无悔的付出，她这样渴望得到回报，这样欲望多多，和一位尚未懂得真爱的幼稚女孩有什么区别？她哪里配得到他哪怕只有一天的真心。
　　“我爱你。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和你相比，我有这样的自信。”小女人的眼睛里找不到软弱的泪光，只有坚定的信念。这样的表白。姬繄扈在他的生命中从不曾听过。同床共枕的女友或是性伴侣，各自计算着自己满足的男女，有谁会想到了对方的感觉和需求。将爱表白得如此不是一时冲动的甜言蜜语，而是发自心底的真诚和知足呢？
　　姬繄扈一颗心被打动了，他是这样希望她的包容，她的肯定。需要她的配合来将他的真爱维持着，直到长久，直到生命的尽头。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给予他信心，让他在变幻的世事中看到不变的女人。
　　“我……”一向言语利落直达人心的男人变得语言凌乱了。
　　


第七十章 婚姻不是相爱的证据

　　姬繄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感受，力量，信心或是勇气，总之作为男人所有的幸福他都能从小女人的坚定的语气中体会得到。姬繄扈在音音的额头轻轻吻了一吻。
　　“我以为你在生气。”
　　“刚刚吗？”
　　“对。”
　　音音笑了，“我是在生气啊。”
　　“……”
　　男人探询地看向音音，“我在生自己的气嘛。”
　　宽大睡裙曝露了小女人的胸前春光，音音发觉了，她用手去遮掩，将睡裙的覆盖重新调整好。姬繄扈不依不饶地追随着小女人收敛仪容的动作。男人的大手覆在音音的手背之上，固定了她的每一样动作。
　　“好软。”姬繄扈的样子让人又气又爱，他总是这样无端地轻浮，自从和他相遇各种各样的性骚扰就不曾间断，音音不敢抬头，也不愿去掀开男人不安分的手掌。
　　“你就会欺负人，再这样轻薄我可要恼了。”
　　姬繄扈呵呵地笑，把音音抱在怀里，“你现在告诉我，在气什么？完美到极致的五星管家还有令自己懊恼之处吗？”
　　“有的。”音音有些难为情，怎样描述她刚才的种种奇怪想法呢，“我想我只是嫉妒吧。”
　　“嫉妒？”天方夜谭似的笑话，“我的音音会嫉妒？”
　　“怎么不会？”女人恨恨得瞪了一眼嘲笑自己的男人，姬繄扈倏然停止了大笑，温柔的表情里充满了好听众的期盼，“我在嫉妒克里斯蒂娜梅内尔小姐。你一定和她……”
　　小女人说不下去了，以下的事情不过是她的想象，又如何说得出口。
　　姬繄扈注视着音音羞赧的神情已经猜到了她的话，“我和她怎样？”他明知故问，支吾不清的小女人果真中了圈套，主动继续着自己的描述，“和她，和她，不止是接吻的关系吧。”
　　当然不是，姬繄扈忍住了他的笑意，他可爱的女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然后呢？”狡猾的男人一脸严肃的循循善诱，他假想着自己是那位站在小女人心门之外的狼外婆，用尽耐心和言辞要把小女人的想法通通骗出来。
　　可恶的姬繄扈，可怜的男人用心的元音音，“我想知道刚刚。”
　　“刚刚？”
　　“嗯。刚刚你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的迷茫和无辜演绎得生动逼真。
　　“你可以和梅内尔小姐同床为什么会不要我？”稍稍的愠怒，疑惑，想知道答案所以勇敢不惧嘲笑的纯真表情，小女人看向男人的眼睛里有了蒙蒙的水汽。
　　―――――――――――――――――――――――――――――――――――――――――――――――――――
　　她原来这样想，她竟是这样的想法。
　　姬繄扈心中一震，自己伤害了心爱女人的自尊竟然浑然不知，他刚刚还那样气她。他一定要原原本本告知她，他对她的爱和珍惜。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发疯地想要和你成为一体。”男人轻轻抚摸着小女人的乌发，充满感激，“我们结婚吧。等你成为我的妻子，我成为你的丈夫的新婚之夜，我们结合。”
　　“结婚？”
　　姬繄扈的承诺说中了音音的心事，她惊讶极了，毫无准备而来的婚姻邀约，小女人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要结婚啊。”音音的声音里是明显的不自信，嫁给他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成为她的妻子名正言顺地爱他。可是转换了立场，她真得可以作为妻子变成她的女人吗？
　　陷入沉思中的小女人被狠狠吻了一下，“好了，我只是开玩笑的。”
　　音音如释重负，姬繄扈的脸上也是宠溺的笑容。婚姻的前提不仅是爱情，更是两个个人背后家庭的结合，两个个人事业的结合；即使婚姻是一位绅士对女人最大的诚意，但当男人向女人发出婚姻的邀请之时，并不必然意味着他爱的加深，或许只是感情的安稳，社会的责任。
　　女人和男人此刻对于爱和婚姻的理解是心意相通的默契。自由爱的信念战胜了为两人感情套上婚姻枷锁的一时想法，“我们这样的关系，对于彼此的事业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我从上次的教训已然知道了，爱情是多么自由，婚姻是怎样的牢固和保守。”
　　小女人嫣然一笑，“克里斯蒂娜说你一定不会舍得娶我，让我作为你的妻子失去自由。今天你的话好让我震惊。”
　　姬繄扈动情笑笑，“她倒是了解我。我只是想找到可以代替我爱你的更强烈的词汇来表达我的心情，就一时忍不住说出口了。对于我们的感情我真的没有考虑过未来，只沉浸在当下的幸福里。你呢？”
　　“我？我只要可以爱你，就一切心满意足了。”小女人的心中坦坦荡荡，她已经不是刚刚那个只想到占有的自私女人了。
　　姬繄扈笑笑，爱情果然给予人的只有无边的自由没有一丝的束缚。他曾经经历的，那些亲近的关系原来不是真爱。爱情她来到了，她就是唯一的。不用想，不用寻找在一起的理由，不用去衡量她对我的好与坏。爱情就是爱情，不用言语描述，你也可以感知自己陷入了爱情。
　　男人不怀好意地靠近音音的耳边，呢喃，“关于我们的初夜，我说过的旅行，你不记得了吗？”音音的脸红红的，男人继续着他的体己话，“我要你，要你在彻底准备好，对我有感觉的时候才要你。”
　　小女人用手掩住了耳朵，但男人让人脸红心跳的句子还是部分闯了进来，“你的身体还不够敏感，你的……”
　　姬繄扈得理不饶人地用双手掰下音音遮掩耳朵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教训的口吻，“我在对你进行成人教育，作为一个知识匮乏者不该用心聆听吗？”
　　他实在太坏了，音音联想到自己变成姬繄扈女人的一天将近，心里复杂和甜蜜的感觉互相交织着。
　　
　　


第七十一章 智慧

　　对于克里斯蒂娜来讲，嫁给谁并不是一件重要值得反复选择伴侣，慎重思考婚后两人如何生活的大事。婚姻是共同利益的结合，爱情是时而让位于性欲，时而埋藏在心底的伤痛。只有事业是她真正的伙伴，永远的丈夫。
　　女人端坐在她的座椅之上，变换右手在眼前的角度来审视着她戴在中指的订婚戒指。即将成为总裁夫人的兴奋远远赶不及她事业雄心部分得偿的快意。
　　“不错的戒指。”马克打量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一枚只具装饰意义的小小钻戒，双手悄悄掩藏在身体之后，俯身羡慕得说。
　　“是吗？”克里斯蒂娜自信得疑问着肯定。
　　“不过不及亚历山大公爵送出的手镯。”马克口无遮拦地揭开了老板的伤疤。
　　克里斯蒂娜瞪了一眼不识趣的助理，“什么事情？”
　　“你的中国之行。”马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的敬业要让克里斯蒂娜充分感受到，“事实上，亚历山大公爵的妹妹已经来到了纽约，你要不要接见一下？”
　　“亚历山大公爵的妹妹？”
　　“我是说ｔｒｅｎｄ中国版的主编。作为你在中国的亲密盟友，她在递请帖的同时，要开始她的纽约之行了。”
　　“是吗？”
　　马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不觉得意外或是该有所表示吗？比如你们可以一同来在纽约城造势，展示ｔｒｅｎｄ各个姊妹国家间的亲密关系？”
　　“因为她是亚历山大公爵同父异母的妹妹吗？就利用这个来造势？”克里斯蒂娜犀利的眼神，吓得马克以上帝不可见的速度收回了自己的天马行空－－他认为的高明点子。
　　“……”
　　克里斯蒂娜语重心长，“我不能不考虑亚历山大公爵的反应，他并不是一个你可以拿来利用三次的男人，我很了解他。”
　　――――――――――――――――――――――――――――――――――――――――――――――
　　“那我们就要放弃和姬小姐一起出现的曝光机会了吗？”
　　“谁说要放弃？”克里斯蒂娜呵呵冷笑，“即使我们会放弃，媒体和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那我们岂不是最不能得利的一方？”
　　“是啊，再次利用亚历山大公爵的家事招摇炒作，只会降低我和杂志社的公众威信，人们会把同情赋予屡遭牵连的舆论弱势方的。”克里斯蒂娜轻声自言自语，若有所思，马克不敢打扰，“对了，我让你搜集的关于亚历山大公爵继母钱渝浓的资料呢？”
　　马克连忙从手捧的一堆文件中，利落地拿出了克里斯蒂娜需要的那一份。恭敬地递到她的手边。
　　“亚历山大公爵的妹妹似乎对哥哥并不友好。”马克看得出克里斯蒂娜对亚历山大公爵存有一丝旧情。不管是从利益长远考量还是对于前男友的怀念，她都不愿意在做出伤害彼此感情中所剩无几的美好的事情。
　　以英国人的理性为自己最高信仰的克里斯蒂娜对马克一笑，她的助理一向如此，时不时会冒出这样悲悯的，敏感的，善良的感性言辞，“我想钱渝浓才是关键人物。”
　　―――――――――――――――――――――――――――――――――――――――――――――
　　“那个在上次的事件中，向全世界宣布要欢迎亚历山大公爵回家，回到他的祖国的女人吗？”
　　克里斯蒂娜没有继续评论，又将目光落在钱渝浓的资料之上。
　　马克眼看着克里斯蒂娜身边的咖啡一点点冷掉，他大气不敢出的侍立在女王周遭，唯恐落下任何吩咐。
　　克里斯蒂娜抬头了，“我去重新帮你买咖啡。”马克殷勤地建议。
　　一向对自己饮食要求颇高的女人居然摆摆手。
　　“有好点子了吗？”马克兴奋地看向聪明的女人。
　　“姬丹瑜并不足惧，她不过是想要借助自己的纽约之行来提升国际影响和国内观感罢了，最重要的是我一周后的中国上海之行。”克里斯蒂娜向自己贴心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马克会意走到克里斯蒂娜的身边，俯身侧耳倾听起来。
　　在职场中，不管你是强者还是弱者，都不可能永远占据有利的位置。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审慎对待自己的同盟者，对立面和第三方，三思后行，知己知彼，才可以减少自己成为别人工具的机会，才可以尽量避免把自己的盟友变为敌人，才可以尽量减少伤害自己的对立面，才可以尽可能地发挥第三方的舆论效果。
　　克里斯蒂娜耳语着将自己如何对待姬丹瑜，如何周全姬繄扈，如何防备钱渝浓，如何向媒体和公众施放信号的想法传达给助理马克。作为克里斯蒂娜思想无可挑剔的完美执行者，他在一瞬间心领神会了。
　　
　　


第七十二章 女体觉醒

　　“我没有感觉我在恋爱。”姬繄扈的抱怨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贯冷酷口吻的撒娇，音音听得出来。
　　小女人笑了，她的身上为准备晚餐刚刚带上的围裙还来不及脱掉，就接起姬繄扈的电话，“可是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啊。”
　　音音的容易满足把姬繄扈逗得噗嗤一笑，手拿文件推门而入的男秘书在心里说了一句“陷入恋爱的白痴”便面无表情地匆匆退出总裁室了。
　　姬繄扈目视一瞬即逝的雇员的背影，对于自己刚刚有失水准的私人行为毫不在意，爱情真的让冰山也能融化。
　　“为什么？一通电话就满足了吗？”
　　“对啊，让姬总裁在工作间隙打电话给我，那是怎样的荣誉，奥巴马先生都不可能享受到的吧。”
　　音音的马屁拍得响亮，姬繄扈听在耳朵受用极了，“也是。那我挂电话了，和自己无聊的管家聊天也不过是些怎么花我挣来钱的鸡毛蒜皮。”
　　“等一下。”音音慌忙出声，还是慢了，耳边只留有嘟嘟的电话忙音。
　　小女人笑着轻轻摇头，将电话放在了原位。姬繄扈的神秘主义是音音温柔善良性格的克星。明明是想要女人打电话给他，却装出一副闲人勿近的样子，太可恶了。
　　音音这次狠狠心，绝对不回拨过去。
　　转身返回厨房，马上进入管家情境的音音全神贯注地准备着姬繄扈的晚餐。
　　门铃一定响了很久，因为音音再次拿起厨房的电话听筒时，姬繄扈的口气里有着深深的愠怒，“快开门。小女人。”
　　音音带着深深地自责，快步走向门口，可视门铃的影像中并没有姬繄扈的身影，这个男人一向如此。把镜头当做瘟疫似得躲避。
　　“怎么这么慢。”姬繄扈进门劈头质问。
　　音音垂头嗫嚅，“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
　　“是吗？”走进客厅的姬繄扈向厨房张望了一下，也难怪，不过被忽视的滋味真得令人气愤。
　　音音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把主人遗忘在门外的管家，估计整个纽约城也只有她一个了吧。
　　“嗯。”音音点点头，她的眼睛不敢看向姬繄扈的眼睛。
　　―――――――――――――――――――――――――――――――――――――――――――――――――――――――
　　拥抱来得有点猝不及防，隔着衬衣小女人都能感受到男人身躯的温暖，“我想你了。”音音喉头一热，眼泪差点流下来。
　　英雄气短的姬繄扈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分外柔情和弱势的情长。
　　“怎么不在我挂电话后打电话给我？”
　　“……”
　　“我没有再次听到你的声音就飞奔回来了。”
　　“……”
　　音音抬头仰望着英俊的男人，去吻他。亲吻是专属于情人之间的交流，那种忘记时空，忘记周遭的体验，每一次的发生都有不同的新奇滋味。
　　青涩褪去之后的娴熟，姬繄扈感受着由自己亲自调教出的小女人精进的技艺，开心又惊惧。作为情人对心爱女人因自己改变而开心，作为男人发现了女人成长的进步神速而惊惧。
　　姬繄扈不怀好意地分开两人的距离，固定着小女人腰肢的双手放上了他最想抚摸的女人臀部。
　　音音的眼神中有着娇羞的迷离和迷惘，她不明白姬繄扈在热吻中突然离开的原因，更没有对姬繄扈拥抱自己身体位置的抵触意识－－以前的她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对男人的触碰觉醒起来。
　　小女人只记得她想吻他，她不想结束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音音踮脚主动送上香吻。
　　姬繄扈猎人般精准地发现了小女人为自己的动情深陷，身体和爱意的双重深陷。他满足地接受了心爱女人的馈赠，双手更不安分地游弋起来。
　　
　　


第七十三章 启蒙

　　姬繄扈克制着自己的情欲，冷静得观察着怀中小女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和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男人偷窥欲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为有这样的美貌小女人爱上自己感到无比的骄傲，姬繄扈在不知不觉中注视着女人的目光由温柔变得激赏，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无论她是怎样的状态，都有着静静小溪般的明澈和干净。
　　姬繄扈的右手在好奇心，猎奇心，占有欲地支配下提起女人的裙裾。小女人没有抵触。男人的胆子更大了些，左手抚上小女人前胸的边缘。
　　音音幽幽睁开了眼睛，有些迟疑地看向姬繄扈，在片刻的思考后，脸红了。她把头埋向姬繄扈的怀中，逃避着令人尴尬的现实。
　　男人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左手。
　　但小女人显然更尴尬了！
　　姬繄扈的左手成了右手最强力的帮凶，音音的腰部被男人的左手牢牢固定住，撩起裙裾的右手则不断亲近着小女人的肌肤。
　　男人压倒式地将音音笼罩在他身体的包围之下。女人整齐的盘发早已被男人解除了发带的束缚，如浓墨般黑亮的长发不规则地平铺在客厅的沙发上。
　　姬繄扈慢慢亲吻女人的颈项，然后把自己的眼光停留在小女人的眼睛，对视的深情，点燃了一室的春色。
　　时间停了。血液在小女人的体内快速地涌动着，四面八方地沸腾着，音音十六岁的生命体验中，从来没有如此渴望与异性亲近如斯。
　　姬繄扈的左手仍旧牢牢箍住女人的纤腰。他的右手更加大胆了。最后一层贴近肌肤的底裤被入侵了。姬繄扈一鼓作气，不理会小女人双手抵上他胸膛的抗拒反应，穿过丛林，右手的中指直接到达了他梦寐已久的花园。
　　――――――――――――――――――――――――――――――――――――――――――――――――――――
　　不是第一次赤诚相见。
　　却是第一次如此无礼地冒犯。音音的惊惧远远大于她的羞涩，在男人无影灯般的目光下，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得认识到，她想象中的亲爱竟是那样的亲爱。
　　小女人的气息有些紊乱了，抵在男人胸膛的双手也变得僵直。男人却没有丝毫停止举动的样子。
　　姬繄扈整个右手的四根手指已经铺满似的占领了音音的秘密花园。小小颤巍巍的痉挛裹挟着电火花噼噼啪啪地由女人的小腹四散开来，至脚底，至头顶，至指端，每一寸肌肤，每一根毛发都把挚爱的信号传递到小女人的大脑，热烘烘的心房。她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感觉下，不敢动，不会动。
　　覆身在女人躯体之上的姬繄扈清清楚楚见证了这一切。他能从小女人的眼波中看到电波般圈圈如涟漪荡漾开来的感情和激动，他能从小女人不知所措的僵直身体和收紧的腿部推测出她渐渐苏醒的美好感官。
　　在余韵将褪的一瞬，姬繄扈轻轻吻在了心爱女人的唇部，“我爱你。”亲密的耳语溜进大脑一片空白的小女人心里。
　　被男人突然间打横抱起的小女人第一次遗忘了自己还有一道菜没有煮完的厨房。斜阳照进姬繄扈曼哈顿单身公寓的大扇玻璃窗，男主人将心爱女人带入了他的卧室。
　　相对而卧的情人。
　　“好吗？”
　　“……”刚刚经历了身体奇异变化的小女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姬繄扈的眼睛里除去宠溺还是宠溺。他伸右手刚要去抚摸女人的秀发，动作就戛然而止了。
　　“它可真幸福。”
　　――――――――――――――――――――――――――――――――――――――
　　音音垂头，脸上的红云一路烧到了耳根，美极了。姬繄扈用吻去捕捉女人的美丽。痒痒酥酥的幸福反倒传导给了想去挑逗小女人动情的男人。
　　“喂喂。抬起头来，小女人。”姬繄扈不给小女人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
　　“我不要。”音音反抗得无力。
　　“再不抬头我要生气了。”姬繄扈的恐吓也是毫无威慑的威严。
　　小女人抬起头，姬繄扈呵呵地爽朗笑出声来，“爱我吗？”
　　音音诚实地点头。
　　“关于刚才的经历没有一句话要问吗？”姬繄扈循循善诱。小女人变成他完全意义上的女人的一天就要到来了。
　　“我……”是有话要讲，小女人在大脑中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她一时找不到定义这种体验的词汇，“那是什么？”
　　“那是……”姬繄扈再次笑了，笑着吻了吻可爱女人的额头，“那是很美的一种经历。”他暂时不想解释给小女人听，他要看着自己心爱单纯，未经人事的小女人迷惘在他的面前因男女知识的贫乏而出丑连连。
　　“我知道那是怎样的。”小女人想到了什么，她曾读过的，但是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
　　“是吗？说说看。”姬繄扈兴致勃勃。
　　“对了，你不要工作吗？”小女人警醒地看着男人不怀好意的脸孔，声东击西。
　　“不要，小女人，不要跑题。”聪明如姬繄扈怎么会被音音轻易哄骗，不要说他今天的一时早归有提前计划好回家吃晚餐的行程做基础，即便是果真中断手头紧要工作归家，姬繄扈都不可能舍下眼前的温柔乡。
　　“真的要讲吗？”
　　“当然。”姬繄扈站在了强势的立场等待着。
　　“我想是高潮。”音音的话微不可闻。心脏却不受控的加快了跳动节奏，在心底羞涩的少女着实盼望着姬繄扈能给出对她回答是与否的明确评价。
　　
　　


第七十四章 正在恋爱

　　“是吗？”姬繄扈把音音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佯装成不能肯定的样子。
　　小女人一双眼睛丝毫不离男人的脸庞，想要瞧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结束。我饿了。”姬繄扈无情地斩断了小女人的所有性探奇心。
　　“呀，还有一道菜的。”音音在姬繄扈的晚饭要求下觉悟过来。坐直身子的小女人刚要下床，男人一双臂膀就把她拦腰整个抱了回来。
　　“等一下。”姬繄扈吻吻他的女人，“我们一起下厨。”
　　音音稍稍分开男人的钳制，建议道，“你在旁边看我做就好了。”
　　“不行。”
　　“可是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啊。”
　　“……”男人注视着负隅顽抗的音音默默笑。
　　“我知道了。我投降。”小女人很有默契，听话地放弃反对，和姬繄扈争执的下场除了认输还是认输。
　　“作为主人干涉管家的厨房是不是很过分。”明知自己的行为没有绅士风度的姬繄扈在音音身旁亦步亦趋。
　　女人噗嗤笑了。不理会姬繄扈的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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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我嘛。”姬繄扈口香糖般的韧劲又发作起来。不过走出卧室，两人的世界不再是调情亲热，姬繄扈的主导优势就立刻丧失了。
　　音音笑着垂头快步走进厨房，“这个围裙给你穿好了。”女人的备用英式长围裙对于身材高大的姬繄扈完全是搞笑的道具。
　　“要拍照留念吗？”男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还半开玩笑似的建议，“我可以发给娱乐记者赚笔小钱，反正纽约城都知道亚历山大公爵现在是丑闻缠身的有名人物。”
　　“好啊。”
　　小女人随便应付着姬繄扈，她已经洗好手，开始烧制海鲜饭了。放置了半个小时的食材，没有失去太多新鲜，口感完全可以用烹调技术弥补过来，但颜色的细微差别就不是那样容易挽救了。
　　“这是要做什么？”姬繄扈想复制文件一样复制着音音进入厨房后的每一个动作。他也洗了手。洁净的食指指向他感到疑惑的未加工原料。
　　“西班牙海鲜饭。”音音转头看向男人，“你在刚来美国的时候没有自己做过吗？营养丰富，简繁由人的一道可口料理。”
　　姬繄扈摇摇头，“我会做的东西很少，不过我是个刷洗餐具的高手。不记得了吗？我帮过你的。”
　　小女人想起了，自己和姬繄扈动情的第一吻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同样的地点，只是不同的时间，还真令人怀念呢。
　　音音微笑着点点头，“你一直待我都很好啊。”
　　姬繄扈同样感慨，其实从那一次，他的心里就已经有小女人的存在了吧。“我一定要学会这道料理，作为我们定情的信物。”
　　男人发表他的豪言壮语后，侧身站到小女人的身后，把她的位置挪在自己的一旁，“今天我是主厨，你可要好好教啊。可不能让我们的爱情因为我糟糕的厨艺而变味。”
　　音音看着自信的男人笑着应承了，“我会认真教的。”
　　爱情，不论相爱的双方是贫穷还是富有，他们总能在饮食中找到彼此相互爱慕的证据。
　　一起就餐，分享食物，为爱烹饪。多么美妙而古老的爱情媒介。
　　从食物的角度来看爱情，或许更能清楚地了解到生活离不开的不仅仅是饮食，更离不开的是因爱而生的优雅胃口。
　　那些假装恋爱，或是为爱而爱的男女们也同样在有意识无意识地做着类似象征彼此相爱的事。
　　
　　


第七十五章 性宴

　　深秋时节上海阴冷的空气里可以挤出大滩的水来。徐家汇地区行色匆匆的白领路人在轻薄美丽和保暖抗风湿的着装选择中给出了丰富多彩的答案。钱渝浓从宾士车副驾驶的车窗瞥了一眼街边的行人，回首轻蔑一笑，生而坐拥一成不变富贵的女人是很难理解和自己完全处在不同世界的人们的生活方式的。
　　“打工仔还真是可怜。”钱渝浓包裹在丝绸羊绒混纺质地修指手套中的左手毫不掩饰地放在了齐涛的大腿之上。
　　正在驾驶的男人，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女人不安分的手，轻轻一笑，“我也曾是别人的打工仔呢。”
　　钱渝浓笑出了眼周明显的皱纹，“是吗？至少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总裁。”四十八岁的女人说着嗲声嗲气的普通话。
　　齐涛从面前的镜子看到了钱渝浓的神态，嘴角牵出一丝笑容，放任女人左手在他大腿之上的游弋，“我们要去哪里？”
　　“Ｓ会所。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嗯。”
　　“整个上海城还有比遇见你更让我惊喜的吗？”齐涛讲出了让自己倒胃口的甜言蜜语，他知道钱渝浓是十分受用的。
　　“讨厌。”女人体内的花朵在一瞬间怒放了，她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脸朝前方驾驶汽车的男人。第一次同如此聪明，英俊，善解人意，可以不用她支付购车款的男士一起出行，钱渝浓兴奋得像个少女。她头脑中关于恋爱的一切遐想，尽数选择了齐涛作为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是的，即便是挥金如土的富婆也希望她的爱人是个经济独立，让她可以依靠的魅力男性。
　　齐涛及时空出了他的右手，轻轻覆在钱渝浓的手背之上。女人的笑纹更深了。
　　―――――――――――――――――――――――――――――――――――――――――――――――――――――
　　齐涛的车驶进了两侧梧桐树排布的街巷，在一座并不起眼的雕花大门前停驻了。
　　“通行证。”门卫对陌生的车子进行喊话。
　　钱渝浓打开半扇车窗冲门卫摆了摆手。在一排门卫的注目礼下齐涛将车顺利开入了会所院落。
　　上海是钱渝浓的，齐涛深知他身旁的女人才是这里任何一处高档社交场所的真正通行证。
　　“我还真有点饿了。”古旧的西班牙大宅内只有齐涛和钱渝浓两位客人，豪华的室内布置已经不复当初的样子了。
　　毕恭毕敬的侍者开始在钱渝浓的示意下上菜，“就知道你会喊饿。”女人十分得意自己作为情人的称职和细心。“怎么样，这里不比纽约差吧。”
　　齐涛再次环顾了周遭的室内装饰，微笑着点点头，“更华丽，更昂贵。”
　　钱渝浓心中一阵得意，没有输给纽约人，至少。
　　“送给你。”女人从百万手袋中掏出一枚小盒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齐涛装出平静而愉悦的样子，心中一阵嘀咕，给男人买昂贵的礼物或许已经是对面女人表达爱意的唯一方式了吧。怀有同情之心的男人，大方接过盒子后随手打开。玉石袖口。
　　“我特意为你定制的。”钱渝浓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骄傲，上好的和田美玉，凝结了中国式审美的精髓，也只有她能送得出。“戴戴看。”
　　―――――――――――――――――――――――――――――――――――――――――――
　　视往来侍者为空气的钱渝浓亲自为齐涛摘掉原有的袖扣，戴上她赠送的。
　　“我自己来吧。”齐涛多少有些尴尬，女人肆无忌惮地亲近对他不是恋爱的享受不过是为了前途的忍受。
　　“好了。”
　　“哦。”齐涛微微一笑，总算熬过惊喜了。可以安安心心享受一下这里的晚餐。“我们吃饭吧。”男人建议着。
　　钱渝浓笑得灿烂，左手拿起了叉子。他果真配得起自己的馈赠！女人享受着美味的食物和眼前的男色，想入非非了。
　　齐涛的脑子却一刻也不得轻松。和这个天真精明混合一体的年长女人交往，男人每一秒钟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这过夜没关系吧。”齐涛牢牢掌控着两人关系的主动权，他暗示性，又略带强迫性的邀约极大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为自己的失身找到一个浪漫的，男方要求的理由，钱渝浓骨子里有着这样清纯的念头。满足了这一层心理的女人越发觉得自己抛却家族的权势和金钱之后，仍是一个无人可比的魅力女性。
　　“你说呢？”女人紊乱的声音和眼神中的迷离泄露了她真实的内心。齐涛发觉钱渝浓已经完完全全陷入了天真的世界。
　　他亲自站起身做起了品酒师，血一样的葡萄酒斟入彼此的杯中，红酒入腹，爱的氛围更浓了。
　　“不担心吗？”齐涛假意为已婚女人的家庭着想，其实更挑拨起钱渝浓倾向他的心理。
　　一个深爱着自己丈夫并且得到丈夫深爱的女人是绝不会和相识不久的情夫共赴云雨的。
　　“你呢？”钱渝浓笑得甜美，“和我约会害怕了吗？”
　　齐涛但笑不语，优雅利落地切下一块牛排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良久，他正视女人的眼睛，“我是为了出人头地才回到祖国的，你说呢？是年轻的男人更好还是已经衰老的？”
　　沉醉在齐涛编织的梦幻世界里，钱渝浓被男人像王子般打横抱了起来，她从小就过着公主般的优渥生活，但只在今天她才真真正正从男人的怀抱里体会到什么是公主的满足和骄傲。
　　――――――――――――――――――――――――――――――――――――――――――――――――
　　宽衣解带，来不及宽衣解带。
　　一场预谋好的性宴，一场各取所需的性宴疯狂地上演了。
　　只是陪你玩玩。年轻的男人这样安慰着自我，卖力地迎合着钱渝浓不易满足的欲望。我可以让这样年轻英俊聪明的男人拜倒。年长的女人这样取悦着自己的高傲和深深的自恋，拼命从齐涛身上索取着快乐和精力充沛的放纵。
　　持久的床战在吟哦的喘息声中渐息。
　　齐涛翻身而下，没有如同上次一样径直走向浴室。
　　钱渝浓在温存的残余中越发依恋身边的男人，她主动去拥抱刚刚带给她无限满足的齐涛。
　　“好吗？”齐涛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温柔，不过是毫无破绽的应经谎言。
　　被男人手掌抚摸着背部的钱渝浓像温驯的小动物，蜷缩在主人的身边。她点了点头。“我爱你。”
　　钱渝浓的嘴中溜出来的表白，听在齐涛耳中多少有些滑稽，她的爱可不是他最想得到的。
　　男人缄口不提自己有着和对方相同的感受，只是淡淡地接受了，“是吗？”
　　“嗯。”
　　齐涛俯身吻了吻女人，脑中的算盘敲得山响。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我要让所有中国人，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回到上海回到中国的你有多么了不起。”
　　就是这句承诺，齐涛心里一甜，表情依旧如常，他俯身在女人的唇瓣上烙下一吻。
　　钱渝浓被齐涛不为自己承诺所动的男性深沉打动了，这是他以往急功近利的美貌情人们不曾拥有的品质。
　　一向习惯于凭借权势，仰仗权势，利用权势的钱渝浓是个对自己的情人异常大方的富家女。
　　这一次对齐涛她更是认真了。
　　
　　


