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国庆晚会

　　这是一座南方的大城市，在它的东郊，坐落着一座军事院校，是H市的陆军学院，在外面依稀能看到校内绿树婆娑和院子里篮球场上矗立的篮球架。进入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布局合理的楼群、平坦笔直的道路、宽阔规范的操场、整齐清洁的宿舍，立刻使人留下庄严、正规的强烈印象。在入口处每天都能看到两个哨兵如雕塑般站立在那儿，在离军校2公里之遥，是该市有名的大学C大。

　　下课了，在C大的外语系大学三年级的教室里，班长兼学生会主席周亚非趁着同学们没有离开教室箭步走上讲台：“同学们，再过二十天就是国庆节了，学校准备办个国庆晚会，我们班需要准备几个节目，愿意参加的同学，请到晨曦那里去报名。”周亚非是个精明强干身材瘦小的男孩子。而被他被叫作晨曦的那位女同学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穿一条紧身蓝色牛仔，她面容姣好，上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身材苗条得有些纤弱，一双大大的眼睛，似乎要溢出水来，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很难忘却的女孩。顿时，晨曦的课桌旁挤满了同学，纷纷前来报名。

　　晨曦看看名单，摇了摇头。白兰走上前，“怎么啦，皱着眉头？”“这次参加的同学，大多是唱歌，节目的类型太少。我担心晚会质量会很差。”晨曦轻叹一声。

　　“咱们俩合作表演个舞台剧，不就行了。”说话的是白兰，人如其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虽不十分漂亮但穿着时髦，有着大都市女孩少有的气质。晨曦点点头：“可以考虑，这个主意不错。”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晨曦正低头走路，冷不防一个声音传来：“请问，食堂在哪个方向？”晨曦抬头，迎上一张放大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几乎快贴到自己脸了，晨曦认得这家伙是大四的一个男生，又是一个搭讪的。晨曦笑了笑，指着食堂相反的方向，说道：“在那边。”那家伙当即脱口而出：“你说错了吧。”晨曦回敬道：“既然知道，你问我搞什么？”此时班长周亚非正好路过，他鄙夷地瞪了那男生一眼，自语道：“低级搭讪，注定失败！”

　　晚上宿舍媳灯了，大家刚躺在床上，这时歌声如约而至：“你是我梦中的女孩，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不可缺的，哦，我的女孩，我的女孩……”与其说是歌声，还不如说是吼声，有个男生每晚必来，手抱吉它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听说这个家伙是追求隔壁宿舍一个女生的。睡在上铺的莜懿烦躁地床上翻了个身，嘀咕道：“吵死了，连续一个星期了，每晚都要忍受这种噪音！”此刻楼下吼唱声依旧不减，室友们议论纷纷：“那个女生也真是的，答应他啊，连累我们也休息不好。”晨曦说道：“那家伙也不怕把嗓子吼坏。”白兰说：“姐妹们，看我的！”说完快速下了床，室友们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一盆水当头浇在楼下那个正在尽情向心爱女孩表白的男生身上，歌唱声戛然而止，那家伙落荒而逃。突然隔壁传来一个女生的谩骂：“谁这么缺德，他碍你什么事了，往他身上倒水！”原来此女生考验此男生，准备在今晚等他唱完，将自己打扮一番下楼答应他的求爱，不成想，会被人坏了气氛。白兰听到隔壁那女生依旧在不停地叫骂，气呼呼要出去会会她，被室友们阻拦下来了。

　　今天一天都没课，晨曦约白兰在C大的校园转转。白兰对晨曦说道：“我考虑了很久，咱俩就表演《海的女儿》怎么样？”晨曦眨眨眼睛：“那谁表演鱼公主，谁表演老巫婆呢？”晨曦笑着问她。白兰狡黠地看着她：“当然你表演老巫婆，我演鱼公主。”

　　晨曦态度坚决，摇摇头：“让我表演那个人见人厌的老巫婆，想得美，我才不干呢。”

　　白兰央求她：“好晨曦，你可一定要答应我，这对我很重要。我哥哥好不容易说服了吴建辉，让他答应来看我们表演。”

　　晨曦吃惊地看着她：“你早就打我的注意了，连观众也选好了？”白兰倒是很坦白，点点头。

　　“你就答应我嘛，答应嘛。”白兰搂住晨曦，不依不饶，纠缠不休。晨曦有些心软了，无奈地叹惜道：“看在你这家伙坦白的份上，为了你，我就勉为其难，自毁形象甘当一回绿叶吧。”

　　“吴建辉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真纳闷，让我们美丽的白兰整日牵肠挂肚。”晨曦一歪脑袋，斜睨了白兰一眼说道。

　　“你见了自然就知道了。”见晨曦妥协了，白兰兴致勃勃地说道。“你知道吗？高三那年第一次在我家中见到他时，就深深地爱上了他，那时他和哥哥正在上军校一年级。”白兰拉着晨曦的手，两人边走边聊着，当白兰提到他的名字时，一脸的甜蜜。“后来呢，比如他对你是否有好感？”晨曦好奇地问道。

　　白兰隐去了笑容说道：“大一时我托哥哥捎去一封情书给了他，我别出心裁用说故事的形式，讲述一个女孩见到一个心仪的男孩子如何的思念，将心理活动都写了出来，信写得很长。”“是吗？”晨曦微微倾下身子问道，然后几乎跳起来大声道：“这么浪漫，他看了怎么说？”

　　白兰嘟着嘴：“听哥哥说他在当天晚上，在宿舍内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看完的。”“他看完后没说什么？”晨曦又问道。“什么也没说啊，后来哥哥问他我信里写了什么内容？”他笑笑不语。在哥哥的一再追问下，他才回答说白兰是你我的妹妹。哥哥一脸懵懂将他的话传给了我，我当时听到后心都凉了。“白兰说着这些话时神情也沮丧起来。

　　”噢，这样啊，看来你这个建辉哥哥可不好说话哦。“在两人说话间，只见一辆高级轿车从她们身边疾弛而过，两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车中的人，驾驶车子的男人是个五十出头早已谢顶的男人。而坐在副驾驶上的年青女子见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似乎并不想让人认出自己，将头埋得很低，一头长发垂下将她的脸庞遮住了。

　　”看出来了吗？汪媛坐在里面。“白兰悄悄对晨曦挤挤眼睛。”汪媛？“晨曦一时还没回过神。

　　”你有没有看出来，每到周末或者假期总是能看到这辆轿车来接汪媛，她被大款给包了。“白兰说道。

　　晨曦恍然大悟：”汪媛平时和我们不多言语，原来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从来不说自己的家庭，刚来穿得也不好，可现在你看她用的化妆品，还有时装，哪样不比我用的好？每到周末她就不见人了，被人接走了。“白兰撇着嘴说道。

　　晨曦若有所思，汪媛刚来就和学长恋上了，两年后不知什么原因分手了，从此她就成了独行客，上完课后回到宿舍很少与人说笑，纵使有人找她说话，她也一幅爱理不理的神情，室友们私下说她脾气古怪，有些不合群。

　　国庆节这一天，学校的大礼堂，布置得喜气洋洋，五颜六色的彩球布置成四个心形，心形中间有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庆祝国庆。“同学们亲手折叠无数只色彩斑斓的千纸鹤用长线连在一起，交叉悬挂在教室上空，在空中成优美的弧度，偶尔与往来的同学来个亲密的接触，为整个晚会增色不少。白兰在舞台后兴奋地看着正在化妆的晨曦：”晨曦，我哥和吴建辉都来了。“晨曦故意轻咳一声：”我可警告你，表演时不可想着你的建辉哥哥，忘记台词。“白兰咯咯一笑：”准备了这么久，哪能呢？“

　　班长周亚非跑来，问道：”两位准备好了没有？“晨曦和白兰异口同声回答：”请班长放心，准备好了。“周亚非满意地点头。白兰对周亚非说道：”观众席上坐着两位身着军装的，是我哥和他的朋友，你要负责把他们照顾好。“

　　周亚非一直喜欢白兰，听完白兰的话后，立刻双脚并拢，挺直胸膛，举手向白兰敬礼：”遵命，白兰小姐！“晨曦目睹着周亚非一溜小跑地出去了，她抿着嘴角忍住想笑的冲动。

　　白兰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他如果再戴个日本鬼子兵帽，活脱脱一个小鬼子。“晨曦笑着回答。白兰歪着头想了想：”是有些像。“

　　学校里几位领导相继说了几句贺词之外，主持人便宣布晚会就开始了。班长周亚非声情并茂的诗朗诵《我们快乐，因为我们拥有青春》，博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接下来一位戴眼镜的女同学用小提琴演绎了一曲《化蝶》，优美的旋律在大厅内回荡，让现场的观众如痴如醉，一对彩蝶穿越千年的清风明月翩翩起舞，”化蝶双飞，生死不渝！“山伯和英台始至不渝的凄美爱情让人唏嘘。

　　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美丽的美人鱼上台了，她轻叹一口气：”英俊的王子，明明是我救了你，可你却不知道？想着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的心都碎了。可我又不能到陆地上去，向你说明我是多么地爱你。“丑陋的”老巫婆“一袭黑衣，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尖尖的鼻子，她扭着身子走上前：”我的小美人，你为什么发愁呢？我可以帮助你，让你的鱼尾变成一双秀长的腿，但你必须要用你美妙的嗓音作交换，只是——怕你会受不了，因为你每走一步腿便会像刀割般疼痛，……“哈哈，”老巫婆“发出一声大笑，声音尖细刺耳。”我可以忍受。“美人鱼用颤抖的声音说。台下观众报以会心的微笑。台下白松和吴建辉正端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俩是军校同学，今年是他们在军校的最后一年。吴建辉在军校各科成绩和体能训练都是拔尖的，毕业后有希望留在本校，可他本人却想去部队。

　　白松笑着对吴建辉说：”这条美人鱼可是为了你才这么卖力表演这个节目的。“一向不苟言笑的吴建辉此刻轻笑出声来：”白兰的表演很投入，很有意思，亏她们想得出表演这个节目。“

　　这时周亚非态度恭敬地给白松和吴建辉各递上了一杯茶，然后小跑着离开了。白松和吴建辉得到周亚非如此礼遇，两人目送周亚非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白松说道：”这个学生会主席真是有心，把咱们当贵客了。“吴建辉会心一笑，目光继续转向舞台上。

　　这时舞台后的幕后音响起：”美人鱼为了心爱的王子能够幸福，情愿化作大海中的泡沫。“观众席上静静悄悄地，这个节目虽然已结束，但却让人感到几许惆怅，善良的美人鱼最终化作了大海中的泡沫。

　　白兰和晨曦齐齐向观众鞠躬致意，白兰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代表着纯洁善良，像极了一个美丽骄傲的公主，她的眼神在极力搜寻吴建辉和哥哥。晨曦侧目见白兰眉飞色舞的样子，再想想自己的这身打扮，心中暗叫：”我一袭黑衣，将自己打扮成老巫婆，除了难看，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呜……为了这个可恶的家伙，我居然把形象自残成这幅样子，唉……真是伤心。“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校里的领导们互相点点头，报以热烈的掌声。

　　白兰和晨曦刚跑到台后，白兰拉着晨曦：”走，找我哥和吴建辉去。“晨曦推推她：”你去吧，见你的建辉哥哥要紧，我呀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醉酒

　　回到宿舍，晨曦开始打水洗脸，将难看的妆卸掉。为了演出效果，头发涂了许多定型胶，得尽快洗掉，太难受了。靠在楼梯尽头的栏杆上，用毛巾绞干她那湿漉的长发。

　　她下了楼梯到女生宿舍楼的小卖部买了块面包，算作是晚餐。她拿着面包回了宿舍，只啃了一口便没了胃口。

　　她有些疲惫，身为学生会的宣传部长，为了准备这场晚会，和学生会的其它同学们一直在忙碌布置会场，打印校核节目单，调试音响。

　　她来自一个偏远山村，家庭条件并不好，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她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能改变自己的窘境。相貌出众的她具有着一般女孩不具备的气质，姐妹们常说老天爷不公平，让她生活在山清水秀的大山里，把她滋养得这么出众，她听了报之一笑，常会说：”大山里条件不好交通落后，恐怕你们去了一天也呆不住呢。“

　　她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咯噔、咯噔“一阵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传来，白兰一阵风似地跑来了：”我哥和吴建辉在等我们，快起来！快起来！“正在梦游周公的她，经白兰这一吵，睁开眼睛茫然看着白兰。”我哥哥和吴建辉在等我们。“白兰复又说道。

　　”我可不想当电灯炮。“晨曦笑着转过身去，继续睡她的觉。白兰看到晨曦的床头放置着一块啃剩的面包。白兰凑在她耳边：”你就用这个当晚餐啊，可是我哥说要犒劳我们，请咱们去天娇大酒店吃饭，很多好吃的哦，你不动心？“

　　白兰说完紧盯着晨曦的反应。晨曦这才想起刚才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那块只咬了一口的面包还躺在自己的枕头旁。去天娇大酒店吃饭，晨曦不动心是假，天娇大酒店晨曦平素只能朝里看看，对她这样一个贫困生，是没有经济实力去的。每逢新学年开学的时候，酒店门前总是停放着很多轿车，这些都是来送学生上学的。而学校里那些家境好的学生，过生日都是去那里庆祝的。总之上那样的高级饭店，仅限于家境好的学生。当晨曦和白兰在一起为某件事较真时，晨曦往往只有妥协的份。晨曦被她从床上拉起来，直向酒店奔去。

　　来到酒店，白松和吴建辉已坐在包厢里，当晨曦款款走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晨曦有些局促。白兰连忙打破尴尬的气氛，为双方作了介绍。晨曦一头如云的齐腰长发，湖蓝色的连衣裙，显得有些纤弱，虽然素面朝天，却宛如出水的芙蓉清新脱俗。白松见到晨曦，哈哈一笑：”谁能相信，人见人厌的巫婆是个娇美可爱的女孩子啊。“白松和妹妹长得非常像，都皮肤白净，所不同的是白松体态微胖。当晨曦打量吴建辉的时候，她愣住了，他太英俊了，像极了美国影星汤姆？克鲁斯。一米八的身高，瘦削、挺拔，英姿勃发中沉凝着岩石般的刚毅，这是典型的军人气质。

　　晨曦见到吴建辉，她脑海飞速运转着，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他，她的思绪飘忽到三年前，那一天是她这个新生到C大报到的日子，由于误了通往C大的末班车，她只得提着重重的旅行包走在路上，夜晚路上行人稀少，那段路有些荒僻，她对C大并不熟悉，月光下她凭直感在路上走着，不得不走走停停左顾右盼，那一天她觉得通向C大的路程是那样漫长，焦急写在脸上，脑海里想着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但生性要强的她，很快又挺直胸膛，坚定地走在通往C大的路上，只是行礼太重，她的脚步愈发显得沉重。

　　”请问你去那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晨曦蓦然回头，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向她走近，他步履沉稳，一身军装，只是在夜色下面目不是很清楚，见到那人身着一身军装，晨曦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向他说明自己要去C大。

　　他不由分说从她手中拿过包袱，沉甸甸的包袱被他那有力的大手轻飘飘地提起，他将包袱背在背上，简短地说道：”我正好路过那里，我们同路。“晨曦心中一阵雀跃，自己对路不熟，这下不用担心了。

　　两人走了约摸半个小时，路上能看到路灯了，已经到了C大了。在校园的林荫道路旁桔色的灯光下，晨曦再次将目光在他的脸上飞速扫过，只见他紧抿着嘴，好一幅线条优美的侧面，他眉宇间的英气和坚毅是学校里的那些稚气、书生气的男生所不能比拟的。当时两人没有过多的说一句话。

　　他折回头告辞，晨曦当初并未想的太多。后来她才明白，他也是回校的，军校早就到了，他多走一段路程，只是为了送自己。可能他见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夜行在外，有诸多的不便吧。

　　此刻一直目不斜视的他在眼神接触到晨曦的霎那，透露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和疑惑。

　　晨曦现在明白了，白兰经常将吴建辉挂在嘴上，常常说他具有英俊的外表和贵族般的气质，也不奇怪了。

　　四个人坐在包厢里，饭菜还未上来，今晚酒店客满，菜迟迟未上，白松提议先打牌。

　　白兰不由分说坐在吴建辉对面，自然和吴建辉是一家，偶尔含情脉脉看他一眼。他们打的是八十分。晨曦很少打牌，和白松配合，晨曦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可今晚的手气却很好，白松看样子像是常打。吴建辉和白兰虽然配合很好，可他们的手气确实很背，白兰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和晨曦在升级，白兰抗议不打了，白松直数落妹妹太笨。

　　”建辉哥，我们是一家哎，我哥说我笨也是说你笨。“白兰含羞地斜睨他一眼，娇滴滴地说道。吴建辉微微一笑：”你不要挑拨，我看白松不是说我。“屋内一阵大笑，只有白兰嘟囔着嘴角。

　　那一晚的菜很是丰盛，晨曦只记得服务员上了一盘又一盘，本想美美吃上一顿，可白兰非要拉她喝酒，说要把哥哥和吴建辉灌醉，白兰是有些酒量的，自然敢夸这个海口。

　　晨曦很少饮酒，每逢在家中过年，寡言的爸爸爸爸总是独自一个人默默地饮酒，他是不主张孩子们喝酒的，说上学的孩子饮酒脑子会变笨。

　　白兰劝酒是一流的，晨曦拗不过她，苦着脸饮了一小口。可白兰不依不饶，非要她再喝多一些，接着又要晨曦和自己一道敬自己的哥哥和吴建辉。今晚白松要白兰少喝一些，白松的话白兰根本不听。

　　晨曦起初是清醒的，她知道白兰今晚异常的兴奋是因为吴建辉的到来。作为最好的朋友，她认为不能拂了她的意，如果自己执意不喝，白兰会不高兴，她只有舍命陪君子，她在想：自己这么卖力地配合她，但愿白兰能顺利地同她倾心相爱的人相恋。

　　晨曦敬吴建辉的时候，吴建辉不动声色地将酒饮下，眉宇间多了一抹深思。两个女孩子同时都喝醉了，都”哇哇“吐了一地。事后两个女孩子都懊恼不已，丑出大了。

　　每个人喝醉后都有不同的姿态，白兰还在闹，说她没醉，还在手舞足蹈，大声嚷嚷：”晨曦，我还要和建辉哥喝。“站立不稳，摇摇欲倒，哥哥伸手来搀扶她，被她不客气地打回：”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晨曦软绵绵趴在桌旁睡着了，白兰闹了一会也靠在晨曦肩上睡着了。白松笑道：”这两个傻丫头，现在就把她俩拉出去卖了，她们也不会知道。“

　　学校早已关门了，如果两个男子去学校敲门，并且背着烂醉如泥的女学生回宿舍，无论对谁影响都不好，并将会成为次日学校的一大新闻。

　　白松和吴建辉苦着脸面面相觑。

　　白松拨通了女友王雪的电话，王雪说半个小时后车能赶到。白松苦着脸看看妹妹骂道：”你这死丫头，不能喝还拼命灌，还拉着晨曦一起喝！“他背着妹妹，吴建辉背着晨曦在路上候着。

　　王雪下了车，打开车门后手在鼻前不停地扇了扇：”酒气熏天！“白兰和晨曦上了王雪的车，白兰又积蓄了一口仿佛就是为了等着吐在车上，晨曦好像受到她的感染不甘示弱似的，搜肠刮肚的吐。王雪哎哟一声指着两人对白松叫道：”唉，我的新车呀！“

　　车行驶在公路上，坐在一旁的白松轻轻拍了拍王雪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王雪白了他一眼：”你干什么，不要影响我驾车。“白松歉意笑笑说道：”辛苦了，今晚白兰实在喝得太多了。“听白松这么一说，王雪脸色稍霁。”吴建辉，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要当你的女朋友。“听到白兰口中发出呓语，前排王雪扑哧笑出声来，白松回头看看吴建辉，却见他好似没有听到，笔直坐在那里，白松当然知道，此时她宝贝妹妹和晨曦的呕吐物在吴建辉的脚下蜿蜒成河，而身旁两个女孩头挨头睡得正香甜，车内的气味实在是不好闻。

　　回到白兰的家，昏昏沉沉的两人被扔在床上，保姆张妈来帮两人换了衣服。早晨白兰醒来，看看四周自语：”我怎么在家啊。“看到身旁熟睡的晨曦，推推她：”晨曦，晨曦醒醒，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晨曦揉揉眼睛看看四周，一脸懵懂。

　　晨曦打量着白兰的卧室，只见屋内宽敞明亮，布置很是温馨，粉色的床单，紫色的窗帘。窗台下放置着一张写字台，紧挨着写字台旁，有一个书架，在床的下首放置着电视柜，和一个三门的衣柜紧挨在一起。室内一尘不染，显然是白兰家勤劳的保姆张妈的杰作。

　　这时王雪进来了，她双手环胸站在两人面前，笑着摇头：”没见过这么傻的两个女孩子，喝那么多的酒，和自己过不去啊。“又指指白兰：”在自己哥哥面前还醉成这样，我真服了你兄妹俩。你哥还一脸无辜说你不听他的劝阻，非要喝。“王雪说完复又摇头。

　　”昨晚我一定在吴建辉面前出尽洋相。“白兰一脸的懊恼，像是自语又像是向王雪发问。

　　王雪扑哧一笑：”傻妹妹，你醉得像死猪，你哥只得背着你，你还吐了你哥一身，嘴中说个不停。至于晨曦嘛，像软绵绵的小醉猫，被吴建辉背在背上，也算够狼狈了。更过份的是还吐了我一车，我可怜的新车！“王雪对她俩昨晚的表现作了非常不客气的点评。晨曦听到王雪的话，只觉脑子轰地一声，暗自思忖：”真是丑出大了。“昨晚自己由吴建辉背着，可自己对当时的情景一点记忆也没有。

　　王雪接着数落白兰：”既然喜欢人家，却在他面前耍酒疯，出尽洋相，还一个劲要酒喝，说要把他灌醉。哪个男孩希望见到女孩子这幅德性？“白兰一脸的懊恼，捂住脸：”丢死人了，求你不要说了。“这时楼下白松在喊：”王雪，你新买给我的那双袜子搁哪去了？你过来一下帮我找找。“

　　听到白松的喊叫，王雪抱怨道：”唉，什么东西都要递到手上才行。来了，来了，我来帮你找。“王雪口中应着人也走了出去。

　　王雪走后，白兰瘫软在床，口中不停地自责：”晨曦，你说我怎么这么蠢呢？“晨曦虽然没有白兰那么在意自身形象，可还是为昨晚感到丢人。晨曦好不郁闷：”白兰，出丑又不是你一个，不是还有我给你作陪嘛，不要想了，再说已经发生了。“

　　餐厅内，张妈早已将早点备得差不多了，满满摆了一桌。油条放在编织精巧的竹制小篮内，油煎包子、煮鸡蛋、豆浆、饺子、放在长瓷盘内。油条炸得焦黄，豆浆泛着好看的奶白色，饺子晶莹剔透，里面的荠菜馅似乎若隐若现，总之桌上的早点让人垂涎，勾起人的食欲。白松和王雪已经开始享用早点了，当白松看到张妈将馄饨端上来时，终于忍不住说道：”张妈，规格不小嘛。“接着又说道：”你把我们当猪喂啊。“张妈来自农村，敦厚老实，听白松这一说，尽管没有恶意。她”腾“地红了脸，嗫嚅道：”这么多人，个人喜好不同，所以早点我每样都准备了一点“。王雪捂住嘴”扑哧“笑出声来：”你这么胖，不就是猪嘛。“白松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

　　吴建辉正在洗漱，晨曦硬着头皮走上前：”吴建辉。“她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她咬着嘴唇皱着眉，显得难以启齿，还是鼓足勇气将话说完：”昨晚，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拭脸的毛巾从他脸上迅速移开，从镜子里晨曦看到吴建辉对她长久冷冽地注视，他冷冷道了句：”既然不能喝，灌那么多的酒干什么，出洋相！“说完不再看她，也并不理会她的反应，径直去了餐厅。晨曦愈发窘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却有些生气，暗自说道：”管你什么事？不就背了我嘛，凭什么教训我！“

　　餐厅内，五人围坐一桌。白松和王雪早已吃好了，依旧坐在那里，和众人说着话。白兰喝了一小碗豆浆，吃了一个油煎包子，就再也没有动筷子，歪侧着身子，托着腮痴痴地看着吴建辉，温柔地说道：”建辉哥你要多吃点，要不会饿的。“晨曦看到白兰这幅德性，白了白兰一眼，凑近她耳旁低声骂了句：”重色轻友！“白兰嗔怪地从桌下踢了晨曦一脚。

　　吴建辉看了白兰一眼，低声说道：”你吃得可不多。“白兰听吴建辉说她吃得不多，立马很听话地拿起一个鸡蛋翘起兰花指，慢慢地剥着外面的壳，很矜持地咬了一小口。白松和王雪面面相觑，会心一笑，王雪打趣道：”这进度也太快了吧，现在都开始互相关心啦！“白兰和吴建辉听到王雪的话几乎在同时红了脸。

　　晨曦将每样早点逐个都尝了，她才不要节食，暗思道：”白兰这家伙真是太幸福了，在家能享用这么多的美食。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美味，却要节食。“她对身后站着的张妈说道：”张妈，这每样东西都好吃，我要多吃些，否则对不起张妈的劳动。“白松说道：”那是，张妈的水平没得说。“白兰见晨曦在讨好张妈，有意要打压她：”嘴馋就罢了，却要给自己找理由。“晨曦气得在白兰雪白的胳膊上狠掐一把，白兰”嗷“地一声尖叫。张妈站在他们身后，听到他们的赞扬，看到除了节食的白兰小姐吃得像小猫一样多，其余众人都是吃得十分香甜，笑意盈在脸上很有些成就感。

　　晨曦的心事

　　回到学校，两人绝口不提那晚醉酒的事，因为实在丢人。白兰安静了好长时间，没好意思再去求哥哥安排她与吴建辉见面。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学校放寒假了，白兰对晨曦说：”你先到我家去玩几天，我爸爸出差去了，我哥的心里只有王雪，他们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我没人理。“晨曦不愿意，可白兰连拖带拉地把她拽走了。

　　在公交车上，白兰旁若无人一路高歌，招来乘客们惊讶的目光。晨曦轻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太夸张了。“白兰神秘一笑：”但愿哥哥能给我一个惊喜。“

　　两个人转了几次车，在一座很气派的洋房前停了下来，这是座欧式风格的两层小楼，石子铺就的小路，小路的两侧是绿油油的草坪，在左侧的草坪上有个供运动的双杠，与双杠相隔数步，有个秋千。右侧有月季和金银花在青青的草地上显得有些突兀，金银花藤条缠绕在月季花的枝杆上，显得挨挨挤挤的，眼下月季花开得正艳，那几株月季开出粉红、红色、白色和黄色的花。上次倒是来过这里，但那是醉酒后，当时并没有好好观察这里的风景。

　　令晨曦没有想到的是，她在客厅见到了吴建辉，她见到吴建辉时怔了怔，心下会意：白马王子在这儿，这就是白兰高兴的原因。

　　晚上晨曦和白兰同睡在一张床上，白兰叹了一口气。晨曦问：”怎么啦？“”当你喜欢一个人，而别人对你无动于衷的滋味真是不好受。“黑暗中白兰幽幽地说了句。

　　晨曦不假思索地说道：”真是奇怪，周亚非看样子很喜欢你，你看不上他，你喜欢吴建辉，他却无动于衷。“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周亚非，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欢他。爱情就是这样的吧，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白兰的透露着无奈和伤感。

　　”你说我和吴建辉可有戏？“她急切问道。”加把劲吧，就凭你这么锲而不舍，即使冰山也会融化。“晨曦说完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兰不乐意了：”有什么好笑的？“

　　晨曦说道：”我想到今天在车上你那么高兴，原来是要见意中人啊。“白兰郁闷地翘着嘴巴：”你在笑话我？“晨曦在她后背上拍拍说：”睡吧，我困了。“白兰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发光：”我不困，你这人真没趣，睡这么早。“说完下床打开了电视。

　　早晨，见白兰还在熟睡，晨曦蹑手蹑脚起了床。

　　”Hi，早晨好！“晨曦来到后园内，和吴建辉打了个照面。晨曦首先向他问好，吴建辉笑着应了句：”早“！

　　晨曦独自荡着秋千也没多少趣味，继而坐在秋千上，默默打量着吴建辉，他正双手撑在双杠上，他的双臂是那样有力，做着晨曦认为高难度的动作，他在双杠上轻松自如，在杠上收、腾、起，每一个节奏都很强，最后从杠上转身180度跃下，着地有力而优雅，十分洒脱。晨曦不由地暗暗赞叹道”漂亮！“晨曦当即认为双杠是技巧运动，属健美型，长期锻炼能使人变得俊美。

　　晨曦犹豫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对吴建辉说道：”吴建辉，我们以前见过面的，三年前你帮我提过行礼，你记得吗？“说完仰头看着他的反映。

　　吴建辉很认真地打量了她，晨曦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他明显有些意外，看样子对那晚没有太深的印象，他顿了顿说道：”噢，那晚是你？“晨曦点点头内心却有些失望。吴建辉笑笑：”这么巧。“

　　眼前一簇簇月季花开得正艳，黄的、白的、粉红色，红的，晨曦先前未见过有这么多颜色的月季花，却在白兰家的后园见到这么多漂亮的月季花，想到白兰卧室那宽大的窗台上，闲置了一个大花瓶，白兰这家伙也懒得放一朵花在花瓶里。

　　她走到月季花从中，伏身摘下一朵，贪婪地放在鼻间嗅着。她将每种颜色的月季花都分别摘下一些，直到手里满满捧了一束，她喜欢闻这种花香，它不名贵，那种红色和粉色的月季随处可见，芳香怡人。”花开花落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她突然想到这首诗就是对月季花最好的写照。

　　她将花束捧在胸前，不时低头轻嗅着，她从他身旁路过时，一只手放在额头梳理被风吹乱的秀发。此时他正坐在双杠的其中一杠上，脚踏着另一杠。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儿，他不觉翕动着鼻翼，在早晨潮湿的空气中，他闻到一阵花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他的心猛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卧室里白兰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看到晨曦正忙着将花一支支插入那细口颈的花瓶内。”你都起来啦，怎么不叫醒我？“晨曦手执剪刀”咔嚓“一声，忙着将手中的一支花茎修短，头也未抬答道”你昨晚睡得晚，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醒你。“白兰听晨曦这么说没有吭声，她趿着拖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她看到吴建辉身着白色运动服，正向屋内走来，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奇异的金黄。她怔怔地看着出神，她想到幼时喜欢看希腊众神传，特别喜欢太阳神阿波罗，他是男性美的化身。书中描写他容貌英俊，头上通常戴着用月桂树、爱神木、橄榄树或睡莲的枝叶编织的冠冕。阿波罗有时昂首蓝天，在他胸前齐特拉琴的伴奏下放声歌唱，此刻白兰找到了现实中的阿波罗。

　　白兰虽热情不让她走，可这里最终不是自己的家。她向白兰告辞，急着要赶回家。她想着家里为了供应自己上学已经捉襟见肘，上次弟弟来信就透露不想上学了，当时她回信将弟弟狠狠地责备了一番，还和弟弟说了许多大道理，什么困难都要克服啦，姐姐一定不会让你中途辍学啦。眼下因为自己上学已将家庭掏空了，真是难为弟弟了，而自己又有什么能力让弟弟重新背起书包？想到此焦急和羞愧使她恨不得长上翅膀飞回家里去看看。

　　离开白兰家时正午的阳光灿烂，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倾泄在室内，晃得有些刺眼。吴建辉和白松正站在外面晒太阳，两人在那儿悠闲地聊天，两人聊着中越战争，接着又谈论当今世界的新式武器和中国现今的防务，正当两人为此各抒己见的时候晨曦背着背包出来了，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停止了谈话。

　　晨曦和白兰挥手告别，白松在一旁说道：”晨曦，有空欢迎你常来我家玩。“晨曦朝白松嫣然一笑说道：”谢谢，我会的。“她感觉吴建辉深邃的目光不易觉察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这时间很短，短得连晨曦自己都拿不定。可她却内心隐隐地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眼中的风景，希望他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可很快她又变得理智起来，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白兰的意中人，又想到家中的状况，她又变得忧愁起来，刚刚盟生的希冀抛在了脑后。

　　黄毛

　　晨曦坐上公交车，因她来得早，故而公交车上人很少。她在车厢的左边双排座位上挑了靠窗口的座位坐下，她又向窗口边挪了挪，因为窗口边的空气会好些。当公交车到达下一个站点时，陆续上来了很多人，还有几个小学生。一对青年男女尤其引人注目，那男的一脸痞气，额前几缕头发染成金黄色，左臂上刺着一个张牙舞爪”蛇“形图案，图案上的蛇吐着信子，将”黄毛“青年衬托着几许狰狞霸道。那女人长发烫成小卷向后自然披散，长相倒有几分姿色，只是妆化得很是妖艳，反倒将好看的面容丑化了。

　　他俩的目光停留在晨曦正前面右边单排的椅子上，那椅子上坐着一个十二岁左右戴着红领巾的女学生。公交车缓缓启动，最后一个乘客纵身跃了进来，显然他是跟在车后跑了一段距离。晨曦不由一愣，那不是吴建辉么？刚才她隐约看到下面有人跟在车后跑了一段距离，没想到是他。吴建辉此时也注视到了晨曦，遂走向她，在她身边站定，吴建辉一只手搭在她头顶上的拉环上，向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晨曦嫣然一笑：”这么巧，你也坐这班车？“吴建辉”嗯“了声，两人良久无语。

　　这时晨曦身旁的乘客下了车，吴建辉在她身旁坐下，他随口问道：”你在哪里下？“”到底站我才下，然后再转火车。明早我才能到家。“晨曦回答道。吴建辉又若有所思”哦“了一声。

　　那女学生见这对男女盯上自己的座位，有些害怕忙站了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坐吧。“黄毛哼了一声，径直坐了上去。那女人顺势坐在黄毛的大腿上，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身子软软靠在黄毛身上，手轻轻抚摸着黄毛的耳垂，很认真地轻捻着。

　　黄毛受不了她的撩拨，两人开始忘情地亲吻，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种情景，虽然自己是大学生，在C大校园的天鹅河畔，常有热恋的情侣激情拥吻，这种场合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晨曦还是觉得怪难为情的，她的脸红了，她斜睨了吴建辉一眼，见他正视前方，一幅熟视无睹的样子，晨曦只得将脸转向窗外，她局促的表情似乎没有逃过他的眼神，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盈在吴建辉的眼角，只是晨曦没有看到。

　　这时吴建辉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晨曦以为他到站准备下车了。只见吴建辉搀扶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大爷，那老大爷看样子有七十多岁了，面容清癯。原来他将座位让给了老大爷，老大爷忙不迭地道谢。此时前排的小黄毛将手伸进了那女人的上衣内，一只手不安分地在女子胸前游移摸索着，那女人仿佛很是受用，眼睛微闭，发出声声娇喘。这种情景晨曦没有看见，只是那女人嘴中发出的声音让晨曦羞得脸色绯红，她拼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眼睛瞟向窗外。

　　当黄毛的手伸向那女子腿下的裙子内时，车内很多人都吃了一惊，两人亲热得愈来愈离谱。此时吴建辉的笑容敛去，蹙起了浓眉。车上静悄悄的，没有人敢搭腔，眼看着车上的这些小学生们即将要进行一场生动的性教育。

　　老大爷早已看不下去了：”你俩个要亲热就回家去关上门，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黄毛正兴起，被他这一训斥，顿时面红耳赤，凶狠地瞪了老大爷一眼：”关你屁事，老东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女的因被别人破了兴致，恼怒地瞪了老大爷一眼。

　　那老大爷也是爱管闲事的主，絮絮叨叨说道：”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年青人怎么这样没有羞耻心？“那黄毛终于按捺不住，”腾“地站起了身，纂紧了拳头吼道：”老不死的，你活腻歪了！“拳头直指老大爷的脸上，他劈头狠命砸去，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拳下去老大爷还不被他凑得鼻青脸肿？

　　黄毛的手腕尚在半空来不及挥下，便被吴建辉牢牢嵌住，动弹不得。吴建辉冷冷说道：”这是公共场合，还有这么多小学生，老大爷说了你，难道有错？“他声音低沉，却句句砸中黄毛的要害。

　　只见他表情沉着冷静，眼神透露着正义和坚定，威慑着这个在H市不可一世的黄毛。可黄毛是狠惯了，何曾出过这种洋相，如果此事传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在道上混。想到此，黄毛一声冷笑：”狗日的，你算哪根葱，敢在老子面前逞能！你可知道老子是谁？“吴建辉轻蔑一笑：”我管你是谁，你今敢动老人家一根毫毛，我就不饶你！“黄毛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篡紧了拳头整个人冲向吴建辉，被他轻轻闪过，他扑了一个空，反被吴建辉从背后钳住他的脖子，抬脚踢向他的后膝关节处。黄毛”扑通“一声嘴巴与车厢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几个胆大的乘客高兴地拍手鼓掌，车厢内的学生们亦是一脸兴奋，个个露出惊叹地神情，纷纷说道：”解放军叔叔好厉害！“”解放军叔叔好好捧！“

　　那女的见黄毛吃了亏气急败坏，她打开手提包：”阿三，你的匕首在我这，快拿去，捅这个小当兵的。“她将弹簧刀握在手心，急不可待地挥舞着。晨曦和老大爷一直在现场观战，因吴建辉处处占上风，所以晨曦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可看到那把匕首，晨曦打个激灵。如果黄毛持刀在手，结果将是多么可怕！吴建辉会不会被他伤着？想到此，晨曦起身卸下身上的双肩背包，包里装满她给弟弟带的学习资料，将背包装得棱角分明。她将背包对准那女人的手背狠狠砸去，那女人号叫一声，弹簧刀应声落地，她的手背当即被砸青了，钻心的疼痛，使得那个女人发疯了一样扑向晨曦，她将晨曦扑倒在地，晨曦揪住了她的头发却在她身下动弹不得，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就在这时，老大爷颤巍巍地起身举起拐杖，对准那女人的后背狠狠落下，那女的痛得松了手，坐在车厢里号啕。那黄毛早被整得老老实实蹲在车厢的地面上，全然没有刚才的威风，因刚才迎面跌倒在车厢的地面上，额上被碰了一个大包。还未到站，两人就慌不迭地连滚带爬地下车跑了。不知谁带头鼓掌，车厢内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晨曦偷偷瞟一眼吴建辉，心想：你这家伙做了一回英雄。

　　等公交车到达底站时，吴建辉搀扶着老大爷下了车，晨曦走在他俩后面，嘴角微微弯起，不好意思笑得太露骨，可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必竟见义勇为了一回，救了吴建辉一次。老大爷兴致勃勃对吴建辉说道：”小伙子，身手不错，真不愧是一名军人。“晨曦在他们身后说道：”大爷，您也不赖嘛。“

　　老大爷开心说道：”唉老了，不中用了，我年青的时候，打架也是出了名的厉害，当然不是打好人，是打坏人。“继而摇了摇头又恨恨地说道：”要是我的孙子、孙女们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得这样离谱，我非打断他们的狗腿，想亲热你就回家把门关着，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们说对不对？“吴建辉和晨曦听了老大爷的话，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晨曦心想：”这老大爷还真逗。“

　　晨曦和吴建辉并肩走着，她凝眸着眼前的吴建辉，刚刚经过一场打斗，在他身上并未留下搏斗的痕迹，他依旧衣着整洁镇定自若，仿佛刚才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你应该谢我，我如果不把刀夺下，没准你会挂彩。“晨曦将背后的双肩包向上耸了耸，终于忍不住开始表功。

　　此刻吴建辉抬头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直到老大爷上了一辆出租车，才将目光转回。他对晨曦微微一笑：”是吗？那么我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晨曦眨眨眼：”当然！“

　　晨曦哪里知道，纵使黄毛持刀在手，也断伤不了他的，从上军校这么多年，他不是白白虚度的。

　　次日，晨曦坐了一夜的车回到家。远远的，她见瘦小文弱的弟弟向自己跑来。

　　”弟弟，姐给你买一只钢笔。“晨曦说完打开背包，把自己得奖学金买的一只钢笔给了弟弟，可弟弟流着眼泪说：”姐姐，不需要了，我已经退学了。“晨曦吃了一惊，”你的成绩在班上一向名列前茅，为什么退学？“晨曦拉着弟弟，急急跑回家。父母见她回来，正在抽旱烟的父亲高兴地站了起来。母亲兴奋地说：”哟！闺女回来啦。“晨曦生气地质问父母：”爸、妈，为什么不让弟弟上学？“父亲重重坐下沉着脸，”嘶嘶“抽着旱烟，父亲一向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让他说一句话很难。母亲叹了一口气：”闺女，上不起呀，我们家能把你培养出来就祖宗积德，哪有钱花在你弟弟身上？“弟弟懂事地说：”姐姐，只要你能顺利地完成学业，我不上也没关系，爸、妈年纪大了，我要帮爸、妈干活，家里也缺个人手。“她望着稚气未脱的弟弟，任凭泪水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下来。

　　在市内高档小区的一幢单元楼的三楼上，黄毛按响了门铃，少时一个年青丰腴的的女人出来开门。那女人四十岁左右，从她的脸上可依稀见到她曾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美人，她是本市王副市长的妻子莫慧如。

　　”弟弟，你的额头怎么肿了？“黄毛像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极力掩饰肿胀的额角，怎能掩饰住莫慧如的眼睛，她看到黄毛的狼狈样，有些吃惊地问道。她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父母在世时，过份的溺爱，导致这个弟弟不争气，打架放火他是样样敢干，去年刚从牢中放出来，担心他在外惹事，让自己的丈夫王文天为他谋了许多工作，正经事他没有一件能干得长久，而他喜欢开赌场，如果不是阻拦，他定会连妓院也敢开。让她欣慰的是近来他迷上了做生意，从建材到房地产，他都开始涉及，似乎尝到做生意的甜头，莫慧如方才松了口气。

　　黄毛气愤地说道：”是一个当兵的打的！“”为什么你和当兵的打架了？“莫慧如一脸诧异，继续刨根问底。

　　黄毛吱吱唔唔：”我的车今天突然坏了，在修理厂修理呢，我没办法只得和小兰坐公交车回来。在车上和小兰忍不住亲嘴了，有个老东西说了我，我正要修理那老东西，可那个小当兵的竟然出来帮着那老东西，所以就……“莫慧如气得闭上了眼睛：”弟弟，你就不要再让姐姐为你操心了，你以为你是少男少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种事？你瞧姐姐在人前风光，可姐姐容易吗？你姐夫好容易才走到今天，你不要给他在外面出乱子了，好不好？“莫慧如叹息声不断，几乎在哀求他。

　　”姐姐，你不要唉声叹气了，我听你的不成吗，我本来心情就不好，你还数落我。“黄毛见到姐姐难过得蹙眉，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到底有些底气不足。

　　资助

　　寒假结束，晨曦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学校，平添了几多忧郁，在女生宿舍楼下，常不断有男生在蹲点守候，眼看着一对对的校园情侣们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可她对这方面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也没有时间去考虑。

　　她每天都是课室、宿舍和饭堂这三点一线，这就是她的活动天地，她只有把精力花在学习上，自己的心才会好受些。

　　晨曦从饭堂回来，白兰一脸的兴奋，神秘地拉她走到一边：”昨天礼拜天我到吴建辉家了，见到他妈妈了。“晨曦扑哧笑出声来：”看样子你是很讨她妈的欢心了？“白兰兴奋地说道：”他妈妈气质非常高雅，穿着也很讲究。总之给人感觉很严肃让人觉得紧张，可是相处起来，却也是十分和蔼可亲的。“

　　”这么说你这个准儿媳是当定了？“晨曦笑着说道，为她高兴同时内心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白兰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晨曦，你不知道刻骨铭心的爱一个人的滋味，尤其不知道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想起他对我冷冰冰的态度，有时真想大哭一场，爱情很折磨人。“晨曦忙安慰她：”别灰心，他妈妈不是认可你了嘛，这事不就成功了一半吗，至少他家人不会反对，是支持你的。“

　　白兰亲热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晨曦，还是你了解我，你说话我爱听。“接着又调转话题：”回了一趟家，怎么回来愁眉不展的？“晨曦叹了口气：”家里供不起弟弟，弟弟已经退学了。想想我的心就不好受。其实弟弟的成绩一向很好。“说完晨曦陷入沉思，良久没有言语。

　　白兰说：”我近来买了几套时装，不好意思向老爸开口，否则，我倒可以资助你一点，这样吧，我找哥哥帮忙。“晨曦忙说：”不用了，谢谢你有这份心意。我打算等我毕业后，挣钱让弟弟读下去。“白兰说道：”你不要一口回绝了嘛，兴许哥哥能帮上忙。“

　　一辆轿车停在军校院部的大楼下，吴建辉一路小跑着过来，父亲吴振华从车上下来，慈祥地看着儿子，吴建辉欣喜地喊了声：”爸爸，你怎么来了？“父亲拍拍儿子的肩膀：”我今天要参加开发区那边的的一个工地的开工奠基仪式。你妈在家嘱咐我一定要顺便来看看你，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父子俩沿着林荫道上边走边聊着。”今年4月份你就要毕业了，听你的教员介绍，今年5月份你还要赴坦克学院学习装甲兵指挥，是不是？“吴建辉回答道：”是的。“吴振华欣慰地点点头：”儿子，你就好好干吧。缺钱花吗？“吴振华问道，伸手向西装的上衣口袋里掏，被吴建辉阻扯了：”吃饭不花钱，再说还有补助，我不缺钱花。“吴振华停止了动作，朝儿子慈爱地说道：”以后缺钱花就和你妈说一声，我有时忙想不到这些。“吴建辉嗯了一声，心中有些好笑，小时候父亲总是板着脸对自己，自从自己上了军校后回家少了，他的态度起了很大变化，俨然一幅慈父形象。

　　目送父亲上车离开后，吴建辉转身欲离开。不知何时白松站在他身后，白松问道：”刚才那位是谁？“吴建辉迟疑了片刻说道：”我爸爸。“

　　白松的拳头当即在吴建辉胸前狠狠砸了下去：”臭小子，你一值讳莫如深，搞半天你有个当大官的父亲啊，方才看到他和咱们的院长在一起，好像很亲热的样子。“吴建辉解释道：”我父亲不是什么大官，他们原先是战友。“白松”哦“了一声说道：”原来这样。“

　　春天姗姗来临，小草从地里探出脑袋，紧张不安的看着这个世界。这是个踏青的好时候。礼拜天一早，同学们便三三两两出门游玩去了。白兰一早表现就有些反常，在宿舍靠窗的桌子前坐定，对着桌上放置的镜子左顾右盼，头发梳好又拆掉，仔细的描眉画眼线，画唇线，忙乎了一个早晨，还没有完。

　　”什么喜事，今天这样折腾自己？“晨曦观察她很久了，有心想逗逗她，趴在她的肩上轻摇着她：”说呀，说呀。“

　　白兰突然心中有一种感觉，这个晨曦有时显出一幅娇憨的样子，自己还真有些招架不住，如果自己是男生，还不被她魂都摇飞了。想到此白兰笑着摇摇头，依旧在认真的画唇线，一幅喜上眉梢的样子，笑道：”自然是喜事，否则我这么认真打扮干什么？“

　　晨曦背着手在屋中踱了几步，然后伏下身子贴着白兰的耳朵说：”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我想借的东西，你是不会拒绝了。那么把你那本席慕容的散文借给我看看。“

　　”可以，自己拿。“白兰不假思索爽快地答应了。

　　白兰的床在上铺，晨曦麻利地爬上她的床，仿佛是蓄谋已久，书被她轻而易举地拿到手。晨曦扬扬手中的书再次问道：”今天怎么这么爽快，平时最宝贝你的这本书了，谁也借不动，能不能具体告诉我是什么事？“白兰终于在唇上画完最后一笔。转过身停下来对她说：”这些书里有我对爱情的寄托，你们没有尝试过真正的爱，怎么懂，自然不知道珍惜我这些书，所以我谁也不借，也包括你，但今天例外。“

　　”你呀，小资情调。“晨曦佯装蹙着眉头说道。白兰摇摇头：”所以说你不懂爱情，什么小资，我要做个有情调的浪漫女生。“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还不肯告诉我？还在卖关子，那么我要猜猜，是不是要同你的那匹白马约会？“晨曦问道。

　　”聪明，你总算转过弯来。“白兰点头又继续说道：”他今天和我约好要来咱宿舍“。

　　”那在此恭喜了。“晨曦说道。

　　顿了顿晨曦又说道：”我就不打扰了，做个电灯泡是很让白兰小姐厌烦的。“说完她拿着那本诗集走出了宿舍。

　　晨曦在校园挑了一处幽静的地方，想静静地看一会书，但似乎静不下心来烦躁不安。她吃惊自己有这种感觉，放下书本站了起来将双手背在身后，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下的小草。脚下的小草嫩嫩的，毛茸茸。眼前几棵桃树上开满了桃花，颜色各样，有粉红，有白色，灿若烟霞，艳若胭脂，为春天平添几分生动。她想，桃花开的周期太短了，如果一年四季长开不败该有多好，可转念一想，如果那样就不觉得桃花有多美了，因为短暂才会美丽。她正在那儿胡思乱想着，突然她见到白兰领着吴建辉向她走来，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加速，有些莫名的欣喜。吴建辉老远见到她，向她点点头，白兰大声说道：”晨曦，好事噢，吴建辉今天来是资助你弟弟上学的！“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白兰兴奋地解释完毕，吴建辉从口袋拿出四千元钱说道：”这里还有白松的一千元。“说完将手中的一沓钱准备递给晨曦，但他看到晨曦的脸胀得通红，胸脯急剧地起伏，不解地停住了手。晨曦冷冷地说：”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会解决的。“

　　白兰看不下去了，在晨曦的肩上推了推嚷道：”晨曦，你干嘛，你这又是何必？“

　　”你不接受，因为你的自尊，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关心你的弟弟，那么你所谓的自尊心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吴建辉正色道。

　　”难道因为贫穷，我就必须接受你的冷嘲热讽吗？“晨曦说完，拿起书本，头也不回地走了，晨曦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但又说不出什么只想哭。

　　两人目送着晨曦远去，白兰气得直跺脚朝着晨曦的背影喊道：”晨曦，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这算什么嘛？“

　　白兰难得有机会和吴建辉单独在一起，她还是很高兴。她偷偷瞟了吴建辉一眼，一朵红晕爬上脸颊，轻声说道：”建辉哥，你不要生气，回去我要狠狠说她，她平时就有些小心眼。她明明穿的衣服很土，可我给她衣服，她就是不要。有一次上街她看中了一个发夹，她身上带的钱不够，借了我一角钱，回来我把这件事都忘记了，可她坚持要还我，她这人特倔强。“吴建辉很认真地倾听白兰的絮叨，他若有所思。等白兰絮絮叨叨说完，吴建辉对白兰说道：”她没有错，我们没有考虑她的感受。“

　　晨曦躺在宿舍的床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她今天的反应是有些过激，连她自己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可内心却又是无尽委屈。她对自己说：”他们也是好心，弟弟确实需要帮助。“可是真要接受他的钱，她认为被人同情的滋味不好受。

　　”哒哒“，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不用说她听出是白兰来了。白兰进来后，在晨曦的床边坐下唉了一声：”晨曦，你怎么了，就算我错了，是我告诉哥哥，哥哥和他闲聊的时候说你家里情况的，他听说后立马就来了，专门来给你送钱的。你呢，不领情还这样对人家。其实最难受的是我，我还以为他是专门来看我的呢。“又不无惋惜地说：”他回去了，每次和他在一起时间总是那样短，他总是来去匆匆的。“听白兰这么一说，晨曦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写满歉意：”白兰，对不起。“白兰大度地一摆手说道：”我没事，就是你下一次不能再这样让别人难堪了。“白兰有些伤感，为了让他多看几眼，一早精心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可并未引起他过多的注视。

　　不久，弟弟给她寄来一封信：

　　”姐姐，你的朋友已经给我寄钱来了，我现在又重新背起书包上学了。姐姐，妈说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难道是白兰？她立即问了白兰，白兰摇头。末了白兰恍然大悟：”吴建辉到是向我问了你家庭的地址。“

　　晨曦犹豫了很长时间，拨通了吴建辉的电话。那电话号码是白兰不经意间说的，连晨曦自己都感觉很奇怪，现在居然还能记得很清楚。晨曦对着电话问：”喂，你是吴建辉吗？“”你好，我是吴建辉。“电话那头立即答道。”我是李晨曦。“晨曦硬着头皮说道。电话那边是长久的的沉默，晨曦咬着嘴唇，对着电话费了好大的劲说道：”吴建辉，我想见你，我们约个地方。“吴建辉冷冷地回答：”什么事？没有必要吧。“晨曦的心猛地一沉，幸亏身旁没有别人听到，被他冷冷的拒绝她还是觉得有些丢人。她拿着话筒，站在那里发怔。

　　”什么地方？“电话那头的吴建辉接着又问了一句，晨曦松了口气，想了一下：”在白云峰山脚下。明天8点钟我在那儿等你。“吴建辉”嗯“了一声。

　　一早，她便起了床。宿舍的室友们仿佛约定好了一样，都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织着线衣，他们多是给自己的男友织的。白兰买了一本织各种图案的书，不时认真的研究着，拿着笔计算着。一个室友问道：”白兰，你给谁织的呀？“白兰吱唔了半天：”给我哥的。“她不能向别人说自己是为吴建辉织的，怕室友耻笑。她深知吴建辉心中还没有自己，为了面子她撒了一个谎言说是为哥哥织的。

　　白云峰

　　晨曦一大早就跑到离学校不远的白云峰山脚下，她没有向白兰说自己要和吴建辉见面，怕白兰会误解。她安慰自己没有别的，只是向他表示谢意。她坐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凳上静静等着，此刻游人络绎不绝。

　　吴建辉今天穿着一身便服，得体的穿着与挺拔的身材在青山绿水间显得是那么的俊气。他在约定的地方驻足向四周张望，一枚叫不出名的紫色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掸着目光却在搜寻。在晨曦的眼里，这是一幅多么唯美的图画，她真愿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直看下去。

　　当他的目光搜寻到晨曦后，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晨曦急忙站起来迎上去鼓足勇气：”谢谢你，我弟弟已经上学了，他来信让我好好谢谢你，我对上次的无礼表示抱歉。“

　　吴建辉静静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你今天约我来，不为什么事就是为了谢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聊的话！“晨曦脸色绯红，呆呆看着他。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嘟囔着嘴角：”吴建辉，你在我面前经常这样，一幅凶巴巴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吴建辉仿佛对她的话猝不及防怔了怔，随即唇角微微弯起灿然一笑，这是晨曦第一次看到吴建辉开心的笑容。他说道：”是我不对，我们既然来了，今天我们爬山。“”好！“晨曦不假思索地回答。

　　两人站在山脚下，抬头向山顶望去，已经有游人爬了上去。他看看晨曦迟疑了片刻解释道：”我这个人太自我，有些让你受不了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一向都是这样不会考虑别人感受，我的性格不好。可能因为自己是家中的独子，没有学会与人相处。我父亲是位退役的军官，母亲是医生。母亲爱洁，处处要我做到一尘不染，而我父亲从小就没把我当男孩，而是男人。注意挺胸抬头！不要和女生嬉皮笑脸！男人应该有个男人样子，我父亲就是这样教育我的。“说这句话时，他学着他父亲的口气，自己倒忍不住先笑了。他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和煦温暖，让晨曦心情舒畅。

　　”你爸爸还真有意思。“晨曦听了抿着嘴角说道，心中暗想这就造就了他与众不同的阳刚气质。她注意到他便服里贴身的衬衫洗得发白，她低头见到他皮鞋也是锃亮，他身上散发出衣服刚刚洗过的太阳的味道，果真一尘不染。女孩子天生对爱洁的男孩子就有好感，晨曦也不例外。

　　晨曦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和她谈起了自己的成长经历。只是吴建辉没有向她提到，他的父亲吴振华在十年前转业后，被分配在政府机关，而他却毅然辞职下海，属于最早下海的人。他办起了公司，如今吴振华是颇有名望的企业家。吴建辉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父亲迫于对现实的考虑，父亲要他学习企业管理，好接替他的产业，可吴建辉早已对军校生活心驰神往，毅然报考了军校，穿上他梦寐以求的橄榄绿。吴建辉从未对自己的战友及最好的朋友提及自己的家庭，他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一位事业成功的的父亲，让别人产生误解，以为自己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通过关系或是金钱买来的。

　　”你为什么要选择考军校？“晨曦仰着脸问道。他笑道：”军校要通过层层考核，本身就是种荣誉，并且学校有最专业的军事课程，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最主要的是能够锤炼人的意志，能够适应军校的生活，对自己的今后是有好处的。“

　　两人边走边聊着，他想了想说道：”军校这样的氛围太严肃，让我们这些学员过早的扮上一副老成，大家明明都是二十出头，却总是老气横秋的感觉，有时自己看了都烦。“晨曦说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军校学员和我们这些地方大学生的不同之处吧。“他听后点点头。

　　”听说你们每天都必须按照严格的作息时间，起床、操课、吃饭，甚至连熄灯就寝都是规定的很严格的，没有什么自由，是不是？“晨曦好奇地问道。吴建辉轻描淡写回答道：”是的，不过适应了就无所谓了。“他笑了笑：”要知道，我小时候被我父亲锻炼过，我有这个基础，我能适应的。“

　　吴建辉向她伸出手来说道：”现在我们开始爬山。“晨曦还在犹豫该不该把手伸给他，而他却不由分说径自拉起她的手，向山上跑去。晨曦的手被他紧握在掌心，他的手有力而宽大甚至还有些粗糙，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心起了茧子，那是长期锻炼的结果。她的手第一次被一个大男孩牵着，脸红到了耳根，而他似乎并没有觉察。

　　两人沿着山中的石阶往上走，在晨曦看来这哪是走呀，分明是在跑。而他仿佛脚踩在平地上步履轻松。晨曦已累得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腿象灌了铅迈不动脚步。她叫嚷道：”累死了，累死了。“她抽回自己的手：”我不能和你这样跑，这样下去我的小命非丢掉不可。“

　　他有些不解：”有那么夸张吗，我已经将脚步放慢了，怎么你的体质这么差？“晨曦委屈道：”我的身体怎么能和你比，你们每天早晨都起来晨跑，在你们起来跑步的时候，可我却还在被子里呢。再说我的体质确实不太好，经常伤风感冒的。“

　　他听了思索片刻笑着说道：”等放假了我来训练你，一定能将你的身体训炼好。“见他一脸认真，晨曦摇摇头皱眉说道：”NO，大一时我们军训过很累人。看你一幅不苟言笑的样子，真要是让你来训练我，我还不被你整死！“他呵呵一笑：”我有那么狠吗？不过对待女生我向来会手下留情的。“

　　见他一幅满是自得的样子，晨曦想到他平常动不动就黑着一张脸，自己不止一次被他貌似一本正经地教训，牙齿恨得庠庠的，有心想报复他，皱起眉头笑着说：”如果你当教官，让一群女生由你来训练，恐怕你的眼睛都不够使了吧？“吴建辉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他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笑着问道：”我有那么色吗？“晨曦不敢直视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她佯装抬头，只见天空有几朵棉花似的白云漂浮在天上慢慢把刺眼的阳光遮挡住了，天空明净而碧蓝。

　　一条小溪宛转在山脚下，溪水淙淙。青草泛着淡淡的馨香。翠绿的青山，树木葱葱，竹影婆娑，随风摆动，一层又一层就象是波浪翻滚，令人心旷神怡。林中小鸟偶乐三五齐鸣，啼声啁啾，清越动人，在去山顶的路上，间或有空旷的平地，三三两两游人坐在石凳上。

　　山并不高，他们俩爬上山顶，山风吹动衣袂飘飘。晨曦眺望山下，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景色一览无余风光无限，城市的建筑错落有致，几个大型标志性建筑更显得气宇非凡，矗立在城市的上空。想想不久毕业了，她一个农村的女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即将实现自己的梦想，融入城市，成为一名都市人，想到此她张开双臂，闭着眼深深呼吸一口山顶清新的口气，顿觉心旷神怡。吴建辉站在她身旁，同样出神地眺望着山下。

　　晨曦轻轻地说：”登上这山，真是有一种融入大自然的感觉，我想到了我的家乡，那里风景优美，山泉叮咚，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我刚到这个城市里上学，还真有一点不习惯呢。“吴建辉想了想：”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说的就是这种心境吧？

　　“是啊，那村头篱笆下嬉戏的鸡鸭，都会让人无限感动。小的时候我们赤着双脚在绿茸茸的草地上嬉戏，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吹着柳迪，听见麦苗拔节的声响，一株孤零零的小草都会产生美感。”晨曦对家乡深情的描述着。她信手从身后的杨树上拈下一枚树叶，将叶子横放于唇下，用手指扯住叶子的两端。那优美的旋律通过一片薄薄的树叶发出来。幽幽的曲调，使人仿佛行走在鸟语花香的山村小路，行走在高山流水的无限风光之间……见他一脸讶然又多了一抹深思，她莞而一笑。

　　他不无惋惜地说道：“可惜没带相机。”晨曦不解地问道：“带相机干嘛？”

　　“我上次就错失了一幅好风景，这一次又错过了。”他一双含笑的双眸越发深不可测。

　　晨曦如坠在云里雾里，愣愣看着他，问道：“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风景？”他笑着没有说话。

　　晨曦和白兰的个性不同，换上白兰定会纠缠他问个明白。可晨曦不好意思对他刨根问底。

　　晨曦哪里知道吴建辉遗憾的是上次在白兰家的院子里晨曦低头轻嗅着花，从自己身旁路过，带来微微的清香，他当时认为那个风景很美，而这次她嘴唇含着树叶，动听悦耳的音乐顿时倾泄在山间。他想如果带着相机，眼前这美好的景致都能有相机记录下来。

　　此时，两个小女生带着一个更小的男孩站在不远处，一脸艳羡怔怔听着，两个大点的女生约摸十岁左右，最小的男孩大约四至五岁左右，十足的一个小胖子，肥嘟嘟的小脸，走起路来也有些笨拙。等晨曦吹完，两个小学生一溜小跑过来了：“姐姐，教教我们用树叶吹曲子。”“姐姐，教教我们。”

　　最小的男孩，慢腾腾地走来，小屁股摇晃着，显得有些笨拙，两只手在胸前一下一下划着。他仰着脸也跟着叫唤：“姐姐，也教教我。”晨曦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们，当目光注视到小胖子的时候，她朝吴建辉笑着眨眨眼睛，她摸摸小胖子的小胖脸“扑哧”笑出声道：“好可爱的小家伙！”

　　晨曦从树下摘下几枚树叶，分别递给了这几个孩子，小胖子也分到了一枚。

　　晨曦讲解道：“可以选择杨树、枫树、冬青等无毒的树叶，叶片一定要平整光滑。”两个小学生专注地听着，端详着自己手中的树叶，蹦跳着一幅跃跃欲试的神情。

　　“将叶片正面横贴于嘴唇。”晨曦示范着继续讲解道：“用右手食指、中指稍微岔开，轻轻贴住叶片背面，拇指反向托住叶片下缘，使食指、中指按住的叶片上缘稍稍高于下唇。叶就是簧片，口腔犹如共鸣箱，双手也可帮助起共鸣作用，通过嘴劲、口形、舌尖的控制，手指绷紧或放松叶片，改变叶片的振动频率，可吹奏出高低、强弱不同的音响。听懂了吗？”两个小学生面面相觑，一脸的疑惑不解。那小胖子性急已经将口中的树叶咬烂了，正叫唤着要爬树重新摘叶子。小胖子实在太可爱！吴建辉张开双臂，小胖子快乐地趴在他怀里，吴建辉托起小胖子猛地举到空中，小胖子吓得一阵“哇哇”惊叫，可小胖子手触摸到能发出美妙声音的树叶子时，又开心得不得了，先前的恐惧早已丢到爪哇国去了，他憨憨地大声嚷道：“够到了，够到树叶了。”他的叫唤立即遭到两个小姐姐的白眼，小姐姐们嫌他太吵。

　　“姐姐，你教我们吹《春天在哪里》。”其中一个小女孩说道。看来今天不学会，她俩好像不罢休。突然晨曦的目光被吸引，晨曦见他抱着小胖子又跑到不远处正在采摘树上的野桃子，小胖子一脸的兴奋。晨曦继续示意教着两个学生，两个女孩子学得很卖力。直到几个结伴来的妈妈们来呼唤自己的孩子时，两个小女生和小男孩才不情愿的离开，两个小女生嘴巴嘟噜着：“还没学会呢”。晨曦大声对两个女生说道：“姐姐也练了很长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吹好的，不要着急慢慢练吧！”小胖子唯独对吴建辉情有独钟，单单对吴建辉挥挥手：“解放军叔叔再见！”

　　晨曦坐在山顶的草地上，抬头仰望蓝天白云，蝴蝶在眼前飞过，风吹过鬓角的发，到处是大自然的气息。她看到吴建辉一抹淡然的背影，站在那儿朝山脚下看去，似乎若有所思。良久他抛过来一句话：“那天我有些突兀吧，送钱给你，一时让你难以接受，我有些欠考虑。今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你做点事，你不要想得那么多，把我当成你的一个朋友，好吗？”说完他转过身一脸真诚地看着她，静待她的回答。晨曦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你对我弟弟的帮助，已经让我非常感激了，等我毕业工作了，我再将钱还给你。”吴建辉听到后眼神闪出几丝狡黠：“如果我要利息，而且要高利贷，你将如何还我？”晨曦赌气地说：“那我也还！”吴建辉板起面孔：“那恐怕你一辈子也还不清，除非……”晨曦继续问道：“除非什么？”吴建辉调转语气，嘴角挂着戏谑地笑说道：“沦落到一辈子为我打工。”晨曦倔强地仰起脸：“我愿意，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吴建辉狡黠一笑：“不许反悔。”“嗯，决不。”晨曦坚定地回答。

　　吴建辉见晨曦一脸认真，摇头说道：“看来你当真了，换上任何一个成绩优秀的孩子，我都会无偿帮助的，真是一个要强的丫头。”他竟然称自己是丫头，晨曦有些想笑，他在自己面前处处以一幅兄长的姿态，相反很喜欢他这样称呼自己，喜欢那种被他关爱的感觉。

　　“毕业了，你希望得到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吴建辉在她身旁坐下随口问道。晨曦自信地答道：“我希望自己将来能从事专职翻译工作，做个出色的翻译是我最大的梦想。”他非常肯定地说道：“你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将会是个出色的翻译人才。”晨曦呵呵一笑：“过奖了，但愿吧！”“你呢，将来想干什么呀？”晨曦问道

　　他沉吟片刻：“我们是指挥类专业，将来毕业了带兵！”

　　在不远处，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年夫妇正站在那里看着远外的风景，间或有夹竹桃花、木槿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花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很是娇艳。夫妇俩都是一头花白的银发，晨曦认识他们是C大已退休的卢教授和夫人陈教授，卢教授胸前挂着相机，眼下正值夏季，白云峰风景秀丽一片青翠，一阵风吹来绿浪滚滚，两位老人同时将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似乎受到眼前美景的感染，彼此深情地凝望着。

　　教授夫妇几十年以来相濡以沫，晨曦听说他们是C大有名的模范夫妻，人们常看到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常常结伴打乒乓球，相互搀扶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起观看日出日落，羡煞了多少人。晨曦想到汪媛是可悲的，为了金钱，把自己交给了一个秃顶的老头子。

　　面对斯情斯景，晨曦默默说了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晨曦说完，见吴建辉没有言语，她蓦地一回头，正对着吴建辉坚定的目光。下意识要避开，但一时滞了，就这么四目相对着，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留，急忙掉转头，心还在咚咚地跳着，脸“唰”地一片绯红。只享受着这山泉般的清澈，这山中密林般的空灵、幽静。良久晨曦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对吴建辉笑着说道：“世间最珍贵的爱莫过于两人相濡以沫，永远不离不弃，这是金钱所不能买来的。”说完她蹦跳着径自走在前面，吴建辉静静听着有些出神，却没有言语。晨曦红了脸，见他没有接自己的话，有些懊恼暗自思忖：“我今天是怎么了，和他说这些干什么？”她这样有些懊恼地想着，起身向陈教授夫妇跟前走过去。

