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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GL）
　　作者：再见东流水

　　第一章 将死的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快起床，老爷说……”阿兰提着裙角，冲进屋子，对着床上的人大声的叫。床上的人蜷缩成虾米的模样，睡得正香，雕花窗格外透进的晨光斜斜的洒在床上人的后背上，天亮了。
　　“老爷什么也没说……出去，我要睡觉。”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曼妙的身材虽然偏瘦，但因为侧躺而显得跌宕起伏。
　　“老爷说今天很重要，大小姐您要提前一个时辰做准备……必须！”阿兰不准备打退堂鼓，所以强调。
　　“既然是一个时辰，那就一个时辰后再来叫我……”床上的人这次动也没动。迷糊的声音表示她即将再次进入梦乡。
　　阿兰垂头丧气的败走：“一个时辰……”
　　一刻钟以后，阿兰尖叫着冲进厢房：“大小姐，不是一个时辰后叫您起床准备，而是月影师傅们来之前一个时辰，您要提前起床做准备！嗷……为什么每次我都会被你弄迷糊！”
　　阿兰有些气急败坏的抚额，特别强调起床两个字。
　　事实上，叫大小姐起床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柳家庄上上下下谁都知道，柳大小姐柳青颜没有武功，身体不好，嗜睡，早上起床是项大工程。
　　这活儿，阿兰干了很多年了。从柳家庄的小兰干到了阿兰姐。
　　“同龄人都当妈了……”阿兰沮丧的嘀咕，以前照顾二小姐的小芳和自己同龄，嫁给了老爷的徒弟，前几天都生孩子了，唯独自己这么命苦，焦虑啊！
　　柳青颜狠命的挣扎了一下，才侧过了身子：“扶我起来。”
　　阿兰的小心思立刻被这句天籁拉了回来：“大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天籁。”
　　柳青颜对阿兰的马屁没上心，坐起来，睡了整夜，居然还很疲乏，皱了皱眉头，有些虚弱无力的抬手揉了揉额头：“我是不是要死了？”
　　“大小姐您胡说什么呢，大清早的，您看天光刚好，月影师傅们一会儿就来了。这次一定可以根除您的病。”阿兰强笑，却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柳大小姐是国色天香的人儿，冰雪聪明，心地善良，可惜柳大小姐身体不好，生下来就是个药罐子，不能习武，反倒是长年累月的用药养着，太可惜了……
　　“她们什么时候来？”柳青颜有些睁不开眼睛，累！要死了吗？早知道这么快就不行了，那前几年就该离家出走，游山玩水去，长了十八年，居然连柳家庄的门也没出过，白活了！
　　“快了，应该还有半个时辰吧。”阿兰扶柳青颜坐好。开始给她梳理头发，大小姐的身体不好，形销骨立的，唯独这满头长发，又黑又亮，生得人嫉妒。
　　“给我讲讲江湖事，讲讲那些大人物。”柳青颜靠在椅背上，无味的说着。看着镜中的自己，居然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好像眼睛也开始变差了。
　　阿兰开心起来：“要说江湖上的大人物，阮霸天掌着天下水道，有水的地方就有阮霸天的人，手下一干蛟龙卫，入水就是无人能敌的霸王。”
　　“阮霸天当然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不过，阿兰你想讲的其实是阮霸天大斗红城庆，抢回青梅竹马韶光一的感人故事吧？”柳青颜不由得扬起唇角，露了一抹笑。
　　“大小姐您太聪明了，阿兰想什么您都知道。”
　　“那是因为这个故事你讲过三遍了。上次阮霸天来庄里的时候，你还跑去偷看，说那一把胡子很正气……”柳青颜扑哧一声笑起来：“阿兰怀春了，我应该让父亲给你许个人家……”
　　阿兰脸红了，扭捏了一下：“其实大小姐您知道，我最喜欢的是燕青。”
　　“燕家堡的三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武功卓绝，对兰花融一见钟情，就算对方是邪魔外道，也是义无反顾，就算为此被赶出家门，还是痴心不改，一心想要让兰花融改邪归正……这样痴心的男人，几个女人不爱啊？阿兰动心，天经地义。不过，这个故事我也听过好几遍了。”柳青颜说着，还是笑了。
　　阿兰轻轻捶了捶柳青颜的肩膀，小蛮腰一扭：“大小姐太坏了！就知道取笑我，人家想说的可不是兰花融，今天要给大小姐说的是兰花融的师傅，苍闭月。”
　　“闭月羞花？这些人还真敢乱取名字啊，不怕毁容吗？”柳青颜嘀咕，一听就是邪魔外道的名字，对邪魔外道她向来是口不留情的。