第七十六章 不恰当的礼物

　　曼哈顿高级住宅区。
　　姬繄扈的书房门开着。管家元音音正在客厅打点行囊。二人的中国之旅终于要成行了。姬繄扈一向是个言出必践的男人。
　　只是时间有些不太完满，克里斯蒂娜也刚刚向媒体宣布了自己的中国之行计划。
　　“音音，你过来一下。”男人在书房大叫。
　　“来了。”
　　女人第一次踏入男人一向紧紧闭门的私人领地。音音拼命克制着她的好奇心不要四处张望。熟悉的感觉还是扑面而来。这是整间公寓面积最大的，比起其他房间宽阔好多。
　　姬繄扈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抬起眼睛，冲小女人微笑。“过来这边。”男人热情地邀请音音走近他身边。
　　音音笑着点头，她被书房家居状态的男人形象吸引了。没有梳理发型的姬繄扈，自然的黑发长不赢寸，和他佩戴的黑色框边防辐射眼睛很是般配，这样看着仿佛只是个气质出众的大学生。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被男人抱坐在大腿之上的音音脸红心跳，局促不安地询问。
　　姬繄扈看了看他羞涩的小女人，心内一阵挣扎，好想亲她，可这里是神圣的书房，小女人没有拒绝他的亲近已经是仁至义尽，再做出更加越礼的举动，或许下一刻小女人就如同小鹿般逃出他的怀抱了。
　　“嗯。”姬繄扈点头，手指向电脑桌面，“我在选礼物。你帮我拿一下主意。”
　　“礼物？”
　　“我们要先去日本的，你忘记了？”
　　“不是。”音音摇头，日程她看过，核对过无数次了，怎么会忘记。
　　“我已经选好了。”不仅选好，而且已经办理好相关托运，下榻宾馆后就可以直接拿到。
　　“那是我们的，我想要些更能表达心意的单独送给侯爵。”
　　“……”
　　“你笑什么。”已经是女仆站姿的音音笑靥如花。
　　“那你前天亲自去参加艺术品交易也是为这个了。”早该猜到姬繄扈的心思的。
　　“哦。”
　　“那我真的无法帮助您，公爵大人。”
　　―――――――――――――――――――――――――――――――――――――――――――――――――
　　拒绝！姬繄扈吃了小女人文雅的闭门羹并不气恼，好脾气地哀求，“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如果你愿意帮我。”
　　看来男人唯独送额外礼物给母亲的想法不会变了，可是并不是只有自己的母亲才该得到这份特殊的心意，姬繄扈还有中国的亲人，或许在克里斯蒂娜事件后，那才是他在心底最愿意见到的，尤其是姬繄扈从不曾亲密相处过的生身父亲。
　　怎样才能让他知道这样做法的不公正呢？作为管家，她不能为了心底对母亲更敬爱的私情，而利用姬繄扈对自己的爱，来获得特殊的待遇。
　　礼物是人情的表征，超过情感负荷的礼物，是接受礼物和送出礼物双方都难以承受的重。
　　姬繄扈只是因为对自己的迷恋，而一时将这份心意扩大延展到和自己相关联的母亲，疏忽了之于他在情感连结上更重要的亲人。男人这样喧宾夺主的做法是不恰当的。总有一天他会在热情退却后为此感到遗憾。他们两人亲密的情人和主仆关系也会因这种遗憾留下瑕疵。
　　音音沉默着垂头思考。
　　姬繄扈在一旁看得有趣，“有什么不对吗？我的大管家。”
　　“书房真的很好。”音音抬头，所答非所问。
　　男人在女人饱满的额头上轻轻一敲，笑出了声。
　　“有什么不满吗？”
　　“也不完全是。”还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用怎样的合适方式说出自己心意给男人听的音音，用词有些含糊。停了一停，她建议着，“我泡茶给你喝吧。好不容易这样闲散在家中的。”
　　“好啊。”姬繄扈的好奇心被彻底培养了起来，一向直爽待他的小女人突然变得神秘，他必须得静观其变。
　　


第七十七章 小女人

　　人生常常是词不达意的。
　　无论一个人经受过怎样好的言语家教，也无论一个人的语言天赋有多高，头脑有多灵活，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想把内心的想法传达给对方，哪怕这个对方是我们的至亲或是至爱，在当下的情景下，我们不知道如何开口，即便勉强开了头，却不知如何将意思表达得完满的同时又不会让他或她觉得为难和勉强。
　　姬繄扈的爱人音音现在就处在这样的窘境。
　　她说服了男人来喝茶，但怎样开启话题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却毫无头绪。想要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别人，哪怕是最亲爱的人，绝对是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现在的音音打算知难而上，她无法接受姬繄扈如此强烈的爱意和独宠，他对她的爱，已经让他失去应有的公允，他在一时间甚至关怀和尊敬她的母亲和其他与元音音有关的人超过自己的亲人和下属。
　　多么危险和偏执的爱情啊，小女人因为男人密不透风的宠爱，倍加心焦，她渴望能够和她爱的男人一生保持着亲密而又距离的长久关系，显然姬繄扈在爱的方式上无法和小女人做到相似。他无法控制他的痴情和热情，他的爱意像台风一般，好在这个男人已经二十八岁了。
　　情人间的分歧在情人最热恋的时刻出现了。意识到问题存在的小女人面对因热爱而导致的远忧心事重重。生活的难题从来不是按照人们头脑中的臆想上演的，爱情的美丽也同样是把双刃剑。
　　“不要再浪费珍贵的水和茶了。”
　　姬繄扈一直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无法静下心来的小女人正在拿着人间精华的饮品开玩笑。
　　男人起身从女人手中接过茶具，把它们放在桌面。姬繄扈回身握住小女人的双手，将其捧至掌心，他俯身吻了吻女人纤细柔美的双手，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室细致，微微有些深刻纹路的少女手部透着一股倔强和坚韧的灵活之美。
　　“你看，多美。”
　　男人出言赞美，他是真心欣赏这双和茶，水，食物结下不解缘份的管家之手。
　　“我爱你。”姬繄扈把音音拉拢在自己的怀中，去亲吻她的眼睛和额头。
　　小女人伏在男人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她可以判断出这完全是男人发自真心的表白。本应是感动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从她深爱的男人口中听到如此诚挚的表达会不感动。
　　可满腹心事的小女人感动渐渐变成了莫名的哀伤，哀伤的情绪让她娇小的身躯不断颤抖起来。
　　停泊在男人怀中的，像大海扁舟一般随波摇动的可爱身体。
　　“怎么了。”不知道自己的爱应该如何给予的姬繄扈有些迷茫，他心爱的女人惊惧的表现令人心疼。
　　葛玲玲。书房的内线电话响了。
　　――――――――――――――――――――――――――――――――――
　　――――――――――
　　“去接电话吧。”小女人抬头出言提醒，打到公寓禁区书房内的电话一定是来自公司的急电。至少在音音心中是如此定位的。
　　“不接。”嘴硬的男人拒绝着女人的好意，眼睛丝毫没有看向书房的方向，但他的拥抱在不知不觉中松了许多。
　　被拥抱的女人是最能够感知这一点的。
　　男人正在怀中的女人和电话的另一头之间做出选择，艰难的选择。
　　音音不再开口讲话，她甚至有些静观其变的心思。小小的无关细节就可以看到两人长久的未来。恋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是不可依靠的，但恋人的本性却是比山河更加稳固的表征。
　　打入的电话响个不停。
　　小女人内心矛盾极了，她盼望着姬繄扈能够走向书房，那么她作为他合格的管家和世人眼中顾全男人事业的容忍女人会接受道德的赞誉，毕竟追随一位与己最相关利益永远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在经济和社会舆论上是绝对平稳和安全的抉择；但在深深的心底，她更盼望着他能够留在自己身边。作为她的情人，她希望男人将生活中稍纵即逝的细微爱和艰难抉择都视作无可复制的存在，珍惜再珍惜，集“爱”成裘，最终串联成捆绑两人的无可拆卸的爱的纽带。毕竟一份能够持久的爱恋靠得不是一时的激情和憧憬而是汩汩不休涌动的温情和回忆。
　　其实像音音这样一位坚韧的女性，因琐事和歧见触发伤感和恐惧，而在心底真正依赖对方的机会并不多，女人深深懂得自己的性格，所以在此时她格外格外盼望着。
　　


第七十八章 理性失控

　　姬繄扈的脚步挪动了。
　　音音从垂头的视野中是男人黑色软缎拖鞋离开原位的影像。
　　果然是这样。小女人的心中空落落地，一腔任性的期望打碎了。姬繄扈在她和工作之间做出了选择。
　　她的爱情也不过如此，曾经多么骄傲地以为自己的爱恋一定比其他情侣更加与众不同，更加纯粹。因为她爱的男人是痴情长情的人。可是如今面对现实，才终于知道，认识到她的爱和她周遭圈子内所有的爱情并没有任何差别。一时的激情终究敌不过面包的长久。
　　音音失神跌坐到了沙发上，她第一次在她的职场中如此失态。是对爱的失望？还是心中深藏幻想的破灭？她说不出，只是伤心。
　　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了下来，在女人的膝头摔成粉身碎骨的惨烈。
　　“音音，哪里不痛快了。”温暖的手掌轻轻停留在小女人的头顶，是他回来了，从他的第一位的职场又重回到了她的身边。爱情最是不可靠的，音音暗暗想，鼓励自己不要伤心，用笑脸去面对她爱的男人。大不了，只做主仆，只做主仆就好，就好。
　　半跪下身来的男人看到了小女人挂着泪花的笑脸，心中一阵刺痛，这样爱她还是不能让她感觉到幸福和安全。
　　以手拭泪的音音笑问，“你回来了，有急事吗？”违心堂皇的话一出口，虚假得连自己几乎都骗不倒。
　　音音为掩饰她的心虚，故意坐直了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看着我。”姬繄扈语气威严，他的女人故意疏远，刻意保持二人距离的动作，深深伤害了他的心。
　　小女人眼光浮动，她不想面对，也不要面对，她预知了二人恋情未来般固执地活在她的假想世界，伤透了心。
　　掠夺，霸道，甚至带有虐待狂热的吻侵略了音音的双唇，排山倒海的压迫气场让毫无防备的女人完全陷入了被动。姬繄扈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往日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要彻底把小女人揉进自己身体般宣泄着他的情感，全然不顾身下女人的挣扎和反抗。
　　他太爱她。他在虐待她。
　　音音放弃了，不再抗争的女人如同布娃娃般顺从地任凭男人摆布。女人的冷淡和沉默浇熄了姬繄扈心中的无名之火，他仍旧紧紧钳制着小女人的双手，冷冷俯视着音音的脸，说不出话来。
　　莫名的痛苦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为什么爱他一定要在心底期盼着能够和他的感情更长久，为什么爱他一定要期待着他不顾一切的全心全意？
　　―――――――――――――――――――――――――――――――――――――――――――――
　　身子嵌入沙发的女人，为自己刚刚拒绝男人的举动和更之前盼望着男人能在电话和她之间选择自己的私欲蠢行感到深深后悔了。
　　姬繄扈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挫败感，本来是想要博得小女人欢心的举动，却在简单的婉拒后，发展成一种心理失衡，粗暴得对待这自己心爱的女人。姬繄扈心脏的一角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住，憋闷地钝痛。还是远离她，留给她自在的空间吧，明明是要更爱她，却让她如此痛苦和狼狈。
　　男人默默站起身子，他要走去书房，走入只有一个人的世界。
　　“别走。”沉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姬繄扈的腰被环抱住了，他知道那是谁的挽留，但心灰意冷的男人却不想再回头。
　　“我求你。”小女人面向自己了，姬繄扈面无表情地俯身看着他心爱的音音，良久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冷傲，疏离的笑容，透着死水般的绝望。
　　“都怪我。”小女人近乎哀求了。“我不该那样的。”她伸手去攀男人的颈项，音音也和刚刚姬繄扈一样感受到了爱得不到回应的伤心。可这些自尊她再也顾不得了，唯一的事，“我爱你，哪怕是做你脚底的泥，也让我陪伴你。”
　　女人踮脚去亲吻男人，两行热泪从眼角淌了下来。
　　如果还爱我，请回吻我。音音在心中默默祈祷，所有理性的考量对于现在卑微的她都不再重要。如果他愿意回吻自己，她可以放弃她的立场，接受男人对母亲的特殊馈赠，如果他愿意回吻自己，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被拒绝了，也被拥抱了。
　　“你不需要这样的。”姬繄扈注视着女人诚恳而美丽的脸，胸中的热情重又燃烧起来，“我希望你能因为和我在一起变得幸福，我希望能和你长久长久地厮守，我甚至愿意成为讨你欢心的小丑。可是我却没有做到让我心爱的女人开心。”
　　“不是的。”音音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会表达，我只是――我错了。我是那样的自私，只想着如何兼顾自己内心的平衡，拒绝了你的好意和真诚。”
　　


第七十九章 沟通

　　对爱的男人妥协让步，音音轻而易举的做到了，相爱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心酸又心痛的过程。是的。
　　姬繄扈的心在音音做出挽留他动作的一刹那就已经开始软化了。他虽然说着让任性的丧气话，但他对女人的爱却是无比的坚定。
　　“爱情竟是这样的难。”男人一丝苦笑，继而一段爽朗的开怀大笑，“好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姬繄扈在沙发上坐定后，张开臂膀迎接小女人。音音识相地坐上男人的大腿，手臂圈住姬繄扈的脖项深深吻了他一下。
　　姬繄扈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轻笑，“终于雨过天晴了。不过我知道你刚刚为什么生气掉泪。”
　　“为什么。”
　　“你跟我来。”姬繄扈牵起音音的手，走向书房。“你看。”
　　拔掉的电话线安卧在一旁。音音的脸红了，多么愚蠢的行为啊，假如，假如肯用一点脑子就知道，姬繄扈匆匆从客厅至书房然后又返回至客厅，短短的时间内他根本没有谈公事的时间。她居然会那样想，认定他最终会在前途和爱情之间选择前者。
　　后悔极了。
　　“你该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的吧。”
　　音音使劲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姬繄扈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刚刚一定觉得我是个在选择面前会输掉感情选择理智的人。”男人步步追问，不过是为了表明自己忠贞的心迹。
　　小女人羞愧极了，她抬头看向姬繄扈的眼睛，“我以后都不会这样小气了。”
　　“就是要这样小性，我才能感觉到你还爱着我，不过刚刚看到你在流眼泪，我真的也失去了理智。”
　　“我那样不信任你，也难怪你生气。”小女人诚恳地认错，只求姬繄扈的原谅。
　　“傻瓜，我们之间。”男人拥抱着音音，“我们俩要做一对幸福的情侣，互相依靠的主仆，今生今世都不要分开。好吗？”
　　“嗯。”音音轻轻地应承，没有底气，真的可以完美到这样的地步吗？既是情侣又是主仆，同时身兼两种角色，两种完全不同的身份，自己真的可以吗？
　　“没有信心？”姬繄扈含笑问。
　　“嗯。”音音轻轻点头，“我，现在的我只想做你的女人，只想着如何独占你，如何长长久久地和你在一起，已经不再是个合格的理性管家了。你看我们的关系哪里还有主仆的规矩。”
　　“对了，刚才你也是想和我说这些才说要和我一起喝茶吗？”姬繄扈想起了两人冲突之前的议程，恍然大悟。“我们换个地方谈。”男人不由分说打横抱起音音，走向他的卧室。
　　―――――――――――――――――――――――――――――――――――――――――――――――――
　　“这样不是比较温馨容易讲话了？”
　　背靠床头，并坐在大床之上的两人，准备做一次静心彻底的沟通了。
　　音音转身面向姬繄扈微笑，“我不知道怎么开头。”
　　“你这个小滑头，又准备要我猜测你的心思了吗？”姬繄扈轻轻刮了刮音音的鼻子，说不出的宠溺，“我想我这一生都少不了要围着你的喜怒哀乐生活了，可爱的女人。”
　　音音难为情极了，心内却是甜蜜极了。
　　“其实我想要你不用额外送礼物给我的母亲，然后就只顾在心内罗列不该这样做又可以说服你的理由，根本搞不清自己是站在情人还是管家的立场来讲话。”
　　“不问我要先听哪一种吗？”姬繄扈耐心十足，他真的十分想知道小女人头脑中究竟想着些什么，自己额外买礼物给母亲的挚友三谷侯爵也有错吗？
　　“啊？”音音注视着男人笑出了声，“你更想听哪一种？”
　　“当然是――”姬繄扈故意拖长音，“管家的。因为我喜欢甜蜜美好的东西在后面。”
　　


第八十章 英国女人

　　“管家的啊。”音音低头默默笑了，“就是不用给三谷侯爵，也就是我的母亲任何额外的礼物了。因为她的女儿已经很满足那个男人给她的爱，任何多余的表达都不再是恰当的宠爱了；况且――”
　　“况且什么？”姬繄扈对于小女人的故意卖弄显得不紧不慢，他从来都是在言语方面吃定音音，只要付出足够的耐心。男人有些邪魅的笑，偷偷把自己的右手伸向女人的纤腰。
　　音音脸色一红，姬繄扈总是在这样的时候图谋不轨，这个表面上正经深沉的严肃男人，谁能想到他这样喜欢靠近女人，调戏女人的一面呢？音音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纽约时，姬繄扈对自己三番五次的性骚扰，不自主提高了声调，“况且――某个人根本就是假装绅士的花花公子。”
　　“花花公子？”男人的脸色一下乌云密布，他整个身体都向小女人扑了过来，双臂紧紧抱住身下女人的姬繄扈，倚仗强力欺负弱小，“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啊，现在花花公子要表露出他色狼的一面了。”
　　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小女人的身上，痒痒的，甜甜的，有时甚至是啃噬的微微疼痛感，麻麻的。音音受不了姬繄扈的攻势，不停的反抗，企图挣扎出男人的钳制，但嬉笑和男人亲吻挑逗下的小女人哪里还有半点力气。
　　整齐的卧室大床，顷刻狼藉一片，忘情的管家和主人又哪里会在乎！
　　――――――――――――――――――――――――――――――――――――――――――――――――
　　“认不认输？下次还会不会这样形容我！”姬繄扈恫吓女人的语气里都是蜜糖般的温柔。
　　音音上气不接下气，微微的娇喘，满脸的红晕，“我认输了，饶了我吧，再也不干了。”
　　男人十分不情愿地放开怀中的小女人，摆脱钳制的音音，倏地坐起身，准备逃离，她哪里逃得出姬繄扈的怀抱！
　　生生被擒拿回床的音音，遭到了来自男人更激烈的深吻，霸道地，撬开小女人牙齿的舌头，灵活地游走在音音的口腔，不守规矩的舌头，挑逗着小女人绵软的潜在触觉。被舌吻的感觉美妙极了。
　　音音瘫软在姬繄扈的怀里，直到他吸走她体内的最后一缕芬芳。
　　“好吗？”
　　男人的目光打在小女人情不自禁的脸上，意不再询问，他根本就知道答案，因为他是整个吻的控制者。
　　音音把脸埋在男人胸前，不说话。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吻居然可以做到这样让人灵魂出窍，现在她的整个身体都处在酥酥麻麻的混沌状态，不想动，更不愿意动，生怕惊动了此刻美好的感觉。
　　姬繄扈喜欢看小女人为自己动情羞涩的样子。他静静的注视着音音的一举一动，心中充盈得像迎风的船帆。
　　―――――――――――――――――――――――――――――――――――――――――――――――
　　上海的姬家，在富人区并不抢眼。除了建筑区位的绝对中心和优越外，没有任何明显地表征可以说明姬氏在整个中国商界显赫的地位。
　　难得一家三口团聚的晚餐时刻，厨房的中餐刘师傅忙碌着，高兴着，这样一显身手的机会并不多呢。如果不是姬董事长吩咐要吃中式晚餐。
　　晚餐丰盛极了。
　　六岁开始留学生活的钱渝浓和在欧洲长大的姬丹瑜，不习惯也不喜欢中国菜。同时因为要节制食欲保持身材的母女二人完全做了餐桌上应景陪衬，点缀着一家三口和美的幸福图景。
　　“纽约之行怎么样？”钱渝浓是个关心女儿的好妈妈。
　　“还算可以吧。”姬丹瑜咽下小厨房特意为她准备的蔬菜沙拉，抬头看向和自己同样吃着西式料理的妈妈。
　　钱渝浓没有侧头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丈夫，也没有抬头给对面的女儿一个关怀的眼神，淡淡地道，“那个英国女人很不简单，以后你和她相处要十分当心。”
　　“英国女人？”姬正南右眉轻挑，神情依旧地伸手拿起身边的汤匙，为自己添起新汤来。
　　
　　


第八十一章 压抑

　　“对呀，爸爸。”姬丹瑜凑近姬正南身边，接过汤匙，亲自为父亲奉汤，“是美国版ｔｒｅｎｄ的主编。前几天我不是去了纽约嘛，那个英国女人梅内尔和我若即若离地玩太极。”
　　姬正南面对亲爱女儿的讨好，终于微微露出了一丝笑颜，“是吗？”
　　“嗯，我就奇怪了，他的老板明明看中我们中国的市场和读者，渴望得不得了，她应该竭尽力气靠拢我才是啊。”姬丹瑜想不通克里斯蒂娜没有亲自陪伴她逛纽约城的真实原因，只好求助父母。
　　“为她的上海之行摆摆架子吧，显示他们的与众不同和大国身份，不是美国人常做的事嘛。”钱渝浓之于她留学地美国有着复杂而特殊的感情，确切地讲是一种既爱又恨，既妒又羡的矛盾。
　　姬丹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姬正南对于母女的心有灵犀早已司空见惯，在头脑中将事件的大概始末梳理一遍后，他得出了和妻子截然相反的结论，忍不住出言提醒女儿，“是因为你哥哥的事情吧，你选择的访美时间不正是他们关系紧张期，各路媒体都在紧紧盯住你哥哥的时候？”
　　“梅内尔为我哥哥考虑吗？她会吗？本想还可以借助她和哥哥的名气，让我在纽约社交圈站稳脚跟的。”姬丹瑜抱怨着，毫无机心地将哥哥二字说出口，钱渝浓心中咯噔一下，她敏感得警惕起来，或许亲密的女儿离自己开始疏远了。她抬头瞥了一眼，正在亲密交谈之中的父女。无形的鸿沟在家庭的餐桌上突然变得深不可测了，钱渝浓胸腔内醋意泛滥，“哥哥，他算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姬丹瑜满脸堆笑，“上次你不也和英国的媒体讲欢迎他回家的吗？”小公主性格中的天真善良一面。
　　姬正南对女儿的大度体谅投以微笑。注视着活泼无忧无虑的姬丹瑜，让姬正南更加对母亲独立抚育坏境中成长的姬繄扈不由得牵挂起来。
　　钱渝浓内心空落落的，不知是因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儿和久未归家的父亲表现得太亲近，还是在团聚场合面对丈夫和女儿却停止不了对情人思念的压抑，孤独感，从她手中的钢叉上传导过来，憋闷极了。
　　本就缺少交流的夫妻，因为哥哥的话题再难继续沟通，“我吃好了，今晚约了朋友打牌，你们慢慢吃。”
　　匆匆退场。
　　渴望见到情人的急切。
　　“不要自己开车啊，妈妈。”姬丹瑜模糊的背景音传来，钱渝浓无心理睬，手中的汽车钥匙被握得紧紧的。
　　―――――――――――――――――――――――――――――――――――――――――
　　齐涛被夜晚到访的女客人热吻着来到了客厅。
　　“怎么了？”男人关切地询问。
　　四十六的贵妇钱渝浓做出了和热恋少女无异的狂爱行为，多多少少让齐涛有些惊讶。看来女人是不分年龄对于爱情都有着一种本能的热望的。
　　“没什么。”钱渝浓对于自己刚刚的失态感到心满意足，来到齐涛身边，在家庭中累积的抑郁通通不见了。
　　情人的作用就是这样神奇。
　　女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齐涛成熟充满智慧的脸，欣羡赞美，“真是好啊。”
　　齐涛将女人的双手握住，放在嘴边吻了一吻，“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情了，你可以说给我听。”
　　男人的表情专注，内心却是百转千回。面对自己不爱的女人，做一个倾听的情人，总比做一个付出身体的情人强。
　　