　　一枚树叶落到陈教授的发梢上，她没有察觉。卢教授温柔地替夫人拂去发上的落叶，触摸到夫人的银发，他感叹道：“仿佛在昨天，你还是一头长长的黑发，转眼已是满鬓银丝，时间过得真快，白驹过隙啊。”夫人笑着点头嗔怪道：“你感叹什么，你这老头子不也是一样满鬓银丝嘛，你看眼前的山花开得是那样热情烂漫，亦如人生啊，何其绚烂轰轰烈烈，最终却是慢慢地凋谢，你我又怎能抗拒呢？”教授有些动容，随口呤道：“Letlifebebeautifullikesummerflowersanddeathlikeautumnleaves。”

　　晨曦和吴建辉正慢慢沿着山中的台阶往下走，路过教授夫妇身旁，夫妇俩回头，对她俩笑笑。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还是年青好啊，看到你们，想到了我们年青的时候。”晨曦听到卢教授呤的英文诗，不假思索当即译出：“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这是印度诗人泰戈尔《飞鸟集》里的诗句吧？吴建辉仰面想了想问道。

　　“你也看过《飞鸟集》？”晨曦欣喜地问道。

　　“是啊。”吴建辉笑着回答。两人争相说着自己所知道的《飞鸟集》里的精典句子。“水里的游鱼是沉默的，陆地上的兽类是喧闹的，空中的飞鸟是歌唱着的。但是，人类却兼有海里的沉默，地上的喧闹与空中的音乐。”“雾，象爱情一样，在山峰的心上游戏，生出种种美丽的变幻。”……

　　“那里面其实我记得里的内容不是很多，上次在白兰那里看到。可这家伙把书当宝贝似地，才看一会，就被她要回去了。”晨曦不无遗憾地说道。白兰在那本书中圈了很多关于爱情的语句，有些精彩地方还写些心得，那是她这个小女生的秘密，除了自己她谁都不允许翻阅。“噢，是吗？”他扬扬眉笑了。

　　飞鸟集

　　回到宿舍，白兰和几个室友依旧还在织毛衣，显然她们除了中午吃个饭，其余时间都在刻苦织线衣。晨曦躺在床上，想着他那双粗糙的手，她嘴角盈着几丝笑意，当即从床上一跃而起。

　　在C大的北门有一家精品店，里面有各种发夹等头饰，还顺带卖各种毛线，在架子上还挂着织好的各种时髦的围巾。晨曦在精品店中流连，她看中了一款咖啡色的细毛线，对正在埋头织线衣的妇女说道：“老板，我要二两，就是这种颜色。”那女老板有些不解：“你要这么少，是不是织毛衣就缺这一点线了？”晨曦摇摇头：“不，我要织一双手套。”

　　一切准备就绪，她拉下帐帘躲在里面，无法面对白兰那双探视的眼睛，怕她无休止的询问，她开始像其它室友那样背靠在床头，专心致致织着。每当听到帐帘外有风吹草动，她总是吓得匆忙将手中的东西藏起来。

　　转眼期末考试，晨曦因为成绩优秀，她又一次获得了一等奖学金。下午刚下课，晨曦回到宿舍，传达室的老张就在楼下喊：“302寝室的晨曦，你的电话。”晨曦好不纳闷，谁会打电话给我？莫非……电话那边传来吴建辉兴奋的声音：“是我，晨曦，听白兰说你得了一等奖学金，今晚出来好不好，我们庆祝一下。”晨曦迟疑了一下：“我没有空。”吴建辉失望地说：“那改天吧。”吴建辉仿佛就按照她心中盼望的一样，将关注的目光已经停留在她的身上，可她却觉得心情是如此的沉重，似乎觉得没有高兴起来的理由。

　　她心事重重回到宿舍。

　　白兰泡了一大盆脏衣服，一边倒洗衣粉，一边好奇地问：“晨曦，你们家乡通电话了？”晨曦小心地回答：“不是。”“那是你弟弟在学校打给你的？”晨曦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她不敢直视白兰那无邪的眼睛。而这时白兰才发现刚才只顾说话，洗衣粉倒在地下，散落一地。

　　周末在院部的篮球场上，有一群学员的身影在奔跑，跳跃，呼喊着。白松对着吴建辉奔跑的身影喊道：“吴建辉，你过来一下。”吴建辉将篮球递给了队友。跑过来问道：“什么事？”“白兰在外面等你，让你出去一趟。”

　　“她找我有什么事？”吴建辉问道，人却站在原地没有迈步。白松说道：“怕我妹妹缠着你？”吴建辉笑笑：“我见白兰会让别人误解的，在军校期间要和女生保持距离，你总不至于让我退学吧。”白松不理会他还在嘀嘀咕咕，拉起他便向门岗走去。

　　白松上前对门岗不知说着什么，得到他们的允许，他将吴建辉推出门外。

　　“建辉哥！”白兰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他们面前，兴奋地喊道。白松哈哈大笑“你们好好聊聊吧。”接着朝妹妹作了一个怪相，知趣地进去了。见吴建辉一脸不情愿，白兰蹶着嘴巴：“吴辉哥，你为什么不愿见我？”吴建辉笑笑：“让校方看见不好。”白兰委屈地说：“我就知道你不想见我，才找借口的吧？”说着，白兰从挎包里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绿色线衣。“我为你织了一件线衣，你穿看看，是否合适，要不合适我再来改。”吴建辉为难地说：“我有衣服穿。”白兰将线衣往他手上一塞：“拿着嘛，谁说你没有衣服穿了。”她对吴建辉娇声说道：“建辉哥，我可是刚刚学会，这是我织的第一件线衣噢。”说完蹦跳着跑远了。

　　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月，这天下午临近下课时下起了大雨，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晨曦和同学们陆续从教室里走出。一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晨曦一时愣在那儿，两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静站着，双眸如镜印出彼此，雨水顺着吴建辉的发梢和衣服正汇聚成一条条细流，汨汨流下。晨曦这才回过神，将他拉到教室的走廊下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衣服湿成这样？”吴建辉抹抹额前的雨水，随口答道：“我来有半个小时了。”晨曦皱眉：“既然你来有半个小时了，雨也是刚下，你怎么全身湿成这样？”他没有解释，低头从怀中拿出《飞鸟集》递给他，书还带着他的体温，散发着淡淡的油墨清香，显然受到他的精心保护，一点没被雨水淋湿。

　　“我正好路过书店，顺便买来送你。”“晨曦，你有没有带雨伞？我带伞了。”白兰跑来对晨曦说道。当见到吴建辉时，她的表情由惊喜到疑惑。而吴建辉见到白兰未多言语，低头匆匆告辞了。白兰见到晨曦手捧《飞鸟集》神色有些惶恐地瞟了自己一眼，未多想当即跟在吴建辉后面，跑去追赶他，可终究没有追赶上。看着吴建辉远去的的背影，她突然强烈地意识到他们两个……笑容缰在脸上，她冷冷地瞪了晨曦一眼，转身向寝舍走去。

　　晨曦立在那儿心中五味杂陈，半响没有挪动脚步。“晨曦。”听到有人叫喊，晨曦抬起头顺着声源，她见到周亚非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正含笑向自己走来，表情有些古怪。

　　“晨曦，那兵哥哥还挺痴情，竟然还在雨中等你，连下这么大的雨他也没有挪动一步。”周亚非不急不缓地说道。晨曦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周亚非得意一笑，指指教室后不远外的那排高大的灌木：“他站在灌木从中一动不动，身上的军装和灌木颜色差不多，咱们教室除了我，没一人能看出来。可让我给瞧见了，你知道吗？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你。”

　　“他来是给我送书的，你不要耍小聪明，在这尽瞎猜！”晨曦的脸早已一片绯红慌忙解释。周亚非哈哈一笑：“脸红了吧？心虚了吧？不要不承认，我是男生，我能理解那位老哥心中所想，他不去避雨，偏要站在灌木从中，忍受雨淋，因为他站着的位置刚好完全能看到你，而且是最佳位置！哈哈……”周亚非滔滔不绝伴着爽朗的大笑，说得晨曦面红耳赤，她心绪复杂——强烈的愧疚和不安，还有一丝丝的甜蜜。

　　“给白兰听到就坏了。”晨曦暗自思忖。想到此她瞪圆一双杏眼：“周亚非，你真够讨厌，十足的讨厌鬼！”周亚非摸摸脑袋：“不要生气嘛，我可不想惹你生气，我还有事相求呢。”

　　周亚非低头从西装贴身的口袋内摸出一封天蓝色的信封，信封鼓囊囊的。环顾四下无人，他恭敬地将信递给晨曦：“帮我把这个交给白兰，谢了啊。”

　　寝室里，白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皱眉思索，回想刚才吴建辉像见到瘟神一样躲避自己，心中不是滋味，思忖：“他从未主动来找过我，可每次来都是找晨曦，是不是资助她下学期的学费？”想到此，心中稍许得到一丝安慰。

　　此刻外面的大雨依旧噼里啪啦下着，织成一个巨大的雨帘。晨曦推门进来腋下夹着一摞书，包括那本诗集，她使劲晃动雨伞，试图将雨伞上的雨水抖落下来。她把雨伞放在门前的脸盆架子里，而白兰一直没停止对她的审视。

　　“给，周亚非让我交给你。”她将信递给了白兰，没敢回视白兰的眼睛，佯装拍打身上的的雨水。

　　白兰接过信，并未急着拆开看，有些急促地问道：“吴建辉找你干什么？”晨曦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嗫嚅道：“他来给我送书。”

　　白兰起身不由分说从她腋下夺过那摞书，一本本地找寻，当抽出《飞鸟集》时，她气愤地在她眼皮底下抖动那本《飞鸟集》，面色阴沉地质问道：“是不是吴建辉送给你的？”晨曦点点头。

　　白兰的脸瞬间变得更难看了，她将诗集扔给晨曦，复又坐下。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开周亚非的给她的信，白兰看信的手在隐隐发抖，吴建辉和她站在雨中彼此相视的情景，深深地刺疼了她，她泪盈于睫然后吧嗒吧嗒地掉将下来。

　　毫无疑问周亚非给她的是情书，为了写这封情书，周亚非煞费苦心旁征博引、山盟海誓，洋洋洒洒写了10多页。

　　晨曦整理着床铺，有些心虚地观察着白兰的反映，眼角不时向白兰轻瞟。白兰蹙着眉看完信，狠狠地抹掉眼泪，怒气冲冲跑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晨曦慌了神，追了上去。

　　白兰站在男生宿舍下大吼着：“周亚非，周亚非，你给我下来！”她这一声大吼，男生宿舍的很多扇窗口顿时齐刷刷打开，立马探出无数个脑袋。

　　自从让晨曦拿走那封信后，周亚非便心神不宁，不安地在屋中踱着步子，今天他终于鼓足勇气把对白兰的暗恋公开挑明了，不知白兰会有怎样的反映？想到此他愈发不安了。

　　周亚非听到白兰在楼下喊他，慌忙从四楼的窗户探出头来：“等等白兰，我马上就下来。”

　　那封信早已被白兰揉成团，周亚非兴冲冲地下了楼，还未站稳，白兰将信迎面砸在他的脸上，周亚非还未反应过来，白兰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她不时用手背抹着眼泪，大哭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不是他。”周亚非抱着头弓着身子，任凭白兰将雨点般的拳头打在他身上。男生们陆续跑来，将两人围在中间。这时雨已停了，男生们在大声起哄，他们打着雨伞，将“两只落汤鸡”围在中间，大家嬉笑着。周亚非难堪极了，如果有地缝，周亚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白兰，我们走吧。”晨曦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将雨伞罩在白兰的头上，她拽着白兰的胳膊，被白兰迅速挣脱了，她对晨曦大吼道：“你不要假惺惺，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把我推给周亚非，是不是甩开我这个绊脚石，为了自己能和吴建辉在一起。”说完她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这时围观的男生见注视着一个女孩子痛哭流涕也没什么意思，逐渐哄叫着自动散了，周亚非在男生们的簇拥下灰溜溜地向楼上的宿舍走去。

　　“周亚非，好样的！”“周亚非不要气馁，接着追！”“周亚非带刺的玫瑰不好采噢！”切，周亚非你真丢我们男人脸！“男生们在周亚非身后七嘴八舌说道

　　”我和吴建辉真的没什么，你不要瞎想。“晨曦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真的？“白兰婆娑泪眼望着她。

　　”嗯。“晨曦使劲地点头。

　　白兰这才发觉刚才只顾着生气，现在才发觉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饿了。“

　　晨曦见她全身湿透，轻声道：”将湿衣服换掉，咱们再去食堂。“两个好朋友眨眼的工夫又和好如初，两人手牵着手走了。

　　第八章我不是白兰的私有财产

　　在女生宿舍北面的那块空地上，晨曦和室友莜懿正拿着羽毛球拍站在那儿。此时白兰拎着热水瓶从她们身旁路过：”白兰，来打羽毛球“！莜懿对白兰招呼道。白兰皱皱眉摇摇头：”不感兴趣，我去打水。“

　　晨曦对她扬了扬手中的球拍：”节食亏待自己的肠胃不划算哦，来锻炼身体吧。“白兰回答很干脆：”不玩，太累。“拎着热水瓶走了。莜懿说道：”瞧白兰这幅小样，我想到以前看过一个电影，两个美国女孩得了“虐食症”。她们关上房门拼命饕餮，然后再让食物呕吐出来，以致这种虐食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她们张着病态的大眼晴彼此问“我更瘦了吗，我更瘦了吗？”莜懿睁大眼睛，做着夸张的动作。晨曦笑得前仰后合擦着眼泪捂着肚子笑道：“莜懿，你太可爱了，我爱死你了！”

　　球忽高忽低，在她和莜懿之间飞来飞去，两人奋力起跳，扣杀，奔跑。突然球落在一只黑色锃亮的皮鞋上，鞋的主人停下脚步，弯腰拾起脚上的球递给了晨曦。

　　晨曦惊呼一声：“吴建辉！是你。”她手足无措地看看莜懿又看看吴建辉。莜懿很西方化的耸耸肩：“解放军同志来了，好了不打搅了。”说完，很善解人意地从晨曦手里拿走球拍，回头对她俩意味深长一笑走了。晨曦紧张不安地环顾四周埋怨道：“你来干什么？”

　　“我正好……路过。”他说话时有着短暂的迟疑，虽然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短短的五个字，从他嘴中分两次困难地说出，却彻底地出卖了他。就连傻子也知道，不是真的，他撒谎的水平实在很滥。上次他送书给自己，让白兰那么痛苦，眼下如果让白兰知道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不知又会闹成什么样子。想到此，晨曦立即说道：“白兰刚去打开水了，我去喊她。”在她说这话的时候，莜懿又回了一下头。

　　吴建辉听后蹙起眉头：“我不是找她的，只想见见你。”简短的几句话表明他的来意，让晨曦心头一暖同时又心惊胆战，她紧张的四周环顾，所幸莜懿走远了。

　　两人走在校园内，英气逼人的面孔和挺拔的身板外加一身橄榄绿，在校园里很是惹眼，晨曦感觉到一双双注视的目光，别提有多紧张了，他似乎全然不知，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显然是掐准了时间，对她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今天我请客。”

　　两人在一家私营餐馆内，挑了临窗的餐桌旁坐下，晨曦想到白兰，一直把自己当作最好的朋友，记得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对她嫣然一笑，大方地说道：“你好晨曦，虽然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特别投缘，我们交个朋友吧。”在此后的日子里，白兰总是认真的做着改变自己的着装的工作：“晨曦，你的气质不差，可你的衣服真土，穿我这件吧，八成新。”自己当时笑笑，没有穿，自己骨子里的自尊心是决不会穿的。可并不介意她对自己的评价，暗自思忖，等以后有钱了，我也要好好装扮自己，到那时你再看看我到底土不土气。

　　想到此晨曦向正在看菜单的吴建辉问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土？”吴建辉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一脸惊讶，显然她的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他笑着说道：“土，清新的泥土气息，但愿你永远不要失去这份土气。”

　　他的话毁誉参半，晨曦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土就土吧。又想着白兰要是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正在同她梦中的白马王子在一起，该是多伤心。想到此她皱着眉头：“你不该来，让白兰看见不好。”正在埋头吃饭的吴建辉抬起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晨曦很干脆地回答：“白兰爱你，看到我们在一起会给她造成误解，和你在一起，我心理有负担。”吴建辉直视她的眼睛正色道：“晨曦小姐，我和白兰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白兰的私有财产。”

　　晨曦挑挑眉以一幅挑战者的语气说道：“吴建辉，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可我和别人不同，我没有时间和你风花雪月。”她想到了白兰，她狠起了心肠。

　　吴建辉将面前的碗向前推了推，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眼睛深不可测，幽幽闪着狡黠：“谁想和你风花雪月，我只是路过这里，我好心请你吃一顿饭，我有错吗？”

　　晨曦听完一脸惊愕，搞半天自己是自作多情，可刚才他明明是说想她才过来的。

　　“那我去找白兰，告诉她你来了，你们有些日子没见面了。”晨曦不由分说便起身走了出去。

　　吴建辉目送着晨曦急急地走了出去，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笑着摇摇头。当晨曦将白兰找来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白兰一双眼睛幽怨地看了晨曦一眼，晨曦百口莫辩，他和吴建辉可是刚刚在一起吃的饭啊，这能不让白兰心生芥蒂吗。

　　我不是白兰的私有财产

　　在女生宿舍北面的那块空地上，晨曦和室友莜懿正拿着羽毛球拍站在那儿。此时白兰拎着热水瓶从她们身旁路过：“白兰，来打羽毛球”！莜懿对白兰招呼道。白兰皱皱眉摇摇头：“不感兴趣，我去打水。”

　　晨曦对她扬了扬手中的球拍：“节食亏待自己的肠胃不划算哦，来锻炼身体吧。”白兰回答很干脆：“不玩，太累。”拎着热水瓶走了。莜懿说道：“瞧白兰这幅小样，我想到以前看过一个电影，两个美国女孩得了”虐食症“。她们关上房门拼命饕餮，然后再让食物呕吐出来，以致这种虐食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她们张着病态的大眼晴彼此问”我更瘦了吗，我更瘦了吗？“莜懿睁大眼睛，做着夸张的动作。晨曦笑得前仰后合擦着眼泪捂着肚子笑道：”莜懿，你太可爱了，我爱死你了！“

　　球忽高忽低，在她和莜懿之间飞来飞去，两人奋力起跳，扣杀，奔跑。突然球落在一只黑色锃亮的皮鞋上，鞋的主人停下脚步，弯腰拾起脚上的球递给了晨曦。

　　晨曦惊呼一声：”吴建辉！是你。“她手足无措地看看莜懿又看看吴建辉。莜懿很西方化的耸耸肩：”解放军同志来了，好了不打搅了。“说完，很善解人意地从晨曦手里拿走球拍，回头对她俩意味深长一笑走了。晨曦紧张不安地环顾四周埋怨道：”你来干什么？“

　　”我正好……路过。“他说话时有着短暂的迟疑，虽然立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短短的五个字，从他嘴中分两次困难地说出，却彻底地出卖了他。就连傻子也知道，不是真的，他撒谎的水平实在很滥。上次他送书给自己，让白兰那么痛苦，眼下如果让白兰知道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不知又会闹成什么样子。想到此，晨曦立即说道：”白兰刚去打开水了，我去喊她。“在她说这话的时候，莜懿又回了一下头。

　　吴建辉听后蹙起眉头：”我不是找她的，只想见见你。“简短的几句话表明他的来意，让晨曦心头一暖同时又心惊胆战，她紧张的四周环顾，所幸莜懿走远了。

　　两人走在校园内，英气逼人的面孔和挺拔的身板外加一身橄榄绿，在校园里很是惹眼，晨曦感觉到一双双注视的目光，别提有多紧张了，他似乎全然不知，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显然是掐准了时间，对她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今天我请客。“

　　两人在一家私营餐馆内，挑了临窗的餐桌旁坐下，晨曦想到白兰，一直把自己当作最好的朋友，记得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对她嫣然一笑，大方地说道：”你好晨曦，虽然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特别投缘，我们交个朋友吧。“在此后的日子里，白兰总是认真的做着改变自己的着装的工作：”晨曦，你的气质不差，可你的衣服真土，穿我这件吧，八成新。“自己当时笑笑，没有穿，自己骨子里的自尊心是决不会穿的。可并不介意她对自己的评价，暗自思忖，等以后有钱了，我也要好好装扮自己，到那时你再看看我到底土不土气。

　　想到此晨曦向正在看菜单的吴建辉问道：”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土？“吴建辉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一脸惊讶，显然她的问题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他笑着说道：”土，清新的泥土气息，但愿你永远不要失去这份土气。“

　　他的话毁誉参半，晨曦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土就土吧。又想着白兰要是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正在同她梦中的白马王子在一起，该是多伤心。想到此她皱着眉头：”你不该来，让白兰看见不好。“正在埋头吃饭的吴建辉抬起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晨曦很干脆地回答：”白兰爱你，看到我们在一起会给她造成误解，和你在一起，我心理有负担。“吴建辉直视她的眼睛正色道：”晨曦小姐，我和白兰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白兰的私有财产。“

　　晨曦挑挑眉以一幅挑战者的语气说道：”吴建辉，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可我和别人不同，我没有时间和你风花雪月。“她想到了白兰，她狠起了心肠。

　　吴建辉将面前的碗向前推了推，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眼睛深不可测，幽幽闪着狡黠：”谁想和你风花雪月，我只是路过这里，我好心请你吃一顿饭，我有错吗？“

　　晨曦听完一脸惊愕，搞半天自己是自作多情，可刚才他明明是说想她才过来的。

　　”那我去找白兰，告诉她你来了，你们有些日子没见面了。“晨曦不由分说便起身走了出去。

　　吴建辉目送着晨曦急急地走了出去，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笑着摇摇头。当晨曦将白兰找来的时候，他早已离开了，白兰一双眼睛幽怨地看了晨曦一眼，晨曦百口莫辩，他和吴建辉可是刚刚在一起吃的饭啊，这能不让白兰心生芥蒂吗。

　　想想你说过的话

　　下午学校礼堂里济济一堂，正在召开全校师生大会，作为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晨曦充满激情地上台作了简短的演讲：”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们，作为当代大学生，我感到非常的骄傲，今天的成功是对昨天的总结，又是对明天的呼唤。三年前，我们怀着美好的遐想，甚至梦想迈入大学的门槛，曾在心里描绘过无彩斑斓的校园生活。但现实生活带给我们的并不轻松，因为我们知道我们要学习，做到自信、自强！只有这样，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才能无愧于我们年青的人生！谢谢大家，我讲完了。“接着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白兰对坐在身旁的莜懿笑着说道：”嗨，晨曦今天大出风头啊！“莜懿在座椅上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坐姿：”谁说不是呢，更重要的是受这么多的男生注目，羡慕啊。“

　　吴建辉刚刚接到电话，白兰在电话中说有事找他，走出校门，冷不防白兰从背后抱住他，吴建辉脸胀得通红，门前的两个哨兵目光正视前方，看来没有看到，吴建辉吓得变了脸。吴建辉好不容易挣脱她，沉下脸：”白兰，别闹了，你这样做不好。“”想你呗。“白兰眼波流转睫毛忽闪，扬头调皮一笑。

　　吴建辉缓缓说道：”如果因为想我，那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为什么？“白兰敛去笑容身体一震，敏感地问道。吴建辉一字一顿地回答：”你是我好朋友的妹妹，我一值把你当妹妹看待的。真的，我从没有想到别的……“他没往下说了。尽管不愿意相信，可这话从他口中真实的说出来。她还是难以接受，晶莹的泪珠划过她白皙的脸庞：”如果没有晨曦的出现，你会不会喜欢我？“白兰擦去眼泪，质问道。

　　”这和她没有关系的。“吴建辉皱眉当即说道。

　　”你喜欢晨曦，是吗，其实你望她的眼神我就看出来，而你望我的眼神没有任何爱意，可我却一直不愿意相信，自欺欺人！“

　　吴建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说道：”我得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院部走去。白兰大声哭喊道：”你回来！“吴建辉回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喜欢晨曦，回答我？“吴建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很干脆：”是的，我喜欢她。“说完径直走了。

　　白兰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一直呆呆地坐在床边，愤怒地瞪着晨曦咬牙说道：”晨曦，尽管你一直在我面前伪装你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可事实你又怎么解释？“晨曦全明白了，她咬着嘴唇说道：”白兰，我……“。这时楼下传达室的老张又在喊：”302寝室的晨曦，电话。“白兰揶揄道：”去吧，他把电话都打来了。“其余几个室友面面相觑，连平常不发一言的独行客汪媛听到白兰情绪激动地朝晨曦嚷嚷，好奇地打开自己一直紧闭的蚊帐，从里面探出头来。

　　晨曦对着电话吼道：”我正要找你呢，你对白兰说什么了？“电话那边的吴建辉说道：”晨曦，电话里面说不清，我马上就过来。“

　　在C大的学校北门两人刚见面，晨曦劈头质问道：”你为什么那样对待白兰？“吴建辉严肃地回答：”我是一名军人，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事，我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晨曦冷哼一声：”你经常来学校找我，你难道不怕影响我，这——是否要负责任？“

　　”我想你应该不反感我，是不是？“他很自信地问道。晨曦当即反驳道：”不反感不代表喜欢！“

　　”其实我们规定在校期间是不允许恋爱的，触到这条高压线，就要勒令退学。“他严肃地说道，随即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但我很快就要毕业了，到那时再来找你，你必须要答应我！“他的口气不容置疑，态度坚决。

　　晨曦望着他英气逼人的脸庞，见他一脸深沉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恍惚。可转瞬她又清醒过来立刻板起一幅面孔：”凭什么我一定要答应你，你算什么，你强盗啊，你说话也不脸红！“

　　”想想你自己说过的话。“他提醒道。”我说过什么啦？“晨曦大叫道。”你再仔细想想。“他临走扔下这一句话，扬长而去。空留晨曦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怔忡在那儿。

　　今天上英语课，晨曦翻开书，奇怪老师没有来，同学中有很多人也没有来。来的同学见状夹起书本陆续回去了，同桌阿兰用胳膊肘儿碰碰她：”知道今天授课老师为什么不来吗？“

　　晨曦茫然地摇头：”不知道。“阿兰说：”我也刚听说，卢教授的爱人陈教授死了，这不咱们班好多同学和授课老师都去殡仪馆送陈教授了。“

　　晨曦瞪大眼睛：”前些日子我还看到他们老夫妻俩去爬山呢？“阿兰叹口气：”听说那时陈教授已查出得了绝症，可卢教授一直尽力想隐瞒她，好延续她的生命。“晨曦听后心情随之黯然，他们那么恩爱，可最终陈教授却先走一步了。

　　夜深了，天空繁星闪烁，别的同学早已进入了梦乡。晨曦趴在宿舍前的栏杆上，望着天空出神。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汪媛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栏杆边，脸上带着笑意问道。晨曦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汪媛一眼，只见汪媛慢慢隐去笑容走到栏杆前，她身伏在栏杆上，抬头同样望着天空有些怔忡，两滴晶莹的泪珠挂在她的脸上，她尚未来得及拭去，泪早已顺着脸颊滚落，汹涌的泪从眼眶中再次流了出来。

　　她今晚怎么啦这么反常，平常冷若冰霜让人难以接近，和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晨曦暗自思忖，遂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啦，碰到伤心事了吗？“

　　汪媛笑了笑：”今天参加了陈教授的葬礼，看到卢教授那么伤心，骤然苍老了很多，几次哭得快要晕厥过去，如果不是别的老师搀着他，他早已连路也走不动了。我想九泉之下的陈教授应该高兴，生前有这样一个男人对他，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曾经不相信这世间还有真正的爱情，可今天却让我改变了看法，爱情还是存在的，只是我没有碰到而已。“说完她语气有些哽咽。

　　她看了晨曦一眼，缓缓说道：”平时我不愿意和和你们多说话，其实我心里非常羡慕你们，咱们宿舍这几个人，谁都比我幸福。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父母在我和弟弟很小的时候，几乎天天吵架，似乎他们的结合就是为了吵架。可后来爸爸死了，妈妈却判了刑，我不用说你也知道是为什么，妈妈拿刀将爸爸杀了。我们姐弟俩靠奶奶拉扯大的。“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有些早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大一那一年我恋爱了，轰轰烈烈的，本希望那人能照顾我一生一世，可最终他却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好上了，因为那个女孩子家境富裕，在国外也有亲属，两人能一同出国读书。“她简短的将自己不为人知的经历说了出来。可简短的介绍，也足以让晨曦震惊了，没想到她这么苦，自己比起她来说算是幸福的，至少有父母的疼爱，父母虽然在田间劳作，可比起她来确有着天壤之别。晨曦几经犹豫最终下定决心问道：”汪媛，你和那个秃顶的男人？“

　　汪媛有些玩世不恭地看了晨曦一眼：”是的，我被他包了，我是一个别人不齿的二奶也可称作是情人。“

　　”既然你这样想，为什么不离开他，很快我们就要毕业了，能自食其力的。“晨曦对她说道。

　　汪媛摇摇头：”因为他的钱，我的奶奶不需要拾破烂了，妹妹还可以继续上学，我能买心仪的化妆品和那些过去我想都不敢想的高档时装。你知道吗？我离不开他了，确切地说是离不开他的钱了，一个人从穷困到安逸会觉得很受用，可反之就会受不了的，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说完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惨笑。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难道不想找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男孩子？“其实汪媛并不快乐，晨曦不愿见到汪媛继续这样，于是这样问道。

　　”以后？“她一声冷笑，咬着牙说道：”我不敢奢望，我已和他签订了十年的合同，十年我的青春都是他的，他爱我年青的身体，我爱他的钱，就这么简单。“汪媛说得云淡风轻，脸不带丝毫情绪，似乎说的不是自己。晨曦听到后心似乎猝然被重物撞击一般，难以言表的震惊和心疼。她的事情虽然知道一些，可从她的口中说出，不禁让晨曦打了个寒颤。

　　汪媛看了她一眼，恨恨地说道：”我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贫穷。可咱身边同学多数都是家境好的，哪能体会我们的心情，我在走投无路之时，甚至走在路上也希望地下能生出钱来。“她自顾摇摇头：”不说这些了，我来说说你们的事吧，其实你和白兰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白兰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听我一句劝属于自己的爱情就要抓住，不要错过，如果你错过了后悔就来不及了。爱情不需要你来施舍，白兰也不会因为你的施舍而获得幸福。“

　　说完她脚步有些踉跄向宿舍走去，见晨曦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没有挪动脚步，她回头冷笑道：”至于找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孩子，我看下辈子吧，我该休息了你也早些睡吧。“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向晨曦温情一笑，晨曦一时眼眶笼上迷雾，随汪媛向宿舍走去。

　　周末晚上是自由活动，学员们有的出现在阅报室、电视室、象棋室、篮球场、网球场、乒乓球室、台球室，他们轮番竞技，尽情地放松。吴建辉和白松相约去象棋室杀两盘，几分钟后白松的两个”车“便被吴建辉毫不留情地”吃“了。没多久白松被杀得溃不成军，白松拼死抵抗又想悔棋，吴建辉拉下脸：”又赖皮，没意思，不下了！“起身径直走了，身后还传来白松喋喋不休的叫唤：”干嘛那么小气，再来两局嘛？“

　　他没理会白松，而是去服务社买了一包烟，一个人回到教学楼背边的那个角落里，就坐在水泥地上，靠着墙边，点燃了嘴里的香烟。以前几乎没有抽过烟的，也不想抽，这晚却一支接着一支的抽了半盒多。他在脑海中不停地问自己：”晨曦对自己真的没有好感，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他。

　　晨曦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思索着汪媛的那句话：”听我一句劝，属于自己的爱情就要抓住，不要错过，如果你错过了，后悔就来不及了。“直到天快要亮时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晨起床后，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一又醒目的”熊猫眼“，定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她和汪媛起床时打个照面，汪媛又换上一幅冰若冰霜的表情，昨晚两人的交谈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晨曦，你的信！“晨曦刚进教室，她的同桌递给了她一封信，她看到信封揉揉眼睛自语道：”噢，弟弟来信了。“她的同桌捅捅她的胳膊”喂，怎么啦？昨晚没睡好啊一脸的倦容？“她不好意思地解释：”昨晚睡得有些晚。“

　　上课了，这一节课是《思想道德修养》，老师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解，同学们听得很专注，教室静悄悄的。忽然一个纸条重重地砸在晨曦的头上，晨曦把头埋在课桌底下打开纸条：”你是该注意品德修养了，你太工于心计，我现在懂得什么叫欲擒故纵〔你对吴建辉〕。“晨曦回头看到白兰正挑衅地望着她，她气得使劲抿住了嘴巴。

　　校园的天鹅湖畔，每隔数步便有一张木制长椅，长椅的背后或是前方总有几棵不甚高大的树木。天鹅湖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型的展翅高飞的雄鹰雕塑。间或有情侣在绕着湖边漫步，或有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看书的学生。白兰独自坐在天鹅湖边的长椅上。曾经认为只要自己不放弃，吴建辉迟早是自己的，可眼下他从此只属于晨曦了。一向活泼不知愁滋味的她变得多愁善感，她轻轻抽泣起来，她想到了席慕容的一首诗，仿佛就是为自己而写的：

　　如何让我遇见你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我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来生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了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我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夕阳的余晖照在公园的各个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斑驳落离的影子。吴建辉一早接到晨曦的电话，此刻他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他在想：晨曦主动约他来这里见面，她是不是拒绝我，让我以后不要去找她？想到此，他不安地站起来，看到远远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跑来。

　　一辈子的约定

　　晨曦气喘吁吁地跑来：”对不起，刚考完试我就跑来，可还是迟到了。“

　　吴建辉故作轻松状：”没关系，只要你带给我的是好消息，我不在乎等多长时间。“晨曦从口袋拿出一封信：”这是我给弟弟的一封信，你可以先看看。“吴建辉满怀狐疑地接过信，他预感到将要被拒绝，但好奇心的驱使，使他静下心来看：”弟弟，来信已收到……“接着，在信的右下角，有几行娟秀的小字：”你问建辉哥哥是不是我的男友，姐姐不好回答你，但是姐姐和建辉哥哥有个协议，一辈子要为建辉哥哥打工，所以姐姐要决定一辈子都不离开建辉哥哥。“

　　吴建辉兴奋地问：”你答应了？“晨曦调皮地点点头。吴建辉委屈地说：”可你也不能在弟弟面前损害我的形象嘛，搞得我很没人性似的，以后见面怎么办呢？“晨曦听他不停地嘟囔着，很是委屈，显然非常在意自己在弟弟面前的形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晨曦回到宿舍，刚在床边坐下，便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只见靠窗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空酒瓶，白兰躺在自己的床上一会笑一会儿哭，接着”哇“地吐了一地，室友们争相围住她，七嘴八舌安慰道：”白兰，你何必呢？“”白兰，你喝这么多不是自己找罪受嘛。“只见白兰喋喋不休地数落道：”我最好的朋友抢了我的心上人啊。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接着又是一阵大哭。寝室室内呕土物混杂着酒味，令人作呕，室内们越劝她闹得越凶，室友们见劝不住，掩着鼻子散去了。白兰吵了闹了也累了，不久沉沉睡着了。

　　晨曦默不作声打来洗脸水，将毛巾放在水里浸湿，拧干为白兰擦净脸，接着又将白兰吐在地下的污物用拖把拖干净后才离开了寝室。她独自在校园慢慢逛着：”白兰，如果能让你好受点，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她心中乱极了。靠在校园教学楼下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下，低下头双脚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下的泥土。每当她心神不宁地时候，她总爱做这个动作，脚下的泥巴或是小草可要遭殃了。

　　”干嘛呢翻地啊，想在校园里种菜啊？“凭感觉周亚非定是带着那幅似笑非笑的神情。晨曦仰起头见黑丝绒般的天幕中星星疏淡，光线不好，周亚非的脸在眼前有些模糊，她嘟着嘴没有理他。他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白兰在耍酒风是吧？“晨曦瞟了周亚非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消息知道挺快呀，知道还问我搞什么？“”刚才打水时碰到莜懿，她和我说的。“周亚非收敛起刚才嬉笑的神情皱眉说道。

　　”那个吴建辉有什么好，什么玩意，不就喜欢摆酷玩深沉，穿个军装到处哄骗女孩子，你们这些傻瓜偏还喜欢上钩。就说你吧，在班上从来不正眼看看我们这些男生，还有白兰为了他，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他酸溜溜地说道。

　　晨曦没好气地说道：”周亚非你烦不烦！谁是傻瓜，上不上钩关你什么事！“周亚非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也难受，我喜欢白兰，可她见到我就没好脸色，上次为那封情书，恨不得将我给撕了。“晨曦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周亚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鱼皮花生递给晨曦：”咱边吃边聊，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零食嘛。“晨曦接过那袋包装精美的鱼皮花生，拈一颗鱼皮花生放在嘴里，”咯嘣“一声咬开嚼着说道：”你蛮细心很会照顾人嘛，做你的女朋友也不错哦。“周亚非眨眨眼睛说道：”要不，你作我女朋友，好不好？这样白兰也不会闹了，你也不会自责了。“

　　晨曦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遍白了他一眼：”想得美，一包鱼皮花生就赚取个女友啊，你不是白兰忠实的追求者吗？“周亚非听到晨曦提到白兰脸色变得严肃：”其实，白兰上次痛打我，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家不喜欢你干嘛去缠着人家。所以即便我喜欢她，也不会再去追她了。“晨曦又将一颗鱼皮花生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着，陷入沉思。

　　周亚非苦笑笑：”白兰不也走入了这个怪圈，明明人家不喜欢他，还哭哭啼啼不甘心。“

　　”周亚非。“晨曦无助地喊了他一声。

　　周亚非转过脸看着她说道：”什么事啊？“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卑鄙，抢了好友的心上人。“晨曦幽幽地问道。

　　周亚非哈哈一笑：”据我所知，那个家伙从没给白兰任何承诺，两人没有正式恋爱，白兰纯粹是自作多情还哭哭啼啼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听他这一番话，晨曦愧疚的心情方才减轻一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院部洗漱间里，吴建辉端着脸盆进去，见到白松肩上搭着毛巾在刷牙。白松见到他进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爸……“后面的话吴建辉没有听清楚，他怔了怔迅即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说清楚点，含糊不清，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白松”哗“地吐掉口中的泡沫：”明晚去我家，我爸要见你。“

　　”什么事？“吴建辉脸色变得紧张起来。”你去，到时自然就知道了。“白松哼哼哈哈地回答。

　　晚上吴建辉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响了白家的大门。是白兰开的门，吴建辉进了屋，白兰蹶着嘴，一扭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吴建辉见了身着军服的白军长，忙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中国军礼。白军长摆摆手：”免了，免了。今晚我不是什么领导，我是作为一个长辈和你说话。来，不要客气，坐。“白军长指指凳子，”兰兰眼光不错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吴建辉望着头发花白的白军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白军长温和地说：”虽然我不赞成兰兰现在就谈恋爱，但我相信你们会把事情处理好。这几天兰兰情绪不对劲，你们吵架了？你可不要欺侮我的女儿，去向她赔个不是吧。“吴建辉急了：”白军长，您误会了，我没有和白兰谈恋爱。“白军长”噢“了一声：”如此说来，是我的兰兰自作多情了。“白军长哈哈大笑。”那你现在谈了没有？我替我的女儿作参谋，看她可有希望了？“”我谈了。“吴建辉说得很干脆。白军长来了兴趣：”是哪个女孩，把兰兰比下去了，不知道我这个老头可认识？“”是晨曦，白兰的同学。“吴建辉解释。白军长拍拍脑门：”我到兰兰的学校曾见过她，那丫头我认识，的确不错。“吴建辉松了一口气，对白军长解释道：”我们商量好了，打算等双方都毕业后再考虑感情问题。“

　　白兰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白军长慈爱地拍着女儿的额头：”兰兰，你妈死得早，爸爸身边除了你和你的哥哥，没有别的亲人了。振作起来吧，爱是两厢情愿的事。你可不要为了一棵大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啊，那么多优秀的男孩等着我的女儿挑选呢。“白兰擦擦眼泪，一头扑在父亲的怀里：”爸爸，我真是心如刀绞，谁能够体会我的难受……“白兰泪眼朦胧，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很差，比不上晨曦吗？“白军长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孩子，像吴建辉这样的条件，爸爸保证帮你物色一个，好吗？“白兰痛苦地摇摇头：”除了吴建辉，我谁也看不上。“

　　手套

　　星期天早晨打开窗户，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校园一派银妆素裹，玉树琼枝。白兰在昨天晚上就被王雪驾车接回去度周末去了，室友们还躺在床上睡觉。晨曦早早起了床，收拾停当后她走在清晨的雪地上，积雪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晨曦站在市文化局门口，今天她身着一件鹅黄色长至齐膝的外套，下身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裤子，脖子上系着一个洁白的丝巾，双手拢在一起覆在唇上，不停地哈着气，以此来温暖有些发凉的双手，她和吴建辉约定要在这里见面。文化局绿化带上种植的小草眼下已枯黄被白雪覆盖，每隔数步是高大的香樟树，全身也是穿上毛茸茸的白色盛装，有一株瘦弱的树木，被积雪压弯了腰，在这些高大的树木前显得很是娇弱，晨曦伸手轻摇那株瘦弱的小树，雪籁籁落下来，没有防备地落在她的脸上，丝巾上。她解下丝巾，将粘在上面的雪抖了抖，随意将丝巾搭在脖子上，任其在胸前飘舞。她弯腰搓了一个雪球，想到雪球的妙用，她不觉笑出声来。”晨曦，我没……“”迟到“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冷不防一枚雪球当头砸来，砸中吴建辉的胸口，他拍打着胸前的雪沫，看到晨曦一脸的得意，吴建辉板起面孔佯怒道：”好啊，你敢袭击我！“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

　　两人嬉笑着开始了打雪仗，吴建辉有了防备，每次攻击都被他轻松躲开，相反晨曦就没那么幸运了，吴建辉几乎是百发百中，晨曦累得气喘吁吁，可每次就是砸不中他。最终以一枚雪球落入晨曦的衣领内，两人结束了打雪仗，她冷得直打哆嗦叫苦不迭：”好冷，冻死了。“她忙不迭地拍打苦不堪言。

　　由于雪球落入她的衣领中，吴建辉不经意间注视到她的脖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脖子怎么这么粗，你体重有多少？“

　　”我的脖子粗吗？我的体重大概有48公斤吧。“晨曦说道。”不对，起吗也有60公斤左右。“吴建辉非常肯定地纠正道。”我没那么重啊，我的脖子也很细啊，妈还说我的脖子细，脖子细的人嘴巴馋。当时我不服，还跟妈辩解了。“晨曦好不纳闷地说道：”虽然我对外貌不是很注重，不会去刻意节食，可我没那么重啊。“

　　”我能估算，但是必须要抱起你。“他正色道。晨曦皱起了眉头，可他竟然说自己这么重，她多少有些不甘，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有轻盈苗条的体态，而他竟这样认为，难道自己真的长胖了，自己没有发觉？

　　为了证明自己不胖，晨曦脱掉穿在外面那件棉袄。”好，就让你抱一下，看我到底有多重。“她一幅豁出去的神情。

　　吴建辉一脸讶然：”这么冷，干嘛脱外套？“”因为外套占重量，为了让你估算的更准。“好强的她气鼓鼓地脱下外套，这时才发觉冷风刺骨。说话时一缕缕白气从口中呼出，慢慢消散在空气中。晨曦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紧身毛衣，更显得她身材凸凹有致，轻盈苗条。

　　他从她的背后高高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他低沉的声音憋着笑意在她耳旁低语：”我也应该脱掉外套，这样你的体重我会估算得更准。“晨曦一激灵，见他双臂环在自己胸前，忙从他身上挣脱下来，吓得往后退了退，一脸紧张：”我上当了！你这狡猾的家伙，你竟然在算计我！“

　　吴建辉终于憋不住，放声哈哈大笑：”真是傻丫头，到现在才发觉。“他伸手理理她额前纷乱的青丝，将她脱下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一双冰冷纤细的手紧握在自已温暖的掌心：”冷吗？“他柔声问了句。

　　晨曦嫣然一笑：”不冷了。“晨曦眨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头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双咖啡色的手套，面露一丝羞涩：”天冷了，我织了一双手套送给你。“早就为他织了这双手套，心里却一再犹豫该不该送给他，总觉得东西太轻贱拿不出手。

　　”你织的？“他端详着手中的手套，面露一丝欣喜。

　　”你不要笑我，我的手艺很滥，室友们有的在为男友织毛衣，有的在为男友们织围巾，我索性就为你织一双手套，我有些急功近利，认为织手套速度会最快。刚织好的，为了今天能带给你我也没时间仔细看，也不知道好不好。“

　　他有些迫不及待，已经将手套套在手上，令晨曦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他左手的无名指却露了出来，晨曦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丑出大了，脸颊发烫嗫嚅地解释：”学校统一熄灯，你是知道的，这是我打手电筒织的，光线可能不好……“

　　”傻丫头你不需解释，只要是你织的我都喜欢。“他的眼眸露出几丝宠溺。

　　”差点忘了，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你闭上眼。“他轻声说道。”是什么呀？“她笑着闭上眼问道。她缓缓拉过她的手，晨曦只觉指尖一阵冰凉的触感，忙不迭地睁开眼睛，一只做工精致的圆形金属表缓缓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晨曦抬起胳膊晃动着手腕，左右瞧着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嘻嘻一笑：”一双手套换来一只手表值得。“他纠正道：”是一双露手指头的手套。“晨曦听到后笑了笑又沉下脸：”你刚刚不是说没关系吗，现在又嫌手套织得不好！“

　　”你怎么那么小心眼，想逗你笑一笑的嘛。“吴建辉委屈地解释。”你说我小心眼？“晨曦的声音都变了，语气有些哽咽。

　　”唉，在你面前话总是很多，言多必失啊，怎么越解释越说不清呢！“他有些急了。

　　晨曦见他急了笑着跑远了：”呵呵，我还没那么小气，你能逗我，我就不能逗你？“

　　周一上课时，教外语的张老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学校将由她和副校长带队还要从系里选出四个学生去美国，与美国某高校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术交流访问。当然被选中的学生将会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尤其是英语口语能力比较好的。同学们一致把目光投向晨曦，晨曦将会毫无悬念的获此机会，下课时听说晨曦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室友们还在议论晨曦马上就要飞到美国了，莜懿说：”如果晨曦能去美国，我就把我那款德国莱卡相机借给她。让她多拍拍美利坚合众国的风景，带回来让我们大家一起欣赏！“白兰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冷笑一声：”她能去吗，我向老师打听到，去那里的一切费用都是自己出，她有那个条件吗？“而此时汪媛正躺在床上照镜子，并没有掺和室友们的议论，她正在为脸上刚起的一小簇米粒大小的红点子而懊恼不已，脸上出现过敏有些痒痒的，大有欲演欲烈之势，这是因为更换化妆品太频繁的缘故。白兰刻薄的言论让室友们沉默下来，莜懿偷偷撇了撇嘴，要知道过去白兰和晨曦是那么要好，可现在……汪媛停止照镜子转过脸狠狠瞪了白兰一眼，只是白兰没有看到。

　　晨曦在众人的注视下进入宿舍，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她在去食堂的路上，汪媛一声不吭地从后面追上来，冷着脸说道：”马上要去美国了你要是没有钱，从我这拿。“晨曦听到汪媛这么说，有些感动，可是汪媛的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更是不能伸手去向她借，回来后还要想办法去还，使自己的经济状况陷入雪上加霜的状况。想到此晨曦马上笑着回答道：”不需要了，刚才老师对我说，校长指名让我去，可是如果我经济不允许，就让别的同学去。白兰不知怎么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了，已经报名了。“汪媛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自然是周亚非告诉他的，周亚非是班长当然能最先知道学校领导的意图，为了讨好白兰，于是将消息告诉了她。“

　　晨曦轻描谈写地说道：”能不能去美国进行学术交流访问，我也并不太看重，无所谓。“

　　最终校方决定让成绩平平，英语口语更是平平的白兰去了。

　　一个月后，白兰伙同其它三名同学，以及两位老师从美国飞回来的时候，学校快要放暑假了。白兰回来后，给每位室友送一瓶从美国购买的精华素，唯独没有给晨曦。晨曦也并未放在心里，她知道她和白兰是因为吴建辉的关系，想回到从前那样亲密是很难的。白兰回来后就忙着写学习交流心得，晨曦和白兰两人接触很少，只有晚上回宿舍睡觉时才能碰到，两人也没有多少交集。

　　偶尔白兰兴致勃勃地向同学们谈论自己的所见所闻，对西方的教育理念赞不绝口，并向室友们宣布大学毕业后想去美国进修，一扫失恋给自己心情上带来的阴霾。

　　勤工俭学

　　学校放暑假的那天，别的同学都打起包裹，回家与家人团聚了，但晨曦没有回去，她留在了省城，准备找一份工作，为下一学期的学费作努力。

　　她挎着包走出校园，吴建辉早已在那儿等她了，吴建辉接过她手里的背包，替她拎着，两人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静静走着，此刻校园里没有几个学生了，校园显得有些冷清，林荫道上更有些寂寥。

　　吴建辉良久不语，看来心情不好。晨曦有些奇怪，平时见到她总是很高兴的样子。

　　”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了。“冷不防他从口中嘣出一句话。见晨曦继续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叹了口气：”不是和你说过有什么困难找我吗？上次去国外搞什么学术交流访问，你不去就是因为缺钱，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吴建辉从母亲口中得知白兰刚从国外回来，白兰为吴建辉母亲带回了价格不菲的化妆品，母亲显得很开心，说白兰很懂事。

　　晨曦无谓地说道：”也没什么好去的，不去国外呆一个月难道人生就没有指望了？“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板着脸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想去的。“他真的很了解自己，自己在同学们面前掩饰自己的心情，其实自己何偿不想去呢。去那里能开阔自己的视野，尤其是口语能力得到一次锻炼。

　　晨曦叉开话题：”咱们换个话题吧，不要再提出国的事了，我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在暑期找一份临时工作。“吴建辉听说她要勤工俭学，先赞许地点点头，继而皱皱眉头：”如果不想干，你就回家休息，学费你不用担心。“晨曦板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很丢你的脸，是不是？“吴建辉唉了一声：”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在外面受苦。“晨曦在他胸前狠狠捶了一拳：”算你有良心，不过你应该知道，暑假两个月让我闲在家，不去挣学费对于我来说太浪费了，再说我这样做也是锻炼自己，早点融入社会嘛。“晨曦口中说着话，手却没停地甩了甩，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想道：”真疼，看似我捶他一拳，其实一点便宜没占到。“

　　吴建辉不愿意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猛地蹲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你真粗鲁，我被你打得好疼。你原先在我面前是那么文静，原来是装出来的。“晨曦笑得直不起腰来：”不错，这才是我的本色。我确实很粗鲁，后悔了吧？“吴建辉站起来，苦着脸拉起她：”世上没有后悔药，后悔也晚了，谁让我厚着脸皮主动追你的，不管你怎么粗鲁，我也认了。“晨曦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更是不可抑制。

　　”晨曦，长这么大从没抱过女孩子，你能不能让我拥抱一下？“他一边说，一边还在委屈地揉着胸口。晨曦歪头想想，觉得他这个要求不算过份点点头。他伸出双臂紧紧抱紧她，他的嘴巴迅速地凑上来在她的唇上灼热地吻着，晨曦猝不及防瞪大眼睛，挣脱不了只得紧张而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你强吻我，你……“晨曦摸摸被他吻得有些疼的嘴唇，怔怔地看着他，紧跟着嗔怪地抗议道：”你会不会接吻啊，哼，竟然非礼我！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说完扭过身子不去看他，脸羞得通红。

　　”你不会接吻吧？把舌头藏着干什么？哎，这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入耳呢？“他皱皱眉走到她面前，她的脸绯红，如同她那日手捧的月季花那般娇艳。每次见到她，心中总是蔓延几许柔情，连他自己也越发不理解自己了。他牢牢地直视她的双眸教训道：”小丫头，这叫突然袭击，这都不懂。“看着他狡黠地为自己辩解的样子，晨曦无奈地说道：”真让人哭笑不得，对待接吻我是没你在行。“她像想到什么似的，拉下脸审问道：”你接吻比我在行，你恋爱过？“他忙摇摇头：”没有，没有，你可不要误会。“他没告诉晨曦，今天在与她见面之前，他就做好准备，一定要伺机吻吻这个丫头，他真的很想吻她。

　　吴建辉嘱咐她找到工作后，就打个电话告诉他地址，以后每个周末，为了让晨曦节省话费，他主动打电话给她。

　　临别，吴建辉飞速跑到小摊上给晨曦买了一瓶果汁饮料塞在晨曦的手里，晨曦皱皱眉：”我不要，你喝吧，拿在手里好麻烦的。“吴建辉说道：”拿着吧，我不喝这个。“说完他转身跑上了公交车回头对晨曦笑笑，晨曦默默看着他，将右手贴近耳朵边，对他作出一个打电话的姿势。吴建辉明白那是晨曦在对他说：”找到工作后，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站在车上的他看到晨曦手里紧攥着那瓶饮料，她那双清澈的眼神里有不舍和无耐，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酸酸的。他心中默默立下豪言状语：”晨曦，我一定会努力，为了你将来能够随军。“想到此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看似柔弱却很倔强，她会愿意迁就自己吗？

　　两人匆匆分别后，晨曦将饮料抱在胸口，心里甜甜的。又有点怅然若失，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太少，每次匆匆见面，再匆匆忙忙告别。

　　她强打起精神开始找工作。

　　晨曦和多数大学生一样选择做家教。在书店门口，已经有很多大学生或站或坐或蹲在地上，脚前无一例外放着自己的学生证。这些大学生们有的坦然自若，有的还面含羞涩，不敢看行人眼瞅着地下。晨曦站在这群学生中，穿一件有些褪了色的天蓝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随意扎在脑后，虽然没加修饰，可她清秀美丽的面庞还是很吸引别人的眼球，引得路人频繁侧目。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挨个将路边站着的学生细细打量，走到晨曦面前他停下了脚步。还未开始询问，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慌忙跑上前拽拽他的衣袖，向那个中年男子使使眼色，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夫妻。两人走到不远处，中年妇女向丈夫数落道：”你糊涂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来给儿子当老师，你让儿子哪还有心思学习，再说漂亮的女孩子多是中看不中用！“尽管她们与晨曦相隔数步，可晨曦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当即她好不气恼，自己一向学习优异，是老师眼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乡父老眼中的金凤凰，他们竟然这样贬低自己！

　　那对中年夫妇最终挑了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走了，别的学生一脸的羡慕。这个年月挣钱还真不容易，暑假了那些高中的授课老师，他们经验丰富，他们开始在外面办学习班，作为大学生无法和他们相比。家长们望子成龙，钱要花得其所，但人们传统的观念似乎更是倾向于以貌取人。家长们喜欢挑那些看似忠厚老实的学生，像晨曦这样漂亮的女生反到不受青睐。

　　晨曦不知是否意识到，两年前她也做了家教，那时她刚到这个城市很是青涩，齐耳短的头发，穿着在城里人眼中，可用土气来形容。望人的目光是羞怯的，也许就是那份青涩才吸引了人，人家愿意相信她，让她能顺利的谋到来C大的第一份家教。

　　为此白兰说她太土，有一次竟然将她几件衣服给扔到一楼的排水沟里，当时她和白兰险些翻脸，晨曦没有了衣服，只得穿上白兰给她的衣服去上课，如果不是自己坚持，白兰肯定拉上她去烫发了。

　　三年的大学生活给她展开了另一幅画卷，她在无意中变化着，无论是气质和外在，她变得落落大方，虽衣着朴素，但却掩饰不住明丽，自己倒是不觉得，可妈每次迎她回来常会说：”女儿越来越漂亮了。“

　　干嘛非得带家教挣钱，可以找些别的工作，还可以锤炼自己。当下晨曦改变了注意，走在繁华的都市，透过人群，她看到一家卖服装的店门前的招聘广告：本店招聘服务员，要求品貌端庄，25岁以下，有工作经验者优先。

　　晨曦鼓足勇气走了进去，接待她的是一位浓妆艳抹的女老板，女老板趾高气扬地问：”你打算干几个月？“晨曦如实回答：”两个月，两个月以后，我得上学了。“女老板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你以前干过没有？“晨曦摇摇头。女老板拉下脸，”那我要你干什么！等你熟悉业务了，就拍屁股走人了！“说完恨恨地进了屋，对晨曦不予理睬。

　　晨曦又到一家装饰得十分华丽的酒店去面试，那胖胖的男老板漫不经心地问：”你是大学生吧？“晨曦点点头。男老板开恩似地说：”好吧，我收下你了，你们大学生也不容易啊。“晨曦高兴地连忙道谢。老板眼珠一转：”我们事先得有个协议，免得日后你说我刁难你。“”什么协议？“晨曦急忙问。

　　”我要让你带上你的大学校徽，实行跪式服务，你愿意吗？“晨曦心猛地一沉：”为什么这样？“老板得意地回答：”要让客人知道，本店的女大学生是货真价实的，至于跪式服务嘛，主要是体现本店的一大特色。“晨曦厌恶地看着这位胖老板，咬牙切齿说了一句：”真是丑陋！“这个暑假不知为何，找工作处处不顺。

　　王副市长

　　在城市的最繁华路段，有一家富丽华酒店，酒店的外观是哥特式八层建筑，整个外墙贴的是橙色瓷砖，外观不是太显眼，甚至有些低调。她信步走了进去，只见里面装饰极是雅洁，环境幽雅，大厅空旷，一个巨型的鱼缸将立柱上下环绕，几条长一米左右她叫不出名字的大鱼在鱼缸内快乐的游弋着，在灯光的照耀下，鱼缸折射出的光芒照映在来来往往服务员的脸上，增添了几丝华丽气息。

　　”请问你们这里招聘服务员吗？“她对吧台的一个女服务员问道。女服务员面无表情回答道：”现在人已招齐了，早不招了。“晨曦面露几丝失望，悻悻往回走。

　　刚走出门口，吧台的服务员追上来：”我们老板说你可以留下来。“晨曦回过头，只见一位中年人穿着讲究，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吧台前，远远地对晨曦点点头，晨曦想他应该就是老板了。

　　经过简单的培训，晨曦便上岗了，开始了暑期的打工生涯。她所着的店服是一套天蓝色镶白边的曳地连衣裙，她同别的女服务员一样，将头发高高盘起，显得很是利落。看似普通的连衣裙，穿在她的身上，更显得身材修长纤细，脸如明月，站在镜子前她有些滞了。一旁的服务员抿嘴笑道：”我们的店服不错吧，你穿很漂亮。“

　　每当碰到有难缠的客人，需要她喝酒时她总是推辞，客人不高兴向老板投拆，老板并未追究。晨曦暗自庆幸等暑假结束，自己下学期的生活费便有着落了。

　　晨曦端着菜向606包厢走去：”李晨曦，老板叫你。“小雅跑来从她手中接过菜肴。

　　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旁，不动声色抬头打量她几眼说道：”李晨曦，今晚201包厢有位贵客，你去201吧，记住要将客人招待好。“晨曦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她低头思忖：”究竟什么贵客，值得老板这样吩咐，想折回头问问对方是谁又觉得不妥，见机行事吧。“

　　推开201包厢，只见里面坐着三位男子，其中一个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身着一件藏青色西服，架着一幅眼镜，面孔白净斯文。还有一位中年人一直没有言语，相貌普通一幅极稳重的样子，而中间坐着的一位男子一身修闲打扮，上身一件咖啡色夹克外套，年龄稍长，约莫四十岁出头，身材削瘦很是精干，清秀儒雅浑身散发着成熟和魄力。那年青男子始终恭敬地同他说话，可他只略微点头算是回答。

　　三人见到晨曦，几乎同时抬起头注视。晨曦手捧菜单，莞而一笑：”三位要点什么菜？“那戴眼镜的男子问道：”王副市长，我就按您的口味点啦。“晨曦这下明白了，原来他是王副市长，难怪老板那么慎重。

　　王副市长一向口碑不错，为人低调，他分管H市的城建、交通、房地产开发等领域，同时兼任H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和H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等职，他的身份和权力在H市炙手可热。

　　王副市长说道：”小陈，天气有些热，胃口不是很好，你多点些清淡的吧。“小陈和那位一值没有吭声的男子一同看着菜单，显得有些举棋不定，吃些什么菜合适呢？晨曦上前对小陈解释道：”先生，蔬菜类能排毒，瓜果类能补水，葱蒜类凉菜能杀菌。适当摄入寒性蔬菜有利于生津止渴、除烦解暑，比如芹菜、藕、绿豆芽、空心菜、紫菜都还不错的。“小陈推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看了她一眼，又问道：”瓜果类有哪些呢？“晨曦答道：”现在有黄瓜、佛手瓜、冬瓜。“那”杀菌“类的蔬菜呢？”小陈又问道。晨曦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大蒜、洋葱、韭菜等。”小陈按照晨曦的提示，迅速点了几个菜。

　　一直不吭声的张师傅悄悄对王副市长笑言：“这服务小姐说话挺伶俐的嘛，我听了直发晕，记不清她说了啥。”在晨曦说话时，王副市长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只见她相貌不凡，脱俗的气质，让他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

　　等菜上来的时候，小陈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出去了，须臾回来后，一脸兴奋和激动：“局长，我老婆嚷着肚子疼，可能孩子要生了。”王副市长挥挥手：“你去吧，还愣在这干什么？”他对那位一直寡言少语的男人说道：“张师傅，我晚上自己打车回去，你送小陈回去吧，顺便把小陈爱人送到医院。”小陈面色有些踌躇，说道：“王副市长，那怎么使得？”

　　王副市长笑了：“快去吧，别磨蹭了。”张师傅应声站了起来，随小陈一道走了。两人走后，晨曦问道：“既然已走了两位客人，王副市长，菜是否要减去一些？”王副市长显然不愿为这事劳神，他揉揉额头说道：“你看着减掉几个菜吧，决定权交给你，不要再问了。”

　　晨曦应声走了出去，少时菜上来，晨曦将瓶盖打开，为他斟上酒后，恭敬地站立在一旁。自己在H市虽然是个有影响的人，跺跺脚都能引起H市振动，被众星捧月惯了，可眼下身旁站立着一个漂亮的小姐，两人在雅致的包厢内别无他人，他突然觉得有些别扭。王副市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蹙起眉头：“你在服务我一个人，倒显得有些资源浪费？”晨曦立刻笑着说道：“我们老板专门叮嘱好好招待您，您是我们店最尊贵的客人，老板吩咐我来招待是我的荣幸，怎么会浪费？”王副市长展颜一笑，再次端起酒杯，摸索着杯口说道：“我素来不爱听奉承话，可明知你是奉承话，今天听起来却不错。”晨曦听后随即嫣然一笑。王副市长问道：“小姐，你笑什么？”晨曦说道：“我想到一个关于溜须拍马的笑话。”

　　王副市长暗自思忖：H市正在大建设，自己工作压力很大，一直心情非常压抑，今日觉得这个服务小姐有些与众不同，真可谓鹤立鸡群，无论从谈吐还是外形气质，眼神清澈得没有夹杂任何的杂念和功利心，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想到此问道：“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晨曦的表情有些难为情：“可那个笑话很幼稚。”“说吧，我听听看看到底是否幼稚？”

　　晨曦没有再推辞，绘声绘色地说道：“从前一个爱溜须拍马的人死后去见了阎王，阎王说：你这小鬼，生前就爱溜须拍马，我定要重治你的罪。小鬼说：人人都说您秉公处理，治法如山，而我之所以生前爱溜须拍马是情非得已，那些人都有个毛病，爱听奉承话，可阎王您不会。阎王听后很是受用，便对他从轻发落。小鬼得意地想：自己来到地府，准备的高帽子已经送出去一顶了。”

　　王副市长哈哈一笑：“世间人都爱听好话这是事实，小姐不是在说笑我吧？”晨曦慌忙说道：“不敢，您是本市的父母官，我怎么敢说您。”王副市长再次笑了，自从自己坐上副市长的位置后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过。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笑话我爱听，看来我也幼稚。”

　　晨曦听后开心地笑了，暗自思忖：“这位副市长还蛮平易近人嘛。”

　　“你叫什么名字？”王副市长随口问道。

　　“我叫李晨曦。”

　　“你刚来这个饭店打工？”王副市长想这家酒店离自己办公的地点比较近，自己常来这家酒楼吃工作餐，平常没有见过她。

　　“嗯，暑假勤工俭学。”

　　“噢，大学生。”

　　晨曦点点头。

　　“学的是什么专业？”王副市长再次问道，显然他今天谈话兴趣很浓，索性搁下了筷子。

　　“外语。”王副市长若有所思：“很好，现在就缺你们这样的人才。”

　　老板为员工租的房子离饭店有两站路的距离。晚上下班了，晨曦背着包，刚走出饭店门口，只见王副市长已钻进一辆出租车内，他见到晨曦，在对他招手，示意带她一程。晨曦却在想：“我和他的住处是不是同路？”可王副市长依旧在向她招手。

　　晨曦只得跑了过去，坐上车。她还未开口，王副市长问道：“李小姐，你住在哪里？”晨曦随口答道：“在梦园小区。”王副市长对司机说道：“先去梦园小区，然后再去玫瑰山庄。”

　　晨曦有些受宠若惊对坐在左侧的王副市长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王副市长淡然一笑：“没关系，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要注意安全。”晨曦听了莫名感动，心中暗自思忖：“这个王副市长还真平易近人。”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住房，晨曦和小雅住在一起，两个都是爱清洁的女孩子，尽管这间房子有些陈旧，可被她俩打扫得干干净净。卧室放置着两张单人床。晨曦躺在床上，电风扇正拼命摇晃着脑袋，屋内依旧很热，这所房子周围都被房东盖了房子用来出租，自然通风条件不好。或许白天太累的缘故晨曦并不觉得有多热，很快就睡着了。

　　而这时在白兰家，白兰穿着一袭洁白蕾丝花边的睡衣，披散着一头烫得很好看的卷发，她冲楼下喊道：“张妈，我睡不着。”须臾张妈慌慌张张跑来：“兰兰，你有什么事？”白兰上小学时母亲死了，张妈自那时从乡下来到白家当保姆，一直到现在。所以白兰对张妈有很深的依恋，有些类似于对母亲的依恋：“我睡不着，有安眠药吗？”白兰嘟着嘴撒娇道。

　　张妈摆摆手：“我的小祖宗呀，是药三分毒，安眠药可不能要乱吃，我看你早晨睡到九点才起床，晚上睡不着也很正常嘛。”白兰复又重重坐在席梦思床上，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张妈打个冷颤：“兰兰，你这房间怎么冷，你把空调温度打低了吧，当心感冒。”

　　白兰趴在张妈肩上：“张妈，我就想哭一场。”说完她呜呜哭了。张冷轻轻在她背上拍打着：“你这孩子，平时好好的，这个暑假怎么啦，整天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你原来不是这样子的。”张妈絮絮叨叨地说着。等白兰上床躺着后，张妈掩上门，站在门前叹了口气，猛一抬头见王雪站在面前，张妈拍拍胸口笑道：“是你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谁呢？”王雪推开门，白兰见有人来，眼皮也未眨一下，王雪坐在床上斜着身子面对她：“傻妹子，你哭就能把心上人哭回来，没出息的家伙？”“那我该怎么办？”白兰有气无力地问道。

　　“去争，把他争回来。”王雪说道。“人家心思不在我身上，我争什么呀。”白兰一脸的颓废。王雪摇了摇了头，说道：“你大可不必这样，现在说什么还为时过早呢。”

　　王雪不同于白兰，很有主见也很有心计，她考取了一所不入流的大学，大学毕业后，见分配不到好工作，她毅然去学了美容技术。不久她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美容院，并且规模越做越大，她也认识了许多达官显贵的夫人。王雪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总会上扬，嘴唇便像弯弯的上弦月，透着女性特有的妩媚和亲切，这样的笑容很让客人觉得亲切，也能吸引客人。

　　白兰在大一那年寒假，哥哥正好休假在家，白兰心血来潮非要哥哥陪自己去打耳眼，白松对妹妹一向是百依百顺的，兄妹俩来到王雪的美容院，认识了王雪。

　　王雪为白兰打好了耳眼，并认真地帮她挑选耳环，分手时耐心地和她讲解注意事项，不能让耳眼发炎，要仔细做好消炎工作等等柔声细语地嘱咐了很长时间，临走王雪还免费送一对做工精致的银耳环给了白兰。白松一直耐心地站在妹妹身后，看着她俩在那儿叽叽喳喳。