　　“话说……苍闭月也是名门之后，当年魔教大名鼎鼎的苍天教主的独生女。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可是后来爱上了一个无门无派，像从石头里蹦出来般，武功又邪门又高的一个叫什么龚邪的的人，就这样跟着他满江湖的跑，最糟糕的是，这个龚邪居然还不领情……”阿兰咂舌，想不通。
　　“今天怎么想起说邪教的人了？”柳青颜皱了皱眉头，邪教都没什么好东西，我行我素、滥杀无辜。这种没有正义感，草菅人命的人，柳青颜最反感。
　　阿兰吐了吐舌头，跟了柳青颜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她虽然不入江湖，却受了老爷子的影响，一股子的正气，最讨厌坏人：“要说天下大英雄，谁比得过咱们家老爷，满身浩然正气就能拒敌千里，让那些邪魔外道的宵小之辈灰飞烟灭。不过，最近庄上收了苍闭月的拜庄帖，说她要来找老爷论武，我看，就是来闹事的。”
　　柳青颜笑了：“父亲一把贯日剑使得出神入化，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豪杰。尤其是他老人家那股子正气，引领着正道人士，正了江湖侠气。苍闭月算什么人物，居然还学起了投贴这种礼仪，简直是自取其辱，若是我……可惜……哎……可惜我这身体，学不到半分，不能荡剑江湖，只能拖累人……”
　　柳青颜说着声音小了下来。柳家庄的大小姐，就是大侠柳道正毕生唯一的缺憾。
　　“小姐别胡思乱想，老爷狭义，小姐仁慈，病定然是能好的。等好了，必然能习武。也是个盖世女侠。”阿兰连忙安慰。
　　柳青颜没说话，流着父亲柳道正这个正道奇才的血，长在江湖人朝圣般对待的柳家庄，却偏偏有个不能习武的破烂身体，不仅不能仗剑江湖，除魔卫道，反倒只能龟缩在柳家庄的后堂，那些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江湖人，就是来了庄上，也不能见。这对从小满心正义感的柳青颜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好了大小姐，今天很漂亮。老爷估计也等急了，我们走吧。”阿兰伸手来扶柳青颜，一句话没关住，还是冒了出来：“大小姐的身子又清减了……”
　　“我要是死了，你记得初一十五在我坟前说说江湖趣闻，我爱听。”柳青颜脚下虚浮，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觉得身体越来越弱了。就像浑身的精气神正在被不停的抽空一般。
　　“小姐又胡说了！”阿兰眼圈一红，有些伤心。叫大小姐起床是不容易，可服侍她十多年了，那份感情怎么少得了。
　　阿兰小心的扶着柳青颜朝着练功密室走，结果斜刺里窜出一个人来，冷不丁差点儿和柳青颜撞上。
　　原本准备开口斥责的阿兰定睛看清了来人，火气顿时消了下去，连忙惶恐稽首：“二小姐。”
　　二小姐当然就是柳道正的二女儿，柳青颜的妹妹，江湖上颇有侠名的柳青鸿，一件红色披风是她的标志，一弯柳眉，一双美目不知道秒杀了多少江湖俊杰，加上手中三尺青锋剑，不是男儿胜男儿。如今长到十七，武功俊，人更美，上门提亲的，已经能从大厅排到庄外。
　　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柳青鸿的大名，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个不会武功，身体弱到风都吹得倒的姐姐柳青颜。不过她是不会对别人提起的，这是柳家的耻辱。
　　柳青鸿的目光落在柳青颜身上，上下逡巡了一圈：“姐姐，怎么这么虚弱啊……前几天见你，还行，今天见，怎么就是一副将死的模样了？”
　　柳青颜点点头，不悲不喜的说：“说不定就要死了呢。”说完，靠着阿兰，继续朝练功密室去。
　　身后，柳青鸿笑道：“死了也好，柳家庄怎么能有你这样吃白饭的人物，让我们在江湖上好不丢人。”
　　柳青鸿的手抖了抖，没说话。阿兰却压低了声音义愤填膺的开口：“这还有个做妹妹的样子吗？”
　　阿兰还没说完，只见身边幻影一过，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脸上火烧火燎的疼。等到站稳一看，面前的不是柳青鸿还有谁？
　　“一个下人，说话没大没小的。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嚼舌根，就不只是掌嘴了！”柳青鸿满眼藐视，转身走了，在空气里留了一句话：“没出息的主子，教出没教养的下人。”
　　阿兰扶着自己打肿的脸，憋屈着，不敢流眼泪。柳青颜叹息一声：“跟着我，受委屈了！去弄点儿药敷上。”说完，推开阿兰的手，一摇三晃的朝前走。
　　练功密室里，角台上点着一炉凝神静气的檀香，此时被门口的风一吹，袅娜的起舞。
　　柳道正着了青衫，端坐蒲团，微垂眉目，一派的闲适。而七个师傅围坐成圈，此时都闭目合掌，没有半点儿声响，连呼吸声也没有，只是七个师傅的脸上都现着怪异的红色，一条条犹如血管的细纹在皮肤下缓缓流窜，看起来神秘而有些恐怖。