第八十二章 应景

　　钱渝浓心头热烘烘的。
　　她从来没有从丈夫或者以前的情人那里得到过这样的关怀。姬正南将她看作是对事业合适的结婚对象，小自己八岁应该迁就忍让的妹妹。而更多依靠她的情人则将她当做高高在上的贵妇，敬畏着，依赖着。
　　齐涛却是不同的。
　　他们虽然在年龄上存在差距。可齐涛是一个经济完全独立，聪明睿智，有见地和学识的金融家。他有着成熟男人该有的魅力，活力逼人。性格温柔又强势，床技一流。钱渝浓渴望的爱情就是应该和这样的男人发生的。
　　女人将头埋在齐涛的怀中，“你真体贴。从来没有男人像你这样主动关心我的感受。”
　　钱渝浓语气动情，齐涛微微一笑，“是吗？”
　　“嗯。我知道他们将我看成是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公主，认为我这样的人生一定是永远开心幸福的，其实我……”
　　“一定也有好多不如意。”男人接话，“是他们不够绅士。”
　　“只有你最好了。”钱渝浓抬眼注视着齐涛的表情，从女人的角度看男人的脸，布满性感的胡须痕迹的下颌，有力的脖颈，微微滚动的喉结，无一不给她一种可以依赖，可以撒娇的安全感和怦然心动的异性神秘感。
　　钱渝浓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她全身已在大脑想象的支配下变得瘫软起来。女人小心翼翼地重新埋首在齐涛怀中，“如果我现在是三十岁那该有多好啊。”
　　“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够好吗？”齐涛扶起女人的下巴，戏谑地笑问。“我们是如此地享受相爱的过程。”
　　钱渝浓的额头得到了齐涛的轻吻。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就这样，真想在男人的怀抱中直到天荒地老。
　　―――――――――――――――――――――――――――――――――――――――――――――――――――――――――――――――――
　　应景其中的齐涛左臂有些麻木。这个女人对于他在中国事业起步快速成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这样的忍受多少也有了男人心甘情愿的很多成分。
　　其实还不够，如果只是做到简单的贴心，围绕在她身边的诱惑太多。齐涛想着女人对爱的贪婪头皮一阵发麻。
　　根本不在情人亲密的状态。
　　齐涛在女人开口讲话的时间，大脑飞速运转着如何对答，在女人安静享受情人间浪漫依偎的时间，放松的思维反倒招惹起心头一种小小的悲凉。
　　如果怀中的女人是元音音该多好。如果是她，即使再需要背景和关系，他也不会做自己不爱的女人的情人，他一定会扎扎实实地为了她去建立自己的王国，编织男人的梦想。
　　胸中抑郁的男人，开始对家中甜蜜而虚假的温馨二人世界感到厌烦，他侧头看向卧室的窗外，灯火交织的夜的上海，黄浦江也隐形在一片璀璨之中了。
　　纽约也有这样浓郁金融气息的夜晚。此刻正在以管家和主人身份独处的元音音和姬繄扈在做些什么呢？姬繄扈一定如愿以偿地得到元音音的心了，一定的。或许他们正如同自己和钱渝浓一样享受着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任嫉妒和猜疑天马行空的齐涛，心痛极了。他的奢华单身公寓变成了囚禁他身体的牢笼，他怀中的贵妇钱渝浓更像是一块让他心灵蒙羞的耻辱标记。
　　“我们出去散散心吧。”齐涛提议。
　　―――――――――――――――――――――――――――――――――――――――――――――――――――――――――――
　　“出去？这么晚。”
　　“不过十点钟，上海的夜才刚刚被点燃啊。”齐涛好脾气地解释着，他知道女人会屈服他的意志，因为她已经开始迷恋自己了。“其实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钱渝浓的眼睛里有光芒流泻而出，向她寻求庇护的男人很多，为她制造浪漫的男人却是前所未有。她一颗春心狂喜着。
　　“对。现在就走吧。”齐涛终于摆脱了女人的依赖，恢复了自由的身体，他稍稍伸直一下脊背，语气不容置疑地询问，“今晚不回家可以吧。”
　　从来都是按照自己意志来支配时间的钱渝浓，第一次从情人口中听到这样强烈男子汉气息的独断，开心极了，她顺从地点点头，“可以的。我从家中出来就没有打算回去。”
　　被强制做了行程决定的女人，满心欢喜，她对齐涛的下一句提问满怀期待。或许是要问丈夫或是家中的情况吧，像他这样细心的男人一定会问到的，已婚女人不回家的理由之类的，该怎么回答呢？表露出自己心中只有他，只想和他在一起的心迹，对，就这样。
　　主意打定的钱渝浓等待着齐涛再次开口，等来的不是她头脑中早已设计好的对白。
　　已经开始动身准备出发的男人，离开大床一段距离了，他没有回头看向还停留在床上的女人，“我去换衣服。”
　　任性自我的男人。
　　充满强势魅力的男人。
　　钱渝浓又失望又爱慕。
　　她喜欢跟随情人脚步的感觉。虽然她对男人的冷漠孤傲有些许抱怨，但这样我行我素的性格反而更吸引女人的心。
　　不再赖床的钱渝浓快走几步，追上男人的节奏，她情不自禁地从后抱住行进中的男人的腰身，“你要带我去哪里？”
　　齐涛对突来的女人碰触未加防范，双手本能地想要扒开女人的钳制。在他的手刚刚伸向腰际的一瞬，他清醒了。上帝，差一点。如果是正面面对这个女人的话，如此明显嫌恶的表情会被钱渝浓发现吧，即便她陷入了热恋。
　　齐涛强硬的动作一下软化下来，脊背微微惊出了一层薄汗。男人背对女人露出违心的笑脸，双手轻轻分开女人的环抱，转过身来，温柔地回答，“是个你一定没有去过的好地方。”
　　
　　


第八十三章 夜游黄浦江

　　“真高兴。”钱渝浓笑靥如花，此刻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有妇之夫与不是丈夫的男子深夜外出的一切禁忌。
　　她期待着齐涛与她的旅程。
　　“我穿成这样合适吗？”钱渝浓从家中离开时的服饰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并不正式。她撒娇着如同口香糖般把她的整个上身粘腻在齐涛的胳膊上。
　　“当然可以。”齐涛笑了笑，“我们又不是一起去赴宴。”
　　男人试图向前迈动脚步，女人却没有丝毫放开手臂的意思。
　　“真的可以吗？”钱渝浓从已不再风华正茂的眼睛里流露出天真的神情，齐涛心领神会地微微点点头，真是个难缠的女人。
　　“当然，你这样已经很美了。”
　　得到男人赞美后心满意足的钱渝浓乖乖放手，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那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在这等你。”
　　齐涛看向女人笑笑，“不如一起来。”
　　“我吗？”
　　“不然还有谁能来我的更衣室。”女人兴奋地表情没有了贵妇的威严，在她爱的男人面前，再八面威风的跋扈女人也不过是只小白兔。
　　蹦蹦跳跳的小白兔追随齐涛走进更衣室，她对于浪漫爱情新一轮的想象开始了。
　　――――――――――――――――――――――――――――――――――――――――――――――――――――――――
　　黄浦江边三三两两的市民在享受着上海灯光璀璨的夜生活。
　　白色游轮上的钱渝浓手扶栏杆眺望远方，爱马仕丝巾被微风撩动着上下翻飞，高级香氛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飘向风的尽头。
　　“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从船舱走出来到甲板上的齐涛，走到女人的身边低语询问。
　　女人转头面向游轮的主人，满脸微笑，“谢谢你。我还从来没有再黄浦江上坐过船呢。”
　　“你一定看过这里举行的焰火表演。”
　　“是啊。”钱渝浓知道齐涛的所指，她是高干子弟，出席隆重的国家庆典自然习以为常了。
　　“所以我没有准备焰火，但我有――”齐涛俯下身子在女人耳边低语，引得钱渝浓格格娇笑。
　　“你这个坏蛋。”轻轻的爱的捶打落在男人的胸前。
　　齐涛一把抓住女人的双手，捧到嘴边，吻落在女人的手背之上。
　　肆无忌惮的钱渝浓主动投入了男人的怀抱，将自己的不忠暴露在星空之下的女人心中舒畅极了，离家之前因女儿对父亲亲近的嫉妒，因丈夫心存旧情的怨恨，通通沉入了江底，不见了踪影。
　　幸福像水波一样圈圈四散开来。
　　有船从他们身边经过，隔着并不安全的可视距离，但齐涛怀中的女人并未察觉，假装恋爱的男人警醒地探视了一眼怀中的钱渝浓，又缓缓将视线拉长，目送向相反方向驶去的白色小船意味深长的一笑。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亮起又消逝在夜色之中。
　　长长的拥抱走到了尽头。
　　齐涛伸手抚上女人的后背，耳语，“我们回船舱吧，夜风起了。”
　　夜风早就起了。只是恋爱中的女人和假装恋爱的男人根本忽视了它的存在。
　　――――――――――――――――――――――――――――――――――――――――――――――――――――――――――
　　齐涛在浪漫的烛光下亲自为钱渝浓斟酒，血色般鲜红的葡萄酒摇曳着馥郁的清香，玻璃杯已经关不住它了。
　　妩媚的女人轻轻含笑，将美酒送至唇边，“真希望能够永远不要再醒来，就这样一醉方休。”蔻丹满涂的手指慢节奏地拉下了围绕在女主人脖颈上的丝巾，女人有意撩拨着暧昧的气氛。
　　她体内的欲望蠢蠢欲动了。
　　“我也为你斟酒吧。”放下酒杯的钱渝浓，任凭胸前的丝巾滑落在地也装作视而不见，她白嫩的左手攀上了齐涛的右手手腕，制止了男人自斟自饮的行为，起身移步而来。
　　齐涛下垂的视线本能地落在触碰自己身体的女人左手上，珠光宝气的手指，价值连城的巨钻明晃晃的灼伤眼睛。如此精心修饰的手指，如此昂贵装饰的手指，齐涛有些失神。记忆里的女人，她的手指同样纤细，却是质朴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那只美丽的手曾在主人快要跌倒时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就是那样意外的触碰，温柔的触碰，女人就驻留在了齐涛的心间，播撒下了单恋的种子。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抽枝，吐叶，疯狂地成长着。
　　齐涛想起了元音音，待他礼貌有加，十足距离的小女人，心痛极了。
　　钱渝浓为男人斟好了酒，齐涛仰头一饮而尽，说不出的温吞呛辣在喉咙间弥散开来。眼前的女人情意浓浓，可不是心中所爱。
　　身在多年未回的祖国，陪伴在身边的却是自己要百般逢迎的贵妇，渴望着浪漫爱情的权势女人。
　　齐涛略略挺直腰身，拿开他和女人手中多余的酒具，辛酸的吻上了钱渝浓的嘴唇，昂贵的唇膏，昂贵的法国红酒，昂贵的游轮之夜，被他掌控在内。
　　江边的人群还家了。
　　黄浦江上的豪华客舱内，云雨之幕刚刚拉开。
　　


第八十四章　征服

　　齐涛要求女人面对他摆出各种羞人的姿势。钱渝浓半拒绝半欢喜地一一顺从了。
　　感官世界的满足带给了齐涛前所未有的体验，如此疯狂无禁忌地对待一个女人对他来说是新鲜又刺激的。
　　他并不钟情于钱渝浓的开放和大胆。但是亲密的关系还是照常发生了，不，甚至是更不寻常地发生了。
　　“转个身。”齐涛略带命令式地发话。
　　眼神迷离的女人对于男人突然抽身离开她的身体，感到迷茫和不解。她痴迷于现状并希望着能得到更多。
　　“转个身。”男人对着脸露疑问的钱渝浓又重复了一遍。
　　依令而行的女人现在背对男人匍匐在他的身下了。
　　面对女人背部的齐涛仿佛是跨马而上的骑士，他利落有力地跃身而上，深而猛烈地动作，惊得钱渝浓一阵痉挛，女人兴奋地转过头来观看凌驾于她之上的威风男子。
　　面无表情的天神般男人向臣服在他身下的骄傲女人伸出了左手。从脸颊到脊背，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触摸，齐涛在钱渝浓的身上引爆出强大的电流冲击，麻酥酥的感觉让女人欲罢不能。
　　销魂蚀骨的女声一阵阵传出来，回应着男人连绵不断地进攻。
　　劈头散发的钱渝浓哪里还有半分矜贵高傲的气质。
　　此时此刻，在齐涛的身下喊叫着期望能索取更多的女人，不过是个渴望有人爱，有人疼，有人陪伴夜晚的可怜虫。
　　―――――――――――――――――――――――――――――――――――――――――――――――――
　　性果真是这样有魅力。无论是男人还是觉醒并不容易的女人。
　　齐涛用冷冷的眼神观察着陶醉在他身下的钱渝浓，心中暗暗盘算着对方的心思。就这样下去好吗？钱渝浓显然已经迷恋上了自己，可是以后呢？真的可以在这场因利益需要而疯狂表演的不伦之恋中全身而退吗？
　　齐涛在困恼中不知不觉放慢了动作，马上察觉的女人再一次转头去回视心爱的男人。
　　发现女人目光的齐涛微微一笑，俯下身来去亲吻钱渝浓的红唇，“我还要。”
　　蜜蜜柔柔的声音传到男人的耳朵，他在心内冷笑一声，身下的动作变得暴虐起来，齐涛左手抱住女人的腰肢，右手从后握住女人的脑后长发，挺起身来。受到外力牵引的钱渝浓仿佛真成为了一匹咆哮着抬起前腿的骏马。
　　双手无著，膝盖着地，唏嘘尖叫，极度兴奋中的女人任凭一腔热血冲上头顶。
　　从快乐中回神，已经是几分钟后了。因床之欢变得兴奋而充实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齐涛在她的身后，压倒式地半睡着。
　　不用再转头也能明确肯定男人状态的钱渝浓，开心地露出了笑容。游轮或许仍在行驶当中，女人保持趴倒的姿势身陷客舱的大床上可以隐隐约约听到江水和船桨相击而起的响声，平凡而并不美妙的声音，钱渝浓同样欣赏得兴致勃勃，要知道在她尊贵的人生中，是从来与锦衣玉食为伴，与鲜花掌声为伍，用弦乐纶音来满足耳朵，用琼浆美酒来润湿喉咙的。
　　“在想什么？”
　　齐涛瞅准了时机，翻身而下。不用他的主动，钱渝浓双臂攀上男人的颈项靠了过来，她吻了吻男人的嘴唇，欲言又止。
　　不再青春，仍有风韵的脸上露出少女般欢喜的笑容。齐涛右手指抚上女人的脸颊，冰冷略有微微松弛的肌肤，即便笑靥如花，映在男人的眼中，也不过是金钱和权力包裹下的面具。
　　“真美。”齐涛违心地夸赞。他意不在此。
　　女人高兴地去吻男人精壮的胸肌。
　　“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齐涛自然联想到了金融界的机密，心头一阵喜悦。但一张脸仍是平静地温柔表情。
　　“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钱渝浓有些害羞，或许是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假装害羞，“我是第一次和男人这样的姿势。”
　　齐涛有些失望，他一脸坏笑地想要刮刮女人的鼻头，但在瞬间的判定之中将手移到了女人的耳后长发，“是吗？”
　　“嗯。”做过鼻部整形手术的钱渝浓在紧张同时感激着男人的体贴，顺从地点了点头。“对了，ｔｒｅｎｄ中国版在上海的慈善晚宴你也来吧。”
　　钱渝浓左手抚上齐涛的前胸，有点央求地邀请。
　　“好啊。”
　　“真的吗？”
　　“……”齐涛笑笑，“你要把我正式介绍给中国的金融界朋友吗？”
　　“不行吗？”钱渝浓兴奋地反诘，骄傲地努努嘴，“中国的金融界会因为你的加入而变得不同的。不过这次只是半正式地出场，等你的公司正式在上海落户之后，会有更隆重的。一定。”
　　“……”
　　“克里斯蒂娜梅内尔，你认识的吧。”钱渝浓注视着对自己的设想，许诺和安排并没有表现出与自己以往情人一般兴奋地齐涛，说起了与他以往社交圈相关的话题。
　　“认识。”
　　“她会来上海的。”钱渝浓若有所思，“不过，让人气愤地是亚历山大也会在近期来中国。”
　　“亚历山大？”齐涛知道钱渝浓口中的亚历山大一定是姬繄扈，好奇心和关切心一下子浓厚了起来，侧耳倾听，他想知道这个对着世界媒体欢迎儿子回家的后母对于这位纽约来客时怎样的真实想法。
　　
　　


第八十五章 内线

　　“嗯。”钱渝浓的声音里透着娇滴滴的依赖。齐涛在两人的关系中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导的位置。男人把手放在了女人的胸前，有节奏地游弋起来。
　　钱渝浓格格娇笑，“坏死了你。”
　　陶醉在爱情中的钱渝浓，真情言语有些不受理性控制，太多的情话想要讲给齐涛听，“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如果有你一半好就行了。”
　　女人贬低着姬繄扈来讨好齐涛，“你曾经为他工作过对吧。在那样徒有其表的男人手下做事真是委屈你了。”
　　齐涛的微笑里有些小小的辛酸，他和姬繄扈的关系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一下说情的，想到其中的对错是非，男人摇摇头，“你不了解他。”齐涛低头在女人的额头吻了一下，“但我可以肯定地是我和你一样讨厌他。”
　　钱渝浓的心事被男人说中，她碍于后母的身份无法在情人面前过早表露心迹，但聪明的齐涛毫不掩饰地挑明，对于此刻希望将所有心事一一倾诉给男人听的钱渝浓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这个坏蛋，都被你猜中了。”钱渝浓称赞着情人，若有所思。“说真的，今晚我会冒昧来找你都是因他而起。”
　　“是吗？”齐涛扬眉示意女人可以安心诉苦。
　　“当然了。”钱渝浓不见了小鸟依人的柔顺，眉头拧了起来，“他一定对家族企业心怀不轨，可惜丹瑜她根本就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完全成了爸爸的乖乖女。啊――都是那个讨人厌的英国女人。”钱渝浓关于家事的喋喋不休还在继续，她对丈夫的不满，对女儿的挑剔，对姬繄扈存在的担忧，对远在英伦的亚历山大公爵愤恨通通倾吐了出来。
　　齐涛轻抚着女人的后背，把姬家的情形牢记在心。
　　――――――――――――――――――――――――――――――――――――――――――――――――――――――――
　　姬繄扈隐秘的内线响起了。
　　启程前往亚洲的前一夜，姬繄扈希望他的私人时间是完完全全属于小女人的。
　　“快点啊。”元音音对磨蹭着不肯主动起身的姬繄扈出言提醒。
　　男人口香糖一样黏住自己的管家，“你亲我一下，我才起来。”
　　侍立在一旁服侍姬繄扈晚餐的少女向前倾身，微微笑了一笑，“等你年满二十八周岁的时候。”
　　姬繄扈被小女人逗得大笑，书房的电话在男人的笑声中停止了。男人还是没有丝毫要站起身的意思。那一定是不同寻常的通话，姬繄扈并没有怠慢商机的心理，只是身体留恋着女人的温存不愿移动。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姬繄扈对于自己在工作上的任性也相当吃惊。
　　“不用赚钱了吗？我的金融家。”音音俏皮地看着满脸童真的姬繄扈发问，“真的不打算接了吗？”
　　男人一把搂过小女人，在她的脸颊使劲吻出了声，他戏谑地调笑，“是谁因为我离开她却接电话就满脸泪痕的？”
　　“不记得了。”双手遮住眼睛，小女人违心地否定，她的心中甜蜜极了，也羞愧极了。
　　一点点小小的用心都瞒不过姬繄扈的火眼金睛。
　　男人任凭小女人掩饰她的窘况，自顾自地讲到，“其实你是在试探我的对吧。你想要知道，你和工作我更看重谁，对吗？”
　　眼睛窥视不到男人的表情，小女人单凭想象也知道姬繄扈此刻的神情，严肃，成熟，洞悉一切的样子。
　　音音放下双手，面对着心思缜密的男人，诚实地点点头，“嗯。”两人目光交汇之处是无尽的温情，“你会因此生我的气吗？”
　　姬繄扈倏然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一定觉得和我这种年纪的女人谈恋爱是幼稚的事情。”
　　“是吗？”
　　“嗯。我是这样看我自己的行为的。”
　　“我喜欢你偶尔的自私和任性。虽然这让我着恼。”男人的双臂环上了小女人的腰肢，“你这样为我而醋意大发还是第一次呢。”
　　“所以？”
　　“没有所以。”姬繄扈宠溺地看着迷茫的小女人微笑，“只是关于工作我要说明一点，我更珍视我的工作或许甚于对你的温存。”
　　音音听着姬繄扈的解释点点头，她不是不能理解――事业理想和自我价值合二为一的男人，工作对他的人生存在意味着什么。
　　“真的明白了？”
　　“以后，再没有第三次你会因为我在身旁而不去第一时间接听书房的电话，对吗？”
　　男人奖励吻给聪明的小女人。她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我不能违心地骗你，在紧急的工作和我们的甜蜜之间，我第一选择是我们的二人空间。和你能够慎始敬终地相爱是和我的事业理想同等重要的追求，我没有马修一样浪漫，把日常生活编织得充满想象力。我一直活在理性的世界里，那样的我才最像我自己。”
　　音音点点头，“我会让自己把握好作为管家和你的女人的身份的，也请您作为主人和我的男人自信真实地活着。”
　　


第八十六章 初夜

　　姬繄扈内心十分感动。他一时想不出要做什么解释性的补充，二人之间的默契很快就达成了，音音是他见过的最得体的女孩子。
　　“我还是下来吧。”男人手术刀般的眼光几乎要把小女人看穿了。跨坐在姬繄扈大腿之上的音音，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脸。
　　“别动。”命令的口吻，姬繄扈冷冷地坏笑。
　　“……”小女人像接收到信号指示的机器人，乖乖地停止动作，她的目光微微下垂，视线的焦点定格在男人的胸前。
　　一向把家事和工作分得一清二楚地姬繄扈拿起身旁的移动电话拨了出去。
　　小女人有些吃惊，有些紧张，笔直端坐的她下意识地投入到了姬繄扈的怀里，把耳朵埋得深深的。不是故意偷听。
　　姬繄扈笑纹深深，自由的一只手抚上小女人的后背。
　　“说。”男人冰山般清冷的声线传到了听筒的另一头。工作时的姬繄扈是这样的。
　　“钱渝浓女士和齐涛先生的私人交往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资料已经传到了您的私人邮箱。”
　　“……”
　　“你亚洲之行，尤其是中国部分的资料……”
　　“姬正南的身份不用考虑，如实汇报。”姬繄扈在对方表达完之前已经猜到了全部，他高效地为自己节省了几秒钟的通话时间。
　　“我知道了。”
　　伏在姬繄扈怀中的小女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整通对话，刻板的英国管家在心中默念着“对不起”，姬繄扈的通话对象一定想象不到，他的雇主是以怎样的状态在和他交谈的吧。
　　仿佛私生活遭到偷窥般，小女人胸前涌起异样的感觉，羞涩又幸福，她把头埋向男人怀抱的更深处了。
　　“抬起头来吧。”姬繄扈威严又温柔的声音在距离女人极近的耳畔响起。
　　“好了？”小女人装作没有留意他们谈话的结束，缓缓地坐直身体。
　　男人在女人的脸颊亲了一下，空闲的双手不安分地游走于音音的上身。
　　“别这样。”音音前倾身体，双臂搂住男人的颈项，突如其来的调情她还没准备好。
　　姬繄扈冷冷地笑，自己的女人还是对于情事生涩的状态。
　　音音可爱的举止其实更加撩动着男人滋长的热情。
　　姬繄扈细碎地亲吻女人耳后的碎发，微微波动的热风让小女人心猿意马起来。
　　“我，这里，是客厅。”不成章法的音音半推半就地抗议着。
　　姬繄扈依旧我行我素。
　　男人的右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霸道地停留在了音音的胸前。
　　“看着我。”诱哄，命令，不容置疑的腔调。
　　红晕延伸至耳根的小女人怯生生起身看向无法无天的男人。
　　在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姬繄扈霸道的吻覆上了音音的唇，着装齐整的小女人顷刻间衣衫不整了。
　　暂时结束亲吻再次拉开两人距离的姬繄扈，嘴角漾起满足的笑意。小女人玲珑地上身一览无余地曝露，美丽的音音像山间的百合花般开放在他的眼前。
　　男人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更爱他的小天使了。
　　“看着我。”姬繄扈左手抬起了小女人低垂的下颌，微笑着。
　　“……”
　　“你不要做些什么吗？”姬繄扈循循善诱。
　　“我。”不知所措的小女人仍旧呆坐着，她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去迎合男人。大脑中有限的性知识像过电影般一幕幕闪现。但没有帮助，她所有的男女间亲密的切身经验全部是来自姬繄扈的教授。
　　男人呵呵笑起来，将小女人搂入怀里，“你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
　　“按照你的悟性，我们的初夜要等到何时啊。”姬繄扈温柔地帮小女人拢起衣衫，笑着质问。
　　“初夜？”
　　“嗯。”
　　“我们已经度过初夜了啊。我生日的那晚，你忘记了吗？”音音理解中赤诚相见的初夜与男人的初夜内涵大大不同。
　　姬繄扈轻笑着摇头，“那些都不算。是更亲密的。”
　　更亲密的，小女人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姬繄扈所说的是怎样的程度。身体内的蓓蕾悄悄开放了。她再次回忆着和男人每一次的亲密接触，心中渴望的种子渐渐萌芽了。
　　“是我们融为一体吗？”音音仰望着男人诚恳地问。
　　“是啊。”男人笑笑，“我在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你能和我不仅心意相通而且动作一致。”
　　“我。”小女人咬了咬自己红红的下唇，“我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你的抚摸，身体和内心都是这样。甚至，甚至，在心底的深处，尽管我说些违心的话，在心底的深处。”小女人缄口不谈了。
　　“希望和我一起对吗？”姬繄扈喜欢音音诚实地描述她对于两人亲密接触的感受。
　　“嗯。”羞涩的小女人仰脸吻在了男人衣装整齐的胸前，如实地承认了。
　　“你该补偿我。”姬繄扈心满意足地转换话题。
　　“补偿什么？”
　　“补偿我和你交往后禁欲的……”姬繄扈微笑着凑近音音的耳朵讲情话，给小女人一个完美的初夜，他是有足够耐心的男人。
　　


第八十七章 公主的烦恼

　　姬丹瑜金贵的出身，让她习惯了为所欲为，为我独尊的言行模式。
　　生来注定的充裕物质和豪门权势毫无疑问，是她事业一帆风顺的背景条件。
　　从这个角度来考量，ｔｒｅｎｄ家族最年轻执行主编的赞美或许就有些耐人寻味的意趣了。
　　仅从新近发生的一个简单事例做补充说明。在以ｔｒｅｎｄ中国版为名发起的一项慈善募款，实质完全是姬丹瑜个人魅力的缩影。商界，文艺界各路名流悉数前来捧场，募款金额轻易超过两亿人民币。
　　这绝对是平凡之家的同龄女孩无法靠一己之力得到的优势。
　　“骄傲的公主命。”
　　“生来就有令人羡慕的工作的少数人。”ｔｒｅｎｄ中国版内，家境并不突出的同事们暗地里这样评价她，羡慕和嫉妒交织的议论。
　　入行并不久的姬丹瑜顺利坐上执行主编的宝座，不可否认地和她的家族显赫有着深刻关系；暂且不论她的个人能力，平心而论，她青云直上，一路绿灯的职场之路，就足够让处在不同起跑线上，辛苦打拼的同事们在心底羡慕嫉妒恨了。
　　其实，一向高高在上的姬丹瑜并没有意识到同事们的内心感受，或者，即便她偶尔有所察觉，依然认为他们对自己的俯首帖耳是完全应当的。
　　真是高傲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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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任务如同雪花般飘落下来。
　　以纯白为基调的会议室里，只有姬丹瑜一个人的声音。忍功超群的同事们为了自己令外行艳羡的时尚职业，或多或少地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如果人可以将内心所想和外在言行保持一致，而不受惩罚，那么眼前的情形就会变得非常滑稽了。
　　坐在主编第一助理位置的纽露，在大脑中描绘着类似的情节，内心得到了少许安慰。
　　突发奇想的纽助理偷偷将目光打量到桌面之下。世界名牌最新品展示会般的足下风光。中国的奢侈程度真的和最优秀的行列接轨了。
　　高筒靴，浅口鞋，细针跟，纽露细心地比较着同事们的穿鞋偏好，享受着偷窥的快感。敏锐的纽露发觉自己突然发现了更有趣的事实，顺从尽职的同事们居然被充满感情的鞋和脚出卖了。
　　以桌面为界限，与会人员的身体被分成奇怪的两部分。忠诚，恭敬的上半身和以不同方式用力借助鞋子蹂躏地板的下半身！
　　姬丹瑜宣布会议结束的声音拉回了纽露的意识。她行动迅速地开始为姬丹瑜整理散放在面前的资料文件，暗暗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开门，关门，手捧着姬丹瑜价值不菲的ＣＨＡＮＥＬ高级定制。同样年龄的女孩子，但对于现状纽露并不心服，表情恭敬地目送姬丹瑜坐进保姆车，纽助理低低骂了一句，“不过是个洋买办，神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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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姬丹瑜专属的铃音！刚刚骂人出气转身进楼的纽露，被吓得着实不轻。
　　“主编。”左手轻拍心口，纽露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今晚的行程取消。”
　　宽阔的汽车后座，姬丹瑜落寞地按下了结束键。
　　来自母亲钱渝浓的一通电话让金贵的公主，今天的心情突然变得糟透了。
　　姬丹瑜凝视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周五下午的步行街，一对对年轻的情侣们从眼前准瞬即逝，留下一张又一张幸福的笑脸。
　　车厢里却是死水般一片沉默的寂静。
　　在国外留学期间姬丹瑜养成了频繁出入夜店的生活习惯。
　　买醉调情纯属是为了排解丰裕物质后的精神寂寞。
　　女人选择了嘈杂的大厅，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喝酒。迷离的灯光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姬丹瑜仰头将一杯烈酒一饮而下，辛辣的刺激直达胃壁，在麻痹的快感中女人思忖起自己的心事来。
　　名门闺秀普遍早婚，如果不是父亲的宠爱和袒护，二十六岁的姬丹瑜，单身生活早就画上句点了。
　　今天母亲打来了电话，是强硬的通牒，明天和外公门生的公子约会，其实在各种场合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受过国外的良好教育，有着已经规划好的美丽未来，当然最重要的是门当户对，和家族处在友好的政商圈子。单单从这样的条件罗列来看，两人的结合应该算是恰当而且理所当然，无可挑剔了。
　　但姬丹瑜并不这样以为。迄今为止一共交往过四位外籍男友的姬丹瑜，对于自己的未来婚姻是抱着爱与高贵双重期待的。她希望自己的丈夫不是和自己有着相似教养和生命经历的男人。有钱人的圈子太狭窄了！转来转去的适婚男女不过那么几对。姬丹瑜就曾经直接跟母亲抱怨，“真的不想和中国男人结婚，欧洲的贵族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没法和他们结交联姻呢！”
　　“欧洲的贵族？”烈酒熏熏里陷入回忆的姬丹瑜，眼前浮现母亲不屑一顾的表情，“真是和你爸爸一个德行。”
　　呵呵，轻摇见底酒杯的微醉女人嘴角上扬，母亲是最讨厌欧洲贵族尤其是英国贵族的。
　　怎么办？还没有和心中理想的男士好好恋爱一场，就要走进婚姻了。虽说婚后可以继续自由地工作，但只要想到未来的日子如同父母般一样无波无澜，姬丹瑜就郁闷极了。
　　