　　白兰就这样和王雪混熟了，王雪处处像个亲姐姐一样关心白兰，后来白兰才感觉到王雪对自己的千般好，是缘于看上哥哥了。王雪通过白兰穿针引线，对白松展开猛烈的攻势，白松哪里经得了王雪这么拼命的追求，不久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对于这件事白军长是持反对意见的，用白军长的话说，王雪的身上有一种小市民习气。可儿子一幅非王雪不娶的架势，白军长想想这又不是旧社会，儿女们的婚事也不好再干涉了。

　　早晨从出租屋内出来，晨曦和小雅一道去上班，一路上凉风习习，因是九点半才上班，离上班时间还早，两人慢慢在路上边走边聊着。“晨曦，老板很看重你，你刚来老板就让你招待王副市长。”小雅一脸艳羡的神情。

　　晨曦不以为然：“这没什么呀，同是服务员都是为客人服务，还有什么区别？”

　　翡翠湖度假村

　　“王副市长是官，你如果同他混熟了，他如果有意帮你，你毕业了可去他身边工作，多么让人羡慕，这年头找个称心的工作可不容易。”小雅郑重其事地说道。

　　晨曦重新在小雅脸上审视着：“小雅你怎么想得这么远？我还真对你刮目相看了。”小雅哼了一声：“其实我高考就差了几分，家里条件不好不让复读，我们镇小学有个教书的名额，本来我可以去的，我可以一边教书，一边自学拿到文凭的，可镇长的女儿却去了，镇长的女儿也只有初中文化，这年头有人好办事。”小雅闷哼了一声。

　　晨曦说道：“我不这么看，自己不要气馁，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小雅摇头：“你真幼稚，少年不知愁滋味。”她沉呤道：“王副市长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招待他的，老板总会派些聪明伶俐的服务员去招待他，下次再来没准老板再派你去，你还有机会去巴结他。”

　　突然小雅停下了脚步，使劲拍拍脑袋自语道：“险些忘了，昨个街头新开一家美甲家，她们在街头撒传单搞促销，在本周每天去的前10名顾家都是免费的。走，上班时间还早呢，我们瞧瞧去，我正想把指甲搞漂亮点呢。”小雅不由分说，拉着晨曦向那家新开的美甲店跑去。

　　两人走进那家叫“纤纤玉手”的美甲店，店面不大，也就二十个平米左右，店里已经来了几个人候在那里。小雅紧张地数了数，还好前面有七个人，自己还能免费。在美甲师身旁一直有个人坐在一旁专心致致地看着，晨曦觉得那人的身影很熟悉，直到那人抬起头，晨曦叫道：“王雪姐，你也在这里等着美甲啊？”王雪见到晨曦，从座位上起身了，小雅不失时机地坐了上去。王雪淡淡地回答道：“这个美甲店是我朋友新开的，我进来看看。”又皱皱眉：“这屋太小，我们出去坐坐。”王雪带着晨曦熟练地向左转进一个巷子里，走近一个葡萄架旁停下来，葡萄架下面是供人休息的石凳，两人坐在上面。王雪犀利的目光落在晨曦脸上，盯得晨曦浑身不自在。冷不防王雪开口了：“晨曦，白兰现在很不好，伤心欲绝。做人怎么可以这样，你家穷我们都同情你，白兰对你那么好，尽可能地帮助你，你这个做朋友的到好横插一杠，还抢他男朋友！”王雪在说这些话时，甚至是笑着说的。可是笑里藏刀的人往往更恶毒，晨曦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来淡忘王雪此刻说的这些话。

　　晨曦长这么大没有受到这种侮辱，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对王雪的话奋起反击：“首先我要说，他俩从来没有确定过恋爱关系，不存在我抢她男友一说。再者我穷并不代表我低人一等，白兰有权追求自己的爱情，我也同样有！”王雪一时语塞，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换作我是你，就把吴建辉乖乖地让给白兰，这样你和白兰还能做个朋友。”晨曦冷冷一笑说道：“我应该感谢你，是你让我更加明白我该怎么做，放心吧，我会扞卫好我的爱情！”王雪诧异地打量她一眼，小声嘀咕道：“真是不可理喻，我真搞不清吴建辉为什么会拒绝白兰，选择你？”

　　在王雪走后，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知不觉泪流了出来，她实在很气王雪，说话太伤人。

　　王雪的车在富丽华门前停了下来，酒店的领班丁希是自己的顾客，好长时间没见到丁希了。培养一个忠实的顾客不容易，王雪害怕丁希去别处做护理，决定亲自去劝劝丁希来自己的美容院做护理。

　　王雪齐耳短的头发，穿着得体，肩挎一只精致的白皮包，显得成熟干练。她将车泊好，她昂首箭步走向富丽华酒店，在一楼电梯旁站定，看到酒店领班丁希正站在在大厅内对手下吩咐着什么，王雪向她她招招手，丁希迎上来：“王小姐，你来了。”恰逢电梯门开了，一位沉稳干练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子上了电梯，和王雪打了个照面。

　　王雪朗声一笑：“你怎么好长时间没到我那里作护理？”丁希摸摸自己白嫩的脸蛋：“有时忙些就顾不上了，我这人做任何事都是三分钟的热情，不能坚持。”王雪笑着说道：“我可要告诉你，做护理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话没说完，她仿佛想到什么，王雪咦了一声，叉开话题：“刚才进电梯的那人像是咱市的王副市长？没错就是他，他常出现在电视上。”丁希点头：“你猜的没错，正是王副市长，近来他到我们店里来得有些频繁，我猜想八成是看上我们店里新来的服务员了。”

　　“噢，有这事，我倒想看看这服务员长得什么样子？”王雪来了兴趣。丁希恃着自己是领班，对正从身旁经过的一位男服务员说道：“你叫李晨曦过来一趟。”男服务员应了声。王雪听到李晨曦的名字时愈发好奇了。

　　今天一早，酒店大堂装扮得温馨浪漫，一对新人将在这里举行婚礼。婚宴在温馨浪漫的《婚礼进行曲》中进行，新郎搀扶着新娘走过喜庆吉祥的彩虹门。在典雅的香槟塔、优雅的烛台前面对亲朋好友站定，专业的伺仪正在充满激情地主持着这个浪漫的婚礼。这是晨曦第一次看到城里人在饭店内举行的婚礼仪式。她和别的服务员站在角落里，静静观看着。虽然她曾看到过穿着婚纱的新娘在外面拍摄外景，或在饭店门口站着迎接亲朋好友，但是这种浪漫的婚礼仪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只见新娘一袭荷叶褶皱、低领露肩的白色婚纱和透明头纱，新娘回眸一笑，顿时吸引了众人惊艳的目光。

　　恍惚中晨曦想到自己穿上婚纱，和吴建辉手牵手步入婚姻的圣殿，自己会是最美丽的新娘，想想忍不住偷偷笑了……

　　“晨曦，领班叫你。”一名男服务员在晨曦身后喊道，打断她的神游，晨曦这才回过神来。

　　少时，晨曦乘电梯来到一楼：“丁姐，您叫我？”王雪闪到电梯斜对面的安全门后，安全门有些暗，王雪站的位置自然是晨曦不容易看到的。丁希抬头看了她一眼，板着脸漫条斯理地说道：“王副市长来了，你要好好招待。”晨曦应了声：“好的，丁姐。”待晨曦走后，王雪唇畔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依旧是201包厢，近些日子王副市长来酒店总是一个人，而每次都点名要晨曦招待。“李小姐，暑假不想去哪儿玩玩吗？”问后便不动声色地静静观察她的反应。“谢谢王副市长的关心，我不想出去玩，天这么热，去哪儿也不好。”晨曦回答道，心想我有什么时间去玩？玩与我来说是奢侈。

　　“明天我邀请你去翡翠度假村玩，你愿意吗？”他笑呵呵问道。晨曦暗自思忖：我和他单独出去，这叫什么事。随即答道：“可我要上班，没有空陪您。”王副市长哈哈一笑：“这能叫什么问题，我已经代你请假了，和你们老板说了。你们老板已经说了明天算你上班，付你双倍的工资。”晨曦没有言语，心里觉得很是腻歪，可又没好再说什么。

　　在院部招待所里，吴建辉上了二楼，他不声不响走进屋内。风姿绰约的母亲从里边走了出来，见吴建辉一脸惊讶，冷月华对儿子笑笑说：“没想到老妈来这里吧？”吴建辉笑道：“老妈，搞突然袭击，早不告诉我你今天来。一早接到电话说有人要见我，我当是谁呢？”

　　母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妈妈我退休了，这突然一停下来，脑子想的都是我儿子啊。你这么忙，要是打电话给你，你还要请假外出接我，耽误你的时间，让儿子惦记可不是老妈我的风格。”“老妈退休了？”吴建辉似乎有些不相信，笑着搂住母亲问道。

　　吴建辉细细打量着母亲，母亲永远是那样风姿绰约穿着讲究，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显得清爽利索。“你盯着妈妈干什么，是不是妈妈老了？”母亲嗔怪地看着儿子问道。

　　“老？我在想您这么年青，今年才五十岁，退休了呆在家里，你不着急吗？妈妈您可是云和市第一人民医院权威的妇产科专家，医院能舍得放您走吗？”吴建辉笑着问道。

　　“妈妈厌倦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想停下来好好休息。这么多年来我象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不停地忙碌，妈妈倦了累了。医院倒是不愿放我，我就对他们说等我休息好了再来吧。”冷月华呵呵一笑。

　　“打算怎么过，是到老年大学深造，学学摄影还是学跳舞？陶冶情操什么的。”吴建辉向母亲打趣道。

　　冷月华再次被儿子逗笑了，嗔怪地轻轻敲一下儿子的脑门：“就会拿老妈取笑，儿子，我要好好享受生活出去旅行。你爸爸那么忙，当然甭指望他陪我了。”母亲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说道：“儿子你快要毕业了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让老妈早点抱孙子吧？哎，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你潘姨的女儿小月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们在一个大院里玩，前阵子妈妈瞧见她了，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长得可漂亮了，还是个硕士，戴着一幅眼镜很文静。还有白松的妹妹白兰，妈妈看也挺好的，很乖巧，最主要的是看样子人家对你有好感。”母亲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妈妈，不着急。”吴建辉顺势倒在客厅靠墙的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慵懒地闭上双眼。只听耳旁传来钥匙相互碰撞的声音，吴建辉睁开双眼，只见冷月华手提一串钥匙在吴建辉眼前晃悠，吴建辉问道：“妈，这钥匙是？”冷月华嫣然一笑：“你爸在开发区那边开发的房子已竣工了，我见那里环境不错，要你爸爸为你留了一套，房子正在装修，也方便我下次来看你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这串钥匙是给你的。”吴建辉嗯了一声接过钥匙放在上衣口袋里。冷月华又开始接着刚才的话题絮叨：“这些姑娘妈妈看都合适，我担心你去部队上，接触姑娘的机会不多，即使见到合适的女孩，你又不会讨好人家，妈担心你会把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吴建辉笑着说道：“不要羡慕别人，儿子给你找的儿媳妇不会比她们差的。”“儿子，你有意中人了？”母亲立刻神情高度集中，瞪大眼睛急切地问道。吴建辉笑而不答，微笑地望着母亲。看着母亲有些急了，方才点头。

　　“妈妈能不能见见这个姑娘？”冷月华听儿子这样夸奖自己的意中人，想来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她欣喜地问道。

　　吴建辉坐起身：“急什么？老妈这么注重养生，等会儿子陪你出去喝咱们院部附近最好的粥？”他转移话题，暗自思忖晨曦未必肯呢。

　　母亲听到后转身坐在床上，显然有些失望，喋喋不休说道：“儿子你上中学和高中时，妈妈担心你早恋影响学业，因为我儿子太帅，太吸引女孩子，让我欣慰的是你对女孩子从来都没正眼瞧过。可妈妈是名医生，考虑的比别人也多，妈妈又担心你心理有问题。”说完径自摇头自语：“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吴建辉被母亲说得有些想笑，今天要不是听母亲说出来，还真不知母亲有这些荒唐可笑的想法。

　　王雪在二楼大厅坐下，点了一菜一汤径自在那里吃了起来。她没想到来到这里却有意外的收获，自己很快就要嫁到白家，白兰为吴建辉的事一直一蹶不振，作为未来的嫂子，为了搞好姑嫂关系，理所应当关心白兰。

　　吃完饭，她拨通白家的电话，电话那头白兰声音慵懒无精打采地。王雪环顾四周压低嗓门：“白兰，你有戏了，晨曦和王副市长好像有一腿。”听到她没头没脑一席话，白兰在电话那头恹恹问道：“什么，什么，你说什么？”白兰显然是刚睡醒。

　　王雪闭上眼睛叹口气：“这时候了还有气无力的，真够笨了，难怪情场会输，咱们见面再说吧。”

　　在美容院内，白兰已经端坐在王雪对面，听完王雪的详细描述。她有些高兴，但更多地却是难以置信，她喃喃说道：“难道爱情比不上金钱和权势？”王雪“嗤”地一笑：“真是幼稚，亏你还是大学生，这都想不通，晨曦来自农村家境贫寒，碰到王副市长这棵大树，这种机会她岂会错过？”“可她和吴建辉？”白兰小心地问道。

　　王雪冷笑一声：“她和吴建辉，那是两人闹着玩。我在美容院知道的也多，现在有些大学生不愿吃苦，为了金钱被人包养，当二奶已是司空见惯。那些黄脸婆为了挽回丈夫的心，拼命做美容，我虽是做美容这一行的，可说句心理话，没用的，皮肤松弛了，这叫人老了珠黄了，人家年青女孩子个个长得青葱水嫩的，那叫青春无敌。”

　　听到王雪的一番话，白兰忧郁的心似乎好些了，她摇头：“没想到晨曦会这样，真是想不到。”她又呵呵一笑：“也不奇怪，班上那个傍大款的汪媛看谁都不顺眼，只有她能和汪媛说上几句话，看来两人早就惺惺相惜了。”她想到自己又有希望了，有些激动：“不知吴建辉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王雪笑道：“既然有这种事，他迟早会知道的。”

　　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晨曦收拾停当，刚走出小区的大门。王副市长那辆车仿佛掐准了时间，悄然在她身旁停下。开车的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专职司机张师傅。张师傅久为领导开车，知道什么时候说上两句锦上添花的话，什么时候一声不吭，他掌握得恰到好处，所以领导总会喜欢这种人当自己的专职司机，不会给自己招来无谓的烦恼。

　　两个小时后，驱车来到翡翠湖度假村，这里远离市中心，这里有很多放松身心的项目，远远地看到游人在湖里划船嬉戏；也有三三两个人在农田旁边骑马、骑山地车或驾车越野；有的在湖边垂钓或者烧烤。

　　把他俩送到目的地，张师傅直接驾车回去了，约好晚上再来接他们回去。须叟晨曦和王副市长坐在船上，王副市长亲自坐在船尾划船，晨曦面对着她坐在船的另一端，不规则的水面从南看到北，一眼望不到边，从此岸到彼岸长途漫漫，坐在船上一眼望去，湖面坦荡，烟波浩淼，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让人心旷神怡，宠辱皆忘。一座座岛屿，一处处景点，悠悠地驶来，又轻轻地荡过去，叫人目不暇接。湖面上吹来轻柔的风，岸边杨柳依依，浅水处很多孩童脖劲上套上游泳圈，在水里惬意地游着，这样近距离与大自然亲近，倒也不觉得太热。

　　“李小姐，谢谢你今天陪我来这里，平常工作太忙，我是难得放松一下。”王副市长说道。她理理额前被吹乱的碎发笑笑说得有些词不达意：“您不要客气，这边风景挺好的。”王副市长说道：“噢，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要认为我强迫你的啊。”

　　午饭在湖中央的凉亭吃的，吃饭时面朝湖边，还能欣赏到湖面的美景，晨曦在想：现在的人真是会享受。王副市长看样子常来，酒家老板亲自将饭菜端上凉亭的饭桌，还要亲自把盏伺候，王副市长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了。

　　湖的南面是一处高山，高山上种植着茶园，沿着茶园向下走有一条小溪，水极浅轻凉无比，小溪中多半是草，还有一些树，它们有着无比苍老嶙峋的根和枝，以及柔嫩如婴儿的透明绿叶，让人猜不透它的年龄。小溪里面有许许多多小鱼儿和蝌蚪在溪里快乐的游着，晨曦脱下鞋，索性卷上裤角。双手并拢，欲将鱼儿用手拢住，可小鱼儿太狡猾了，一条也难能捉住，蝌蚪到是捉了几个，水珠从指缝中滑落，欢快地奔向水中，溅起圈圈涟漪。蝌蚪在手心里蹦跳挣扎着，她只得将这些柔软的黑家伙放到水里。

　　王副市长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卷着裤脚，只见她时而神情专注地在水中捉鱼，时而蹙眉打量手中的蝌蚪，又有些索然无味地将手中的蝌蚪放了，此刻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陆离的阴影，她的脸上笼上一层奇异的光华，她的一言一行在自己眼中看都是那么极具吸引力。

　　王副市长和夫人莫慧如自小在一个大院内长大两人说得上是青梅竹马，理所当然走到了一起，没有波澜壮阔的爱情。他曾经对别的官员包养情妇不以为然，在圈内享有不近女色之美誉。可眼前的她却给自己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渴望时时能见到她，渴望自己变得年青，他有一种想好好恋爱一次的冲动，否则他认为白来世上走了一遭。

　　王雪的美容院是八卦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眼下王雪亲自为丁希细致地做着护理，丁希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个李晨曦今天一天也没看到她的影子，今天饭店挺忙的她竟然没来，我去问老板，老板说她有事，让我不要过问。我猜肯定有戏，没准她陪王副市长去了，否则老板能这么向着她。后来我问与她同住一屋的小雅，证实了我的猜测。”王雪认为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物质和金钱很多女人都不能抵抗得了。

　　晚上在度假村的沐浴中心沐浴后，穿着那件粉红色浴袍，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上了二楼，王副市长穿着浴袍，头发梳理得很是整齐，已经坐在那里优雅地吃着自助餐了。

　　晨曦身着浴袍，打开存放衣物的柜门，打量自己来时穿的那身衣服，由于白天在阳光下暴晒出了不少汗，气味确实不好闻，她突然想到自己并不知道来这里还要带换洗的衣服。

　　可他早为她考虑到了，让服务员送来一件鹅黄色的的连衣裙，腰上束着一条打着蝴蝶结的黑腰带，料质和款式都很漂亮，她犹豫了片刻只得穿上了它。

　　从沐浴中心出来，王副市长站在那里等她，见到她身着一袭长裙，青春的身体穿上得体的衣服，让人移不开目光。王副市长由衷赞道：“这件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

　　晨曦问道：“王副市长，这件裙子在什么地方买的？”他答道：“在度假村的服装店内。”“多少钱？”晨曦又问道，心想得想办法把钱还人家。他解释道：“我挑衣服的眼光不好，我就挑了一件价格适中的，很便宜不要还了，算是今天你陪我一天，对你的感谢吧。”晨曦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五仟元钱，她忙碌一个暑期也不可能争这么多钱。晨曦欲要说什么，发现张师傅已驱车来了，王副市长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看看身上的裙子，让她心中很是别扭，王副市长上前已为她打开车门。

　　回到住处，小雅嘴里哼着歌背对着她，弓着身子正在拖地，听到脚步声回头，忙扔下拖把，拉住晨曦左右打量着她那件新连衣裙，发出啧啧赞叹声，可晨曦一句话也没有说，呆呆在床前坐下。

　　白兰坐在沙发上，听完王雪绘声绘色的说着她从丁希那里听来的关于晨曦的新闻，她在屋中踱着步子，她有些兴奋自语道：“晨曦，这个暑假你过得真是丰富多彩，钱也挣了，玩得也快乐！”

　　院部的图书室内，吴建辉正在翻阅资料，忙着写毕业论文。

　　“吴建辉，这么用功？”吴建辉抬头见白松神态古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没好气地回应道：“这么胸有成竹，看来你的论文写好了？”“没呢，急什么，想着快要放假了，我的心都快要飞了，还真没心情搞。”

　　白松在他对面坐下继续说道：“近来没和晨曦联系？”吴建辉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不停地作着笔记，头也未抬地回答：“她要忙着打工，我也要忙着写论文，近来没有时间见面。”白松“哦”了一声：“听说晨曦近来和王副市长走得很近，王副市长到哪儿去都把她带在身边，你小子可要小心，得把女友给看紧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吴建辉瞬间变了脸色，阴郁的目光直视着白松，口气变得有些生硬：“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你紧张什么，我也是道听途说的。”白松见吴建辉认真了，敛去笑容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了。吴建辉也无心再写论文了，夹起笔记本离开了图书室，白松愣愣地目送着吴建辉离去，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听王雪的怂恿将此事告诉吴建辉。

　　美人鱼

　　夜深了，今天是夏天中温度最高的一天，达到三十八度。到了夜晚连一丝风也吹不进来，晨曦热得心烦意乱，电风扇有气无力地摇晃着脑袋，可丝毫感觉不到凉意，依然只是一个热字，晨曦翻来覆去睡不着，小雅亦是相同。晨曦起身趿着拖鞋向门前走去，小雅问道：“晨曦，你去哪里？”“太热了，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晨曦说着，人已走了出去。小雅也起了身在后面追来：“等等我，咱们一道吧。”

　　两人从燥热的屋中走了出来，一直走到马路上。过了马路，不远处是一个非常大的人工湖，靠近马路的那边假山林立，两人穿过假山，来到湖岸边，脚立刻踩到松软的沙子，沿途的路灯将周围照得透亮。湖的四周是用石块砌成的石驳，四周相连的路是用四方形的青石铺就，两人坐在青石上，将脚伸入水中，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水汽很是惬意。良久晨曦说道：“我不打算在饭店干了，想另找工作。”小雅讶然：“为什么？”

　　晨曦叹了口气：“那个王副市长我尽量少见为妙，我觉得自己好傻，不知不觉在接受着他的恩惠，如果恩惠太多，我可能就失去了我自己，我想到我们宿舍一个同学，我不能再步入她的后尘，她现在是不缺钱花了，可是我觉得她并不快乐。我已有男朋友，我不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小雅沉吟片刻：“别人碰到这种事，巴结还来不及呢？你怎么会逃避搞不懂？爱情能换来舒适的生活？如果我有这个机会，我会抓住的，我刚来这个城市，也有一棵纯真的心态。但见得多了，想法也就变了，你知道吗？我常见到有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被包养，就在昨天我还见到一个女人来饭店吃饭，二十出头穿着非常时髦，嘴唇涂得腥红，跟一个和他父亲一般大的老头子一同进来的，两人看样子很亲热，她手里牵着一条京巴狗。态度非常傲慢，一看就是被包养的，我看那那女人活得挺滋润。”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有所得必有付出。亦或也有一些人，她们家境并不富有，可她们出手阔绰，说是在外面勤工俭学，其实不言自明。”晨曦幽幽答道。“晨曦，我一直奇怪，你的男友有那么好吗，值得你这样待他忠贞不二？”晨曦被小雅说得扑嗤一笑：“夸张，什么忠贞不二？不过你提起他，我倒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彼此吸引，互相喜欢吧。”晨曦说到他一脸专注陶醉。“这么说，你也是他心中理想的女友？”小雅问道。晨曦双目直视前方陷入沉思，小雅的问话似乎没有听见。

　　她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个星期后，这个月的工资该结算给我了，那时我就离开了。”晨曦说完，径直走下水，水渐渐至齐腰深，她又向水深处走了几步，水渐渐淹没她的脖子。小雅失声惊慌说道：“晨曦，你干什么，想投水呀？”晨曦嫣然一笑：“我想降降温，回去睡就不会太热了。”说完她在水中像鱼儿一样游弋着，由于身上的裙子没有脱，裙子在水中随微波荡漾着，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又像一个美人鱼一样轻巧灵活，游得姿势实在是好看。“有你这么降温的么？”小雅摇摇头又有些艳羡。

　　“不过你游的姿势真是好看，像大海中的美人鱼，我可是个旱鸭子。”小雅在岸上悒悒地说，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下来吧，我来教你。”晨曦在水中向小雅招招手，小雅几经犹豫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走下水……

　　因昨晚睡得太迟，第二天早晨两人起床有些晚了，晨曦和小雅匆匆忙忙赶上公交车，站在公交车上，晨曦感到头一阵阵眩晕，心想是不是跑得太快了，头这么晕！似乎有一道目光在射向自己，晨曦抬起头看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打量自己，因最后一排座位比前面的座位稍高些，所以那妇女显得有些居高临下，晨曦同样转过脸去看她，一时没想起来。

　　突然只听见那女人喊道：“李老师，你还认识我吗？”晨曦确定她是在叫自己，脑子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女人，突然想到她不就是自己上大一那一年辅导过的第一个学生张小杰的妈妈嘛，晨曦对她莞而一笑：“陈姨，是您啊。”那女人忙不迭地回答：“哎呀，你总算认出我来了。”她身旁座位上的人下了车，她立刻示意晨曦在她身旁入座。“李老师，你原先为小杰辅导的功课真是好，你走后，一直联系不上你，小杰现在学习比过去强多了，小杰这孩子说是你的功劳，我们全家都经常念叨你。”

　　晨曦笑着谦虚道：“那是他自己努力，否则我再怎么教也是无济于事的。”又随即问道：“小杰现在学习怎样？”小杰妈叹了口气：“各科都还好，只是英语差些，不知李老师能不能再帮他辅导辅导？”晨曦未加思索地说道：“现在已是月底，下个月我去，好不好？”那妇女听完笑容满面：“那敢情好，到时你一定要来啊！”接着晨曦问了她的家庭住址有无变动，一番寒暄完毕，晨曦也到站了。

　　小雅一直站在前面听得不甚清楚，下了车问道：“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聊得那么开心？”晨曦笑笑：“我曾经辅导过的一个学生的家长，当时我辅导他儿子时，我感到她特难缠，她总是有意无意在偷听，一会儿送个苹果，送杯茶水什么的，一会儿又装着擦门。我感到时刻处于被监视状态，她想了解我对他儿子辅导的功课是否尽心，我当时有说不出的反感，现在想想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的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小雅撇撇嘴：“城里人太精明了，都那么会算计！”

　　锦绣丈夫

　　莫慧如趴在床上，王雪轻轻在给她背部做着按摩，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那天在富丽华饭店吃饭，看到你家王副市长了。”“是吗？”莫慧如说道。王雪轻声细语说道：“您家王副市长看样子和一个服务员很要好，听说还结伴出去玩了呢。”这话在莫慧如听来，很是震惊，心像被刀捅了一个洞，是锥心刺骨的疼痛，她不愿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情绪，强作镇定冷笑道：“是吗？我们家文天就是心肠软，对任何人都好。”“当然，王副市长口碑很好，为人也很低调，我随口说说，你别多心啊。”王雪慌忙陪着笑脸解释。

　　莫慧如回到家，坐在镜子前良久无语：“容颜渐老，鱼尾纹不知何时早已爬上眼角，毕竟已有四十五岁的人了，自己怎么能和那些年青的女孩子相比呢？纵使再做美容，也是自欺欺人。”自己和文天一直非常恩爱，两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马，自己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他才有今天的地位。可为什么男人一旦有了权势就想着别的女人？今天王雪敢这么说，肯定已是满城风雨，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泪水不知何时盈满了眼眶。“叮玲玲”门铃响了起来，她擦擦眼泪，强打起精神起身去开门。

　　黄毛进来了，一双眼睛不安分地骨碌碌地转动着，不停地打量着周围，然后随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果盘内的苹果，“喀嚓”咬了一口，嘴含糊不清地叫道：“好甜。”继而懒洋洋地问道：“瞅了半天也没看到我姐夫，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姐夫现在在忙什么？整天不着家的。”

　　莫慧如苦笑：“他现在哪里还有这个家呢，心思根本不在家里。外面的花花世界多好啊，听说你姐夫近来常和一个女服务员来往，你来了正好，你帮姐姐盯着给我查清楚，我要去会会那不要脸的死丫头！”

　　黄毛从沙发上弹起来吼道：“还有这种事，她敢和姐姐抢男人，我宰了这个贱人！”

　　莫慧如摆摆手：“你不要给姐姐闯乱子，你这几天跟踪你姐夫，发现什么苗头你也不要出面，立刻通知我，听到没有？”

　　黄毛郑重地点点头：“姐，就听你的。”

　　晨曦换好店服，感到又是一阵眩晕头重脚轻，她下意识地用手抵住额头，额头滚烫，自己发烧了，定是昨晚贪图凉快，泡在水里太久才着了凉。

　　小雅见状为她请了假，她谢绝小雅送她回去。晨曦前脚刚离开，莫慧如就来了，她在一个包间里坐下，单独找来小雅，见面就问道：“常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服务员今天为什么没来？”神色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小雅诧异地打量着来人，只见她穿着不俗，发髻高耸富贵逼人。小雅忙问道：“请问你是谁呀？”

　　莫慧如冷冷一笑：“我是王副市长的妻子，你见到她帮我转告一声，叫她安分点，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了有失我的身份！”小雅这才听明白了，忙解释道：“您误会了，晨曦不是那种人，她准备离开这里了。”

　　莫慧如起身慢慢踱到窗前，转过脸冷笑一声：“是吗？现在的女孩子好逸恶劳，别的女人辛辛苦苦经营的家庭，培养的锦秀丈夫就被这些年青女孩子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小雅笑笑说道：“这种情况很多，但她不会我能肯定！”

　　莫慧如再次用惊讶的目光看了小雅一眼，表情缓和很多：“看来你很向着她嘛，我倒是希望她能有你说的那样好，请你见到她向她转告我今天说的话！”说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小雅朝她的背影扮了个鬼脸：“晨曦可不是我，换上我你可死定了，偏要夺了你的锦秀丈夫！”

　　生病

　　晨曦从饭店里走了出来，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白花花的太阳照得大地似乎要冒烟，热浪袭人。对面的电信大楼的玻璃窗折射出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虽然外面依旧是这样热，可自己四肢绵软无力，身上居然一滴汗也流不出来。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想到他晨曦嘴角漾开一抹笑容。

　　走到公用电话亭，拨通电话：“吴建辉，你有空吗？我身体不太舒服。”电话那头传来他冷冷的声音：“我也正要去找你，你在哪里？”“我在鼓楼商场一层。”晨曦有气无力地回答。“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到！”感觉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口气越来越强硬，晨曦想他今天怎么啦，说话这么冲？

　　晨曦坐在商场里的长椅子上，头疼得厉害。双手支着头迷迷糊糊中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慢慢近了，一只大手摸摸她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她，惊呼道：“发热了！”

　　听到声音是他，晨曦无力地抬起头，双眸迎上一张愠怒的脸，他不由分说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拉着她的手快速走着，他走得实在太快，本身自己正生病，被他这样一折腾，晨曦感觉呼吸不畅，累得气喘吁吁。

　　“你干什么？”晨曦挣扎着，可被他挟持着，双脚不由自主地迈着，自己生了病，还被他这样折磨着。再好的耐心也忍耐不住，晨曦咬牙切齿，骂了句：“你吃错药了，有你这样折腾人吗，难道你看不到我正在生病吗？”

　　他依旧没有言语面无表情。走到一家药店，他拉着她进去了，晨曦无力地坐在药店的椅子上，闭上了双眼，而他却和药店的医生说着什么，恍惚中仿佛医生来了，在为自己量体温，晨曦懒得睁开眼睛，任由他们忙碌着。

　　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床上，头顶上那个壁挂式的空调正缓缓输送来缕缕轻凉的风。晨曦摸摸额上放置着一块冰凉的毛巾，正对上他一双审视的目光，眉宇间有着掩藏不住的怒火，他挑挑眉：“近来你过得挺快乐吧，去度假游玩收获不小吧？”他说完，恼怒地望着前方不想再看她一眼，脸上明显带着鄙夷和不屑，胸脯急剧地起伏看样子气得不轻。

　　自己生了病，他一句关心安慰的话也没有，和自己说话却用这种口气。他怎么知道我和王副市长去了度假村？消息传得还真快啊。想到此她仿佛跌入到冰冷的窖底，心凉透了，说不出的失望。你我之间倾心相爱，难道还不相信我？她在心中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想到此她强打精神漫不经心地说道：“度假村确实很好玩，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你承认那是真的，那么请你立刻从我的房间滚出去！”见她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晨曦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厌恶和鄙视。

　　白兰一直说他具有贵族般的气质，只因她没看到他今天这幅德性。自尊心极强的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穿上鞋子，看也没看他一眼，挣扎着走出门外，她扶着墙壁，慢慢沿着楼梯台阶往下走。

　　“回来！”他居高临下站在楼梯的转角对她命令道。晨曦没有理会他，瞪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他上前拦腰抱起她，不顾她的挣扎，快速走回屋内将她扔在床上，转身进了厨房，他端来一杯水，冷着脸扳开她的手掌，将药放在她的掌心，命令道：“把药吃掉！”遂转身不去看她。

　　她倔强地昂着头怒视着他，手快速扬起，药被她扔到窗下。虽然并未面对她，可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任性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强抑住没有吭声，折身走出屋子，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晨曦睁大眼睛，咬咬牙齿轻哼一声。她从床上趴起来，站在窗前见他大步走远了。“生气就想跑，躲我？你走我也走！”她恨恨地想到。可是四肢无力，现在往住处赶，没准会在路上晕过去，小雅又不在，外面可是高温天气啊。她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躺在床上，半个时辰后她听到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是他！她立马下了床，动作如同她此刻的思绪。

　　她在屋中急急转了几圈，见卧室有个高及天花板的衣柜。她快速打开衣柜，钻了进去。吴建辉进了屋，将手中提的方便袋扔到厨房，摘下腕上的手表放在桌上。他打开水龙头，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又不放心地关上水龙头，转身走向卧室，看看床上的她究竟怎么样了？却见床上空空如也。他感知自己的心似乎纠结在一起，把几个卧室挨个看看，口中焦急地喊道：“晨曦，晨曦！”晨曦躲到衣柜内，听到他惊慌失措地叫喊，捂着嘴笑了，觉得心中好痛快。“倔丫头，竟然走了！”他口中说着，人已走了出去，晨曦随即听到钥匙锁门的声音。

　　晨曦打开衣柜，跑到厨房，之所以她现在是用跑的速度，是因为她用这种方式整他的时候，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忘记了自己还生着病。晨曦见他提回的手提袋里是红豆和一些米，还有一袋榨菜。见状她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温暖，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抬头看到桌上赫然躺着一只手表，军绿色的表带，很古朴大气的那种。她将表套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手腕上已有一只他送自己的手表，两只表紧紧贴在一起。她重新躺到床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不知是委屈还是自责。

　　这时她听到钥匙在转动的声音：“他又回来了！”晨曦心中一阵窃喜。吴建辉确实回来了，他刚才走了出去气得大声叹了口气，真让人不放心！逮到她非饶不了她！不知这个死丫头这时候要跑到哪里去，他习惯性地抬腕看表，才发觉刚才一时走得急忘在屋内了。

　　“见鬼了！刚才死哪去了？”他见她正安然躺在床上，左手腕上竟然戴了两只手表，有些滑稽。看到她在，他的心好似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的目光停留在尚未关起的衣柜上，脸上复又阴云密布。晨曦声如蚊蚋：“我一直躺在床上的，你没长眼睛啊。”他原本阴沉的脸在听到她的话后，忍住笑板着脸数落道：“你是三岁小孩子啊，跑进柜子藏着，这么幼稚的事亏你做得出来！”

　　晨曦闭上眼睛，侧身朝里偷偷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迷迷糊糊中，闻到一阵久违的清香，香味弥漫整个屋子。

　　他将一碗熬得极好色泽红润的红豆粥放置在床头，依旧黑着一张脸，晨曦先前的怨恨早已没有了。抬眸看到他一个大男人系上围裙，围裙上还有个小熊的卡通图案，笑容不及掩饰地表露在脸上。

　　四目相对，此刻吴建辉瞳仁中的寒霜正一点点散去。

　　他板着脸解释道：“这围裙是我妈用的，有什么好笑的？”

　　晨曦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说道：“我已经不打算在酒店干了，下个月我就去给学生辅导功课，已经和学生家长说好了。”晨曦说完，有些委屈地瞪了他一眼：“你不问青红皂白，竟然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不是因为我说了你，才忍痛舍弃掉这么好的差事吧？”他的气似乎消了，但又不愿轻意放过她，话语仍然含有讥讽。

　　“与你无关！”她低头喝着粥恨恨说道。

　　她又道了句：“好长时间……”她口中含着粥，在她将口中的粥咕噜咽下去后才把下面的话说完：“没喝到这么美味的粥了，又香又甜。”

　　吴建辉一直凝听着她在边吃边嘟囔，听到她的夸奖有些自得：“红豆粥和胃滋阴，养血补血，尤其红豆含丰富的蛋白质、赖氨酸，你脸色苍白可能有贫血，多吃对身体有好处。”晨曦已将碗中的粥喝光了，拿着空碗怔怔看着他。

　　他更得意了：“不要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妈妈是医生，这些红豆的作用是她告诉我的。”

　　她将空碗递给他带着几分撒娇：“你说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得给你面子，再为我盛一碗。”见她吃得很是香甜，他像得到了莫大的荣耀高兴地接过碗转身去盛粥了。

　　她接过吴建辉递上来的粥，歪头想了想：“其实，妈妈也经常熬红豆粥给我们吃。”“那我和妈妈谁熬的更好些？”他立刻问道。晨曦眨眨眼：“你差远了，比不上妈妈熬的。”

　　听到后他不气亦不恼呵呵一笑：“那好，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尝尝妈妈熬的粥，也向妈妈学习。”他口中一声声妈妈叫着，晨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揶郁道：“别再把我妈妈喊得像自己亲妈妈一样，喊得我直起鸡皮疙瘩，脸皮真够厚的！”

　　“我早点熟悉不行啊，将来见了面喊才顺口啊。”他振振有辞解释。晨曦听了扑哧一笑说道：“说不过你，真服了你了。”

　　晨曦起身仔细打量着这套房子，这是一套三居室一百平米的房子，装修简洁，家用电器一应俱全，红紫色的花梨木家具，淡蓝色的窗帘，使整个房间看起来很是温馨。晨曦好奇地问道：“建辉，这是谁的房子呀？”“我的房子。”吴建辉回答道。

　　见她似乎不相信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笑道：“是我的房子不也是你的吗，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啊。”“是吗？”晨曦露出欣喜的神色，转瞬又露出不解：“这要多少钱呀，你骗我，这不是你的房子。”

　　“是我妈为了方便看我才弄了这套房子，她住在云和市离H市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吴建辉说道。

　　“这样你妈妈看你就容易了，还是你好啊。”晨曦喃喃道，她想到妈妈，别人放暑假忙着回家和家人团聚，享受着家人的关爱，可自己为了节省路费，为了打工挣钱却没有回家。想到此脸上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等春节放长假了，我带你去我家。”她对他说道。这时她已将第二碗粥喝完了，精神也好多了。

　　“一言为定。”他高兴地说道。她脸上短暂的伤感似乎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如果想家了就回去吧，学费你不用担心，对于我来说这根本不是个问题，我有一些积蓄，再说我爸爸他……”吴建辉不知如何说下去，他想说自己从不未向父亲开口要钱，父亲常问他是否缺钱花，要是缺钱就向自己说一声。自从上了军校就没有向家里要过钱，可这次为了她，宁愿向父亲开口。

　　“不，如果我真要是处处依赖别人，就不是我了。”晨曦坚决地打断他，她固执的认为自己现在要是开始向他要钱，而他还要去求自己的父母，自己就实在太说不过去。

　　说完晨曦又舒服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轻轻说道：“如果在财富和你之间作选择，我会选择你。贫穷算什么，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虽然那个王副市长看似风光无限，可我看重的不是金钱。”吴建辉听到她的话，温柔地俯下身凝视着她：“真心话？”

　　“如果我说违心的话，就让我……”他的唇轻轻点在她的额上：“不要发誓了，我早就相信你了，我只是气你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这么要强！傻……”

　　“叮铃铃”门铃响了，两人停止了缠绵，他有些不情愿地去开门。

　　进来的是白兰，令晨曦没有想到，白兰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晨曦。白兰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唐突，慌忙对吴建辉解释道：“我哥说你不在院部，我听伯母说你这里有房子，我试着按了门铃，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看样子她和吴建辉母亲是经常联系的。

　　白兰看到晨曦躺在床上，桌头的柜上还放着一只空碗，自己心目中骄傲的白马王子竟然把晨曦当公主般的伺候，这是白兰没想到的。本以为晨曦应该被王副市长包养了，可眼前所看到的她怎么也不能接受，眼神闪过一丝阴郁，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吴建辉将那只空碗拿走了，回头对白兰说道：“白兰你来得正好，陪陪晨曦，晨曦生病了。”

　　白兰听到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见他系上一个碎花女式围裙，正在专心致志地洗碗。白兰一时有些怔忡，恨恨地想：“哼，平常在自己面前冷冰冰的，可在她面前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些日子忙些什么？你还好吧？”晨曦问道，直到晨曦问话她才回过神。因两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气氛有些尴尬，晨曦怕她难堪率先问道。

　　“有些无聊。”白兰笑着回答，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指甲，王雪刚刚为她做了美甲。她的指甲修剪成方圆形，靠近指甲根部分仅涂一点透明指甲油，而在靠近甲尖部分的涂上纯净的白色。这样甲尖上像长出十枚清凉与自然的白色新月。

　　晨曦看到她的指甲，由衷地赞道：“好漂亮！”“喜欢吗？”白兰问道。晨曦点头。

　　白兰拉着晨曦的一只手，晨曦的手纤细修长。白兰说道：“你的手好修长，做了美甲也会很漂亮，想不想做？明天我让王雪帮你做。”白兰对她说道。

　　提到王雪，晨曦想到那日她和小雅去美甲店时碰到她时，她对自己的那幅嘴脸，说话刻薄毫不留情，晨曦心中一阵愤怒，又不想让白兰感觉她对王雪的烦感，遂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能做，学生家长还是喜欢朴素些的。”吴建辉拿出一袋葵瓜子，放在两人面前。晨曦解释道：“感冒了，嘴寡淡无味，建辉说吃这咸瓜子有味，你也尝尝。”眼前的景象，白兰只觉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她看到吴建辉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着电视，手还不停地在剥瓜子，桌上已经堆了不少瓜子仁了，不用说也是为她剥的。

　　果然吴建辉起身了，将剥好的瓜子仁握在掌心走到晨曦面前递给她，晨曦很自然的接过，理所当然地将瓜子仁放入嘴里，白兰看到两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白兰终觉无趣，待了一会告辞出来。下楼时，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便气愤难平，她转身狠狠地朝楼梯的台阶上踢去，脚趾尖立刻渗出血来，疼得她咬牙切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好些了吗？”他问道。晨曦伸伸懒腰说道：“偶然生病了也不错，可以享受你无微不至的照顾，真是享受啊！没想到你这人还粗中有细。”他听了有些纳闷问道：“难道我给人的感觉很粗鲁，我什么时候粗了？”“就是给人感觉是这样，说话比较生硬，也比较粗鲁，不太会考虑别人感受，你自己也这么评价过自己，当然我已经习惯了。”她狡黠地解释道。

　　他苦着脸摇头说道：“算了不能再和你说下去了，否则肺会给你气炸，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个好的，我都成了什么了？”她笑得直不起腰来，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头发束起说道：“我好多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们出去看电影好不好？”吴建辉提议道。“好啊！”晨曦不加思索快乐地附和道。

　　吴建辉特地换了一套便装，两人乘出租车来到市区的电影院。买了票进去后，电影很快就上映了，第一场电影的名字是《妈妈再爱我一次》。晨曦一直不停地在流泪，手帕不停地擦，以至于到片子结束时手帕似乎都能拧出水来。她看吴建辉纹丝不动地坐着，她伸出手在他眼睛上抹抹好奇地问道：“这么感人的片子你怎么不哭？”吴建辉说道：“这片子确实很感人，心里难受难道非要用哭来表达，再说她只不过是个故事。”晨曦皱眉嘀咕道：“没有人情味，你看这电影院有几个不哭的？”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装作没听见。晨曦这时也无心再说他什么了，因为来时喝了几碗粥，早就想上洗手间了，之所以没上就是因为片子太感人，每个镜头都不想落下一直忍着呢。

　　趁着第二部片子还没放映，她飞快跑到洗手间。洗手间里光线有些微弱上洗手间的人排着一条长队。她心中默念：“前面的人，快点儿，快点儿，快憋不住了！”好不容易轮到自己，眼前便池的门打开了，不由分说冲了进去。在晨曦等待入厕时，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晨曦并未注意有人在身后注视她。

　　晨曦回到座位上，吴建辉随口问道：“怎么这么久？”晨曦说道：“洗手间人好多排长队呢，等到现在。”这时暗处那个恶毒的目光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通道上，她的目光如果能当作子弹，两人将早已被射死过无数次了。那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贴着男友的耳朵说：“阿三，我看见上次在公交车上让我们吃苦头的那两个家伙。”说完她指着与自己的座位仅隔两排的两人。黄毛随着女友的手指往后看去，他看到那个可恶的小当兵的正笔直坐在那里，而身旁那个女孩双手抱着他胳臂，斜倚在他怀里，两人神情很专注地盯着荧幕。黄毛恶狠狠地瞪了吴建辉一眼，他心里是怵着他的，毕竟上次在公交车上自己没占到便宜，他闷哼一声对女友说：“暂时放过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爱你一生

　　从电影院回来，两人提前下了车沿开发区道路走着。夜晚路灯在奶白色的罩子里泛着萦萦的光，亦有音乐徐徐传来。无边天际繁星闪烁，月如钩时而隐没在波涛汹涌的碧海银涛内。开发区尚在开发阶段，人口并不密集，偶尔有车辆在身旁飞驰而过。两人漫步在幽静的马路上，晨曦说道：“我时常想起来大学报到的那个夜晚，和今晚一样，都是满天繁星月如钩。”吴建辉戏谑道：“能让你时常想起，主要是我为你提的行礼。”晨曦将手从他臂弯里缩回来站在那里哭笑不得：“真是自恋，搞得我好像日日为你茶饭不思一样。”他笑着反问道：“难道不是？”

　　晨曦歪头想了想呵呵一笑：“懒得和你计较，自恋狂！”又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不是那个为我提行礼的夜晚？”吴建辉仰头想了想：“那晚其实没敢仔细看你，不过倒是记住了那个难看的巫婆。”晨曦听后嫣然一笑，她将脑袋倚在他的臂膀上，指指天空问道：“如果流星现在从天空划过你会许什么愿？”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信这个，那是你们女生爱搞这些小情调。”“你就是没情调，无聊死了！真是太没趣了！”晨曦气得推了他一下，嘟着嘴瞪了他一眼，连声数落。她仰头喃喃地说道：“如果现在有流星从天际划过，我就许愿让你一辈子想着我，对别的女孩子不许看一眼，不许变心！如果变了心，只要想到我你的心就会疼，一直疼下去！”“还给我下咒语啊，真是名符其实的女巫。”吴建辉佯装恨恨地。

　　晨曦嘴动了动，欲言又止脸色黯然下来，她在想：“如果自己是女巫，就不会生出这么多的无耐。”

　　他以为晨曦生气了，伸出双臂抱紧她呵呵一笑：“那是自然，除了李晨曦，今生没打算喜欢别的女孩。”晨曦听了笑着凑上去，嘴巴对着她的额头轻轻啄了一口：“给你一个圣洁的吻，算是对你刚才那句话的奖励！”他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的嘴唇：“这个吻能不能改个地方，吻在这里？”晨曦狡黠一笑摇摇头大声说道：“我不答应！我的初吻不能太随便！”

　　吴建辉笑眯眯地问道：“你有几个初吻？那次在校园林荫道上算不算？”晨曦想了想：“那不是自愿的不算！知道强奸和通奸的区别吗？强奸是违背女性意愿，让女性痛苦，那是犯罪。通奸则是你情我愿，双方愉悦，两个在性质上不一样！”

　　吴建辉见她伶牙俐齿，“强奸”和“通奸”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到是很顺溜，佯作吃惊地问道：“”看来我上次强吻你，触犯了刑法？“说完他的眼神透露着无辜和害怕。晨曦被他逗笑了，她低着头背着双手，来回踱步装作思考，然后叹了口气：”阁下犯的错误性质恶劣，按理来说不可饶恕，不过犯了错误的人通常都用体力劳动来减轻罪恶感。“话说完，她毫不客气地从他背后攀上他的脖子：”背本小姐回屋去吧，本小姐累了。“

　　她伏在他的背上，他背着她走过那条长长的马路，在要上楼梯时，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道：”累吗，你背不动我可就下了。“他摇摇头：”再累也得背，我可是背着自己未来的老婆。“晨曦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脑袋：”猪八戒背俊媳妇。“他放下她以示抗议，拉下脸说道：”喂，说话凭良心，把自己说成个大美人，把我说成了猪八戒，太不厚道了吧？“晨曦拉着他的手摇摇：”怎么生气了，这么在意自己形象？“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揉揉她的头：”逗你开心，让你笑一笑。“”讨厌，揉我的头干嘛，把我的头发弄乱了。“晨曦摸摸自己的头发嗔怪道。”我也来揉你的头发！“想想她将手缩了回去，他的头发那么短，再揉也不会乱，只会白费力气。

　　晨曦回到屋内继续躺在床上，吴建辉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床头，坐在床边欲言又止。晨曦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他说：”我一直在想你说通奸是两个人身心愉悦？不知你是怎么知道的？“晨曦皱眉想了想说：”上生理课时，生理老师当时就提了这么个问题，他说：强奸和通奸的区别是什么？那位老师年纪很大，他说话总是口无遮拦，上课时唾沫星到处飞。我记得当时提这个问题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们都低下头红着脸，那些男生们可兴奋了，起先小声在下面嘀嘀咕咕议论，接着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回答老师说强奸是女性被迫，而通奸是双方同意。老师说你们只说对了一半，从生理学的讲度说通奸是使双方身心愉悦，强奸是违被女性意愿之类的，所以我刚才的话是把老师的话重复一下而已。“

　　”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要体验一下你说的身心愉悦？“他戏谑着，脸不怀好意地越凑越近。晨曦吓得慌不迭地用薄被蒙住脸说道：”不要，我休息了。“他一本正经说道：”紧张什么，一个强吻都能导致犯罪，更何况强迫你呢，罪岂不是更大了，难道我不怕犯罪？“他笑着扯下她盖在脸上的被子，起身向另一间卧室走去。

　　晨曦一觉醒来天蒙蒙亮，她起身悄悄走到另一间卧室看他醒了没有。此刻他正睡得香，她蹑手蹑脚在他身旁躺下，侧着身静静注视睡梦中的他。”看好了没有？“他赫然睁开眼睛问道，显然早已知道。幸福流露在她的眉梢眼角，她俏皮地摇头：”没看够，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他抿嘴一笑：”你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注视你。“晨曦凑上去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霸道地宣布道：”在你脸上盖个印章，你的一切归李晨曦所有。“他表情严肃地说道：”那是经过检疫的猪肉在菜场卖时，上面才盖有印章。“晨曦听了当即哈哈大笑，而他把她逗笑了自己通常不笑。

　　不做金丝鸟

　　下班后，晨曦和小雅从富丽华大酒店出来，一辆车停在她俩的脚下，王副市长从车内探出头来：”李小姐上来吧，我顺便带你一程。“晨曦回头看看小雅说道：”谢谢王副市长，我和小雅搭伴走很好，步行正好可以活动活动。“小雅把晨曦向前推推：”你都站了一天，坐车舒服些，我走了。“说完自顾向前跑去，也并不理会晨曦在身后喊叫着：”小雅！小雅！“

　　王副市长笑着说道：”李小姐，我今天可是自己驾车来的，这么不给面子，上来吧。“晨曦只得默不作声上了车。

　　看来今晚他的兴致很好：”李小姐，我带你逗逗风。“晨曦觉得当官的人真是有趣，他在别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究竟是”做官“还是”作官“，今晚是不是他的真性情？

　　车在上岛咖啡厅停下，他笑笑对她说道：”我猜你肯定没有来咖啡厅喝过咖啡，今晚我请你喝咖啡。“晨曦心想：没有必要吧，我与你来这种场合消费人家会怎么看我，即使来这个地方喝咖啡我应和建辉或者好朋友来，也不能和你。他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安慰道：”不要想太多，喝咖啡也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我们一起去感受喝咖啡的过程，喝咖啡如同喝茶要品的。“

　　他示意服务员退下，自己耐心地教她学喝咖啡的基本礼仪，屋内烛光熹微，勺在轻轻搅动，杯中的咖啡在旋转，他娓娓动听地讲解咖啡的起源，以及何时传入中国。晨曦有点心不在焉，她在想如果建辉知道我和他在这个地方，该又会大发雷霆，说不定因此不理我了。

　　他见她心事重重地搅动着咖啡，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动声色地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方形首饰盒推至她面前。晨曦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有说话，不解地盯着首饰盒，又愣愣地望着他。

　　”戴着玩吧，差点把它忘记了，今天在抽屉里看到方才想起原先一个港商送的。“见晨曦没有动那首饰盒，他自顾将它打开了，那是款价格昂贵切割完美，透明纯净的蒂爵钻戒，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也闪烁着无尽的诱惑。女孩天性爱美，如果说晨曦不喜欢是假的。

　　”我若要了，我就是第二个汪媛。“她对自己说。想到此她不加思索地将那个首饰盒向汪副市长跟前推了推，淡淡地说道：”送给你的妻子吧，我不可能要的。“见她态度决绝，他不再勉强，将钻戒收回，说道：”好，放在我这，以后想要戴了再拿去吧。“

　　从上岛咖啡厅出来，坐车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北面郊区空旷的地方停下来，眼前机器轰鸣一片忙碌的景象，虽是晚上工地上仍在加班施工，这是正在新建的别墅群，按照江南园林风格建造的建筑。再走数步眼前又是一番景象，假山林立、小桥流水，让人目不暇接，据说这里的房价正在飞速猛涨。他斜靠在车上，享受着这夏季难得的清凉，一脸的惬意：”李小姐，这里漂亮吗？“

　　”当然漂亮。“晨曦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她又好奇地问道：”这么大的地方全属于你？“

　　他摇头：”虽然不属于我，但我只需和他们打个招呼，你就能在这个地方得到一处豪宅，你想不想要？“晨曦随即问道：”条件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我喜欢你。我见识过很多不同类型的漂亮女人，她们在我面前无一例外的就是想着法子奉承，在我面前极力表现试图引起我的注意，我反而失去了兴趣。可你一脸的无所欲无所求，我看了喜欢。“他说得很直接。

　　”知道富丽华老板为什么想着法子奉承我吗？“王副市长并没有看她，抬头注视着对面不久将要开业的大型超市，表情有些自得。

　　”不知道？“晨曦如实回答。

　　”咱们市正在大建设，富丽华地处市中心，影响路面拓展，富丽华在此次的拆迁名单中，你们的老板事先得知消息，一直在和我套近乎，对他拆迁的补偿问题，我的决定至关重要。“王副市长说完静静看着她的反应。”可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晨曦皱眉说道。

　　”是和你没关系，我是说咱们市，你看上什么我都能尽力让你得到。“他循循善诱不急不缓，他认为这个美丽的猎物迟早会是自己的。夜晚月色如水，霓虹灯闪烁，王副市长望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

　　晨曦听到这些话，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王副市长：”您想让我作您的情妇？做只金丝鸟？“王副市长不置可否，凝视着她良久才说道：”大学生活本身就是浪漫多彩的，可你拼命的学习，为了挣那一点可怜的奖学金，很辛苦很累。如果我们在一起，你不用这么辛苦不必去打工，每月你会有相当可观的零化钱，你弟弟上学，我都可以一并帮忙。你可以尽情的享受生活。“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在她耳旁喃喃低语：”你仿佛是一块磁石吸引着我，让我天天想着如何去接近你。“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摩挲道：”手好小，这么柔软！“晨曦欲抽回自己的手，可他手的力度很大，手未抽回冷不防被他猛力一拉，娇弱的身体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他紧紧抱住她，似乎要把她揉搓在自己身体里，嘴不客气地凑上来。

　　晨曦拼命推无济于事，她奋起一脚狠狠揣在他的腿上，疼痛难忍他才不得已放了她。她愤怒地吼道：”王副市长请您尊重你自己，也尊重我，你说的话的确有很强的诱惑，至于你所说的学习很苦很累，我并不觉得，恰恰相反我乐在其中，因为我有纯洁美好的未来。你说的让我享受生活，要我作你的金丝鸟，那么我的青春以后就要陪你度过了？“

　　”有什么不可以，那时你会发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你要少奋斗多少年就能拥有别人不敢想的一切。“王副市长不急不缓地说道。

　　她皱眉径直大步往回走，她愤愤地从手提包里掏出手帕，狠狠擦拭被他嘴唇碰到的脸颊，他的话语从身后幽幽传来：”你拒绝我，以后你不后悔吗？“

　　晨曦回头对他大声说道：”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彼此相爱，不好好地享受爱情，才是我后悔的事！“说完她昂首走在来时的路上，眼前慢慢黑了下来，前面没有路灯，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暗自后悔不该和他出来，唉，这黑灯瞎火的！她又呸了一口自己：我和他一道出来还少吗？明知他有些想法，连说声NO的勇气也没有。只因我惦念着我在富丽华的工资，又顾忌老板和他是一伙的，现在想想我是个懦弱没脑子的家伙！

　　王副市长驱车赶来：”李小姐，我向你道谦，今晚我喝了一点酒，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是我做得不对，失礼了。上车吧，步行你要走到深夜才能回去，我既然把你带出来，总要负责你的人身安全。“晨曦仰头想了想，看看四周。这里尚处于开发阶段，周围终究有些冷清，也没有公交车，她的心终是有点胆怯，恨恨地说道：”我一直敬重你，没想到你……“话未说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他叹了口气：”上来吧我不会了，我保证。“晨曦犹豫片刻还是上了车。坐在车上晨曦板着脸，两人都没有言语。

　　目送着晨曦的身影上了楼梯一直到转角不见了，王副市长这才调转车头，而这时一辆不易察觉的小车悄无声息尾随在王副市长的车后。车内黄毛的女朋友对阿毛说：”阿三，怎么又是这个女的，不要放过她！“

　　黄毛哼了声：”上次在公交车上碰到那该死的小当兵的，那是老子一辈子的耻辱，这一次新帐老帐一起算。找不到那个小当兵的，就先从这个小妞身上下手！“

　　夜晚，小区内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保安在巡逻，这是莫慧如第三次站在阳台上，俯瞰着小区西南角的路口，丈夫不回来她无法入睡，当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幕下缓缓驶进她的眼帘时，她嘴角漾开了一抹笑容，飞快跑到卧室倒在床上佯装睡着了。

　　王副市长进门后，悄无声息地换鞋，进入卫生间洗漱完毕，倒床便睡，不久发出均匀的鼾声。莫慧如黑漆漆的曈仁在暗夜里忽闪着，良久没有闭上。

　　总算到了月底，晨曦在富丽华拿到工资后便向老板辞职了，老板一再挽留她，甚至提出丰厚的报酬。她明白老板的意思，因为自已对他尚有利用价值。她走出富丽华大酒店，长长地舒一口气，总算离开这里了，管你什么王副市长，我也不用费神去伺候了。

　　出租屋内，晨曦正在满头大汗地收拾着衣物。小雅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站在她身后：”你真的要走了，当家教的工资可不如在饭店挣的多。“晨曦笑着回敬道：”我不走，难道等着王副市长的老婆来剥我的皮啊？“小雅扑哧一笑：”那倒也是，她来找麻烦，没事也给她折腾个事来。“”你在哪住，找好了吗？“小雅关切地问道。”那个家教离我们大学近，我晚回自己的宿舍睡。“晨曦回答道。小雅盯着晨曦良久，若有所思。晨曦发觉到她的注视，抹着额头上的汗问道：”你看什么？“小雅走到桌旁，端起杯子将杯中的水咕咚咕咚饮个精光，然后坐下来说道：”尽管我们有些想法不一样，可我决定从现在起支持你的爱情，或许你的决定是对，远离是非，保卫爱情。“

　　”小雅，不要把自己弄得愤世嫉俗，有一天你碰到自己所爱的人，你就会明白的。“晨曦说道。

　　张小杰的家晨曦是来过的，她没费周折来到了张小杰家。张妈妈热情地端来了水果，又给她端来一碗绿豆汤，笑着说道：”李老师，这天热，夏天喝这个最好了，既解暑还止渴。“晨曦忙道谢接过那碗绿豆汤，她打量张小杰，张小杰比起两年前，已经长高不少，声音也变了。张小杰望着晨曦，脸上漾开笑容看样子很高兴。

　　晨曦在张小杰的书房开始为张小杰补课，张妈妈因对她也有了解，不再象上次那样偷偷盯梢了，她将书房的门顺手关上，热情地说道：”李老师，你今天是第一天给小杰补祼，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晨曦忙推辞，可张妈妈已挎上篮子出门了。

　　绑架

　　为张小杰补完课，留在张小杰家吃晚饭，席间张爸爸和张妈妈频频向她敬酒，晨曦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葡萄酒。从张小杰家出来，已是华灯初上，她的心情异常轻快，从未有过的放松，从此王副市长、富丽华老板，都与自己无关，再也不要做违心的事情了。一路上她哼着歌，路过一个公用电话亭时，她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吴建辉，你妈妈打来电话了！“宿舍外不知谁喊了一声，吴建辉听了跑着去了院部的传达室。

　　”喂，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吴建辉对着电话问道。电话那头晨曦捏着鼻子翁声翁气地说：”想你嘛，宝贝，毕业论文通过答辩了没有？妈不是关心你嘛。“妈妈的声音怪怪的，和平常不同？吴建辉好不纳闷，他如实回答道：”没有，后天呢，妈找我还有什么事？“”哦，就是妈不太放心，提醒你，喜欢谁就要从一而终，不要辜负了人家。妈听说你们院部有个漂亮的女教官，你快毕业了，你千万不要和她搞出什么事来，稍有不慎勒令退学可不划算……“妈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吴建辉终于听出是她的声音，被她戏弄有点哭笑不得，他大声吼道：”死丫头，你连我妈也敢冒充啊！“电话那头晨曦吃吃笑了，甜甜的声音传来：”真的想你，星期天我们在文化局前门见。“

　　吴建辉挂下电话，从传达室走出来，呆呆地看着门岗前站立的哨兵，以及院部那高高的围墙。如果不是顾忌要毕业了，后天要进行论文答辫，他一定会越过围墙，或是想方设法通过哨兵的检查，去见见那个给自己施了魔法的女巫，他要好好地抱抱她，亲亲她。抱起他心爱的女孩，他认为拥有了整个世界。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时间不早了，她匆匆赶路，想搭上末班车，回到C大的宿舍。路过一个幽深的小巷，一辆小轿车悄无声息停在她的身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因在夜晚面孔看得不甚清楚，两人在她面前停住，一阵莫名的恐惧笼上她的心间，心急剧地跳动着，她惊恐万状抬脚转身欲跑，却被一个身穿红格衬衫的陌生青年男子挡住，她只觉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三天后她醒来，欲哭无泪，她已经被人贩子以5000元卖到山西的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了。她所谓的丈夫山根长得人高马大，厚厚的嘴唇，面孔幽黑，是一个寡言少语、举止木讷的男人，比她年长八岁，家中他与母亲一同生活，父亲早逝。她大声哭喊，但被锁在屋内，被牢牢地看守。她的婆婆不耐烦地说：”你哭也没用，你是我家花十多年的积蓄买来的。你就安心在这给我儿子作媳妇吧。“她哭着祈求：”大妈，我求您开恩放我回去吧，我还是学生呢，我要上学。“婆婆冷冷一笑：”说得轻巧，我可是花了5000元将你买来的，放你走，我儿子一辈子可要打光棍了。“晨曦好不伤心，自己为什么会落下这样的下场，她心中在默默地呼唤：”建辉，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关在屋内，她不停地拍打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不停地拍打着门，哭叫着，声音也嘶哑了。

　　山根蹲在院子中瞅着她发疯似地拍打着门，茫然无措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沉着一张脸，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串着一长串红红的辣椒，屋檐下已经挂了几串红红的辣椒串。隔壁王婶来了，她身材短粗，走路快得像一阵风。她自顾从角落里搬出一只矮脚的四条腿木凳，在山根娘对面坐下，仰着脸问山根娘：”你家山根买来一个媳妇？“一直沉默不语的山根娘瞟了王婶一眼：”你明知故问，这不，在那儿要死要活地哭闹呢。“

　　”甭理她，让她生个娃，她就不闹腾了。我和丈夫原先经常吵架，想离婚的心都有，可看着一双儿女硬是挺过来了，现在过得不也很好。“王婶对站在一旁的山根说道。山根仿佛很受启发，拼命地点头。

　　第二日，家中来了很多人闹哄哄的，他们是来喝喜酒的。亲友们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瞧着，而晨曦蜷缩在床角，呆呆地望着前方，神情漠然。亲友们评头论足：”山根，你媳妇像是画上走下来的，真漂亮。“”山根，没想到你这么有福气，我们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妈。“间或有孩子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孩子们打闹着嬉戏着，寂静的山村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山根挠挠脑袋憨厚地嘿嘿笑着。

　　在莫慧如的家，莫慧如正专心致致地擦拭着窗台。

　　”姐姐，我已经将那个死丫头搞拈了。“黄毛进屋坐下后，对莫慧如得意地表功。莫慧如一时杵在那儿，冷汗从头顶流到脖颈里，面如死灰惊恐万状地急问道：”你把她杀了？“黄毛笑笑：”没有，杀人我还是不敢干。“莫慧如听到后松了一口气，声调也变了急切问道：”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黄毛漫不经心地折身从冰箱内取出一瓶可乐仰脖子饮净。刚才喝得太急，以致于有些喘，他喘着粗气说道：”这件事我没出面，我让朋友把他给卖到一个偏远的地方了。“说完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一幅痞子样。

　　莫慧如又是一阵惊悸，摇着黄毛的胳膊：”你怎么能干这种缺德的事，她跑出来不告你吗？“

　　黄毛拨开莫慧如的手，一幅满不在乎的神态：”缺德？我不出面，这丫头将你老公勾走了，到那时你可不要后悔，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让人瞧了心烦！“见莫慧如一动不动怔在那儿，他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你怕什么，我原来坐牢的时候，认识了一帮哥儿们，他们就干这种拐卖人的行当，我嘱咐过他们了，不要让她认出来，更不要去吃腥。他们给她打了一针，她会一直睡到我那帮哥儿们离开后才能醒来，她谁也认不出来，这点你放心，即使买主把她给糟蹋了与我们无关。“

　　莫慧如颓然坐在沙发上，喃喃道：”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她又像想到了什么急忙对黄毛说：”这件事不能在你姐夫面前泄露半点口风，他要是知道了非闹个地覆天翻不可，这件事既然发生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黄毛点点头：”你放心，他们很讲义气，我已安排这帮哥儿们离开这里去外地了。“

　　晨曦回家了吗

　　山区的夜晚寂寥得可怕，晚上任凭她怎么挣扎，她被关在一间布置好的新房里面，山根喝得醉熏熏地进了屋。婆婆幽灵般地也跟进了屋，她依旧蜷缩在床角，丈夫像拧小鸡一样将她拎起，双手被他紧紧钳住，她双脚拼命向他踢去。见儿子一时近不了她的身，婆婆上来按住了她的双脚……一阵贯穿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在那一刻，她绝望地感到她的前程所有的希望都完了。

　　星期天吴建辉如约而来，站在文化局前门，不时抬起手腕，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直冷静的他，难掩脸上的焦虑，这一天吴建辉不知是如何度过的。

　　夜晚清凉如许，月光撒下万丈光芒，吴建辉独自在外徘徊很久，他最终决定去找白兰问问。白兰与哥哥还有王雪正卧在客厅的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张妈将洗好的葡萄放在面前茶几的果盘里，又转身去厨房忙碌去了。白兰欠着身子将葡萄够到手，提着一串葡萄，在白松和王雪面前扬了扬，两人均摇头，白兰说道：”你们不吃，我可要独自享用了。“白兰将果盘放在小腹上，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仔细地剥着葡萄，葡萄汁液顺着手心缓缓滴入果盘里，这样最好，不用担心汁液弄到衣服上。她偶尔瞟一眼电视，白松和王雪不知道这个妹子其实心中郁闷，她不在自己的卧室看电视而选择和他们在一起，是因为她怕独处的寂寥，更怕抑制不住地想着一个得不到的人。白兰没有一天是快乐的，脑海里满满充斥着吴建辉的影子，有时她真恨晨曦，希望他们在一起不快乐，最终会分开，希望吴建辉能感受到她白兰才是最好的，可希望却是那样渺茫，他们似乎非常相爱。眼下王雪和白松为电视争执了起来，白兰茫然地看着他俩，白松要看正在播放反映二战的片子，可王雪要看韩剧，两人抢夺着遥控器，吵得不亦乐乎。