　　七人围成的圈子里面，是一个空着的蒲团，那是留给柳青颜的。
　　一片静谧中空气似乎凝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柳青颜居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些。
　　柳道正见了柳青颜，慈祥的笑着招手：“颜儿快来，月隐师傅们最近研究出一套七星阵，合力治你的病，以后，你都不用受苦了。”
　　柳青颜走近，给柳道正躬身行礼之后，入了那个七星阵的圈子，团团朝着七个凝神闭目的老人作揖：“师傅们辛苦了。”
　　柳道正看了看香炉，低声开口：“月隐七老，我柳某人一言九鼎，答应的事情，你们放心，这就开始吧！”
　　月隐七老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他们脸上的红色血线越加明显，犹如蚯蚓般在皮肤下快速的流动。柳青颜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静心，只觉得月隐七老气息融合成了一个密封的空间，而自己就在那个空间的中心……
　　柳道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这七星阵。此时，七老脸上的血线犹如沸腾，他们相和的双掌手背上，青筋早已经变红，高高凸起于肌肤下，渐渐的，七老面前的空气开始凝滞，浅白犹如实质的烟雾开始在他们面前凝结，不一会儿，这烟雾凝结成乳白的细线，以七老的手掌为起点，一点点的朝着中间的柳青颜流动……
　　七个人，七条乳白的气线，分别搭在柳青颜的百汇、膻中、关元、气海、命门、涌泉等七大穴位上，而后，乳白的气线渐渐变为红色，月隐七老手背的红色血线开始沿着中指流出体外，顺着气线进入柳青颜的身体……
　　柳道正的眼睛似乎也随着那七条乳白色的气线渐渐变红，看着那一条条的红色气血渐渐进入柳青颜的身体的时候，他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连身体也显得有些颤抖……
　　“要成功了吗？苦等了十八年，就为了这一刻！”柳道正蠕动着嘴唇，激动的话在嘴里翻滚。
　　突然他收回了激动的目光，冰冷而锐利的投向密室门口的方向。轻微的声音透过石门，清晰的传入他敏锐的耳朵，那是流露着嚣张的女人声音：“柳道正，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怕死的缩头乌龟，你怎么不出来见我啊……”
　　柳道正冷哼一声，不见动作，已经从蒲团上轻飘而起，脚下微微用力，人已经到了密室门口，临出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了看月隐七老和柳青颜：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了，反悔也来不及！
　　他冷笑一声，关了密室门，朝着庄前的方向奔去，口里一边说：“苍闭月，你这个妖孽来得正好，今天我便要为天下武林除害，让你有去无回！”
　　而他的身后，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就连他这样的高手，居然也毫无察觉……

　　第二章 偷人的人

　　身材修长的白衣人熟门熟路的探手，将密室门口一块稍微凹陷的青砖往里推了十公分，然后变推为托，顿时，密室门轻轻滑开。
　　白衣人松了手，失望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面具是不可能有表情的，恰好，他带了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有藤蔓状的花纹，看起来诡异而华丽。
　　抬脚进了密室，白衣人反手拧动门背后一个开关，门轻轻关上，阳光被拒绝在门外，室内温和的光线来自墙上的几颗夜明珠。
　　来自东海的夜明珠是难得的好东西，密室内几颗鸡蛋大小的更是极品，均匀，色彩温和。普天之下，除了皇宫，想要同时找到这么几颗夜明珠绝非易事。
　　白衣人却看也没有看那几颗夜明珠，透过面具，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八个人身上。
　　月隐七老此时脸色苍白，原本肌肤下犹如沸腾的红色气血此时犹如垂死挣扎般轻轻涌动。他们的手背上，高高凸起的红色青椒此时已经暗淡，连接着柳青颜的红色细线开始变得微弱。
　　而背对着自己的柳青颜的身子却呈现着怪异的红色。似乎每个细胞都有淌血的风险，一种微微的红光笼罩着她。
　　白衣人的目光从轻蔑变成了慎重，他侧头看了看那一炉香，已经燃到最后一截，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缓缓抬手——只需一掌，这行功到最后关头的八个人没有一个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掌心聚集了真气，白衣人讥讽的冷哼一声，一掌正要拍下的时候，月隐七老突然同时发力，白色细线脱离柳青颜的身体在她身边聚成交叉的气线，不停的打在她浑身上下的几处大穴上。