第八十八章 倒追

　　几杯烈酒入腹，姬丹瑜大脑异常活跃起来。
　　眼前的不如意局面又该怎样克服呢。金贵的公主思索着解决方案。
　　离开家吧，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相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习惯了衣食住行绝对一流的生活，物质条件稍稍穷苦一点，这样的生活真的可以吗？女人思索了一下和自己同样出身豪门背叛家族的先例，顿时失掉了勇气。这种对家族不负责任，不考虑生活水准的事情不是符合自己的道路。
　　那么，如果继续享受家族带来的一切，联姻似乎又是无可逃遁的现实，婚后的生活呢，尤其是夫妻之间的私生活又该怎么办？和一个无趣的男人保持着只有生育关系的肉体关系，简直无异于坐牢嘛。
　　姬丹瑜亲历的父母生活就是这样的状态，人前恩爱美满，实际上却毫无幸福感可言。母亲是怎样克服这些的呢？莫非只要随着年龄增长，就不会再渴望有男人疼爱了吗？
　　一向在衣食住行以及社交处事上和母亲颇有共同观念的姬丹瑜突然觉得自己和妈妈之间的交流其实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多，母女之间也并不完全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就比如说，她现在的困惑，姬丹瑜能想象的到，如果她告知钱渝浓，母亲一定会这样叮嘱她，作为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孩子，一定要保持好的名声，让别人羡慕，这才是真的幸福，什么爱呀，性呀，这些不过是金钱和权势的陪衬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或许真是如此吧，可是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为什么还是会本能地抗拒着一成不变的婚姻呢？姬丹瑜不再勉强自己思考了，以下也是她穷尽心思也不会考虑得明白的。爱是一种信仰，她从未相信过真爱，也从未真心爱过别人，在金钱权势和爱之间，她相信的是前者，轻视的是后者，可在深深的内心她却不肯停顿地贪求和渴望着来自别人的真心。
　　多么可怕的情形。
　　但姬丹瑜并不觉得，自己在情感上的贫穷。因为在下一瞬，女人很快找到了更好的精神寄托。对于她来说，理所当然的想法涌上心头。在明天的相亲之前，要拥有一次难忘的一夜情，就像在国外时那样，好好犒劳自己！
　　―――――――――――――――――――――――――――――――――――――――――――――――――――――――――
　　用欲望填补空虚的内心，无异于抱薪救火！姬丹瑜显然没有意识到。微醉的女人，睁大眼睛环视着酒吧四处，她开始寻找目标了。
　　确切地说，那个目标在她进入这间酒吧之时，就已经在一瞬间占据过她的视线了，可惜那个不错的男人至今没有主动来到她的身边。
　　那好！主动出击！
　　打定主意的姬丹瑜，视线低垂打量着自己的着装，香奈儿的高级定制，及膝菱格黑色长靴包裹着她保养得宜的双腿，女人心中一阵得意，就凭我，中国的时尚女魔头，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定呢！
　　女人站起身来，不再犹豫，直接朝着目标男所在吧台的方向走去。
　　姬丹瑜昂贵的行头，在她走向一夜情对象的路上吸引了不少欣羡的目光，女人满足地接受着他人的注视，气定神闲地落座在距离目标不远处。
　　斜斜的面对面。
　　齐涛在姬丹瑜走向她之时已经注意到了，他在心中一阵冷笑，脸上的表情依旧故我。
　　调酒师亲自递酒过来，价格不菲的加冰白兰地，“那边那位小姐请您一定不要客气。”
　　虽说刚来上海不久，但齐涛已经光顾这间很具纽约风情的酒吧很多次了。
　　齐涛风度翩翩地接过酒杯，右手小指支在桌面，轻轻放稳杯体，向已经熟识的调酒师微笑道谢。
　　调酒师同样暧昧一笑，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信使的任务。齐涛重举杯向姬丹瑜露出友好的礼貌笑容。从调酒师递酒开始就关注着齐涛一举一动的女人笑得自信雍容，真是个有教养的优质雄性，姬丹瑜内心一阵悸动，就是他了！
　　高傲的公主率先从自己的座椅上走下，缓缓向齐涛的身边走去。热闹的酒吧，并不是单纯陪衬风景的夜欢人群，用脚趾都可以预测接下来的事情，此情此景，女人倒追男士，会如同刺破窗纸般的容易收获一夜情。
　　
　　


第八十九章 萍水相逢

　　“嗨。”姬丹瑜在齐涛身边落座，主动向男人打招呼。
　　“嗨。”
　　齐涛并没有十分热心的回应，面前的女人和他在资料照片中看到的钱渝浓之女是同一个人。童真不再的成熟脸孔，奢侈昂贵的时尚装扮，有着富家女天然的自信和霸气。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当然，荣幸之至。”齐涛讲得是真心话，这么轻易地接触到姬丹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纽约长大吗？”姬丹瑜不经意地将左手抬上桌面，递出酒杯表示敬意，右手腕的钻石手镯稍稍晃到了男人的眼睛。
　　“你呢？在巴黎吗？”齐涛举杯回礼一笑，露出的洁白牙齿和他的微笑同样无可挑剔，绅士而性感。
　　男人抬手将杯壁送到唇边，微微转过脸，先饮为敬。细长的白净手指，滚动的方正喉结，姬丹瑜看得有些入神。假如他有足够的家世的话，在上海的社交场中肯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只可惜，在自己的常识范围之内并不存在他这样的一个男人。
　　女人的视线重又在齐涛周身滚动了一遍，她要确认器宇轩昂的男人果真不是家族的世交子侄。
　　“不错的品位。”姬丹瑜对男人充满ｔｒｅｎｄ纽约版气息的着装给出了赞美，“在纽约做兼职模特吧。”大胆的女人非常自信自己的猜测，被文胸牵引的身体故意靠近了齐涛。暧昧得似乎是情人间开始讲悄悄话了。
　　齐涛冷笑在心，他在情感上完全无法被姬丹瑜的热情打动，但在行动上，另有自己一番打算的男人做出了与自己内心截然相反的举止。
　　男人在姬丹瑜涂满ＤＩＯＲ烈焰纯金口红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薄薄的酒香和男性气息深深攫住了姬丹瑜的芳心。
　　―――――――――――――――――――――――――――――――――――――――――――――――――――――――――
　　“你到底是什么人？”姬丹瑜在她的私人公寓大床上挪动了挪动身体，懒懒地问。本该是结束交易，话别对方的时候，女人反倒更加留恋起刚刚带给了自己无限快乐的男人。
　　已经起身穿衣的齐涛，背对女人嘴角上扬，“下次在我的公寓再告诉你。”
　　姬丹瑜呵呵一笑，“下次，我要怎么找到你呢？这样？”从床垫上一跃坐起，抱住男人后颈的女人，手拿齐涛脱下的安全套残骸，笑得奸诈，“要我去验ＤＮＡ，然后在人口库中一一比对吗？”
　　“不好吗？”转身面对恋恋不舍的姬丹瑜，男人诘问对方。
　　“当然――”骄傲的女人有些自尊受辱，她任性地将手中之物扔在了床边的垃圾桶，交叉拍拍双手，脸颊一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是吗？”
　　“喂，在同一间酒吧，我们会再遇到吧。”姬丹瑜的声音软了些，这个不知名的男人明显不同于她印象中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模，究竟是谁呢？这个目前看来很是表里如一的家伙。
　　“问上帝吧。”齐涛一笑，在嗔怒的女人脸颊吻了一下，“我喜欢你的味道。”
　　姬丹瑜生平第一次在性伙伴面前脸红，“我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们不是已经在梦里相遇过千百回了。”齐涛双手托起女人的双颊，仔细地看了看，做过不小规模的面部整形的姬丹瑜，不愿在男人面前出丑，她接受着来自男人的碰触，有些心虚，有些虚荣。女人在想――也只有现在的面孔才配得上眼前男人的欣赏和情话吧。
　　


第九十章 来自基因的吸引

　　波音客机从纽约国际机场飞上了平流层。
　　垂直上升的不适感消失后，音音转头看向舷窗外。她没有任何目的，只是觉得开心。
　　“在笑什么？”
　　“我吗？”
　　“不然还有谁？”姬繄扈同样也是笑容满面。静谧的温馨在两人之间流淌，谁都没有了再说话的愿望，唯恐破坏到眼前的幸福与和谐。
　　姬繄扈所在的机舱没有私人飞机的自由，也不如他平时乘坐的钻石舱的宽敞。
　　“确实有些勉强了。”虽然一身休闲着装，座位留给男人的空间相比他一贯的出行标准还是过于狭小了。音音俯身为姬繄扈稍稍调松一下安全带，“这样会舒服一些吗？”
　　姬繄扈笑着握住小女人停留在自己小腹的双手，“好很多。”
　　“怎么会想到要坐普通舱的，你一向。”小女人慢慢抽出自己的右手，向耳后撩拨了一下头发，悄声问。
　　“一向注意旅途舒适的，对吗？”
　　“嗯。”
　　“我以为你会明白的。”姬繄扈凑近女人的耳畔，“我怕你在飞机上对我图谋不轨啊，像这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距离这么近，你就不敢了。”
　　恶劣的玩笑！音音不理男人的无聊话题，一脸正经地直接对症下药，“好了，那我以后都不再碰你。”
　　姬繄扈呵呵笑了，始终不肯放开小女人的左手。
　　高挑的空乘小姐从姬繄扈的座位边走过，留下灿烂的微笑，男人毫不在乎自己对音音的无礼行为，理直气壮地回应给对方同样的笑脸。
　　“你这个无赖。”小女人凑近姬繄扈的耳畔说得十分小声。她和姬繄扈的座位是靠近走廊的并排两个。舷窗边的乘客把报纸盖在脸上打起了盹。
　　尽管女人的声音极轻，姬繄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就是无赖。”
　　出其不意的吻落在音音脸颊，兴奋的男人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已经要手舞足蹈了。
　　女人注视着因为要去旅行而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姬繄扈，内心也是甜甜的。
　　“其实他给我打了电话。”
　　音音知道姬繄扈在讲他的父亲姬正南，不再回话，静静听着，这是姬繄扈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正面谈起生父的事。
　　“老实说，我真的有些期待和他会面。二十几年来，我们第一次互通电话，但却没有特别的陌生感。一定是我们彼此心中都有对方的缘故吧。一切顺利极了。”
　　姬正南是谁，音音头脑中并无概念，男人言语中流露出的父子感情，她其实并不能完全体会，聆听的她只要分享着姬繄扈的开心就感到十分心满意足了。
　　―――――――――――――――――――――――――――――――――――――――――――――――――――
　　“其实你也在为我高兴对吧。”
　　“算是吧。其实我也不太能够体会男人之间的关系。”
　　姬繄扈为自己和音音分别解开了安全带，他是不守规矩的金融家，小女人听凭男人的任性，没有抗议。
　　“小时候还是有些恨他的。”男人已经直起身来，为了能够更方便和小女人讲话，又不影响到他人，姬繄扈侧身和音音贴得更近了。“我曾期待自己的家庭能像女王和王夫的家庭一样完整。所以在内心里一直想要他的出现，哪怕是不能得到他的爱。”
　　“现在呢？”
　　“不一样了。戴安娜王妃的去世让我触动很大，其实相爱和相守并不是一回事。母亲的单身选择并没有什么错，姬正南的婚姻选择也没有任何不可理喻的地方。婚姻也不是保存爱情的最好条件，爱情更不能以两人是否可以长相厮守作为判断原则。你能了解的，对吧。”
　　音音诚恳地点了点头，她和姬繄扈一样，和母亲两人组建家庭生活着，虽然有幸拜会过生父几次，但并不是朝夕相伴的养育和被养育关系。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和男人确实是有着共同的感受的――家庭的形式并不是必须以婚姻作为基础，也无需完全围绕着父亲和母亲的双重扮演角色展开来。
　　共同生活的人们可以组建出多种多样的家庭，母女，父子，甚至姐妹，或者即便是相爱的同性或是为经济而拼房的同事，只要两个或两个以上相关的核心成员，觉得可以，家庭随时都可以组建。
　　家的形式是丰富多彩的，而不是单一模式的。更不存在，什么样的家族或家庭在教养和成员情感上高人一等的必然结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同样的，家庭存续时一定也都有着只属于成员的亲爱幸福。亲情，安全感是和经济基础同样重要的家庭维系纽带。
　　“我想父亲或母亲的角色并不像媒体中宣导的那样不可或缺。也并不是只有和父母共同生活才能建立完整的人格。或许距离更能让一个人在我们的心中保持着崇高威严的形象。”
　　“所以我早就原谅他了。他是一个能够忍辱负重的人。尤其那个男人是我的生父，是事实，也是一种来自基因的吸引。”
　　“前不久，你的生日，我就接到了来自中国的礼物，我想一定来自――他在关心着你。默默地。”音音拖长了话音，会心一笑，姬繄扈所说的来自基因的吸引真是没错，默默关注着别人是父子二人共同的特长。
　　“是啊，母亲大概也是很高兴接到他的电话，才会向他透露我们这次秘密的行程吧。”
　　“亚历山大公爵一定非常欣慰。”音音赞同男人的评价，附和着。
　　在小女人面前，一向惜语如金的男人总会忍不住吐露心底深藏的秘密，变成滔滔不绝的人。就像现在，姬繄扈对自己生父的感受，这些话，他都不曾讲给过母亲听。
　　“我们不说这些了，想想我们的旅行，好不容易的二人空间。”男人故意强调了“二人”。他知道自己无意的挑逗通常都会让小女人羞赧不堪，他最喜欢和享受她害羞的表情了！
　　果真音音微微垂下了头，露出颈后一片雪白的肌肤。
　　姬繄扈早就想要一亲芳泽了，不过碍于自己一时兴起非要尝试普通舱位，公共场合他十分克制着自己不敢造次。
　　现在美色当前，男人心下万分后悔，不该将二人的旅途曝露在大众视线之下，连亲热都不能肆无忌惮了。姬繄扈绕到女人身后的手臂，抬高后又放低，他担心这样摸一摸都会最终难以自控的。
　　“本想把我们的恩爱展示给陌生人，结果我像被捆住了手脚的笨蛋。”姬繄扈收回了不规矩的手，凑在女人耳边抱怨着。“如果下飞机，第一件事我要……”
　　音音笑吟吟。飞行的旅程还很长，姬繄扈是有得忍耐了。
　　


第九十一章 双料真心

　　“我要请假。”马克将人力资源部签字后的假条，稳稳放在了克里斯蒂娜的面前。女王在忙碌之中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助理，重又埋头翻阅起资料。
　　“为什么？”
　　“因为――”马克娇嗲地拖长了尾音。他的故意卖弄终于彻底引起了老板的反感。克里斯蒂娜这次彻底抬头注视着自己的第一助理了！
　　不怒自威的凌厉眼锋对于兴奋状态之中的马克完全没有杀伤力。
　　“马修先生邀请我去欧洲。”加长的嗓音刺耳极了。克里斯蒂娜本能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其实她的内心也是有些震惊的。不过很快，她就在助理夸张的表述方式中清醒了。
　　“是吗？”女王为马克留下了充分的自尊心，一定是不只邀请了他自己，不过是礼貌上的表达罢了。
　　“当然。”马克的小脑袋拼命点着。“马修先生终于注意到我了。”
　　“……”
　　“不要这样嘛。”马克对女王的无所谓有了认识，他把一双刚刚修剪过，保养过的玉手插入裤子口袋，矫情地耸耸肩。“我知道不只有我获邀，而且也不一定是马修先生本人的意思，但是－－”
　　“……”
　　“起码，马修先生的出版方认为我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有在职场上高升，才能获得别人的重视和关注不是？我的骄傲，也是你的骄傲嘛。”
　　克里斯蒂娜长舒一口气，马克的奉承之词从来说得让人佩服，让人受用。
　　“所以？”
　　眼见女王口风松动的马克，再接再厉，“所以，我希望您能恩准我不和您一道去上海，而且还请准许我去伦敦参加马修先生的读者见面会。以上。完毕。”
　　克里斯蒂娜表情不置可否，“不怕离开我的时间，位置被人顶替吗？”威胁口吻的女王其实内心对于下属的感情渴望是充分了解的。
　　“嗯，这个问题嘛。”马克抽出他矫情的双手，如同英国管家般，交叉在小腹处，恭恭敬敬地回复，“我已经想好弥补方案了。”
　　马克神秘的笑笑。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克里斯蒂娜心领神会。挥手示意助理贴近自己的耳畔。
　　有戏！马克有些小跑着，俯身到了克里斯蒂娜的身边，“我联系好里尔的医生了！他同意为您设计私人的生化护肤方案。”
　　有王牌在身，怪不得！克里斯蒂娜会心一笑，她的助理马克绝对是一个美容方面的奇才，留他在身边，任何顶尖的护肤秘笈，自己都会成为为数不多的先期体验者的。
　　“干得好。”克里斯蒂娜想象着自己完美无瑕地亮相在亚洲，在上海，内心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她的小算盘敲得响亮，即便是没有能够和亚历山大结婚，在他的中国亲人面前，她也绝对要不同凡响。
　　马克觑见老板眼角舒展开来的依稀鱼尾纹，他也不自主地笑了，伦敦之行几乎可以得到女王的默许了。
　　“不要给ｔｒｅｎｄ丢脸。”
　　马克的心中花儿朵朵绽放，八字眉低垂着点头应承。
　　“不要只沉醉在爱情里，把新闻和关注带到伦敦，知道吗？”
　　马克被女王的第二句话，惊得嘴巴大大，这已远非是恩准的兴奋了，“你是说，要给我出头机会吗？”
　　克里斯蒂娜不语，冷静地注视着对自己始终忠贞无二的马克。她也不再提示该如何做，相信久随在自己身边的助理一定晓得。
　　女王言出必践，她亲自伸手到桌面的水晶方盒去拿手机。反应慢半拍的马克触碰到了克里斯蒂娜的手背后，像触电般缩回手来。
　　――――――――――――――――――――――――――――――――――――――――――――――――――――――――
　　马克人呆了。
　　“等等。”
　　刚刚要拨通电话的克里斯蒂娜被助理的阻止吓了一跳，“怎么？”
　　“你不会授意媒体和出版人炒作我和马修先生的绯闻吧。”
　　“……”
　　“我了解他，这样只会更讨厌我。”
　　呵呵，克里斯蒂娜被一脸虔诚的马克逗笑了。
　　“真是个纯情的家伙。但我不会让你花公费白白去为了私人感情逍遥的。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其他选择。”
　　马克的眉毛因女王的斩钉截铁恢复了常态，甚至有些眉头不展了。
　　克里斯蒂娜稍稍心软了一下，“马修先生也是媒体人，他那样一位博学，有教养的人不会不懂其中的道理的。”苦口婆心的老板，已经不止一次对自己的下属设身处地考虑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要用脑子得到自己想要的。是比你收集美容资讯还要得花费智力的情况，懂了吗？”
　　是啊，要在重重商业目的之下，让马修先生见识到自己的真心。向他这样优秀男人靠近的第一步竟然是利用，马克知道克里斯蒂娜的立场，也明白是自己职业给自己情感设下了难题。
　　在女王的点拨下有些感悟的马克，重新摆好了站姿，重重点点头，庄严地应承了自己的老板。
　　随即旋身离开女王的领地，不久前，走进时以为一定可以按照预期开启他的浪漫，单纯英伦之旅的笑脸消失了。马克必须要重新思索想要爱情和职业成就双丰收，自己该准备的一切，比如对爱人和职业的真心，更比如表现让爱人和老板都能看到自己真心的智慧。
　　
　　


第九十二章 名声

　　一夜情人齐涛优雅决绝地转身离去，给姬丹瑜留下了无尽的哀伤和屈辱。
　　床单上男人的味道若隐若现，挥之不去的氛围包裹着高潮退却，残爱仍存续于体内的女人。
　　他明明做了安全措施！但子宫中暖涨的真实感还是那么清晰。姬丹瑜将齐涛碰触过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掷向门口。
　　仅仅这样发一通大小姐脾气怎么能得到释怀呢？
　　姬丹瑜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跳起来，像发疯一样，又若有所思地坐瘫下去。羞愤的女人灵机一动，拉开床头的抽屉，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
　　手捧紫色小药丸的姬丹瑜，呵呵笑了，她仰头不用饮水，吞服进腹。总算是我在清理你的残余。自欺欺人的举动让姬丹瑜重新拾回自信。
　　不信他对我没有感觉，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不过这个神秘出现在上海的优质男人究竟是谁？姬丹瑜回忆着自己狭窄的社交圈，想不出所以然来。这世界上绝对有她姬丹瑜眼界无法达到的地方，齐涛便是。
　　要动用家族的权力来查找出这个男人的背景吗？
　　公主脾气发作的女人第一时间想到了向家族求援，就这样。打定决心的姬丹瑜，心情忽然舒畅起来，只要他在中国的范围内，还有什么是自己的掌控达不到的呢？绝对不是和自己门当户对的男子，确定了这一点，姬丹瑜觉得想要得到对方的爱就变得异常容易了。
　　――――――――――――――――――――――――――――――――――――――――――――――――――――――――――――――――――
　　钱渝浓把女人的相亲地点选在了男方家族美术馆。
　　按照自然的方式见面，恋爱，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安排。
　　雅致的环境，浪漫的氛围，父母的祝福，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但姬丹瑜并不能从心底真正高兴起来。或许这是在平民看来，梦想的处境，但对于在奢侈的背景中长大，奢侈已是血液中一部分的公主来说。
　　花费不菲的相亲，也不过是她生活的小小调剂。甚至是让人生厌的调剂。
　　姬家的座驾是欧洲定制，昂贵的车厢内饰，和母女两人的穿着搭配极了。稳稳坐在车子后排的两人女人仿佛是镶嵌在车体中的全金雕塑。
　　如果换成纸币或是硬币，该是多大的体积啊。开车的师傅，默默不语，内心中却有着清晰的算盘，锦衣玉食的女人们，他要把一生都贡献给她们华丽的出行了，想想人生，不禁悲从中来啊。
　　钱渝浓根本猜不到家族司机的想法，她从来也不会关注与她尊贵人生相距甚远的人们的心理。她此刻所有的念头，都是在努力和女人修复关系，让爱女和自己靠得更近，而不是和她的父亲。
　　“待会我和刘伯母一起去购物。”
　　“是吗？”姬丹瑜漫不经心地回应了母亲的主动开腔，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自己刚刚护理过的指甲，正红的甲油是不是有些和美术馆的场景不搭了？
　　“嗯，时间本来就是你们的。对了，如果谈得拢的话，买份礼物给对方表示心意吧。中国最具时尚发言权的你，送出的礼物一定得体。”钱渝浓好脾气地提示着女儿该有的相亲步骤。
　　姬丹瑜仍旧热情不足，“万一我们不会坚持到晚餐结束，他也不送礼物给我呢？”
　　“这是哪里的话？刘伯母昨天不是已经把见面礼送到家了吗？”钱渝浓皱皱眉，“你不是打算让家族难堪吧，提前离席，这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吗？”
　　“妈――”姬丹瑜为自己的一双玉手戴上了爱马仕的最新款手套，端庄地摆放在膝盖之上，脸露不耐。
　　“总之，我和刘伯母为了你们费尽了心思。不要让大家失望哦。”套牢子女的狠话放了出来，钱渝浓就像是恶毒的巫婆，算准了自己的女儿没有离家自立的勇气。刚刚还有的一丝为女儿本身幸福考虑介绍男友的心情，全部让位给了家族的整体利益。
　　“不觉得无聊吗？这种事？”
　　“无聊？”钱渝浓不知女儿的反抗从何而来，不屑地一笑，“你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女人的梦想，社交圈里你不是也见了不少没有家族只有相貌，靠着出卖自己向上爬的所谓名媛吗？你现在的位置是她们挤破头也不可能轻易得来的，懂吗？”
　　姬丹瑜无话可说，母亲说得全对，她从小就是在钱渝浓这样的教养中长大的，数千遍的洗脑，她早已把母亲说的道理作为了不用思索就可以信奉的真理和信仰。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毫无意义，平平静静的。就像妈妈你和爸爸，建立在经济利益上的牢不可破的夫妻关系有什么激情可言呢。我才二十六岁，难道也必须这样生活下去吗？”
　　她反抗了，不是对她和母亲共有的价值观的反抗，而是对婚后生活的恐惧和不安。姬丹瑜不是传统的大家小姐了，尝过男人和情人甜头的权势公主，对男女关系的期待也非同一般。
　　钱渝浓有短暂的沉默，她不也是一样吗？二十岁，还在读书期间，就成为了姬正南的妻子，女儿至少享受过几年自由浪漫的青春了。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好男人也是需要及时占有的懂吗？”
　　“……”
　　“外公的扶持是一方面，你父亲的能力更是很大一部分，所以我们姬家才有今日的地位，妈妈和你在外公一方的亲人面前才能够占有一席之位。”
　　“是吗？”
　　“当然了。”钱渝浓眼角的鱼尾纹有些绽放开来了。和女儿沟通想法，她流露出认真包容的母性，“妈妈怎么会骗你呢，你可是姬家唯一的希望啊。”
　　“唯一？”
　　――――――――――――――――――――――――――――――――――――――――――――――――――
　　“当然，为了我们家族的地位和尊严，你一定要及早坚强起来，懂吗？妈妈为我们母女的今日和爸爸的事业耗尽了心力，这个果实一定不能让英国的私生子享受一分一毫。”
　　钱渝浓成功地激励起了女儿的斗志，她始终是疼爱自己的孩子的，虽然对她不理解自己的苦心有过短暂的失望，但是现在钱渝浓又重拾信心了。
　　“可是……”突然意识到危机的姬丹瑜，不能完全跟紧母亲的思路，她一半的依恋放在了昨天带给她无限享受的齐涛身上，一半的踟蹰来自对父亲更钟爱自己的认知。
　　“你父亲，他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我不能完全相信他毫无私心，把一切都想留给你。尤其是你的状态――”钱渝浓的话锋突然转利，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根本就没有继承人该有的样子，妈妈不希望你只是个贤妻良母般的大小姐，要懂得驾驭自己的丈夫，在夫人的社交圈确立起无可替代的地位，知道吗？”
　　姬丹瑜已经彻底投降给钱渝浓了，久经风雨的妈妈，并不只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是老练，智慧可以依靠的母亲。职场里，母亲不是给了很多实用的建议，才可以让自己排除一个又一个障碍，达到巅峰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相亲，不让您失望的。”
　　“这就乖了。”钱渝浓笑笑，“妈妈也和你一样经历过爱玩的年纪，但玩乐和现实终究不是一回事。你要先有不错的婚姻才能巩固目前的金钱和权势。名声对于女人是最要紧不过的。”
　　“名声。”姬丹瑜低下了头。她是拥有着绝对好名声的。年轻，美貌，学识，修养，端庄，天赋，才艺，大众传播里的自己是这样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傲世公主，名声足够好了。“妈妈其实我不太明白，你刚才的话。我还有没有得到的名声吗？至少在中国的公众眼中。”
　　钱渝浓笑了笑，“是呀，我的女儿是最优秀的，但那只是一般人眼中你的名声啊，妈妈是说在我们生活的上层圈子里，你要凭借着家族的实力和你的智慧获得好名声。”
　　―――――――――――――――――――――――――――――――――――――――――――――――――――
　　花费大量金钱安排的相亲顺利，祥和。
　　钱渝浓自豪极了，不是为女儿，多半是在欣赏着自己的能力。男方的母亲刘静建议马上要成为亲家的她们同乘一辆车去私人会馆美容，然后再去购物。钱渝浓欣然答应了。
　　到底是自己看中的家庭。刘家的座驾同样来自欧洲的高级定制，司机也是一表人材的脸面仆人。
　　虽说刘静出身不如自己高贵，但依靠夫家的权势，在社交圈内也是人缘极好，人脉颇丰的。能让钱渝浓看得起的中国家庭和中国夫人还真是并不多。
　　刘静充分感受到了这一点，心里甜滋滋的。
　　双方儿女的结合也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最近皮肤干的勒。”钱渝浓的普通话里透出了上海腔，她不是故意做作，只是有心显示。
　　伶俐的刘静心里一乐，“我的也是。好像看起来似乎更严重呢。真羡慕妹妹你啊，还是青春美貌，我现在，唉，虽说是年费千万的护肤会员，也挡不住老去啊。对了，昨晚景田还说呢，要我今天一定要当面向钱阿姨请教，看看她这样有福气的人物是怎样护肤的。”
　　钱渝浓轻笑，刘静还是会讲话，出身文艺兵的一般家庭女人，到底有副好嗓子，唱得甜，讲话也甜。钱渝浓其实并不否认，刘静在圈内的夫人中气质是绝对的上流。
　　“我们又哪里比得过――”钱渝浓扶正了靠倒在自己腿边的ｋｅｌｌｙ包，欲言又止。
　　刘静人聪明透顶，又怎会不明白，“唉，现在的女孩子大大不如从前了。”
　　“是吗？听说令公子交往的女朋友就是国际明星啊。”钱渝浓的笑容只停留在假面的表层，内心的理性冰峰般的坚硬，她开始为女儿今后在刘家的地位做盘算。闲聊中，两个身经百战的中年女性博弈开始。
　　