　　王雪趴在白松身上，用遥控器向白松脸上拍打着。白松迅速钳住王雪的一只手，王雪拿遥控器的另一手也被白松从手腕处钳住，拿遥控器的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再次用遥控器拍打他，白松头往后仰着，已抵到沙发的拐角，不停地躲闪着，见他两人嬉笑打闹，白兰终于忍无可忍，对他俩吼道：”不要在公众场合打情骂俏，要闹去卧室闹，你们卧室不是也有电视吗？“

　　王雪和白松停止了打闹，两人面面相觑，有了片刻的安静。此时一阵低沉的敲门声响起，听到敲门声兄妹俩无动于衷，张妈在厨房忙碌根本听不见。王雪无奈地看了兄妹一眼，叹了口气，遂摇了摇头起身。

　　门开了，一位身着绿色军装的人赫然映入眼帘，白兰以为是爸爸回来了，漫不经心瞟了一眼，可就在那一刻，白兰呼吸有些急促，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脑海里萦绕着的始终是他，是的，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自从他和晨曦的恋情公开后，吴建辉就再也没有来过。吴建辉来了，他来干什么？三人都有同样的疑问。

　　吴建辉语气有些急切，对白兰说的第一句就是：”白兰，晨曦有没有来你这里？“

　　白兰冷笑一声：”她那么大的人，难道需要我看着，我怎么知道！“白兰语气明显带着火药味。看到白兰拉下脸，吴建辉也没好脸色，似乎很不高兴转身欲走。晶莹的泪盈在白兰的眼里，他对自己就是这样无情，他来这里，也是为了她。总想试图忘记他，可想要忘记他是那么难。白兰低下头，仍忍不住颤抖，无言的伤痛透彻心肺，唉，自己总是不够洒脱。

　　王雪见两人气氛有些紧张，白松茫然不知所措。王雪嗔怪地瞪了白兰一眼，优雅地向吴建辉伸出手示意：”沙发上坐坐。“

　　白松这才反应过来，对厨房内的张妈喊道：”张妈泡一杯茶来。“

　　”怎么，晨曦不见了？“白兰听到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心中有一霎那的畅快，可转瞬又觉得自己太恶毒了些。”晨曦一向很守约，是不是她出事了？“白兰脱口而出，听到她的话吴建辉的脸愈发因为担心而难看了。

　　”是不是回了家？“白松问道。

　　”可晨曦的家乡没有通电话，没法打电话去询问。“白兰提醒着众人。

　　吴建辉起身，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焦灼说道：”我明日动身去她的家乡看看。“

　　吴建辉走后，三人皆没有看电视的兴致各自散去，回卧室睡觉了。

　　王雪躺在床上，推推身旁的白松：”你说晨曦会不会出事了，比如遇害，或者是被绑架？“白松将双手枕在脑后笑笑：”没那么夸张，估计想家了，跑回家去了。“王雪凝神想了一会：”我打个比方，如果晨曦遇害了哦或是被坏人强奸了，吴建辉会不会不要她，如果这样兰兰就有希望了。“

　　白松不悦地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人家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干吗想像着她被杀或被强奸这些恶毒的事！“

　　王雪靠近他娇声说道：”我还不是为你妹子着想吗，再说我只是打个比方，比方，懂吗？“”有你这样打比方的？“白松嗔怪地说道。

　　”你和吴建辉什么时候成为好朋友的？“王雪换个姿势，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左手抵着脑袋问道。

　　白松扑哧一笑：”这其中还发生不少事呢。“”说来听听。“王雪来了兴趣说道。

　　”刚上军校时，每天除了专业课就是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有次外出碰到成群的女生，那些女生在吴建辉面前你推我搡，扭扭捏捏。在院部唯一的一位漂亮的女教官，平常在我们面前板起面孔，在吴建辉面前却是一幅心猿意马的娇羞神态。而吴建辉这小子就是一幅坐怀不乱的样子，整天黑着一张脸，皮鞋擦得锃亮，衣服也是一尘不染，可能这一切非常吸引女孩子吧。可把我们一群男生气坏了，我们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德性，当时认为他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认定他就是小白脸，为了吸引女孩子注意，故作姿态，早就想联合扁他，让他吃点苦头，出出他洋相，看他在漂亮的女教官面前还能抬起头？

　　那天打篮球，我们故意磕磕碰碰，时不时撞他，传球也会尽挑那张俊脸砸。那小子也不是好惹的，他一个对付我们五个男生。“

　　”你们打架了？“王雪蹙眉问道。

　　白松点头，说道：”最终我们都打趴在地上，不过那一架打得痛快，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后来我们觉得那小子身手不错，他的各项体能训练成绩都是不含糊的，不是我们想像的那种小白脸，大家都成了铁哥们儿，而我和他成了最好的朋友。“

　　王雪笑笑：”他脸也不白，和小白脸也扯不上关系啊，真有意思，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白松挥挥手：”打架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值得提的。“

　　而此时白兰了无睡意，趿着拖鞋下了床。站在阳台上，正值八月，白天热浪滚滚，可夜晚由于别墅周围没有建筑物阻挡，晚风能够畅通无阻地吹来，将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衣吹得裙角飞扬，带来丝丝凉意。白兰不禁打了个寒噤：晨曦，虽然我恨你夺走了吴建辉，可我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已平安回到了家。

　　第二十一章你在哪里

　　第二天下午，一个军人上了火车，尤为引人注意，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本来死气沉沉的车厢顿时有些活跃，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他，他好像对别人的注视习以为常，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后，转身将旅行包放在离自己座位不远的行礼架上，这时一位时髦的姑娘来了，悄悄坐到他的相邻座位。他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他有些吃惊，对身旁座位上的姑娘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会心一笑，原来他们相识啊。那位姑娘打扮得非常时尚，头发烫成时尚蓬松的粟米卷，斜挎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白色挎包。

　　白兰莞而一笑，说道：”晨曦是我好朋友，我也不放心，跟你一起去看看。“吴建辉见状没有言语。白兰暗自得意，他让哥哥打听吴建辉坐哪一班次车，什么座位。等一切弄清楚了，自己设法与吴建辉身旁座位上的那位大婶调换了车票。在他放包的时候，自己悄然来了，在他身旁座位上径自坐下。

　　火车启动了，吴建辉转过脸，凝神打量着窗外，很少和白兰说话。白兰偷偷打量着他线条优美的侧面，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只好闭口不言。

　　两个小时后，白兰昏昏欲睡，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她昨晚一直在想着以往和晨曦交往的种种事情，又想着如何制造机会和吴建辉一起去。白兰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吴建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动弹，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直至火车到站。

　　下了车，又转了几次车，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满满的绿色逼入眼帘，前面是一片野桔林，黄的、绿的桔子挂满了枝头，很是诱人，生在大城市的白兰不曾见过桔树，更不曾见过枝条上挂着这么多的果实。白兰兴奋地扑上去，挑软一点的摘了几个，黄黄的果子带着才离枝的绿叶，很是新鲜，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让人振奋地清爽气息。当她掂着脚摘到一只通体发黄的桔子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瞟一眼吴建辉，见他站在不远处的桔树下，在浓密的桔叶下依旧是挂着那张招牌黑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中含着责备，那个眼神分明就在说：还不快赶路！她只得悻悻地跟在他后面，掰一片桔子放在嘴里，顿时酸得直抽冷气，白兰呲牙咧嘴的样子让他见了又皱皱眉头，看样子他的情绪坏透了。

　　由于白兰穿着尖尖的高跟鞋，长这么大从未走这么长远的路，更何况是乡下的羊肠小道，她吃尽了苦头，脚被磨起了水泡，而他箭步如飞走在前面，自己远远落在了后面。她瞅着望不到边坑坑凹凹的泥巴路，她在感叹：真是苦不堪言！

　　”建辉哥，我走不动了，我的脚都长水泡了。“白兰嘟囔着，她无力坐在地下，脱下高跟鞋：”哎呀，痛死了，脚跟都被磨烂了。“只见脚后跟溢出的血和冰丝袜子粘在了一起。她忍着痛楚，将袜子轻轻从脚后跟脱下，”咝咝“声从她嘴角痛苦吟出，早知就应该穿运动鞋，可是爱美心在作怪，也没想到路会这么难走。

　　吴建辉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往回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立。白兰仰头对上他黑漆的瞳仁，他的眼似一泓深不见底的水，让她忍不住去探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起来！不要再耽误时间天快要下雨了。“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白兰万分委屈，她嘟囔着嘴，小心翼翼穿鞋，穿鞋的过程显得那么痛苦，她眼睛有些潮热。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一双眼睛恼怒地斜睨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白兰是何许人，会忍受你这样对我，她恨恨地想着。

　　吴建辉抓起她的一只手，转过身弯下腰不由分说，背起了她。这对白兰来说有些意外，没想到现在真真切切地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气息，她有些眩晕，感觉是多么的不真切，没想到今天和他近距离接触——被他背着，他那具有军人气质帅气的发型，纤尘不染的穿着，都让自己着迷。她将脸贴在他好看的后脑勺上，他宽阔的后背，他的一切在自己看来，是那些在大学校园中的男生所不能比拟的，他们松松垮垮，走起路来没个形。她为什么喜欢他的一切，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自小生在军人之家的缘故。她又想到周亚非，做梦去吧，我才不会看上你！

　　背着白兰，他想到就在不久前晨曦还趴在他的背上，笑着拍拍他的头：”猪八戒背俊媳妇。“想着上次两人的对话，他的眉舒展开来，加快了脚步。

　　尽管这时天空乌云密布，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雷声阵阵，在头顶上划过无比尖利的轰鸣。过去自己独自走在外面，听到打雷声她很惧怕，总是加快脚步跑到室内。可现在她在想，如果和他双双都被雷电击中，也是美妙的。想到此她嘴角微微弯起，只是吴建辉无法得知她此刻快乐的心情。

　　一个农民正弯腰埋头在田里割稻子：”请问大爷，李晨曦家在哪？“白兰趴在吴建辉的背上向那个农民问道。那个农民抬起头，目光有些浑浊，显得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大白天的一个姑娘家被一个小伙子这么背着。想必他是常年劳作，背早早有些微驼，约摸在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爬满了皱纹。见他愣愣打量着自己和吴建辉，白兰这才发觉有些突兀，自己还趴在吴建辉的背上。慌忙从他背上滑下来，见那个农民还不至于那么老，慌忙改口道：”伯伯，你认识李晨曦家吗？“

　　那个农民弯腰从旁边地沟里清洗一双沾有泥巴的手和脚。说道：”跟我来吧。“

　　当吴建辉和白兰出现在晨曦家门前的时候，吴建辉有些出神地打量起来，眼前这低矮的农家茅草屋，掩映在四周的青山绿水之中。它依山而建，虽然简陋却显得整齐，屋后院子用栅栏围着，圈养着鸡和鸭子。这就是晨曦说的家，一时有些恍惚。”那村头篱笆下嬉戏的鸡鸭，都会让人无限感动。小的时候我们赤着双脚在绿茸茸的草地上嬉戏，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吹着柳迪，听见麦苗拔节的声响，一株孤零零的小草都会产生美感。“晨曦清亮的嗓音仿佛响在耳旁。

　　令白兰和吴建辉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带路的伯伯就是李晨曦的父亲，他话语不多。两人说明来意，晨曦的母亲闻讯从屋中出来，晨曦的母亲眉清目秀，晨曦长得像母亲。白兰向晨曦母亲介绍他们是晨曦的同学，晨曦母亲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屋。

　　在西边的一间侧屋，是晨曦和弟弟的卧室兼书房。北面和西面的墙壁从上到下张贴着晨曦从小学到高中的奖状，南面张贴着晨华的奖状。当母亲得知他们来寻找女儿，可女儿并未回来时，这个消息对这个农家来说仿佛晴天霹雳，晨曦的母亲当场急得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白兰慌忙拥住晨曦的母亲，轻声安慰：”伯母，您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晨曦的，没准晨曦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打工呢。“晨曦的父亲则一声不吭低着头抽着他的汗烟，在烟雾缭绕中，传来他焦急地咳嗽声。弟弟晨华得知姐姐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当即发疯般地冲了出去，独自站在小时常和姐姐一起玩的山坡后，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着，呜呜哭得非常伤心无助。

　　吴建辉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振作点，你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其实吴建辉何偿不是心如刀绞。

　　”建辉哥哥，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姐姐。“晨华抽泣着说。吴建辉若有所思双目望着远方，目光很是坚定：”会的，我一定会找到她！“这时雨似乎积蓄许久，从天上兜头盖脸浇灌下来。”我们快回去吧，下大雨了！“晨华对吴建辉说道，两人慌忙跑回屋内。

　　屋内滴答着暗黄色的水珠，茅草屋漏水了，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晨曦的父亲搬来梯子靠在屋檐边。吴建辉对他说道：”伯父，我来。“他利索地上了梯子爬上了屋顶，吴建辉的脚每踩一步，那腐败的茅草和屋脊，看似不堪重荷，微微地颤抖。如果一脚落空，掉了下来，会是怎样？白兰看得心惊胆颤，几乎不敢看下去。晨华在下面来来回回搬运新鲜的稻草，将稻草递到吴建辉的手里，两人配合默契，他和吴建辉两人衣服都被大雨浇了个透湿。”建辉哥，小心！“白兰撑着伞在下面叮嘱道，她的脚在地下每踩一步，就有一层厚厚的泥巴粘在高跟鞋上，白兰嘀咕道：”这个鬼地方！“

　　白兰出神地看着屋顶上的吴建辉，雨水打在他身上，他似乎没有察觉，他将一捆捆新鲜的稻草散开，再整齐地放置在屋顶稻草稀薄的地方压紧，他做得一丝不苟。

　　白兰想到晨曦，觉得晨曦非常幸福，即使生活在这样贫穷的家庭。可并不缺少爱，男友的爱，亲人的爱，自己除了物质上胜过她，其余的该是自己羡慕的。

　　晨曦的母亲见白兰望吴建辉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认定吴建辉是白兰的男朋友，可眼下吴建辉似乎也没有心情和必要来向她们解释自己与晨曦的关系，因为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晨曦的母亲向他们表示感谢，并要求他们帮助找找晨曦。

　　女儿是死是活，身为农民的父母一筹莫展。

　　”建辉哥哥，你还会来吗？“晨华在送别吴建辉和白兰时向吴建辉问道。不知为何，晨华第一次见到气宇轩昂的吴建辉就非常喜欢，他多么希望能快些找到姐姐，一起和建辉哥哥回来。但晨华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姐姐会不会出事了，否则建辉哥哥和白兰不会突然来到自己的家。吴建辉对晨华说道：”来，我一定会经常来看你的！“

　　”晨曦，我多么希望你躲在某个地方，像上次和我玩捉迷藏一样。“他苦笑：”不过要是让我逮着你，非狠狠将你揍一顿！你让我担心啊。“

　　你在哪里

　　第二天下午，一个军人上了火车，尤为引人注意，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本来死气沉沉的车厢顿时有些活跃，众人将目光齐齐转向他，他好像对别人的注视习以为常，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后，转身将旅行包放在离自己座位不远的行礼架上，这时一位时髦的姑娘来了，悄悄坐到他的相邻座位。他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他有些吃惊，对身旁座位上的姑娘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众人会心一笑，原来他们相识啊。那位姑娘打扮得非常时尚，头发烫成时尚蓬松的粟米卷，斜挎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白色挎包。

　　白兰莞而一笑，说道：”晨曦是我好朋友，我也不放心，跟你一起去看看。“吴建辉见状没有言语。白兰暗自得意，他让哥哥打听吴建辉坐哪一班次车，什么座位。等一切弄清楚了，自己设法与吴建辉身旁座位上的那位大婶调换了车票。在他放包的时候，自己悄然来了，在他身旁座位上径自坐下。

　　火车启动了，吴建辉转过脸，凝神打量着窗外，很少和白兰说话。白兰偷偷打量着他线条优美的侧面，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只好闭口不言。

　　两个小时后，白兰昏昏欲睡，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她昨晚一直在想着以往和晨曦交往的种种事情，又想着如何制造机会和吴建辉一起去。白兰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吴建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动弹，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直至火车到站。

　　下了车，又转了几次车，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满满的绿色逼入眼帘，前面是一片野桔林，黄的、绿的桔子挂满了枝头，很是诱人，生在大城市的白兰不曾见过桔树，更不曾见过枝条上挂着这么多的果实。白兰兴奋地扑上去，挑软一点的摘了几个，黄黄的果子带着才离枝的绿叶，很是新鲜，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让人振奋地清爽气息。当她掂着脚摘到一只通体发黄的桔子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瞟一眼吴建辉，见他站在不远处的桔树下，在浓密的桔叶下依旧是挂着那张招牌黑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中含着责备，那个眼神分明就在说：还不快赶路！她只得悻悻地跟在他后面，掰一片桔子放在嘴里，顿时酸得直抽冷气，白兰呲牙咧嘴的样子让他见了又皱皱眉头，看样子他的情绪坏透了。

　　由于白兰穿着尖尖的高跟鞋，长这么大从未走这么长远的路，更何况是乡下的羊肠小道，她吃尽了苦头，脚被磨起了水泡，而他箭步如飞走在前面，自己远远落在了后面。她瞅着望不到边坑坑凹凹的泥巴路，她在感叹：真是苦不堪言！

　　”建辉哥，我走不动了，我的脚都长水泡了。“白兰嘟囔着，她无力坐在地下，脱下高跟鞋：”哎呀，痛死了，脚跟都被磨烂了。“只见脚后跟溢出的血和冰丝袜子粘在了一起。她忍着痛楚，将袜子轻轻从脚后跟脱下，”咝咝“声从她嘴角痛苦吟出，早知就应该穿运动鞋，可是爱美心在作怪，也没想到路会这么难走。

　　吴建辉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往回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立。白兰仰头对上他黑漆的瞳仁，他的眼似一泓深不见底的水，让她忍不住去探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起来！不要再耽误时间天快要下雨了。“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白兰万分委屈，她嘟囔着嘴，小心翼翼穿鞋，穿鞋的过程显得那么痛苦，她眼睛有些潮热。起身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尘，一双眼睛恼怒地斜睨着他。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白兰是何许人，会忍受你这样对我，她恨恨地想着。

　　吴建辉抓起她的一只手，转过身弯下腰不由分说，背起了她。这对白兰来说有些意外，没想到现在真真切切地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气息，她有些眩晕，感觉是多么的不真切，没想到今天和他近距离接触——被他背着，他那具有军人气质帅气的发型，纤尘不染的穿着，都让自己着迷。她将脸贴在他好看的后脑勺上，他宽阔的后背，他的一切在自己看来，是那些在大学校园中的男生所不能比拟的，他们松松垮垮，走起路来没个形。她为什么喜欢他的一切，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自小生在军人之家的缘故。她又想到周亚非，做梦去吧，我才不会看上你！

　　背着白兰，他想到就在不久前晨曦还趴在他的背上，笑着拍拍他的头：”猪八戒背俊媳妇。“想着上次两人的对话，他的眉舒展开来，加快了脚步。

　　尽管这时天空乌云密布，似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雷声阵阵，在头顶上划过无比尖利的轰鸣。过去自己独自走在外面，听到打雷声她很惧怕，总是加快脚步跑到室内。可现在她在想，如果和他双双都被雷电击中，也是美妙的。想到此她嘴角微微弯起，只是吴建辉无法得知她此刻快乐的心情。

　　一个农民正弯腰埋头在田里割稻子：”请问大爷，李晨曦家在哪？“白兰趴在吴建辉的背上向那个农民问道。那个农民抬起头，目光有些浑浊，显得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大白天的一个姑娘家被一个小伙子这么背着。想必他是常年劳作，背早早有些微驼，约摸在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爬满了皱纹。见他愣愣打量着自己和吴建辉，白兰这才发觉有些突兀，自己还趴在吴建辉的背上。慌忙从他背上滑下来，见那个农民还不至于那么老，慌忙改口道：”伯伯，你认识李晨曦家吗？“

　　那个农民弯腰从旁边地沟里清洗一双沾有泥巴的手和脚。说道：”跟我来吧。“

　　当吴建辉和白兰出现在晨曦家门前的时候，吴建辉有些出神地打量起来，眼前这低矮的农家茅草屋，掩映在四周的青山绿水之中。它依山而建，虽然简陋却显得整齐，屋后院子用栅栏围着，圈养着鸡和鸭子。这就是晨曦说的家，一时有些恍惚。”那村头篱笆下嬉戏的鸡鸭，都会让人无限感动。小的时候我们赤着双脚在绿茸茸的草地上嬉戏，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吹着柳迪，听见麦苗拔节的声响，一株孤零零的小草都会产生美感。“晨曦清亮的嗓音仿佛响在耳旁。

　　令白兰和吴建辉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带路的伯伯就是李晨曦的父亲，他话语不多。两人说明来意，晨曦的母亲闻讯从屋中出来，晨曦的母亲眉清目秀，晨曦长得像母亲。白兰向晨曦母亲介绍他们是晨曦的同学，晨曦母亲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屋。

　　在西边的一间侧屋，是晨曦和弟弟的卧室兼书房。北面和西面的墙壁从上到下张贴着晨曦从小学到高中的奖状，南面张贴着晨华的奖状。当母亲得知他们来寻找女儿，可女儿并未回来时，这个消息对这个农家来说仿佛晴天霹雳，晨曦的母亲当场急得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白兰慌忙拥住晨曦的母亲，轻声安慰：”伯母，您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晨曦的，没准晨曦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打工呢。“晨曦的父亲则一声不吭低着头抽着他的汗烟，在烟雾缭绕中，传来他焦急地咳嗽声。弟弟晨华得知姐姐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当即发疯般地冲了出去，独自站在小时常和姐姐一起玩的山坡后，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着，呜呜哭得非常伤心无助。

　　吴建辉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振作点，你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其实吴建辉何偿不是心如刀绞。

　　”建辉哥哥，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姐姐。“晨华抽泣着说。吴建辉若有所思双目望着远方，目光很是坚定：”会的，我一定会找到她！“这时雨似乎积蓄许久，从天上兜头盖脸浇灌下来。”我们快回去吧，下大雨了！“晨华对吴建辉说道，两人慌忙跑回屋内。

　　屋内滴答着暗黄色的水珠，茅草屋漏水了，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晨曦的父亲搬来梯子靠在屋檐边。吴建辉对他说道：”伯父，我来。“他利索地上了梯子爬上了屋顶，吴建辉的脚每踩一步，那腐败的茅草和屋脊，看似不堪重荷，微微地颤抖。如果一脚落空，掉了下来，会是怎样？白兰看得心惊胆颤，几乎不敢看下去。晨华在下面来来回回搬运新鲜的稻草，将稻草递到吴建辉的手里，两人配合默契，他和吴建辉两人衣服都被大雨浇了个透湿。”建辉哥，小心！“白兰撑着伞在下面叮嘱道，她的脚在地下每踩一步，就有一层厚厚的泥巴粘在高跟鞋上，白兰嘀咕道：”这个鬼地方！“

　　白兰出神地看着屋顶上的吴建辉，雨水打在他身上，他似乎没有察觉，他将一捆捆新鲜的稻草散开，再整齐地放置在屋顶稻草稀薄的地方压紧，他做得一丝不苟。

　　白兰想到晨曦，觉得晨曦非常幸福，即使生活在这样贫穷的家庭。可并不缺少爱，男友的爱，亲人的爱，自己除了物质上胜过她，其余的该是自己羡慕的。

　　晨曦的母亲见白兰望吴建辉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认定吴建辉是白兰的男朋友，可眼下吴建辉似乎也没有心情和必要来向她们解释自己与晨曦的关系，因为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晨曦的母亲向他们表示感谢，并要求他们帮助找找晨曦。

　　女儿是死是活，身为农民的父母一筹莫展。

　　”建辉哥哥，你还会来吗？“晨华在送别吴建辉和白兰时向吴建辉问道。不知为何，晨华第一次见到气宇轩昂的吴建辉就非常喜欢，他多么希望能快些找到姐姐，一起和建辉哥哥回来。但晨华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姐姐会不会出事了，否则建辉哥哥和白兰不会突然来到自己的家。吴建辉对晨华说道：”来，我一定会经常来看你的！“

　　”晨曦，我多么希望你躲在某个地方，像上次和我玩捉迷藏一样。“他苦笑：”不过要是让我逮着你，非狠狠将你揍一顿！你让我担心啊。“

　　寻找

　　回到省城，吴建辉便向警方报了案，H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成立专案组，由刑警队长黄志平亲自挂帅来侦破晨曦失踪这个案子。白兰联系大学的同学开始分头寻找，包括H市一带的大街小巷，却没有找到丝毫的线索。为扩大寻找的范围，白兰和同学们印发上千张《寻人启事》的广告，贴在H市的大街小巷，上面赫然标明：”必有重酬“。

　　”爸，借我一些钱用，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吴建辉专门来到父亲办公的地方，提出向父亲借钱。当儿子提出借钱数目的时候，吴振华倒吸一口冷气，当即问道：”借钱干什么？这么庞大的数目。“吴建辉没有回答，看样子心情极度不好，似乎不想解释。吴振华注视儿子良久，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这么多年你很少向我开口要钱，尤其是上军校后，给你也不要，这次你既然开口，我答应你。“”爸，谢谢您能理解我。“吴建辉对父亲充满了感激，吴振华笑笑拍拍儿子的肩膀：”你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你，也相信你借钱的理由，虽然你不愿意说。“

　　市的各大报纸每天刊登着寻人启示，电视台上反复滚动播放寻人广告，但是所有的努力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的收获。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晨曦没有逃跑的机会，就连上厕所都有人看管。所谓的丈夫经常在婆婆的唆使下打骂她，打得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一分钱也没有，无法与家里人联系。在这个不知名的大山里，她度过了无数难捱的日日夜夜。一个月过去了，她想：”同学们都已经开学了，多想坐在大学的课堂上啊。建辉，你还好吗？希望一辈子不离开你看来是奢望了。“泪水肆意流淌在脸上。

　　在市刑警的队长办公室内，只见队长黄志平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老同学，你这三天两头朝我这打电话，我现在可是一听到你打来电话啊，我就有压力啊，你放心我们一定加足马力尽快破案。“

　　晚上在茶楼里，吴建辉端坐在雅座里等待着，须叟刑警大队的队长黄志平来了，黄志平是吴建辉高中时同学，黄志平从口袋掏出一包烟，递给吴建辉一支。黄志平嘴叼着烟问道：”怎么有空来，现在休假？“吴建辉点点头。

　　在氤氲的空气中，黄志平迷着眼睛说道：”这种情况不好查，晨曦可能是凶多吉少，目前一点线索也没有，通过走防，据张小杰的家长说她是在晚上八点左右离开的。“听黄志平这么一说吴建辉心情阴沉到谷底，双眉蹙在了一起。

　　在王雪的美容店，王雪打开当天的H市晨报，看到头版头条刊登的寻人启示，向一旁的白兰问道：”你们为找晨曦，这代价花的是够大的，这晨曦也算是幸运的。“白兰笑笑说道：”我只是跑个腿而已，真正着急的是吴建辉，他竟然为找她向他爸爸要钱了，喏，就是这些寻人启示。“白兰指了指王雪手中的报纸，她起身去饮水机前为自己和王雪杯中续了一点温水后，坐下继续说道：”我才知道他爸爸是个企业家，经济实力相当不错。“

　　王雪哦了一声嫣然一笑：”白兰，晨曦如果找不到了，你也有机会了。“

　　莫慧如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当看到电视上播放的寻人启示并配了一张身份照片：李晨曦，女，22岁，大学三年级学生，讲普通话。此人于1990年8月2日失踪。失踪之日上身穿一件白色长裙，脚穿一双黑色的塑料平底凉鞋，相貌清秀，身高约1.65米左右，希望本人看到后或是有知其下落者请与吴先生或白小姐联系，接着又播放了白兰和吴建辉的联系电话。在寻人启示即将结束时又播放了一张晨曦放大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辫子，站在C大的教学楼下，脸上洋溢着青春纯净的笑容。这则寻人启示是白兰自告奋勇起草的，有知其下落者请与吴先生和白小姐联系，这句话是她再三斟酌写的，两人名字并列写在一起，她喜欢这种感觉。

　　看着电视，一种无助的绝望和恐惧撕裂着她孤寂的心，丈夫还在外面应酬，回来通常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何时与丈夫渐行渐远，这难道就是当初扶持丈夫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结局吗？她关上电视下了楼，看着一对对平凡的夫妻相互挽着走在马路上。甚至路边的一个修鞋的，她都无端产生羡慕，至少他们的生活是平和宁静的，尽管很辛苦。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她认得他是她丈夫的下属，来过自己家求丈夫办过事。那个男人看到她立刻站住了，脸上露出献媚的微笑嘘寒问暖，她忙推说有事匆忙告辞了。她抬头看见市中心广场的露天电视还在滚动播放那个自己不愿看到不愿想的寻人启示，这个女孩从此成了自己挥之不去的可怕梦魇，何日才是个头啊……莫慧如不敢再想下去了。

　　晨曦每天在他们娘儿俩身边装作温顺不动身色地寻找机会，机会终于来了！山根和她娘都去干活去了，她砸坏了门，跑了出来。

　　没命地往前跑，她抬头望望周围，四周是高高的大山，她不知道哪一方是家的方向，只有往前跑，她对自己说。

　　这时，天黑了下来，月亮静静地挂在山腰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人间的一切，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呜咽，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这时远方有几个火把，慢慢地，离自己越来越近，火把形成一条长龙，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定是他们家发动全村村民来找她，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寂寥的山林里，夜宿的鸟儿受惊，不安地扑愣着翅膀在山林中久久地盘旋着，偶尔伴着几声疯狂的狗叫。她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湿漉的头发紧粘在脸上，全身衣服汗湿透了，蚊虫也没放过她，身上密密麻麻被叮了很多红包，巨大的恐惧使她四肢有些不听使唤。她听到婆婆在人群中杀猪般地嚎叫诅咒道：”山根，你给娘记着，逮到她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人群慢慢向远处移动着，直到走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这时她发觉嘴巴咸咸的，刚才由于紧张紧咬下唇，嘴唇被咬出血来。

　　在灌木从中蜷缩了一夜，待东边微露曙光，她揉搓着发胀的双腿站立起来。

　　山脚下，眼前一条大河环绕在大山的周围。我必须要渡过这条河，去河的对岸，她对自己说。一位年青壮实的年轻汉子正在为来往的行人摆渡。她匆匆上了船，头发有些凌乱，但却掩饰不住姣好的容貌，一身平常的山里人穿着，在渡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那年轻汉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偷偷对着自己的婆妈耳语了几句，她的婆妈匆匆上了岸。船驶到了河中央，他将槁深深插入水中定住船头，走到她跟前：”你坐我的渡船，你有钱吗？“晨曦对他说：”等我到了那边，自然会给你钱的。“那人坚决地说：”不行。“晨曦无耐，从手腕上取下手表：”这够了吧。“那人接过手表一声不响走到船头。晨曦心中一阵自责：建辉，对不起，我只能用你送我的这只手表，来为我解脱眼前的险境。

　　让晨曦没有料到的是那人手中的竹槁轻轻一点，船飞快向来时的岸边驶去。晨曦从未感到如此的恐惧和绝望，她”扑通“一声纵身跳入了河中，向对岸拼命地游去，那汉子同样跳下了水，跟在她身后紧紧追赶。晨曦肚中已是饥肠辘辘，加之恐惧，渐渐体力不支，那汉子没费周折，将她提上岸，那人一使眼色，船上与他相识的人都来帮忙，任凭她怎么反抗，哭叫，把她用绳子牢牢地捆住了。

　　一早得到报信，婆婆和山根就忙不迭地赶来了，婆婆一脸感激地对那汉子说：”娃啊，你是我们山根的恩人啦。“那汉子一脸地得意：”昨晚，我爹就送信来了，说山根的媳妇跑了，所以我就留意了。婶，我们都是一个村，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他说着把手表交给了婆婆说道：”这只表是山根媳妇的，她想用这只手表来收买俺呢。“山根在一旁接过手表千恩万谢，婆婆恶毒地瞪了晨曦一眼。

　　张妈正跪在客厅擦地板，”叮零零“电话从身后响起，张妈站起来转身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只听话筒内传出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是白小姐吗？“”兰兰，你的电话！“张妈拿着电话向正在客厅沙发上埋头看小说的白兰喊道。白兰走过去，拿起电话对着话筒问道：”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说道：”你不是想找李晨曦的下落吗，我知道。“白兰听到后急忙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快告诉我她在哪儿，我们见个面吧……“没等她说完，对方”啪“地将电话挂了。”这简直莫明其妙嘛，神经病！“白兰气得骂道。

　　被虐

　　回到家，山根气呼呼地将她拽进屋，揪起她的头发，劈头给她一把掌，脸瞬间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迅速肿胀起来。山根将手中的手表高高扬起。晨曦拼命上前去夺那只手表，被他推倒在地上，手表也被他狠狠掼在地上，表面跌模糊了。

　　她的心如同这只手表的机芯一样，似乎停止了跳动。她坐在地上转动着缰硬的头颅轻蔑地看了山根一眼，或许是她的表情激怒了他，山根还嫌不解气，狠狠对她的肚子上踹去，瓮声瓮气地吼着：”下次还跑不？“

　　又是一阵天眩地转的疼痛，她躺在地上，弓着身子蜷缩在那儿，恍惚中她看到了吴建辉的一双焦虑的眼睛：”晨曦，你在哪里？“”建辉，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建辉，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她口中不停地呓语着，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醒来已近黄昏，她心中一阵冷笑，定是山根在她昏迷时将她抱上床。家中静悄悄的，她艰难地起身从地上捡起那只已经停止走动的手表，再怎么上发条，手表也不见走动，她将手表放在胸口，泪水簌簌地流下。她环顾四周，房门依旧锁着，逃跑是奢望，这个村子宛如铜墙铁壁，每一双眼睛似乎都在帮助他们母子盯着她。

　　”笃笃“谁在敲窗户？晨曦从床上艰难地起身，漠然走到窗前，看到王婶正在窗外踮着脚跟，向屋内看着呢。见到晨曦红肿的脸，摇摇头：”这山根平时闷声不响，可打起人来真是不要命。闺女，想开些，咱这村很多男人的媳妇都是从外面买来的，等你生了娃，求求山根，想家的话，就回家看看，我想他们会同意的。“王婶从晨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她依旧很有耐心地站在窗外做着劝解工作。王婶的话让晨曦非常反感，谁愿意给他生孩子！晨曦缓缓走到床边，吃力地爬上床，侧过脸，背对着王婶斜倚在床头呆呆望着天花板出神。

　　王雪的美容院内，莫慧如躺在床上闭上双眼。王雪正给她做面部按摩，她一双白嫩修长的手指在莫慧如的脸上轻柔地游走。王雪在她耳旁缓缓说道：”这样促进血液循环，秋天来了要注意为皮肤补水。“莫慧如叹口气道：”到你这里按摩按摩，和你聊聊天，能放松身心啊。毕竟年纪大了，也不指望美容后，能把自己整个十七八呢。“王雪笑道：”您只要坚持，年轻十岁是不成问题的。“

　　”叮零零“电话又响了，白兰嘟囔道：”这三更半夜的，谁呀？“电话那头传出仍是那个神秘女人的声音，半夜三更听到这个女人的电话，白兰觉得毛骨悚然。”我答应和你见面，明天我们在西桥头咖啡厅见面。“对方主动说出见面地址，不容白兰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她会是谁，白兰想了一宿直到天亮时才朦胧睡去。

　　”太阳晒屁股啦，还在睡。“王雪捏捏白兰的鼻子。白兰睁开眼睛：”让我再睡会，我还没睡好。“说完翻过身去，继续闭着眼睛。王雪眨眨眼睛说道：”是谁让我今早来约她呀？说自己没衣服穿了，要我陪她逛商场，帮她挑选衣服。我可是把店里的事情放在一旁，专程来找你的。“

　　白兰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揉揉眼睛：”算了，不睡行了吧。“白兰趿着拖鞋下床，打着哈欠道：”昨晚深更半夜接到一个神秘女人的电话，这个女人前一阵子也打过，看样子知道晨曦的下落，她约我今天在咖啡厅见面，我想把这件事和吴建辉说一声，让他和我一起去。“

　　王雪听到后惊呼道：”还有这件的事，对方是不是敲诈勒索的？你可要小心，你不能冒然前去，我陪你去吧。“白兰笑着说道：”不，我要吴建辉陪我去，这种事他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王雪听到后啧啧嘴：”多么单纯可爱的姑妈，帮助心上人去寻找心上人。“”那我该怎么办？“白兰瞟了她一眼可怜兮兮地问道。王雪不假思索地回答：”我陪你去看看，到时再通知吴建辉也不迟。“

　　桥头咖啡厅不大，并非在闹市，环境比较幽雅，咖啡厅里只有一个调配师，一个服务员，一个waiter。刚进咖啡厅，就听到里面正在播放着的轻柔抒缓的英文歌曲。

　　服务员见到王雪和白兰便迎上前问道：”请问就二位吗？“白兰点点头。”请问二位贵姓？“服务员又问道。当白兰报出自己的姓氏时，服务员说道：”有人已经提前为你们预订了一个雅间，请往里走。“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两人不安地走进二楼临窗的雅间。

　　白兰用咖啡匙在杯中轻轻搅拌着，凝神思索着：”奇怪，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是不是神经病？“

　　”白小姐，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你。“服务员将一封信递给了她。白兰见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地址，向服务员问道：”谁让你交给我的？“服务员说道：”一个女人面孔看不清，披肩长发戴着宽边墨镜。“白兰满怀狐疑地拆开信封，信封里有个小纸条只有廖廖数语，足够让白兰吃惊了。白兰惊呼道：”上面写的是晨曦现在所在的地方！“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雪从白兰手中接过纸条，看了看说道：”看来晨曦真的出事了，这张小纸条有些不可思议！“

　　白兰表情凝重歪着脑袋向王雪问道：”嫂子想到了什么？“王雪在白兰心中一直是准嫂子形象，所以她虽然和白松没有结婚，白兰一直就直呼她为嫂子。

　　王雪严肃地分析道：”很显然晨曦是被人贩子卖到那个地方去了，我想这个女人可能是这伙人贩子内部的人，她想提供线索又害怕遭内部人的报复！“

　　白兰听到后停止了搅拌咖啡：”太可怕了，嫂子，那我们怎么办？“王雪冷冷一笑：”白兰，你不要管这种闲事，你就当报信的这个女人是疯女人。“白兰睁大眼睛：”你要我不管，可晨曦怎么办？“王雪轻描淡写地回答：”晨曦抢走了吴建辉的爱，你不是一直很伤心吗，这下晨曦在那种地方，想必日子也不好过，他们再也不会走到一起了，你的愿望不是实现了吗？“”这不太好吧，吴建辉要是知道了还不恨死我。“白兰皱着眉说道。

　　王雪起身拉起她的手：”走，我陪你去买衣服去，晨曦不是来自山区嘛，现在她在山区生活对她来说也很合适，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可是？“白兰站住没有动。

　　王雪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你不要犹豫不决，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其实我的目的很明确——希望你好好的，不要搅进去。我看那个晨曦就不太顺眼，不就长得漂亮些吗，你看她的事情就没有消停过，你恋了吴建辉多少年了，她一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吴建辉搞掂了，后来又把人家王副市长迷得晕晕糊糊的！走，逛街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吴建辉也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吃过早饭，晨曦正站在灶前埋头洗碗，”不要老是呆在家里，让我和山根养着你，马上到田里去插秧，山根已经下田去了。“婆婆寸步不离站在她身后吼。

　　田野里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干活了，做农活难不倒她，她从小就随父母在田间劳动。趁着晨曦在喝水的空隙，在邻近田里干活的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媳妇凑过来：”你是山根家的吧，听说你挺有学问的，我想和你学认字怎么样？“晨曦看看她，见她眉清目秀，不觉对她产生几分好感。”可以，不过……“她指指婆婆。

　　那小媳妇撇撇嘴说道：”你那婆婆，在全村凶可是有名的。“晨曦听后低下头沉默不语。小媳妇调转话题，指着田头一处悬崖峭壁，对晨曦说道：”我们村老王家前年买来一个媳妇，老王家的儿子有些傻，那姑娘死活不肯和他儿子过日子，每次逃跑抓回来都是一顿毒打，后来她忍无可忍，就从这个悬崖跳下去了，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去好多天了，尸体都腐烂了。“

　　”还不干活！“婆婆又开始骂了：”你与别人套近乎，是不是伺机逃跑？“婆婆狠狠刿了晨曦和小媳妇一眼，自然小媳妇想学认字的希望也泡汤了。

　　晨曦默默看看眼前那处陡峭的悬崖，见那处悬崖下开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花，她在心中默默地念道：”跳崖的姑娘，你已经死了，你的家人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里。这些白花一定是你吧，现在你解脱了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早上8点整，富丽华饭店的员工聚集在大堂里，男员工和女员工分别分成两队整齐地站在那儿，领班丁希站在前面板着面孔训话，准备新一天的营业。吴建辉推门进来了，他径直上前向丁希问道：”请问，你们这里哪位小姐叫小雅？“丁希见这么一位相貌英俊气宇轩昂的年青男子问自己，虽说平时在酒店工作阅人无数，她还是怔了怔，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忙不迭地指着队伍中的小雅说道：”她就是。“又对小雅喊道：”小雅你出来！“

　　小雅已经从队伍中走出来，她对吴建辉说道：”我就是小雅，请问你是谁？“小雅上下打量他一眼，她在心中已经猜出七八分了，晨曦在自己面前经常提到他，描述了他的长相，她早对吴建辉生出几分好感。

　　吴建辉今天身着一身便装，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倦，眉头似乎很久没有舒展过，见到小雅忙自我介绍道：”噢，小雅小姐您好，我是李晨曦的男朋友，我叫吴建辉。“小雅问道：”你是来问李晨曦有关的事情吧。“吴建辉点点头。

　　小雅笑笑说道：”公安局已经找我了解过了，我和晨曦住在一起就一个月，换言之她在富丽华饭店就工作了一个月。后来她跟我说要到那个叫张什么的小孩子家去给人家做家教就离开了，她说那地方离学校近，晚上她就回学校住。“

　　”晨曦平常在这里可接触过什么人，比如经常被指名要重点招待哪些人？“吴建辉问道。小雅想想，说道：”这个公安局也问过我，就是那个王副市长每次都是晨曦负责招待。王副市长对她挺有好感的，但据我所知，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晨曦是个单纯的女孩子，而且非常自爱。“吴建辉一直浓眉深锁，显然有些激动，他急切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雅想了想，最终摇摇头：”没有了。“吴建辉离开富丽华时，小雅追上来说道：”吴建辉，晨曦很爱你，她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包括你们的爱情！“吴建辉深深地回头看了小雅一眼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放弃寻找晨曦的！“小雅觉察到他的步履明显有些沉重，她目送着吴建辉消失在人群里，她叹口气自语道：”晨曦，你这家伙，你到底在哪里呢？“

　　吴建辉站在H市政府大门前，仰头望望矗立在面前的办公大楼，给人一种无形的严肃和压迫感。哨兵见到他举手敬礼，示意他拿出证件。

　　通过哨兵的检查，他顺利地来到王副市长的办公室。

　　在王副市长的办公室内，王副市长听到脚步声，他从厚厚的一沓公文里抬起头，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他有些讶然，一个陌生的年青人，他没有经过预约怎么能进入他的办公室，想到此他的脸露出不悦之色。

　　吴建辉站在王副市长对面，毫无顾虑地与王副市长的目光相撞，吴建辉的目光似乎压抑着熊熊烈焰，隐忍着愤怒和不满，咄咄逼人的目光似乎将他一眼看穿。吴建辉冷冷地对他说道：”我向王副市长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不知王副市长是否知道？“看来对方来者不善，王副市长面色波澜不惊问道：”你是谁？你打听的人是谁？“

　　”李晨曦，王副市长一定不会陌生，她失踪了，不知王副市长对此有什么感想？“王副市长没再计较他的无礼，吃惊地站起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吴建辉冷着脸说道：”王副市长难道不清楚吗，你经常让晨曦单独陪你，她的下落除了王副市长，实在想不通还有谁能知道？“

　　”信口雌黄！我怎么知道她的下落，你是她什么人？“王副市长有些动怒，吴建辉冷着脸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怀疑李晨曦失踪与我有关？“王副市长情绪有些激动，紧跟着又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尽管在官场上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可面对吴建辉毫不留情地指责还是忍不住地动了怒。

　　”暂时还没有，只要你做了，休想逃脱法律的制裁！“说完吴建辉鄙夷地瞪着他，王副市长因个子和他相比矮了一截，在他冷凛的注视下，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镇定下来：”你是什么身份，在我面前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利用手中的权力做一些龌龊的勾当，你让我鄙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的男友！“他回答道。

　　”我早料到你是她男朋友，年青人，请你用证据说话！“他口气缓和下来。

　　”我会的，一定会找到证据！“他凝眉冷冷地说道，目光中含有警告的意味。

　　王副市长的目光停留在吴建辉远去的背影上，他暗自思忖：晨曦口中的男朋友就是他，尽管自己给晨曦许诺许多别人无法企及的物质生活，可是晨曦为了他断然拒绝了。看这小子的气质，应该是一名军人，可晨曦究竟在哪里？他陷入了沉思。

　　丽江花园

　　，一个现代化的小区正在兴建，进入大门口，门口挂的一块安全警示牌：”进入施工现场，注意安全，请戴好安全帽！“

　　老远就能听到搅拌机和卷扬机发出的巨响，吴振华从车上下来，吴建辉和司机老赵紧随其后也下了车。吴振华转身对身后的儿子说道：”怎么样，这个小区还可以吧，我准备在这里暂盖10幢，以后再盖15幢，地已经圈起来了。你瞧瞧，光这小区内的花园，耗资就达到了五百万元。“吴建辉抬头望着眼前二十层的高楼大厦：”爸爸，您哪来这么多钱？“吴振华哈哈一笑：”我当初真不该让你去考什么军校，脑子怎么这么不开敲，这还看不出，公司拿出一部分钱，再向银行贷些款，这叫借鸡下蛋。“说完吴振华和司机一先一后向工地的指挥处走去。吴建辉没有跟随父亲，信步向前走着，走在花园内，看到花园下的负一楼是停车场和一个高尔夫球场，所以这算是一座空中花园，花园坐落在所有正在兴建的楼房的正中间，花园内种满了栀子树，每隔数步便有个四方形的立柱，高一米左右，立柱上放置着花盆，盆内种植着各种花草。

　　花园内的小路由鹅卵石有规则地铺就成一个个圆形图案，一条小河蜿蜒在花园四周，锦鲤在河中游来游去，小河岸边是低垂的杨柳，花园中有供人歇息的凉亭，凉亭下有玻璃圆桌以及放置在四周的青花瓷凳，还有儿童游乐设施。更有趣的是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黄狗张大嘴巴，露出红红的舌头。吴建辉蹲下身拍拍狗头，来时吴振华曾对儿子介绍说：”这是H市开发最好的一家高档小区。“吴建辉心中想着：”说它是本市最好的一家高档小区，看来此言非虚。“

　　水中的锦鲤千头攒动，见到人似乎并不害怕，如水中移动的花蕊簇拥过来。吴建辉此刻百无聊赖，将手伸到水中，那些鱼儿受到惊吓，惊慌得四处逃散，这时吴建辉看到吴振华和一群人，头戴安全帽已从指挥处走了出来。后面跟了六个人，其中有司机老赵和另外五个人。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进入了他的视线，吴建辉想起那人正是黄毛，心中涌起一股厌恶，心中想着父亲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吴振华目光显然在寻找儿子，身旁的重重树影将吴建辉的身影挡住了，吴振华只得和那四个人去了了花园北面，那幢高楼正在粉刷外观，吴振华一行人上了电梯。

　　吴建辉坐在车内还在冥思苦想，少时父亲和老赵兴致勃勃地回来了。两人刚在车内坐下，吴振华笑着问道：”刚才我找你却没看到你，你去了那里？“吴建辉并未回答父亲的提问，急切地问道：”爸爸，你怎么和那个黄毛混在一起了？“笑容从吴振华脸上敛去，他皱皱眉片刻又换了一幅表情讪笑道：”他和我合作开发这个小区。“显然不想再说了，看来父亲也是耻于与这种人为伍，情非得已吧。司机老赵在一旁说道：”他姐夫王副市长有权有势，跺跺脚H市也会抖一抖，我们吴总不能不顾忌这些，谁愿意触这个霉头得罪他。“

　　”他姐夫？“坐在车中的吴建辉大脑一个激凌，黄毛竟然是王副市长的内弟！难怪那日在车上如此猖狂。

　　在吴建辉的住处，黄志平进屋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在口袋内掏，吴建辉见状，将烟递给了他。

　　黄志平深深吸了一口烟，摸索着下颔说道：”这事得讲究证据，黄毛虽然有前科，但目前还是奉公守法的生意人。“

　　吴建辉神色凝重幽幽地道了句：”我总觉得与黄毛有关，我在车上打过他，可能他会怀恨在心，所以对晨曦下毒手，况且王副市长的妻子到富丽华找过晨曦，种种迹象表明黄毛脱不开干系。“黄志平发现吴建辉这些日子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每次两人在一起从头至尾他的话题总是离不开他的女友晨曦，谈别的话题似乎很难提起他的兴趣。想到此他笑了笑斜睨他一眼说道：”在学校里你从不缺追求者，我以为你是个花心大萝卜挑花眼了，没想到你这么痴情，你那女朋友应该长得很漂亮吧？“吴建辉露出一丝苦笑随后回答得很是坚定：”我对晨曦的感情与她的容貌无关，晨曦值得我这样做！“黄志平”唉“了一声叹口气，一时两人无语陷入深思。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似乎要快一些，晨曦打开窗户，外面一片银妆素裹，她怔怔地望着外面，将手伸进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中，瞧着飞入掌心的雪花逐渐化成滴滴冰冷的雪水，眼前渐渐泛起一层水雾。在那个雪天，他编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只为想抱抱她，她又忆起在雪中送给他一双自己亲手织的手套，他开心至极的笑容，”只要是你织的，我都喜欢。“笑意爬上她的唇辫，然嘴角尚来不及弯起，便已垂下。

　　现在的她身材臃肿，已经怀孕几个月了，真想一死了之，可太想念家里的亲人，还有那个朝思暮想的他。建辉，你想我吗？建辉，即使你不再爱我，我只要看你一眼就足够了，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大雪将公路封住了，为了保持车辆畅通安全行驶，连队组织官兵去公路上铲除积雪。

　　吴建辉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透过窗户玻璃，看到操场上士兵们手里拿着铁锹正在列队准备出发。吴建辉打开抽屉，那双咖啡色手套映入眼帘，他小心翼翼将手套拿在手中，抚摸着掌心里的那双手套，眼前浮现她拿着手套踌躇不前一脸羞色：”我的手艺很滥，不要取笑我。“他又记起当时发现手套露出一个指头的情景，她瞪大眼睛，捂住嘴角惊慌失措的样子。他闭上了双眼：”晨曦，你在哪里？你知道吗，从坦克学院学成回来，就被分配在连队里，带领着这群新兵。“他深吁了一口气，似乎要渲泄心中压抑已久的痛苦。他将手套放回了原位，一直以来舍不得用这双手套，他担心如果手套丢了或烂了，就找不到一点点的念想。所以他将手套一直保持得和当初给他时的那样崭新。不知不觉他已经养成一个习惯，在工作闲瑕之余将手套拿在手里把玩，怔怔发愣。

　　风夹杂着雪花悄无声息落下，似乎在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样，万物多了一层洁白的覆盖。人们瑟缩着脖子，穿着羽绒服的人在路上颤巍巍地行走，各种车辆在马路上慢慢爬行。马路上官兵们忙得不亦乐乎，铲去厚厚的积雪，公路刚露出本来的面目，又被簌簌飘落的雪花覆盖上薄薄的一层。

　　往来车辆上的司机们偶尔向官兵们投以感激的一瞥。一辆宝蓝色的轿车慢悠悠地行驶在路面上，在路边悄无声息停下了。驾驶位上坐着一位时髦女郎，她探出头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挥动铁锹铲雪的官兵。当她的目光注意到吴建辉的时候，眼神倏然一亮，嫣然一笑下了车。她穿着长皮靴，长靴轻快地踏在路面上，褚色的丝巾被风轻轻刮起。

　　”吴建辉，你也在这里啊。“吴建辉抬起头看到她有些吃惊，再看看周围的士兵们一脸的坏笑。他面色有些尴尬，对白兰笑着点点头：”大雪把路给封住了，我们组织来铲雪了。“白兰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铁锹，口中说道：”我也来加入你们的铲雪队伍！“

　　官兵们一阵哄笑，有个士兵打趣道：”连长，你女朋友在这，铲雪更有劲了吧？“白兰听到他们的打趣，虽不动声色可心却美滋滋的。

　　吴建辉拉下脸对他们吼道：”赶快去干活，不要在这里嬉皮笑脸，成什么体统！“士兵们的哄笑声更欢了。

　　从失踪到现在已有两年了，晨曦生下一个男孩，全家欣喜若狂，但丝毫没有松懈对她的看管，她为儿子取名思念。无数个等待和失望后，她逐渐心灰意冷，思念已经三岁了。

　　山坡的梯田里，山根正在田里除草，儿子蹲在田埂上玩。晨曦坐在离儿子不远处仰着脖子喝水，她现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妇，脸上依稀还有些少女的神韵。晨曦慈爱地看着穿着大红色肚兜的儿子，一双乌黑的眼珠镶嵌在儿子的小脸上，小家伙长得非常漂亮很可爱，山根常说孩子长得像妈妈。她注视着儿子，她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神思恍惚中她见到田里除草的便是朝思暮想的他，正对着自己深情地凝眸微笑，她开心至极唇角微微弯起报之一笑，此刻山根憨厚地看着妻子，在记忆中妻子是第一次对他含情脉脉地微笑。可晨曦很快在思绪中清醒过来，望着对自己痴痴傻笑的的山根，她又开始变得冷如冰霜，厌恶地扭过脸去，山根自觉无趣地垂下头。

　　落网

　　在鑫鑫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内：”莫总，外面有人找。“年青漂亮的女秘书进来报告道。黄毛头也未抬说道：”让他进来！“

　　只见三个年青人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其中一个人长幅猪腰脸，一个矮胖子，还有一个男子瘦得像个猴子。黄毛见到这三个人，脸上骤然变了色，他坐在老板椅上没有动，冷冷说道：”不是说好不要回来吗？“

　　猪腰脸扑哧一笑环顾四周，确信没有外人才开口说道：”三哥，这世道兄弟们在外面也不好混，再说当初干那档子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命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矮胖子和瘦猴忙在一旁附合：”是啊，三哥，外面真的不好混！“

　　黄毛沉默片刻叹口气：”你们就跟我干吧，记着不要再闯什么乱子，好好跟着我，有你们发财的。“黄毛打开抽屉，拿出一沓一万元的钞票，扔到他们面前：”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洗澡了，瞧你们这脏样，别给老子丢人现眼了！“猪腰脸嘴里叼着烟拿着钱，迷着眼熟练地清点着，口中说道：”人要衣，马要鞍，兄弟们只要穿上像样的衣服，保证不会给您丢人。“

　　几人离开黄毛办公室，矮胖子说道：”三哥既然收留我们了，好日子就来了。“猪腰脸扔掉嘴巴上的烟头：”咱们去商场，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在浴室内，三人围着餐桌而坐，吃着自助餐，瘦猴说道：”妈的，这有了钱享受就是快活！“这时有个身着浴袍长发披肩的年青漂亮女子端着盘子，正在给自己挑选食物。

　　”真是尤物，这妞儿细皮嫩肉的，这滋味……“矮胖子快要咽口水了。瘦猴看着矮胖子说道：”瞧你那出自息，有钱还发愁找不到女人，今晚我们就放松放松……“猪腰脸望着那漂亮女子邪邪一笑：”是该放松自己了，三哥现在发达了，我们跟着三哥干，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三人在浴室内各自找好小姐，谈好价钱刚脱掉衣服，一阵警笛声大作，警察似乎从天而降。这三个人直到被抓还没弄清，在他们刚走进黄毛的办公室，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坐在黄志平的办公室内，吴建辉一脸焦灼地等待黄志平的回答。黄志平在烟灰缸上弹了一下指间的烟灰：”老同学，真如你所料，据这伙人交待果真是受黄毛指使——“黄志平顿了顿：”据他们提供的相貌特征应该是晨曦，这伙有前科的惯犯将你女朋友给卖了！“黄志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句有些低沉。吴建辉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表情有些悲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证明她还活着，活着就好。“黄志平看到他这笑比哭还难看。

　　”我回去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见她！“他抬头坚定地说道。黄志平在屋中来回踱着步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两天我们就出发去解救她，去时通知你！“

　　吴建辉起身告辞时，黄志平吩咐手下次日清晨立即动身。

　　”黄队，不是说吴建辉和我们一起去解救她女友吗？“一名警员问道。

　　黄志平摇了摇头踱到窗前：”去时不要通知他，他去不合适，那种场合下见面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将晨曦解救回来后再通知他吧，时间是愈合伤口的良药，让他俩见面的时间往后缓缓也好啊。“

　　莫慧如接到电话已是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她呆呆地坐下，捂住自己的脸无声抽泣起来，这时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她停止抽泣，在屋内一阵手忙脚乱，她不知该不该打开门。

　　她终于鼓足勇气打开门，门外黄毛耷拉着脑袋，双手已被戴上手铐，后面站着几名公安人员。”慧如，你们干的好事！这件事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在公安人员身后的王副市长大怒，他痛心疾首质问妻子，实在没想到平素精明能干的妻子会瞒着自己做出这种糊涂事。莫慧如淡淡瞟了丈夫一眼，切齿清晰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悔教夫婿觅封候！“

　　王副市长因晨曦的遭遇，最终牺牲了他的政治生命，被调离原工作岗位。

　　早也盼，晚也盼，公安局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有些恍惚仿佛是在做梦。她见到她的丈夫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婆婆抹着眼泪，抱着大哭不止的孙子。

　　黄志平第一眼见到晨曦，他如释重负大声对她说道：”总算找到你了，吴建辉为你快发疯了！“黄志平心中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老同学这下可以放心了。

　　从黄志平的口中听到”吴建辉“三个字，他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她孤寂的心，一阵阵惊悸和凄怆，虽说自己被解救了，可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是的，她时刻想着离开这里，可现在突然真要离开了，回到原先自己生活的世界，还有去见自己日夜思念的那个人——她却有些茫然，那个世界如今离自己是那样的遥远和陌生。

　　坐在急弛的火车上，晨曦一直沉默不语。黄志平坐在一旁，他默默地注视着她，他的心五味杂陈，他在思忖吴建辉一直在挂念着这件事，现在人找回来了，作为同学他觉得非常自责，为什么到现在才将她解救？天天办案子，心情也麻木了，只想着快点把案子给结了，可眼下他看到晨曦，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歉疚，早就该把她解救出来了，可是到现在才找到线索，还是吴建辉提供的。

　　吴建辉来到刑侦大队，黄志平手下的一位警官迎上来对他说道：”我们黄队早已动身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黄队请您放心。“吴建辉一时怔在那儿，黄志平这家伙竟然瞒着我自己先前一步了，他心情沉重地走出市刑侦大队。

　　晨曦呆呆地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坐了一夜的火车了，她没说一句话。一个和蔼的声音问道：”孩子，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晨曦缓缓转过脸抬起头，她的目光迎上一双关切地眼神，这是一位和自己父亲一样慈祥的老警官，老警官递给她一杯水，晨曦黯然地瞟了警官一眼，清晰坚定地说：”我想离婚，这四年来对我来说是个可怕的梦魇！“

　　老警官严肃地望着她，郑重地说道：”你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怎么会受法律保护，孩子你自由了！“她有些兴奋但瞬间神色又恢复了黯然。

　　电话铃响了，吴建辉拿起电话，传来黄志平有些激动的声音”老同学，我们提前行动没有告诉你，不要怪我。今天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晨曦已经找到了……“吴建辉只觉脑袋轰地一声，心似乎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电话那头还在绘声绘色地讲述，他没有听完黄志平的话，便挂了电话，他扬起头望着办公室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他在心中说道：”晨曦，终于找到你了，你受苦了。“

　　吴建辉走出办公室，骑着自行车直奔向市刑警大队。

　　吴建辉在黄志平办公室坐下还未开口，黄志平就问道：”晨曦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去见她？“吴建辉眼神闪过一丝伤感，黄志平将烟递给他，他一时怔怔地。黄志平又将烟向前递了递，他才回过神来，接过烟回答道：”真想立即动身，想早些见到她！“黄志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据莫慧如交待，她曾经找过白兰，并将晨曦被卖的地点都告诉你的好友白兰了，不知白兰对你提过这件事没有？“

　　吴建辉摇了摇头，惊呼道：”有这样的事？没听她说。“黄志平点点头：”莫慧如帮助黄毛一伙掩藏犯罪事实，企图使黄毛一伙逃避法律制裁，犯有包庇罪，如果她确实向白兰提供了线索，应该考虑给予她减刑。“黄志平没有注意到吴建辉一脸惊愕的神情，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起身站到窗前继续说道：”如果这事是真的，莫慧如可以上诉请求减刑。“

　　”你说莫慧如事先向白兰透露晨曦的下落？“吴建辉仍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黄志平嗯了一声：”莫慧如看样子不象是撒谎。“

　　黄志平转身凝神盯着吴建辉，沉吟了片刻说道：”建辉，作为老同学，有个问题冒昧地想问你，晨曦生过孩子，已不在是原先那个晨曦，你还能爱她如往昔？“

　　市的中山公园喧闹了一天在傍晚时静谧下来，三三两两学生支起画架，对着满池的青青碧荷在写生，一对对情侣在公园内依偎漫步。太阳暗淡了下来，不再那么耀眼灿烂。过了一会儿夕阳西下，太阳成了一个深红色的球，已经有一半沉进了地平线。白兰靠在公园的长椅上，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享受着秋风带来的清凉，想到吴建辉今天主动约自己，她偷偷笑了。

　　”建辉哥，你可是难得约我哟。“白兰看到吴建辉来了，兴奋地站起来露出迷人的微笑。他表情有些严肃，看不到有一丝笑意，白兰对他的这幅表情早已习以为常了，依然兴致勃勃地看着他。”晨曦找到了。“吴建辉冷冷地说道。

　　”是吗？“白兰面色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兴奋地喊道：”太好了，晨曦现在在哪儿？我想去见她！“他没有回答白兰的提问，冷冷问道：”据莫慧如交待，几年前她曾向你提供晨曦被卖的地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兰表情闪过一丝慌乱，在吴建辉咄咄逼人的双目下反倒镇静下来：”当时是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经常莫名其妙的打电话给我，有时半夜三更电话也会打来，说知道晨曦的下落，可是我追问时她又把电话给挂了，那一阵子我被这个陌生的女人骚扰得觉也睡不好。我以为她是神经病，谁能确定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呀。“吴建辉痛心地吼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晨曦在那里呆了四年，人生有几个四年，你轻飘飘一句你以为就完了？！“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她嗫嚅地小声解释：”建辉哥，我……“他愤怒地看她一眼，见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他看了更加生气转身恨恨地走了。

　　本来精心打扮高高兴兴来赴约的，可谁知……白兰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四年了，我等了你四年了，你一直无视我的存在。晨曦的四年宝贵，难道我的四年就不宝贵？她将头深埋在双膝间，这么多年她拒绝了多少优秀的男孩，她常劝自己不要去想他，试着去接纳别的男孩。可是唯有对他才有更多的期待和心疼，还有一些幸福，和别的男孩总是没有这种感觉。

　　晨曦回到那个曾经牵挂不已的家，她看到在自己失踪四年多的时间里，那个低矮的茅草房子被红砖灰瓦所代替，父母苍老了许多。从父母的口中晨曦得知吴建辉常来这里看望自己的家人，不用说房子是他帮助翻了新，弟弟受吴建辉的资助目前正在上大学。

　　家中偶尔有好心的乡邻来看望安慰，可这些晨曦都不需要。她天天坐在屋后的山坡上，不愿意见任何人，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相逢

　　”晨曦！晨曦！“熟悉的声音在耳旁猝不及防传来，她的身子在听到这声呼唤一阵颤栗，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在心中想了四年，他的名字自己在口中念了四年，曾经告诫自己要平静，可如今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身后，她怎能平静下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曾经是最想见的人，如今却又最怕见他，怕他见到自己如今这幅样子，现在自己一无是处，身心俱是伤痕累累。想到此她慌不迭地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他还没变啊，依旧气宇轩昂，俊逸的脸庞透露着成熟和坚毅。吴建辉叹了口气，轻轻地走到她的面前，执起她的手默默地坐在她的身旁。

　　晨曦挣脱自己握在他掌心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听弟弟说，你一直没有结婚在等我，这是一个无望的等待。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因为我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一个男人的妻子，这是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吴建辉凝视她良久，坚定地说道：”晨曦，你值得我这样的等待！“

　　说完他站起来，遥望远方缓缓开口说道：”可以想象你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我这么多年来发疯似地找你，可你杳无音信。我在想黄毛把对我的仇恨，加诸在你的身上用来报复我，这个社会渣子的目的是达到了！这么多年来我时常后悔自责，当初要是执意把你送上回家的车，让你回家，不要打什么工了，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了。“晨曦幽幽地说道：”就算真如你所说，你当时执意让我回家，我的个性你是知道的，我不会答应的。“

　　”现在你回来了，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晨曦，我没有一日不想你。“晨曦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很快又恢复如初，摇了摇头：”建辉，我们不可能了。“吴建辉仍然一脸执着，上前拥她入怀，将下颔抵在她的额上：”我不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全取决于你。“

　　”这么多年你没有见到我，你有没有想到我或许已经死了呢？“晨曦侧了侧头，抬头缓缓地看了他一眼，提出自己的疑问。吴建辉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想到过，但更多的是不相信，我总感觉你在某个地方等我，呼唤我，我们可能是心有灵犀吧。“他又轻轻说道：”世间最珍贵的爱莫过于两人相濡以沫，永远不离不弃，这是金钱不能买来的。“当晨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明显地怔了怔，这是两人爬白云峰时自己对吴建辉说的，却被他如此清晰地记在心里。

　　”建辉，把我忘记吧，我们之间再也回复不到当初了，我曾经想把自己的一切最美好的东西给你，可现在……“尽管告诫自己在他面前要坚强，可依旧眼底盈满了泪水，狠狠心肠再次说出了让自己心碎的话。

　　”晨曦，除非你不再爱我，我无法将你从我的脑海里抹去。“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欲想再次吻她的唇，她吓得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才站定，惊慌的眼神象一只受惊的小鹿，痛苦无助。

　　她惊慌失措的面孔，让人心碎。眼前的她还是那个有些调皮爱在自己面前逞强的她吗？他深邃的眼眸闪过几许痛楚，趋步向前复又捧起她的脸：”晨曦，我的晨曦，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心中的那个小丫头，你依旧也爱着我，不要再拒绝我了。“晨曦在他温柔的呢喃中，她缓缓地仰首闭上了双眼，从那个国庆的晚上与他相识直至相恋，点点滴滴让自己沉醉又让自己心碎不已，可现在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作他的妻，想到此泪水再次顺着她长长的睫毛滚落出来。

　　”建辉，你是否知晓，晨曦今生最大的愿望是想做你的爱妻，与你共白头。“她在心中默默地低语着。他手指缓缓抚过她的眉、她的眼，他多想抚平她眉宇间的哀伤，让那场恶梦从未曾发生过。炙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辫，此刻她只愿在他温柔绵长的吻中沉沉睡去，永远不再醒来，就让所有的是非偏见，心碎的往事永远消失，愿这一刻时间静止，永远静止直到地老天荒。

　　两人额角相抵，喁喁私语说了很多，晨曦说到伤心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象断了线的泪子簌簌落下来，可又不想用自己的软弱博得他的同情，用手背擦拭着眼泪嘟着嘴笑道：”都过去了没什么的，我爱哭鼻子，有手帕吗？“吴建辉浓眉深锁一刻没有停止对她的注视，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一会哭一会笑，眼睛早已肿了像桃子一样。愈发心疼，心情沉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蹙紧眉头欲为她擦掉满脸的泪水，她偏偏头躲过去了。从他手中拿过手帕狠劲往眼睛上抹，眼睛越发红了。他一声幽深地叹息：”晨曦不要哭了好吗？你这样让我怎能放心？“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了，他看看腕上的手表：”我必须得走了，昨天上午刚接到通知，部队派我去甘肃出差，时间有点长，估计需要两个月时间，这么长时间，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真不想与你分开，晨曦你等我。“末了他又依依不舍地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晨曦，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替代你！“