第九十三章 兄妹

　　刘静心下一沉，早就听说钱渝浓出言狠辣，果然名不虚传。以往不过是场面上的问候之交，没有领教的机会，现在接招的时刻来临了。
　　跟国际明星交往，是诬陷他们季家和外国企业有染吗？如此的圈内忌讳，钱渝浓都能肆无忌惮，刘静心中不满，脸上却仍是笑容满面，“怎么会是真的交往，不过是帮忙朋友罢了。你知道，现在的美国人呀，欧洲人呀，真是个个盯紧我们中国的市场，讨人厌的呢。”
　　钱渝浓微抬嘴角释放出理解的笑容，“少康在后辈是优秀青年，我还在想，他怎么会忽然这样出人头地？不过时代真的不同了，这些喝着洋墨水长大的孩子们，比起我们还真是不简单，不敢小瞧啊。”
　　刘静仍旧笑，洋墨水，是在讥讽我不如你出身显贵，没有留洋经历吗？还真是不留口德的女人。
　　“丹瑜是个乖乖女，小小的年纪，就有那么好的职业成绩。我们家少康是最欣赏她这点了。懂礼貌，又上进的女孩子是很难找的了。”
　　“是吗？”钱渝浓笑笑，算你识相，这桩婚姻的主动权可在姬家的掌控之中。妥协的平衡局面暂时达成，钱渝浓心满意足地打开手袋。
　　“前不久去瑞士度假带回来的，早就想和你分享了。”
　　“呦，最新的护肤科技勒，想买都买不到的。”刘静欣然接过礼物，悬着的心放松了许多，事情还是顺利的。丈夫的事业得到姬家和钱家的双重助力，应该会有更大的跨步吧。“去万林会馆。”刘静伸出佩戴着大粒钻戒的左手，仰脸吩咐司机，“把美容师傅叫到那里，我们还可以顺便吃晚餐。”
　　刘静转头对着钱渝浓一笑，钱渝浓也心领神会的笑了。
　　―――――――――――――――――――――――――――――――――――――――――――――――――
　　能让齐涛如此耐心等待的女人并不多。
　　纽露就是其中的一位。齐涛已经等她将近一个小时了。
　　“抱歉，迟到了，刚刚被姬丹瑜临时委派工作。”纽露放下手袋，和上前服务的男侍点了一杯水。
　　齐涛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仰脸冲对方笑笑，声线迷人，“这么为我节约，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哥，你别笑我了。以前那不是傻嘛。”纽露知道一向将时间拆成两半用的表哥丝毫没有愠怒于她的迟到，撒起娇来。
　　齐涛仍旧会心一笑，“来到上海后都没有好好和你相聚过，今天难得有时间，我们兄妹一起吃顿便饭吧。”
　　“好啊。”纽露边说边从手袋中掏出一个方形小盒，ｔｉｆｆａｎｙ的纯净蓝，“送你。”
　　“给我的。”
　　“打开看看嘛。”
　　齐涛呵呵一笑，“你会送礼物给我真难得啊。”
　　“哥，你别取笑我了。在美国读书时全靠你的照顾，呀，算了，从小就受你的照顾啊。快快，打开看看喜欢不，我现在的工作，别的东西，不容易得到，潮品还是很便利的。”
　　齐涛接过盒子，打开包装，是一对白金袖口，价格或许不贵，款式确实很合自己的口味，“咦，眼光不错嘛。”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个时尚主编助理，早不是整天缠着你辅导功课的小胖妹了。”
　　“是啊，露露也长大了呢。”
　　“哥，说真的，你回来中国我真的很高兴。我们中国人还是在自己的国家才有当家作主的感觉。”
　　“这像个时尚从业人说的话吗？”齐涛对于表妹的满嘴官腔给出了不高的评价。
　　纽露调皮地伸伸舌头，以示抗议，嘴边的两粒小酒窝绽开了。
　　“可以了吗？”齐涛放下咖啡杯，“喝完后，我们换个地方吃饭，这里人多眼杂，有些不方便。”
　　“嗯，好的。”
　　纽露言笑晏晏，站起身来，齐涛接过表妹的手袋和外套，俨然一位优质的护花使者。表妹晨起涂抹的高田贤三香水还散发着淡淡的尾调余韵，并肩而行的兄妹，依然像从前一样亲昵无间，可男人的内心却在这种欢聚的幸福中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对元音音的单恋和思念发疯般在心底滋长起来。
　　“哥，哥。”纽露从齐涛的手中夺过了车钥匙。
　　男人才在沉默中清醒过来，勉强一笑，注视着表妹意味深长的脸，“我来开车门。”
　　――――――――――――――――――――――――――――――――――――――――――――――――
　　纽露坐上了齐涛的副驾驶位置，忍不住打量起呈现给自己侧面影像的表哥，他比以前瘦了，应该说是轮廓更加英挺了，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纹路，性感而迷人，是的，表哥一向就是自己崇拜的偶像，刻苦，聪明，有女人缘，出生在一个中等城市的中产之家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志向和抱负，年纪轻轻，事业有为。
　　“哥，你真帅。”纽露的眼睛里有些些的泪花，能在分别这么多年后，在远离家乡的城市重新见面，并不容易。
　　小小的呜咽声起了，齐涛发动车子的动作在哭声中静止了下来，刚刚在咖啡厅，只有重逢相聚的开心，深深的感情藏在心里。
　　在车中就不同了。
　　齐涛转身摸摸哭笑着的表妹的头发，很受感动。
　　“哥，异乡人在上海生活真的很苦，你今后也留在这里吧，不要回去美国了。我们兄妹在这里生根，好不好。”
　　表妹是第一个如此真心欢迎他回来，依恋着他的人，见过了风风雨雨的个性独立的齐涛不是不感激。从纽约回到上海虽说是长久以来的心愿，但其中与姬繄扈发生的原委和带有纽约的记忆，甚至他在初到上海发展事业时的艰辛，以及和钱渝浓之间难以向亲友诉说的关系。每每想起，苦辣酸甜也真是一言难尽。
　　齐涛掏出手帕，擦掉了表妹的两行眼泪，“我说要走了吗？你这丫头。”
　　纽露破涕为笑，“你刚才表情那样凝重，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买礼物给你了，对吧。”
　　“哥――”纽露尾音拖得长长的，在表妹娇嗲的可爱举止中，齐涛再次发动了车子。
　　
　　


第九十四章 心上人

　　“你会戴上我送的袖扣吧。刚刚看你都没有异常兴奋的样子。”纽露口气里有十足的抱怨，其实她明白，一直要强优秀的表哥，即便是离开中国好多年，他都没有改变――中国大男人的内敛和腼腆。
　　“是吗？”
　　“对了，哥，我们去哪里吃饭？”纽露呵呵笑着，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你还有做事不讲计划的时候吗？”
　　“骗你的。”齐涛微笑着驾车进入了拥挤的城市主干道，男人无心看街景，表妹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放松和快乐了。
　　“从小就哥你最懂我。对了，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读高中的时候我们攒钱来上海玩，结果路费用掉了我们积蓄的大半，匆匆的旅程，就只买了一家面包店的硬面包，现在想来还真是好笑呢。”
　　“……”
　　“哥，你那时候还鼓励我要好好念书将来一定……”纽露停了停，若有所思，一起成长的经历，是他们兄妹情真的美丽回忆，讲出来太多，就像是从心底掀走宝贵的血肉一样，开朗的纽露突然有些伤感了。
　　静静听着表妹叙旧的齐涛，目视前方，思潮如同钱塘江的怒潮般澎湃着。很多人，很多事，甚至心灵都在社会化，向上攀登的人生中变得钝化，庸俗了。可是，回忆却仍旧牢牢地盘踞在心底，兄妹二人相知的情谊却是历久弥新的。
　　“哥，不如，我们去超市买菜自己煮饭吃吧。”纽露开口建议，或者说是恳求。
　　齐涛扭头一笑，“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纽露重新绽放了笑脸，金融家的哥哥毫不犹豫为自己改变了计划，能不感激吗？“谢谢哥。”
　　“……”
　　“附近应该有超市，对对，左转，左转。”
　　齐涛在神气的表妹指挥官的命令下好脾气的服从着。
　　――――――――――――――――――――――――――――――――――――――――――――――――――――
　　人间烟火的居家日子，三菜一汤的平凡生活。
　　在齐涛豪华的单身公寓中，兄妹两个做着回忆里的劳动。
　　“哥，我太崇拜你了，你做菜就是比我行。”
　　齐涛撤掉身上的围裙，将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端上餐桌，笑着说，“只做菜比你好吗？”
　　“也是啊，偶像。”
　　齐涛坐定笑笑，大千世界里，表妹算是唯一了解自己的人了吧。向上流动，和父母的圈子失去了联系和共同语言，向上流动，却和出生便过着富贵生活的人群始终有教养的差异，回忆的不同。
　　“工作还顺心吗？”齐涛好久没有这样关心一个人的生活了，更准确地说，这句话不仅问了表妹，更是在关怀自己。
　　“哥。”体验过职场生存艰难的纽露笑笑，“你知道的。”稳重的一句，兄妹两个都有短暂的沉默。
　　电话响了，是齐涛的手机。
　　男人向表妹笑着致歉，起身去接电话了。
　　静坐在原地的纽露，为自己默默地添汤，小口品尝起来。
　　女人在齐涛接听电话的闲暇打量着她第一次走进的表哥新家。比小时候梦想中的还要华丽呢，这样的餐厅，这样的客厅，这样的全套来自意大利阿玛尼的内饰和家具，纽露觉得自己如同在梦境中一般不真实。
　　有些自卑，作为姬丹瑜助理的她，几时才能够拥有表哥一样一流的物质生活呢？不过不要紧的，她的偶像就在眼前，一定会更努力地在上海生根，高贵地生活下去的。
　　在不远处的客厅讲电话的表哥，帅极了，纽露根本无心齐涛通话的对象和内容，能够再重逢就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最大恩赐了。
　　―――――――――――――――――――――――――――――――――――――――――――――
　　电话是钱渝浓打来的。
　　“今晚有空吗？”会主动问情人时间，而不是下命令说，“今晚我去你那，把时间空出来给我”，足见高傲的钱渝浓真的爱上了对方。
　　“没有时间。”齐涛的声线并不如女人含情脉脉，打扰了他和亲人的团聚，男人是从心中反感着钱渝浓的黏人的！一个假装恋爱的男人是无论如何也假装不出陷入恋爱的女人一般的心境的。
　　“这样啊，你现在在公司吗？”钱渝浓忍不住查探起男人的行踪。
　　“没有，在公寓。”齐涛毫不避讳，和表妹在一起本来就是让他感到堂堂正正的开心事，无可对人隐瞒的，甚至有一种想要和他人分享这种天伦乐趣的心情，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的表妹是对方女人的助理，而自己希望向钱渝浓母女掩藏好兄妹二人的亲人关系。
　　“那只能约在另一个时间了。”女人有些小小的失望，也有些小小的怨恨，虽然失望和怨恨的心情只会加深她对齐涛的欣赏。
　　“嗯，好的。”
　　“对了，后天晚上会有时间的吧。trend的慈善派对，你一定来参加啊。请柬我早已经替你保管好了，明天就派人送去给你。别忘记啊。”钱渝浓真心，全心地为自己的情人，在上海的社交圈赢得显赫地位，竭尽全力。她想讨得齐涛的开心，更为了自己的私心――在钱渝浓的逻辑里，向齐涛展示自己的权势，会让他更爱自己，更离不开自己。
　　“好。”齐涛终于勉强在听筒的一边露出了笑容，钱渝浓马上感觉到了。
　　“那后天晚上见。”女人心情大好，接下来的日子目标清晰极了，她要为情郎更衣打扮，烧钱度日。
　　――――――――――――――――――――――――――――――――――――――――――――――――――――
　　“哥。”纽露为重新坐好的齐涛添饭，夹菜，就像一切没有发生过。
　　“接了个电话，真不好意思。”男人主动道歉，其实他和钱渝浓之间的难言之隐，不知如何该向表妹说起，“其实……”
　　“哥，你不用和我解释，我都知道。”
　　“你知道？”齐涛惊讶极了。
　　“嗯，那天在酒吧，我看到姬丹瑜主动靠近你了。刚刚的电话也是她打给你的，对吧。”
　　齐涛一丝苦笑，情况远比表妹了解的复杂，算了，将错就错吧，时机成熟再告诉她，免得她太震惊，“算对吧。以后再慢慢说给你。总之，不能让姬丹瑜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懂吗？”
　　“放心吧，哥，我也成熟了，好多事情，都懂得忍耐和包容，不会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随便大惊小怪，批评议论别人的人生了。”纽露低下了头，又坚定地抬起，“哥，不管怎样我还是同以前一般信任你。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带我回你的公寓，这份信任我记在心底了。”
　　齐涛眼睛一热，点点头，“吃饭吧，好妹妹。”
　　“哥。”噙着满口饭菜的纽露完全没有形象，发出的声音也是支支吾吾的。
　　“看你成什么样子。”齐涛笑骂。
　　“给我讲讲你的心上人吧。”
　　“心上人？”
　　“对啊，绝对瞒不过我的，我知道你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不是姬丹瑜，我也知道你一定已经有了心上人。”
　　“是吗？”齐涛笑了笑。
　　“嗯。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从我坐上你的车开始，察颜观色就知道你一定在思念着谁。啊――呀，女孩子和你在一起，她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被表妹的话勾起思人之情的齐涛有些沉默了，虽然他的脸上仍有微笑。
　　自己的心上人，不就是是姬繄扈的元音音吗？
　　没想到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表妹会轻易识破。爱一个人，真的是无法掩盖的事实啊。
　　


第九十五章 一升庵

　　在现代繁华的东京，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处居所，木结构的和式旧宅，茅草铺就的屋顶。站在一升庵的门前，仿佛时光倒流回久远的年代。
　　三谷侯爵和女管家早已迎候在门前了。
　　“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姬繄扈内心忐忑着轻轻施礼，唯恐错了礼节。
　　三谷侯爵看看女儿，再打量一下虔诚的姬繄扈，很多事情便已心知肚明了。
　　“请到茶室小坐。”
　　姬繄扈跟随主人在廊檐处换好鞋子，直接登堂入室，亲切的三谷侯爵让他舒心不少，男人偷觑了一眼作为女儿的音音，女人身着淡绿色的日本和服与这座宅邸的景观契合到完美。
　　我也应该穿着和服的。男人在心底默默的悔恨着。英伦的三件式西装出现在这样的建筑之中实在是太煞风景。
　　女管家接过男人的外套，轻轻退出房间。茶室内只有三谷侯爵，音音和姬繄扈。
　　主客落座，音音在姬繄扈的右侧后方坐定后，三谷侯爵才开始双方谈话，“小女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平时多蒙公爵您照顾了。”
　　坐姿标准的姬繄扈微笑着应答。一切水到渠成般自然，刚刚残存的一丝紧张感在落座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如此看来礼仪的好处就在于她能让人保持自信和优雅的风度。
　　“冒昧来拜访您，实在是仓促。”姬繄扈转头和身后的音音对视了一眼，“但您教导出了音音这样优秀的管家和女儿，我坐享其成，理应向您早些来道谢的。”
　　三谷侯爵微微一笑。
　　“能想到我这样的人真是太高兴了。”三谷侯爵同样向施礼的姬繄扈躬身还礼，语气庄重，“以后音音就拜托您了。无论作为主人还是作为男人希望您能成为她的未来。”
　　姬繄扈有些吃惊，三谷侯爵如此开门见山，是他始料不及的，“你这样信任我吗？”
　　三谷侯爵颔首称是。
　　机敏的姬繄扈，连忙仿照日本古礼叩首致谢，“谢谢你，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在一旁侍坐的音音被姬繄扈的夸张和虔诚逗得满脸笑意。早就料到，母亲的深明大义，但却没有想到严肃得如同冰山的姬繄扈会如此天真稚气。
　　三谷侯爵脊背挺直注视着活力十足的男人，同样笑了。
　　――――――――――――――――――――――――――――――――――――――――――――
　　“您最近身体好吗。”音音终于有机会和母亲讲话了。
　　“是。”三谷侯爵对来自女儿的关心感到欣慰。
　　会来日本一定是姬繄扈的个人主张，他的确是一个体贴的男人。
　　“母亲她是赞成音音成为我的管家的。所以我决定先来您这里拜访了。”姬繄扈插言补充，他希望自己的举动没有带给三谷侯爵任何困扰。
　　“嗯。”音音在一旁附和着男人，“我们打算明晚就动身去中国，在平安夜之前抵达伦敦。”
　　“我知道了。”
　　女管家端来泡好的待客红茶，毕恭毕敬地为茶室中的三人敬茶献礼。少顷，退坐在门边的凉子管家，询问，“现在我需要开始为贵宾们准备过夜的客房吗？”
　　“不用了，我们已经预约好了酒店，在一升庵吃过晚餐后就要返回了。”音音笑着回答了母亲家庭的总管，有些许感慨和留恋，如果自己不选择去纽约谋职，也将是相伴母亲身边的家族继承人吧，居住在一升庵也不必以客人的身份了。世事最是公平，得到了职业的自由，就不会再有期待中的天伦啊。
　　姬繄扈聆听着自己管家的回答，心中一阵感激。小小年纪，难为她处处公私分明，真是个尽职的管家啊。其实依照男人的意思，即便是此时的音音为自己选择留宿，他也不会有任何埋怨的。和母亲团聚这是人之常情。适当满足并没有任何的过分和失职之处。
　　“如果没有不便请允许我们留宿吧。”姬繄扈开口征得三谷侯爵的意见，“听说府上的柴水泡浴是最有名不过的了。”
　　三谷侯爵微笑着看向女儿，音音脸上一红，“请依照亚历山大公爵期望的来做，允许我们在府上打扰吧。”
　　
　　


第九十六章 忧心

　　姬繄扈习惯了夜晚准备休息的时间有女人来陪。刚刚分别时还不觉得异样，甚至在心底还曾默默高兴过――可以一个人在这样古朴的客房度过享受孤独的睡眠；但没过多久，男人就发现自己错了。
　　看似安静如氧气般存在的小女人，实际上是也如氧气般重要。她的陪伴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在男人需要孤独时完美隐身在空气里，在男人需要安慰时她便是支持他生命的元气。
　　泡浴的热水比姬繄扈习惯的温度要高，姬繄扈置身在大木桶之中可以感觉到木柴在火苗的吞噬下变成能量的整个过程。男人想起音音曾告诉他，在一升庵泡浴水会一直加温到整个沐浴过程结束。这样古老而体贴的清洁方式，他还是在生命中第一次体验呢。
　　如果此时，小女人能够在身边就更好了。充满唯美风情的音音包裹在洁白的和式浴衣里，那该是一副多么迷人的画面啊。思念像热水的能量一样流窜于姬繄扈的全身，渐渐松弛的肌肤和心情，伴随的却是越发浓烈的思念。
　　“好想她啊。”
　　男人闭眼一阵长叹，两手倏然攀在桶沿，耳边传来了仙乐一般的呵呵笑声。好熟悉，莫非进入了梦境？
　　姬繄扈睁开眼，他的音音果然在身边，身着纯白的缎面浴衣侍立在自己的身边。
　　“有些担心你，还是赶来客房了。”
　　姬繄扈一阵傻笑，紧接着是痴笑。伸手抓住音音的手腕，确定他的小女人再也飞不出自己的掌控后，伸出两手将女人的右手捧在掌心。
　　“一起洗吧。”
　　音音笑着摇头，左手爱怜得抚上男人的额头，“看你满头的汗，不习惯的话怎么不喊女侍呢？”
　　“我现在很好啊。”
　　“第一次泡日本浴不能这样心急的。”
　　姬繄扈微笑，“你是担心我，所以才从主房返回的吗？”
　　音音笑笑不语，从男人手中轻轻抽出自己的右手，挽起左边袖口伸进浴桶试了一试水温。
　　“这样的话，你和我一起洗。顺便照顾我。”男人理直气壮，不久前独自偷欢的想法早就因为思念站不住脚了。
　　“你又胡来了，这种不是一起共浴的呀。独自享受最美妙，等米油慢慢滋润肌肤时，你就感受到一升庵家浴的好处了。我会像今晚母亲为我们照顾火锅一样，在身边服侍你洗浴的。”
　　姬繄扈不再任性，“你说得对，就像茶道，其实东方的仪式，重在感受，交流和陪伴，同西方分享的体验是不同的美感。”
　　音音笑了笑，确实，如果是法式浴缸，他们这样的情侣一起分享洁净的快乐时最合适不过了。
　　“我今晚还是留在这里吧。”
　　“是吗？我可没说比三谷侯爵更需要你的话。”男人心中已经想要出言挽留了，只是自己提出要让管家陪伴母亲，反而出尔反尔，实在缺乏绅士风度。
　　“是，公爵大人您当然没有讲，但是我是您的管家，和您的居家生活在一起不是我的职责吗？一切都是我的自愿。”音音俏皮的话里有些甜蜜的娇嗔，听在姬繄扈的耳朵，男人受用极了。
　　――――――――――――――――――――――――――――――――――――――――――――――――――――――――――――――――
　　弱水居的窗户半掩着，月色朦胧，走不进敞开的居室。
　　三谷侯爵凝坐在窗前打量着夜色出神，追随主人姓氏的三谷凉子推门而入，轻轻将手中盛放披肩的托盘放在身侧，不再上前。
　　三谷侯爵微微转身，“你来了。”
　　“是，天气转冷了，您还是不要久坐在窗前的好。”
　　“我知道了。”
　　凉子跨过不到十米的居室对角线，将披肩递到侯爵的手中。三谷侯爵关上了窗子，主仆二人面对面而坐。
　　“今天您都没有去茶室磨炼技艺。”
　　“心情乱得很，就像这月色，霜凝般，无法静心啊。”
　　“在为小姐的事情担心吗？”
　　“嗯。算是吧。”
　　“她和亚历山大公爵似乎相处得很好。”
　　“是啊。相爱的人总是心无旁骛的。”
　　“……”
　　“人各有生存之道，音音她不会成为一升庵的女主人，也不会是亚历山大公爵家的女主人。”
　　“您这样想他们二人的未来吗？”凉子惊讶地看着三谷侯爵，“您不希望和亚历山大公爵缔结婚约吗？你和她是那样的密友。我一直以为音音她一定是为成为亚历山大家族的继承人而前往伦敦的。”
　　三谷侯爵微微一笑，“亚历山大公爵是这样的打算，希望音音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英国管家，可是谁都不会料到将来啊。”
　　“您是说，亚历山大公爵和您都没有期待着彼此的子女相爱结合吗？”
　　“是啊，太圆满的事如何敢做期待。一个要为职业献出忠诚的女性，有了这样的觉悟又如何能带给男人幸福呢？”
　　“可今天我们看亚历山大小公爵，他并不是这样想啊。”
　　“是啊，这也是他的情深之处，可深情难寿，人生并不是那样简单欣喜的。”
　　“就像这月亮和太阳始终错过。”
　　三谷侯爵点点头，“我想亚历山大公爵也一定和我同样的想法吧。”身为人母的三谷侯爵轻拍了一下双手，“想象着他们可以稳定的生活，又希望他们能够无惧死亡，真是作为母亲的一份苦心和痴心啊。”
　　“参禅也无法开解的母爱。”没有生育子女的凉子也似乎能够感同身受，她低声说给自己听。
　　


第九十七章 惺惺相惜

　　失恋的埃尔文马修其实从没有放弃过希望。
　　现在他人在伦敦，没有固定助手的天才学者，孤孤单单的男子。其实也并不孤单，出版方为他特意安排了贴心的马克充当此次英伦巡讲的助理。
　　配有助理房的酒店套间，其实并不是马修期待的。允许一个爱慕自己的人在同一屋檐并不是明智的决定，可是察觉到马克心理的马修却默许了既成事实。
　　我也是这样的一个单恋者。单恋的痛苦和煎熬，哪怕得到一丝对方的注视都会变得快活起来的卑微心情，马修通通能够和马克感同身受。
　　“您确定不需要一名固定的助手来帮你打理出版事业吗？”
　　刚刚在大英图书馆结束的讲座，得到了不错的回响，马克作为临时助手感到分外的骄傲。
　　马修笑了笑，右手拿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我想不会需要吧。写书，科普始终是我的爱好不是职业。”
　　马克激赏得看着偶像说话的神情和举止，“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
　　“在名利面前谁会不想得到更多啊。尤其是你这样功成名就的人，不都在努力着得到更多吗？不怕有一天会突然觉得在纽约城失去了影响力，在知识界失去现在的地位吗？”
　　“会吧。”马修第一次和马克这样深入的对话，他是抱着弥补自己无法回应对方爱意的愧疚之心，来以诚相见的，“我也不过是得到了媒体的助力，才能够比别人更好传播自己的观点的。总有一天，会有更优秀的人提出更好的思想，而赢得大众的信任的。”
　　马克轻浮的爱意瞬间被压缩成谨慎的恭敬了，“没想到你一点也不惧怕未来，不惧怕衰老。”
　　马修抬头注视着站立在自己面前有一段安全距离的马克，站起身来，“我们一块坐。现在的时间，我们是平等的朋友，你不再是我的助手了。”
　　马克笑笑，他梦想中的男人，在日常生活里是如此的绅士可亲，“我重新泡咖啡好了，我的工作就是――”马克停了停，发现马修在对自己微笑，“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
　　“你在笑什么？”
　　“我很欣赏你的勇敢和媒体能力。”
　　“谢谢。”马克仰脸一笑，眉尾因内心的兴奋有些下垂。他开口欲言，碰巧马修手机来电。
　　“不好意思。”马修冲马克点头，马克理解地一笑，收声等待，起身默默走向客厅一旁的酒吧，开始为两人的再次对话准备新咖啡。
　　――――――――――――――――――――――――――――――――――――――――――――――――――――
　　“谢谢。”
　　马克着迷于马修的绅士风度，笑容僵在了脸上，羞涩地避开了马修温柔的眼睛。向来在爱情上泼辣大胆，阅历无数美女帅哥的马克，没有抵挡住对方的气质之美，变成纯情的少女般。
　　马克的心脏快要跳出了胸腔，勉力才没有把热气腾腾的新鲜咖啡倒得泼洒失礼。
　　“对不起。”马克的声音低低的，如同蚊蚋，马修还是听到了。
　　“刚刚打来电话的是你的老板，梅内尔小姐。”
　　“是吗？”马克有些吃惊。
　　“她也说你是个不错的助理。”
　　“只有这些吗？”
　　“嗯。”马克松了口气，又有些小小的担心涌上来，他直直注视着埃尔文马修，不知该从何说起。
　　“在怀疑我的话吗？”马修微笑，他性感的眼睛里放出让人信服的光彩。
　　“没有。也不是。我爱你。”马克脱口而出了。
　　“你的老板可没有在电话中提到这些。”
　　“我知道，我是在自己对你开口讲，我爱你。这既是我来伦敦的初衷，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马修的脸上没有意外和惊奇的表情，却仍旧沉默了一阵，“谢谢，爱着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完全能体会。”
　　“会被拒绝但还想要靠近。”马克一笑，早就料到不会得偿所望，但是能将“我爱你”亲口说给马修听，优秀助理马克已经感到一些伤感的满足了。
　　马修温柔地一笑，“谢谢你在英伦的陪伴。有你在身边，让我省去了很多旅行的烦忧。”
　　“……”
　　“可这份感情，我不能接受。抱歉。”
　　“……”
　　“……”
　　表白过后，沉默成为了房间的唯一基调。在为生存激烈竞争的社会环境下，这么清纯的表白已经不多见。马克和马修在感伤之余，更在心底涌起惺惺相惜的宽慰之泉。
　　
　　