　　晨曦踮起脚跟，目送着他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渐行渐远，在自己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小点直到慢慢消失，此刻她真想心无旁骛地随他去呀，哪怕是天涯海角。几年前曾对他承诺带他回自己的家乡看看，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形下和他见面，时光断然无法回头，命运何其捉弄人。

　　她失魂落魄回到家里呆坐在椅子上良久无语。母亲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女儿，拉着女儿的手：”闺女，苦了你了。“继而又叹口气：”山根来了。“晨曦神经质地站起来：”他来干什么，叫他滚回去！“她将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呜呜哭泣，母亲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劝道：”妈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伏在母亲胸前嚎啕大哭，自从被解救回到家后她一直拼命压抑着自己，没有掉一滴泪。可为什么今日见了吴建辉却心如刀绞？害怕那患得患失的感觉，她酣畅淋漓地哭个痛快。母亲叹了口气说：”山根一早到这，一直忙个不停，从村头挑了两桶水，现在又帮你爸爸干农活去了。闺女，和山根回家好好过日子去吧。“不要向我提起他，他的名子我听了也觉得憎恶！”她向母亲吼道。

　　母亲看了女儿一眼，依旧劝解道：“你出了这样的事，注定你和吴建辉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不般配，这么优秀的男孩子，从小到大是被女孩子宠坏的。妈是过来人，什么事情没见过，即使你和吴建辉结合，你们之间面临许多问题，你们不会幸福的！”

　　母亲的话句句像刀刿在心里，可不能不说它是真实的存在着。晨曦捂着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上次来的那个白兰我看对吴建辉就有好感，不说别的，以你现在的情况，你和白兰就无法比较。你能保证他不变心吗？孩子认命吧，长痛不如短痛。”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劝解道，晨曦一句也听不进去，发疯般冲向屋外。

　　日子在思考中过去了，晨曦常问自己，吴建辉来问我的答复，我该怎么回答，即使我们结了婚，以后的日子里，他会嫌弃我吗？会忘了我的过去吗？她不停地问自己。每当听说有车子停在村口的马路上，她总翘首盼望，但又害怕是他，她在矛盾之中盼望着吴建辉的到来。

　　两个月过去了，吴建辉没有来。她想吴建辉已经等自己四年了，纵使他这次终究改变了主意，自己也不会去怪罪他啊。

　　她在等待中煎熬，人也一天天地瘦下去了。

　　车祸

　　这天吃过午饭，她一个人跑到山后去砍柴，只有在不停地忙碌中，自己的心才会得到暂时的宁静。她抬头看看天色已晚，将砍下的木柴摞好，累了坐下来休息，她撩起衣襟擦脸上的汗水：“姐姐，姐姐！”晨曦听到是晨华在山下扯着嗓子喊。

　　晨曦当即朝山下回应道：“我在这里！”

　　她没有想到，弟弟的身后跟着白兰，这么多年没见到白兰了，白兰成熟了许多，永远是那么时尚，白色的羊毛衫外套着一件紫色的风衣，脚蹬长靴，脖颈上的丝巾随风飘扬，轻拂着她的脸，煞是好看。这身打扮在这贫穷的山沟沟里显得是那么突出。

　　白兰同样打量着晨曦，一时有些怔忡。昔日那个青春焕发令人眩目的女大学生不见了，取而带之的是一个面容憔悴，身着雍肿的家常衣服，一个眼神迷惘的农家女子。两人彼此看了对方很久相对无言，接着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白兰抹着眼泪说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他再也不会回来找你了！”尽管自己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可是听到白兰的话后，心头似乎被重物猛地一击，疼彻心肺。她在白兰面前装作大方地笑笑：“哦，他对我仁至义尽，我不怪他。”白兰一脸痛苦蹙紧了眉头：“晨曦，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阵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来，晨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失声问道：“他怎么了？！”白兰深吸一口冷气哽咽说道：“他出事了！”

　　“为什么！”晨曦说话时身子在发抖：“快告诉我，白兰，他究竟怎么了？”白兰见到晨曦这幅模样抽泣着说道：“晨曦，你要挺住。他在出差途中，一群放学的孩子横穿马路，迎面疾弛来一辆货车，吴建辉救下了孩子，货车却从他身上辗过，在医院我哥哥见到他最后一面，临终前他还在念叨你的名字，他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医生说他的身体素质好，否则撑不了那么久。”此时白兰已泪雨滂沱，她又补充一句：“吴建辉太完美了，我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爱他。”

　　吴建辉在出差途中出的车祸。“为什么会有今日的结局，难道这是宿命的安排？”晨曦在问自己。

　　他的陵园位于H市西郊，周边被一座不高的山所围绕，墓碑四周被绿色簇拥，高大的松树直入云霄，陵园的北面是一条清澈的河流。远远地只能见到树而见不到碑，走近才看到一个个小巧的墓碑掩映于林海之间。

　　那个人化作了一捧灰从此消失于红尘，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疼惜了解自己，和自己一直心心相印啊。恍惚中，她看到吴建辉笑着向自己走来：“晨曦，相信自己，你是最好的，在我心中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不知何时泪已流了满面。

　　从来没有觉得秋天会如此萧瑟寒意浸骨，她摘了一束野花，放在吴建辉的墓前。她颤抖的手抚摸着吴建辉的遗像：“建辉，你感受到我的抚摸了吗？你一定会知道的。你说过，我们要结婚的，可是你为什么永远离我而去了呢？”她这么多年积蓄的感情让她彻底痛快地哭诉出来。遗像上的他依然英姿飒爽，可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她一直坐在他的墓前哭，声音嘶哑，哭得昏昏沉沉睡着了……

　　晨曦醒来时，太阳还没出来，月亮仍然挂在天上，闪着晶莹的光，洁净，落寞，离自己是那么近，仿佛伸手可触，其实遥不可及。山根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走来：“晨曦，你随我回家吧。”晨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依旧靠在墓旁呆呆地看着他的遗像出神，两人缰持在那里良久无语，思念躲在山根身后怯怯地看着父母，晨曦也无心注意到儿子。

　　“晨曦，以前我每次打你，其实心中舍不得，可我不打你，你就不肯安心跟我过日子。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一向举止木讷的丈夫，今日却说了这么多的话，在自己尚未被解救时，他对自己只有拳脚相向，自己和他能有什么感情？

　　想到此晨曦面无表情地看了山根一眼，迈着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清晨的太阳正冉冉升起，晨曦叹了口气：“太阳驾驭着空中的风雨、大海的潮汐，还与我们充满爱意地紧紧相随。赋予人类以希望，而我的希望在哪里？”“妈妈，不要丢下思念！不要丢下思念！”思念在身后紧紧追赶着晨曦，她心如刀绞，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啊，山根竟然将孩子带来，幻想让她回去继续与他过日子！

　　“晨曦，不要对自己失望，你要相信自己，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你！”吴建辉的声音还响在耳旁。“建辉，晨曦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你说过晨曦是最好的！”她心中默默地低语道。

　　她弯腰将孩子抱起来，脸紧紧贴住儿子的小脸喃喃道：“妈妈怎么能让思念有一个清冷、孤寂、流泪的童年啊。”他转身对山根冷冷说道：“山根，为了让儿子长大后不再像你一样愚昧无知，我决定将他带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过日子的！”

　　她回到了父母身边，让晨曦恼火的是，山根像幽灵一样跟着自己来到父母这里，俨然是这里的常客，晨曦骂他不给他好脸色，他不气不恼。

　　此刻晨曦抬头看到屋外山根正让思念骑在脖子上，一幅其乐融融的亲情场面，再也不能忍受他整日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她怒气冲冲走进屋内，忙着收拾包袱。母亲在一旁问道：“孩子，你准备去哪儿？”晨曦喘着粗气，气呼呼地对母亲说道：“妈，我要出去打工，带上思念，你不要告诉山根我的踪迹，我不想看到他！”

　　母亲听到后一阵心酸，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孩子，你一个女人家带个孩子出门在外让我怎么放心啊？你把孩子留下来吧，让我和你爸带吧。”她收拾着衣物转过头对母亲说道：“妈，女儿没有让你们过一天好日子，反倒让你们无休止的担心，思念是我生的我自己带，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母亲叹了口气，在那个她结婚陪嫁的那个陈旧的衣柜内，翻了老半天，从里面拿出一个四方形的红布包裹，左三层右三层包了几层。晨曦目睹着母亲打开它，里面是几百元钱，母亲仔细数了数有六百元。她看着女儿，眼里已有泪花，她将钱递给晨曦：“既然你决定出去，妈没有什么给你的，把这钱拿着。”那是家里所有的积蓄，晨曦将母亲的手推回：“不行，我不能要，给晨华上学用。”母亲抹了抹眼泪道：“晨华让他自己挣，他一个男孩子，可以自己挣了。说句脸红的话，你不在的这么多年，晨华上学的费用一直是吴建辉出的，我们家欠他太多了。”提到他心中酸涩难言，建辉我是欠你太多，可我今生怎么偿还你？

　　天还没有亮，思念还在怀中酣睡。她悄悄从床上坐起默默看了睡在身旁的母亲一眼，又下了床推开另一扇门。她看到父亲和山根同睡在一张床上，父亲虽然沉默寡言可对自己的关爱一直放在心底，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多少年来父亲深以女儿为傲，她的女儿从上小学到大学学习都是佼佼者。可眼下——山根和父亲挤在一床上，睡在本该母亲睡的位置上，山根还在等待自己回心转意随他回家。

　　黑瘦的父亲轻咳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熟睡。他床头边的墙壁上挂着父亲锃亮光滑的旱烟杆。每当他劳作了一天累的时候，总是坐下来，静静地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每当这时他那满脸的皱纹也渐渐舒展开来显得很满足。烟雾逐渐扩散到了四周，而自己总是捂着鼻子，离得远远的怕被这浓烈的旱烟味儿呛着，泪水夺眶而出：爸，女儿至今没有为你买一包烟来孝敬你，让你抽这劣质的旱烟，您的咳嗽声刺疼女儿的心啦。她无声地抹干眼泪转身回了房，将熟睡的思念穿上衣服。

　　包袱套在胳膊肘上，她抱着还在熟睡的思念沿着尚还看不清的山间小路走着，而身后一个身影正悄悄跟随。

　　天亮时到了县城，在小摊上为儿子买了一个烧饼，又在附近的摊位上买些苹果放在包袱里。

　　等坐上火车，她长吁一口气，总算摆脱他了！火车上晨曦神情木然地眺望着窗外，儿子静静坐在自己腿上，长久地坐火车，有些不耐烦了哭闹不止。晨曦从旅行包里拿出苹果，儿子看到苹果，哭声戛然而止。晨曦哪里知道，山根坐在另一节车厢内偷偷跟随。山根牢记母亲的话：“山根，她是你老婆，人怕缠鬼怕磨，她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嫁给别人？”

　　杨宏毅

　　“晨曦，黄志平问我，对晨曦的爱改变过吗？我说，没有。我此生只愿和晨曦在一起，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另外一个人。”她想到最后一次见吴建辉时他对自己说的话，窗外的景物渐渐在她视线中模糊了，她侧过脸拭去眼角的泪水，不想让思念看到自己在哭。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了蓝城。在僻静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子。在一家服装厂，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儿子就近上了幼儿园，而山根在就在周围工地上干活。

　　晨曦带着儿子住在低矮的出租房里，房东为了多赚钱，将四周都盖上，仅留下能通一人的人行通道，大家公用一个自来水管。听说这些房子不久也是在被拆迁范围内。院子里还住着其余三家房客，俱是来打工的。山根每天总是收完工后，来看一眼儿子，有时碰到晨曦回来得晚，他就索性蹲在外面等，时间长了，他和这里住着的人也熟了。同院的阿花问：“山根，晨曦是你什么人”？山根吱唔半天才说：“我媳妇。”对方一阵哈哈大笑：“山根，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俩般配吗，是你媳妇你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山根一声不吭两眼望着晨曦，面对晨曦阴沉的脸，他不敢和晨曦多罗嗦一句。自从那日公安人员似乎从天而降将他抓走关了几天后，并对他宣布晨曦不再是他的妻子后，他再也不敢在她面前逞凶了。

　　晨曦所在的是一家大型服装公司的下属车间，她和别的工人们一道，每天在流水线上工作。工作是单调和枯燥的，但晨曦却认真地工作着，因为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在忙碌的工作中，让她暂且忘却心中的创伤，回到家筋疲力尽，思念多半已被山根哄睡了，山根见到晨曦回来方才离开。晨曦常在夜半三更了无睡意，她下了床怔怔望着窗外，心中空荡荡的，如今那个人与自己阴阳相隔，如果注定今生无缘，为何偏偏要相遇？

　　日子就这样紧张而充实地过着，只要有空闲，她就让思念坐在自己的自行车后面，头顶着蓝天白云，身旁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于空气，一切都是自由的。她喜欢带他去蓝城最大的书店，看书学习成了她打发余下时光最好的办法，这样自己才会什么都不去想。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的春天，思念在一天天的长大，这一天她把思念从幼儿园接回来，坐在自行车后的思念对妈妈说：“妈妈，我想喝豆浆。”她听后将车转向超市，这家超市新近才开的颇具规模，思念自从来了一趟以后总是找借口要光顾这里。

　　在卖豆浆的窗口为思念要了一份豆浆，装在圆柱塑料袋里的豆浆刚熬制好有些烫，走出卖豆浆的窗口才发现塑料袋烂了，豆浆从塑料袋内汩汩流出来，豆浆在超市洁净的地上流淌一地总不好，她一时慌了神，有些手忙脚乱。“妈妈，这怎么办呀？我的豆浆快淌完了！”思念见状急着对晨曦叫道。

　　正好等待买单的一个年青男子从队伍中走出来，说道：“用我的塑料袋。”他拿来一个将塑料袋，将其套在圆柱状的塑料袋外层。晨曦抬头说了声：“谢谢！”“不客气！”那名男子淡淡地应道，转身回到队伍中继续排队等待收银。晨曦悄悄打量了那位男子一眼，只见他西装革履，刀刻似的五官表情从容，正从钱夹里取钱付款，他买了满满一大包的日常生活用品。晨曦哪里知道，他是她所在服装公司的副总杨宏毅，虽在一个公司，晨曦没有见过他。

　　晨曦所在的中捷制衣有限公司，是一家分公司，总部在上海。这家分公司的总经理高大成是董事长的内弟，两年来在他的经营下，分公司年年亏损，董事长不得已新任命了一位年轻的副总经理杨宏毅，来打理蓝城的分公司。而高大成虽占据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实质上没有多少实权了，但是高大城在公司爱指手画脚的毛病却没改变。

　　杨宏毅从超市出来，他将所买的东西扔到轿车后备箱内，驱车直奔向酒吧。他的眉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有舒展过，今天下午他和高大成为工作产生了分歧，两人闹了矛盾。他不理解，公司总部为何任人唯亲，把这个老家伙派来，这个老家伙无所作为，在工作上处处对自己指手画脚，自已却拿他没办法，想想真是气死了。

　　令杨宏毅想不到的是，昨下午高大成未来的儿媳倪燕姗竟然拿一沓自己在酒店、商店消费的发票混在正常报销的发票内，被杨宏毅当场剔除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扔在一旁，可以想像当时倪燕姗的粉脸气得有多难看。

　　在酒吧里，杨宏毅一个人喝着闷酒，不知不觉头有些晕了，借酒消愁愁更愁。这时有个女人优雅地端着高脚杯，挨着自己坐下来，杨宏毅抬起迷离的双眼，眼前这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瓜子脸长长的睫毛，身材婀娜穿着暴露，说不出的风骚撩人，那双眼睛透露出难以训服的野性。她身上香气扑鼻，其实他不喜欢女人抹太浓烈香水，她喜欢清清爽爽的女人，身上散发的天然清新气息才是女人独有的。

　　在酒吧充满暧昧的气息里，那女人和杨宏毅搭讪上了，两人轻声低语着。女人熟练地点着烟，她扬着头浓浓的烟雾从她的鼻孔里冒出来，说不尽的媚惑。两人酒也没有少喝，最后那个女人喝多了，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拍打着她的脸：“喂，你醒醒，你家在哪儿？”

　　杨宏毅自己也喝多了，他跌跌撞撞将那女人扶搀扶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皱眉看看这对浑身上下都是酒气的男女。到了那个女人的家后，女人摸索了半天才在一串钥匙中找到开门的钥匙，进了屋内，杨宏毅扶她躺在床上后转身欲走，对方从后面抱住他，牢牢缠住他的脖子妩媚十足的声音传来：“不要走嘛，我一个人寂寞。”

　　早晨醒来，那个女人睁开惺忪的睡眼，见杨宏毅穿戴整齐端坐在床边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和自己以前带回来的众多男人不同，她看不起那些男人，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幅献媚的表情。她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底如深水般，让人无法探究，却掩藏着万千意味。

　　那女人懒洋洋对那他说道：“你作我的情人，好不好？”他听到后漫不经心地笑道：“我是你的第几个情人？”她认真地回答：“我没有情人。”他问道：“为什么不想着要嫁给我，而要作情人？”她无谓一笑：“你会看中我这种货色吗？随便和男人睡觉！”他听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从沙发上起身，临别回头扔下一句话：“你把男人看得很透。”

　　晨曦站在公司宣传栏前观看，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照例没有自己的份，优秀员工会得到三百元的奖励，如果连续四次都是优秀员工，年底会得到六千元的奖励，还会得到老总的亲自嘉奖，一线员工谁都渴望得到这份荣誉。尽管她很努力，争取每个月超产，上午4个小时，别人干活有时候可以歇歇，她不上厕所不喝水不歇息，午休时她不休息，晚上延迟下班，她自认为符合优秀员工的所有标准。可是宣传栏上张贴着优秀员工的照片，不是她李晨曦。

　　优秀员工是那个和组长关系很要好的一个胖女人，老女人虽然工作不怎么样，没有超产，哪样也不符合优秀员工的评选标准，可是那个胖女人很懂得讨好组长。晨曦看到有次在公交车站候车时，看到组长和胖女人站在一起，胖女人一会去买袋糖炒栗子递给组长，一会又跑去排队，买些蛋糕放在组长随身背的包里。

　　她还经常给组长一些小恩小惠，常带些自制的泡菜和小零食，买化妆品讨好组长。如果自己的人生不曾有过风雨，以她的性格，可能还去找组长评个理，甚至要到公司上层去说个明白，眼下晨曦笑了笑，这个世上从来就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想想也就释然了。她只求用自己的劳动，平静地生活，让思念健康成长，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

　　记得刚来中捷制衣的时候，那时她负责缝合上衣的里布和面布，组长的目光整天盯在她的身上，那个让晨曦没有好感的组长，她很爱打扮，脸上堆了一层粉，白得吓人。长相比较有特色，尖尖的嘴，脸上满是痘子，看到她，让人联想到猴子，那时她的耳旁常充斥着组长的吼声：“李晨曦，快点！”过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这么慢，又堆货了？”在中捷制衣呆到两个月后，组长吼叫的话又改了：“两个月了还不如新员工，你看你能干什么？”还好，这种局面很快改变了，晨曦在短时间内适应了这种快节奏的生活，成了全能工。

　　近来要赶一批外贸服装需要加班，晨曦只得延长下班时间，在幼儿园的思念也顾不上接了，而山根便承担了接思念的任务，他在工地上显然没有她这么忙。每次回去天已黑了，只见山根咧着嘴笑着，从隔壁阿花的屋中出来。这一天山根嗫嚅了半天：“晨曦，你把钥匙给我，我不能老呆在阿花的屋中。”晨曦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未予理会，她至今对他的恨没有消除，山根自讨没趣，讪讪没再提了。

　　思念见到她，似乎压抑着哭声：“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么晚回来，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不上班，专门来接自己的宝贝。”晨曦笑着说道：“你爸爸不是去接你了吗？”思念哭得更凶了：“小朋友们都说爸爸长得难看，好难看，没有别的小朋友爸爸长得帅，我不要他接！”

　　晨曦亲一口儿子的小脸，说道：“这批外贸服装加工完，妈妈就能回来早点接你了，宝贝。”儿子擦擦小脸上的泪水：“妈妈，我长大了，就让我的老婆在家带我的宝贝，不要她上班。”晨曦听了心中酸酸的，又有点忍俊不禁，宠溺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小东西，怎么想起来说这话？”

　　上午九点左右，工房内工人们正在埋头加工一批运动服，晨曦正埋头在裁剪衣领。公司副总杨宏毅正带着三位外国人进入工房内，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子翻译不时为双方做着翻译，对于这些参观人员，工人们早已习以为常了，自顾忙着手中的工作。

　　一位鼻梁高挺，长得挺帅的金发小伙子，他转身对陪同的翻译问道：“pleaseaskthisbeautifulladdywhatisthefabricused.（你问问这位漂亮的小姐，她们采用的是什么面料。）他指指晨曦。可此时那位翻译并未听到，正站在公司副总身后，听副总的讲解，不时用手比划着为另一位老外作翻译。晨曦用英语答道：”“Sir，thisis100%polyesterfabric.”（“先生，这是100%涤纶面料。”）

　　那位年青的老外有些意外，他瞪大眼睛，没有想到流水线上，居然有一位工人能听懂他的话。他来了兴趣，继续问道：“”whydon'tyouusecottontoproduce?“（可你们不用棉的，为什么？”）晨曦沉呤片刻，继续用英语回答：“Becausethereisalargequantityofsweatinsports.ThecottonclothesisindeedverySweat-absorbent,butitbecomeswetwithperspirationandverydifficulttoevaporateout.Thefabricweusecanmakesweatevaporateoutquicklyafterperspiration.soyouwillnotfeeltheclothesheavyandattachedtoyourbody.wecansaythatthismaterialisthepreferreddressofthestrenuousexercise.”（因为在运动时大量出汗，穿纯棉的衣服的确是很吸汗，但是汗都吸在衣服上，衣服变湿了，很难蒸发出去。我们这样的面料可以使你出了汗以后，迅速把汗液蒸发，所以你不会感觉到衣服的沉重感，也不会贴在身上，可以说这种材料是激烈运动的着装首选。“）

　　那位小伙子接连说了几声OK。见公司的上层领导来了，组长的那张猴子脸也专注起来，走近那位洋小伙子身旁，很有眼色地帮晨曦桌上那块快要掉下来的布料往桌上挪了挪。

　　周围同事们偶尔向晨曦瞟了一眼，露出几丝惊讶的神情，这时如果不是公司副总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涌上来围住她：”晨曦，你方才叽哩呱啦在说些什么？“这时公司副总杨宏毅看到两人聊得挺起劲，背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神情有些紧张，不安地向晨曦这里张望着。那位洋小伙子显然非常高兴，招手让翻译过来，双手郑重地比划着和翻译说着什么，终于等洋小伙子说完了，翻译对杨宏毅说：”Aiden先生说，他参观了很多家服装公司，最终选择贵公司下单，你们的一线员工业务素质如此之高，给他留下很好的印象。“

　　中午在豪华的假日酒店里，公司招待了那几位英国客人。包厢内，那名洋小伙子对一旁的杨宏毅说道：”杨，今日在生产线上，那位同我说话的美丽小姐，我希望能邀请到她，和我们共同进餐。“杨宏毅略一思索，点点头说道：”好的，Aiden先生，我这就让她来。“说完杨宏毅起身走了出去。

　　公司形象

　　杨宏毅将电话拨通了。

　　电话这头杨宏毅说道：”喂，你好，我是杨宏毅。“接电话正是晨曦所在的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听到是杨宏毅打来的电话，立马满脸堆笑，手拿话筒，凝神静气地等着杨宏毅的命令。杨宏毅说道：”通知那位懂英文的女工来假日饭店，陪客人共同进餐。“

　　在长长的就餐队伍中，晨曦正在排队等着打饭。猴子组长气喘喘跑来，见到她急促地说道：”快，快，杨副总让你去假日饭店。“车间主任也一路小跑着过来了，他抹抹额头上的汗，在一旁催道：”杨副总和客人等着呢，快点去吧！“猴子组长上前体贴的为她理理额前有些纷乱的流海。

　　晨曦问清地址，匆匆忙忙赶到假日酒店，在准备上电梯时，冷不防一个声音传来：”你就穿这身工作服来赴宴？“晨曦抬头，看到杨宏毅站在一旁，盯着她的穿着皱起了浓眉。杨宏毅继续说道：”招待客户，你穿工作服不合适。“晨曦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穿着，暗思道：真是大意了，当时只顾着赶来，也觉得穿工作服不妥，可是组长和车间主任没命地催促，好像不马上赶去，天就要蹋下来一样。”那我赶回去换衣服，时间来得及吗？“她向杨宏毅问道。杨宏毅幽幽地说道：”来不及了，你就到对面商场买一件吧，要快。“晨曦迟疑了片刻，终于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进了商场，她口袋里只有100元钱，太贵也买不起，想到杨宏毅的叮嘱，也不能耽搁太久，她随便买了一件80元的一套打折的暗红色的格子长裙，将换下来的工作服拎在手中，步履急匆向对面走去。她有些心疼，80元钱买一件不喜欢的衣服，可是只有这件裙子最便宜。

　　杨宏毅还没进酒店，站在酒店门口等她，看到她穿的暗红色格子长裙，裙子有气无力地裹在她纤细的身体上，裙子样式呆板，紫色的衣领，裙子肥大，想来设计师将它设计出来也是个败笔，所以商场会将它一折销售。眼下她没有眼色地正在低头疾走，手中拎着工作服，她没注意到杨宏毅正在注视她，更没想到杨宏毅又盯上了她脚上的那双有些破损的运动鞋。杨宏毅见状一手抚在头上，模样有点抓狂。他认为女人嘛应该打扮优雅，昂首挺胸，走路不疾不缓，可是她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小姐，这件衣服不适合你，你现在代表的是中捷制衣的形像。“他来回踱着步子，像在思考，后来说道：”时间还来得及，我来为你挑选一件吧。“自己的穿着竟然和公司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她有些惶惶了，只得随杨宏毅再次进入对面的那家商场。

　　他指着一件件价格不菲的服装，让她试试，晨曦均摇摇头。整个商场从一楼至五楼均逛了个遍，她始终没挑选一件，杨宏毅有些急了。她暗自嘀咕道：”这么贵，得花我多少钱，我可舍不得，难道要我和思念扎紧脖子，不吃饭了？“杨宏毅指着一套玫瑰色的职业套装，说道：”不要再挑了，就这件。“晨曦看到标价是三千元，再次摇摇头，他忍住自己快要抓狂的冲动，说道：”不要耽误了，英国人很守时的。“晨曦依旧不肯去试那件衣服，他发狠道：”姑奶奶，这套衣服算是中捷制衣送你的，不要你花钱。“晨曦一听心花怒放，公司送我的？难道我在生产线上月月超产，他都知道了？还是我在生产线上同老外的对话让他满意？想到此她开心极了，顺从地进了更衣间。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玫瑰色职业套装的映衬下，整个人更是增色不少。

　　在商场一楼，杨宏毅指着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令她穿上。晨曦穿不惯高跟鞋，站在那里没有动弹。杨宏毅口气生硬地说道：”你个子又不高，难道还要在老外跟前矮下一截吗？“晨曦听了杨宏毅的话，非常不舒服。她皱着眉头思忖道：不就是和老外共同进餐嘛，至于这么奢侈，费劲打扮？可转念又想，又不需要我花钱，管他呢，想到此她穿上高跟鞋。

　　她穿上高跟鞋后，走路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杨宏毅走在她身后，想想有些好笑，现在让她快些走，她也快不了了，她真的做到了走路不急不缓，举止优雅。

　　我的

　　她随杨宏毅来到餐厅，Aiden见到她，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灼灼火焰，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很少离开过，他的直率和大胆让晨曦站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晨曦坐下后，这才有空隙细细打量杨宏毅，他线条明晰的轮廓和那股特有的硬朗之气，整个人看起来处处透露着成熟和干练，嘴唇紧抿，他给别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倔强和自信，好象从哪里见过，有些面熟，又没有什么印象。

　　菜陆续上来，Aiden非常高兴，他对晨曦说自己是个美食家，喜欢吃中国菜。面对Aiden旁若无人地和晨曦热烈地谈论着，继而手舞足蹈，两位年龄稍长的英国人亨利和罗克先生相视一笑，耸耸肩。杨宏毅举起杯子，对晨曦笑道：”李小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为公司促成了一笑大额的外贸定单。“晨曦这才明白过来，似乎有些不相信，怔怔看着杨宏毅，杨宏毅微笑着解释道：”Adien是他们的头。“

　　晨曦将目光转向Aiden，Adien对汉语是通的，只是不精罢了。杨宏毅对晨曦说的话Adien自然是听懂的，他对晨曦微微一笑点头。”您能听懂汉语？“晨曦有些吃惊地问道。Adien笑着再次点点头，露出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可在生产线上，您为什么不用汉语问话？“Adien狡黠一笑，脸上显出一对好看的酒窝，他解释道：”在重要场合，我还是少说。说得太差会闹出笑话，在李小姐面前我可以说汉语，顺便可以向李小姐多请教。“

　　当服务员送一盘玫瑰红豆沙上来后，Adien吃了一口点点头，问晨曦这道菜叫什么名字。”RedBeanSoup，它的外形酷似玫瑰，汉语是‘玫瑰红豆沙’。“晨曦解释道。看到盘中绵软的红豆，她想到那次他亲自下厨房煮红豆粥给自己喝的情景，又是一阵伤悲，往事只能是个温情的回忆。

　　含情脉脉用蹩脚的汉语对晨曦说道：”噢，‘玫瑰红豆沙’，好名字。李小姐，你也像玫瑰。“晨曦注视着自己的玫瑰色职业套装，联想到人和菜，她朝Aiden会心一笑。

　　”不介意我给你起个英文名字吗？Angel好不好？你是上天送给我的Angel！“Adien话语刚落，他的两个同伴含笑盯着Adien，又转过脸相视一笑。

　　临分别的时候，Adien竟然对她说道：”亲爱的Angel，我想追你，我要你作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晨曦听了，愣了有些想笑。这老外真够直接，速度够快。她眨眨眼睛对他说道：”亲爱的，我有意中人了，还有了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苦涩，在自己的心中除了他，怎么会装下别的人。

　　晚上下班后，晨曦从幼儿园接回孩子，顺便从菜市场地将菜买回来。儿子蹲在地上玩着纸飞机，而晨曦却在厨房里忙碌，终于将两个菜做好，一碗红烧肉和一碗青菜。她将坐好的饭菜端在临时支起的简易餐桌上。儿子自已跑去洗好手后，跑来高兴地嚷道：”太好喽，还有红烧肉吃！“她把肉夹在儿子的碗里，笑着看儿子吃得香甜。门外响起一阵清脆地敲门声，晨曦抬头看到杨宏毅倚在门前，而他的身后跟着Aiden。

　　杨宏毅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有些唐突，Aiden央求我带他来的。“晨曦没有料到他们两个会来，手忙脚乱地端出板凳，请两人坐下。Aiden环顾四周，一脸的不可思议：”Angel，你就住这样的房子，环境这么恶劣？“晨曦笑笑对他说：”这里没有什么不好啊。“杨宏毅坐下后，Aiden还在屋中到处走着东张西望。思念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来人。

　　向晨曦问道：”Angel，这个小家伙是你的孩子吗？“晨曦笑着点点头，对思念说道：”思念，这位是Aiden叔叔。“又指指杨宏毅：”这位是杨叔叔。“思念喊道：”Aiden叔叔、杨叔叔好！“杨宏毅上前摸摸思念的小脑袋，回头对晨曦笑道：”小家伙很可爱！“晨曦笑笑说道：”哪里可爱哟，很调皮一点也不听话。“杨宏毅说道：”小孩子调皮好，这样才聪明。“晨曦呵呵一笑：”是吗？“杨宏毅点点头：”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很调皮，妈妈头疼不已，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他朗声开着玩笑，这和他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思念听到晨曦在叔叔们面前这样评价自己，不高兴地朝妈妈瞟了一眼，嘀咕道：”妈妈，我已经很乖很听话了。“晨曦和杨宏毅听了思念的话，两人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思念见到这个金发碧眼的叔叔起初有些害怕，后来看到Aiden和蔼可亲地带他玩，不再拘谨害怕了。思念兴奋地看到这位洋叔叔让妈妈拿出一张纸，他将纸对折后熟练地裁成四方形，然后再对折，又折来折去，十余分钟后一个四脚兽的形象出现在了。然后这位洋叔叔将它的头部和四足一整理，一只大胖猪就诞生——肥头大耳，还摇着尾巴。最后，他用彩色铅笔给它画上眼睛和绒毛，大胖猪更加栩栩如生，看得晨曦和杨宏毅一阵惊呼，思念更是乐不可支。

　　杨宏毅看着Aiden和思念纸正在玩得不亦乐乎，对晨曦笑着说道：”Aiden很喜欢小孩啊。“晨曦点点头说道：”是啊，没想到Aiden这么富有爱心，和孩子玩起来这么投入。“杨宏毅皱皱眉：”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没有爱心？“晨曦没想到自己会失言牵涉到他，红了脸欲解释。这时山根拿着一只玩具车站在门前，见到屋中的人愣了愣，有点诧异一时不知道该进屋还是该退回去。思念见到山根喊道：”爸爸，快看，这是Aiden叔叔用纸给我折的小猪。“

　　山根的到来，屋中的两个男人明显有些震惊。山根的形象怎么也不能和思念扯上关系，思念喊他爸爸，他竟然是思念的父亲！形象实在太那个……晨曦感觉到屋中两个男人的诧异，冷冷看了山根一眼，面无表情地对屋中的两个男人介绍道：”他只是我孩子的父亲，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仅此而已。“

　　晨曦对自己的排斥，让山根觉得很没趣，没多久就走了。Aiden蹲在思念身旁，看思念又开始忙活摆弄父亲送来的玩具车。接着一大一小两人趴在地上将玩具车在屋中推来推去，Aiden像孩子一样和思念在屋中疯玩着。他承诺下次来给思念带个能在天上飞的飞机，思念乐得跳了起来。

　　离开时对晨曦说道：”你瞧我和宝贝的关系多么融洽，Angel，让我照顾你，不要拒绝我，我也一定能做好宝贝的爸爸。“晨曦再次被Aiden的直接给搞得不知所措，眼睛眨了眨，暗叫：”晕！这么快，Aiden你也太快节奏了吧。“Aiden急忙解释道：”Angel，我说得都是实话。“思念着急地追上来问道：”Aiden叔叔，您下次什么时候来？“思念还在惦记着Aiden承诺的玩具飞机，Aiden笑着回答：”宝贝，玩具是孩子的天使，不用担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为你办到。“

　　杨宏毅见Aiden如此直率地献殷勤，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置可否。晨曦凭直觉认定Aiden是个追求浪漫善良的小伙子，自己不能给他幸福，同样他也不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

　　两日后晨曦陪同杨宏毅一起去机场送Aiden一行人回国，临别时Aiden对晨曦说道：”Angel，这里我还会来的，你是我再次来这里的理由！“

　　翻译人才

　　在杨宏毅的办公室内，倪燕姗扭着腰肢款款走来，老远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香水味，她娇滴滴地向杨宏毅问道：”杨副总，您找我？“话音刚落，只听”啪“地一声，杨宏毅将手中的三季度工作报告扔到她的面前，杨宏毅厉声说道：”和上个季度的一模一样，就改动两个数字，而且数字也是错的，你不会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你认为这样做就完事了？“倪燕姗嘟囔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杨宏毅冷冷地说道：”算了，老是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你做事没有让我顺心过！“

　　常久以来，让杨宏毅窝火的是，倪燕姗几乎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拿着化妆镜，查看脸上的妆掉了没有，之后是无休止的补妆。她似乎把家里的滋补品全搬过来了，她的办公桌上放着瓶瓶罐罐，诸如蜂蜜，花茶、人参含片，养颜的阿胶，琳琅满目。她整日无所事事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她确实很漂亮，但是这样的女人他想看一眼的欲望也没有。

　　人力资源部沈部长推门进来了，见有人进来，倪燕姗吁了一口气，红着眼借机离开了杨宏毅的办公室，在走廊上她轻声嘀咕道：”哼，我没有让你顺心过，你何曾让我顺心过！“

　　沈部长白净面皮，架着一幅眼镜，约摸四十岁左右，此刻他面露喜色站在杨宏毅面前，向杨宏毅汇报道：”杨副总，今天来应聘的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翻译学硕士，口语很流利，发音也很漂亮，杨副总是否要亲自对他面试？“杨宏毅点点头，说道：”我们中捷制衣和外商打交道俱多，急需一位翻译人才，作为翻译更要有能力处理一些客户邮件和外销合同等。你再出一道书面翻译题，如果他还不错，就留下来吧。“

　　沈部长应了声，照办去了。

　　”结果不理想，这位翻译学硕士在笔译的时候却惨不忍睹，漏洞百出。“沈部长推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站在杨宏毅面前，将笔试结果汇报给杨宏毅，他又追问了一句：”口语确实不错，我们是否录取他？“杨宏毅摇摇头，回答很干脆：”很遗憾不能录取，我们需要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翻译人才。“杨宏毅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出神，良久他回过头来对沈部长说道：”咱们公司内部就有个现成的翻译——李晨曦，你可以考虑考虑她，你回去查查她的档案。“

　　像平常一样，晨曦心如止水在流水线上工作。又是一天下班了，晨曦想往常一样脱下工作服，和同事们准备下班。更衣室外面有人敲门，车间主任亲自跑来找她，看到晨曦陪着笑脸说道：”李晨曦，人事部的沈部长找你，叫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在人力资源部沈部长办公室内，沈部长见到晨曦，他笑着说道：”李晨曦，副总非常赏识你，你很幸运，副总点名要你去他的办公室工作，副总夸你的英语说得好。只可惜你的学历差了点，在副总身边工作的人，哪个不是大本以上学历。“晨曦在履历表上填报的学历是高中，中途荒废学业，她只能这样填。而沈部长说这句话时，他的脑海中立马想到倪燕姗，虽说她的能力在副总身边数最差的，必竟也是某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本科毕业生。沈部长接着对晨曦说道：”你明天去杨副总那里报到，记着要好好干，不要辜负杨副总的期望。“

　　从人力资源部回来，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们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争相拥上来。

　　”晨曦，祝贺你去杨副总身边工作！“

　　”晨曦，杨副总年青有为，你在他身边工作，真是幸运！“

　　”晨曦，听说杨副总很严厉，你在他身边工作要努力哦！“

　　面对同事们的道贺和提醒，晨曦均微笑点头，她在同事们崇拜艳羡的目光中，回到更衣室，她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包括在生产线上日常换洗的那套蓝色的工作服。从此在杨宏毅身边工作的她，将会穿上得体的职业套装。

　　欢送

　　有人在敲更衣室的门，晨曦回头，见到猴子组长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的笑容，她的笑容真诚温暖，仿佛对着一个相处多年的好友。

　　”晨曦，姐妹们商量好，晚上请客，欢送你去杨副总身边工作。“组长柔柔地说道，一幅谄媚的表情。晨曦怔怔地看着组长，人真是势利，从骨子里她看不起这种人，也不是一类人。可是除了她，还有别的同事，想到此晨曦笑道：”好的，不过我请客。“

　　晚上在明亮的餐厅内，看着服务员在身旁忙碌着上菜，同事们不停地恭维，殷勤劝酒，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在梦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晚餐后，猴子组长提议去钱柜KTV唱歌，同事们纷纷响应，晨曦随她们一同去了。

　　在包厢内，这些平时只知埋头工作的同事们，此刻争相拿着话筒，都想”秀“上一把，有那么一俩个同事羞羞答答的号称自己不想唱，可是话筒真要抱在怀里，又舍不得放掉。晨曦默默地看着她们，今晚她们专门穿上漂亮的衣服，化了妆只为欢送她。曾经和她们一样在流水线上工作，朝夕相处，她们任劳任怨，每个月只能领到那么点微薄的工资，可是每到领工资的这一天她们总是愉悦欣喜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们就是这么简单容易满足。此刻，晨曦有些伤感，对这些同事，有些许的不舍。

　　”明天，我将会换一个新的环境工作，新的同事。“她对自己说，曾经认为此生就这样，如同一滩死水，悄无声息地度过，没想到杨宏毅却给了自己一个去他身边工作的机会，她心中压抑的那股不甘于平庸，不服输的劲头又悄悄地回来了，如同一粒种子正蠢蠢欲动，欲冲破重重束缚，生根发芽。

　　第二日一早，晨曦去杨宏毅办公室报到。杨宏毅所在的那幢办公大楼的各个管理部门，象征着蓝城中捷制衣的最高权力机构，而杨宏毅办公室就是机构的核心。晨曦边走边打量着，迎面不时走来忙碌的工作人员，一个无任何资本的外来人员即将要入驻在这里工作，她的心惴惴不安，不自信，此刻晨曦就是这样。在见杨宏毅之前她在脑海中打了无数次腹稿：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我会努力工作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定了，她骂了一下自己：俗，谄媚！杨宏毅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她要向一个同龄人说出这种话来，她真的做不到。

　　”杨副总，我来上班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口拙，见到他轻描谈写的来个开场白，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听起来如同一杯白开水，无滋无味。

　　杨宏毅此刻正低头看着文件，双手不停地在键盘上忙碌。听到晨曦说话声，他缓缓抬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带着审视的目光，和那日来她家中判若两人。晨曦看到杨宏毅面容有些疲惫，似乎昨晚没有睡好。

　　”嗯，李晨曦，在我这里好好干吧。“杨宏毅语调不高面无表情，在同她说话时，从上衣口袋里掏笔，不停地在文件上勾画着什么。他对晨曦的到来表现出很是稀松平常，不冷淡也不热情。晨曦在心中暗暗揣测了一会，不知该是站着，还是走到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见晨曦依旧杵在那里，他方才抬头说道：”到那边去坐着吧，有事我叫你。“杨宏毅指了指离他办公桌不远处的另一间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和杨宏毅的办公室相通，中间隔一扇门，门基本上24小时都是开着的，里面布置很简单，一个文件柜，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放置着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

　　晨曦不知道，就在昨天坐在这个位置的是秘书倪燕姗，只因她把杨宏毅的一份重要的的传真给弄丢了，杨宏毅实在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拨打人力资源部电话，安排倪燕姗从此只负责在办公室拿拿报纸、在各个部门之间送送文件，复印资料，干些打杂的工作，倪燕姗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平素仗着自己是公司总经理高大成未来的儿媳妇，在人前总是趾高气扬，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眼下她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对待，她带着满腔的委屈去找自己的老公公诉苦去了。

　　将倪燕姗从自己的办公室调走，当晚杨宏毅睡得并不踏实，因为高大成肯定会偏袒这个未来儿媳，要来责难。他不怕高大成，可是上面有高大成这个”婆婆“管着，他真的很难受。

　　金牌白领

　　一页页打印好的文件正从打印机内徐徐吐出，见纸张快打印完了，晨曦起身去拿打印纸。”咔咔……“突然身后的打印机发出刺耳的响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张打印纸张歪在出口处，夹在打印机内出不来，她真想捂住打印机，不让它发出这么刺耳的声音。她好不懊悔，打印纸放歪了，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卡纸了。

　　她慌忙打开机盖，费劲地拽机内的打印纸，纸与机器碰撞，发出”吱呀，吱啊“的响声。她暗自思忖：纸夹在机子里，这样拽打印纸损伤机器，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是杨副总看到，会不会骂我没长脑子，打印纸放歪了，竟然没发现，她绷紧了周身的神经。

　　杨宏毅的视线落到那台打印机上，杨宏毅走上前，朝打印机四周看看，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台打印机老出故障，该换新的了。“听杨宏毅这么一说，她长舒一口气，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她低头收拾打印好的文件，却发现掌心和手指被沾染上墨盒内的彩墨。这是她来工作的第一天，学会使用打印机，有点手忙脚乱，弄了一手的彩墨。

　　跑去卫生间洗手，设计室的两个穿着时尚的漂亮女孩正站在镜前说话，两个女孩一个高挑，一个小巧玲珑，见到她进来两人停止了说笑，目光同时直勾勾，毫无顾忌地打量她，见她们盯着自己，晨曦装作不知，自顾忙着洗手。

　　那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走在前面的高挑女孩对后面的小巧女孩说道：”她是谁？没见过啊。“小巧女孩好像很了解，贴在她耳旁说道：”哦，她啊，是杨副总办公室的，不知她是什么背景，竟然把倪大美人挤下去了，取而代之。“

　　高挑女孩一脸惊讶：”哦，她这么厉害，她是哪个名牌大学的？“

　　小巧女孩一脸鄙夷：”有人听沈部长说，她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的，学历只是高中，究竟是什么背景，我也不太清楚。“高挑女孩惊得嘴巴张得够大，足能塞下一只鸡蛋，急切地说道：”我们威严的杨副总，对属下要求一向苛刻，竟然愿意让她去身边工作，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小巧女孩也是摇头：”我也纳闷，据说是酷哥杨副总点名要她的，你说杨副总是不是脑子坏了？要说她长得美吧，杨副总身边不缺美人，更不缺少献殷勤的。还记得杨副总刚来中捷制衣时，倪大美人恨不得投怀送抱，每天早晨给他泡一杯玫瑰花茶，可是倪大美人总是不见他喝，后来才知道，我们的杨副总不解风情，将花茶给倒掉了。“两人说到这里嘻嘻笑了起来。高挑女孩忽闪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杨副总刚来那阵子确实新鲜事不少，大家伙茶余饭后都在传说，董事长魏老头子高薪聘请一位极品帅哥，以致于杨副总的办公室经常有很多花痴在周围转悠，直到有一天花痴们看到杨副总拉下脸，毫不留情地责问倪大美人为什么接到客户的电话，而没及时告诉他，倪大美人当时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那里，脸红得像番茄，从此花痴们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晃悠了。小巧女孩继续说道：“可现在的杨副总也太堕落了吧，放着我们这些金牌白领不挑，却挑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

　　高挑女孩揉揉眉心，唉了一声：“这个年头想不通的事就多了，也不知杨副总搭错哪根筋？”她接着又嗤地一笑：“你刚才说我们是金牌白领？太不谦虚了吧。”小巧女孩甩一下漂亮的披肩长发，优越感十足：“我们是这家大公司的服装设计师，代表着潮流和时尚，收入嘛也不低，你说我们不是金牌白领吗？”高挑女孩嗯了一声嫣然一笑，回答三个字：“我赞同！”

　　迎接老爷子

　　上海总部董事长魏建柏后天要来蓝城视察他的子公司。

　　在高大成办公室内，杨宏毅和高大成两人此刻正在商谈迎接老头子事宜。高大成虽然和杨宏毅彼此看不顺眼，可是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高大成双眉微皱，慢悠悠说道：“上次老头子来，嘀咕一楼的会客室不够气派，嫌会客室太小，我考虑把二楼那个杂物库腾出来，略微布置，改造成会客室，杨副总你看怎么样？”杨宏毅暗自思忖，高大成最擅长做表面文章，喜欢搞这一套。他和魏老头子是亲戚，为这点小事犯不着得罪他，想到此附和道：“就按高经理说的去做，这几天就抓紧收拾吧。”高大成一拍大脑，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有些办公室的卫生真的很糟糕，窗玻璃蒙上一层灰，楼下的绿化带杂草长得快有一人高了，苍蝇蚊子多，这环境卫生我看也要重视。”杨宏毅听到有些想笑，我怎么没发现绿化带杂草长有一人高。每次中捷公司有重大活动，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扫卫生。杨宏毅照样不反驳，心想你爱折腾就折腾吧，想到此他立马换上一幅严肃的表情说道：“嗯，高经理想的真周到，这些事就烦高经理多操心了。”高大成客气道：“不都是为了工作嘛，谈不上操心。”

　　次日下午整个办公大楼的人员分成两拨，男员工去一楼绿化带铲杂草，女员工留在办公室擦玻璃，顺带收拾二楼的杂物库。杨宏毅站在二楼，优雅地端着茶杯，悠闲地看着下面，他看到了一幅热火朝天的劳动盛况，高大成腆着肚子站在楼下指挥，那架势挺像一位横扫千军，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男员工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铲子，正在铲除杂草，小堆车一趟又一趟正在运送铲除下来的杂草。是啊，高大成对打扫卫生尤其重视，这些小堆车，铲子肯定会常备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高大成是再熟悉不过了，蓝城的中捷公司前身是一家大型国营服装厂，而高大成正是这家国营服装厂采购科科长，这家国营服装厂因管理经营不善，面临倒闭。中捷公司董事长魏建柏收购了这家服装厂，交由他的内弟高大成来管理，让魏建柏失望的是，高大成没有让这它起死回生，年年亏损，有次魏建柏对高大成发火说道：“如果这样亏损下去，我的裤子也没得穿了。”魏建柏高薪聘请了杨宏毅，短短不过数月，公司便有了起色。

　　整幢楼都行动起来，晨曦不敢怠慢。她爬上办公桌，站在上面擦拭灯管的灰土，杨宏毅对高大成的提议本不屑一顾的，可看到晨曦一个小女子竟然费劲地掂着脚，在上面忙碌，他有些站不住了，杨宏毅脱下西服，双臂一撑轻快地跃上了桌子，说道：“我来吧。”

　　晨曦跳下桌子，不时为杨宏毅搭把手，为他递递清洗干净的抹布。隔壁办公室的女工们头顶毛巾，偶尔端脸盆路过，偷偷向屋子里瞟一眼，不乏妒忌相互嘀咕道：“杨副总亲自上阵了，瞧他俩配合多默契。”

　　等办到室清理干净了，倪燕珊带领女员工们浩浩荡荡地又去整理二楼的杂物库。

　　打开那间杂物库的大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有废弃的桌子，掉腿的椅子，桌子上还有三二两只看不出颜色的女式鞋子，不用的文件柜子，一堆堆废旧的报纸……

　　倪燕珊的目光落在晨曦身上，无名怒火从心头窜起，她眉毛一挑，气势几分凌厉，对晨曦吩咐道：“你留在这里，把里面东西搬到走廊上，再搞里面卫生，今天一定要搞完，明天里面要布置！”倪燕珊回头对身后一帮女员工挤挤眼睛：“走，我们去三楼看看。”说完率领众人扬长而去。晨曦以为她们真的另有工作，铆足劲一个人推笨重的文件柜子，桌了，收拾哪些沉年的旧物，清扫地面，擦窗户……整个人弄得灰头土脸，衣服也汗湿了。偶尔抬头看看走廊尽头的那个闹钟，那个闹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等她整理好杂物库，指针已指到晚上九点，员工们早已下班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下班的路上，途经门岗，两个保安正歪坐在椅子上聊天，她听到后面一阵嗯喇叭的声音，回头看到杨宏毅驾驶着他那辆福特轿车，正缓缓向门岗驶来，看来他也是刚刚下班。眼前两个保安发现公司副总的车来了，一个飞快跑进值班室，按下电子大门的控制按钮，门缓慢打开了。另一个保安昂着头，挺着笔直的身体站在那里。

　　建新厂房

　　杨宏毅将车停下，示意晨曦坐上去，顺便带她一程。晨曦急着早点回家，顾不得矜持上了车。

　　红灯的时候，杨宏毅松了松领带，左胳膊架在摇下的车窗上，很自然的动作，晨曦觉得酷酷的。晨曦傻傻地想，杨副总这么晚下班，难道和自己一样，也在打扫卫生，为了求证自己的猜测，她问道：“杨副总怎么这么晚下班？”杨宏毅皱皱眉回答道：“有点事耽搁了。”杨宏毅今晚这么晚下班，是缘于被一个包工头纠缠住了，一直不让他走。包工头向他要修葺厂房的工钱，那个包工头承担中捷制衣厂房的修葺工作，说财务部不按时给修葺厂房的钱，他手下工人急等着发工资。由于设备陈旧，厂房老化，中捷分公司每年在厂房修葺和设备维护方面投入大量金钱。

　　杂物库整理出来了，高大成着手布置会客室，新购置了真皮沙发，茶几，窗帘，将墙壁贴上墙纸后，挂上几幅山水画，还把魏建柏与某位政界要人握手的像片挂在正中。整个会客室这么一装扮，比原先那个小会客室看起来是气派多了。

　　魏建柏于星期一晚上十点钟到达蓝城，下榻在蓝城最好的紫阳宾馆。次日一早，杨宏毅和高大成去宾馆接魏建柏。

　　魏建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高大成和杨宏毅两人坐在后排，魏建柏抬头看着窗外，又回头将目光落在杨宏毅的身上，他向杨宏毅问道：“宏毅，你和高经理在工作上搭配还算默契吧，没有什么分歧吧？”如此亲切地称呼，可见魏建柏对杨宏毅的重视，没拿他当外人。高大成立马说道：“我们纵有分歧也是正常，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魏建柏和高大成是亲戚关系，纵使杨宏毅心中有千万个不屑，也不能在魏建柏面前表露，杨宏毅笑笑：“高经理身上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我的脾气有些暴躁，做什么事直来直去，不会转弯抹角，高经理不要记在心里才好。”在自己姐夫面前，高大成一脸真诚，笑着说道：“哪里，都是为了工作嘛，我呢这个人也有缺点，做事顾虑的也多，缺乏你们年青人的闯劲。”尽管两人装作一团和气，甚至一早两人一同来接自己，显得两人在工作上搭配默契，可是面子上的事，谁都会做的，而这一切怎么会瞒住魏建柏呢，他早看出端倪也有所耳闻，他们两人不和。

　　司机将车子停在中捷公司办公大楼下，公司的高管们早站在那里候着了。魏建柏在高大成的指引下，来到二楼的在会客室，他打量布置一新的会客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高大成有些失望。魏建柏在会客室坐下，约摸一支烟的工夫，他提出要下去转转。杨宏毅和高大成偕同一群高管簇拥着魏建柏到下面的各个厂房转转，工人们正在生活线上忙碌，魏建柏很满意。

　　从厂房里出来，魏建柏向身后一群人问道：“一切还顺利吧，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说说。”当中立马有人向魏建柏提出，设备经常坏，效率低。

　　杨宏毅指指眼前的厂房，对魏建柏说道：“我们的厂房陈旧，一年时间要搞几次修葺，这笔维修费花得实在是可惜。”魏建柏点点头：“我这次来也就为了这个问题，想征求一下你们意见，我计划再征收三百亩土地，用来建设新厂房，在新厂房里加大新设备的投入。”

　　魏建柏同属下一群人边走边在讲述他的规划，一路走到会议室，还在热烈讨论征收土地，新建厂房事宜。倪燕珊今天异常活跃，穿着一身大红色连衣裙，胸口是一只水晶镶嵌的金凤凰，她不停穿梭在高管们中间为他们倒茶，脸上始终含着笑，就连魏建柏也多看了她几眼。

　　魏建柏想：征收土地，新建厂房这件事牵涉方方面面，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杨宏毅是个出色的管理人才，但是却刚强有余，柔性不足，蓝城的这家子公司工作刚步入正轨，新建厂房的事不能牵涉他的精力。最终魏建柏在会上宣布这件事交给高大成来办。

　　面具老人

　　那天倪燕姗在自己眼前诉苦，高大成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冷哼一声：“知道了，你暂且忍忍。你也不是小孩子，遇事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说完，打开报纸不再理睬倪燕珊。如今公司的一切管理运作都是杨宏毅在执行，高大成能力有限，加之薪水又不低，他倒是落个清闲。

　　在三楼的露台上，养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晨曦低头看着这些花草，她认得一些的：虎刺玫、水玉、橡皮树、圣女果、看辣椒、令箭荷花、米兰等。这时来了一个肥胖的老头，头发花白，约摸六十多岁，手里提着喷壶，缓缓地给花草浇水。见到晨曦在那里打量着眼前的花草，呵呵一笑，和善地问道：“你看这么久，你认识这些花吗？”晨曦刚来这里工作，多数人是陌生的，也很少有个能说话的人，见到有这么一个慈祥的老头同自己说话，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亲切温暖，她笑着答道：“认得一些，这些花长得可真好，看看这些花，心情也会变得很好。”那老头赞许地点点头，感叹道：“嗯，是啊，养花是修身养性的，现在的人都太浮躁了，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那老头又好奇地问道：“原先没见过你，新来的吧？在哪个部门工作？”晨曦搞不清对方的身份，点点头答道：“我在中捷制衣工作有一年多了，新调到杨副总身边工作的，我叫李晨曦。”那老头听到李晨曦三个字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板着脸自顾在那里浇水，晨曦和他说话，他也不再搭理。晨曦搞不清这个老头刚才还一幅慈爱的样子，可转瞬又换了一幅面孔，倒挺像川剧变脸，晨曦在心中嘀咕道：“这老头真像戴个面具一样，变脸真快。”

　　总经理打来电话让她去自己的办公室，晨曦没见过总经理，这个名议上职位在杨宏毅之上的人，搞不清他为什么找自己，当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高大成的办公室，恭敬地站在高大成面前。

　　她与高大成的目光赫然相对，晨曦差一点脱口而出：“面具老人！”高大成清了清嗓门，一番谆谆教导：“哦，不错。年青人要好好努力，手脚要勤快，大有前途啊。”

　　晨曦一头雾水，大脑在飞速思索，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难道我手脚不勤快？不容她多想，她很快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说道：“谢总经理指点，我一定努力工作。”高大成点点头：“哦，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问问杨副总周四的例会开不开？”晨曦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此刻杨宏毅正埋头，对本月的质量情况检查报告作批示。

　　“杨副总，总经理让我问您，周四上午的例会到底开不开？”晨曦从高大成的办公室回来，见到杨宏毅开口问道。杨宏毅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当即回答道：“周四的例会照常进行。”

　　自己的办公室与高大成的办公室同在3楼，也不需要跑太多的路，她没有打电话告诉高大成关于例会的问题，决定亲自跑去告诉他，高大成不是教导自己手脚要勤快吗。可是站在高大成的办公室前敲了半天门，门才打开了。晨曦进去，看到一截像是耳机线露在抽屉外面，难道他刚才在听音乐？没听见我在敲门？晨曦满怀狐疑。

　　“高经理，杨副总说，周四的例会照常进行。”她大声清晰地作了一回传声筒，高大成嗯了一声：“知道了。”

　　“李晨曦，你尽快将第三季度工作报告搞出来，至于一些数字，你可以找下面的部门了解。”杨宏毅对正在电脑前忙碌地她吩咐道，她往往一件事还没干完，杨宏毅又将另一件事吩咐下来。

　　季度工作报告是向魏建柏递交的，魏建柏非常重视下属子公司的季度工作报告，以便于对下属公司的及时掌控。她不能不慎重，在随后的几天里，她向公司的设计、供应、生产、销售、人事及财务等部门分别作了咨询，并很快将季度工作报告给做了出来，内容详尽细实，有数字佐证，她大胆地对下个季度的工作作了一个展望。她把精心做出来的报告交给杨宏毅时，有些惶恐，必竟是第一次做，不知能不能上得了台面。杨宏毅看完将报告随手放在桌上，未多言语，晨曦如释重负总算松了口气，又卸下一个担子了。

　　下班了，她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变得异常轻快，脸上洋溢着笑容。远远地晨曦见山根牵着思念向自己走来。她跑上前，抱起思念，兴奋地在思念脸上连连亲了几口，思念咯咯笑着头向后仰着，山根见晨曦高兴，在一旁喜出望外，差一点被地下的香蕉皮给滑倒了，他憨笑着弯下腰，捡起香蕉皮奔向垃圾桶，来城里生活有一年多了，离开了大山，山根才发现外面又是一幅天地，他也在不知不觉地改变。

　　面具老人的刁难

　　这时坐在车上的倪燕姗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好奇地将头伸出车窗外，对正在驾车的男友说道：“多么奇怪的一家子。”她指了指山根，冷笑道：“你看那男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个民工。”又恨恨说道：“一家人身上都犯着下贱！”“怎么啦，宝贝？”男友的大手抚摸上她柔滑白嫩的脸蛋，不解地问道。她的男友，高大成的公子亚安，如今在外面办了家广告公司，生意似乎做得很红火。

　　倪燕姗呜呜哭了：“她只不过是个流水线上做服装的女工，装着一幅楚楚可怜的媚样，杨宏毅那王八蛋不知怎么想的，把她弄到自己身边，我的位置也被这乡下人给占了。爸爸也真是，名义上是公司的总经理，可什么权也没有，他也不去争。他把精力全用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上面。”亚安瞟了她一眼，继而继续专心致致开车，柔声说道：“宝贝，这个社会是弱内强食的时代，你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做什么事都要靠自己，老爸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新建厂房的事，很快他也要忙了。”倪燕姗止住了哭声，若有所思。

　　在杨宏毅的身边工作，才发现需要自己学的东西太多了，她恨不得自己是个全能，什么都会。常常等思念睡下，她打开录音机，听磁带，不断的强化练习，听到英文说汉语，听到汉语说中文。

　　桌上摊着两本书《服装英语实用教材》、《服装外贸》，内容涉及服装生产、管理、营销等方面，多学点在工作中实用的东西，对自己总归是好的。她得到这份工作很多人颇有微词，她要珍惜在杨宏毅身边的这份工作。

　　“妈妈，你为什么不睡呀？”思念揉揉眼睛在床上喊道。她起身为思念盖好被子，拍拍思念的后背，思念迷迷糊糊又睡了，自己也昏昏欲睡，慢慢闭上了眼睛。一觉醒来，发现自已趴在床边，竟然睡着了，抬头看到墙上的闹钟，指针位置在凌晨2点，她模模糊糊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扑面，在昏昏欲睡的夜晚，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待思维清晰时继续坐在桌旁，背诵英语单词。

　　有一天早晨，阿花见到晨曦终天忍不住问道：“你天天晚上一个人在那左口一个葡萄熟了，右口一个葡萄熟了地念什么？”晨曦扑哧一笑：“我在背英语单词，是不是吵了你，让你不能睡觉？”阿花脸腾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原来是背英语单词哦，没吵着我，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周四上午的部门例会，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均到齐了，等了老半天，高大成也没有到。

　　杨宏毅亲自将电话打到高大成的办公室，高大成姗姗来迟。见众人都在等他，他进来嘀咕道：“没人通知吗？还以为不开了呢。”杨宏毅说：“不是让李晨曦通知你，例会照常进行吗？”高大成拉下脸：“李晨曦，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此刻，晨曦正拎着水瓶挨个给会议室的人倒水，听到高大成的质问有些惊讶当即回答道：“我通知了，您难道不记得了？”高大成嗯哼了一声：“你很会作戏嘛，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要开会？”

　　晨曦听到高大成不怀好意的责备。看到参加会议人员偷偷瞟自己的复杂目光，她整个上午心情阴沉到谷底，怏怏不乐地下了班。

　　下班回到出租房内，没见到思念。抬脚出门去找，透过窗户看见山根和思念呆在阿花屋里。晨曦系上围裙，刚准备烧饭，思念跑过来：“妈妈，你不用烧饭了，今晚阿花阿姨请你过去吃饭。”

　　因常和山根在一起，阿花对她俩的事情已从山根口中探知了。在阿花低矮的出租屋内，支起一张简易餐桌，桌子上放着满满一桌菜，晨曦数数足足有八个菜。思念早就想动筷子子，奈何晨曦没有发话，他只能暂时望菜兴叹。他咽了咽唾沫对晨曦说道：“妈妈，这些菜的名字我都知道。”“是吗？你说给妈妈听听。”晨曦宠溺地刮一下儿子的鼻子说道。

　　儿子逐个指着每一道菜，脆生生地说道：“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酸菜鱼、土豆烧牛肉、糖醋排骨、西芹炒百合、水蒸蛋羹、鸡丝粉皮。”晨曦开心一笑：“真有你的，名字全报出来了，小馋猫。”思念解释道：“这些菜的名字是阿花阿姨告诉我的。”

　　阿花在一家饭店的后堂洗菜，平时留心看着大厨们烧菜，现在自己居然也会烧几道好菜了。

　　阿花打开一瓶啤酒，首先给晨曦斟满，边说道：“妹子，你在外面上班干的是脑力劳动，那叫辛苦，累了很难缓过劲来，晚上还要看书，搞那么晚。我们做体力劳动的累了，只管睡一觉就好了。今天我们能住到一起，也是缘份，来，喝酒吃菜，这菜是我和山根一起烧的。”思念面前的碗中早已被山根夹满了菜，大人们说话，他充耳不闻只顾埋头消灭碗里的菜。

　　不知不觉已是两瓶啤酒下肚了，醉了的滋味不好受，第一次醉酒的时候，软绵绵伏在他的背上，想起昔日他对自己醉酒的责备，如今想来一切恍若隔世，要让他再来责备自己已是奢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而今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现在自己活着是多么艰难啊。她无力趴在桌上，阿花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妹子，我知道你心里苦。”又对山根说道：“今晚不是喝多了，我不会说你的，山根啊，你真作孽啊，你当初不该那样做啊！”山根无言抱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早晨醒来，晨曦揉揉发肿的头，匆忙将思念唤起，母子俩洗漱完毕，匆忙将思念送往幼儿园，幸好赶到公司还没有迟到。

　　诬陷

　　晨曦刚踏上楼梯转角，只见各个部门的人都停下来办公，在走廊上三五成群叽叽喳喳，不知说着什么。因慑于杨宏毅的威严，不敢明目张胆站在杨宏毅办公室门口，有的偷偷向前走几步向杨宏毅办公室飞快地瞟一眼，再快速地跑开，有的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子，伸长耳朵探听。晨曦愣愣地站在人群中，发生什么事了？她心里咯噔一声。

　　她走进办公室，只见两名保安在办公室里到处搜寻着什么，打开文件柜的一个个抽屉，每张纸也不肯放过。杨宏毅脸色阴郁地坐在那儿，原来杨宏毅今天早晨准备出差，抽屉里放置的两万元钱，少了一万。

　　就在这时，一名保安兴奋地叫起来：“在这里！”晨曦几乎眩晕过去，那一万元钱竟然放在自己电脑桌下的抽屉里，用一叠打印纸盖着。找到钱的那名保安恭敬地将那一万元钱递给杨宏毅，杨宏毅接过钱，蹙着眉头将钱拿在手里若有所思，阴鸷的目光盯在晨曦的脸上，晨曦只觉脑子“嗡”地一声，周围全是刺眼异样的目光。她哆哆嗦嗦可怜巴巴地说道：“杨副总，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走廊里嘤嘤嗡嗡窃窃私语：“不会吧？”“竟然手脚不干净。”“才来杨副总身边工作没两天。”事情发生得突然，莫名的恐惧使她的身子激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嘴唇快咬出血来。

　　杨宏毅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依旧像平日那样没有表情，不知他想些什么。晨曦打了一个激灵，眼下百口莫辩无法解释。杨宏毅拿起她身边的电话：“人力资源部，速通知各部门到会议室开会！”说完他走到门口，黑着脸对还在观看的一群人低声喝道：“看什么？都回去！”片刻工夫人群一窝蜂地散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很快传遍了蓝城的整个中捷公司。

　　会议室内，杨宏毅坐在会议桌前，他环顾四周，各个部门的领导都来了，盯着杨宏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杨宏毅将目光瞟向沈部长，沉呤道：“沈部长！”沈部长慌不迭地勾着脑袋，等待杨宏毅命令。众人在暗自思忖，看样子杨副总要下令让那个叫李晨曦的滚蛋了！

　　“沈部长，速通知倪燕姗和李晨曦来参加这个会议！”沈部长应了声：“好的。”他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对杨宏毅说道：“高经理一早就去商讨征收土地的事了，不能参加这个会了。”杨宏毅点点头说道：“高经理不能来，我知道。”

　　晨曦机械地迈着步子向会议室走去，在通往会议室空旷的走廊里，她希望路再漫长一点，延缓那一场关乎自己的生死宣判。

　　倪燕姗来了，她大大方方找了个空位坐下，昂首挺胸一脸平静，双臂环在胸前。晨曦刚在会议室落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瞟向她，空气静得令人窒息，她大脑一片空白。

　　身旁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孩露露，拽拽她衣角，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晨曦挨着她坐下，杨宏毅低声说道：“今天耽误大家几分钟，把大家叫来开个短会。”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有着无尽的威严。众人再次把目光聚集在晨曦脸上，晨曦悲哀地想，眼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脸不争气地胀得通红，愈发像和自己扯不开关系。倪燕姗一声冷笑，等着看好戏的神情，悠闲地抚着手腕上的白金手镯。

　　杨宏毅提高嗓门：“今天我为什么要召集你们来，是要告诉大家，我们公司内部竟然有贼，情况想必你们早已知晓，你们说应该如何处置！”杨宏毅的话音刚落，下面议论开了：“还用说，将她开除，让她滚蛋！”“送到派出所，让她受些惩罚！”“这种事绝不能姑息！”矛头直指向晨曦，晨曦此刻大脑处于空白状态，心跳猝然加速，大脑没有了思考能力，是只待宰的羔羊，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倪燕姗面露得胜的微笑，她暗自哼了声：谁的位置都敢抢，这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

　　杨宏毅微微一笑：“很好，个个义愤填膺，果真达到了某些人的目的了。”听杨宏毅这么一说，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杨宏毅冷笑一声骤然提高嗓门：“在坐的各位中，如果谁想看好戏，我想告诉你，你恐怕难以如愿！我来告诉大家，我们公司内部竟然有人在我的眼前栽脏陷害，将我的一万元钱拿到李晨曦的抽屉内，造成是李晨曦偷窃的假象，试问问有这样愚蠢的小偷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忙着尽快转移，而等着让别人去抓吗？”

　　他见众人不解一脸诧异，继续解释道：“我失而复得的一万元钱中，散发出浓浓的香水味。在坐的各位中，有谁喜欢无事就在身上抹香水，不知各位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下面一阵窃窃私语，杨宏毅的话傻子都能听明白，矛头直指倪燕姗，没想到形势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晨曦如释重负。道道刺眼的目光开始转移了方向，晨曦极剧跳动的心脏恢复了正常，在坐的各个部室的人有点意外，但是也在意料之中，不奇怪，倪燕珊能做出这样的事。

　　杨宏毅目光凛冽将一撂钱凑到鼻前轻嗅，又眯着眼笑道：“好熟悉的香水味，可惜这嫁祸于人的方式太愚蠢了！”杨宏毅就差提她的名字了，众人大胆地将目光齐转向倪燕姗。倪燕姗脸红一阵，白一阵，已经快坐不住了。杨宏毅一声冷笑：“我管你什么背景，竟敢在我眼皮低下干这种下作事！”倪燕姗胸脯急剧地起伏，脸色突变，须臾又镇定下来，她缓缓站起来：“杨副总，傻子都能听出你是在说我，我也不是好惹的！”她指指晨曦一脸挑衅：“我本来干得好好的，你为了给她腾位置，竟然把我给撵出去了。你是不是见她长得漂亮，打自己的算盘，伪君子！你与她之间是否清白，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杨宏毅的手在隐隐发抖，他对倪燕姗吼道：“岂有此理，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话足以让我开除你！”她冷冷下了座位，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想开除我？哼！在这个公司谁说了算，恐怕你还没这个权利！”说完她优雅地抚抚额前秀发，扬长而去，她的皮鞋有节奏地撞击在地面上，“噔噔”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内。

　　晨曦回到办公室趴在桌边，将头埋在两臂间，直到杨宏毅回来，她才抬起头，双眼有些红肿。杨宏毅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没有任何情绪，良久他低声说道：“如果哭能让你好受一些，你就哭吧。”说完他也不再管她，自顾走了走去。

　　晨曦也有不会的

　　晨曦走到窗前伫立，脑海中满满充斥着倪燕珊的那些侮辱性的话语，哭有什么用，我的眼泪流得太多了，这里最不需要的是眼泪。窗外花匠们正在公司大门前精心布置，一个华丽的半圆形花墙展现在人们的面前，中间是金色的花朵布置排成两个耀眼的大字：国庆。时间过得真快啊，再过几天便是国庆节了，她自语道，信步下了楼。

　　晨曦默默地注视着花匠们在眼前忙忙碌碌，这真是一个细活，只见一个年青的小伙子神情专注，正在用白色的花朵，慢慢拼凑，少时花墙中显现出两只栩栩如生振翅高飞的和平鸽，花匠的巧手，让晨曦暗自惊叹，冷不防“砰”地一声，放在架子上的花，有两盆摔在地下，花盆摔成两半，泥土散落一地。小伙子闻讯跑去手忙脚乱蹲在那里收拾，这时花匠中一个年长的男人，一脸横肉，长着络腮胡子，像是个负责人，听到响声走过来，劈头盖脸朝他骂道：“你是猪啊，什么事也干不好，我看猪也比你强！”接着又开始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聒噪。

　　晨曦恨恨朝那个年长的男人瞪一眼，她最恨这种人，霸道，仗势欺人，和这种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此刻她脑海中浮现出猴子组长当初骂自己的情形，猴子组长和眼前这个络腮胡子他们都是一路货色。看来这个世上被迫忍受带有侮辱性的怒骂，被迫忍受聒噪的人应该很多吧。眼前这个年轻的花匠和自己何其相似，同是天涯沦落人，想想她的心情释然了，让那些不快烟消云散吧，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杨宏毅上午交待公司有重要的客户要来，让她作好接待的准备。想到此，她理理额前被风吹得有些纷乱的头发，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刚走进办公室，“叮零零”电话响了：“李晨曦到会客室来，客户来了。”杨宏毅打来了电话。

　　“史密斯先生，这样的颜色和款式我们很少做过，首先必须要保证订货量……”这一刻，在谈判桌上，她正在神采飞扬，不亢不卑，精准地为杨宏毅作英文翻译。杨宏毅原本专注地在和外商周旋谈判，而这一刻他的精力转移了，他吃惊地发现，刚才那个因为受到诬陷，而气极流泪，哭得有些无助的晨曦不见了，她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沉着冷静，现在她是个得力的助手，杨宏毅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完全明了他的想法。

　　她外表是个弱女子，有个别人不屑的高中学历，可是她体内似乎潜藏着巨大的能量，为一个难题，通常她会坐在那儿半天不曾动弹，埋头思考。突然杨宏毅感觉到，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到她。也可以说她外表安静柔弱，可内心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倔强，想到此，杨宏毅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

　　送走客户，从会客室回来，眼看快要下班了，杨宏毅对走在身后的她说道：“李晨曦，送我去机场！”晨曦茫然地跟着他，随他走出了公司。杨宏毅驾着车，而晨曦默默坐在副驾驶位上，搞不清要自己送他去机场干什么？

　　到了机场，杨宏毅打开车门，提着他那只黑色高档牛皮商务包，在转身准备去候机大厅的霎那，随手将车钥匙扔给她：“把车开回公司，三日后下午两点左右来接我！”她拿着他递给的钥匙，蹙紧眉头，嗫嚅道：“杨副总，你是知道的，我不会驾车。”

　　她的一番表白，令杨宏毅一阵沉默，他若有所思瞟了她一眼，低头掏出手机，对着电话嘱咐了一会，才对她说道：“等会公司来人，会将我的车开回去，你坐上车等着吧。”说完他转身向候机大厅走去，他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一抹笑意浮上他的眼角。看来，李晨曦也有不会的东西，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杨宏毅此刻这样想，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

　　晨曦看着这个不算庞然大物，称之为“车”的东西，自己竟然没有能力驾驭它。她坐在杨宏毅的车上，等待公司来人把杨宏毅的车开回去，她双手捧住脸，重重叹了一口气，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挑战在等待自己，这无形的压力啊！

　　我们还能吃什么

　　晨华已经大学毕业并且在蓝城找到了工作，这一天下午，晨华带着女朋友来看望晨曦。晨曦欣喜地看到昔日的文弱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壮实小伙子，晨华学的是法学专业，毕业后就在蓝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她的女友严妍还是个美术学院的学生，虽不十分漂亮，却十分温顺可人，她是土生土长的蓝城人，严妍是家中的独女，可并没有独生子女的娇气。思念见舅舅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温柔的舅妈，高兴极了，整日黏在两人之间，作了个标准的小灯泡。

　　晨曦长久没有这么开心过，她大包小包从菜场买了许多菜回来了，招待弟弟和未来的弟媳。

　　晨曦在水池边洗菜，阿花在一旁问道：“晨曦，你家里来客人了？”晨曦答道：“是啊，我弟弟带女朋友一起来的。”阿花哦了一声，说道：“弟弟带弟媳来了，那你这个姐姐即使忙也是开心的。”晨曦呵呵一笑说道：“我确实很开心，你说得没错。”

　　阿花瞟了一眼晨曦手中正在清洗的莲藕，随口问道：“你买的莲藕怎么这么白？现在的东西和我们过去在乡下的莲藕怎么不一样？”晨曦笑着问道：“哪里不一样？”阿花摇摇头：“我也说不好，就是城里买的东西都漂亮，可就是吃起来没有滋味。”晨曦想了想回答道：“确实是这样的，小时候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可现在却不是，总以为物质生活丰富了，嘴巴不在馋了。”

　　晨曦将洗好的菜，从外间公用水池里拿到家里的厨房。这时严妍跟了进来，轻声细语问道：“姐，需要我打下手吗？”晨曦说道：“你去歇着，哪能要你帮忙？”严妍站在她身后，歪头看着晨曦手中色泽光洁的莲藕问道：“姐，这莲藕买来就这么白吗？”晨曦头也未抬忙着低头切菜，回答道：“是呀，菜场有两家卖藕的，这家的藕我看干净些就买这家的的，那家的黑乎乎的我就没买，再说买回来洗也费时间。”严妍若有所思：“姐，上次和我妈上菜场买菜，我妈对我说，莲藕通常表面发黄，黑黑的反倒是正常的。姐你买的这莲藕色泽这么光洁，是放了柠檬酸浸泡的，对身体有害，卖藕的人通常自己不会吃的。”晨曦惊讶地看着严妍，气愤地说道：“这藕也作假了，我一直认为这东西长在水里污染少些，能放心吃呢，你说现在什么东西他们不掺假，豆制品中添加工业色素和雕白块，在糖炒栗子中加入国家明令限制使用的食品添加剂糖精钠，想想我们还能吃什么？”严妍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听我一个同学说，她家种黄瓜，在黄瓜只有手指粗的时候，抹点药水，第二天就长成很大的块头了，能拿去卖了。还有现在的猪肉和鸡肉多数都是由激素催长的。”晨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感慨道：“姐，我们在家吃爸妈种的菜，吃个明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现在吃什么都不放心？”他又看了看严妍，继续说道：“爸妈种的菜你闻都能闻出新鲜的味道，炒出来的菜，吃起来也是甜丝丝的。”

　　晨曦表情有些无奈，看着晨华问道：“晨华，你说城里这不好那不好，可为什么人人都想摆脱农村来城市？”晨华笑道：“姐，你考我啊，这还用说，城市在衣食住行教育方面，农村是不能比的。不过，无论我在哪里，家乡永远在我的心中，那清新的空气，那叮咚的山泉声、无污染的食品，都是城市没有的啊。”严妍眨眨眼睛说道：“我也喜欢咱家乡，风景那么美，连泥土也是清香的，人处于那种环境中，觉得特有灵感。”晨华打趣道：“难怪呢，上次带你回去，你把我扔在一边，天天背着画夹子到处画呢。”

　　水漫金山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

　　周末下午倪燕姗从四楼卫生间出来，看到公司管理后勤维修的叶伟迎面走来，手里提着扳手，肩膀上扛着一根长长的直径达45厘米左右的水管。叶伟将所带的东西放“哐”地一声放在地上，倪燕姗听到叶伟“唉”了一声自语道：“短了一截。”倪燕姗好奇地问道：“换管子？”叶伟嗯了一声：“是啊，上午下班前就发现主管道破裂了渗水，当时找来一块破布塞着应急，这不一早我就来换管子了。”倪燕姗哦了一声：“那你忙吧。”

　　“倪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叶伟从后面喊道。倪燕姗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只听叶伟说道：“我带的水管长度不够，我想去库房领，你能不能帮我在这里看着，不要让人打开阀门，否则管道爆裂会水漫金山，后果不堪设想。你反正也是闲着，就算帮我个忙。”不等倪燕姗表态他已经匆匆忙忙冲下楼去了。

　　“你反正也是闲着。”这句话倪燕姗听来分外刺耳，叶伟无心说的话，可倪燕姗理解成自己没有本事，整日无所事事，倪燕姗在那里站了片刻，越想越生气：“无所事事，谁造成我现在的状况！”想着下面正是杨宏毅的办公室，脸上漫过一丝冷笑，慢腾腾下了楼：“管我什么事，水漫金山才好呢！”她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畅快。

　　晨曦将手中打印好的一份文件放在杨宏毅的桌子上，杨宏毅刚刚离身去了高大成的办公室，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她的头上，紧跟着身后地地板传来“嘀答”一声，晨曦抬起头，只见一粒水珠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紧跟着又一粒水珠滴在她的脸上，水珠越来越密集，她一时愣住了。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 t x t .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转眼天花板开始下起了大雨，走廊上惊叫一片，隔壁的几间办公室内，几个年青漂亮的女孩有的傻坐在座位上，有的从办公室跑到屋外的走廊里捂住头，面对突发事件场面一片混乱，不知谁喊道：“是上面的主管道爆裂了！”

　　倪燕姗站在走廊尽头，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她知道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周末下午公司规定要大扫除，需要用水的人很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有人拧开阀门。

　　水来势汹涌，办公室的传真机，打印机及一些重要文件，电脑显示屏和主机当务之急要搬出去。情况紧急！晨曦动手将传真机和自己桌上的电脑主机搬了出去，跑得太急脚上的高跟鞋在地下打滑，险些连人带机摔倒在上。在杨宏毅的身边工作平时要求讲究仪表，注意着装，这脚上细细的高跟鞋，眼下却成了累赘。晨曦也顾不得仪表了，迅速甩掉高跟鞋，扎进惊慌的人群中一趟趟往来搬运，等所有的东西都运在安全地带时，她松了口气，累得气喘吁吁险些瘫软，全身也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天花板落下的水。她庆幸抢救及时，打印机、电脑显示屏、一些重要的文件幸免于难。

　　杨宏毅进来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非常吃惊，他怔怔地盯着她手提着鞋子，光着脚丫。她见杨宏毅盯着自己这幅狼狈相，有点不知所措地回望着杨宏毅，一时两人这样奇怪的对视良久。

　　二楼的主管道已经被堵上了，水灾事件波及五六间办公室，晨曦所在的办公室损失最少。别的办公室电脑和一些办公设备均有不同程度的进水。杨宏毅见自己的重要文件丝毫没有受损，欣慰之余开始彻查此件事的始作俑者亦或是责任人。

　　再说叶伟在库房领管子时又耽误一些时间，他想着还有倪燕姗帮着自己看着呢，管道暴裂造成的结果是他没有料到的。对于公司造成的损失，结局是维修工叶伟被公司开除了了，尽管他辩解自己离开时拜托倪燕姗看了阀门，可是倪燕姗对件事从头至尾来个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军官和女孩

　　礼拜天，思念要去动物园玩。思念坚持要求山根也去，山根求之不得。晨曦拉下脸，拒绝了儿子，儿子坚决不依。“妈妈，我偏要爸爸去。”儿子不依不饶。面对母子俩的正在为自己而进行对抗，晨曦对自己的冷漠，他习以为常，如今他已能接受晨曦已不是自己妻子的事实。但是能跟着她和儿子在一起，哪怕时间再短暂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他没有不良嗜好，工友们在工棚内打牌，他不感兴趣，甚至有的工友耐不住寂寞，晚上出去找廉价的野鸡，他也从来不参与，他可不希望自己犯这种错误而彻底失去晨曦。他感到高兴地是，晨曦没有与任何男子来往，证明自己还是有希望的，他希望晨曦慢慢能接受自己，

　　爱子心切的晨曦最终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只是她始终和山根没有任何交流。三人到达动物园之前，在动物园入口处为儿子买了些水果拎在手里，思念骑在山根肩上，父子俩很是兴奋地这儿瞅瞅，那儿瞧瞧，一路指指点点，晨曦跟在身后，默默走在身后。有时路人好奇地朝他们看看，猜不透他们什么关系。山根比晨曦大八岁，常年干体力活，显得非常苍老，晨曦必竟才二十八岁，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年华，比起当初的青涩懵懂，现在却有着职业女性特有的气质和妩媚。

　　动物园很多动物，山根有的能叫出名字，有的她也叫不出名字，思念开心地从他身上挣脱下来，他看到一群猴子争抢着游人扔给的香蕉，花生等，又快速跑到假山上熟练地剥着香蕉，花生，悠闲地嚼着。“妈妈，猴子长得像人。”思念对晨曦喊道，周围的游客也齐刷刷朝思念看着，被思念的话语逗笑了，晨曦宠溺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思念将晨曦手里的塑料袋都拿了去，摘下一只香蕉扔给猴子，看着着猴子在争抢，思念快乐地大叫着。

　　晨曦的目光被眼前一对情侣吸引住，那男孩是个青年军官，和吴建辉到有几分想像，挺拔帅气。女孩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一阵风吹来，女孩裙裾飞扬，她站在一棵树下一脸娇羞，男孩正在专心给女孩拍照。

　　晨曦怔怔看着，不知不觉走到两人面前。她想到在学校的白云峰下，自己和吴建辉亦如现在这两个人，那时爱情正悄悄来临，而当时两人却竭力掩藏着心事。“小姐，帮我们拍一张照吧。”青年军官对晨曦说道，晨曦愣愣看着他，军官微笑着将手中的相机递上来，晨曦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相机嫣然一笑点点头。

　　这对情侣似乎相互有一些拘谨，两人僵硬地站着，不好意思靠得太近。晨曦调好焦距，对她俩摇摇头说道：“不行，你俩得靠近些。”两人又继续向对方靠近了些，相互看看神态有些尴尬，一脸严肃。看来两人彼此有好感，像是相处时间不长。晨曦对两人说道：“请笑一笑。”

　　晨曦按下快门，这对情侣笑魇如花，照片将见证他们美好的爱情。临别时两人异口同声对晨曦道谢。这对情侣走在回去的路上，女孩对军官说：“刚才那位小姐眼神很忧郁，长得很美，但却美得不俗气。”军官说：“你俩很相似，那叫气质。”女孩受到男孩夸奖，温柔地斜睨了那男孩一眼，轻抿着嘴角偷偷笑了。

　　老同学相见

　　晨曦慢慢走到儿子和山根身后，静静看着儿子在那里不时向栅栏内扔香蕉，这时肩膀被谁拍了一下，晨曦回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欣喜地大叫道：“汪媛！”“啊，真是你！”两人喜极而泣，紧紧抱在一起。思念和山根被晨曦这一大叫，父子俩同时回头好奇地盯着她俩。

　　两人坐在供游人休息的石凳上：“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在我们这么多女同学中，是最出色的一个，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汪媛痛心地说道，说完犀利的眼神盯着山根，挑挑眉问道：“他是谁？”

　　“我孩子的父亲。”晨曦咬着嘴唇冷着脸说道。汪媛指指山根：“就他配，我还以为是你老公公呢，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这些话山根一字不落听到了，他的心宛如刀割一般，心想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顾忌是晨曦同学没敢发作。思念仰起脸，捂着嘴嘻嘻笑着：“爸爸，阿姨说你是妈妈的老公公，老公公是不是很老的意思？”山根的脸色更难看了。

　　“除了孩子，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晨曦面无表情说道。

　　“这还差不多，听说吴建辉一直在等你，拒绝了白兰，你们怎么不在一起？”看来汪媛并不知道吴建辉已死。晨曦心中一阵刺痛，垂下眼睑：“建辉出车祸死了。”“啊，我还不知道呢，他死了？”汪媛瞪大眼睛，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显然一时难以置信：“那次，我们从白兰口中得知，吴建辉满世界找你，我们在宿舍都感动哭了，他可真痴情啊。”晨曦听到他的名字心都碎了，一时没有言语。

　　“你和白兰有没有联系？”汪媛问道。晨曦摇摇头：“我谁也没找，这样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最好”。晨曦不想和同学们来往，同学们见到她，自然会想到她的过去，她想他们班很多同学都留在H市，这就是晨曦不在H市谋工作的原因。“

　　”听说白兰出国了，自从那次学校组织的学术交流会，她从美国回来，就一直嚷嚷要出国，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顿了顿她又安慰道：”晨曦，过去的不快就让她过去吧，我俩是同学就应该常联系。“晨曦笑着点头：”是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晨曦突然想到她在大学时和那个秃顶的男人。

　　”那老男人的老婆摸清我的住址，三天两头地跑来闹事，我嘛就和他分手了，我和他也没等到十年，到了最后我们彼此也厌倦了，本身我们就没有爱情，纯粹的金钱交易。“汪媛在晨曦面前，说话从不遮掩，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找到男朋友了吗？“晨曦关切地问道？汪媛摇摇头：”没有，确切地说没有固定的。“

　　晨曦听到后表情愕然，怔怔看着汪媛。晨曦哪里知道，汪媛现在供职于一家外资公司，一个标准的都市白领，打扮时尚前卫，个性有些玩世不恭，看到出色的男人，她就想勾引，每当汪媛征服了一个原本骄傲的男人，看到男人对她顺从，她反倒对别人失去了兴趣，再寻觅她的下一次爱情。

　　首届省高等艺术院校大学生美术作品展在蓝城市美术馆展出，这次展示的300余件作品是从参展的省十余所大专院校美术系学生的作品中挑选的，严妍有幸有一幅作品被选中，那幅画题名为《山村的榜晚》，画的正是晨曦的家乡晚间的景色，晨华将好消息告诉晨曦，邀请晨曦星期天一起去展厅看看。

　　星期日在熙熙攘攘的展厅内，严妍挽住晨华的胳膊，两人在每一幅画前驻足评论。晨曦随着人流在人群中欣赏着作品，其实对待绘画她是个外行，她苦笑笑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自己来纯粹是凑热闹的。一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男人和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一边说笑一边从入口处进来。晨曦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说笑的姿态……晨曦脱口而出，大喊道：”周亚非！“来人听到喊他的名字，惊讶的抬起头寻找声源，当他的的目光触及到晨曦时，开心地大叫：”哈哈，李晨曦！“他奔上来双手握住晨曦的手，开心地说：”好多年不见了，真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今早老婆让我来，我还不想来呢，看样子来这里是值得的！“他定定地看着她色色地说道：”你还是那样漂亮，确切地说比过去更有韵味。“一旁的女人看着丈夫的言行举止有些愠怒，又不便发作。

　　晨曦红了脸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想笑，暗自思忖道：”这么多年了，周亚非这家伙还是没变，一幅死不正经的样子！“周亚非这才感觉自己失态了，忙把站在一旁的妻子向晨曦作了介绍：”晨曦，这位是我的妻子张琪——美术学院的老师。“又指指晨曦：”我的大学同学李晨曦。“晨曦对她点头一笑说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两个女人正在寒喧期间，晨华和严妍来了，严妍看到张琪兴奋地叫道：”张老师，您也来了。“原来张琪是严妍的老师。得知严妍是晨曦未来的弟媳妇，周亚非连呼太巧了！

　　严妍和晨华拽张琪去欣赏画作去了，只留下周亚非和晨曦站在那儿。周亚非见妻子走远了，换上一幅郑重的表情真诚地说：”晨曦，你当初失踪了，我难过了好长时间，我和白兰发动全班同学在大街小巷张贴寻人启示，拿着你的照片，向过往的行人打听，那个暑假过得真不是滋味，真是急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周亚非诚挚的目光，关切地话语让晨曦心头泛起丝丝暖流，她轻轻说道：”谢谢你们的牵挂，这些年我只是比同学们走得曲折些，现在我过得很好。“周亚非表情一松：”那就好，看得你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你依旧是那个漂亮能干的晨曦。“”老同学，不要夸我了，否则我要飘了。“晨曦笑着说道。

　　他四下瞅瞅，见妻子不在自己视线内才问道：”你有白兰的消息吗，自从毕业后我就没有再见到她了。“晨曦摇摇头：”我和她没有联系，有时还真想念我和她曾经在大学时的那段美好时光。“又嫣然一笑嗔怪道：”都是有老婆的人了，对白兰还是念念不忘吗？“周亚非讪笑：”我随口问问罢了，毕业至今没有见过她，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周亚非毕业后所学专业正好派上用场，现在一家颇有名的翻译公司任负责人。中午周亚非夫妇请客，请晨曦姐弟俩和严妍在展厅附近的饭店吃了饭。

　　与周亚非夫妇分别时，周亚非和汪媛说话的口气如出一辙：”晨曦，我们老同学要多联系啊。“张琪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同学之情是可贵的。“晨曦笑着说道：”这是自然的事，有机会我们再相聚。“

　　勿念婵娟

　　昨晚看书太晚，早晨上班又是匆匆忙忙。晨曦在门口小摊上给思念买了几个肉包子，思念嘟着嘴抗议道：”老妈，我不想老吃肉包子，我想喝杯牛奶，加两个鸡蛋，我也想吃馄饨，饺子。“晨曦拖着他上了自行车后座，说道：”我也想烧点好吃的给你啊，可现在来不及了。“思念唉了一声，说道：”老妈，你不关心我，我正在长身体啊。“晨曦回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说的什么话，你这孩子这么早熟。行了，明早妈妈尽量起早些，给你烧好吃的。“

　　今日一早，杨宏毅正在埋头忙碌的时候，电话响了：”宏毅，我出差路过蓝城，我想见见你。“方梅在电话那头对杨宏毅说道。杨宏毅有些震惊，片刻地沉默后，低低地回答了一声：”好，晚上见。“晨曦偷偷瞟了一眼杨宏毅，杨宏毅难得用这种轻柔的语气说话，更奇怪的是他接到电话后就开始走神了。

　　杨宏毅的思绪飘忽到五年前，那一年的春天，他去中国的最美的小城——湖南的凤凰古城游玩。那天杨宏毅站在沱江边，眼前船只在在碧波荡漾的沱江中游弋，独特的土家吊脚楼，和清脆的山歌对唱，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时一个一身牛仔装的漂亮女孩，从船上蹦蹦跳跳地下来，手拿着相机站在江边走走停停，选取景点拍摄。杨宏毅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孩的身上，而那个女孩似乎感应到背后的注视，慢慢转过身，将相机对准他，杨宏毅有些吃惊地看着女孩的举动，那女孩移开相机，对他吃吃地笑了，两人就这样相识了。

　　后来在美丽的凤凰古城，两人结伴游玩了古城的所有景点，临别互相交换了联系地址。

　　一个星期后，方梅这个北京女孩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上海，站在杨宏毅然面前，她决定和杨宏毅永远在一起，选择留在上海，爱情是浪漫美好的，注定也有忧伤。

　　两人因为生活琐事有了争吵，每当吵架时，杨宏毅就坐在窗前，手中翻着一本书，对她的吼叫充耳不闻。当时方梅非常痛恨他的这种举动，事隔多年后，方梅才感觉到那时他在窗下翻着书，逃避她的吼叫，未尝不是男人的优雅，他把上海男人的优雅发挥得淋漓尽致，这种优雅让她怀念。

　　两人的争吵升级起源于某一天周末，方梅提前从公司回家，忙了一桌菜，两人事先说好共度周末，晚餐后去看一场电影，结果杨宏毅说有应酬走不开，很晚才回来。她一脸怒气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杨宏毅刚进门，她将一桌菜全掀翻了。委屈，愤怒，齐齐涌上心头，而杨宏毅拉下脸，依旧对她的”暴行“充耳不闻。

　　平时他是搂着她入睡的，那一晚两人睡在床上，杨宏毅并没有对她说一句话，更没有搂她。第二日晚上她在厨房忙碌时，越想越生气，这时杨宏毅进屋正低头换鞋，她手拿菜刀怒气冲冲冲地冲到他面前，口气生硬地说道：”杨宏毅，你必须向我道歉，否则我不会饶了你！“杨宏毅冷冷说道：”不要闹了，够了！“她依旧不依不饶，突然方梅听到门”哐“地关上了，杨宏毅大步走出了门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怒火中烧的她，当晚收拾了衣物，离开了上海回到了北京，这一别就是三年。

　　她陆陆续续谈了几场恋爱，均以失败告终，她心中始终没有放下他。

　　方梅在见到杨宏毅的霎那，露出久违的柔情，暗自思忖道：他越发显得成熟干练，更有魅力了，不知他的心中是否还有我？

　　”宏毅，谢谢你今晚有时间来陪我。“方梅见到杨宏毅开口说道，其实她的心是怨怼的，恨他为什么不找她。晚餐时她特地点了几个杨宏毅平时爱吃的菜，她满意地看到杨宏毅有些动容。在和杨宏毅举杯对饮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宏毅，你现在有女友吗？“杨宏毅笑笑：”事业未成，勿念婵娟。“她放下心来，心中一阵欢愉。

　　两人走在马路上，她依旧像过去那样挽住他的胳膊，夜风送来阵阵凉意，她缩了缩脖子，靠近他温暖的胸前。路过一家糕点店，她欣喜的看到玻璃厨窗内横卧着一排冰糖葫芦，她指着冰糖葫芦，对杨宏毅说道：”宏毅，我想吃冰糖葫芦。“杨宏毅嗯了一声，走进那家卖冰糖葫芦的糕点店。这时候方梅感到两人又回到过去的时光，温馨浪漫。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谈论着分别后的各自种种。”宏毅，你今晚去我住的宾馆吧。“她看时间不早了，提议道。

　　”不行，明早要早起，我还是回去吧。“杨宏毅回答道。心头略过难以言表的痛楚和无比的失望。杨宏毅送她去宾馆后，毫无眷恋地离开了，她真的很想杨宏毅能开口说一声：”方梅，今晚去我那里吧。“遗憾的是，她始终未曾听到。

　　杨宏毅独自走在出租车内，他默默说道：方梅，让你失望了，爱情是有保质期的，这个保质期需要两人共同经营，才能保鲜。

　　提拔

　　高大成办公室内，高大成冷冷地说道：”我坚决不同意提拔李晨曦，她来工作时间并不长，无任何资历。“杨宏毅说道：”事实证明她将是个得力的助手。“”那又能如何，总之我不同意也不承认。“高大成将报纸拿在手中泄愤地抖了抖，语气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身为公司的副总，我有权利认命一个助理，如果这点权利都没有，我立刻辞职！“杨宏毅提高嗓门拉下脸。不愧是面具老人，看到杨宏毅发怒，高大成放下报纸，摘下眼镜口气缓和下来：”至于嘛，杨副总，你看看你的脾气还是老样子，说起话来不留情面，既然你执意要这样做，你就看着办吧。“中捷制衣的内部人都知道，高大成最感兴趣的就是抓抓经济分配权管管财务，其余一切他都不过问，公司再忙，他也是悠闲地看报纸种花养草。公司的一切运营皆有杨宏毅在操作，杨宏毅年青有魄力，在他的管理下公司蒸蒸日上，受到上海总部的嘉奖。高大成深知如果杨宏毅离开了公司，公司立马进入瘫痪状态，他个人能力是无法应付的。

　　”晨曦，马上去办公室开会。“杨宏毅临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晨曦立刻会意：”副总是让她提前作准备，为参加会议的人准备好茶水。“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晨曦低头忙着为参会的每个人面前的茶杯倒水，杨宏毅与往常一样，对下面的部门主管们安排一些例行工作，末了杨宏毅说道：”李晨曦，你坐下来听听。“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只听杨宏毅宣布：”上次发生的水灾，李晨曦遇事镇定抢救及时，我的办公室损失最小，同时她在生产一线为外商灵活解答，促成一笔大额外贸定单。通过近期的工作表现，证明她是个出色的管理人才，我决定升李晨曦为我的助手！“杨宏毅宣布完，下面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小姐还年青，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希望李小姐再接再厉，为公司创造更好的成绩！“”面具老人“打着官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同事们纷纷恭喜：”恭喜你啊，这可是破格提拔哦，来杨副总身边工作半年时间都不到。“晨曦茫然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不知所措。

　　她神思恍惚随杨宏毅走进办公室，一切发生太快了，自己还真没料到，提拔为杨宏毅的助手，杨宏毅在会议室铿锵有力地宣布他的认命决定，鼓舞人心的话语言犹在耳，此刻她坐在办公桌前，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切，太突然了！

　　同学相聚

　　”今晚我有几个同学在蓝城小聚，你和我一起去。“杨宏毅对还在发愣的她说道，她应了一声，有些不解：为什么让我陪同？你的同学我又不认识，可是内心的疑惑不好意思表白出来。

　　下了班，坐在杨宏毅车上，照例是杨宏毅驾车，引来公司内部一帮美女们一阵侧目。杨宏毅开口道：”想想我有多苦，有几个上司为下属开车的，唉？“晨曦斜睨了杨宏毅一眼，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还不是不会嘛，要是我会，我们一同出行，我就是你的专职司机。“

　　”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个专职司机你当定了。“杨宏毅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晨曦再次陷入迷糊状态，一向最正统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可今晚两人谈话，怎么有点暧昧的成分？

　　在蓝城的凯莱大酒店，杨宏毅的那帮同学早已候在那儿了，他们有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蓝城，有的则是从外地赶来的。杨宏毅向他的那帮同学介绍道：”这位是李晨曦小姐。“晨曦对在座的众人笑了笑，很程式化地说道：”很高兴认识各位。“在一番寒暄后，他们坐下来三三两两在交谈。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据说这帮同学时下混得都不错，他们相聚，自然有共同语言。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举止洒脱，拥有着与学历相匹配的能力，得体的穿着，翩翩的风度，沉稳而又不乏率真坦然。那一刻她真的好羡慕，她想到了那首词：”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可惜这份激情自己却没有，因为没有完成学业！她的心一阵拧痛，脸色阴郁下来。可又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异样，起身去了洗手间。她不知道在她去洗手间时，杨宏毅的那帮同学们不在正襟危坐，开始八卦了。

　　“宏毅，她是你女友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干嘛藏着腋着。”

　　“宏毅这小子就是闷骚。”

　　“你把她带来，既想炫耀，又想掩示什么，搞不懂你小子。”

　　杨宏毅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这帮家伙，玩起八卦来，连女人也自愧不如。我告诉你们，不要乱猜测，她是我同事，我的助手。”

　　“拉倒吧，还助手？你是她助手还差不多，亲自为她驾车。”

　　晨曦从洗手间回来，吵嚷声戛然而止。

　　学车

　　晨曦从洗手间回来，吵嚷声戛然而止。那帮人又开始正襟危坐，优雅地谈笑。

　　在酒桌上，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晨曦喝了很少的酒，话说得也很少，她认为在杨宏毅这帮同学面们，惜字如金还是好一些。她真的很难融入他们，他们不是自己的同学，自己和杨宏毅是上下级关系，所以她小心地把握着分寸。杨宏毅终于看出了她与自己这帮同学之间的不和谐，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要着急，就先回吧，他们不知会疯到什么时候？”晨曦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像获得大赦一样，拿起包，向他们告辞。

　　晨曦走下楼梯，长长吁一口气，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她走出酒店，此刻杨宏毅站在窗前，微微有些怔怔出神。这时，杨宏毅的这帮宝贝同学又在他身后叫嚷：“两人才分别五分钟，就受不了啦，还站在窗前看着人家背影。”

　　“没想到宏毅耍起深沉呢，怪有意思的。”

　　“既然是你的助理，你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先下手为强，这年头不是讲究潜规则嘛。”

　　杨宏毅哭笑不得，愤愤回到座位上，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想哪去了，来，喝酒，谁话最多，我找谁喝。”他拿起酒瓶子，目光梭巡众人。

　　第二日下午，晨曦接到一个电话。

　　“您是李晨曦吗？我是金友驾校的，现在通知您，请您下周四前来体检。”“驾校的？体验？你没搞错吧？”一连串的疑问，晨曦好不纳闷。“是啊，您不是报名学车嘛。”对方解释道。我何时报名学车？晨曦挂下电话，搞不清谁替她报名的。突然，她猛一激灵，想到昨天自己和杨宏毅在车上的对话。

　　“杨副总，刚才金友驾校打来电话，让我去体检，这是怎么回事？”正好看到杨宏毅进屋，她立马问道。

　　“你不是要当我的专职司机吗，所以我就给你报名了。”杨宏毅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她确实想学车，可是学车会影响上班，还有报名费，不知她目前的经济能否承受。

　　他似乎看透她的顾虑，说道：“报名费我帮你交了，至于上班嘛，你也不用担心，每天下午在没有特殊事情的情况下，你可以提前2小时离开公司，直到拿到驾照为止。”

　　她有些小家子气问道：“报名费是多少，我……？”没等她问完，杨宏毅说道：“算是为你辛苦工作的奖励和补偿吧，报名费是我让公司为你出的。”她心里乐开了怀，拼命忍住脸上的笑容，不想让杨宏毅看到自己为一点小事，这么开心，一幅没有出息的样子。

　　待杨宏毅离开后，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汪媛的电话。

　　“公司出钱让我去学驾驶，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学吗？”电话那头汪媛回答很干脆：“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近来工作也不是很忙，我们一起学吧。”

　　第二日汪媛也去那家驾校报了名，两人轻松地过完了理论考试。去上车的第一天，在学员中两人竟然发现了倪燕姗也坐在那里，没想到三人竟然师从一个教练。倪燕姗见到晨曦冷笑道：“这个世界真是小啊，你越是不想见的人越是处处都避不开她！”汪媛见她对晨曦好像不太友善，瞪了她一眼，低声向晨曦问道：“这女人说话像是针对你来的，你认识她？”晨曦解释道：“我们总经理的儿媳妇，她恨我来公司抢了她的位置。”汪媛若有所思，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晨曦锁紧双眉，带有几丝不屑幽幽地说道：“谁有那个精力去和她斗，我够累的了。”

　　学车风波

　　驾校离公司几步之遥，在当地颇有名气，场内有两辆吉普供学员们练习，有一老一少两个教练，老教练六十左右的年纪，教晨曦的是年青的教练，名叫高杰，是个瘦高个子，留着小平头，是从部队刚转业的，在部队为首长开了六年车。

　　学车的头一天，教练教他们学车辆的起步和换档，之后就开始学倒库。倪燕姗在自己练完后，屁股挪到副驾驶位置上没有下车，而教练一直坐在主驾驶后方位置上，指导学员练车。汪媛上了车，练了一圈，只听倪燕姗说道：“教练，我男朋友也是军人呢？”汪媛手扶着方向盘，心里骂道：“死女人，真能套近乎！”倪燕姗接着说道：“我即将要结婚了，我嫁给一个军人觉得很幸福。小时候就一直幻想嫁给一个军人，不过我男友没有你个头高，这是我唯一的缺撼，教练你这么帅，一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教练苦笑笑：“我没有钱，没有女孩子看上我。”两人好像找到共同的话题，在车上越谈越投机。

　　倪燕珊和教练谈到高兴处笑得花枝乱颤，汪媛练完一圈下了车，倪燕姗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汪媛绘声绘色对晨曦模仿倪燕珊方才在教练面前卖弄风情，说到精彩处还扭扭腰。坐在车上的倪燕姗虽然不知道汪媛和晨曦在说什么，知觉告诉她，她俩谈论的话题与自己撇不开关系。遂不怀好意地指着汪媛和晨曦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听到那两个女人在说你教学水平不如那个老教练，比他差远了，还说你对人家年青漂亮的女学员对手对脚，喜欢揩油。”年青的教练脸都胀红了，将头探出窗外，看到汪媛正背对着自己和晨曦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他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自己必竟是转业军人，作风还说得上是正派的，却被说成如此不堪。

　　倪燕珊怯生生地说道：“教练你别生气，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女人嘛凑在一起就是是非多，你就当我没说啊。”

　　“快撞杆子了，怎么搞的？”晨曦坐在车内，只听到教练扯着嗓子在那里吼，总之没有一处符合教练的要求。

　　在回家的路上，汪媛说道：“我感觉教练好像处处与我们过不去，尤其是对你！”晨曦皱皱眉：“可能是我们做得确实不好，要求高也是好事嘛，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负责嘛。”汪媛急得哎了一声大声道：“人家做得比我们好不了多少，也没看教练发那么大的火，他处处与我们过不去，是不是那个骚女人在教练面前说了我们什么了？”

　　晨曦仰头想了想：“有可能，她一直坐在车上，和教练一直不停地嘀嘀咕咕。”

　　“寻机会给她尝点苦头，看她下次还敢饶舌！”汪媛气愤地说道。晨曦说道：“不要做得太过火啊，他老公公是我的上司，那老头也不是个善茬子，玩阴的整人很有一套。”汪媛哼了一声说道：“你有顾忌，我可不怕她！”

　　第二日下午晨曦匆匆忙忙赶到驾校，见汪媛和另外几个学员正坐在驾校的长椅子上等待练车。汪媛见到她问道：“你搞这么晚来？”晨曦挨在她身旁坐下说道：“是啊，总得把当天的工作先做完吧。”汪媛说道：“我也刚到，我今天没去上班，在床上刚爬起来，睡到现在。”在两人说话间，倪燕姗扭着腰也来了，屁股还没挨到板凳，瞟到她俩，转身一扬头扭腰离开了。

　　晨曦向汪媛问道：“我有些口渴了，你想不想渴水？”汪媛摇摇头，晨曦说道：“我去买杯水来，渴死了，今天忙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说完起身向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今天学员们像约好了一样，练车的人很多，这时车上的学员刚下车，倪燕姗箭步钻进了车。

　　汪媛看到倪燕姗钻进了轿车，怒火中烧“嗖”地站了起来，上前将刚刚关上的车门打开，手拉住车门，对倪燕姗命令道：“先来的还不如你这后到的，下来！”坐在车上的教练扯大嗓门对汪媛冷冷说道：“让她先练，你先等着！”

　　汪媛冷笑一声轻蔑地瞪了教练一眼：“我还真不信这个邪，怕了你不成，我问你谁先来的！你认为你自己是教练就了不起，是不是？”她挑挑眉一脸挑衅。

　　教练一时说不出话来，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愤怒地对汪媛说道：“你撒什么泼，这里我说了算！”倪燕姗也不敢直视汪媛的眼睛，低着头使劲地拉车门，还在火上浇油，娇滴滴地嚷道：“喂，听见没有，你快将手松了，我没法练车，谁先谁后不是都一样嘛，你这样太耽误大家时间啦。”

　　这时两个教练的学员们纷纷离开座椅，围了上来看热闹，也没有谁来劝解，其实倪燕姗刚来就抢上了车，高杰带的学员们心中当然不满，可是又不敢公然向他挑倪燕姗的不是，因为教练向着倪燕姗。

　　汪媛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对倪燕姗吼道：“谁先谁后都一样？既然一样你怎么不下来？”她瞪着教练：“姓高的，今天你不让她这种不讲公德素质低下的人下去，今天你甭想教学，大不了姑奶奶我不拿这驾照了！”又对倪燕姗恨恨地说道：“看你有什么本事把车子开走？”倪燕姗娇声嘀咕道：“谁素质低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在几人正嚷嚷间，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吵什么？”汪媛才不管呢，依旧杵在那里。教练立刻从车上下来，脸上堆起笑容一脸恭敬：“校长，学员们闹起来了。”学员们互相窃窃私语：“这是驾校校长。”“哦，校长啊，这下热闹了，不知校长偏向谁？”

　　汪媛这才将注意力转向驾校校长，见此人面相普通，中等个头稍胖，穿着极为普通，驾校校长又能怎样？她汪媛才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呢！

　　等晨曦手提饮料回来时，汪媛和教练、倪燕姗皆不见了踪影，问身旁的学员，才知道这三人被驾校的校长请进办公室问话去了。

　　到驾校下班时间到了，汪媛才回来，她一脸得意：“哈哈，姓高的那家伙被校长训得狗血喷头，真是过瘾！”晨曦向汪媛身后望去，见教练黑着脸，耷拉着脑袋正在擦车子。

　　当农民去种菜

　　汪媛对晨曦说道：“今晚去你家，吃你烧的菜，今天吵架累了，也好长时间没看到思念了，也怪想这小家伙的。”晨曦无奈地笑道：“你这惹祸精，把教练都给得罪了！”汪媛无谓地一笑：“怕什么，他敢刁难我们，有他好看的！”

　　两人上了公交车，看到教练正好站在前面。晨曦和汪媛看看教练，心照不宣地一笑。这时售票员挤到教练跟前：“买票！”教练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到口袋去掏，才发现口袋居然一分钱也没带，这才想起钱包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刚才又被校长训了一顿，只顾生气忘记拿钱包了。

　　教练嘀咕道：“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钱没带。”那个身材健壮，胖胖的中年女售票员揶揄道：“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长得倒斯文，不会一元钱也花不起，想逃票吧？”车上人目光刷地全瞟向他，教练脸红得像番茄一样。

　　汪媛捂着嘴：“现世报，报应啊，哈哈，洋相出大了！”

　　一元钱递到售票员手中，晨曦对教练说道：“我这有一元钱。”等晨曦回到汪媛身旁时，汪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嘟囔道：“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真多管闲事！”

　　两人下了公交车，教练从身后撵上来表情不太自然地吱唔道：“李晨曦，谢谢你！”汪媛故作惊讶地在一旁说道：“谢什么呢，你只要不为难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和汪媛从菜场买了菜赶回家，老远看到晨华和严妍正站在门外等着她。晨曦见到他们欣喜地叫道：“你们怎么来了，在门外等了很长时间吧？”严妍眨眨眼睛：“姐姐不欢迎我们呀？”晨曦笑道：“你们天天来，姐姐我都欢迎，就是不知道你们要来，我们在街上逛了很长时间。”晨曦把汪媛介绍给晨华和严妍，三人彼此打了招呼。汪媛自告奋勇下厨去烧菜。晨曦说：“不是说好，我来烧吗？”汪媛笑道：“我来露一手，你陪你弟弟和弟媳吧。”汪媛把晨曦推出厨房。

　　晨曦在她们两人面前坐下，晨华和严妍妍相视望望，都是一幅犹豫不决的样子。晨华抬抬下颔，示意严妍说，严妍嘟着嘴摇摇头。

　　晨曦笑道：“你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搞什么鬼，到底有什么事？”晨华清了清嗓子说道：“姐姐，我想和你说件事，不知你是什么意见？”晨曦问道：“什么事，说来听听？”晨华说道：“姐姐，咱们的家乡山清水秀，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可是现在劳动力外流，都出去打工去了，致使土地荒芜，我想利用这个机会，辞职回乡下搞个无污染的蔬菜种植基地。”

　　“什么，你要放弃眼前的一切，回乡下当农民去种菜，那么多种菜的，难道还不如你，你大学毕业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现在放弃一切去种菜，别说我，就是爸和妈也不会答应的，你保证能赚钱？赔了怎么办？菜种了也运不出来，瞧我们家乡那路，那些狭窄的泥巴路，下雨了人寸步难行，何况车子。”晨曦摇摇头说道。

　　“姐姐，爸和妈不用说也会反对，但我希望你能支持我，那次你和严妍在厨房谈论的那些食品安全问题，我回去想了很久，现在人们追求生活质量，我就想自已种放心菜，如果可以我将来搞立体养殖，生产无污染的安全、优质、营养类食品。我刚得知一个好消息，现在家乡正在修路，这条路通往省城。姐姐你或许没有完成学业，而认为是一辈子的憾事，其实那一纸文凭又算得了什么，人只要干自己认为值得的事，实现自身的价值，做什么无关乎高低。”

　　晨华说的话，何偿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是啊，自己当初没有完成学业，因为缺这一纸学历而使自己在蓝城活得倍感艰难，她时常在想：如果自己从不曾碰到过Adien，也不曾碰到过杨宏毅，自己的人生又将会是什么样子？

　　“姐姐，我也喜欢家乡那个地方，我这个专业毕业了就业也不容易，我就和晨华合计着去家乡种菜，你就答应吧，晨华需要你的支持。”严妍在一旁哀求道。晨曦看了严妍一眼，缓缓说道：“晨华，你既然和严妍都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不阻拦了，绿色无污染食品虽然听起来不错，你要考虑好再做。你需要姐姐支持你资金，是吧？”晨华点点头：“还是姐了解我，肯定需要钱的。姐姐负担也重，还要养育思念，如果手头紧张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姐，你的支持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晨曦转身进了卧室，拿来一个存折，递给他说道：“这里面有两万元，你拿去用吧，我暂时也用不着。”晨华接过存折：“姐姐，谢谢你的支持，以后我会加倍奉还。”晨华笑着说道。

　　第二天下午晨曦和汪媛去驾校时，教练把汪媛、晨曦叫到一旁，告诉她们，已经把倪燕姗分配到另一组，这样在练车时就不会发生冲突了。

　　于是晨曦学驾车免除了干扰，总算步入了正轨。

　　因为学车两人有了更多的时间在一起聊天，逛街，两人常回忆在大学校园内的趣事，说到开心处感叹大学时的时光虽然美好，可惜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汪媛的爱情观

　　午休时，有的人趴在办公室睡觉，有的人跑出去打牌去了，杨宏毅也离开了办公室，估计回家睡觉去了。晨曦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说。

　　“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不知何时杨宏毅站在身后问道。晨曦红了脸，想把书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杨宏毅虽然没看到书名，却看到那本书说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现在是午休时间，杨宏毅见她窘迫，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的是什么。

　　晨曦不好意思对他说，她正在看的是杜拉斯的《情人》。杜拉斯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自己一生风流韵事的再现。晨曦去汪媛的住处时，汪媛说她喜欢杜拉斯的小说，尤其是对《情人》赞不绝口，她随口呤出杜拉斯惊世骇俗的名言：“一个女人若一辈子只和一个男人做爱，那是因为她不喜欢做爱。对付男人的方法是必须非常非常爱他们，否则他们会变得令人难以忍受。我爱男人，我只爱男人。我可以一次有50个男人。”汪媛把这句话写在《情人》的扉页上，汪媛的行事风格真应了这句话，但是也不尽然，她不是真正地爱这些和他上床的男人。汪媛一个劲地夸《情人》有多好看，晨曦好奇，有那么好看吗？她从汪媛那里拿来了这本书，她要细细体会让汪媛赞不绝口的理由。晨曦之所以躲闪，是因为她怕杨宏毅看到那本书扉页上写着的话。看到晨曦红了脸，还有些惊慌，露出羞涩的表情。杨宏毅不易觉察的嘴角扬起，他在想：我有那么可怕吗？慌成这样。晨曦此刻更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脸皮极薄，不经意间露出羞涩。

　　晨曦偶尔在想，汪媛究竟要追求怎么样的爱情？答案却是模糊的。自己呢，自从那个人永远离自己而去了，从此她的心便如止水，看到任何一个男人，心却不会起一丝波澜。

　　时间过得很快，快有一年没见到晨华了，晨曦担心晨华热血冲动，事情没做成，事后会追悔莫及。然而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晨曦只能从晨华匆匆打来的电话中知晓，他的弟弟正和女友严妍正在着手忙他们的计划，他们四处走访，学习先进的科学种植技术。又过些日子，晨华来电话说他们的种植园已经开始运作了。晨曦由于工作太忙，也没有时间去管他们。

　　工作上，晨曦到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慢慢锻炼现在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了，杨宏毅应该是满意的吧。而让她舒心的，很长时间了，没有倪燕珊和高大成两人在眼皮底下晃悠。

　　新建厂房也有眉目了，历时一年，从土地征收到厂房的主体建设完成，高大成全权负责，而倪燕珊也仿佛转了性，天天跟在老公公后面跑着，对兴建厂房投入十二分的热忱，随着竣工典礼上那声声震耳欲聋的烟火冲天而起，无彩缤纷的烟花在天空中绚烂绽放，宣示着高大成干了一件大事，也似乎向人民说明他在中捷公司的重要地位，无人撼动。晨曦站在欢庆的中捷职工的人群中，她突然想到，高大成和倪燕珊忙完了厂房，该回来上班了。

　　然而高大成回来后，却是异常的低调，而倪燕珊却忍不下去了。

　　这一天，高大成正在浇露台上的花草，倪燕姗哭哭啼啼地跑到老公公那里：“爸爸，你还这么悠闲自在的，想想那个女人被提拔为他的助手，我就气得不行！”高大成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看倪燕姗说道：“公司总部来了命令，下个月我就要回总部了，这里以后就是他杨宏毅的天下，我能说什么。”

　　倪燕姗像泄了气的皮球：“您走了，我可怎么办？”“亚安刚我和我商量，准备把他的广告公司迁到上海，你也准备准备吧。唉，魏建柏这个老狐狸一直排斥亚安进入中捷制衣有限公司，如果亚安在这里，你就不会受这个委屈了，亚安的能力和杨宏毅有得一博。”高大成对倪燕姗说完，又转身对那些花花草草说道：“老朋友我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了，以后就是别人为你们浇水啦。”

　　倪燕姗恨恨地说道：“爸爸你把现有的一切都拱手让他们，我不甘心！新建厂房你出了那么多的力，厂房建好了，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却过河拆桥，你却落得这样的下场！”高大成看了一眼倪燕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拉下脸低头继续浇水。

　　宴会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各不同。转眼又快到新年的元旦了，在元旦的前一天，蓝城的中捷制衣有限公司的服装设计师和管理人员举行盛大的宴会。宴会地点在蓝城最好的一家颇具规模的紫阳宾馆。宴会开始前高大成戴上眼镜拿出讲话稿，在大厅的前台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些不疼不痒的新年祝辞，他即将离开这里，他自然也没有多少激情。

　　接着副总杨宏毅开始讲话，他一脸踌躇，新的一年新的气象，高大成这么多年来，虽然并无实权，在工作上扮演着可有可无的角色，却能处处掣制自己，现在管理自己的婆婆即将离开了，他感到一身轻松，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干了，他不拿讲话稿，侃侃而谈，杨宏毅说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公司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中捷分公司由原先的3000名员工扩大到现有员工10000名，分公司是专门从事生产男、女服装的企业，他受制于总公司，但又有充分的自主权，有专门的营销人员独立的财务核算。产品主要出口韩国、欧美及东南亚，在充满变幻和艰辛的市场竞争中，积极开拓国内外市场。杨宏毅对大家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感谢大家一年来的团结协作。他告诉大家在宴会结束后每个人将会得到一份实质性的奖励，至于数字嘛，保密。这是公司给每位员工一年来辛勤劳作的补偿。杨宏毅的演讲，引得满堂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

　　杨宏毅演讲结束宣布宴会开始，参加宴会的人员个个兴奋异常，公司如此重视他们，身为中捷企业的员工而感到骄傲，这一切是杨宏毅希望的结果，因为他早就在策划这场宴会，让员工们增强企业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员工们成群结队地拥向高大成和杨宏毅面前争相敬酒。

　　接着高大成和杨宏毅在人力资源部沈部长的带领下再轮流向每桌员工敬酒致意，再次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努力。这一晚杨宏毅绝对是最出彩的一位，他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中捷制衣有限公司现今蒸蒸日上，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举止潇洒风度翩翩，是整个晚宴的亮点。

　　坐在酒桌上的晨曦冷眼旁观，不得不佩服倪燕姗，她今晚似乎抛弃前嫌和几个年青的女孩一起走向杨宏毅面前，口喊杨总，娇滴滴劝酒，似乎原先的间隙从来没有发生过。

　　盛大的晚宴结束后，众人拥到宾馆的二楼歌厅跳舞唱歌，尽情玩乐。晨曦没有随众人上去，她掂记思念还在家里等她。

　　晨曦走出紫阳宾馆，眼前一派灯红酒绿，霓虹灯闪烁，满眼的晶亮繁华，马路上车辆穿梭不止。今晚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红酒，微风拂面使得原本通红的脸不再象原先那样滚烫，昏胀的头脑瞬时清醒下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去？”突然背后有个带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问道。晨曦回头见杨宏毅双手插在西服口袋里神情潇洒，笑吟吟地看着她。晨曦“嗯”了一声问道：“今晚这么热闹，杨副总为什么不去唱歌？”她又唉了一声：“瞧我这记性，还喊你杨副总，该喊您杨总了，您马上就要扶正了。”

　　杨宏毅今晚心情很好，对她的调侃笑了笑，说道：“经常应酬客人身不由己，今晚能够自己作主一回早点回家休息，顺便送你回去吧。”

　　晨曦忙说：“不必了，我家离这儿很近。”杨宏毅笑道：“你家我去过的，近不近我很清楚，既然碰到你了，你今晚的安全我要负责。”

　　晨曦拗不过他，两人边走边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不知不觉晨曦已到家了，目送晨曦回到那低矮的出租屋关了门，杨宏毅才回去了。

　　打架

　　第二日元旦的当晚，晨曦带着思念来到市府广场上，和很多人一道迎接新年。晨曦为儿子买了许多烟花，考虑到安全，买的都是些安全的没有声响的烟花。

　　“爸爸。”思念朝山根跑去，晨曦这才看到山根也来了。看到山根，晨曦习惯性地拉下脸，她沿着台阶走上广场的高台上，抱着双臂打量着狂欢的人群，一对对情侣们以及父母们带着孩子来广场放烟花，迎接新年的到来。

　　倪燕姗和男友亚安从饭店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亚安的下属——另外三名男子。倪燕姗搀着男友的胳膊，指着广场喧嚣的人群，嗲声嗲气地说道：“那边好热闹，我们去那边看看嘛。”男友拗不过她，将车钥匙扔给身后的一个男子，说道：“把车开到这边来，我们在车内等着她，外面有些冷。”吩咐完，他拥着倪燕姗向广场中心走来。

　　倪燕姗买了一束烟花，她手执烟花双手一下一下地转着圈子，亚安见状摇摇头，说道：“像孩子样，这有什么好玩的。”这时属下已经将车子开过来了，亚安打开车门，弓身向里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衣领有个不寻常的声响，一发‘钻地鼠’钻到他的衣领内。

　　站在广场高台上的晨曦，突然听到广场下一阵喧哗，只见三名男子慌不迭地围着一个男子，惊慌失措帮他拍打着衣领，被围住的男子狼狈不堪，摇头晃脑，摆动着屁股，他的衣领已被烧成个大窟窿。接着那被烧衣服的男子咆哮起来：“妈的，老子刚穿的新衣服！”挥拳向肇事者砸去。双方扭打在一起，接着传来孩子的哭泣着：，“妈妈！”“妈妈！”晨曦打了一个哆嗦，那是思念的声音！而此刻倪燕姗认出了山根。

　　晨曦的心顿时纠结起来，慌不迭地从高台上跑下，山根正被四个男子围在中间，拳头像雨点般疯狂地打在山根身上，甚至其中一个男人还将脚放在山根的肚腹上，狠狠地踹下，山根痛得呻吟起来，这时围观的人中有人看不下去，拨打了110。晨曦见状扑上前护住山根大喊道：“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其中一个体格强壮的男子，冷不防将晨曦狠狠推了一把，晨曦哪里是他的对手，重重摔倒在地上，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大脑有一瞬间失去意识，温热的液体自脸上汩汩流了出来：“妈妈，妈妈！”思念的哭声让她清醒过来，她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将思念搂在怀里。那些人依旧没有住手，依然在对山根拳打脚踢，山根全身血肉模糊，一动不动躺在地上。须叟一阵警笛声大作，那几个人跑到车上，转眼没了踪影。

　　倪燕姗坐在车上，恨恨地对亚安说：“让那土包子赔你衣服，不要白白便宜他了。”亚安白了他一眼：“他现在搞不清是谁打的，如果我主动跳出来，还要承担他的医药费，你长脑子没有？一件衣服算什么，谁轻谁重？再说我也没时间和他纠缠！”那三个男子附和道：“我们头说得对，打了人万万不能自己跳出来。”

　　山根这次被打得不轻，痛得不能动弹，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肋骨被打断了两根，当晚山根住在了医院。晨曦气得脸色铁青，瞪了山根一眼：“本来广场人口密集，还去放那种危险的烟花，自讨苦吃！”山根垂头丧气，不知被谁打的，连个医药费还得自己掏。

　　清洗完伤口，镜子里晨曦看到自己的左侧脸颊像趴着一条蜈蚣一般，脸皮烂了，隐隐渗出血来，旁边还有大片的淤青。她从药店将药买回来，对着镜子，将药缓缓涂在伤口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活得是那样艰辛和可怜，悲伤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正当她对着镜子自怨自艾时，儿子胖胖的小手抚上去：“妈妈，疼吗？”她不想把这种不健康的情绪带给儿子，展颜朝儿子微笑说道：“不疼，很快就好了。”儿子懂事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听儿子这么一说，先前心头的阴霾没有了，她嘣跳着拉着儿子的小手：“没关系，妈妈是打不死的小强。”

　　“妈妈，什么是小强？”思念问道。“蟑螂的绰号叫打不死的小强。”“可蟑螂是害虫。”儿子紧跟着回答。晨曦摸摸思念的小脑袋：“妈妈和你说的意思是，小强指的是一种精神，不为一点挫折压倒，妈妈希望你长大后也要坚强，能经得起挫折。”思念似懂非懂点点头。

　　今早上班，她刻意将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伤口，没有扎成像平常那样的马尾。和往常一样她将泡好的茶水默默放到杨宏毅面前，然后坐下，开始处理客户的信息，并对信息作出分析。杨宏毅正埋头看着当天的报纸，不经意间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她，吃惊地指指晨曦的脸：“你的脸？”晨曦慌乱低下头，将耷拉下来的头发拂到脸颊上，笑着说道：“不小心撞到墙了，把脸碰烂了。”这个解释太滥了，杨宏毅倏地眉头一皱，双眸中有无尽的的不解，最终没有追问。

　　晨曦忙着上班还要接送孩子，有些事平时山根还帮衬一些的，眼下山根帮不上忙，还住在医院里，晨曦倒是忙碌了许多。晚上下班匆匆赶回，将思念接回，带上思念去照顾山根，有时隔壁的阿花还来帮忙照应。

　　山根被打，派出所把它看作是普通的民事纠纷，加之那些人已跑掉，山根有错在先，派出所不愿在这件事上费神。所以山根的医药费只得自己去买单，山根在工地上打工挣的钱全部花掉了。

　　山根急得只想早日出院，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可伤口还没痊愈，晨曦只得安排他暂时和自己住在一起便于照应。

　　山根躺在床上，他眼瞅着晨曦下班回来后，就忙着烧饭，洗衣服、再洗碗，没有一刻停歇，清秀的脸上始终汗津津的。她蹲在床边，斜着身子有些费神地拖床低下的灰尘，与躺在床上的山根挨得很近，隐隐闻到她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晨曦从来没去抹香水，可她身上始终有一种淡淡的体香，即使大汗淋漓，她身上也不曾有难闻的汗味，让自己沉醉。

　　山根禁不住伸出手，手停在半空他又缩回了手，想去抚摸那张憔悴的脸，自己朝思暮想，想把她拥入怀，近些日子由于自己住院，而让她累得疲惫不堪，想想山根的心象针扎一样，很快他又颤抖地缩回了手，想到那日在动物园，那个模样狐媚的女人，竟然那样说自己，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晨曦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她忧郁的眼神，时不时蹙着眉，很少看到她开心笑过。这些日子以来山根才真正认识到眼前的晨曦，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如果当初给她自由，现在的她应该追求者如云，大学生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女，想到此山根的心一阵痉挛，他的视线逐渐迷糊了，他抹抹眼睛，不想让晨曦看见，如果被她看见，更会鄙视自己。山根见晨曦已经忙完了，她将三只板凳拼成一长条，她和衣躺在上面，盖上思念的小被子，闭上眼睡了。山根有些吃惊地地看着她，这三张凳子她也能凑合着睡吗？只见她鼻翼轻轻翕动着，长长的睫毛轻盈抖动着，已经睡着了。

　　儿子紧挨着他睡得很香，发出均匀的鼾声。他为儿子腋好被子，挣扎着下了床，慢慢走到她跟前。眼前浮现着自己过去对她的种种情形，当初为了让她顺从，近乎变态的折磨她。他轻轻叹口气，这声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心中的忏悔，他伏下身，吃力地抱起她，一步步艰难地走着，肋下疼痛难忍。她被惊醒赫然眼开眼，厉声问道：“你干什么？”他嗫嚅道：“我没别的意思，怕你着凉，想把你抱到床上。”

　　她已经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她一脸的厌烦冷冷地回绝道：“不必了！”她依旧睡在板凳上，侧着身又很快睡着了。

　　“你何必那么固执，我又不敢存在别的什么想法。”晨曦已睡熟没有听见，这话山根像是对自己小声低语。

　　山根走到院子里，冷冽的风刮得院子里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上了天，又簌簌落下来，他冷得打了一个寒战，将衣领竖了起来，下意识缩一下脖子。“山根，这么晚怎么还没睡？”阿花推开门站到院中问道。山根苦笑：“睡不着出来走走。”阿花哈哈一笑：“被孩子妈赶出来啦？”山根没好气地看了阿花一看，没有回答她，他忍受着疼痛，佝偻着身子折身慢慢走回到屋子里，坐在床上自语道：“这个阿花怎么老爱管闲事？”

　　“建辉，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想你，想你。”晨曦双手在空中急促地抓着，发出呓语。山根定定地看着她，只见泪水从晨曦紧闭的双眼内慢慢溢了出来，刚才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吴建辉坐在一辆轿车内面对着她，光线很暗，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梦中吴建辉始终默默无言，对自己没有说一句话，醒来想想就心碎不已：“为什么在梦中也是离我而去，却连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

　　山根的爱情

　　今天下班回家，顺便从幼儿园接回儿子，手里拎着从菜场刚买回的菜。走到门前见山根躺在床上，阿花正坐在床边专心致致削着梨子。阿花嗔怪地瞅他一眼，提醒山根道：“肩膀在被子外面，注意不要着凉了。”山根听话地将胳膊缩回了被子，她含笑看着阿花，脸色绯红。看着眼前这一幕，晨曦站在门口往后退了退，她将手指贴在唇上，朝儿子“嘘”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平时只顾忙碌，并未发现眼前的两人已经产生好感，想想自己确实疏忽了，阿花总时有意无意去接近山根，关心山根的一切。

　　阿花和丈夫新婚不久，就一起南下打工了，丈夫头脑灵活，当上包工头，腰包里有两个钱，就移情别恋了，她们离了婚，一双儿女都判给了丈夫。她曾认为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只是看到山根，觉得这个男人虽长相普通，举止木讷，但是没有不良嗜好，黏在前妻的身边，忍受着前妻的冷漠而毫无怨言，疼爱孩子，这是个顾家的男人。阿花不知不觉开始关心着山根，打听他过去的一切。

　　晨曦拉着思念，离开了医院。思念仰起小脸：“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不陪陪爸爸？”晨曦略一沉呤：“爸爸想给你再找一个妈妈，就是阿花阿姨，我们不能去打搅他。”

　　思念欢快地喊着：“噢，我有两个妈妈了。”看着儿子在眼前无忧无虑，欢快地蹦跳着，晨曦宠溺地摸摸儿子小脑袋，抬头仰望着无边的天际月光皎洁，繁星闪烁。她长舒一口气，觉得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轻松过，曾经非常恨山根，是她夺去了自己作为少女最纯真的一切，可如果不试着去原谅他，自己又怎么能从容的面对今后的生活？

　　山根的伤势好了，已经回工地上干活去了。这天两人都下班回到家晨曦正在洗菜，山根喊了一声：“晨曦。”声音很轻，但是晨曦还是听清了，晨曦诧异地看着他。山根吱唔了半天才说道：“阿花人很不错，他和男人离了婚没个依靠，我和阿花商量好，搭伴过日子。”

　　晨曦愣愣地注视着山根，心想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够快的了。在晨曦长久地注视下，山根局促不安地低着头。晨曦这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那很好，只是婚礼去哪儿举行，回你老家？”山根摇摇头：“娘那个人太计较了，我暂不回去，过个一年半载我再和阿花回去看她。”晨曦点点头，起身将湿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折身走到屋内，掀起枕头，将枕头下放置的一千元拿了出来，递给山根：“你的钱住院花完了，我知道你缺钱用，拿去给阿花添置一套衣服去。”山根将她的钱递回来：“我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钱？”顿了顿他又嗫嚅地说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和阿花的事，没别的意思，钱我不要。”

　　晨曦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钱，皱眉说道：“等你有钱再还我。”说完不再理会他，进厨房忙去了。山根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呆，将钱揣在口袋，走了出去。

　　山根和阿花的婚礼很是简朴，阿花的出租屋内布置一新，晨曦亲自动手为他们剪了大红喜子，贴在窗棂上和被子上。当天阿花和山根共同烧了几个菜，在出租屋内办了一桌简单的酒席，汪媛来串门，正好被晨曦邀请一同参加了这个婚礼。

　　我也要当小老板

　　阿花今天化了淡淡的妆，身着一套大红色的旗袍，阿花的身材有些胖，穿旗袍倒是好看，是晨曦陪着她一道去买的。阿花脸上的雀斑若隐若现，抹粉也没有完全盖住，她一脸的幸福满足。山根今天打着领带，一身崭新的灰色西服，胡子刚刮过，到也是精神。思念坐在妈妈膝上一脸兴奋。汪媛贴身着晨曦的耳朵悄声说道：“这下我放心了，我可不想让他老是纠缠你。”