第九十八章 天真纯情的人们

　　“我要去上海。”埃尔文马修的这个想法，自接到克里斯蒂娜的电话，在心底盘桓良久了。“要一起去吗？”
　　马克的大眼睛眨眨，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冒出如此任性话语来的埃尔文马修，“你的伦敦和欧洲之行还没有结束啊。”
　　马修笑了笑，“这可怎么办？我们应该去见的人都不在欧洲，而在上海。”
　　马克也恍然大悟似的笑出声来，马修要去见元音音小姐，而他也应该结束欧洲之旅回到最需要自己的女老板那里了。
　　“好的。”
　　“那我们即刻行动。”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喜不自禁的神色，自然而然地拥抱在了一起。
　　活力又在两人身上迸发出来，爱总是让人心之所至，勇敢无敌。
　　马克回神之时，他已经伏在埃尔文马修宽阔的肩膀之上了。幸福的马克第一次和自己的偶像如此接近，他故意更紧地贴近了对方。觉察到马克亲密举动的马修，宽容地用手轻轻拍打爱慕者的后背。
　　暧昧的情愫升腾着，一切温馨完美极了，如果没有窗外娱乐记者长镜头的偷拍。
　　机警的马克即便是陷入到这样幸福的状态，也没有完全失掉职业本能。
　　“不好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克脱离了马修的怀抱，紧紧拉起了窗帘。
　　埃尔文迟疑地看着马克的近乎本能的举动，最终忍不住笑了。
　　“对不起，马修先生。”
　　“叫我埃尔文就好了。”
　　“埃尔文。”马克的左手还停留在窗帘古朴的蕾丝边之上，洁白的牙齿镶进了鲜红的下唇，他含羞低头，“我想有记者在偷拍，不过，真的不是我故意安排的。你要相信我。”
　　马修耸耸肩笑了，“我当然相信你，这个拥抱是我发起的。”
　　马克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计划之中却有我们亲密关系的一项。”他摸摸缠绕在颈间的羊绒丝绸混纺围巾，“真的不是在今天啊。”
　　马修丝毫没有质疑马克的真诚，对出版社的宣传计划也没有感到吃惊和愤怒，平静地，微笑着注视着混迹媒体多年的马克，他看似世故人生中仍旧好好留存着的纯真一面展现给了自己。马修感到欣慰极了。
　　“马克？”
　　“马克柴尔德。”天真的助手报上了自己的全名，马修或许是第一次重视到他的名字，对方显然不知道马克的姓氏。
　　“我和你一样也是生活在传媒时代的人。”马修释放着他温柔的笑意，“能够接受并不是表里如一的现实。”
　　“谢谢，谢谢您，埃尔文。”柴尔德先生有点语无伦次，他内心是深深感激的，“我看我还是把冷掉的咖啡收走吧。”
　　终于离开窗子附近的马克，有点找不准自己的方向，胸腔内慌乱犹如小鹿乱撞，紧张不知从何时开始影响到他的动作了。
　　“我来吧。”马修抢先一步。
　　默默跟在偶像身后的马克忽然想到什么，“你这样浪漫温柔注重细节的绅士――”马克欲言又止，在马修面前提起元音音总是不好的。
　　马修回头微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的固执和痴心在此刻或许是相同的。马克柴尔德能够充分感受得到。
　　――――――――――――――――――――――――――――――――――――――――――――――――――――
　　葆有天真纯情一面的其实并不只有马克。
　　钱渝浓也是。
　　刚刚结束和未来亲家刘静的电话长谈，儿女的联姻，却是双方家庭的无声角力，乘坐豪华座驾的钱渝浓感觉自己累极了。为家族奉献至今，丈夫和女儿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呢？女人拿起刚刚因为接听电话而摘下搁在水晶盒子里的钻石耳环，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戴好。
　　在认识齐涛之前，女人是不会再打开身旁的手袋拿出镜子再仔细端详自己佩戴耳饰的端正情况的。
　　钱渝浓收起镜子，向前方打量了一下，司机就如同机器人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或许是爱美动作的心虚，从来对家中的雇工严肃认真的钱渝浓，在后座绽放了丝丝的微笑，太不寻常！
　　也寻常，爱情就是这么神奇和伟大，无论是平素里为生活，金钱，权势如何不择手段的男女，在爱情面前都会返璞归真起来。
　　钱渝浓想着情郎齐涛，不知不觉间就会变得温柔，变得宽容到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程度。我要在他的面前展现最完美的一面！我们的爱情一定能够天长地久下去。钱渝浓在赴约的路上想象着两人之间亲密甜美的关系，情不自禁地，女人双手合十，然后又紧紧握在了一起。
　　马上要见到他了，快点见到他，钱渝浓小女儿般在心中默念着，祈祷着。
　　
　　


第九十九章 袖扣

　　有情调的咖啡厅是属于情人的。
　　齐涛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他可没有勇气在空间最显眼的位置与一位年长的贵妇共进下午茶。
　　“来了。”齐涛不过刚到，约会的对象也已赶到。
　　“嗯。”钱渝浓放下手袋，马上有侍应生过来服务了。
　　“您要点些什么？”约会的地点是齐涛的地盘，侍应生自然礼貌地忽略过钱渝浓年长于男人的事实，亲切地询问着女人。
　　“两杯咖啡。”钱渝浓为自己和齐涛点了同样的饮品。
　　“再稍稍来些法式牛角包。”
　　侍应生无声无息地领单退下，齐涛对钱渝浓一笑，“有点饿了，今天下午。”
　　“上午工作很忙吗？”
　　“稍稍有点，为了明晚的派对，今天要多辛苦一下。”齐涛微微苦笑。
　　男人寻常的谈话，听在钱渝浓耳朵里多少有些诉苦的意味，女人心中一甜，他真的是没有将我看成要保持距离的女人啊。钱渝浓在男人帅气的笑容面前，发酵着自己的心事，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怎么今天特意约出来见面？”
　　“哦，有些东西想亲自交给你。”钱渝浓的声音里多少有些讨好的意味。明明马上就有正当的见面机会了，只不过因为一点不成理由的理由就要约出来日理万机的金融家，确实有些任性了。
　　“是吗？”齐涛心中一片雪亮，女人不过是迫不及待见面而已。温柔绅士的男人成全着女人的谎言，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嗯。我带了一份全体宾客的名单，还有他们的背景资料。”钱渝浓连忙拿起身边的手袋，将她准备的见面理由，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呈到男人面前，心跳得厉害。
　　齐涛接过钱渝浓的心意，嘴角上扬，“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钱渝浓娇嗔一笑，齐涛也忍不住笑了。
　　――――――――――――――――――――――――――――――――――――――――――――――――――――――――
　　馥郁的咖啡，袅袅娜娜的香气。侍应生再一次悄无声息地为两人留下了芬芳的私人世界。
　　钱渝浓注视着翻看资料的男人，轻啜了一口咖啡。暖暖的咖啡是她平常吃惯的味道，绵滑长调的口感像极了聚精会神的齐涛。幽暗光线下的男人真的是好帅啊。退却了外套的好身材男子，衬衣领口有些微微敞开，工作时的齐涛也是这个样子吧。专注，自信，睿智。
　　钱渝浓全身犹如过电般陶醉在自己的脑内剧场。她和男人经历的每一个恋爱亲密的场景如同循环播放的幻灯图片，反反复复上演着。
　　齐涛的手指修长白净，阳刚中连带着一股瘾君子般的奢靡性感。女人注视着男人不断翻页的右手，她被齐涛手腕的一点吸引住了。纽露送给哥哥的见面礼物发出淡淡的铂金微光，吸引着钱渝浓的关心。
　　“怎么了？”
　　“没什么。”钱渝浓收回贪婪疑惑的目光，仰脸一笑。
　　“哦。”齐涛放下右手的资料，抬起左手腕一笑，“在看我的袖扣吗？为了和你见面特别带上的。怎么样？”
　　钱渝浓有些难为情，但老练的她马上笑靥如花，“不错啊。满有品位的。”心中疑惑不能尽释，可又不能当场斤斤计较地追查着询问袖扣的来历。
　　女人释然的表情下是一颗多疑的心，她看向已经重新拿起文件阅读的齐涛。男人仍旧是插曲之前的样子，钱渝浓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不是男人善于演戏，就是他心中无愧吧。女人用力吞下了话头，竭力说服自己一定要放弃追问到底的想法。
　　“你的牛角包要不新鲜了。先吃些东西，再看材料吧。”
　　齐涛一笑，“听你的。”
　　


第一百章 中国心

　　牛角包还很新鲜。
　　男人的味蕾其实根本辨不出。本来就不是稳固的两人关系，会因袖扣变得怎样？以钱渝浓的个性既然发现了，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样，表妹的身份就一定会曝露了。
　　齐涛伸手去拿咖啡杯，杯子稳稳地停在钱渝浓的手里。
　　“咖啡有点冷了。服务生。”女人扬手。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咖啡杯消失了一个。原本宽阔的桌面显得更加宽敞。钱渝浓的眼光停留在桌面之上，欲言又止。
　　“不高兴了吗？”
　　“什么？”
　　“袖扣。”
　　女人不自然地抬头仰视满面笑容的齐涛，“我上次买给你的那些，你从来都没有佩戴过啊。这是ｔｉｆｆａｎｙ今年的纪念版，不是女性会员是轻易得不到的。你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如果我是偷偷佩戴着呢？”
　　齐涛欠身将女人的手握在掌心，轻轻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钱渝浓心情一下子高昂起来，是呀，他是这样在乎我！竟然没有发觉。“你讨厌！”
　　齐涛知道疑心的女人已经转怒为喜，将双手撤回做出无比正派的坐姿，“是表妹送的。”
　　“表妹？”
　　“你有表妹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钱渝浓眼角纹路因笑意变得深邃，她略带讨好口吻关心着对方的情况，“那一定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孩子吧，也在美国生活吗？还是？”
　　“在上海啊。”
　　“上海？”第一次关心齐涛亲属关系的钱渝浓有些兴奋，在她的逻辑里，长久地抓住齐涛这个情人的关键之一，就是要笼络住男方的近亲。可是不知道齐涛会不会喜欢，所以一直默默关注着。
　　―――――――――――――――――――――――――――――――――――――――――――――――――
　　“嗯，在ｔｒｅｎｄ。”
　　“ｔｒｅｎｄ。”钱渝浓想起女儿情态有些不自然起来。而立之年的齐涛，拥有如此大女儿的自己。莫名产生的自卑，让骄傲的她有些焦虑不安了。再多的权势和金钱也买不回的青春。
　　钱渝浓在齐涛之前确实曾和不止一位更年轻的男伴交往过，但是让她忘记年龄和权势，想要小鸟依人成为对方女友的男人，在她的生命经历中就只有丈夫和齐涛两个。岁月磨净了她对丈夫的单恋，而齐涛却满足了她作为女人对恋爱的全部幻想。
　　齐涛在心中自虐式地一阵冷笑，一个在父权社会中长大的中国男人，即便在华尔街经历了再多，心中仍然无法宽慰，和平心静气地接受着眼前的事实－－正和一个年长于自己数岁的贵妇恋爱，为了前程。
　　这是一场绝对无法轻易结束，更不容易求得善终的男女关系。而将自己置于眼前困境的，不是别人。到底为了什么？不甘于一生作为姬繄扈的陪衬？所以离开亚历山大？自己付出血汗和智慧的心爱公司？还是为了对抗姬繄扈迟迟不愿来中国创业的决策？还是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想作为一个中国人能够衣锦还乡？
　　男人思考着当下的局面，本想哄钱渝浓开心的甜言蜜语竟哽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
　　
　　


第一百零一章 私生子

　　姬繄扈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
　　姬家的车子来机场专程来迎接主仆二人。
　　操着流利英文的姬正南秘书，严肃而亲切，热情的寒暄之后，汽车缓缓驶出了接机坪。如此气派，宽阔的房车，音音是第一次乘坐。
　　“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落座在姬繄扈对面的男秘书恭谨地开口。
　　姬繄扈点头应了一声，在办公室会面，也就是自己的身份不能轻易登堂入室了。
　　聪颖的秘书瞧出了姬繄扈的心思，连忙解释道，“董事长想请您和元小姐务必赏脸参加今晚由大小姐举办的派对。”
　　“派对？”
　　“是的，董事长想和您今晚一同出席。”
　　姬繄扈微微笑笑，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行事风格还真是出人意表！将从来没有踏进过家门的私生子带去嘉宾云集的宴会。
　　“我知道了，十分荣幸。”姬繄扈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身边的女管家音音也附和着主人微笑着躬身致敬。
　　得到肯定回应的秘书微笑着连忙从身旁的公文包中掏出请柬和嘉宾名册，递给音音。
　　车内又重归沉默。身负使命的秘书低头看看自己的腕表，交谈时的笑意一圈圈在脸上消退下去。姬繄扈留心观察着车窗之外的街景，男人不打算再开启任何新话题，一任思绪流泻，天马行空。
　　――――――――――――――――――――――――――――――――――――――――――――――――――――――
　　钱渝浓从女儿口中知道，丈夫邀请姬繄扈要参加派对的消息。
　　“怎么没和我提起过？”女人在电话那头质询。
　　“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在派对开始的四小时前，姬正南平静地答复着夫人的问题。
　　“从女儿那得到信息和你亲自告诉我根本不一样。邀请他和他的管家来参加宴会，不是等于在我们的家宴上宣布他是姬家人吗？”
　　“会吗？”
　　“当然，你怎么能这样利用女儿来完成自己的私心。”
　　“……”
　　“说话啊。”
　　“他的确是我姬正南的儿子，是和丹丹一样的存在，”
　　“和丹丹一样？”钱渝浓的语调立刻上升八度。贵妇的眉头歇斯底里地皱了起来，身边服侍她修理脚趾指甲的美容院年轻服务小姐慌忙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没错。”姬正南对于妻子的态度并不感到奇怪，平静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或许是多年驸马生活的不满积淀，姬正南在姬繄扈身份的问题上从一开始就没有为妻子留下任何可以商讨的余地。
　　钱渝浓冷笑了一声，为了私生子对自己如此强硬，这么多年的夫妻，姬正南还是第一次不在立场上谦让她。心高气傲的女人，心中一阵恶寒，“你想让姬家和钱家成为笑柄吗？”
　　“笑柄？”姬正南反问里透着讥讽，“姬繄扈的身世全世界都已知晓，有什么笑柄可言，反倒是萧蔷之内该多加留心，免得成为大家的笑柄。”
　　心中有鬼的钱渝浓被丈夫的话惊到心悸，他知道了什么，会这样出言不逊，“你这话什么意思。”
　　“希望你能更加宽容。”
　　姬正南提前结束了与妻子的通话，按下结束键。空洞洞的忙音，掏空人全部精力般嘶鸣着，电话另一头的钱渝浓，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了。
　　
　　


第一百零二章 情不自禁

　　以ｔｒｅｎｄ中国版为名的姬家家宴。
　　极近奢华和西式风范的豪门夜宴。
　　姬繄扈携同管家音音走进会场时，也被它的光芒刺到了。他从不曾想到，自己的生父居然是在这样噪杂的环境中生活，现在环绕在他身边的女眷是一个完全不同于母亲的女人。
　　社交氛围解释了一切，对比了一切。
　　内心深深的震撼。
　　姬繄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人。她的安静的表情一如既往，优雅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宽慰的情愫渐渐占据了上风。
　　还好，至少上帝眷顾了我。和母亲相爱的生父，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的姬正南，长久以来该是怎样协调着现实与渴望的落差呢。这个男人不幸福，是的不幸福。
　　姬繄扈在另一个故乡，上海姬家的社交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男人下意识地握住小女人的手，就像要把幸福紧紧攥住似的。隔着衣香鬓影的嘉宾朝姬正南轻轻微笑。
　　父子眼神交汇的一刻，内心的屏障如浮冰般在刹那间碎裂，分崩离析。音音的手心能感受到姬繄扈胸腔内传导出的温度，她仰视着男人，不由自主地，笑意也爬上了眉梢。
　　―――――――――――――――――――――――――――――――――――――――――――――――――――――――――――――
　　中国的客人与姬繄扈熟识的并不多。
　　但姬繄扈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很奇怪的感觉。”男人冲着整个晚宴过程他都打算形影不离的音音解释道。
　　“奇怪？”
　　“应该说是熟悉？”
　　小女人会心一笑，“的确比华尔街有更多的东方脸孔。”
　　“可惜啊。”
　　“可惜？”
　　“是啊。”姬繄扈轻轻与小女人碰了一下杯。眼光停留在女人的颈窝。
　　音音含笑低下了头，留一段素白的颈子给男人更大的遐想空间。
　　“我知道你在可惜什么？”
　　“可惜什么？”姬繄扈眼角的余光打量到了克里斯蒂娜，也看到了旧情敌马修，前助理齐涛。
　　“可惜大家都在讲英语对吧。”
　　被猜中了。姬繄扈的笑容略略有些夸张，一面做给生父和他的亲友团，一面演戏给旧情敌和前女友。
　　“你这个人。”音音嗤笑男人晒幸福背后的小小虚荣心。也在心底默默为姬繄扈的一向孤独而热烈的人生忧心起来。
　　“我只是更想听到汉语罢了，你胆敢这样取笑我。”姬繄扈做出唬人的表情，他是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管家的。
　　“不懂装懂吗？”音音低声咕哝，转身欲要离开姬繄扈的身边。
　　男人好脾气地亦步亦趋，“我错了。我们好好说话。”
　　陌生的社交场，成了二人甜蜜的爱情秀舞台。
　　在场的嘉宾没有人可以忽略这对来历神秘的俊男美女。包括克里斯蒂娜，齐涛，钱渝浓，姬丹瑜和马修。
　　复杂的人际网络编织着的纯纯爱情。郎情妾意的自然流露在这样的假面场合是如此的耀眼和不合时宜。
　　可是陷入爱情的当事人，即便是眼神的交汇都饱含心灵相通的光芒，怎不会不惹人羡慕和关注。
　　唯有在一旁默默关注着爱子的姬正南为他们的未来送出了真心的祝福。
　　“繄扈。”生父稳稳的声音。第一次叫出儿子的名字，沉甸甸地。
　　姬繄扈转身微笑，暖洋洋的热血流入心房，“您好。”
　　音音看着鬓角微白的姬正南终于在公众的场合走向了分别二十八年的孩子，有些感慨，他还是违背了今天上午和姬繄扈的约定－－两人不会在公开的场合交谈。小女人默默为两个男人腾出了私人空间，满心安慰地汇入了交织着复杂情绪的社交人群，爱慕者，嫉妒者，好奇者的人群。
　　
　　


第一百零三章 出走

　　“听说您在修炼三味线。”
　　齐涛成为了第一个与元音音讲话的人。马修在不远处遥望着心上人和姬繄扈的旧助理充满了疑惑。
　　“是。”齐涛的出现有些突然，音音对于来意不明的男人，只能保持着礼貌上的尊重。
　　“您能来中国真令人高兴。”齐涛并不是有意客气。
　　“谢谢您的盛情。”音音在轻轻颔首的同时捕捉到了来自社交人群的敌意目光。姬夫人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丈夫和姬繄扈身上，却向自己投来了不友好的视线。小女人心里默默想着，感到十分疑惑。
　　和齐涛交谈的音音有些不自在起来，小女人下意识地在社交场中去寻找自己熟悉的面孔，心底更是暗暗吃惊。
　　“我们能换个地方交谈吗？”
　　齐涛的勇气是内心渴望的写照。
　　“换个地方？”音音对男人的要求感到意外，她虽然没有完全了解姬繄扈和前助理之间的分手过程，但终究心中有些模糊的认识。无论如何与主人的旧部署发生非礼节性质的社交关系总有些不妥。
　　“我有要事想拜托您帮忙。”齐涛谎话脱口而出，他看出音音想要拒绝自己的心思了，“不方便和姬繄扈直接讲，劳烦您转告一下。”
　　更多关注的目光打了过来，除却陷入深谈的姬繄扈和姬正南。小女人逃避似的点了点头，“好的。我跟随您。”
　　关心则乱的音音，和并没有能取得自己信任的齐涛离开了会场。可当她从侍者手中拿起外套的一瞬间，忐忑不安的心情又突然变得平复了。
　　“不问我带你去哪吗？”齐涛的话语中没有了敬语。小女人端庄的侧脸，美丽的后颈，散发着干净的味道，宁谧地让人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男人有些后悔开口一问。因为答案就写在小女人的脸上。或许是职业习惯，或许是出于礼貌，她静静地仰脸微笑了。
　　“你信任我？”齐涛被小女人的笑容感染，又惊又喜。
　　“我想我是信任我自己。”音音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素净的双手接过男人帮忙拿起的手袋。齐涛想要亲吻音音的冲动攀上了高峰。
　　――――――――――――――――――――――――――――――――――――――――――――――――――――――
　　“妈。”
　　姬丹瑜目送曾经留给她无限回忆的一夜情人齐涛和哥哥的情人走出了会场。转身疑惑间才发觉，关心着这对男女的不止自己。
　　“嗯。”钱渝浓在女儿的呼唤中回过神来，高脚杯中的香槟失去了优雅的平衡，像贵妇的心事般不停地剧烈晃动着。
　　“您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钱渝浓在女儿面前收起自己的嫉妒心，她是体面的聪明人，优越的公主。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场合失态。钱渝浓收敛仪容，做出自然的表情，提示姬丹瑜一起微笑着看向纽约客人克里斯蒂娜。
　　各怀心事的三个女人，笑得华丽眩目。空荡荡的内心，充盈盈的表情，是错位也是虚伪。
　　“在为爸爸的事情心烦吗？”姬丹瑜的礼服是最新的巴黎订做，电光绸缎极佳的垂坠感给了她边走边和母亲耳语的自信。
　　“是吗？”钱渝浓否认了，“快去吧，你是今天的女主角。”
　　姬丹瑜微微耸肩，心中满布疑云地重新返回自己的舞台。
　　哄走女儿的钱渝浓低头打量着，为了今晚，为了齐涛，特意佩戴的钻石手镯，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了。
　　
　　


第一百零四章 表白

　　钱渝浓的嫉妒如同燎原的野火般不可救药的燃烧了起来。
　　那样一个谨慎的男人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公开的场合带走姬繄扈的管家！齐涛到底在想些什么？钱渝浓觉得男人之心尤其可怕。隐忍着自我的感情，不善于倾诉，内心满是秘密的男人们，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忠诚的爱人。
　　担心齐涛会变心，担心姬繄扈的管家会挑唆两人的关系。她的担心来自于元音音的美丽和修养。爱人的身边出现了如此有魅力的女人叫人如何不担心！况且齐涛即便是温柔绅士，钱渝浓对他给予自己的爱仍旧是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
　　一个韶华将逝，虚荣之心不减的贵妇，一定是善妒的。
　　尾随情人的想法浮现在钱渝浓的脑海之时，女人已经身在为今晚偷情准备的豪华保时捷跑车之内了。齐涛的手机鲜有的处于关机状态，钱渝浓把握方向盘的手越来越凉。
　　到底去哪里了，到底。漫无目的的女人焦躁极了。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对背叛自己的男女找出来。微妙的恐惧在女人的潜意识里滋长着。这样毫无目标的寻人，在夜上海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可是心急如焚的钱渝浓，哪里顾得上一个将近半百的女人开快车的种种不体面。
　　下一刻，女人单手按下了服务于她的私人秘书的电话。妒火中烧的贵妇要动用手中的权力去找寻齐涛和音音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床上得逞，钱渝浓想象着男人和另一个美丽女人欢快的亲密场面，牙齿咬合得咯咯作响。
　　―――――――――――――――――――――――――――――――――――――――――――――――――――――――――
　　齐涛和音音就在宴会场高楼附近的咖啡厅。
　　从不曾共驾走远。
　　音音面前的玻璃杯和依云水还是侍者摆放上来的样子。没有被动过。
　　齐涛抑制着内心好奇和热切的心情，开口询问，“有什么不妥吗？”
　　小女人回神一笑，“这样的场景以前也经历过，有种熟悉感。”记忆里，她和马修就曾经这样隔着装有依云水的玻璃杯，在博物馆的休息区面面相对，齐涛正式走进她的视野也是从那天开始的。
　　本以为会永远再无交集的两人，居然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再聚首。
　　“是吗？”齐涛轻轻笑了。
　　“……”
　　“我约您出来其实并不是与姬繄扈相关。”男人开门见山，不打算隐瞒，“我也知道这样存心欺骗很失礼，但我有话要说给你听。”
　　有些惊讶，音音情绪上下摇摆了一阵，渐渐释然，“不关主人，是讲给他的管家听的话？”
　　男人注视着微笑的音音，感到她内心的防意如城，有些苦涩地动了动嘴角，“不是他的管家，是姬繄扈的情人。”
　　这样一语道破，音音脸红了，低头默认了齐涛讲述的事实。姬繄扈和自己在恋爱，旁人都能看得出啊。
　　齐涛心动非常，他好久没有看过因为被提及爱人而变得羞涩娇羞的女人了。
　　“果然是啊。一点机会也没有留下给我。”表白的话，就这样踉踉跄跄说出了口，失望还是自我嘲笑，耐人寻味的不经意。
　　小女人有些错愕地看着齐涛的眼睛。男人狭长秀亮的丹凤眼没有一丝儿戏玩笑的不认真。
　　音音被对方的真诚，勇气打动，静静低下了头。一份绝对是对方在默默付出的单向爱慕，明知自己无法回应男人的感情，可恋爱经验贫乏的小女人也一时想不起怎么回答。
　　
　　


第一百零五章 好女人

　　音音垂头深思。
　　这个男人不同于浪漫博学的马修，马修的爱是奔放，自由，热情，不受拘束的；这个男人也不同于自己深爱的姬繄扈，姬繄扈的爱是霸道，任性，强烈，理性执着的。
　　齐涛的呢。隐忍得让对方都无法察觉，率直得让对方都感到诧异，真诚得让对方都无从怀疑，神秘内敛，滴水不露得让对方无可躲避。
　　“生气了吗？我这样欺骗你出来单独见面。”
　　“没，没有。”音音流利的中文，突然变成了英文，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言语上的转换吧。
　　齐涛笑了笑，真是个善良的女人，在想着如何能够不伤害对方的拒绝吧。我又何苦留给心爱的她这样为难的命题。
　　“走吧。会场的人还在等待我们呢。再不返回，姬繄扈会着急的。”齐涛加重了姬繄扈三字的语气，嫉妒，恨，羡慕的感情交织着。同样拥有中国血统的两个男人此刻纠缠于无休止的利益和女人之中，说不清是孽缘还是善缘。
　　故作轻松的齐涛首先站起身来，心有不甘的男人粉饰着自然大度的神情，向音音伸出自己的手。
　　音音斜坐仰脸看着齐涛，他是第二个主动给自己递出爱情之手而自己无法回应的男人。小女人略略有些迟疑，缓缓将手覆了上去，齐涛的手指微凉，凉凉地直达音音的心底。
　　肌肤相亲的牵痛麻痹了碰触彼此的男女。齐涛苦涩一笑，缓缓收合了手掌，紧紧牵住了女人的手。
　　是第二次完全出于礼仪的牵手，或许将是永远地诀别吧。男人这样想着手指的力量因伤感变得松懈了。
　　“齐涛。”音音喊出了男人的名字，毫无陌生的距离感。
　　齐涛被女人凝视的左眼微微泛起了亮光，“咖啡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啊。”借口的无意义的话不经大脑的从金融家口出溜了出来。傻傻的，天真的男人。在坚强外表之下，内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痴情人。
　　人是这样在理想的纯粹和现实的圆通之间游走。齐涛遇到了，爱上了对的女人，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焕然一新的灵魂。纯情并不是少男的专利，纯情是对懂得珍惜爱的好女人的无法掩饰的真情和真心。
　　“我爱你。”齐涛说出了口。“还是要讲出来了的啊，本想……”
　　音音默默将空闲的另一手抚上了齐涛的手指，暖暖的体温，攀援着流过男人的手指，手掌和手臂直至心窝。
　　男人含笑握紧了音音的手，又自然而然地松开，重新归座，“你没有愤恨我，也没有鄙视我。让我很开心。”
　　“……”
　　齐涛停了停，“我知道，你曾在博物馆撞见了我和梅内尔小姐。”
　　“哦。”
　　“所以我和姬繄扈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一定也是知道的。”
　　“……”
　　齐涛再次苦笑，“我的表白真的是花费了我一生的勇气。谢谢你。”
　　“谢我？”
　　“能喊我名字。”
　　“我只是相信你在心底的那份真实。不加装饰的眼睛是从不会骗人的。”音音双手扶起玻璃杯，微笑了一下，“你买给我的水还没有喝。”
　　齐涛也低低地笑了，他是跟女人说过，要请她在咖啡厅里喝东西的。小女人竟还记得。男人也随性端起自己的杯子，稍稍偏头，观赏着玻璃镜面中映倒的两人影像。
　　这样临街的公开位置，和齐涛终于开诚布公的感情般配极了。
　　而窗外有芸芸的众生，在夜幕低垂中也在仰视着，仰视着上流社会无与伦比的繁华和爱恨情仇。
　　


第一百零六章 我想你

　　男人也随性地端起自己的杯子，稍稍偏头，观赏着玻璃镜面中映倒的两人影像，拷贝复制的幸福一览无余在眼前。
　　这样临街的公开位置，与齐涛终于能够和小女人开诚布公的感情般配极了。
　　而窗外有芸芸的众生，夜幕低垂。
　　礼服，贵妇，跑车，路人，眼中只有音音的齐涛是无法看到窗外风景的。
　　一个习惯于俯视别人的骄傲公主，因为追随情人第一次忍受着仰人鼻息的屈辱。钱渝浓泊车于齐涛与音音交谈的咖啡厅外，窥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心中的恨意不断累积。
　　“回去要怎么解释？”从玻璃窗的画面上收回视线的齐涛不经意地问。
　　“解释？”音音浅浅一笑，“不需要解释的。”
　　齐涛亦是笑笑，“姬繄扈真的变了呢。”
　　“但可能真的会暴怒啊。”小女人的冷幽默让男人再次开怀大笑。
　　“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来中国。”
　　放下手中水杯的音音习惯性地撩拨一下耳边根本不存在的碎发，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身穿露肩礼服在咖啡厅里落座，实在有些太过郑重得不合时宜，“现在仍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喜欢上海吗？”
　　小女人略略沉默不知如何回答，“我们这样坐着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你在这里可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啊。”
　　“放心吧。上海不是纽约城，况且我们也不是今晚派对的客人啊。”
　　“不是客人？”是啊，不是客人，小女人想起了自己身上流淌的父系中国血统也默默笑了，“我也是一半的华裔呢。”
　　“一半的华裔。”齐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这个拥有美国籍的海归中国人，完全没想到一直的要强努力，最终却成了国籍身份越发暧昧不明的国际人。”
　　被齐涛淡淡的乡愁感染到的音音，慢慢啜饮进最后一口白水，便不知如何再开口了。
　　“会场的路还认识吧。”离别将至，今晚之后仍旧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男人抓住最后一次关怀小女人的机会，“一会你先离开。”
　　音音会意点点头，起身拿起手袋，轻施一礼，不再回头地走向咖啡厅的门口。
　　“一杯黑咖。”女人身后齐涛对侍者点单的声音传过来。
　　―――――――――――――――――――――――――――――――――――――――――――――――――――――――
　　姬繄扈在外套寄存处，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的神情。
　　音音前趋加快了步伐，行着西欧礼仪的高挑中国女侍微笑着接过衣服，默默打量了一眼英气逼人的混血姬繄扈，这才转过身去寄存衣服。
　　坦荡荡的小女人还是在男人的形容之间看出了姬繄扈担心和疑问的痕迹，她轻轻挽住姬繄扈的手臂，将半个身体停靠在男人的臂膀上。
　　姬繄扈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小女人的手臂，迈出了两人的第一步。
　　“我想你。”小女人的声音在二人离开寄存间的一刹那，滑进姬繄扈的耳朵。汩汩的暖流从男人脚底升腾起来，不过是短短的分离，就足以牵肠挂肚，坐卧难安了。
　　“我也是。”姬繄扈停住了脚步，在心里默默念。压倒强势的热吻攫住了音音的红唇。
　　小女人瘫软在男人的怀里，任凭胸腔中的空气被他一点一点抽空。
　　
　　