　　山根满满斟了一杯酒，站起来对晨曦说道：“晨曦，来到城里，我才逐渐意识到我过去可真混，今天我借这杯酒，向你说声对不起，那伙人贩子混蛋，我更混蛋，如果当初我放你回去，该多好。”

　　汪媛清清嗓子，说道：“山根你可总算明白过来，晨曦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的苦，上大学时，她无论才气和相貌，可是我们班里拔尖的。如果晨曦要是顺利完成学业，前途无可限量啊……”晨曦扯扯她：“汪媛，说那么多干什么？”多少日子来，山根压抑在心中的愧疚，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胸口，无处发泄，她听到汪媛的这些话后，像孩子一样呜呜哭了。晨曦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山根，过去就让她过去吧，今天是你们的大喜日子，高兴还来不及，你哭什么？我饮了这杯酒，祝你们白头偕老。”说完她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酒饮干了，举杯底示意。

　　阿花起身为晨曦盛了一碗饭放在晨曦面前，坐下来对晨曦郑重地说道：“晨曦，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什么事？”晨曦好奇地问道，汪媛也支起耳朵听着。“山根在工地上打工太辛苦，而我天天在饭店有洗不完的碗。我在想啊，你上班那么辛苦，还要早起为思念做早饭，我看你睡眠也不好，太辛苦了。有时你来不及为思念做早餐，思念可没少抱怨，我看咱周围这些早点摊的早点没有可口的，吃也没什么营养。我想和山根一起摆个早点摊，我呀自己想当个小老板，这样我们的生活有了着落，也是为自己打工，你看合适吗？”晨曦笑道：“你和山根现在可是一家人，这事你应和他商量嘛，我说话可是不算数的。不过，你的想法我觉得挺好。”

　　阿花向山根瞅瞅，说道：“他呀，只配给我打个下手，这样的大事我还是愿意和你商量。”汪媛附和道：“阿花嫂子，我支持你的确定，太好了，以后我的早餐就有着落了，阿花嫂子，记住我要免费的。”阿花连说几声：“没问题！”

　　阿花是个能干的女人，第二天在离住处不远的菜市入口处，阿花的早点摊子就正式开张了，主要卖些馄饨、豆浆、还有茶叶鸡蛋。馄饨都是现包现煮，阿花身着白大褂子头戴厨师帽，站在条桌前动作娴熟，用单支竹签拨一点肉馅往薄如蝉翼的馄饨皮上一抹，左手就势一捏，一个个俊俏的馄饨便做好了，她像一个魔术师一样动作娴熟，让人眼花缭乱。

　　生意还真好，头一天吃早点的人都爆满了。有人说：“老板娘，你这馄饨汤味道这么鲜，是不是放了味精？”阿花扬头一笑，手中的活也没有落下，自豪地回答：“我这汤可是特殊熬制的，最主要的是有营养能补钙，里面可是货真价实的骨头汤哩！”晨曦常常早起为他们帮忙，山根觉得幸福的日子真的来临了，浑身好像都有使不完的劲。

　　花开堪折直须折

　　在中捷制衣有限公司的餐厅内，汪媛坐在餐桌旁，悠闲地注视着眼前。今日她正好路过中捷制衣有限公司，顺便看看晨曦。这时汪媛的目光落在了刚走来的一位年青男子身上，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棱角分明的五官，举止投足是那么潇洒自如，前来用餐的员工见到他也是恭敬地和他打招呼，而他只是微微地点头，少是一个面孔白净鼻梁架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端着两份饭菜，对他点头哈腰，将其中的一份饭菜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和他一起用餐，两人不知讨论着什么。那青年男子发觉有人注意自己，抬头正好与汪媛的目光交接，这时他的手机不合适宜地响了，汪媛见他对着电话，看样子像是在吩咐着什么，不紧不慢显得从容自如。

　　汪媛看到这种男人，通常会暗地里一阵冷笑，道貌岸然表面装作一本正经，其实内心龌龊着。汪媛的思绪正在神游，晨曦赶来了，朝她歉意一笑：“让你久等了，刚把一份合同草拟完。”汪媛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哦了一声。指指对面那位青年男子：“他是谁？”晨曦顺着汪媛的手势看去，回答道：“他呀，是我们总经理，人挺好的。”汪媛的脸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说道：“是吗，男人嘛有时可不要看外表啊！”晨曦摇摇头：“汪媛，你总是那样偏执，这么多年还未改变。”

　　“Hi，你好，我是晨曦的同学，我叫汪媛。”汪媛走到杨宏毅面前自我介绍道。杨宏毅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有礼貌地回道：“你好。”汪媛接着说道：“听晨曦说了关于你的故事，感谢你对晨曦的照顾。”说完嫣然一笑说不尽的风情万种，把沈部长看得一愣一愣的。

　　晨曦端着托盘，刚把饭菜打回来，看到汪媛和自己的上司在一起，不明所以地跟了上来。这时汪媛已作完表白，拉着晨曦回到了座位上。

　　那个沈部长小声说道：“这个叫汪媛的和李晨曦虽是同学，却是两种不种类型的人，一个端庄贤淑，一个说不尽的风骚撩人。”杨宏毅不置可否报之一笑，在汪媛脸上徘徊良久。

　　“我们总经理人还好吧。”晨曦问道。汪媛看了晨曦一眼，轻咳一声说道：“我们李同学永远是那么纯洁善良，看人总是看表面。男人嘛我认为没几个好东西，都是下半身动物。”晨曦笑道：“你是看谁都不顺眼，我们总经理又碍你什么事了？”“我可警告你，你要当心，这个杨总经理和吴建辉相比，吴建辉可是单纯多了，就凭我阅男无数。”汪媛提醒道。晨曦想了想说道：“你说我们总经理不单纯？总经理一直在商海摸爬滚打，不单纯也不奇怪。而建辉军校毕业后就在部队，部队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所以你说建辉比他单纯是肯定的，他们的生活环境不同，不过我们总经理为人真的很正直，人真的很好。”

　　汪媛皱皱眉拿着筷子在她眼前挥了挥：“吃饭，吃饭，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争论我看不值得。”

　　用完午餐送走汪媛，杨宏毅告诉晨曦，有人在中捷制衣有限公司的会客室内要见她。晨曦赶到会客室，看到了久未谋面的Aiden。Aiden见到晨曦，张开双臂给她来个热情的拥抱，他贴近晨曦的耳旁，悄悄说道：“Angel，我一直在想你，所以就来了。”说完他向晨曦调皮地眨眨眼。Aiden转身从旅行包里拿出拿出一架红色的玩具飞机，含笑递给晨曦，说道：“送给宝贝，我答应送他的。”晨曦接过那架玩具飞机，连声道谢，笑着说道：“思念见到Aiden叔叔送的飞机，一定很开心。”

　　第二日杨宏毅为了更好地招待Aiden，组织了一次野外烧烤。Aiden请了一个月的假期，他此行来的目的就是想把自己的意中人带回国。Aiden虽然很好，但却不是晨曦心中所想的，想到汪缓还是单身，希望这个老外能让汪媛改变她的人生态度……想到此，她灵机一动打算约汪缓也来见见Aiden。

　　汪媛的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她只得亲自前往，这家伙平时连班也不好好上，被公司炒了鱿鱼，她到也乐观无所谓。门铃按了许久，汪媛才衣冠不整地出来开门。汪缓抵在门边，将手指叉进头发挠挠为难地说道：“晨曦，你不要进，你先回去，我等会去找你就是了。”汪媛这么一说晨曦越发狐疑不顾汪媛的阻拦，执意进了屋子。只见卧室内那张大床凌乱不堪，一个光着膀子模样英俊的男人正在慌不迭地穿衣服，见到晨曦尴尬地笑笑。

　　既然屋内的一切晨曦都见到了，汪媛反倒坦然了，跑到卫生间洗漱去了，晨曦站在旁边，见她慢条斯理地挤牙膏刷牙，忍不住问道：“那个是你男朋友？”汪媛轻描淡写地回答：“睡在一起就是男朋友？昨晚在酒吧里碰到的，我当时喝多了，他送我回来的，我不认识他。”晨曦看了汪媛一眼：“不认识人家还和人家睡觉，真有你的。”汪媛嗤地一笑：“这又咋了？再说我也得看上他才行，不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愿意睡的。”晨曦对汪媛的那套男女相处理论一时没愣过神，张大了嘴巴。汪媛见晨曦那幅不可思议的模样说道：“切，其实我这样生活挺好的。”

　　“挺好的？你不上班生活咋办？”晨曦关切地问道。她漫不经心地朝头发上喷着发乳回头对晨曦笑着说道：“我有分寸，当初分手时那个老男人给了我一笔钱，够我生活一辈子，当然是在我不要挥霍的情况下。”“难怪这么底气十足，班也不愿意上了。”晨曦摇了摇头说道。汪媛对着镜中的自己左右端详着边说道：“人生嘛要及时行乐，不要让青春虚度。唐代杜秋娘一首诗叫什么来着，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以为你忘记了

　　待汪媛打扮好收拾停当，两人匆匆忙忙跑去菜场采购了一些烧烤所需要的东西。

　　杨宏毅早驾着自己的那辆越野车，和Aiden候在那儿，见到晨曦和汪媛两人大包小包地拎着烧烤肉类、蔬菜、面食，调料及烧烤工具气喘吁吁赶来。杨宏毅忙下车打开车门后备箱，帮忙将东西一股脑放进去了。杨宏毅对晨曦说道：“晨曦，你的驾照已经拿到手了，今天你来驾车。”

　　汪媛夸张地大叫：“杨总，你不是拿我们的生命开玩笑吧？我可不相信他的驾技。”Aiden大大方方地朝副驾驶位置上坐下：“Angel，我相信你！”晨曦起先还在犹豫，听Aiden这么一说，也不推辞坐到主驾驶位置上：“好，我来。”

　　汪媛见众人这么说，没有办法只得坐在杨宏毅身旁，汪媛穿的是超短裙，杨宏毅有意无意看到汪媛雪白的大腿在眼前晃悠。车子一路平稳地朝目的地——该市附近的兰芝水库驶去。

　　兰芝水库有着优美的湖光山色，来这里踏青和放风筝的人很多。四人在靠近水库的大堤上支起烧烤用具。放烤架、生火、备餐，在这一系列的准备之后，伴着炊烟滚滚，香味四溢，几人尽情享受烧烤大餐，一边欣赏群山映水的美景。

　　靠近岸边的水里满是淤泥和水草，餐后杨宏毅拿出早已备好的的渔杆，到水库边钓鱼去了，汪媛紧跟着杨宏毅去了。杨宏毅在水库边找好位置，放好渔饵将长长的渔杆沉入水中，汪媛紧挨着杨宏毅身旁坐下。晨曦陪着Aiden沿堤漫步，两人抬头便能看到各种式样、各种花色的风筝在天空中飞舞着，煞是好看。Aiden兴致很高，快乐得手舞足蹈。

　　没多久，好象有鱼出现了，鱼漂微微动了一下，水面微波荡漾，鱼竿开始下弯了。副总欲提渔杆，汪媛立刻起身说道：“我来。”汪媛向上猛提渔杆，只见一只肥胖的鲫鱼在空中扭动着身子，不甘心地在作最后的垂死挣扎。汪媛只顾高兴，脚没有站稳，一头载在杨宏毅的怀里，渔杆连同那条可怜的鱼被扔在一旁。

　　她斜侧着身子躺在杨宏毅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保持着暧昧的姿势，相互长久地注视着。面对汪媛火辣辣的眼神，杨宏毅低声问道：“你用这种手段，让多少男人上钩？”

　　汪媛意味深长一笑：“你算不算？”杨宏毅不知其意，愣愣看着她。

　　“去年某一天，我在酒吧喝醉了，一个男人扶我回家，顺带强暴了我。”汪媛说完直视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他如何反应。杨宏毅呵呵一笑：“好像是你把那个男人脖子勾住了，不让走吧。”汪媛娇媚一笑：“是吗，我以为你忘记了呢？道貌岸然真会伪装，竟然装作不认识我。”

　　“有空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汪媛一脸热切对他说道。杨宏毅从地下爬起来，拍打着后背沾的草屑，瞟了瞟远处漫条斯理地说道：“不去！那晚喝醉了，以后我不会碰你了。”

　　汪媛咯咯一笑：“喝醉了？杨总看来真是正派！但你应该知道酒醉心明的道理吧。你现在换了一幅面具装作很正派的样子，不会是打我同学晨曦的主意吧？你喜欢她？”杨宏毅慢条斯理地说：“我喜欢她，有必要和你报告吗？”汪媛若有所思：“深谋远虑啊，你对晨曦加以恩惠，你知道晨曦单纯重情，看来晨曦以后难逃你的魔掌啊！”

　　她又揶揄道：“我时常为晨曦高兴啊，怎么摊上这么好的上司，处处维护她，这么崇高简直是正义的化身！”

　　“我交给晨曦的每一件事，她总是想方设法做好让我放心。你不懂，我只是在培养一个得力的助手。”杨宏毅看着汪媛正色道。“哦，你无任何私心，你不怕将来她取代你，给你造成威胁？”汪媛嘲弄地看了他一眼，明显对杨宏毅的解释不相信。杨宏毅呵呵一笑：“不介意，这点胸襟还是有的，欢迎她随时取代我。”

　　“上次在晨曦那里，见到一个男人，据说是思念的父亲？晨曦怎么和他生了孩子？孩子是不是晨曦亲生的？”“杨宏毅好奇地问道。

　　”这些我自然知道，可我不想告诉你，因为你拒绝了我。“汪媛有意吊他胃口，将脸凑近他说道。”好，我答应你，瞅个空去你家。“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向后避了避她渐渐凑上来的身体。汪媛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厣如花：”这就对了嘛，听话才好。“杨宏毅不易觉察地挣脱了她的胳膊。

　　刚才和汪媛的这些小动作，不知晨曦看到没？杨宏毅心中暗自思忖，他抬头看看晨曦，见晨曦陪着Aiden正有说有笑沿堤漫步。

　　扮纯洁

　　晚上几人在水库边宿营，晨曦和汪媛共用一个帐篷，杨宏毅和Aiden共用一个帐蓬，为了便于照顾两个女同胞，两个帐蓬的门是紧挨相对的，中间的间距是只能容一人的通道。每天在钢筋混凝土的世界里生活，偶尔去一下野外感受不同，是都市人所渴望的。晨曦与汪媛躺在睡袋里，汪媛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袖珍录音机。又从包内翻出一盒磁带，放进录音机内，向晨曦眨眨眼：”听听音乐，很好听的。“晨曦笑道：”故弄玄虚，什么曲子？“晨曦侧着耳朵听，是一个女人有气无力地在唱歌，晨曦嗤地一笑：”这有什么好听的，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地。“汪媛不置可否，晨曦躺下睡了，继而录音机传来一阵女人哼哼唧唧呻吟声，和男人粗粗的喘气声，听得很清晰，让人耳热心跳。晨曦红了脸叫道：”汪媛，你坏死了，快关掉我不想听。“隔壁帐蓬传来杨宏毅的声音：”什么好听的，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Aiden也在一旁附和道：”在月光下听音乐，感觉不错哦。“

　　”Aiden，我马上就过来，让你听听。“汪媛手提着录音机站起来说道。”汪媛，你不要过去，你这个坏家伙。“晨曦在她身后警告道。晨曦这一叫喊，隔壁帐蓬两个男人更好奇了，叫得更起劲了：”快拿来听听！快拿来听听！“

　　汪媛走到隔壁帐蓬，对Aiden说道：”Aiden，这天簌之音只让你听，有些人想听我偏不给他听！“她狐媚地看了杨宏毅一眼：”杨总还是免了吧，你这样的正派人未必喜欢听。“Aiden一脸喜色，屁颠屁颠地跟着汪媛走到林子的深处。

　　晨曦哭笑不得，这汪媛太恶劣了！杨宏毅坐在自己的帐蓬里，手捧一本书，闲闲地翻着，随口向晨曦问道：”什么音乐，搞得这么神秘？“晨曦吱吱唔唔说道：”汪媛……汪媛……的恶作剧。“帐蓬那边传来杨宏毅的轻笑声，他很知趣地没有再问。晨曦郁闷极了，我怎么有这号同学，这汪媛做事也太让人难以想像了。

　　早晨躺在暖和的睡袋里朦胧醒来，太阳透过树叶斜斜地照射进来，身边空荡荡的，汪媛呢？她爬出睡袋走到外面。

　　只见在林子深处，汪媛和Aiden正在忘情地接吻，她没有惊动两人，悄无声息走了回去。回来碰到杨宏毅正在收拾帐篷，他见晨曦独自一人随口问道：”他们二个呢？“

　　”哦，他们……他们在看风景。“晨曦又吱唔着回答，她实在不能大言不惭地对杨宏毅回答：”他们在林子里接吻呢。“晨曦在想汪媛这个家伙不知存的什么心？他要耍Aiden我可不答应。

　　依旧是晨曦驾车，车子驱至市区，在餐厅用早餐时，她偷偷把汪媛叫到一旁，板着脸问道：”这么快你和Aiden好上了，你是真心的？“汪媛使劲地摇摇头：”没有和他好上啊，他是你忠实的追随者，怎么可能对我动心呢？“

　　”那你们怎么在林子中接吻呢？“晨曦紧跟着问了句。汪媛扑哧一笑：”我逗他呢，我只不过在学杨宏毅，扮纯洁而已，说自己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接吻，让他示范下，那笨家伙竟然信了。“晨曦哭笑不得：”你真是个魔女，他是我的朋友，你只可以爱他，不要耍他，我可警告你！“

　　用过早餐后，他们带Aiden沿城隍庙转转。

　　看到城隍庙里的瓷器，京剧脸谱，丝绸，古玩，手工艺品很惊奇，这些他以前很少见过。当Aiden手摸到丝绸时爱不释手，最终没有买。那位卖丝绸的妇女不高兴了，小声嘀咕道：”老外的手不知有没有爱滋病毒？“这句话恰被Aiden听见了，他气得胀红了脸，大声辩解道：”我从不乱来，我没有ADIS！“他一脸受伤，双眼注视着晨曦，郑重地说道：”Angel，你相信吗，我们英国人未必都是你们想得那样性开放，比如我的父母就是彼此忠诚，我从我的父母身上看到家庭是婚姻的港湾，他们从彼此眼神上流露出的是眷恋和爱意。真的，Angel，他们一直非常恩爱，我将来会以我的父母为我的榜样！“晨曦点点头，安慰道：”我相信你Aiden，你将来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

　　汪媛上前，叉着腰对着那位胖妇女骂道：”人家不买你东西，你骂人搞什么？你讲不讲道理了，你才有爱滋病毒呢！“那妇女见汪媛如此凶神恶煞，吓得没有作声了，在晨曦的劝阻下，汪媛才愤愤离开那胖妇人的摊位。

　　当Aiden看到一个小商贩身上挂满了笛子，并能吹出悦耳的乐曲时，兴冲冲拿了一支在手中把玩。Aiden转身对他们三人问道：”你们会吹吗？“汪媛嚷道：”你不会吹，你摸它有什么用，中国的好东西多了去呢！“晨曦白了汪媛一眼：”Aiden，只要你喜欢，我教你。“说完她从Aiden手中接过笛子，吹了一曲外国人较熟悉的《茉莉花》，Aiden兴奋地叫道：”Angel，你太棒了，你总能给我惊奇！“杨宏毅站在众人身后笑着说道：”Aiden说得不错，晨曦，你还会什么？“汪媛面露一丝不悦抗议道：”怎么没有一个人夸我？我就那么一无是处吗“杨宏毅摸摸下颔，漫条斯理地说道：”汪小姐也有优点，比如刚才骂街的水平还是不错的。“杨宏毅说完，三人一阵哄笑，汪媛红了脸跺脚：”就你们有涵养，如果我不出面，你们都不是那个胖女人的对手！“

　　连心锁

　　他们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是黄山，黄山的天都峰、莲花峰、排云亭、飞来石……，美景数不胜数，最引人着目的却是那栏杆铁链上一串串、一行行、一排排环环相扣的连心锁，如同人们心弦上的音符，山风呢喃似乎一直在向人们叙述最古老而又最年轻鲜活的故事，引起人们心灵的震撼和难以名状的激奋，让人沉醉！

　　看到一对情侣相依在那里锁连心锁，加之晨曦已经向他解释只有相爱的情侣才能共锁一把连心锁，以示忠贞不渝的爱情。Aiden有些艳羡地看着眼前这对情侣，对晨曦恳求道：”Angel，我们共同去锁一把连心锁，好不好？“晨曦歉意地看着Aiden摇了摇头，Aiden啊，这连心锁是爱的承诺，既然我无意于你，怎么能与你共锁一把连心锁呢？她心中默默对他说道：对不起，Aiden，应该有更好的姑娘来爱你。

　　汪媛对晨曦嗔怪道：”你就这样对待国际友人，伤害人家Aiden一片痴心。“说完大大咧咧地挽着Aiden的胳膊，对他说道：”你的Angel太没良心了，枉费你对她一片痴情。这样吧，本小姐满足你的心愿，我陪你去锁！“不容分说她拉着Aiden去了。

　　停住脚步，皱着眉一脸为难：”汪，这样没什么意义吧？“汪媛说道：”以后会成为你美好的回忆，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一位美丽的女子在黄山与你深情对望，陪你共锁一把连心锁，想起来你会激动万分的！“Aiden被汪媛逗笑了，歪着头想了想：”汪，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两人虽然隔着晨曦和杨宏毅尚有一段距离，可两人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杨宏毅和晨曦的耳中。杨宏毅摇了摇头笑着对晨曦说道：”你把汪小姐带出来是对的，没有她还真不热闹呢。“

　　游黄山归来是下午五点，几人用过晚餐后四人又去了舞厅，又疯玩到凌晨一点。第二天晚上，汪媛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脸上缓缓地抹着玫瑰露，她在等待那个一本正经的猎物上钩。

　　杨宏毅敲门，屋内没有人应声，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才发现门没有锁。他推开门，瞅瞅玄关，鞋架上却一双更换的脚子也没有，只得赤脚进了门，一直走进卧室朝里看了看，见汪媛身着粉色浴衣，坐在镜子前。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汪媛都从镜子中看到了，汪媛笑道：”我故意将拖鞋藏了起来，你光脚走在地板上很性感。“

　　听到她的话，杨宏毅气不打一片来，他愠怒道：”什么意思，你要耍什么花招？“客厅的沙发上堆满衣物凌乱不堪，他皱皱眉头将衣物推至两旁，中间腾个空位坐了下来。他一身笔挺的西装陷在沙发杂乱的衣物间，显得很是突兀不协调。

　　汪媛给他倒来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手托着腮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杨宏毅喝了一口咖啡，不动声色地问道：”看够了没有，在我脸上看到了什么？“”我在想这个世界真是小，你竟然是晨曦的上司。“汪媛迷着眼睛说道。

　　”你想要说什么？“杨宏毅抬起头冷冷问道。”你不是要听故事吗？过来吧。“她不由分说走到卧室，将身上的浴衣脱掉随手扔在一旁，她躺在床上，身上只着三点式，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内裤和胸罩，说不出的性感魅惑，极具挑逗意味。

　　见他怔忡在那儿，她柔声提醒道：”愣着干什么，你躺在我旁边，我们面贴面，这样讲故事方便不乏情调。“

　　”你究竟想干什么？耍什么花招？“他拉下脸厉声问道，觉得自己被耍真的怒了。”你在我面前始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可笑，在这间屋子里，我们曾经有一夜的疯狂，你难道不记得？“汪媛轻轻一声哂笑，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你引诱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他指指汪媛裸露的身体，有些气急败坏，露出憎恶之色转身欲离开。”你等等！“汪媛喊道，杨宏毅诧异地回头看着她，只见汪媛身上已经不着寸缕，跪在床前：”你不是第一次看我，不会不好意思吧？“杨宏毅转过身，上前狠狠捏住她的下颔，与她的目光对视，愤怒地说道：”汪小姐，我曾经疯狂过，可我现在不想了！你竟然在耍弄我！“他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汪媛下了床迅速将衣服穿好，跑到阳台上，看着杨宏毅的背影逐渐在眼前消失。她手拿一只烟灰缸，将烟灰缸放在阳台上，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迷着眼看着远方：”晨曦，爱情太奢侈了，我才不想消受呢，晨曦，把握你的第二次爱情吧。“

　　此时门外再次响起了持久的敲门声，汪媛走进屋内慢腾腾上前打开门。晨曦见到汪媛，劈头数落道：”知道我要来，还搞到现在才开门。不会又在和某个帅哥约会吧？“汪媛没接她的话，照例是一幅无所谓的神态。晨曦开口说道：”我们工作走不开，不能继续陪Aiden去游玩了，我和杨总商量好了，以后你陪Aiden去看看中国的风景名胜吧。“

　　送行

　　”让我去陪Aiden游玩，他杨宏毅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汪媛气呼呼地说道。晨曦陪着笑脸解释道：”杨总说，你的食宿他给你报销，这点你不用担心，前提是你不能乱花，不能看到景区内的什么东西都想买，那就不能帮你报销了。“汪媛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连说了几声呸，恨恨地说道：”他杨宏毅当我是要饭的，既然有求于我，还好意思这样理直气壮要求我。你和他说，本小姐没空，他另请高明吧！“说完扭过身子，不再理睬晨曦。”汪媛，你干嘛这样难说话，不要这样好不好，Aiden和你熟了，另找人不太合适嘛。再说杨总人真的挺好的，他很看重你的，在你嚷着要和Aiden共锁连心锁时，他还对你赞不绝口，可你呢，明显对他有成见。“晨曦推推她，为杨宏毅打抱不平，继续纠缠，她知道汪媛虽刀子嘴豆腐心，竟不住她的软缠。”打住，拜托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为杨宏毅脸上贴金，把他夸得像天神一样，好不好？我只要听到你夸他，我就想一头撞在墙上，死了算了。“汪媛作势要撞墙。晨曦嘻嘻一笑，耍赖道：”我回去和杨总说，就说你答应了。“汪媛突然不再紧绷着脸，扑哧一笑，说道：”你和杨宏毅学坏了，算计到我的头上。你们两个假正经的人凑到一起，可真是天下无敌。罢了，我今天要是不答应你，估计你是不会罢休的，你和杨宏毅那个假正经的去交差吧，就说我答应了。“”还是汪媛好，好汪媛。“晨曦喜笑颜开说道。汪媛摇摇头，唉声叹气：”坏了，学坏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真的和他学坏了。“

　　汪媛接下了陪同Aiden游玩的任务，她陪同Aiden爬中国的万里长城、游桂林山水、杭州西湖、北京故宫、苏州园林、承德避暑山庄、西安秦陵兵马俑等。

　　感觉晨曦对感情的避让，Aiden不得不取消把晨曦带回国内的打算。所幸不久，Aiden和汪媛俨然成双入对。

　　不久，晨曦和杨宏毅到机场送Aiden和汪媛。汪媛抱住晨曦，两人皆是泪流满面，汪媛说道：”晨曦，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玩世不恭，活着就是行尸走肉，憎恶爱情，以戏弄男人为乐，其实我比谁都痛苦。这次不管结果如何，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爱一次！“晨曦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哽咽道：”相信你一定会幸福的！哎，你这家伙，以后我会想你的！“两人哭得难舍难分。

　　上前对汪媛说道：”亲爱的，不介意我拥抱下Angel，和她说说话吗？“汪媛大度地挥挥手：”去吧，对于晨曦我不会介意的！“

　　紧紧拥抱晨曦耳语道：”Angel，看来我无法娶到你了，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真爱，为我和你的好友祝福吧。“

　　晨曦擦了擦眼泪说道：”Aiden，汪媛可是交给你啦，你要是欺侮了她，我可要唯你是问哦。Aiden，你们结婚不要忘了通知我和杨总啊？“

　　杨宏毅站在他们身后附和道：”是啊，我们可要讨杯喜酒喝啊！“

　　”我们到英国后就结婚，至于喝喜酒等我们下次回来再请你们吧。“汪媛说完，走到杨宏毅跟前，低声警告道：”好好对待晨曦，不要伤害她，否则我饶不了你，我把我们的故事统统抖给晨曦听。“杨宏毅没好气地回敬道：”晨曦不劳你费神，你管好你自己就谢天谢地了。“汪媛不愿晨曦听出他俩的谈话，没在继续和他掐下去了，拥着Aiden笑着回头，挥手道别。

　　目送着飞机徐徐升上蓝天，晨曦仰起脸喃喃说道：”汪媛，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Aiden祝你们幸福。“

　　今天晨华和严妍来了，带来他们自己种植的黄瓜、西红柿、辣椒等蔬菜。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晨华和晨曦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严妍在一旁偶尔插几句，一边低头辅导思念画画。晨华踌躇满志对晨曦说道：”姐，我现在正在逐步积累资金，将来要把种植园规模扩大。“晨曦却没有应声，晨华正要批评姐姐和自己聊天怎么可以分神呢。却看到晨曦正入神地看着新闻，电视上正播放很多穷困的孩子，虽考上大学，却无钱继续完成学业，其中有一个学生因上不起学，竟然自杀了，晨曦看到这样的新闻陷入深思。

　　电视新闻上接着播放对H市浩远公司的介绍，说该公司不忘致力于回报社会，无偿资助寒门学子设立助学基金。公司董事长还计划在年内为贫困山区的孩子捐100万套校服。

　　这时，电视画面上出现美女记者手拿话筒，表情有些遗憾地对观众说道：”观众朋友们，我们来浩远公司采访，约了几次，不巧的是每次都是董事长有事外出，今天我们来采访董事长的金秘书。“电视画面一转，出现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明能干的青年人。美女记者问道：”金秘书你好，听说贵公司每年会拿出大笔的资金，致力于寒门学子的资助？“金秘书严肃地点点头：”是的。“美女记者再次问道：”这与你们董事长的个人经历有关吗，或许他曾经也是一个寒门学子，他曾经在求学路上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金秘书微微一笑，对美女记者摇头，回答很是世故：”我不能妄议董事长为何做这个决定，我也不知道董事长的过去。但我作为浩远公司的员工，一个公民的身份来回答，能为社会的发展略尽一点绵薄之力感到非常自豪。“

　　晨华斜倚在椅子上撇撇嘴：”这些公司喜欢作秀，他们说的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晨曦当即说道：”当然能实现，这个浩远公司的董事长秘书金星，他是我们公司销售员露露的大学同学，这些信息我们早已知道了。“

　　晨华若有所思对晨曦说道：”姐，浩远公司不是服装公司，那些服装需要加工，这么说你们公司也可以参与竞标啊？100万套校服可不是小数目啊！“晨曦为晨华和严妍分别递上茶水笑道：”还用说，公司已经派出露露去了，金星会为露露提供些帮助的。我们拿下这个合同的可能性比较大。“

　　此刻严妍正在教思念画画，听到他们姐弟俩的对话后笑道：”姐，你们公司在搞美人计呀？“晨华立马接上严妍的话：”那是，商场如战场，如果我是浩远公司的秘书，只要你出场立马把我搞掂。“严妍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就会耍嘴皮子脸皮真厚，当姐姐和思念的面说这种话！“

　　看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晨曦忍住笑正欲开口劝解，只听思念抬起头：”妈妈，你看我画的树像不像吴叔叔墓前的松树？“一屋子人本来谈笑风生，听儿子这么一说冷寂下来。

　　晨曦目光注视到思念的那幅画，严妍不愧是美院的学生，经她指导思念画的画确实有模有样，画纸上大雪茫茫一棵松树孤零零的立在那儿。”姐姐，明天我们去看看到建辉哥哥的墓前去看看吧，他帮助我们家这么多，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晨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椅子上起身。

　　扫墓

　　第二日一早，晨曦偕同儿子，晨华、严妍一起去陵园，坐在车上的晨华，打量着这辆装潢考察，干净整洁的福特轿车，好奇地问道：”姐，你从哪搞来的车？“晨曦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公司杨总的，他出差了，钥匙在我这。“

　　车行至H市西郊的陵园，缓缓停下。晨曦缓缓摘下墨镜，徐徐摇下车窗玻璃，一束鲜花赫然映在她的面前，思念将早已准备好地花束递给了她。她默默地侧目打量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思念，在心中感叹时间真快，转眼思念已经七岁了，他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快三年了。她下了车捧着鲜花走在前面，思念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不解地问道：”妈妈，你经常来这里看吴叔叔？你是不是很想他？“

　　坐在车后座的晨华心情沉重地为严妍打开车门，严妍对晨华小声说：”你劝劝姐，让她不要太伤心了。“

　　晨曦将鲜花放在墓前，看了儿子一眼：”是的，妈妈很想他，不过妈妈此生不遗憾了，因为妈妈必竟爱过。“她轻轻地抚摸着吴建辉的遗像，不企及儿子能听懂，泪不可抑止地再次流出来。”建辉，我常告诫自己要坚强，可在你的面前我仍然止不住要流泪。“

　　”姐，建辉哥哥走了快三年了，你也要想开些，建辉哥哥也希望你幸福呀，你这么痛苦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的。“晨华走上前扶着姐姐的肩膀安慰道。

　　在晨华和严妍两人的劝说下，晨曦总算止住哭泣，严妍搀扶着晨曦上了车离开了陵园。

　　待晨曦一行人离开不久，又一辆轿车在陵园停下，一位中年司机下车，为冷月华打开车门。冷月华缓缓走到墓碑前，见到墓碑前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鲜花，向司机问道：”你看到刚才有谁来过吗？“司机摇了摇头。冷月华未作多想，伸手轻轻抚摸着遗像哽咽道：”快三年了，我来看你了……“

　　下午露露从公司附近的餐厅出来，匆匆赶去上班，还慌不迭地从包包里拿出餐巾纸擦擦嘴巴，跑进了电梯，随后倪燕姗和公司另一名业务员也进了电梯，那年青的女孩叫文清，是今年刚从学校毕业的。还略显稚嫩，她看到露露，羡慕地叫道：”露露姐，这个月你的业绩最好，听说浩远公司那个大单子也被你拿下了，你怎么这么捧，能不能传授一点经验给我？“

　　露露看了在一旁的倪燕姗一眼，唉了一声：”还能有什么经验，干咱们这一行，就是要舍得吃苦，风里来雨里去的，嗅觉得像狗一样灵敏，脸皮要练得够厚，得到消息要死缠烂打。“看到电梯上数字显示到了五楼，露露说道：”我到了。“说完径自先下了。电梯内只剩下倪燕姗和文清。看着露露的背影，文清有些不甘，对倪燕姗说道：”听别人说，浩远公司的大单子是她同学帮她拿下的，唉，我怎么没这么好命，没个同学在大公司，帮我搞掂一个单子，我现在一个单子也没搞到，再这样下去，看来我得走人喽。“倪燕姗不疼不痒地劝说道：”那你就加把劲呗！“

　　倪燕珊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早该离开这里了，她和高大成却拖到今天。办公室内放着几个纸箱，倪燕珊的一双白嫩的手执着一盒盒养颜滋补品，花妆品，逐一放进纸箱内，突然门前一个手提热水瓶的身影一闪而过，凭直觉她知道对方是李晨曦。我就这么离开了，太便宜你了！我不好过，绝不让你好过！想到此，她也从办公室拿来一个热水瓶撵了上去，此刻晨曦正在开水房打水。她气势汹汹动作迅速地将热水瓶放在热水管下，此时晨曦正在为第二个热水瓶注水，待第二个水瓶注满水，晨曦提着热水瓶离开，倪燕珊手提注好热水的水瓶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真是划算，只要牺牲一下色相，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什么世道，可我却沦落到被赶走，离开这里！“晨曦冷冷地说道：”请你尊重你自己，你说这种话与一个市井泼妇，没有任何两样！“

　　老公，我被人欺侮了

　　倪燕珊胀红了脸，愤怒地骂道：”你竟然骂我是泼妇，你什么东西，竟敢骂我！“说完，她掀开瓶盖，”哗啦“一声，热水瓶连带着开水劈头向晨曦脸上掼去。晨曦本能地侧过脸，她手中的两只热水瓶猝不及防地撞在水房的门板上，三声震耳的瓶胆碎裂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大楼。晨曦只觉脖子一阵刺痛，开水飞溅在她裸露的脖子上，浇在她后背上，洇湿了那套黑色的套装，水嘀哒嘀达滴落在地下。正午的阳光照在开水房里，将地面上水瓶胆的碎片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倪燕珊还嫌不解恨，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她穿着低领的衣服，不知何时春光乍泄，左边露出大半只雪白丰满的乳房，由于太激动，身子不停地抖动，双乳不停地晃悠着。在她高壮的身材前，晨曦明显不是她的对手，处于劣势。两人就这样撕扯着，倪燕珊的吵叫声让整幢楼的人停止了办公，全向开水房涌去。

　　杨宏毅风尘仆仆从外地出差回来，他适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两人早已被人拉开，停止了撕打。晨曦淡淡地对杨宏毅说道：”杨总，衣服湿了，我请假回去换衣服。“说完，她面无表情地走出围观的人群。倪燕珊一脸揶郁，大着嗓门嚷道：”哟！救兵也来了这里，来得很及时啊，不知杨总将会怎么偏袒你的身边人？“她在杨宏毅面前说话一语双关，骂人做到了不露半点脏字。身边人，明指是晨曦在他身边工作，另一指意味着你俩不清白，晚上她就是你的枕边人。

　　杨宏毅蹙紧眉头，冷笑一声：”蓝城的中捷分公司，是我在管理，我来这里名正言顺，至于你，按照总部的调令，你早该去总部报到了吧？“

　　倪燕珊冷哼一声：”杨宏毅，你处处打压我和爸爸，我们招你惹你了，我警告你，你不会永远得意的，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杨宏毅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倪燕珊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出众人的视线，她立马变得无尽委屈，泣不成声、语气哽咽：”老公，我被人欺侮了，你今天如果不管，我就不活了！“说完抽咽个不停。

　　半个时辰后，杨宏毅办公室电话激烈地响起，电话是公司保卫部负责人打来的，他语气急促又不乏谨慎地汇报道：”杨总，外面来了一伙人，气势汹汹，被我们拦下，他们扬言要你出去，找你算帐。“杨宏毅对保卫部负责人说道：”你告诉那伙人，让他们不要急，耐心等待，等会就有人亲自来接待他们。“他在电话中吩咐完，又立刻将电话打到了上海总部魏建柏的办公室。

　　魏建柏刚拿起电话，他只觉心跳加速，血液上涌，他吃惊地听到杨宏毅在电话里说道：”董事长您好，我请求辞职……“杨宏毅向来做事明确，绝不拖泥带水，他变相的要挟魏建柏，及早采取措施，对高大成施压。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在魏建柏心中的分量，蓝城的子公司每年的收益是魏旗下所有公司加起来收益的一倍，魏建柏不会拿他的实业开玩笑。

　　儿子带人来闹，高大成在自己的办公室装聋作哑，他正在给自己的几盆花浇水，少时安静的办公室内传出急促的电话铃声，高大成看了半晌电话，没接，他嘿嘿一阵冷笑，杨宏毅，这下你急了吧，向我求救，我倒很想看看你在公司内部当众被打，让你斯文扫地，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管理你的下属们。可对方的电话不依不饶，依旧响个不停，这不是杨宏毅的个性，杨宏毅的电话通常只响三声，对方不接，他就挂了。他最终熬不住这倔强的电话，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他立马戴上了面具，恭敬地对着电话喊道：”哦，姐夫，什么事？“魏建柏在电话里怒气冲冲：”如果亚安敢动杨宏毅一个手指头，我立马彻查你的经济问题，让你坐牢。前些年蓝城的子公司在你的管理下，年年亏损，经营不善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那些钱你搞哪去了？你的亏空可是杨宏毅来帮你填补的。我看在你死去姐姐的份上，没有追究，我又给了你一个机会，建新厂房让你负责，结果新厂房你自己看看，给你搞成什么样子？！“高大成在电话中唯唯喏喏，点头如鸡啄米般：”姐夫，你对我的关照，我一直心知肚明的，你放心，杨总不会有事的，亚安不会这么糊涂的。“

　　倪燕珊耷拉着脑袋，坐在高大成的办公室。高大成数落道：”你和他俩斗得满城风雨，对你有什么益处？你如果高明，在去上海之前一声不响地让亚安带一帮人，给姓杨的来一个狠狠的教训，收拾他，让他抓不到把柄，还能出一口恶气！这下好了，杨宏毅捅到老头子那去了，杨宏毅现在你是摸不得，碰不得！否则老头子翻脸，我的日子也不好过。真是气死人，杨宏毅竟然提出，让你在公司所有管理人员面前，当众向李晨曦道歉！“倪燕珊一扭身子，杏眼圆睁：”我向她道歉，凭什么？“高大成突然急得一跺脚，呼道：”糟了，亚安带人还在外面闹，可不要闹出什么事来！“说完，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高大成板着脸出现在门岗，没多久那伙人灰溜溜地走了。保卫部负责人这下恍然大悟，杨宏毅说等会有人亲自来接待这伙人，看来指的是高大成。

　　小强

　　调动一个工作，倪燕珊为什么会如此生气？当初得知魏建柏宣布她和老公公去上海总部时，倪燕珊曾经多方活动争取，甚至她在元旦前一天那场晚宴上，不顾两人之间的间隙，讨好杨宏毅向他敬酒，只希望自己继续留在蓝城，她幻想着公公有朝一日重新掌控这里，杨宏毅必竟是外人，迟早要离开公司的。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魏建柏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决定，让她俩离开蓝城。倪燕珊在绝望之际，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杨宏毅和晨曦的身上。

　　她为什么舍不得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曾是她的天下，人人都要看她的脸色。那时，她是很有权的，权力意味着金钱，她过着奢侈的生活，在外面高额的消费，回来报销，中捷公司财务部俨然就是为她设的。可是转眼间，这一切都没了，她受不了。

　　杨宏毅来看望晨曦是在第二日上午十一点左右，当时他看到晨曦长发挽起，脖劲后涂上了厚厚的一层治疗烫伤的药膏。当时她正在低头切大白菜，身后的灶台上正冒着热气，香味一阵阵传来。杨宏毅来时的路上，想像着晨曦看到他会情绪激动地向他哭诉，请求他为自己寻个公道。结果却不是，她一如往常的平静，好像昨天打架的不是她。这时杨宏毅又想到了她的前同居女友方梅，如果是她，此刻会将头蹭在他的怀中，撒娇哭诉寻求安慰。

　　”倪燕珊在去上海之前必须要向你道歉，否则我不会放过她！“杨宏毅对她说道。”不需要，让她道歉是为自己争回面子，而我不想见到她，不需要这个面子。“她低头细细地切菜，抛出一句让杨宏毅很意外的话。杨宏毅此刻觉得自己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怏怏不乐地说道：”随你，你没什么事就好，那我回去了。“晨曦想挽留他留下来吃顿饭，可终就没有开口。在杨宏毅离开她的出租房子时，她默默地站在门前送他，此时山根夫妇推着早点车回来，早点车上放了许多板凳和一个遮阳的大伞，她们两口子在巷口时和杨宏毅打个照面。

　　阿花瞟了一眼杨宏毅，向晨曦竖了一下大拇指。见晨曦望着她没有反应，阿花走上前，问道：”是你男友吧，不错啊，一表人才。“晨曦摇摇头，回答道：”不是，他是我的上司。“”咱们住的环境这么差，他那么衣着光鲜的人来这里干什么呢，肯定对你有意思。“阿花似乎很有经验，对晨曦分析道。山根见过一次杨宏毅，他低着头听着阿花和晨曦的谈话，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他见到杨宏毅就心情特不好，为什么不好，他自己也说不出来。阿花见晨曦很不开心的样子，时不时皱着眉头，没有继续帮她分析了。

　　从昨天两人打架到现在，晨曦一直在思索倪燕珊的辱骂，她骂我向杨宏毅提供色相？究竟公司有多少人以这种眼光看我，而忽略我在工作上的努力，难道我的努力是白费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自己，以致于杨宏毅来看自己，她也显得心不在焉。她又在骂自己，庸人自扰，何必和倪燕珊那种市井泼妇一般见识。

　　杨宏毅坐上车，良久没有发动车，双手搭在方身盘上生闷气，昨天他见晨曦全身被倪燕珊用开水浇透，当时气得想把倪燕珊撕碎的心都有了，见到晨曦一脸镇定自容，他当时暗自庆幸，幸亏她穿的衣服够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后来高亚安竟然带人来闹事，他一怒之下将电话打到了魏建柏的办公室，以辞职相威胁，和魏建柏说话更是言语激动，这么多年的商海沉浮，他自认为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而今天一早上班，晨曦却没有来，他在想，她是不是被开水烫得很严重？他尽快将手中的工作忙完，慌不迭地赶着跑去看她。谁知道她一幅小强的样子，悠闲地在家烧饭做菜，还拒绝倪燕珊道歉。

　　杨宏毅甚至连今天的早餐都没有心情吃，见到她时，一颗心放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可气的是她竟然连挽留他吃饭的意思也没有。想想自己是一头热，想到这里，他低头发动了车，恨恨地对自己说，不管她了，让她去当小强！

　　在浩远公司总部董事长的办公室内，总台为董事长转过来一个电话，只听电话那头有人说道：”您好，请问是石总吗？我能否打扰您几分钟的时间？“董事长简短地回答道：”你好，什么事？请说。“对方马上说道：”现在与您这样的大公司有些生意往来可真难哦，你的手下吃拿卡要的，你们那批捐给贫困山区的服装，你们早就内定了，竟然搞围标那套把戏，你的下属没少受贿赂，害得我们这样本来很有资质的大公司不知不觉给了人家作了一回陪衬，没有中标啊……“董事长面色阴郁地放下电话，他沉思了片刻，马上拨通秘书电话，命令道：”金秘书，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合同风波

　　据浩远公司反馈信息说，他们请质量技术监督局对中捷制衣有限公司生产的服装进行抽查，发现中捷公司提供的那批服装pH全部偏碱性，最高达7.8，浩远公司总裁发怒了，要求全部退货。今早杨宏毅刚上班，就得到浩远公司要求退货的消息。

　　分管质量的刘成被杨宏毅叫到办公室：”这批服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杨宏毅拉下脸问道。刘成吱吱唔唔回答：”出现问题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在生产工艺处理中没有对原料进行充分的中和或水洗！其实我们超标也不是很多，比正常的PH值就高出0.03。“杨宏毅冷笑道：”可必竟是超标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人家要求退货！“他又自嘲地补充一句：”还好在我们的服装中还没有发现偶氮染料。“刘成小心地看了一眼杨宏毅，嗫嚅道：”我们把那批服装拉回来，进行水洗处理合格后，再交付他们使用也是可以的。“

　　杨宏毅恨恨地说道：”现在你给人家跪着请求，人家也不会理睬你！“

　　晨曦自从与倪燕珊打架后，变得更谨慎了，她刻意与杨宏毅保持着距离，平素杨宏毅如果没有叫她，她坚决不在他眼前晃悠，一来而去，杨宏毅似乎意识到了她的变化，他除了埋头工作，空闲时也不在办公室呆，这过分规矩的上下属关系，直到今天下午刘成来后被打破。

　　刘成走后，晨曦劝解道：”杨总你不要动气，找商务部露露，让她去问问其体原因。“

　　杨宏毅点点头，须臾露露被叫进办公室。

　　露露进来就嚷嚷开了：”金星说，有人打匿名电话给浩远总裁，说我们在为了争得合同之前，做了不光彩的手段套得标底。浩远总裁专门请了质监局的人来对我们这批服装来个彻底抽查。他就是要发现问题，好终止合同，借机整顿公司内部。其实我们很辛苦的参与竞标，一路过关斩将才做争得这批合同的。“

　　杨宏毅冷冷说道：”浩远公司实力雄厚，他们老总更是财大气粗，就算对簿公堂也再所不惜。可是我们确实理亏，竟然出现PH值超标。如今浩远公司拒绝我们对这批服装进行整改。自从签订了那批合同，我们的员工加班加点，把那批服装全加工出来了，现下我们麻烦大了，要积压这批服装！“

　　说完杨宏毅郁闷地仰头靠在旋转椅上，大脑却在思索不停。本来准备去上海总部述职的，眼下却出现了这样的事。这是自己就职于中捷制衣有限公司以来碰到最为棘手的事情，过去高大成名誉上是这里的最高领导，可他实际上什么事也不做，如今高大成刚调至上海总部，公司的一切运作都是在自己在的手中运转，出了这样的事，还向老头子去述什么职？

　　而身在上海总部的魏建柏，倒是耳朵灵得很，竟然也知晓了这件事，打电话前来询问。自从杨宏毅接到来自上海总部魏建柏亲自打来的电话后，就一直浓眉深锁，看样子这件事已经传到上海总部去了。良久他对晨曦说道：”今天下午我去上海，董事长要见我，可能是为那批服装的问题。“晨曦说道：”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找浩远公司，挽回我们的经济损失？“杨宏毅思索片刻说道：”我也想过，浩远公司老总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这件事我从上海回来再说吧。“

　　晨曦想自己被杨宏毅提拔以来，一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倪燕珊的辱骂自己一直耿耿于怀，她想到公司下面未必人家会服她，多数人是不服气的，尤其是倪燕珊在下面没少造舆论，说自己和杨宏毅关系暧昧才升她为助理的。想到此她当即说道：”杨总，你就安心去吧，我和露露去一趟浩远公司，希望这件事能有个协商余地。“杨宏毅当即说道：”也可以，你去试试，如果你去他们仍然不卖帐，从上海回来后我亲自去一趟。“

　　杨宏毅坐在飞机上，想想一阵苦笑：”消息可真快啊，准是高大成和倪燕姗刚到上海就在魏建柏面前将自己给告了，不知老头子会发多大的火？“”先生，需要饮料吗？“空姐柔声问话，才将杨宏毅的思绪拉回。”给我来杯橙汁吧。“杨宏毅对空姐答道，他头向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双眼。

　　下了飞机，魏建柏竟然派自己的专职司机亲自来接他，让杨宏毅实实在在愣了一回。既然兴师问罪，可这开场白也太奇怪了吧。

　　杨宏毅眼中的魏建柏是个很不起的人物，他虽头发花白，将近七十的年纪，但精神丝毫不减。魏建柏看到杨宏毅来到自己办公室后，他摘下眼镜，对站在眼前的杨宏毅说道：”坐下吧。“待杨宏毅坐下后，魏建柏说道：”蓝城那边一切都还好吧？“杨宏毅点了一下头，继而又说道：”供给浩远公司的那批服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魏建柏若有所思，定定看着他良久说道：”我是听高大成说的，并没有给你施加压力的意思，这次让你来不是问你那批服装问题的，相信你能解决好。“

　　娜娜

　　”爷爷，你准备好了没有嘛？“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孩进来，向魏建柏娇声问道。原来魏建柏答应在孙女生日这天为她换一辆跑车。杨宏毅打量着眼前这位总裁的孙女，上身穿着一件红色的马夹，内里配一件白色T恤，下身着一件黑色的短裙，脚上穿着一只棕色的长靴，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她并不白皙的皮肤，平凡的五官，头发烫成棕色，披散在肩头，两只精致闪烁的蝴蝶发夹交叉别在一侧的头发上。魏建柏一脸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孙女，笑着向杨宏毅说道：”今天说好陪孙女去挑选车，你也去看看，给娜娜提供一些参考。“

　　娜娜是魏建柏独子魏文杰唯一的女儿。在娜娜十岁的那一年发生的事情让魏建柏痛苦一辈子。那日儿媳曼青邀请魏文杰去北外滩散步，那时魏文杰有了婚外情，曼青似乎知晓一些风声。曼青逼问魏文杰究竟有没有背判她。在得到丈夫的肯定回答后，她一时难以接受，伤心地跳进黄浦江里，魏文杰为救她，情急之下也跟着跳了下去，结果双双落下水，两人都没有再回来。儿媳怎么知道儿子的婚外情？魏建柏一直认为这其中与高大成撇不开关系，是高大成偷偷将消息暗示给儿媳，才使儿媳伤心欲绝，产生自尽的念头，但是魏建柏苦无证据。

　　魏建柏对唯一的孙女寄予厚望，希望她继承家族企业，魏建柏一直认为高大成一家觊觎他的财产，他已不再年轻，将家族事业顺利传给孙女是他的愿望，而他不愿意这其中出任何乱子。他一早观察到亚安，那个野心勃勃急功近利的年青人，他像他的父亲一样喜欢不动声色地耍一些阴谋诡计，所以他将亚安永远排斥在他家族事业之处，宁肯用外人，也不愿让亚安进入公司。而高大成同自己一样已入花甲之年，况且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能力有限翻不了浪。

　　娜娜自小功课不好，勉强大学毕业，大多数时间都在谈恋爱，但是对娜娜先后带进家门的男朋友，他没有一个钟意的，娜娜见找的对象得不到爷爷的支持，她也很听话，就主动断了和人家的联系，对于爷爷寄予厚望接替家族产业，她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娜娜选中了一款红色的宝马跑车，这时魏建柏说有事在身，先行一步离开了，临行前交待杨宏毅陪娜娜四处逛逛。

　　娜娜说今天她生日要打扮漂亮点，要去做头发。杨宏毅只得陪着她来到发型屋。娜娜在头发上下足了工夫，和发型师商讨发型也搞了半天，杨宏毅陪在一旁，看着娜娜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指着头发不停地挑毛病，而发型师很有耐心地给她修正。杨宏毅看着眼前这一幕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容易等她做完头发，她又要去买衣服，几个商场全逛遍了，在商场里不停地试衣服，每试一件衣服就问杨宏毅：”好看吗？“杨宏毅只求快点回去，每试一件衣服，他都说好看。娜娜似乎看透杨宏毅的心思，嘟着嘴不再问了。

　　等娜娜挑好衣服，由娜娜开着新买的跑车，直接载着杨宏毅去了魏建柏远在城郊的别墅。

　　别墅是三层楼，周围栽种了不少热带树木，二楼和三楼都有超大露台，整个别墅区被栅栏包围，朝里望去，花木、凉亭、水榭一应俱全。

　　今晚在别墅里为娜娜举行生日Party，三人刚下了车，娜娜的一帮好友就扑过来，将她团团围住，大声说：”哇，娜娜，你今天好漂亮哦！“好友们拥着她向别墅内走去，其中还有几个打扮新潮的男青年，耳朵自上至下戴很多耳环。魏建柏不动声色打量着来人，皱皱眉头。在他看来，这些年青人都是靠父母生活，整日无所事事。

　　生日Party正在热烈进行，娜娜与好友们正在做着击鼓传花游戏，当鼓声停止花落谁家，谁就要学一声驴叫。参加游戏的众人，心随着鼓声呯呯地跳着。没想到第一个亮红灯的却是娜娜，娜娜在众人的嬉笑人中，娇声地表演了一声驴叫，其实更像羊叫。众人连声嚷嚷：”不象，不象，驴叫不是这样子的！“

　　杨宏毅在嘈杂的人群中退了出来，走到二楼的露台上，极目远眺远处，风景虽好似乎也无心去欣赏，有些百无聊赖。魏建柏从身后走来说道：”不习惯吧，这帮孩子玩得太疯了。“杨宏毅笑笑说道：”今天是娜娜的生日，应该开心。“

　　”宏毅，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吗，述职时间并未到。“魏建柏说道。杨宏毅茫然地看着他表示不解。魏建柏叹了口气：”我希望娜娜今后的生活能幸福，我的事业需要有个得力的继承人，这个人就是娜娜未来的丈夫，现在说透了，我的意思你能明白了吧。“此刻娜娜的脸浮现在杨宏毅面前，杨宏毅当即在心中摇头，娜娜不是自己心中想要的女孩。杨宏毅装作很慎重地对魏建柏说道：”这个人应该好好挑选才是，既要保证娜娜的幸福，还要对家族事业有帮助。“心想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

　　”所有的分公司你做得最好，当初收购蓝城的那家公司后，高大成无能为力，年年亏损。一切百废待兴，而自你手中将公司起死回生，并为公司带来巨额的利润，充分显示了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好你，如果让你照顾娜娜一辈子你愿意吗。“魏建柏直接将话题挑明了。杨宏毅思索片刻说道：”董事长，只要您愿意，我一直在中捷制衣有限公司效力，未必非要……“他没往下说，相必董事长已经听明白了。被拂了面子，魏建柏拉下脸，看样子老头子很生气，气得扭过脸去，杨宏毅心想惹怒了魏建柏，自己大不了收拾铺盖滚蛋！

　　石总其人

　　晨曦和露露坐在火车上，两人聊了很多公司内部的事，末了露露说：”高大成和倪燕姗已经离开公司了，也是大快人心的事哦，杨总现在全权管理公司，杨总那么器重你，以后的副总可能是晨曦姐你哦。“晨曦忙说道：”我哪有那个本事，有一份工作就不错了，没那样想。“

　　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露露只是一个小业务员，她已经拉来了这笔业务，现在这批服装质量出了问题，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陪晨曦来，也只是尽一个下属的本份。眼下晨曦内心的焦灼和压力是露露想不到的，她带着露露去面对一个以不近人情着称的石总，还要请石总收回终止这批服装合同的命令，继续履行合同，她心中实在没底。记得中捷制衣有限公司内部认识石总的某个部门主管说，去求石总更改命令，是天方夜谭。杨宏毅也对她没抱多大指望，说如果她这次去石总依旧不答应，自己从上海回来后亲自去面对石总。

　　关于石总其人，据说他在事业上有拼命三郎着称，他刚接手浩远公司时，面对管理层苦累不均，人浮于事、人满为患的现象，决心在浩远内部进行一次大刀阔斧地改革。他上任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公司是在公司大会上宣布，精减管理层人员，让无为者让位于有为者。

　　在H市成功的企业家石总眼中，她晨曦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她对自己说：”晨曦，你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可是又在劝自己，既然已经在杨总面前主动请缨，就容不得自己后悔，无论多难她都要走下去！

　　坐在火车上，虽说冬天早已过去，春天姗姗来临，可却清冷依旧。坐了一夜的火车，来到阔别已久的H市时，已经是下午了。每次来陵园看过他后就匆匆离开，足迹并未踏入H市，脚步真实地踏在H市的市中心，她感到一阵恍惚，这里有自己的初恋，一切仿佛都发生在昨天。

　　晨曦浩远公司的办公室气势宏伟，是一座十八层的高层建筑。浩远公司涉及房地产，医药，建材等领域。两人踏上了公司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地面光洁得似乎能照出人影子来。露露对晨曦说道：”这家公司老总姓石真是没有错，姓如其人铁石心肠的一个人。“晨曦沉呤片刻说道：”我们都不了解他，见了面才知道。“

　　露露带晨曦找到了浩远公司董事长的秘书金星，露露将晨曦介绍给金星。金星比自己在电视上见到的，还要帅一些，是个气宇不凡精明能干的家伙。金星告诉她们董事长去了北京，估计明天可能就回来了。

　　爱的小屋

　　晨曦和露露只得暂且住在了宾馆等待。露露叫唤着坐火车太累，躺在宾馆里休息。H市有自己太多美好的回忆，现在H市变化很大，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也不为过。她坐公交车来到开发区，下了车抬头看看，开发区鳞次栉比地新建了很多大型建筑物。找到当初属于建辉的那幢楼房，楼房昔日的明艳如今变得有些灰暗，经年累月有了岁月的痕迹，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似乎和蓝天连在了一起。

　　她怔怔站地在楼下向二楼看着，一时陷入深思。而此时住在屋内的是一对年青的夫妇带着他们的几个月大的女儿，一家三口正准备出门。屋内的男主人看到楼下有个年青漂亮的女子正出神地将目光定格在自家窗口，丈夫连忙对妻子说：”你来看看，下面有个漂亮的女子盯着我们家呢？“妻子听了抱着孩子凑上来，却什么也没看到，正在嗔怪丈夫在胡扯，丈夫委屈地解释说自己真的看到一个女子。这时两人同时发现门前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子，夫妻俩诧异地看着她，异口同声问道：”你找谁？“那女子笑笑：”我原先在这个房子里住过，随便过来转转，我能进来看看吗？“夫妻俩面面相觑，妻子说：”请进吧。“丈夫从妻子手中接过孩子，拎着孩子的小推车下了楼，留下妻子在屋内充当向导。

　　晨曦缓缓挨个房间转转，见主卧室正中有个明黄色的大床，代替原先的那架红紫色花梨木床，墙上挂着夫妇二人的婚纱照和他们孩子的一张放大照。往事历历在目，他煮的红豆稀饭的香味似乎还弥漫在屋内没有散去，那张笑脸依稀在眼前深情地凝眸自己，那个当初自己躲在里面的衣柜还在，只是有些陈旧了。看房间陈设并没多大改变，她强抑住心中的酸楚装作随意问道：”这房间的一切包括装修没有多少改变嘛？“那女人很健谈：”我们从冷医生手中买过这所房子时，看里面装修和布置很好，房间也非常干净，看样子经常打扫，一切都是新的。我们夫妇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已经很知足了，所以除了更换一张结婚用的大床，新添加些孩子的用品，其余的东西都是原来的。“”冷医生？“晨曦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既然在这个屋子住过，怎么不认识冷医生？“那女人好奇地问道。她接着说：”她本是云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专家，退体后被我们市第三人民医院聘请，她医术高明，每周第三人民医院有两个上午的专家门诊，就是由她亲自坐诊的，我的孩子还是冷医生接生的呢。我也是在医院认识了冷医生，正好她要处理一套房子，价格嘛也很合理，我听说后，央求她把房子卖给我，所以这房子到了我们手里。“晨曦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建辉的母亲，儿子不在了，她要这个房子干什么呢？这时楼下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这才从屋内拿着装满奶的奶瓶说道：”光顾和你说话，宝宝饿了？“晨曦这才想起，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够多的了，已经影响人家给孩子喂奶，女主人开始婉言逐客了。

　　告辞那对夫妇回到宾馆，露露才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问道：”晨曦姐，你去了哪里，我等你吃晚饭呢？“晨曦笑笑说道：”我出去随便转转，这几年H市的变化可真大呀。“两人就近找了一家饭店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吃饭。露露突然像想起什么扒了一口饭鼓着腮又加快嚼了嚼问道：”晨曦姐，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听说你前夫比你大很多，这是怎么回事？“晨曦看了露露一眼一时没有言语。”对不起，我问这个问题太搪突了。“露露一脸歉意。晨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良久她才说道：”没什么，你好奇也是正常的。几年前我被坏人绑架了，被迫嫁给现在的前夫。“露露一脸的惊讶：”这样啊，你有过男朋友吗？“晨曦叹了口气：”有，我们的爱情虽然短暂，可让我用一辈子来回忆，我的男朋友——他出车祸死了。“露露是个心直口快善良的女孩，听晨曦这么一说眼泪已经逼在眼眶：”晨曦姐，没想到你有这么多痛苦的遭遇。“晨曦笑笑双手将头发朝后拢了拢，淡淡地说道：”已经发生了谁也不可逆转，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露露气鼓鼓地说道：”我刚才打电话给金星，想约他出来问问情况，这家伙像碰到瘟神一样，说自己忙得很，真是可气！“晨曦安慰道：”或许人家是真忙呢，不管怎么说人家对你也是不错的，当初也是他将内部消息告诉你的。“露露想了想：”要不是有求与他，我才懒得理他呢，当初在学校我没正眼瞧过他。“晨曦微微一笑：试探地问道：”他追过你，是不是露露？“露露扬眉一笑点点头：”当初在大学时，我嫌他不求上进安于现状，年纪轻轻就非常世故，没想到毕业后没几年就当上了浩远总裁的秘书。“晨曦呵呵笑道：”如果不世故，怎么能当浩远公司老总的贴身心腹呢。“露露佯装后悔状：”是啊，他现在已经有女友了，看来当初我没选他是失误啊。“晨曦打趣道：”你不会真的后悔了？“露露笑着使劲摇了摇头，长长的马尾来回轻拂在后背上，青春逼人：”没有爱过，谈不上后悔。“

　　第二日晨曦和露露一早来到浩远公司，碰巧碰到金星去机场接董事长回来了。

　　金星说道：”董事长在整顿公司内部，凡是涉及到这批服装合同的人员现在是人人自危，不知哪个多事把你们请吃饭的事给说了出来，还说他们从中得了好处，老总听了气得不行。“露露一脸懊恼说道：”当初请你们吃饭其实就是为了联络感情，希望能与你们公司合作，你们并没有得到我的好处，没想到却这样……“

　　我一定要见石总

　　晨曦对金星说道：”金秘书，那批服装合同如果终止，将会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我们针对贵公司提出的问题，已经整改，现如今您看有没有回旋余地？“金星摇了摇头，现在除了董事长，我们谁也无权作主。”说完他去了董事长办公室，示意她们在会客室等着。

　　过了一会金星回来了，晨曦和露露见到金星同时站起来，紧张地问：“你们董事长怎么说？”金星苦笑笑：“董事长刚走，去参加一个会议，你们明天再来吧。”晨曦一脸失望回到宾馆，还愣愣坐在那里发怔。

　　中午，在离浩远公司不远的一家餐厅内，露露为金星和自己斟上红酒，她斜睨了金星一眼说道：“没想到金秘书今天真是给面子，大驾光临。”金星苦笑笑：“露露，你就不要挖苦我了，别怪我这几天没露面，我一直和董事长在一起，为这次服装的事，他狠狠训斥了我，他现在又听说你们中捷制衣有限公司来两个女的，烦感得很。”露露连忙问道：“你们老总为什么训斥你？”金星叹口气：“他训斥我还不是上次你请人吃饭，那些人不是看我的面子去赴宴的嘛。现在却成了我的把柄，我现在整天是如履薄冰，害怕哪天老总对我说，金星我这不需要你，从明天起你就不要来了。”露露皱眉撇撇嘴：“就这么稀罕你这份工作，你大不了跳槽，再找份工作就是了。”金星定定地看着露露，正色道：“露露，除非我们老总不要我，否则我会一直在浩远公司干下去，这几年老总没有亏待我！”露露嘴中没说出来自己的不屑，可心却在想：没出息，至于吗？

　　第二日，晨曦一早起了床，站在镜前梳理着头发，露露睁开惺松的睡眼：“晨曦姐，起来这么早？”晨曦说道：“心里有事，睡不着啊。”露露跟着起了床，两人梳洗完毕又去了浩远公司。

　　浩远公司的大门刚开，员工们身着统一的蓝天碧海制服，陆续来上班了。晨曦见到夹着公文包的金星，在楼梯转角处迎了上去。金星为难地说道：“在机场接董事长时，我就说了你们的事，可董事长说你们找他也没用，他拒绝见你们，为你们的事我也很头疼。”晨曦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也要见你们董事长！”金星面有难色：“李小姐，我真地很为难，董事长都说不见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轿车疾驰着从浩远公司车库内驶出来，隔着车窗玻璃，车内人看得不是很清楚。眼看着轿车驶远了，金星才说：“喏，董事长坐车走了。”晨曦张大了嘴巴：“金秘书，你是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辆车是你们董事长的？”金星点点头。晨曦欲哭无泪：“天啦，金秘书你早不说，董事长走远了你才说，你们董事长去了哪里？”金星叹口气：“我要说，你定会拦他车子，董事长脾气不好，怪罪下来我不惨了！”

　　“董事长在什么地方参加会议，我们能否追上他？”晨曦仍不死心。金星指着已经向前疾驰远去的轿车，摊摊手做了个无能为力地动作：“他今天是会见几个重要的客户，今天他的日程很满，你追上去也没机会说话。”金星一拍自己脑袋，不再看她俩自语道：“差点忘了，我还要赶去为董事长订花。”

　　露露大声对金星吼道：“你们有没有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想想，我们呆在宾馆度日如年，你却只知道拍董事长马屁，订什么屁花！”金星紧张地环顾四周，小声说道：“露露小姐，说话可要注意点，不是屁花，这可是董事长亲自交待我给他订花，今天是董事长和她妻子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所以要订花。”

　　一直在深思的晨曦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对金星说道：“金秘书，这花你就不用订了，我来订，我来将花亲自送给你们董事长，好不好？”金星迟疑不决：“这，不太合适吧？”晨曦笑笑：“我保证你们董事长决不会怪罪你泄露这个消息给我，即使他怪罪，责任也有我承担。这个合同如果得以继续履行，我们中捷制衣有限公司会感谢你的。”金星终于妥协了，晨曦想你石总再怎么难说话，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一定要攻克你石总这道难关，给一手提拔我的杨宏毅一个交待，澄清倪燕珊给我造的流言。

　　灯火阑珊处

　　晚上六点左右，浩远公司董事长的专车在H市最高档的饭店门前停下来。金星早站在饭店门前帮忙张罗招待客人，见到到董事长的专车来了，金星忙上前为董事长打开车门。在金星身后几步之遥不知何时跟来一位身影娉婷款款而来手捧鲜花的女子，她的手中捧着99朵玫瑰花。

　　石总从车内钻了出来，大步迈向饭店门前的台阶。

　　那个是花店的女孩吗？为什么她的身影和她是如此相似？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日在院落内，那个手捧月季花的女孩，她低头轻嗅着月季花，步履轻盈从自己身旁走过，从此那个美丽的身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是啊，他对她的爱已经深深融入自己的血液里，谁也不可替代。“晨曦，是你吗？”石总一声低语随即怔忡在那儿。

　　远远地晨曦见到传闻中那个不近人情的石总，他不凡的气度，身着笔挺的藏青色高级西装，头发上隐约可见有几根白发，为什么他的身影是那样熟悉？

　　“董事长！”金星嗫嚅地叫了声，正欲解释晨曦前来的原因。可金星发现董事长的声音变了，董事长今天是怎么啦？他的眼神闪烁着明显的震惊和炽热，难以置信，只听见董事长低沉地问道：“怎么是你？”晨曦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过脸与他赫然相对——瞬间电光石火，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刹那间恍惚，仿佛时光流转，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两人均滞在那里，她日夜思念的他竟然就在自己面前，可白兰说他死了，自己坚信不疑，多少个午夜梦回自己在睡梦中哭醒，因为沉重的思念。他一脸的意外和惊喜，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他见她一头秀发烫成大大的波浪，柔顺地披在身后，一身淡淡的绿色的得体的职业套装，那样优雅，透出成熟和无法抵挡的摄人心魄的美。她的泪如缺口的堤汹涌而出，她拼命摇了摇头，笑话，笑话，天大的笑话，她切齿清晰地说道：“吴建辉，你可以嫌弃我，可以不爱我，我从没有期望你对我承诺什么，但是你不可以欺骗我！”她的眼底是深深的凄迷哀怨和绝望。听到她的话，吴建辉的脸上满是惊愕和痛楚：“晨曦，你说什么？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他再如何解释她也充耳不闻。

　　“什么金钱地位，我根本不稀罕，你让我鄙视！”她嘴唇发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他吼完，她低头注视着手中的玫瑰，99朵玫瑰鲜艳欲滴红得刺目象徵——天长地久FOREVER，红色玫瑰表示忠贞而又纯洁的爱情！玫瑰，宛如一把无形的刃，自己这颗伤痕累累的心被它刺得鲜血淋淋：“我怀着卑微的心买这束花是为了取悦他，祝愿他与妻子的爱情天长地久呵！”

　　捧着玫瑰花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束花捧在自己的手中，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她将手中的玫瑰花缓缓举向头顶狠狠向吴建辉脸上砸去，吴建辉僵直在那里没有避让，绿色的包装纸徐徐张开，那束玫瑰自他的脸上缓缓滑下撒落一地，晨曦拼命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跑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让露露一脸疑惑，金星倒是很镇定一直冷眼旁观，在董事长身旁见惯了他的冷静从容不迫，可今日董事长像傻了一样……露露欲上前追赶哭着跑了的晨曦，却被金星拦了下来。金星沉着脸对露露挥挥手：“好啦，你安心回宾馆呆着吧，你们的合同不用担心啦。”见露露一脸茫然，金星从地上捡起花，摇了摇头候在那里。

　　屈辱

　　须臾一辆高级轿车在金星身旁停下来，白兰从轿车上下来，她今天将头发高高盘起，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紫色晚礼服，更显得她皮肤白皙，腹部骄傲的隆起，俨然是一位贵妇。金星凑上前对她说道：“这花董事长让我交给您，他临时有事先走了。”金星身为董事长的贴身秘书，这点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他总不能说董事长去追一个女人去了，那女人不知什么原因见到董事长哭得厉害。

　　白兰看到鲜艳欲滴的玫瑰甜蜜一笑，闭上双眼缓缓将玫瑰送上鼻尖陶醉地嗅着，这是丈夫送给自己的礼物啊，转眼两人结婚已有一年了，她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她是他的妻子。一想到丈夫这么忙，又嘟起了嘴。

　　白兰对金星问道：“董事长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金星不急不缓地回答：“刚来了一个重要客户，他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金星心想对不起了太太，为了保住我的饭碗我只能忠于董事长一人。饭店大厅内已经有不少亲朋好友和吴建辉的员工在那里等待参加宴席，白兰没有再问了走向饭店忙着去招待客人。

　　马路上晨曦跌跌撞撞，脚步沉重，似乎拖着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眼前晃动的人群仿佛一切都在梦中。是的，从此她再也不会思念了，一直以来，一个逝去的人给她始至不渝的爱支持着自己才使自己坚强地走到今天，如今想想自己一直活在一个可笑的谎言里，可笑自己却那么伤心，为他哭泣，想到此愤怒、仇恨、屈辱让自己几欲窒息。

　　她停下来，用擅抖地手拨通了晨华的电话：“晨华，吴建辉没有死，算算你上学和咱家翻房子他给咱家多少钱，还给他！”电话那头的晨华一时还未反映过来：“喂，姐，你说什么？”晨曦咬咬牙：“把咱们家欠吴建辉的钱还给他，听到没有！”她挂断电话，也不再理会晨华在电话那头是何等的震惊，不停地地将电话一遍遍地打过来。她继续拼命地向前奔跑。你怎么可以欺骗我？你不可以欺骗我！眼前山根对自己的拳打脚踢，猴子组长的辱骂，高大成的阴阳怪气，倪燕珊的诬陷……这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现，刺激着自己原本脆弱的神经，她头疼欲裂，身体摇摇欲坠，原来不是自己不在乎，不是自己坚强，早已忍受够了，再也不愿意忍受了……

　　一辆辆车子在自己的身旁呼啸而过，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像踩在云层上，身子变得轻飘飘的，正慢慢向高空飞去……

　　她奔跑在家乡村前的那条小路上，泪水迷糊了双眼。她看到母亲像往常一样，站在村口迎接她归来。“孩子，你怎么哭了？”妈妈惊讶地问道。“妈妈，我见到了建辉，建辉未死，我真的很高兴，可我又非常地恨他，不该欺骗我，他的欺骗像一把刀割在我的心上！”母亲似乎全了然，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安慰道：“不要哭，晨曦啊，自从你失身有了孩子，建辉来找你，妈妈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就因为妈妈知道会有今天，妈妈不想让我的女儿受更多的苦。”

　　她抽咽抽咽地哭着：“妈妈，不要为我擦掉眼泪，让我哭个够，以后我不再为他流泪了。”梦中，她紧紧抓住了母亲的手，不愿松开，这个世上只有母亲永远不会欺骗自己。

　　醒来却发现手被他紧握在掌心，自己躺在医院里，头顶上瓶内的液体正不紧不慢地滴答着，缓缓注入她的身体。她的双眸正对上吴建辉凝视的目光，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带着深情，一如既往的带着深深的爱恋。他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见到她醒来，声音嘶哑地问道：“你总算醒了。”晨曦挣扎着要坐起来，吴建辉按住她：“别动，水没吊完。”“我没什么毛病，我不要吊水！”晨曦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建辉冷冷地说道。“你身体太虚弱了，我让医生帮你吊些营养液。”晨曦没有看他一眼，倔强地拔掉针头扔在一旁。他无奈地说道：“你没改变，还是那么要强！”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面无表情地弯腰起身穿鞋。他按住了她的手，痛苦地说道：“晨曦，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做错了什么？”晨曦挑挑眉冷冷问道：“你真不知道？”“嗯。”他认真地点头。

　　露露提着水果进来了，她对吴建辉点头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对晨曦说道：“晨曦姐，我洗个苹果给你吃。”她将水果放在床头柜子上，麻利地从包装袋里拿出苹果。晨曦轻轻说道：“露露，不要忙了我没胃口。”

　　晨曦缓缓走出病房，吴建辉紧随其后跟了上去。露露站在医院的窗口怔怔地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离开了医院。

　　吴建辉驾着车从后面跟了过来，车挡在她面前：“上来吧，即使你让我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晨曦没有理会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真相

　　晨曦指指副驾驶，命令道：“你坐这边！”他一脸讶然，叹息一声挪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晨曦在他旁边坐下握住方向盘，车风驰电掣般向前驶去。他目瞪口呆看着她：“晨曦，把车开慢些，这样太危险！”晨曦充耳不闻，透过车窗玻璃疾弛进来的风，带来丝丝凉意，天气阴暗下来，有沥沥淅淅的小雨打在车窗玻璃上。

　　车驶至陵园停了下来，他一幅不知所以然的样子跟在身后。晨曦走到一块石碑旁停下，她的目光足以能杀死他。他不解地问道：“你来这地方干什么？”这时雨越来越大，她抹抹脸上的雨水，真会伪装，居然还一脸无辜！她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切齿骂道：“我恨你，你这个伪君子！”“晨曦，我做了什么？你说清楚，我哪里虚伪了？”看到他一脸焦灼为自己辩解，晨曦觉得是无尽的讽刺。

　　晨曦指指石碑上的遗像，脸上带着戏谑：“我每年都会来好几趟，在你的坟前哭泣，每每想到自己才是你今生的唯一，想起我们的誓言心中总是疼痛不已。一想到你躺在这冰冷的地下，我的心都碎了，所以今天见到你我还以为见鬼了！”说完她呵呵一笑一脸揶揄。

　　“谁告诉你我死了？这里安息的是我的父亲！”血涌到脸上，双目似乎喷出火来，他的表情告诉她不像是在演戏。

　　白兰，白兰，难道是你？晨曦心一阵抽搐，身子禁不住地颤抖，白兰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处心积虑编织这么一个残酷的诺言，害得我好苦，这么说建辉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白兰告诉你，说我死了？”他厉声问道。

　　晨曦看着她没有言语，在吴建辉看来就是默认。吴建辉看着石碑上父亲的照片，父亲年青的时候和自己是多么的想像，而这张照片足能可以以假乱真。他肺都快要气炸了，拳重重砸在石碑上，殷红的血从手背缓缓滴落，一滴滴有节奏地落在地面上，也滴落在她的心上。

　　吴建辉的思绪飘忽到三年前，那时吴建辉铁了心要娶晨曦。冷月华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她失学、失身并且有了孩子，儿子如此出色，怎么能让晨曦进自己的家门。

　　母子俩开始了打冷战，吴建辉坚决拒绝母亲给自己安排的一次次相亲，很长时间不愿意回家。冷月华看到儿子对那么多漂亮优秀的姑娘视而不见，可仿佛对那个贱女人着了魔，儿子不愿意回来，冷月华见不到儿子，达不到自己的目的，非常生气。

　　这一天冷月华对吴振华下了命令：“你务必要儿子回来，他要是不回来，就说我病了快要死了！”吴振华和冷月华想法一致，谁家父母愿意儿子娶一个曾经被拐卖失身的儿媳妇，人家会怎么看他们夫妇，夫妇俩在H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吴建辉刚出差回来，父亲就强行命令他坐上车，带他去见冷月华。司机老赵一边驾车，一边好奇地观察着这父子俩的反映，平常父子俩见面还谈论工作学习什么的，今日这对父子俩人都是一身不吭，都皱着眉好像在冷战，这时迎面驶来一辆货车，一队学生正好横穿马路。为了避开学生，轿车和货车轰然相撞，吴振华和老赵当场死去，吴建辉身受重伤，腿严重骨折被送到了医院。

　　儿子身受重伤，丧夫的伤痛，这一切宛如晴天霹雳，冷月华非常的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逼着丈夫强行接儿子回来，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又恨那个素未谋面的晨曦，自从她的出现自己就没有顺心过，家中的一切灾难都是她造成的。

　　冷月华整理丈夫的遗物，她泪眼婆娑，抚摸着丈夫年青时的照片，丈夫年青时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她又拿来儿子现在的照片和丈夫的照片作比较，照片上父子俩的长相几乎一样，长得太相像了。

　　丈夫永远离自己而去了，想到此她一阵眩晕，颓然坐在床上。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进来吧，门没锁。”门被轻轻推开，白兰轻手轻脚地进来了，白兰默默地陪冷月华倚在床沿上坐下。她看到摊开在床上的照片，问道：“阿姨，这不是建辉哥的照片吗？”冷月华摇头解释道：“那是你吴叔叔年青时的照片。”冷月华又拿来另一张照片，指着照片对白兰说道：“这才是建辉的照片哩。”

　　在巨大的打击下，冷月华病倒在医院，现在一家有两人住在了医院，白兰和白松兄妹俩忙前忙后，尤其白兰一直伺候在他们母子二人身边，累得人都瘦了一圈，冷月华看在眼里，暗暗有了主意。

　　白兰端来洗脸水，她伏下身子在吴建辉的脸上专心致致擦拭着，这是上苍给自己的机会，让自己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他，她眼神满是爱意，可吴建辉却毫无察觉，或许他不愿意察觉。他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对白兰说道：“白兰，晨曦还在等我，你去告诉她等我的腿好了，我就去找她，你一定要去，否则晨曦等不到我，会伤心的。”白兰别过脸去心在痛苦地抽搐，她颤抖地端起脸盆转身向外走，狠狠地点头口气生硬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这一切正好被冷月华看在眼里，父亲都没了，自己伤成那个样子，还在想着那个晨曦，他的脑子莫不是进了水？她气得直咬牙，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白兰。”医院走廊里，穿着病号服的冷月华站在白兰面前，沉着脸唤了声。白兰刚从卫生间倒完水回来，手里拿着脸盆怔怔地看着冷月华。“阿姨，有什么事？”白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你去告诉那个丫头，让她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再嫁给我的儿子，就跟她说我不欢迎她！”

　　白兰为难地说道：“这，我不能这么说，再说建辉哥知道会怪我的。”“你就说建辉出车祸死了，这下你不会为难吧，白兰。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的儿媳我希望是你，他必竟是我的儿子，他听我的，我让他娶你。”她上前拉住白兰的手：“建辉要是知道了，就说是我的主意，你怕什么！你不是一直喜欢建辉吗？”

　　不久，白兰便动身去了晨曦的家乡，对晨曦说吴建辉死了，按照冷月华的示意，领她来看了吴振华的墓，并将吴振华年青时的照片放置在墓上，说是吴建辉的遗像。

　　白兰从晨曦的家乡回来后见吴建辉一脸期待，白兰对他说：“晨曦放不下孩子，和山根也有了感情，两人一起去外地打工了。”望着白兰一脸的真诚，吴建辉虽然痛心却不得不相信。

　　眼睁睁地看着威严慈爱的父亲离自己而去，而那一刻他和父亲正在闹别扭。自己发誓今生要好好呵护的女孩从此真的走出自己的视线，与自己再无交集，他面对医院的墙壁，眼泪流了出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他在腿伤好后，他再次来到晨曦的家，结果如白兰所说晨曦去外地打工了，具体在哪里，晨曦母亲没说。

　　晨曦母亲对吴建辉说道：“孩子，虽然我住在山里，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什么也不懂。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一直关心着晨曦关照着我们这个家。”吴建辉只得怅然回去了。

　　白兰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与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结了婚。

　　石总的由来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他解释完，她对他的怨恨也尽释了。这时晨曦不禁打了个寒噤，她这才注意到两人均已淋成落汤鸡。他对她还是一如往昔的关切，慌忙抚上她的双手，紧张问道：“你的手好凉，冷吧？”没待晨曦回答，吴建辉不由分说将她拉上车说道：“上车回去。”

　　在车上，她疲惫地将身子靠在坐椅上，好像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一样，她闭上眼幽幽地说道：“建辉，你还活着这比什么都好。命运对我还是好的，因为你还活着。”他听了百感交集，凝视她良久低声说道：“晨曦，我们的誓言我一直没忘记。”

　　她从心中暗暗一声长叹，摇了摇头，建辉来找自己，母亲只字未提，始终和白兰一样，欺骗自己，总是认为自己的女儿配不上建辉。可妈妈，你和白兰骗得我好苦啊。

　　吴建辉驾车在H市郊外的一幢别墅旁停了下来，他领着晨曦步入这座装饰高雅的别墅。她进了淋浴间，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镜子前自己全身湿透，一脸泪痕，建辉还活着，这是梦吗？她对着镜子问自己。他将自己的一件咖啡色的睡衣递过来：“换上我的睡衣吧，可不要感冒了。”

　　她淋浴完穿着他的睡衣从淋浴间出来，见他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穿戴整齐，站在那儿怔怔看着她。晨曦羞赧一笑：“我穿你的睡衣，这么肥大，是不是很滑稽？”他对她的自嘲摇了摇头，温柔浅笑：“不会，穿在你身上好看。”晨曦在他对面沙发上端正坐下，端起几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有一个大功率的柜式空调在客厅里，送来丝丝热气。

　　两人静静地隔着中间的茶几静静坐着，静得让人有些窒息，晨曦将手叉进头发充当梳子低头一下一下梳理着头发。吴建辉看了她一眼问道：“冷吗？这空调制热效果不是很好。”晨曦抱着双臂有些矜持地摇摇头说道：“不冷，温度适宜正好啊。”他解释道：“中央空调出故障坏了，需要维修，暂且用柜式空调代替吧。”

　　“我这边暖和，空调将暖风吹到我这边了，你穿这身睡衣单薄，我穿的衣服多有点热了，你来这边坐吧。”吴建辉对她说道。晨曦轻声道：“这样吧，你坐我这边吧，我坐你那边，我俩调换个位置。”

　　他挨到晨曦身旁坐下，直视着她问道：“为什么我们不坐在一起？”晨曦告诫自己要清醒，不要沉溺于他的目光里。

　　晨曦没有言语，虽然刚刚和他尽释前嫌，他和她还是生疏了，不能恢复到从前。可能早已就生疏了吧，自从自己被拐卖失去清白开始，无形中将俩人隔离。一时空气中是异样的静寂，晨曦将目光悄悄移向他，他依旧是那样爱洁纤尘不染，自己想靠在他怀里的权利也没有了，他眼下属于他的妻子，这就是咫尺天涯。

　　她不愿在他面前继续伤感的想下去，站起身打量着周围，装作语调轻松地说道：“这个地方环境很不错呢，很幽雅。”吴建辉说道：“每个周末的下午，我总是独自一人驱车来到这里，让自己静下心来享受难得的安宁。”晨曦内心酸溜溜的，他心中早已将自己遗忘了吧，于是说道：“是约会情人吧？”吴建辉苦笑道：“你还时那个样子，在你的眼里我就没有一处好，都是缺点。晨曦，你是知道的，我没这个爱好，静下来的时候我总是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晨曦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将双手覆在自己唇前，宽大的衣袖滑下，露出她白皙细腻的手腕。

　　她的表情动作他尽收眼底，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晨曦，我有样东西要送你。”他转身进了卧室，须臾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紫色礼盒在她眼面前的茶几上放下，见晨曦怔忡在那儿，他催促道：“打开看看吧！”

　　晨曦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只金色的高档手表，蓝宝石镜面，握在掌心小巧而不失华贵。她一脸的疑惑：“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吴建辉叹口气：“那次见到你，见你手腕处没有戴手表。后来听晨华无意中提起送你的那只手表被山根砸了，当时就想再送你一只。碰巧在瑞士出差就给你买了，可一直没机会送给你。”

　　她思忖道：“看来他是在乎我的，我不看重他送什么贵重东西给我，他心里有我就好。”她自嘲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没有变，一个典型的小女人，因为他在意自己，她的心情居然好了起来。

　　两人走向露台上，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她看到他的腿在行走时居然有些跛。露台上他迎风站立在那里，依旧是那么笔挺。晨曦双目写满惊讶：“你的腿怎么啦？”他抬头望着前方，良久低声说道：“那次车祸腿受伤后虽经治疗还是这个样子，医生说我能走路已经是个奇迹，我想这可能归功于我的身体条件好，勤于锻炼的结果。”

　　原来出车祸经过治疗后，虽然能行走却跛了，他只得提出转业申请。父亲去世后加之黄毛被抓，正在兴建的丽江花园无人问津，成了一个烂摊子，欠银行数千万元的债务，父债子还。还有吴振华经营的制药公司内部弊端太多，实际上也是个空架子。他进公司接替父亲的职位后，发现当初和吴振华一起创业的老部下们，这些当初的创业元勋们都在为自己谋取私利，他们把自己沾亲带故的都搞到公司，公司机构臃肿效率低下，已经严重制约了公司的发展。他认为管理是驭人之术，不是驭事之术，吴建辉首先对公司人事方面进行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改革，人员精简，甚至一部分创业的老部下被告知回家养老，这些老部下说他铁石心肠冷血动物，生意上的朋友和他开玩笑喊他石总，时间长了他这石总的名字就这样被大家所熟知，不知内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姓石。

　　你一直是我心中的疼

　　“没想到你竟然是石总，那个做慈善事业大手笔的石总。”晨曦似乎还是不太相信。

　　吴建辉缓缓说道：“那是我在部队上第二年的一个初夏，本来准备回家休假的，当时正在宿舍里打点包袱。却接到妈妈的电话：”建辉，白兰在家里等着你呢，你不要耽搁，早点回来啊。“

　　冷月华知道儿子仍然没有忘却那个下落不明的晨曦，可不能让那个不知所踪的女孩耽误儿子的一生啊，所以她迫不及待地给儿子打电话。

　　”我当时接到这个电话后，想回去好好休假的愿望落了空，突然我想到去找晨华，去你们的家乡看看，上次和白兰去得比较匆忙，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你生活过的地方。主意一定，我跑到晨华所在的大学，晨华听说我要和他一同去家乡，非常高兴。“晨曦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很多事不是今日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是一点也不知道啊，晨华一直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到建辉，怕自己伤心。他继续说道：”在你的家乡，在那个小山村里，晨华告诉我，你们小时候一起割稻子、插秧、砍柴，上山去摘野果子，晨华说到你时，总是泪流满面，更加重我对你的思念。“

　　晨曦抿紧嘴唇泪盈于睫，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当时看到在几间简单破败的房子里，学生们正在上课。那些课桌是用泥巴搭建的，板凳是学生从家里带去的。“

　　他笑着继续说道：”晨华告诉我，学校师资有限只有两个老师，一个教语文，另一个教数学。这个年级教完了，老师再教另一个年级，几个年级的学生通常都在一个大教室里。我想着你就是从这里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走出了大山，这其中有多少艰难？我多么希望自己变得强大，能够改变那些山里孩子的命运，可我只拿着微薄的工资，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次休假虽然没有回家，让母亲不满，但是我却很有收获。“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最终有了这个机会，接替了父亲的公司。“他看着晨曦低声说道：”公司在一步步发展壮大，我一直致力于公益事业。尤其是对贫困大学生的资助，希望这些寒门学子不能因为贫困而走得比别人曲折。“他的一席话在她心中百转千回，丝丝缕缕在她心间缠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轻轻问道：”是因为我吗？“他点点头：”晨曦，你一直是我心中的疼！“他甚至在C大设立了高额的奖学金，他希望那些像晨曦一样家境贫寒成绩优秀的女孩，放假了能够心无旁骛地回家与家人团聚。

　　晨曦几丝敬佩和爱怜，凝视着他由衷地说道：”来到这里听说丽江花园现在是H市最好的住宅，你的公司在H市众所周知，人人能为进入你公司工作而自豪，有如此的成就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他静静凝眸着她，眼前的她成熟和美丽，突兀的锁骨显得她是那样清瘦，在她那双黑漆漆深不可测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他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说道：”比起你，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她总是让自己惜怜和心疼，他将她拥入怀中：”傻丫头，我以为今生见不到你了“。听到”傻丫头“这三个字，晨曦的心一阵阵悸动，一个她以为阴阳两隔的人，如今却被他拥在怀中，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害怕醒来却是一场梦，她仰起脸怔怔注视着他，亦从他深邃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这是不是梦？“她颤栗地问道，他笑着摇了摇头。

　　晨曦踮起脚跟，微笑着在他的唇上留下缱绻的吻。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也不是吻在额上。“他在她的耳旁轻轻低语道。她的脸爬上一朵红晕，赫然低下了头。

　　”晨曦，从此后我们再也不分开，谁也不许说离开！“他郑重地说道。

　　想到了自己的妻子白兰为了得到他竟然撒了这么一个离谱的谎言，他按捺不住自己胸腔里崩发出的愤怒。

　　白兰自从嫁给吴建辉后，起先在吴建辉公司内当过财务总监。后来吴建辉进行内部改革的时候，说一家人不好管理，让她回家当个专职太太。她又在一家外资企业工作过，目睹着嫂子开美容院赚钱那么容易，况且自己丈夫事业做得那么成功，不需要自己那么辛苦的赚钱，她也忍受不了朝九晚五的约束，索性在家当个专职太太。购物美容，出入各种高级消费场所，和婆婆去旅游，是她生活的全部。

　　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兰平常不太和大学同学交往，害怕漏了口风，传到晨曦耳中。晨曦如果知道了内情，她和丈夫的感情定会再度死灰复燃。先前在同学们中间放风说自己准备去国外，时间长了，同学们真以为她去了国外。

　　白兰刚刚整理完和婆婆去各个地方买的宝宝衣服，她轻轻抚摸着肚腹，腹中的胎儿已经八个月了，她起身按下CD，立刻舒缓的胎教音乐在屋中缓缓流淌，她现在脸似乎胖了一圈，嘴唇也变得比以前厚些，脚肿得厉害，她不得不趿着一个大号的拖鞋在屋中走动着。墙上挂着他和吴建辉放大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偎依在他怀里，发自内心甜甜的微笑。

　　吴建辉不在身边，白兰睡得总是不踏实。她翻身看墙上的闹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吴建辉还没有回来。她起身拨通金星的电话：”金秘书，董事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知道董事长现在在哪儿吗？真担心他会出事！“电话那头金星似乎早有准备，看来并未入睡，金星安慰道：”您不要多想了，董事长可能和客户在聊天，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白兰无力地点点头。金星是个聪明的主，他知道此刻董事长定是和那个李小姐在一起，自然不能向白兰明说。他也知道董事长晚归，通常白兰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打电话询问他。

　　”建辉，建辉。“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她怔怔凝视着他，似乎看也看不够他，她呼喊着他的名字，眼泪肆意漫了出来。”我在这里，晨曦。“他伏下身吻干她脸上的泪水，这是一夜迟来的缠绵。

　　早晨她起床悄无声息打开窗帘，窗外是昨日大雨过后的清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静静地照在他熟睡的英俊的面庞，她一动不动地贪婪地注视着他，能和他相守在一起却是那么难。”当你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你。“他已醒来笑着说道，她听到这熟悉的话时身子猛然一震，这句话他曾说过，那时她可以霸道地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扬扬眉宣布你是属于我李晨曦的，可现在全变了，相逢更让人伤情。

　　第二日上午，吴建辉刚冷着脸回到家不发一言，白兰见丈夫回来嗔怪道：”昨晚和谁在一起？怎么不回来，那么多的客人在等着，你又不打电话说一声，我一个人忙着应酬，累死了。“她上前亲昵地挽住丈夫的胳膊，却被他不耐烦地甩开了。笑容缰在白兰脸上：”怎么啦，谁让你不痛快啦，一夜未归难道还有理了？“

　　吴建辉冷哼一声：”想知道我和谁在一起吗？“白兰下意识地紧张问一句：”谁？“”晨曦！“吴建辉清晰地回答，紧盯着她的反映。白兰听到晨曦的名字，身子微微抖了抖，陡然苍白了脸。

　　”你为什么欺骗我，那墓碑是怎么一回事？“吴建辉愤怒地问道。白兰委屈地说道：”是妈的主意，她要我这么做的。“吴建辉冷哼一声”是吗，你自己也想这么做吧，即使是妈也需你这帮手配合演得才像啊。“白兰面色一凛吼道：”是的，我是想这么做，难道这么多年我在你心目中就一点位置也没有吗？“吴建辉冷哼一声：”当年莫慧如向你提供晨曦所在的地方，你竟然无动于衷，你说你误认为莫慧如是精神病，当时我竟然愚蠢到相信你的鬼话，这些事情现在串联起来，你简直不可理喻，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无法忍受你对我的欺骗，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女人，以后我们在一起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吴建辉说完怒视着她。她仰头冷冷道：”你不是早就盼望着把我一脚踹开，和她重叙旧情吗！“吴建辉冷冷哼了一声，显然一刻也不想见到她，他调头快步走到书房将门哐当一声关上了，白兰站在那儿瞅着书房的门抽泣起来。

　　吴建辉独自在书房电脑桌前的旋转椅上，他以手支颐坐在那里怔怔发愣。他和白兰在母亲的力主下，确定了恋爱关系。恋爱时公司内部千头万绪，一心扑在工作上，最忙的时候甚至吃住在公司，两人花前月下的机会很少，结婚的那天看着白兰穿着婚纱一脸幸福，他牵着白兰的手，突然很希望，如果取消这门亲事该多好，这种可怕的念头告诉自己他不爱白兰，在心中从没有真正接受过她。

　　丈夫是自己的，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让晨曦抢走。晨曦既然在H市，看来自己只有正面会会她，白兰想了想拨通金秘书的电话，只有金星才知道晨曦的联系方式。

　　接到白兰的电话，晨曦暗自冷笑一声，心想：”我正想见见你，看你如何解释？“

　　谁是第三者

　　晨曦走到茶楼内，老远看到白兰在向她招手。晨曦在心中漫过一丝冷笑，两人坐下后，白兰为晨曦点了一杯咖啡，为自己点一杯奶茶。见晨曦面无表情，白兰知道晨曦心中有气，她笑着自嘲道：”现在为了宝宝，不敢乱喝，我怀孕反应好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晨曦愈发觉得她太做作，心想看她还要怎样表演，她的演技其实还是不错的。白兰脸上扬起甜蜜的微笑：”建辉每天晚上贴近我的肚腹，和宝宝说话。“晨曦听到后，脸越发难看了。

　　看到晨曦难受，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痛快，其实她对晨曦说些都是自己编排的，吴建辉对她一直是客气的，这过份的客气使他俩之间有着说不出的生疏，每当看到别的夫妻那么亲热，她真是好羡慕。两人每次过夫妻生活，都是自己主动去找他，虽然也常感到委屈。她总是找借口安慰自己，丈夫工作太忙压力又大，可能在这方面要求少，可今天见到晨曦，那种与丈夫之间做不到琴瑟和鸣的悲哀和相敬如宾的背后是——他的心中深藏着另一个女人，这耻辱像刀子一样刿在心上。

　　在嫂子的影响下，她变得工于心计。刚怀孕时，她听说葵花子营养价值高，就撒娇让吴建辉剥给她吃。吴建辉到是听话，一个人坐在那边剥葵仁，她痛心地看到吴建辉竟然对着一堆剥好的葵花子仁发呆。她发现吴建辉常一个人跑到开发区的那套房子一坐就是半天。在那套屋子里留着晨曦的气息，丈夫或许就在那里寻找属于她的气息。每当想到晨曦和吴建辉曾经腻在一起，呆在那套房子里，她的心就像针扎一般难受，那套房子是他们爱情的小屋，自己在那晚只不过是个配角，亲眼看到他剥瓜子仁递给她，当时两人之间何等默契。她不能容忍！她在丈夫面前不动声色，私下却积极鼓动婆婆将那套房子以很低的价格给卖了出去。果然不出所料，丈夫知道房子被卖大发雷霆，那套房子被卖丈夫也怀疑与自己有关，可是自己的母亲出面主张卖的，只得恨恨地将气压在心里没有办法。

　　吴建辉在城郊买了一套别墅瞒住白兰，只为心宁的宁静，如果白兰要是知道自己在外面买了别墅，定是疑神疑鬼，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女人，而让自己不得安宁。

　　”你当初怀孕反映是否强烈？“白兰很自然地笑着问道。这话触到了晨曦的痛处，被强奸怀孕不堪回首，她冷冷说道：”过去的事，不记得了！“白兰自知失言讪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欺骗你，可我也没办法，婆婆叫我这么做的，你要知道我婆婆是个强势的女人，她是不会接受你的。“

　　晨曦不能忍受这些年来她的欺骗给自己带来的伤痛，心中窜起无名怒火：”我和他能不能结婚最终走到一起，那是我和他的事。只是你当初这么做是不是太狠毒了？你不要将这件事推得干干净净！“

　　白兰从鼻孔中冷哼一声：”你和他的事？我们之间谁是第三者你最清楚！不是我，你和他怎么会认识？真后悔当初让你们见面。如果没有你，我和建辉的爱情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我恨你，有时真希望你倒霉！“晨曦见她说话句句刻薄几乎丧失理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急不缓地对白兰说道：”我曾经是倒霉了，不过厄运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更重要的是我所爱的人，他的心一直在我身上，从来没有变过！“

　　这种话晨曦是不会说出口的，可这话竟然真实地出自晨曦之口，不亚于一记无形的耳光狠抽自己。晨曦不理会她目瞪口呆的神情，皱着眉头起身说道：”我有些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要回去了！“

　　她按住她的手乞求道：”晨曦，不要急着走，我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我来是求你离开建辉，一个月后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她总算说出了正题，两人昔日之间的友情早已隔世，晨曦对她有着深深的恨，如果她要铁了心抢走建辉，自己处于劣势。现在白兰感到她必须要拼力，不能让丈夫被他昔日的恋人夺走，为了自己，为了孩子，白兰露出了乞求之色。晨曦拉起桌上的提包没有看她一眼，默默起身离开了。

　　走在繁华的市区，晨曦漠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白兰会面的情形绝对是自己难以忍受的，可是想到她乞求的眼神，晨曦的脚步愈发变得沉重。

　　这时提包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响，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看，是个短信：”自从在展厅分别后，我对你一直朝思暮想，可你也不想想我，难道注定我在情感上是个失败者？“如果在往常，晨曦定会笑着骂一句：”周亚非，你真是一个活宝。“可现在她没心情，她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心中一阵畅快，她要让周亚非知道她白兰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食指迅速按动，给周亚非回复道：”我在H市，和白兰见面了，白兰现在是建辉的夫人，生活得很幸福。“

　　在短信到达之后，周亚非电话就打来了，周亚非的吃惊不亚于晨华，因为他从晨曦口中知道吴建辉死了，可眼下白兰不但没出国，还做了吴建辉的夫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快说给我听听！“周亚非在电话中急切地问道。

　　晨曦不顾形象地坐在路边，也没精力去管路人诧异的目光，把此次在H市发生的事情和他详细地说了。周亚非听完，唉了一声说道：”晨曦，你一定很难过，明天我来。“晨曦说：”如果你想见白兰，我无权反对，如果你为看我，我不需要。“

　　当晨华踏上浩远公司的办公大楼，拿着公文包的手有些发抖，想着姐姐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想着让姐姐肝肠寸断的人竟然还活在人世间，他有些悲愤交加了，吴建辉在自己心目中一直是个可敬的兄长。当接到姐姐的电话时，他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打电话到姐姐的公司去问，才知道姐姐正在H市，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宾馆，露露告诉她姐姐独自出去了。

　　最终的赢家

　　当金星将晨华迎到吴建辉的办公室时，他看到了吴建辉正端坐在办公室内办公，吴建辉看到他非常高兴，笑着站起来：”晨华，你怎么来了？“晨华面对吴建辉的热情不为所动，冷哼道：”一个死了的人竟然活得好好的，姐姐这些年眼泪淌得真不值！“说完他冷冷地打开公文包，将一沓钱扔到他的办公桌上：”这钱是我上学以及家里欠你的，今天全还给你。“吴建辉见状苦笑道：”准是你姐姐让你来的，我和你姐姐之间存在着一个很大的误会，所幸现在都清楚了，晨华，把钱拿回去吧。“晨华摇了摇头：”借你的，总该偿还的。“

　　合同的事情已经得到圆满解决，露露先行一步回到了蓝城。晨曦想着自己也该离开这里了。

　　手机响了，是露露打来的，她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李姐，已经查出上次那个匿名电话是倪燕姗打的，他恨杨总提拔了你，为了报复杨总才这么做的。现在倪燕姗和他公公虽然人在上海总部，像她那样心术不正的人，又无能力，去什么地方都不会受欢迎的。“晨曦在电话里嗯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她挂上电话脸上无波无澜。

　　她回到宾馆，晨华正坐在房间内等她，晨华见到她说道：”姐姐，我已经见了建辉哥哥了。“晨曦哦了一声问道：”现在蔬菜种植得怎么样，听严妍说你们还要扩大规模，是不是？“一提到蔬菜种植园，晨华劲头上来了：”姐，我把钱还给建辉哥哥，他不要，他说支持我把种植规模扩大，还要拨给我资金。“晨曦脸色一沉：”晨华，我们不要欠他的。“”姐，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是没长骨头的人，我这么多年上学以及咱家花他的钱，我都记下了。他说钱先借给我，他说自己算是股东，他要参加分红的。“

　　晨曦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心想：我的傻弟弟，他这是变着法子帮助你啊。

　　白兰无精打采来到嫂子的美容院，王雪正亲热地挽着一个阔太太热情地说着什么，王雪扭头见到白兰笑着说道：”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娘家看看。“见白兰脸上没有笑容，遂问道：”怎么啦，不会在家中受了委屈吧？“

　　送走那位阔太太，听完白兰的哭诉。王雪冷笑一声：”这你还想不出办法，让你婆婆去对付她，你婆婆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白兰恍然大悟说道：”是啊，婆婆肯定是向着我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周亚非来了，她在宾馆见到再次陷入痛苦境地的晨曦，怎么安慰她，也平息不了她对白兰的愤怒。

　　咖啡厅里，白兰和周亚非相互寒暄，都在悄悄打量彼此的变化，白兰眼中的周亚非身体发福了，不在是原先那个瘦小的家伙。周亚非眼前的白兰更是胖了一圈，尤其是小腹，看来快要生了。她行动迟缓，脖子，嘴唇尺寸无一不在增长。两人没聊多久，周亚非说上正题：”白兰，你是何苦，建辉和晨曦彼此相爱，你导演了这一出，你最终会得到什么，一个不爱你的人？“

　　白兰一听到建辉和晨曦彼此相爱这句话时，脸色突地变了，胀红了脸：”哼，彼此相爱，他们现在还有资格吗，建辉是我丈夫！“周亚非严肃地说道：”你现在有孕在身，其实我也不该说太多，但是我认为你这日子过得并不幸福，爱情不是勉强得来的。“白兰冷哼一声：”你不会劝我和建辉离婚吧，如果是，劝你免开尊口。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拱手将自己的丈夫送给别的女人，如果我现在要求你与妻子离婚，你愿意吗？“周亚非一时语塞，有些动怒：”白兰，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他叹了一口气：”白兰你不再是从前的白兰，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白兰冷笑一声：”如果我今天将丈夫让给她，难道我就是从前的白兰？“说完，气呼呼径直起身离开了。周亚非目送她的背影，暗自思忖道：”女人永远都不要失去自我，要有一分养活自己的工作。比如晨曦，这两年职场工作将她打造得仪态万方，成熟妩媚。而白兰过着锦衣玉食的寄生生活，已经失去自我，女人啊，当你最想要得到某个东西时，殊不知却离他越来越远。我周亚非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今日见到你，却让我的思念在瞬间瘫塌，原来这么多年我思念的，只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已，一个永不回来的影子。“

　　与白兰分别后，周亚非见到晨曦，第一句话便是：”晨曦，原谅她吧，白兰其实很可怜。“晨曦冷冷哼道：”她愿意实现了，她怎么可怜？“周亚非如那日校园一样，作了总结发言：”她得到他的人，你得到他的心，所以没有最终的赢家。如果我是白兰，我就会让出吴建辉，我不会容许想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和我共同生活。“可周亚非不是白兰。

　　冷月华刚从杭州旅游回来，她大包小包采购了不少东西，刚进家门她放下行礼，司机跟在身后也帮她提了不少她采购的东西。冷月华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白兰从保姆手中接过茶杯双手递给婆婆，婆婆接过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兴奋地对媳妇说道：”兰兰，你不知道杭州西湖那地方的风景有多美，那苏堤春晓、断桥残雪、柳浪闻莺很多景点，名字我都记不全了，真是美得无法形容。等有机会让建辉陪你去看看。“她笑着说道：”回来的路上，我在考虑让建辉在杭州买一处别墅，闲暇时我们就住在杭州。“”妈。“白兰低低地喊道，打断了冷月华的话，全然没有往常开朗活泼的神态。”那敢让他陪我去杭州，更别提买别墅了，以后还不知怎样呢？“白兰泪水涟涟，语气哽咽。冷月华脸色突变紧张地问道：”兰兰，发生什么事了？“

　　白兰噘着嘴：”当年骗晨曦，建辉已死的事，建辉知道了，晨曦也知道了，建辉现在正在发脾气，他想和我离婚！“说完伤心地抽泣起来。

　　听完白兰将前因后果说完，冷月华忘记了旅游回来的劳累，大吼道：”建辉他敢，我的小孙子马上就要出世了，我坚决不允许那个女人进我的家门！“

　　”妈妈如今他们相见无异于干柴碰到烈火啊！建辉现在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妻子，昨晚他一宿没有回来！晨曦竟然可耻地说建辉的心一直在她身上！“白兰满脸忧虑地说到。冷月华再也坐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建辉他敢作出浑帐的事情！过去我不让那女人进家门，现在她就更不要妄想！“

　　晨曦在宾馆内淋浴好后，身着睡衣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了。听到敲门声，她上前开了门。冷月华进来后上下打量着她一脸严肃问道：”你是不是李晨曦？“晨曦不解地望着面前装着讲究，一脸富贵之气目光冷凛的冷月华，迟疑了片刻轻声回答道：”是，不知您是？“”我是吴建辉的母亲。“她正色答道，语句简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晨曦一听怔了怔，顿感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紧张，内心翻江倒海，不是滋味，她强作镇定下来：”哦，是伯母您。“她强颜笑着指指床前的板凳：”伯母您请坐。“冷月华坐下后，还是没有停止对她的审视，见她沉着地为自己泡茶，她端庄美丽说话不急不缓，举止得体不似心中原先所想的那种狐媚样子，心中的反感减了几分，曾经恨她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恨她让自己的儿子神魂颠倒，为她，儿子对多少优秀漂亮的女孩子视而不见，儿子深受她的蛊。现在看她举止大方，心中不禁有了几分好感，如果说她多喜欢晨曦，是不现实的，但是天下的母亲无一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幸福。她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和儿子到真是般配，一对璧人啊！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那冰冷的儿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到她时，一脸的幸福：”不要羡慕别人，儿子给你找的儿媳妇不会比她们差的。“

　　她突然想到陵园墓上的鲜花，她脱口问道：”陵园墓碑上一年会放几次鲜花，是你放的吧？“晨曦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每当想他时，就去陵园转转。“

　　冷月华虽然早猜出是她放的鲜花，还是禁不住身子一颤，因对晨曦的敌意，她的内心竖起坚固的防线，她慢慢品味晨曦的话：”每当想他时，就去陵园转转。“如果她对建辉没有深深的爱，不会经常去陵园，她内心竖起的坚固防线开始了一丝动摇，她默默对自己说：”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她和建辉应当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建辉虽然娶了兰兰，脸上鲜有笑容，内心并不快乐，我或许是错了。“

　　滚滚红尘

　　她暗自叹了口气，可眼下她提醒自己要理智，白兰的肚腹中尚怀有建辉的骨肉，这个家不能散了，她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包括爱情。想到此她沉下脸提高音调：”我的来意你应该明白，我要你离开建辉，兰兰就要生了，你们不能为了自己强行走到一起，而让孩子生下来就面临着父母的离异。当初对你们的欺骗，是我要兰兰做的，你们不要把责任怪在兰兰身上，再说……“

　　”妈，我的事情你不要干涉！“吴建辉早已站在门外，听了多时，他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我和晨曦一直相爱，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我无法面对白兰对我的欺骗，今后我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建辉，你不要浑帐，不要忘了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冷月华从椅子上起身气得直跺脚。

　　吴建辉听到母亲这么一说，脸在痛苦地抽搐，这是他的软肋，这么多年来，他对白兰虽没有爱情却有感情，他可以把自己的家产都毫无保留地给白兰，纵使一无所有只愿携心爱的人远走他乡，可是自己能心安理得么？至少目前，他吴建辉是不能的。

　　”伯母，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破坏他们夫妻的，何况建辉并没有说要和白兰离婚的意思，您多虑了，我希望建辉幸福，怎么能让建辉为难？“晨曦凄然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杨宏毅站在窗前，盯着窗外的夕阳滑过地平线直到隐没在天尽头。他转身拿起电话，思索了片刻终于拨通电话：”晨曦，露露已经和我说了你在那边的事，我们在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不论与公与私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快乐。“杨宏毅说道，最后他想说我欢迎你回来，总觉不妥最终改成：”晨曦，中捷公司等着你回来。“电话这头，晨曦已是泪流满面。

　　吴建辉从后面撵上来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他将下颔抵在她的前额上喃喃道：”晨曦，让我好好地抱抱你。“他觉得这一松手，又不知两人何时能见面，永远不再有可能了。他态度绝决地说道：”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好不容易见面，我不甘心就此放弃，就让我们为自己活一次好吗？“

　　晨曦痛苦地思忖，其实在两人心上都上了一把无形的枷锁，注定两人有缘无份，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建辉说道：”建辉，我们有缘无份，我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的横沟……她挤出一丝笑容：“公司催我了，我明天下午就动身回去了。”说完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跑走了，她快速地奔跑，否则她控制不住自己会在他面前软弱下去。此时街头一家音像店传来陈淑桦演唱的那首《滚滚红尘》，歌词和旋律永远堪称经典，晨曦听起来倍感心酸。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我们的爱虽如樱花般短暂，但我会用一生的时光来回忆。建辉，今生我们无缘，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紧紧牵着你的手与你长相厮守，守住我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诺言。”她仰仰头，将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见她步履蹒跚离自己渐行渐远，他才回过神来拼命地追赶。“来电话啦，来电话啦。”手机来电，吴建辉停下了脚步：“什么，白兰在医院？”吴建辉听到后瞬间变了脸色，电话是王雪从医院打来的。

　　孩子

　　医院里，产床上白兰在痛苦地呻吟。冷月华退体前是云和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一名资深医生，退休后也没闲着，坐镇于H市第三人民医院专家门诊，是妇产科权威。这回她一定要亲自为白兰接生，迎接自己孙儿的到来。

　　吴建辉和白松、王雪站在妇产科门外，焦急地等待着，隐约听到白兰痛苦的呻呤声，门外这几个人心同时纠紧了。

　　“兰兰，如果实在痛苦就剖宫产吧。”身穿白大褂的冷月华听惯了产妇的呻呤声，早已见怪不怪了，可眼下轮到自己儿媳妇在受苦，她忘却了自己是名医生，她开始心疼了。白兰苍白着脸：“妈，我不要剖宫产，自然生产的孩子通过产道挤压，孩子的肺活量会好些的。”

　　冷月华听了只有感动，白兰几次痛得几乎要从产床上跳下来，她咬紧牙关使劲用力，五个小时后在凌晨一点，随着一声婴儿清脆嘹亮的啼哭声，一个重达七斤半的女婴生下来了。

　　在产房外紧张等候的吴建辉和白松夫妇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白松和吴建辉面面相觑愣在那儿，王雪先反应过来喊道：“生了，生了！”几人跑进了产房，吴建辉看到母亲怀里抱着婴儿，白兰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一时呆在那儿。冷月华笑着嗔怪道：“都已经做了父亲的人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安慰兰兰，兰兰为了自然分娩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冷月华又转身对白兰柔声说道：“苦了你了，兰兰。”

　　白松夫妇和冷月华围在那里端详着孩子，吴剑辉走到病床前，见白兰额上的头发由于汗湿，一缕缕搭在额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了血色。吴建辉一时百感交集，伸手理理白兰额前纷乱的头发，拉住白兰的手，良久低声说道：“兰兰，你受苦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白兰的脸颊滚落下来。

　　王雪将孩子抱着，凑上前对吴建辉说道：“建辉，快来看看你们的女儿，长得多漂亮皮肤像白兰，眼睛鼻子像你。”白兰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知道自己胜利了，因为孩子，谁也夺不走自己的丈夫，她含笑看了看女儿，心中说道：“女儿，谢谢你，你为妈妈挽留住了爸爸。”

　　下午一点整在候车大厅内，晨曦独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候车。知道事情的真相，当时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报复白兰，将他抢回来，她有足够的胜算，因为她和建辉依旧彼此相爱。周亚非的那句：“其实白兰很可怜。”这句话让她清醒下来细细想一想，她放弃了怨恨，最终选择了放手，尽管心终有不甘可又能怎么样。老远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晨曦知道他会来给自己送行。他静静地站在晨曦面前，感觉到他的注视晨曦没有抬头，他在她身旁坐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信片又想了想掏出笔，“唰唰”在写着什么。

　　“晨曦，这是我所有的电话，办公室里公用的，私人的，你随时可以找到我，晨曦，常联系我，不许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他将名信片递上来，定定地看着她。晨曦面无表情地接过名信片，淡淡看了一眼装进了手提包里。

　　开往蓝城的火车徐徐启动了，晨曦从窗口目送着他在自己视线内慢慢消失。她掏出那张名信片细细端详摸索着，她想自己永远不会去拨那些号码的，如同腕上的手表，这些只是念想。

　　吴建辉送走晨曦，她一个人驱车来到白云峰，他步履沉重地沿着山中的石阶小路走着，周围的风景依旧，山花烂漫，可赏风景的人心情却没有了，物是人非。他凭着记忆来到那棵树下，几年前她就是从这棵树上，信手拈下一枚树叶放在唇瓣，悦耳的曲子从那片薄薄的树叶发出来，让自己赞叹不已。他伸手摘下一枚叶子，放在唇瓣，可是他没有掌握用树叶演秦乐曲的技巧，口中的树叶被他用牙轻轻一咬，顷刻涩涩的滋味从口中弥漫，直至充满整个身心。

　　“姐姐要和建辉哥哥一辈子在一起。”他依稀记得那个下午，她给他看自己写给晨华的信，信上的那句“姐姐要吴建辉哥哥一辈子在一起。”这句话曾让自己兴奋了很长时间，因为那一天她明白了晨曦对自己的心，可最终却是有缘无份，树叶无力地自他的掌心滑落，他目送着它在风中翩跹落下。

　　伤情却在逢君后

　　晨曦回到蓝城，她大病了一场，她请了几天假浑浑噩噩在床上睡了几天不吃不喝，因为没有饥饿感。她觉得此次去H市仿佛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那么真实又仿佛是虚幻，她的心太累了，说不出的累，曾经一度死了的心复活了，又再度死了。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门外站着山根两口子，后面跟着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思念，这些天来思念一直呆在他父亲那里。

　　阿花和山根看到晨曦躺在床上，是那么憔悴疲惫，脸似乎瘦了一圈，苍白得没有血色，窗外的风呼呼刮进来，将窗帘高高掀起，又重重掼在窗棂上。

　　山根手里提着一些吃食，山根看到晨曦孤独地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家中，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有些难过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拎着东西站在那儿一时没有挪步。阿花见状笑笑说：“晨曦，我和山根寻思着想包些饺子给你吃，可太费时间了。山根说去超市买些现成的，这不就买了几袋水饺。”晨曦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对阿花笑道：“我没什么，瞧你们这么忙还跑来了。”阿花将山根手中的吃食拎过来放在桌上：“来看看你，我就放心了”。阿花说着回头对山根笑笑，山根跟着点点头。

　　“晨曦，你可是没到外面去体会，今天温度下降了很多，你要注意不要搞感冒了，这风吹着脸上还真割脸呢。”阿花说着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了起来。

　　“思念，将水饺放到冰箱里！”晨曦向儿子吩咐道，思念应了声，他拿着水饺，回头对她大喊道：“妈妈，这个水饺的名字竟然叫思念，和我的名字一样耶！”思念一脸惊奇开心地笑着，看着思念无忧无虑的样子，她嘴角轻轻扬了扬。

　　思念坐在晨曦床边，嚼着山根给他买的饼干，他拿一块饼干凑到晨曦嘴里：“妈妈吃一块饼干，这饼干可好吃了。”晨曦避开饼干，摇摇头：“妈妈不饿。”思念懂事地放置几块饼干在床头柜上：“妈妈，你饿了再吃吧。”

　　阿花和晨曦寒暄了一会，俩口子带着思念离开了。屋中只有她一人，她喜欢将窗户打开，这样屋子的空气会好些。她披衣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速看样子减了，窗外梧桐细雨，更兼得池内碧波涟漪。一阵风吹来，梧桐树上的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轻起舞。“妈妈，这个水饺的名字竟然叫思念，和我的名字一样。”想到儿子刚才雀跃的样子，她心中默念道：“思念，思念。”自己必将在思念中度过此生，人生几多伤往事，山行依旧枕寒流。不知何时，眼前的景物再次模糊了。

　　而此时白兰站在窗前，拉着女儿的小手，向正钻入轿车内的吴建辉挥手：“和爸爸再见，让爸爸早些下班回来陪宝宝。”吴建辉回头看了娘儿俩一眼，上车后头靠在靠背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董事长您不舒服？”司机问道，吴建辉摇摇头示意继续开车，她早已浸入他的灵魂深处深入骨髓，永远不会忘记，可又能怎样，他在想：自己活得太沉重，为了所谓的责任——家庭和孩子，将自己的情感抛在一边。

　　取代我

　　她站在窗前思绪万千，窗外的细雨被风带入打在脸上，自己浑然不觉：“晨曦！”门外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上前打开门，只见杨宏毅手捧一束鲜花站在面前，此刻的他笑得一脸灿烂。晨曦有些意外，愣在门前一时忘记请他进门了，勉强挤出笑容：“哦，杨总，您怎么来了？”杨宏毅笑道：“怎么，不欢迎啊，不请我进去？”晨曦这才回过神歉意地笑笑让他进了屋。杨宏毅将手中的鲜花向她眼前递了递：“把花收下吧。”晨曦连忙道声：“谢谢！”微微一笑双手接过鲜花，转身走近窗台的长桌旁，将花一支支插入长桌上放置的玻璃花瓶内。杨宏毅站在身后默默注视她，许久轻声问道：“晨曦，我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曾经放荡不羁，你是否介意？”晨曦回头对他嫣然一笑，说道：“杨总，我在心中一直对你心存感激，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你说你不是个好男人，我不知你指的是什么？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一直在刻意锻炼我，你在我心中是个正直的好人。”

　　他松了口气，说道：“我想陪伴你走过一生，在以后的日子里为你遮风挡雨，你是否答应？”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等特她的回答。她一时怔怔地看着他，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最终晨曦低下头避开他那双灼光。

　　杨宏毅苦笑笑：“我说的这些对于你来说，太突然了，让你一时难以接受。我有些自私急躁，忽略你刚刚经历过一场感情的挫折，我不勉强，我们给彼此三年时间好吗？如果在三年内，你我都一直单身，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晨曦抬起头迎上杨宏毅那双热切的目光，晨曦手执玫瑰，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动，她陷入沉默，突然想到吴建辉，他和吴建辉到真有几分想像，霸道的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自己一向从容自如，可为了向她表示自己的感情，一再给自己打气才使自己有勇气表白，长久以来将压抑在心中的情感表白出来，他的心是忐忑不安的，像在等待法官的生死宣判。晨曦陷入沉默，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他知道她的为难，他顿感一阵强烈的失落，他默默地在和吴建辉较量，可晨曦的反应……

　　聪明的他忙转移了话题：“总部刚给我下了调令，在近期内要我去另一家新兼并的分公司任职。”晨曦从沉默中回过神来一脸惊讶：“你走了，谁来带领我们？”“我向总部推荐了你，我走后你就是这儿的总经理这里的头，我相信你能将这边的工作打理好。”杨宏毅说道。“啊，太突然了！”晨曦惊讶得捂住了嘴巴，又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呵呵一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不能老当你的头啊，你早该考虑自己什么时候能取代我。”晨曦当即回答：“从未想过要取代你，真的。为什么总部要派你去？”杨宏毅自信满满：“我已经将那家分公司了解差不多了，那是个烂摊子如果经营好，将会像我们蓝城的子公司，董事长可能认为我才能胜任。”晨曦开心地笑了，对他说道：“你真是自信！”

　　杨宏毅向四周瞅瞅，见晨曦床头柜上放置着几块饼干，上前抓在手里，送到嘴边有滋有味地嚼着，向晨曦问道：“能不能烧些吃的，一心想见你忘了吃东西，现在才发觉自己饿了。”晨曦歉意一笑：“我这里只有饺子，还是阿花送来的。”杨宏毅一手抚在腰带上，一手摸摸肚子：“真饿了，饺子也很好。”

　　晨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将阿花送来的水饺拿出来。杨宏毅倚在门边，从背后看她从H市回来越发清瘦了，露出不忍之色：“我自己来吧，你去躺着休息。”晨曦摇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也休息好了，你是客自然由我这个主人来忙，再说东西放在哪儿你也找不着地方啊。”

　　晨曦将饺子从袋内倒入锅里，又心事重重看了他一眼：“我行吗？这个职位对于我来说太突然了，人家能服我吗？”晨曦的心思还在刚才杨宏毅说的那件事上，让她当总经理啊，没有料到。

　　“老爷子一言九鼎，既然对你委以重任，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相信自己，人才往往都是由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中产生的！和我常联系，我随时给你尽可能的帮助。”杨宏毅给她打气道。

　　“人才往往都是由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中产生的！”晨曦自语道，她一扫这几日来感情上给自己带来的沮丧，脸上因激动涌起了一阵潮红。

　　“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信心？”杨宏毅再次笑着问道。晨曦抿嘴一笑道：“好，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试试！”

　　杨宏毅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你知道当初魏建柏为什么要把高大成和倪燕珊执意调走吗？”晨曦茫然摇了摇头，杨宏毅说道：“魏建柏去视察新建的厂房时，发现厂房有很多处墙面裂缝。好笑的事还在后头，那天视察厂房时，恰逢魏建柏要上厕所，厕所那个劣质的门差点倒了，砸在他身上，很显然高大成收受贿赂。据传闻他把收受的贿赂全给了儿子高亚安挥霍，我看他那儿子也是心术不正的纨绔公子。”“高大成竟然安然无恙，不怕吃官司吗？”晨曦好奇地问道。

　　杨宏毅哈哈一笑：“魏建柏打落牙齿往肚里咽，高大成可是他的内弟，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亡妻的面子上，也不会追究。再说当初给高大成委以重任，把新建厂房的事交给他来做，也是他自己决定的。”

　　不久，晨曦从杨宏毅手中接过工作，她一头扎在工作当中，当她能在工作中游刃有余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了。偶尔晨华会将电话打来，告诉她蔬菜种植基地的情况。当她得知他的蔬菜种植基地如今已经发展到上万亩，请了几个工人，还有两名技术人员，连父母闲瑕有空时常来帮忙，她再也忍不住了，回乡下去看看！

　　这一天星期天她起个大早，车行驶在家乡的公路上，她感叹家乡的离化真大啊，她欣喜地看到，短短的两年，当初那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小肠小道被宽阔的水泥路代替，据说这水泥路是一位外调来的县长搞的民生工程，她自语道：“家乡变了，家乡变了。”此刻她想到了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广告词：“要想富，先修路！”

　　下了车，她远远地看到白色塑料棚排列得整整齐齐，一辆货车停在路边，严妍和晨华伙同工人们正将瓜果蔬菜往车上装载。严妍率先看到晨曦，欣喜地叫道：“姐姐来了，姐姐来了！”说完她和晨华迎上来，晨华和严妍较两人明显黑瘦了，可两人却兴致勃勃。晨曦问道：“辛苦吧，看你们又黑又瘦的。”严妍苦着脸回答道：“是呀，姐，每天要工作一整天，翻土、施肥、育苗……不过，你看看眼前这些花果蔬菜，都是值得的。”说完，她打开一个大棚的大门，让晨曦眼睛为之一亮，映入眼帘的是整片青翠的绿色。

　　只见大棚里面蔬果遍地，有成片的西瓜园、满架的丝瓜、茂盛的甘蔗林，绿色的黄瓜，紫色的茄子，红红的番茄。晨曦看到眼前的一切，笑着问道：“晨华，眼前的花果蔬菜看起来不错，我最关心它们的销路问题，销路还好吗？”晨华呵呵一笑：“供不应求，姐你就放心吧。”

　　严妍开口说道：“建辉哥哥今天要带客户来看我们的大棚参观呢。”晨曦马上说道：“当然，他拿那么多钱给你们折腾，不能让他的钱打水漂，他当然要来看看。”

　　吴建辉要来，她在心中思忖：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提到他，心中还是一阵刺疼，本想明天再回蓝城的，可现在一刻也不能等了，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到头来伤心的只有自己。立刻回去！她对自己说。

　　“姐，我们难得有空在一起吃个饭，吃个饭再走吧，晨华在镇上的饭店已经订好午饭了。”严妍拦在车前哀求道。严妍喜欢晨曦，虽同是女人，可晨曦身上有一种东西吸引自己，看似柔弱内心坚强，心性善良，永远为别人考虑。

　　老远听到一阵嗯汽车喇叭的声音，严妍笑着对她说道：“姐，你看，建辉哥哥来了！”迎面驶来一辆轿车，在他们眼前停下了。

　　晨华迎上去，吴建辉将带来的两个客人介绍晨华，几个人在一旁一番寒暄。近些日子以来，吴建辉有意无意和晨华保持着联系，他心里最清楚，他在心中隐隐希望，每次来晨华这里，最渴望在这里能看到晨曦。此时晨曦一直静静地坐在车内，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晨华和严妍带领客人去棚内参观的时候，吴建辉留了下来，他迎上一双明如秋水的双眸，两人相互凝视良久无言，吴建辉强打起笑脸问道：“你过得还好吗？”晨曦低头打开车门，下了车佯装轻快地回答道：“我还好，你呢？”他苦笑笑：“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什么高兴的理由，我现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每当以慈善家面孔出现的时候，那一刻我才感觉到我还真实的活着。”

　　大结局

　　他苦笑笑：“你不在我身边，我没有什么高兴的理由，我现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每当以慈善家面孔出现的时候，那一刻我才感觉到我还真实的活着。”

　　“你心在想，晨曦，把工作辞了吧，做我的情妇，我养着你。”晨曦看着他抿嘴一笑调侃道。他笑得有些无奈：“我心中这样想，也不会说出口的，说了你也不会答应的。”晨曦扯动嘴角挤出笑意：“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是了解我的。”两人彼此相视一笑，都笑得有些凄凉。

　　晨曦浅浅一笑，冷不防问道：“建辉，如果有朝一日，我成了别人的妻子，你还爱我如往昔吗？”吴建辉听她这一问，一瞬间有些失神，眉梢眼角漫过难以言表的苦涩，但很快他就掩饰过去，他双手抚上她的脸颊，笑着说道：“我希望你幸福，只要你需要，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我曾说过，永远只爱李晨曦，此生不会再爱上别人。”晨曦忍住内心的酸楚，弯腰从田埂上摘下一棵纤弱的小草，小草开着紫色小花，她对吴建辉说道：“建辉，你看这是绛珠草。前世我就是那三生石畔上生长的绛珠草，为报答你的浇灌之恩，所以跟着你投胎还泪来了。”说完，她扬头自嘲一笑。吴建辉目光炯炯看着遥远的天际，良久唉了一声，低语道：“宝黛的爱情终究是场悲剧啊。”

　　这一天，她从服装展销会现场回来，坐在办公桌前刚签署完秘书送来的的文件。“叮玲玲”桌上的电话响了，晨曦拿起电话脸上慢慢漾开笑容，她高兴地站起来欣喜地叫起来：“汪媛！”远在西欧岛国英国的汪媛兴冲冲地说道：“晨曦，我和Adien开了一间中餐馆，生意不错哎，Adien把工作也辞掉了，我们一起打理餐馆的生意。”晨曦开心地说道：“太好了，汪媛，真为你这个家伙开心！”“Angel，我想你，哈哈。”电话那头Adien不顾妻子在身旁，快乐地对着电话叫唤道。话筒内传来两人嘻嘻哈哈地打闹声，接着晨曦感觉到是汪媛已把话筒抢过来了：“晨曦，Adien一门心思研究中国的美食，研究的结果是——现在胖得像猪！”“是吗？”晨曦又是一阵大笑，眼角却潮湿了，这是开心的眼泪。“不要在Angel面前损坏我形像。”晨曦隐约听到Adien在对汪媛表示不满。“喂，Angel，六月底我和媛一起回来，参加在广东举办的一个美食大赛，我们正可以借此机会学习中国的饮食文化！”那头Adien凑到电话前兴奋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眼前的公路和车身似乎镀上了一层奇异的金色，带给人无限感动。她今天特意穿得很时髦，低领棕色连帽外套，露出好看的锁骨，下身穿一件浪漫的格纹鱼尾裙，整个穿着充满了英伦气质。她缓缓驾驶自己她那辆乳白色的轿车，行驶在蓝城的公路上，她今天去接汪媛夫妇。晨曦的身旁坐着从外地刚赶回的杨宏毅，他听晨曦说Adien夫妇要回来，扔下手中的工作，和晨曦一起去机场接老朋友Adien，更重要的是他也想见见晨曦。

　　在蓝城工作三年，她拥有了自己的车子和房子，成为一名都市白领，过上自己不曾想过的优越生活，尽管工作忙碌，但是很充实。当初自己和吴建辉站在白云峰山顶上，对于未来曾经踌躇满志，如今是实现了，虽然没有从事自己所希望的翻译工作。思念在上寄宿学校，山根、阿花夫妇的生意店面还在不停地扩大中，阿花说自己的馄饨还要创牌子呢，有朝一日让自己的店也来个联锁，他们俩口子现在在蓝城有了自己三居室的房子，山根常说：自己脚上的泥巴还没洗干净，稍不注意就成了城里人了。

　　年前她让晨华送父母来蓝城的家中常住，希望父母在身边，自己能尽一份孝心。可父母来蓝城只住了几天就嚷着不习惯，在晨曦一再挽留下，父母只勉强在蓝城住了一个月，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城里呆了，晨曦只得将父母送回了乡下。

　　她的思绪飘忽到三年前，记得当初带思念离开家乡时，那时前途未卜，当时是何等惶恐不安……

　　此时设计室的那两个高挑女孩和小巧女孩在卫生间再次碰到了，搞挑女孩说：“你看到没有，杨总回来了，早上和李晨曦坐一辆车走了，杨总看她的眼神真让人妒嫉。”小巧女孩眉毛一皱：“命运不公，我们这些金牌白领到头来还不如她，她得到了杨总的心，还得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她真是好命。”切，她们在感叹晨曦好命的时候，可曾看到晨曦的悲伤，她付出的努力？

　　晨曦的车转至高速公路上疾弛，这时，一辆摩托车上从车后驶来，不受控制地直直向轿车撞来，晨曦的脸刷地吓白了，她惊叫了一声连忙避让，摩托车险些撞上车身。骑摩托车的是一个年青小伙子，他老远见车内坐着一个气质不凡的美女，急于想看清她的模样，一时分神差点出了事故，小伙子想想惊得一身冷汗。

　　欣赏车内的美女望着他愠怒的眼神，看清美女的模样，小伙子心满意足对着她吹一声口哨，冷不防小伙子瞥见一旁的杨宏毅向他射来警告的目光，他心虚地猛踩油门，摩托车风驰电掣般扬长而去。

　　杨宏毅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饱含几许宠溺。此刻晨曦专心致致驾车，她洁白细腻修长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在杨宏毅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他脑海蹦出四个字：“香车美女。”想到此他笑着打趣道：“我得出一个结论，男人们爱盯美女看，美女开车容易引发交通事故。眼下从机场还要接回另一位具有杀伤力的美女，这样吧，机场回来的路上，车由我来开吧！”

　　晨曦听到杨宏毅的话后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车继续向前驶去。

　　远远地，两人看到胖得有点变形的Adien拉着行礼箱从机场走来，不停地向她俩挥手。一旁汪媛挽着Adien的胳膊戴着宽边墨镜，洋味十足风情无限，颈间系一条飘逸的玫瑰丝巾，穿着一件靓绿颜色的吊带连衣裙，这件裙子有点特别，她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胸前丰盈的双乳若隐若现。杨宏毅站在远处，看到汪媛的那身暴露的穿着，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皱眉小声嘀咕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敢往身上穿！”汪媛见到晨曦，兴奋地嘣跳着招手，当她看到一旁的杨宏毅时，嘿嘿一笑，自语道：“假正经也来了。”Adien没听清楚汪媛在自语什么，愣愣看着妻子，在一旁开心地咧着嘴。

　　杨宏毅老远看到汪媛不怀好意地微笑，似乎又听到她刻薄的挖苦，他突然灵机一动，表情严肃地对晨曦说道：“让你的同学看看，请你配合一下。”晨曦不明所以傻傻看着他，还未反应过来，杨宏毅笑着伏下身，鼻轻轻滑过她的鼻尖，唇慢慢印在她的唇间……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版权归作者所有，请在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如果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籍，感谢对作者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