第一百零七章 绚丽的爱

　　埃尔文马修被姬繄扈台风般的热吻灼伤了眼睛。这样行动永远绚丽过言语的爱情不正是自己无法给予元音音的吗？
　　把身心甚至职业理想通通托付给同一个男人的音音也一名了不起的女性啊，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已经对自己的人生有了充分的认识，已经懂得如何去爱一个男人，已经懂得如何去回应爱人的热吻……
　　他们的二人世界哪里还有自己一丝一毫的空隙？
　　马修第一次觉得爱情是这样的无坚不摧，是如此得只得拥有。哪怕是一瞬间为了这种浓烈的美丽，死掉也是值得。
　　“马修？”
　　克里斯蒂娜这样不远不近地称呼埃尔文马修，多少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伤感。
　　“你在这？”马修轻轻一笑，迷人的伤感笑容。克里斯蒂娜顺势递过手中的另一只酒杯。
　　“我在找你。”
　　“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这样跑来找我。”
　　“我也看到了。”
　　“什么？”
　　“你知道。”克里斯蒂娜轻啜了一口香槟，语气严肃。“对了，你也接到了短信吧。”
　　“短信。”马修笑笑，“我不像你，从来没有在派对上带手机的习惯。”
　　“你看。”克里斯蒂娜递过了自己的手机，朴素的机身不像是时尚女王的所有物，马修稍稍走了下神，才勉强把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
　　――――――――――――――――――――――――――――――――――――――――――――――――――――――――――――
　　“音音和齐涛？”两人身着今天晚宴的礼服，在咖啡厅中牵手，地道的东方俊男美女，专业的偷拍，真是不可思议。
　　“我想每个来宾都已经接到了吧。”克里斯蒂娜一笑，有人在嫉妒姬繄扈的管家这是显然的，但目标到底是姬繄扈还是音音呢？克里斯蒂多年的媒体直觉，让她感到此次的中国之行绝对不会简单。
　　“不过也不用担心啊。”马修沉思后一笑，“你看姬繄扈的表现，就知道他有多执着，有多么对自己的情人怀有信任。”
　　“也是。”克里斯蒂娜少有这样多余善良的时刻，她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后，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神情。
　　“可爱。”马修主动与女人轻轻碰杯，夸奖她的魅力。
　　“怎么样，这下你要彻底放弃对元音音的执着了吧。”两人并肩走向会场，晦暗的场外神情一扫而光。一般假装，一般修养。
　　“谁说的。”马修亦是一笑，“连姬繄扈的得力事业伙伴都会爱上的好女人，我怎么会这样容易放手。虽然明明没有插足的任何机会，单恋也不错啊，你知道的，我是缺少了恋情就会枯萎的人。”
　　“也是。”克里斯蒂娜头脑里回忆着和马修仅有一次的性爱，看着马修冲自己招手后，渐渐重新融入社交场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爱的羁绊是心，不是身体的交汇。是这样的。
　　“马克。”马克是随叫随到的称职助理。他在角落远远注视着克里斯蒂娜突然落单的身影，马上赶了过来。
　　“是。”
　　“领结。”克里斯蒂娜开启涂着烈焰蓝金口红的性感双唇出言提醒。
　　马克低头，女王的玉手已经先一步抵达了，优雅若无人地帮他扶正，马克大脑一片空白，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在他身畔亮起。
　　“奖励你的忠心，比和马修先生的更具冲击力吧。嗯？”克里斯蒂娜凑近表情木木的马克，出言提醒。
　　
　　


第一百零八章 忧患

　　“何时何地都能抢到头条！我真是太佩服了！我的女王。”马克坐在克里斯蒂娜的加长座驾后座，兴奋地八字眉低垂！“我爱死中国的媒体了，他们和来自纽约的娱记一样优秀，呵呵。”
　　克里斯蒂娜一脸平静地默默微笑。
　　“英国之行怎么样？”
　　“哦。”马克知道女王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慌忙打住，“刚刚你为什么要帮元音音？”
　　“我有吗？”克里斯蒂娜笑了一下，看来他的助理是不打算感恩自己并不为他的慷慨了。
　　“我只是好奇，你这样在主人的位置上抢头条，根本不是你一向谨慎大胆的作风。”马克端正了态度，他和克里斯蒂娜多年的上下属关系，无形中有说不清的默契。
　　“哦，人情债总是要偿的不是吗？”克里斯蒂娜摘下了她左手腕价值百万的赞助商手镯，马克接过她的配饰，小心收好。“我也是为了姬繄扈吧。很傻对吧。”
　　“这样岂不是公开和钱渝浓过不去？”
　　“你也看了出来短信息是她主使散布给大家的吗？”克里斯蒂娜有些不相信助理的智商，也暗暗吃惊钱渝浓的嫉妒心竟然如此昭然若揭。
　　“她爱着谁，想占有谁，我是可以辨得出的，其他不过是猜测了。”马克实话实说。
　　“是啊。我们的日子会很艰难吧，这样一个庞大的读者群，我们可能要跟他们的领袖交恶了。”克里斯蒂娜的语气轻松，似乎早就对自己的行动有所准备。
　　“真爱是无敌的。”马克低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克里斯蒂娜注视着助理松软的内心，这句话她也有些开始信了。一种释然在顷刻间流转了全身，“总算是不亏欠姬繄扈和元音音太多。”时尚女王悄悄地在心中祷告着，上帝知道她虔诚的心，和她此刻的善良。
　　――――――――――――――――――――――――――――――――――――――――――――――――――――
　　姬繄扈的手紧紧攥着音音的手，不肯松开。
　　“我爱你。”目视前方的肃穆男人突然转头让音音刚刚平复了些许的心情突然又激动起来。
　　小女人感觉自己发红微肿的双唇也想说出同样的话，可是声音在喉咙的位置便突然哽住了。
　　“我……”音音垂下头，轻轻吻了吻男人握紧自己的手。
　　姬繄扈轻启薄唇微微一笑，凑近了小女人的耳边，“不如今夜我们就行礼吧。我不知道假如有一天你不爱我，那将是什么样的日子。”
　　音音微笑着流泪，“这是我期盼已久的时刻，你终于肯给我了。”
　　“高兴吗？”姬繄扈扶起音音的脸，去亲吻她的耳朵。
　　“……”
　　“高兴吧。”
　　“是啊。”小女人哭笑着肯定回答，“长久的春梦马上要得到实现会不开心吗？”
　　“也是。”姬繄扈轻轻地笑着，将小女人拥入怀抱，空闲的手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我们的行程要更改，后天去伦敦。”
　　“去伦敦？”
　　“是啊，去伦敦，好不好。”　
　　“只要和你在一起。”小女人依偎在姬繄扈的胸口仰视着男人温柔的脸，“只要和你在一起。”
　　“……”
　　“这会是我们爱情的高潮吗？”
　　“高潮？”姬繄扈静静笑，“是吧，怎么，怕了吗？”
　　“嗯。像惧怕衰老和死亡一样。”
　　“可爱的女人。”姬繄扈迟迟不愿和小女人合二为一的心情背后，也是有着这样的隐忧，他惧怕结合是他爱情的高潮。他要用纯粹的柏拉图式恋爱来不断为他的爱情增加温度。“我再也不能忍耐了。”
　　“我也是。哪怕一切会难逃衰老，变化的命运。”音音轻吻男人的衬衣，在座驾中作出这样视若无人的亲密举止，对以前的小女人是不可想象的，可情之所至，音音真心的流露，根本忘记了规矩的存在。姬繄扈也是。
　　“幸好我雇佣了你。职业的羁绊真是让人安心的关系。”姬繄扈轻轻笑。
　　音音也乐了，“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第一百零九章 卑微

　　姬正南没有和女儿和夫人一起回家。
　　空落落的车厢除了姬繄扈离别时给他的灿烂笑脸外，找不到任何关于温暖的记忆了。年过半百的男人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孤独，如此失败。
　　和这个男人真像啊。姬正南端视着手中齐涛和钱渝浓亲密的合影，口中喃喃自语。
　　不管是出身家庭还是奋斗经历，亦或是现在的处境――为了攀附能给自己带来事业运的名门女费尽心机。
　　姬正南眼角的余光窥视到夫人和齐涛对坐在咖啡厅玻璃窗处的画面，情不自禁转头，又即刻旋回了头。是嫉妒，男人的衰老同样是残酷的现实，年轻优秀的后辈崛起了；是不屑，彼此外遇心照不宣的夫妻有什么可恼怒和评论对方的资格呢；是怜悯，为了男人情醋意大发的中年女人于情爱的浅薄不是不值得人同情；是忍耐，如果自己也如夫人一般心绪失控，姬家的体面又何在；是伤情，此情此景让他更加思念只活在他记忆里的女人－－亚历山大公爵。
　　“您还没有说要去哪里呢？”
　　“回……”姬正南咽下了“家”字，“回公司。”
　　“是。”
　　姬正南得到了司机肯定的回答，将旅程全权托付给了相伴多年的司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夜上海，盛宴之后，有人欢喜，有人哀伤，有人孤独，有人满足。
　　―――――――――――――――――――――――――――――――――――――――――――――――――――――
　　我们要相信，男人是可以把性和爱完美分开的动物。
　　一如表情平静地注视着钱渝浓极近扭曲的脸孔的齐涛。
　　“你爱那个小女人是不是？”
　　“……”
　　“在我们恋爱之前，她已经在你的心里了，是不是？”
　　“……”
　　“你和交往这一切都是在假装是不是？”
　　“……”
　　“你默认就是承认了对不对？”钱渝浓在激动的情绪中连续问出四个问句却得到了齐涛平静地冷处理后，声线由高亢和愤怒渐渐变得狭长而可悲了。
　　齐涛的内心微微恻隐，面对年长自己多岁的贵妇，他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爱情就是拥有这样的魔力，身陷其中的人无论身份，地位，能力，还是教养出身，为了所爱是可以自然而然做到卑躬屈膝的。
　　现在的钱渝浓是地上的泥，她所仰视，质问的齐涛是天上的云。
　　“走吧。我们不能再坐在这里。今天已经闹够了。”
　　齐涛转换话题利落地站起身来，擅长察颜观色的侍者，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起身而走近两人的身前。
　　一向高傲的钱渝浓，注视着恋人，年轻，光彩照人的男人，悲从中来。她已经接近半百，能这样疯狂爱上一个的时间，精力和自信正慢慢变得无多，齐涛或许是她最后一个可以抓住的填满心灵的爱人。
　　钱渝浓的骄傲像泄了气的皮球。她在自尊和想要跟随男人离开的两种念头之间摇摆着。
　　齐涛一眼看出了呆若木鸡的钱渝浓的心思，微笑着伸出了双手，“走吧，去我家，
　　我和你解释一切。”
　　“……”
　　齐涛俯身捧起钱渝浓的脸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走吧。”
　　“这就是你的温柔吗？”钱渝浓仰视的目光中有了泪痕，她是画了浓重的眼妆，戴了瞳孔装饰的贵妇。
　　齐涛依然是轻轻地微笑，“我尽力了，你知道。”男人再次向女人伸出了右手，“走吧。”
　　
　　


第一百一十章 纯白之印

　　成串的眼泪从元音音的眼角滑下来。
　　姬繄扈的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随后紧紧地将小女人拥在了怀里。
　　无需语言，淡淡的昏黄室灯已经将两人的情谊表达完备。
　　不知道是多久，那样不可分离地成为一体。
　　“我爱你。”音音噙着眼泪说爱，她幸福地笑着。
　　姬繄扈不想把视线从小女人脸上挪开一瞬，体内的暖流从脚底电击到头顶。
　　他轻吻小女人的额头，克制着自己想要在爱人体内驰骋的冲动，“我也爱你。”
　　音音的秀发像海藻般在昏黄的光线下越发秀亮，小女人的皮肤像熟鸡蛋般嫩白，她的唇红得鲜艳，引人一亲香泽。
　　“如果人生就这样结束该有多幸福。”姬繄扈一一铭记着爱人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轻轻慨叹。
　　“你……”小女人主动去亲吻男人，“我终于体会到作为女人的痛和美了，谢谢。”
　　“我们一生都要在一起好不好？”陶醉在温柔之乡中的姬繄扈，止不住地诉说着连绵不断的甜言蜜语，“好不好？”男人的声音里有哀求的意味了。
　　“好。”音音模糊不清的字句是发自心底，诺言一出，整个人仿佛堕入了一片空虚无底的境界。爱是这样的，好可怕。
　　“疼吗？”姬繄扈的安心来源于小女人无所不在的包裹。他们是心意相通的情人，没有比这更完美的。
　　“嗯。”
　　“那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好了。”
　　“成人礼，我的成人礼终于来临了呢。”音音如诉如泣的讲述，一项仪式似乎已经看到了尽头，“从今之后，我就是和亚历山大公爵公爵您同样具有真正成人身份的人。”
　　姬繄扈凝视着小女人专注的眼眸，认真点了点头。
　　“未知追逐的迷茫不在，我们的关系会因为今夜的羁绊而更加无法斩断，你会为此感到苦恼吗？”
　　“荣幸之至，我的管家大人，我的爱人。”
　　“我知道了。”音音轻轻地笑，细腻的双臂圈住了男人的颈项，姬繄扈抱着软软暖暖的女体，冲动再也无法抑制了。
　　――――――――――――――――――――――――――――――――――――――――――――――――――――――――
　　齐涛亲手煮制着咖啡，他的心神不宁丝毫没有表露在脸上，真是个善于忍耐的男人。音音也会为姬繄扈做着同样的事情吧。如果有爱，那咖啡的味道也会与众不同的，那他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呢？
　　情侣间的事情不是程式的形式浪漫，没有爱的关系是不可以伪装的。齐涛自认为容易的假装恋爱，现在成了他深深的负累。残缺的灵魂呼叫着不圆满的欲望，齐涛的脑海里净是姬繄扈与小女人亲密的画面，他早已超脱了羡慕，嫉妒，或是恨的情绪。
　　男人高高仰望着。他的天堂住进了一对自己无法打扰的男女主角。
　　这感觉让人窒息。
　　“齐涛。”并未卸妆的钱渝浓在静坐中撕碎了两人间的沉默。
　　“嗯。”齐涛扭脸看向女人，微笑中淌下了一滴伤心的泪，男人的眼泪偌大的一颗，瞬间消失不见了。
　　钱渝浓根本不可能错过齐涛的悲伤，她站起身远远地注视着男人修长俊美的身型，在初遇之时，她就是被男人出色的皮相吸引的，直至现在，这个美丽的躯体对她的诱惑依然是致命的。
　　“来。”齐涛放下手头的工作，冲女人伸出了双臂。
　　像飞蛾奔向火焰般，钱渝浓的向前义无反顾。
　　“怎么办？我们是不受上帝眷顾的男女。”女人再也不顾形象的完全轰塌，在齐涛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一个人之中年还没有品尝过真正爱情滋味的女人，一个人之中年开始对权势和爱并不对等的关系有了模糊认识的女人，她的恐惧是可想而知的。“我想得到你。”
　　“……”
　　“哪怕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心，我都心甘情愿。”钱渝浓花妆的脸孔对着齐涛苦苦哀求。她是天真的，真心的，可爱的。
　　齐涛坚硬的内心在一瞬间软化了下来，他伸手去抚摸女人的头发，“我会尽力的。”
　　“真的？”
　　“相信我。”
　　齐涛的白色丝绸衬衣胸前早已湿掉一片，女人的化妆用品颜色晕染着渗入到光滑的布料中，男人低头看到了，被染色后的纯白，这一瞥仿佛是预见到了他从此之后无法真正漂清的人生。
　　而姬繄扈呢？齐涛完全可以想象此刻的姬繄扈，他和命中的女人是如何纠缠不可分。
　　纯白的床单，鲜红的血迹，姬繄扈把爱人纯洁的身体和心灵捧在手中，感动流满了全身。
　　想象是现实。
　　
　　


第一百一十一章 乱

　　午后的阳光温暖极了，等待的人们紧张而兴奋。
　　“母亲一定会开心。我敢担保。”姬繄扈在没有管家存在的客室亲吻着恋人的手背。
　　音音轻轻一笑，会不会得到亚历山大公爵的祝福都已不再重要，事实是他们在此刻相爱，谁都无法改变。
　　“你不信我的话吗？”
　　“不是。”
　　“为什么笑？”姬繄扈凑近音音，“你的神情里透着满不在乎。”
　　“我哪里满不在乎。”
　　“……”
　　音音摆正了和男人讲话的礼仪距离，“我在想即使是亚历山大公爵，我们的行为会不会太过张扬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日本被母亲一眼看出我们在恋爱的事情？姬先生也是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姬繄扈嘴角微动，“原来你是这样想。我只恨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能全部知道我们相爱并且结合在一起的事实。”
　　“那很容易啊。”音音低头笑而不语。
　　“容易？”姬繄扈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那我通知助理打电话给媒体里，请他们务必关注姬繄扈迎娶自己管家的消息，婚礼将会全程开放，每位到场嘉宾都将获得厚礼。”
　　音音被男人的表演逗得开怀大笑，忽而又止住了。
　　“还疼吗？”姬繄扈趁势对小女人抱住亲吻，两人肆无忌惮地在亚历山大公爵的会客室笑闹着拥作一团。
　　――――――――――――――――――――――――――――――――――――――――――――――――
　　门吱呀一声被先于亚历山大公爵进入的管家推开了。
　　慌乱之中正襟危坐的男女所有匆忙情态被亚历山大公爵尽数瞧在眼中。
　　“母亲。”
　　“亚历山大公爵。”
　　姬繄扈和音音先向亚历山大公爵施礼，随后又双双给管家报以微笑。
　　“坐吧。”
　　“突然来访，真是抱歉。”姬繄扈放纵的态度消失无影，恭恭敬敬地给母亲问安。
　　“好了。想告诉我什么可以直说了。”亚历山大公爵满面微笑，打断了儿子的客套。
　　“母亲，我们在交往。”姬繄扈的诚挚和爽直把音音都吓了一跳。
　　“是吗？你这个孩子。”
　　“您会祝福我们吗？”
　　“不。我想不会的。”亚历山大公爵的神情中透着强硬，这是她不常见的待人方式。
　　本来心怀十成把握的男人被母亲的一席话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为什么？”
　　“我只坚信职业的忠诚。”
　　音音细细思索着亚历山大公爵听似冷酷无情的评价，这种担心，在日本，母亲也在不经历之中传达出来了吧。只是自己和姬繄扈都太过忽视了他人，没有丝毫察觉。
　　“我知道了。”姬繄扈口气里没有令人伤怀的失望，他一向是这样，隐忍着情绪的男人。
　　“你明白就好，一个企图将具有职业充分天赋和觉悟的女人束缚在自己爱中的男人是多么自私和愚蠢。”
　　“可是他给了我们祝福。”
　　儿子提到了生父，亚历山大公爵的脸色微微一变，“你们已经见面了。”
　　“在上海，我们来伦敦之前。”
　　“事已如此，一切听凭上帝安排吧。”亚历山大公爵冲二人稍稍摆摆手，停止了对这个话题的探讨。
　　“我们打算在欧洲停留在三天。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吗？”姬繄扈并不死心，他仍旧不懂母亲为何反对自己和音音的结合。
　　“好。然后呢？”
　　“我和音音回纽约。我会把您的话记在心底的。”
　　管家的第二次茶在母子间对话极近结束时送到。姬繄扈亲自为亚历山大公爵奉上茶盏，心内乱极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抉择

　　姬繄扈心急如焚地等待音音。傍晚时分，小女人应管家的传达去拜见亚历山大公爵，仍不见回来。
　　晚上九点钟，近两个小时的长谈，会发生什么？在庄园的图书室里，姬繄扈根本没有看进头脑一个词。母亲反对他和音音交往的原因；音音对和自己关系的态度；母亲会和音音讲些什么，通通是男人想到迫切得到答案的担心。
　　想要继续和女人爱恋的渴望，希望自己的爱情得到别人认同和赞美的私心，在潜意识中助长着金融家的不理性。
　　百无聊赖的男人甚至开始向上帝祷告，祈求一切按照他的希望来进行。
　　小女人从亚历山大公爵的书房迈出脚步的一刹那，姬繄扈已经从他所在位置的窗户，看得清清楚楚了。
　　“音音。”迫不及待的男人走出房间，在庄园的走廊上与爱人相见。
　　音音仰脸注意到姬繄扈的神态，融冰的额头，期盼的热切询问眼神，之于面前的金融家是多么不寻常。
　　小女人伸手去握男人微凉的手指，又在片刻后轻轻松开，示意爱人到客房详叙。
　　一切没有变，姬繄扈感受到小女人带给他的心安后，亦是点点头。和爱人并肩向下榻处走去。
　　女佣施礼后掩好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相爱的男女，姬繄扈的热吻带着不安的焦躁，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音音习惯了男人偏执的霸道，双手圈住他的腰腹，任凭他诉说着对自己的相思和内心的不安全感。
　　――――――――――――――――――――――――――――――――――――――――――――――
　　“我怕失去你。”姬繄扈和女人的嘴唇分开后的第一句话，自私而残忍的束缚，“我担心你会选择母亲，职业而舍弃我和爱情。”
　　“……”
　　“我和我的爱是比不过母亲对你的期待和职业能给你的长久满足的。”
　　“……”
　　音音听着姬繄扈聪明的分析，他不是不理解亚历山大公爵的苦心，只是固执地守护着自己的情感，不去管理性。小女人感动极了，她需要的男人不就是这样任性而愚蠢的类型吗？
　　音音踮脚去吻男人的唇，用无声的语言来给自己和姬繄扈带来勇气。
　　“你选择我。”姬繄扈的口气是一如寻常的自信，内心却是百转千回地惧怕遭到拒绝。
　　“是的。”音音的肩膀停留在男人的胸前，仰脸坚定地回答，“我爱你，甚至胜过职业，胜过理性，我克制不住。我对自己的感情无法不做到坦诚。”
　　“你对亚历山大公爵讲了这些？”姬繄扈眼中有兴奋，他爱的女人果然没有丝毫犹豫地和自己心意相通。
　　“没有。”
　　“没有？”
　　“嗯。我们没有谈到爱，也没有讲到未来的人生或是纽约的生活。”
　　姬繄扈从小便知母亲的严厉，顺口接话，“她询问你课业的长进和对管家职业的心得吗？”
　　音音也笑了，“是啊。不过她也问了姬先生的情况。”
　　“……”姬繄扈沉默一笑，“身体的近况吧。”
　　“哎。”
　　“或许他过得并不开心。但两个人的爱又岂是旁观者可以感受得到的。很傻，对吧。所以，我直到我们的爱消逝，都不愿和你怀有遗憾的分开。这样一辈子因为缺憾而断断续续地想起，不是我想要的感情。你能懂吗？”
　　音音笑看着严肃的男人，点了点头，她爱上的姬繄扈不就是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个性吗？爱来的时候没有谁可以招架得住，爱去的时候，也没有谁可以挽留得住吧？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音音垂头有感轻吟，姬繄扈一定是不会听懂这句相思绵长的中文诗语的含义了，因为他的字典里没有这样缠绵不休的离愁别绪，他的爱只在当下，只在感觉存在时。
　　


第一百一十三章 逆子

　　“明天要去哪里玩？”
　　“玩？”音音噗嗤笑了。
　　“不相信吗？”
　　“是啊。”
　　“……”姬繄扈也笑了，“说要旅行，结果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伦敦，你要肯定在心里这样想。”
　　“我没有。”
　　“否认？”姬繄扈捧起女人的脸，在她的红唇上略略亲了一下，“金融家不管有多少钱，他的人生总是无趣的，是吧。”
　　“这句话可是你讲的。”音音打趣，姬繄扈惩罚性地把以下犯上的女人打横抱起，直奔卧房。
　　“还是床上好啊。”
　　小女人看着男人的眼睛笑，“你就只喜欢床。”
　　“我不是只喜欢床，是喜欢和你在床上。”姬繄扈笑得奸诈，“好久没有睡在伦敦了，应该很有新鲜感吧。”
　　“烦恼都忘掉了吗？”刚刚还因为管家和亚历山大公爵密谈而心急如焚的男人，突然态度大转变，不是很奇怪吗？
　　“当然没有。”姬繄扈在小女人的提醒下变得一脸凝重，“不过你能够坚持爱我，态度没有一丝的动摇，我感到很欣慰。”
　　“……”
　　――――――――――――――――――――――――――――――――――――――――――――――――――――――――――――
　　男人握住了音音的双手，“我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我们不要让爱变得复杂犹豫不决，你能明白我的想法，真的让我很欣慰。至于母亲她是否能理解我们的关系，虽然重要，但不是关键。”
　　一个因缺乏继续相爱的勇气而变得理智和忍耐的人，他或者她的爱情总会是有着生生世世的遗憾吧，即便是宽容修养如亚历山大公爵，在于忘情，在于爱恋上也不过是一个失败者，一个陷入其中的失败者。
　　“……”
　　“母亲的情人不如我的情人一般优秀，有些事情她是永远不懂的。一向端庄的亚历山大公爵也会以职业献身作为自卑的托辞，做出不能从内心祝福真心相爱的人们的事情来，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姬繄扈笑望着音音，有无限感慨，对于母亲的评价在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的心胸也豁然解放了许多。
　　以往的自己不也是重视职业的长久而轻视爱情的短暂吗？背负沉重的个人责任和上进心，每天生活在消遣快爱情和快享乐之中。现在想来真正的爱能给人的绝不是暂时逃离的麻醉感，而是摆脱束缚获得新生的自由感啊。
　　音音垂头反复思量着姬繄扈对于母亲的评论，说不出话来。
　　“怎么，被我吓倒了？”
　　“吓到了，大胆的家伙。”
　　“音音。”姬繄扈声线温柔，唤起女人对他的重新注视，“谢谢你。”
　　“……”
　　“谢谢你这样陪着我任性，这样爱我，违逆既是恩师又是偶像的亚历山大公爵，不管未来不管一切来爱我，真的，谢谢你的坚贞的心。”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本性难移

　　元音音的单纯玩的愿望在第二天又完完全全地落空了。
　　姬繄扈口中的逛书店，不过是个带情人一起工作的美丽借口。
　　站在台下仰视着姬繄扈在工作场合出尽风头的音音，不自觉笑了。和自己相恋的男人是个金融家，被时间追赶着奔跑的工作狂。就如同作为管家每天都要在固定的时间修养身心一样，马不停蹄地工作是姬繄扈维持地位和不断上进的必须功课啊。自信满满地将生命投入到职业中去，不也是一种让人生更加美丽更加有价值的感觉吗？这份踏实的感觉才是让自己和男人不断相爱下去的动力吧。
　　想通了这些，小女人立刻打消了独占姬繄扈的时间，度过二人世界的少女浪漫幻想。满足地欣赏着她从不曾看过的男人的一面，新鲜，有魅力，音音心头的爱意更加浓重了。
　　姬繄扈和马修同时从记者镜头闪烁地枪林弹雨中走出来，走向相同的目的地。在大英图书馆古朴庄重的大厅，外在包装如同天神般的男人们。他们的亲近即便是心静如水的音音也因为无名的虚荣心而突然变得心跳加速了。
　　“我们三人一起去吃午餐。”姬繄扈笑意盈盈，对于付出了半日时间陪伴自己的爱人不知该怎样进一步宠溺。
　　留下发布会现场的参与者，主角们潇洒地步行坐进加长车。
　　“怎么了？”姬繄扈抢先在马修开口之前询问，马修微笑着对于新老板的稚气摇摇头。
　　“有点紧张，今天的安保阵容……”音音垂头脸红了，其实不是安保，不是紧张，只是大出风头后的不自然。
　　姬繄扈一笑，“以后这种场面不会少。”
　　马修也是会心一笑附和。经过上次被媒体围攻的教训，姬繄扈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把投资关注到传媒出版领域。
　　“马修先生肯帮你的确是可喜可贺。”音音毫不避讳地称赞着客人，也着实为有着师生之谊的两人，能够捐弃观点上的分歧开始合作感到高兴。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姬繄扈强制中断了三人间关于他和马修微妙男人关系的讨论，其实他是想要向小女人隐瞒，自己亲自上门与马修和解前嫌，说服他来欧洲宣传的往事。
　　对于爱面子的姬繄扈心知肚明的马修，意味深长一笑，留下头脑中因为好奇而充满无限想象力的音音。
　　――――――――――――――――――――――――――――――――――――――――――――――――――――――――――――
　　伦敦的餐厅是一板一眼的。
　　音音注视着窗外不远处的大本钟有些出神，对于这样的老者之国的氛围，在动感的纽约只能留作回味了吧。
　　“生气了？”在男人间谈话中忙里偷闲的姬繄扈，看似不经意地口气，其实听在马修的耳朵里就是深深的爱恋。
　　钢铁炼制的理性超人也有这样粗糙的温情一面嘛，终于被发现他的感性和弱势一面了。马修微微一笑，将注意力转移到他欣羡的情侣间对话上。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是我们的谈话无聊，还是在怪我没有事前通知你在公众场合换上礼服？”
　　音音抬眼碰到了马修关注的眼神，对自然流露中不觉自己改变的姬繄扈万分心动，“有些怀念伦敦而已。”
　　“我认为你今天一定会中途便静静退场的。”姬繄扈得意地仰脸向马修一笑，“我一直以为你的浪漫二人独处世界才是她最想要的，现在看来，音音已经完全为我而改变了，对吧，马修先生。”
　　“的确啊，心中没有一丝抱怨，甘之若饴地不穿礼服陪同你参加完整个商业活动，只有真心欣赏爱着对方的女人才会做得到吧。”马修诚恳地甘拜下风，彻底否定掉了刚刚对于姬繄扈为爱而变的想法，这个强势霸道，斤斤计较的男人还是不留一丝幻想的余地给自己啊！
　　旁听的音音，也败给姬繄扈争强好胜的孩子气，抿嘴与马修相视而笑了。三人的午餐，姬繄扈是绝对永远无可取代的男主角。
　　
　　


第一百一十五章 舒畅呼吸

　　“我该回家了。”
　　钱渝浓切断了一切与丈夫和女儿的联系，过着和齐涛纯粹的二人世界。兴奋，逃避的快感渐渐被无意识中的罪恶感入侵，焦虑和心不在焉的情绪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
　　终于在女人入住齐涛公寓的第七天，她提出主动要离开。不是不爱情人，只是原本想要一次和他相处够久，然后中断这段感情的念头，被彻底打消了。聪明的齐涛，精巧地计算着女人心中的想法，在二人世界里表现得没有一丝懈怠的不完美。在这场吸引力的角力中，钱渝浓再次输得体无完肤。她根本离不开这个情人，想要依赖，想要独占的心情，彻底驱散空，她想要尽情享受过齐涛的情意后，一刀斩断两人羁绊的想法。
　　“是吗？”仿佛是罩在玻璃罩内的男人，在工作之前的清晨便是熠熠生辉地光彩照人。
　　“你真。”慵懒晨起的钱渝浓，丝绸睡衣有些微微的发皱，她都毫无觉察，“英俊。”苦笑的女人，法令纹和抬头纹也在疏于保养的几日内加深了。
　　齐涛俯身在女人后颈一吻，“这也算是羁绊你我的一种条件吗？”
　　“你说呢？”
　　衣帽间的穿衣镜中出现了一男一女的图象，男人朝气蓬勃，女人妖娆懒散。
　　齐涛对镜扶正领带，嘴角上扬。事实是这样的，有哪对保持着亲密关系的人们，最初不是因为身体，外表这些条件吸引在一起的？区别就在于，当走进对方，了解更多的时候，他们的关系还依然依赖着外在和眼睛的体面。这样的羁绊多少有些可悲。
　　“不问我为什么回去吗？”
　　“……”镜中的女人向前靠近时，齐涛适时转身，把真实的一张脸呈现给女人。
　　“不问吗？”
　　“你会回来的。亲爱的。”齐涛双手攀上钱渝浓的肩头，在强壮宽阔的男体半包围下，钱渝浓显得弱小而妩媚。
　　是的，她会回来的。可是为什么在这场关系中，他会如此游刃有余？牙齿根部痒痒的恨意，催生了中年贵妇，将涂着红色蔻丹的食指放入口腔的幼稚举动。与其说这是一场姐弟恋，毋宁说是含着少女对大叔微妙向往的单极恋。齐涛所有强硬和不体贴的举动，只会让钱渝浓因小恨而更加坠入爱河。
　　“这么肯定吗？”不依不饶地缠绕着金融家宝贵时间的钱渝浓，在她负罪的心情后得到了另一种，只要和齐涛共处，讲话就可以暂时缓解心病的特效药。
　　“……”
　　抬腕看表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公寓的门口，他回身向女人一笑，“我从未让你失望过，不是吗？以后我也会背负着责任直到老去，这就是我向上攀登的代价。”齐涛站姿英武，玩笑似地描述着他从平凡之家的男孩艰行到今心中的伤痕累累，骄傲的钱渝浓在一瞬间彻底被打动了。深深的自卑重又回到女人的心里，“如果不是这样，你根本不会给我接近你的机会是吗？”
　　齐涛重又走到了呆立不动的女人面前，掏出手帕强行擦干了她向右侧躲避的脸上的泪水连连，“所以说上帝是公平的，人能为所欲为，但从来不会随心所欲。”
　　“……”
　　“好了，我得结束我的恋人时间去拥抱职业了。”齐涛在女人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转身毫无眷恋地向门外的世界走去。
　　自尊微弱得胜过了心中对金钱和权势的欲望，齐涛踏进座驾的一瞬间，感觉身心在无比轻盈中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呼吸。
　　真是舒畅。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沉重的金汤勺

　　姬丹瑜站在齐涛办公室的门外，开始渐渐相信命运是有着高低起伏而绝不是一帆风顺的。不久前的ｔｒｅｎｄ晚宴绝对是她人生如意与烦扰的转折点。
　　她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的无忧无虑通通在现实纠结中变得意义甚微，甚至崩塌了。身处高阶地位的父母，并不是让她心灵愉悦的精神导师。在婚姻与自由之间，姬丹瑜亦看不到爱情的影子，找不到摆脱孤单的路径。
　　无法承重的幼稚的从未真正成熟起来的心，却要担负社会和公众给予她的太过沉重的名誉和期许。一个身负巨大责任，同时也不恰当地享用比责任更大的公众资源的名媛，她的快乐或者是心安又岂会是可以轻易得到的？
　　姬丹瑜觉得她的人生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为什么。
　　齐涛在满满的行程中为姬丹瑜的到来腾出了时间。这就是出身威名之家的好处。此时的姬丹瑜，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利用家庭及其背后的权势，轻而易举得到了这次看似平常的见面约会。
　　齐涛在起身相迎的同时，脸上保持着嘲讽不屑却又意义相反的笑容。真是个任性自私的女人，和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姬丹瑜就这样登堂入室了。
　　男人的办公空间色调朴素，甚至没有豪华的按摩椅，功能单一的家具是来自纽约新锐设计师的订制，没有一丝东方的圆润华丽气息。于品位方面是无可挑剔的，不过略有些节约的狭仄－－办公室远没有她预想中的大面积。
　　姬丹瑜意识到自己来到一位固执骄傲的男人的私人领地，简单环视周围后，保持着淑媛的从容优雅在待客椅上落座了。
　　“要喝点什么吗？”齐涛一边在心中按重要性排列着女人来访的意图，一边悄悄观察着姬丹瑜的脸。同样是略施粉黛的小比例裸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无法和他欣赏的女性元音音相比的。
　　将事业的人际关系建立在他家族不能提供的名门之女上的齐涛，其实在内心一直坚守着人格完整的大男人自尊，阅尽名媛的他所看重的女人一定不是表露有明显的纽约后现代特征的名媛，而是贞淑颖慧的纯净传统型。
　　“不用了。”走进房间仍落落如失掉魂魄的姬丹瑜，刚刚入座，对待仆人的强势在不自觉中就已经如此气场强大，齐涛转身一笑，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后。和姬丹瑜保持着适度的独处距离，并不开口。
　　短暂的静默。
　　姬丹瑜似是下定决心似的，拿开了整齐摆放在膝头的细致双手，微垂的头抬起，注视着齐涛，“你是母亲的情人，不是吗？”
　　“……”
　　“我从父亲那里看到了照片，你休想骗我。”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对镇定自若的男人的嫉妒，或许是……女人眼中在问出第二句时已经沁满泪花。
　　“……”齐涛微扬嘴角，明澈的眼神将他偷情的事实都掩盖在问心无愧之下了。他依旧没有回答女人的质问。
　　“你就只能依靠这些吗？卑微的出身就只能够教会你这些向上攀爬的手段吗？你玩弄母亲的感情，还要让我蒙羞。”姬丹瑜的口不择言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手足无措的虚张声势。即便是对男人的做法无法苟同，甚至是排斥又有什么办法呢？齐涛小心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并不是一个可以利用权势轻易踩在脚下，拿捏在手中的小男人。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齐涛起身离开自己的座椅，向着心无城府，直言不讳的姬丹瑜走去。
　　控制不住的呜咽，涟涟的泪水顺着女人涂抹着搪瓷蜜粉的嫩白脸颊流淌下来。
　　“父母在商量我的婚姻，我可要怎么办？”姬丹瑜一把拽住已经半跪在自己脚下地毯上的齐涛的白色硬缎衬衫衣领，歇斯底里地摇晃起来。她的恐惧，她的缺乏对将来的主见，在这剧烈的摇晃中，彻底震伤齐涛的心了。
　　守住金汤勺的人生也是如此的艰难和不易，重担压身啊。这世界上真正满足的人们又是哪些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爱壑难填

　　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顽固地挣扎。
　　姬丹瑜在心底其实是深深渴望着有一天会和齐涛这样相处的吧。齐涛的动作粗鲁，在他强力的压制下，女人的嘴唇严重走形，整个脸颊也因为吸吮而凹陷成明显的两个洞。
　　齐涛垂眼欣赏着自己一手做成的杰作，姬丹瑜的样子像极了漫画中尖嘴猴腮的小丑，遭受虐待而浑然不觉的女人，慢慢把双臂攀上男人的后背。渐渐陶醉在男人用身体的亲近编织的网络里。
　　齐涛在心中笑了笑，这就是不可一世的高傲之后，不能感到安全感，失去信任他人能力的可怜虫吧！无论有多少短暂的伴侣仍旧难掩内心深处孤独的性饥渴，与他人肌肤相亲的饥渴。
　　狡猾的男人是将姬丹瑜相类女人的心思彻底揣摩透了。所以他才有像这样三番五次玩火，劈腿的自信。
　　别有洞天的齐涛办公室准备了专门密爱的小房间。
　　男人将服帖的姬丹瑜抱上床时，动作静止下来。
　　热情被另一半突然冰封的女人，躺在房间唯一的摆设上，幽幽睁开了眼睛。齐涛正背对着自己关拢房门。
　　阴郁悠然的转身表情，在姬丹瑜矜贵的内心，投下一枚炸弹。她的驯服和妄想在一瞬间加倍飙升，幽幽密闭的空间内，男人是唯一的主宰，褐色的室内情调，没有音乐，没有烛光也让人热血倒流。
　　想要他，不管什么想要他。
　　哪怕是要从此匍匐在他的脚下任其驱策，姬丹瑜在一瞬间终于明白母亲的爱火绝不是一时的意气，而是深深的迷恋和心底的慰藉。妒火中烧的女人，紧咬下唇，抬手安静地解开了上衣的纽扣，反手掷在小室铺满地毯的床下。沉默了片刻，又将双手伸向自己的衣领了。
　　齐涛远远凝视的表情上多了一束嘴角上扬的微笑，不对称的嘴角，代表着心中彻底征服的小小欢喜。他脱掉鞋子向前屈身靠近女人，丝绸黑袜结实地踩在女人高级香奈儿定制上，俯身，男人拾起了满溢香水尾调的白色上装，轻轻嗅了下，不是心仪的气味，但是已经足够让自己靠着雄性的本能完成一次精彩的激情秀了。男人的热血在冷静的面孔下周身流淌，吱吱作响撞击在心房。
　　姬丹瑜诱惑献身的动作仍在继续，齐涛前扑的躯体已经压倒了情意焚身的女人，“不怕吗？”
　　“怕。”女人本能的回答是带着二十几岁女孩该有的矜持和迷人的。
　　齐涛为姬丹瑜的忠实和可爱献上了他赞美的一吻。正在胸口的闷声一吻。
　　“你这个坏人。”姬丹瑜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吻在心间，惊喜的叫声柔柔又野蛮地表现出来。胸有成竹的男人一把钳制住了女人高高扬起即将打在他脸颊上的右手腕。利刃般冰莹的目光凝视着女人那只因又爱又喜而不可控制挥动起来的养尊处优的右手。
　　男人的第三个吻盈盈落在了姬丹瑜因心跳加速而微汗的手掌心。
　　“你――”急促的女声被湮没在势如骤雨的齐涛舌吻中。她微动挣扎着想要解放自己的右手，顺势解放自己和男人身上更多的衣着，可右手已经被齐涛牢牢拿捏在掌握，变成男人的工具了。
　　控制对方身心的大战中，姬丹瑜输到体无完肤，她乖乖放弃了较量，听凭男人牵引着自己的手指，伸向她下体裙装的更深处。
　　寡廉鲜耻的手指摇动着，摇动着，摇动着，点燃了一室的爱火。
　　任何想要的抢救都是来不及的，此时，此地，此景，理智早已被渴望所出卖，类似恋爱，真爱，合二为一的幸福感，一寸一寸占领女人的记忆。
　　“我是很早以前，在见到他之初就爱着他的，是的，爱。”
　　陷入恋爱的人是疯狂的，满足的，富于想象的。
　　姬丹瑜无法自控地轻轻诉说着，“请填满我，请。”
　　齐涛微微一笑，兀自不理会地按照他的意志安排他的节奏，没有任何人能填充人和人的欲望，这是一定的，无须言明的真理，可姬丹瑜再也无法自拔。
　　爱情，爱着的错觉，亲近的渴望，就是让女人如此意乱神迷的毒品。而齐涛却将自己修炼成了最高纯度的极品。
　　会上瘾。
　　只要尝试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完美商人

　　姬正南夫妇在十几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地好好坐下来长谈。
　　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厚厚的一堵墙。
　　“为什么要这么正式的见面？”
　　“为了女儿。”
　　“女儿？”钱渝浓哧哧一笑，“这种骗三岁小孩的冠冕堂皇的话有谁会相信？”
　　“难道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人爱的人做出的事情谁又说得准。”钱渝浓有恃无恐的背后，其实是对丈夫将晚宴当天她跟踪齐涛和元音音的详情告知女人的不满。
　　“那么有把握。”英气逼人的姬正南，两鬓处霜染的白发微微的跳动，他自然的笑容之下，应该是潜藏着深深的愠怒吧。
　　不是作为男人，而是作为丈夫的自尊，妻子这样不顾一切，不顾声誉的行为，和之前的她相比太过反常。
　　钱渝浓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从哪里回来。为宝贝私生子的未来在忧心吗？还是真的那么想见到老情人。话说回来，你的情人真得很少吗？姬正南，你也真是贪心。”
　　“你在跟踪我。”
　　“跟踪？你不是也在做同样的事。”
　　姬正南微微一笑，“你和谁见面也是你的自由，但是这次的照片并不关我的事情。”
　　“无关你？”
　　“对。”男人的回答斩钉截铁，女人的气势也削减了大半，多年的夫妻，丈夫说一不二的秉性她还是了解的。
　　“那，难不成？”钱渝浓的眉心因愤怒皱成一团，左手不知觉中掀弄着右手的指甲。“是和丹瑜的婚事相关？”
　　钱渝浓的头在谈及女儿的婚事时，终于在丈夫面前低了下去。
　　“这不是你分内的事吗？照片已经送到了我的办公室，难道还不是你没有为家族尽到社交责任，忙于恋爱的原因。”
　　姬正南的斥责一针见血，丝毫没有为对方留下任何情面。
　　“这么多年的夫妻，你竟然这样指责我。”
　　“希望你不要走得太远。这个家庭的维系离不开你的尽职。”
　　“家庭。”钱渝浓的气焰再次在丈夫中肯的意见中熄灭，“那怎么补救，对方的条件你都清楚了吧。”
　　姬正南一笑，是什么样的缘分将他和钱渝浓的人生大部分时间连结在一起的啊。为了家族利益，为了显赫的物质人生，两人的默契居然到了如此的程度。当年放弃最爱女人，认为足够理智的自己，和眼前即便陷入热恋还能在丈夫面前低头为家族考虑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啊。同样的物质主义者，俗不可耐，工于心计。
　　“你上次在晚宴中传播信息的鲁莽被他们拿来威胁丹丹在婚后的股权。”
　　钱渝浓亲耳从丈夫的口中听到自己心中已定的结论，对于自己社交的失败，终于低头违心承认了。
　　“这已经什么时代了，难道还想拿这样的事情威胁我吗？名誉这个鬼东西，就只许玩玩，不许失态吗？”女人有些歇斯底里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又有些后怕，强势的联姻地位突然峰崖直下能不气么，“我讨厌那些愚昧的公众，我为什么要惧于他们的压力，我为什么。”
　　咖啡杯连同飞溅的咖啡从姬正南肩膀上方飚过，男人眼睛没有转动地任凭钱渝浓无厘头的斥责和发泄。这样耍小孩脾气的情景，姬正南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毕竟他是娶了一位十足的公主。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丢掉了几乎所有顺手可及物品的女人终于因为体力的消耗，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在姬正南的对面，她甚至无需重整妆容，丑陋的扭曲五脏完完整整呈现在面部五官之上，男人面对仪容百分不雅的妻子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眉稍，仍旧继续认真倾听来自妻子――事业合作伙伴的意见。
　　一名成功商人必备的质素，姬正南做得完美无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同盟

　　“你知道形势是这么微妙，权力变动得很快。”钱渝浓回复了贵妇该有的睿智开始诉说她的观点和判断。“我们联姻不也是看中了郑家上升的潜力吗？”
　　“……”
　　“丹丹坐不了金融和能源的高位，她是没有这种能力的，留学期间，我们也任她发展了，不是吗？”
　　姬正南苦笑一下，有能力承继家业的子嗣，名不正言不顺，为女人招夫婿又岂止是门当户对如此简单。寻寻觅觅选中一名，却又因为社交的失误，被人握有把柄而不得不慎重选择。
　　“你不会心存将股份转给姬繄扈的念头吧。”钱渝浓单刀直入，“想都不要想，这份财富是钱家的三代积累还有你执掌有方的结果，只能属于丹丹，这是我们的共识，你不能趁人之危，对丹丹偏心。”
　　姬正南亦是苦笑一下，“姬繄扈不过是仍然沿用我的姓氏，这是我全部能给他的，你看不出来吗？”
　　钱渝浓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一个血统身份不明的私生子，也只能在大杂烩的纽约城找到自己的栖身之所吧。单凭外在条件，他又如何继承中国企业的财富，简直是天方夜谭。姬正南确实对姬繄扈只是单纯的爱和关注，并无其他。至于父子两人私下里微小的赠予，她又何须介怀呢。
　　“那丹丹现在的状况？我们就只有妥协一条路可以走了吗？”
　　“你还没有听过女儿本人的想法？”
　　“她会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前天冲我无理由地大发脾气一通罢了，这个软弱的孩子，真是的，都是你，宠坏了她。”
　　任性的女人，姬正南耐下心来与钱渝浓寻求共识，女儿的婚姻，不是她个人的爱情，更是家族财富增消的符号，保值的地位与保值的财富相关，百足之虫的僵死从来不是外敌入侵的结果，值得托付财富，有能力，有忠贞信念的继承人是血亲家族维系的条件。
　　人都会衰老，无关贫富，无关职业，筹划不好女儿的将来，又何谈家族的屹立，和互持家族的友谊牢固，没有家族的屹立，又何谈个人的地位和自由。
　　姬正南微微一笑，并不接受妻子的评价，女儿疏于管教，除了天赋使然外，又岂是父亲一个角色的错误，“她是在双亲角色环境中养育成长的小孩。”
　　钱渝浓眼睛狠狠瞪了一个威不可犯的丈夫，服气地低头重新思考起当下的局势来。
　　“郑家野心勃勃，光是凭借丹丹又将财富一部分转移给对方，又怎么能，哎，她的婆婆就是个厉害角色。”
　　“……”
　　“我看这件事先冷淡下来，从长计议好了。”钱渝浓银牙咬碎，“他们何时在黄浦江上布置了眼线？拿这种事情来威胁对方，作为还价筹码不觉得不够光彩吗？如果不是为父亲的前途考虑，根本就不用怕他。”
　　“你到底为不相干的齐涛谋了多少好处？可以伤及到老爷子的前途。现在还不肯说出来吗？”姬正南并不是想知道答案，不过是痛打落水狗的畅快，更是对年轻男人潜意识的嫉妒。
　　男人们的嫉妒心是到何时都不会减弱一分的。姬正南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气质或许也通过基因完整得传给了姬繄扈吧。父子间基因的牵绊真是无法斩断的血脉之缘啊。
　　“我……”钱渝浓心觉愧疚，不再回答丈夫的提问，拉开手提袋，开始翻看手中家的资料借以逃避了。
　　“算了，与其这样想，不如换个思路吧。”
　　“你有腹案吗？”
　　姬正南一笑，“你会满意的。”男人起身似要结束长谈似的，“我请你吃些东西好了，在我说出想法前，你先回娘家好好征询一下意见。然后我们再把丹丹叫过来做决定。”
　　钱渝浓的心在丈夫同事般的温暖下，有些软化，她主动搭上男人递至眼前的绅士之手，缓缓开口，“我的事，我自己会小心的，不过，你和那个英国女人才是，更应该节制，不是么。”
　　“那就这样。”姬正南口气也同样温和下来，患难关头，他们毕竟是合格的夫妻。
　　“你不和我一起去看望父亲？”
　　姬正南覆上妻子的手背，一笑，“想让我们的关系回复到从前吗？可时光就是这样催人老啊。”
　　钱渝浓理解一笑，她在丈夫和父亲的关系上出奇的宽容，这也是她能深得父亲宠爱的原因。“钱家这些年也都靠你的背后支持了。我能体面回家的荣誉也是你给的。”
　　“走吧。”姬正南喟叹，共患难也未尝不是一种难得，他和钱渝浓的夫妇关系可以走到至今，也因双方都是将家族责任放在第一位的不开心之人吧。
　　伴侣的柔情在即将步入生命晚景的夫妇两人之间流动着，同盟再一次完美地结合而成了。
　　
　　


完结章 天长地久

　　“您要我和齐涛先生结婚？”姬丹瑜声线中的兴奋远远压制住她的矜持，不敢奢望的幻想居然从父亲的口中明明白白讲出来。
　　姬丹瑜心情一下宽阔起来，书房似乎变成了辽远一望无际的牧场。近一个月来，等待的命运裁决竟是这样让人出乎意料的结局！
　　姬丹瑜偷偷扫视在一旁静坐的母亲，没有不悦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也是并不反对的。
　　“我和父亲，包括外公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
　　钱渝浓心情复杂极了，女儿快活外溢的年轻脸庞深深刺伤她作为母亲的自尊，会这样伟大，作为一个女人，一位母亲，所有自己喜欢和钟情的，都将毫无保留地被她彻底继承。
　　姬正南点点头，笑了笑。爱女之心昭然若揭。
　　“可是，可是他会真的对我好，成为姬家的一员吗？”姬丹瑜的问话看向母亲，其实她更想知道，母亲的情人真的是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丈夫吗？
　　“会的。”钱渝浓咧嘴苦笑，“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姬家的女人了，不是吗？”
　　姬丹瑜脸一红，心中有愧，明知齐涛是母亲的情人仍旧背叛母亲，主动上门与他私会。
　　“爸爸也同样认可他的能力和处事分寸。”
　　姬丹瑜疑虑尽消，同样是结婚，嫁给一个父母认可，自己喜欢仰慕的男人，和一个毫无感觉甚至是轻视的对象，对未来的信心是完全不同的。
　　姬丹瑜心情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和母亲的芥蒂，因婚事而忧心的晦暗，通通一扫而空了。
　　“他是我见过的少有的聪明的男人，像爸爸一样凭借一己之力在上层社会站稳脚跟。”姬丹瑜对夫婿的溢美之词，仍想继续，想想打住了。
　　钱渝浓的神色勉强，整个过程，做出忍让和牺牲最大的就是她了。
　　姬丹瑜和母亲的目光对视后，不敢再骄傲逞强。默默把书房的主角留给了父母。小小的欢喜在身体内暗暗流动着。现在马上能够见到齐涛有多好。正式和齐涛交往后，一定要比母亲更加挽留住他的心。和英俊的他共同成为整个上海，不是整个中国，整个世界最耀眼的夫妇！姬丹瑜的思想天马行空，除了开心如意，还是开心如意。
　　书房门有节奏地敲响了。
　　三人的视线集中在门口。
　　姬正南一笑，“他来了，你去开门吧，丹丹。”
　　会意后的姬丹瑜，连忙站起身来，情郎来啦！欣喜之情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
　　齐涛毕恭毕敬地给姬氏夫妇行礼，又对姬丹瑜报以温柔的微笑。
　　即将成为同一家族共同体的四人，在书房按规矩就坐了。
　　姬正南面向齐涛首先开腔，“婚事我已经跟丹丹谈过了，就像上次我们两人约定的一样，一切交给上帝吧。”
　　齐涛礼貌点头，起身朝着钱渝浓母女深鞠一躬，“以往的照顾诚心感谢，今后请多包涵。”
　　钱渝浓看着远去的男人依旧天神般潇洒的一举一动，视线有些模糊，这是她四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完满地成全他人吧。
　　“请和丹丹好好相处，协助姬先生管好整个家族。”钱渝浓的祝福发自肺腑，情之所至，尾调都有些颤抖了。
　　“我会的。”齐涛的眼睛找到了姬丹瑜期盼的视线，重重做出了承诺。
　　“好了。”姬正南率先起身，“我们一家人现在去聚餐，结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吧，齐涛。”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为端坐的淑媛们让出了通行之路。
　　“爸爸，我要一个震惊世界的婚礼。”姬丹瑜的大小姐个性很快露出了原型，姬正南看看女儿一笑，“齐涛的意见呢？”
　　“你也会同意的哦。”情不自禁的女人在征询建议的同时已挽住了男人的小臂。亲你无限。
　　齐涛微笑着点点头。
　　钱渝浓率先迈出书房去往更衣室，身后三人的谈笑声源源不断地传来，上帝知道，她生平第一次讨厌奢侈的排场，包括女儿和情人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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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城的动感依旧。
　　姬繄扈与元音音的生活如同深海之下的风景，平静的相敬如宾，爱恋的激情波澜涌动。
　　音音社交回家，她的印度保安朋友，用微笑的脸庞最先迎接她的归来，“姬先生，已经在房间等候了，让我务必不能告诉您，他今天提前回来的事实。”
　　音音一笑，“谢谢你的体贴优雅，我会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
　　“对了。”阿格尼神秘一笑，“本周的天蝎座十分渴望……”
　　朋友的密语让小女人的脸腾得一下红起来。难不成这就是姬繄扈提前归来的目的？
　　“我要借洗手间用一下。”音音垂头，要在进门的一刻给姬繄扈最完美的一面。
　　阿格尼微笑着应承。
　　像如此真心相爱的男女，除了给他们微笑的祝福还有什么更合适的表达呢？
　　公寓门被等待着的男人闻声打开了。
　　音音腕上挽挎的手袋滑落在地板上，密密集集的吻像极了姬繄扈霸道的任性，也只有爱得真切，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去吻吧。
　　女人的心被融化在男人的拥抱里。
　　“他本周最渴望能长久的停留在你的体内，他最想要的调情是你把他的手放进你的裙底。”音音心里默默念着占星师好友的忠告。
　　搂抱在男人腰身的双臂，慢慢攀上了男人的颈项，她踮脚凑近姬繄扈的耳边，嘤咛地讨巧，“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关于亚历山大公爵的。”
　　炽热的男人停下动作微微一笑，“我也是。关于上海的。不过，要好长时间以后再讲。”邪魅的笑脸再次靠近了女人。
　　音音妩媚一笑，整个柔软的身子更紧密地靠向伟岸的男体。
　　姬繄扈心旌荡漾，听凭女人牵引自己的左手走向他期盼的世界。
　　“我穿了不同面料的新内衣。”音音如同蚊蚋般的声音，绵密地刺进男人的耳朵，一腔倒流的热血，无法抑制得流向脚底。
　　在卧室，还是在沙发，在天地间，或许也不是纽约城，拨开女人三宅一生最新款纯白褶皱内衣的姬繄扈，根本无法形容出他想溺毙在温柔纯净之中的天性愿望有多么的强烈。
　　停留着，停留着。感受着，如水地呵护与包裹。
　　就这样天长地久，天长地久地，结合，直到老去。
　　全文完。感谢您半年以来的阅读。会在新春时分（公历二月）开新文的，估计还不会有封面，呵呵，但会坚持免费，直到有能力让您真正悦读。提前恭愿新禧，祝您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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