　　柳青颜被七老这最后一推，推得从蒲团上离地而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瞬间转过身来，与白衣人正面相对。
　　青丝飞舞，流光乍现，她闭着眼眸，神态安然，独留那细长的睫毛，让人臆想她若睁眼该是怎样的一池深潭。她满面血红正在快速褪去，那一张白皙娇嫩的脸渐渐恢复她应有的光彩，挺翘的秀鼻，倔强而可爱，薄唇轻抿，有点儿固执有点儿温软……
　　白衣人抬起的手定在空中，看着柳青颜的双眼微微眯了眯，原本的冷漠缓缓变成了兴味，想了想之后，他微垂眉目，放下了举起的手掌。
　　柳青颜轻轻落回了蒲团，闭着的双目依然没有睁开，合十的双掌上最后两条红纹渐渐淡下，香炉中最后一截变成灰烬悄无声息的垂落。同样的月隐七老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便枯瘦下去，苍老而脆弱。
　　白衣人走到七老面前，七个人微微睁开了突然之间变得浑浊的眼睛望着他。
　　“你们知道这醍醐灌顶术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吗？”面具人清朗的声音犹如玻璃落下，清脆而让人惊惧。
　　七老没有说话，目光中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白衣人叹息一声：“那我送你们上路吧。活着对你们来说，不如死。”
　　月隐七老中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有人灰蒙蒙的眼睛却睁得老大：“你是……”
　　白衣人却抬手在嘴唇位置坐了个噤声的动作。
　　“谢谢你……”老人双手合十，然后闭上双目。
　　白衣人摇了摇头，再次抬起手掌，不过刹那功夫，已经油尽灯枯的七老已经安然倒下，温和的夜明珠的光线照着他们苍老干涩的皮肤以及唇角缓缓流溢的鲜血……
　　蒲团上的柳青颜依然闭目坐着。白衣人轻笑一声，脚下一动，伸手便穿过柳青颜腋下，搂着她便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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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颜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很好。
　　也许用很好根本不能形容她此时的状态，应该用非常好，好到无法形容。
　　如果你是一个久病将死的人，突然之间身体好得堪比武林高手，你觉得那感觉应该用什么来形容？脱胎换骨？应该是这样的。
　　柳青颜不想睁眼，事实上从她的意识开始恢复，她就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每一条血管，每一条筋脉，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活力，犹如早上初生的太阳，犹如春天蓬勃的青绿……
　　何况，初生的太阳此时正带着湿气暖暖的照在身上；何况，山林绿野的清新正温柔的将自己围绕；何况，一曲只应天上有，人间不得闻的《山林月景》被悠扬的笛声吹奏得让人心旷神怡……
　　柳青颜叹息一声，哪里来的阳光，哪里来的绿野，哪里来的笛声？甚至，自己能够感觉到不远处晨露滴落的声音,自己不是应该在柳家庄的密室吗……
　　呼一声翻身而起，出乎意料的敏捷让柳青颜一头装在床头挂蚊帐的木架上。揉了揉碰疼的头，柳青颜睁眼四望——这是哪里？
　　木屋，没有柳家庄精致的雕花窗格，没有打磨得光洁无比的圆桌，没有鎏金茶壶，也没有梳妆台……
　　什么都没有，只有挂着已经腐朽了的树皮的树干做的墙壁，只有毫不工整的木条窗户，只有一张手工很烂的木床。这不是柳家庄，这是哪里？
　　柳青颜赤着脚，满心好奇与忐忑的走出屋子，甚至忘记去体味自己身体状况的不同。
　　木屋外是长满苔藓的石阶，石阶铺得并不整齐，石块打磨得并不平整，凹凸间，刺着柳青颜□的脚，凉意透过皮肤，有种清冽让人觉得鲜活而舒适。
　　石阶下是青草坪，浅浅的青草茂密而蓬勃，大片的柔嫩之中，有一条踩出来的小径。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草坪上欢快纵跃。
　　柳青颜闭目，满足的一笑，伸出手，口里发出清脆的拟声，几只鸟儿便争先恐后的飞到她的手掌手臂上，叽喳着，然后用头去蹭她。柳青颜抚摸鸟背，羽毛柔滑，和鸟儿们玩了一会儿，柳青颜一挥手，放鸟儿飞回山林。
　　柳青颜收回了手，耳中笛声依然悠扬，似近似远。被那笛声吸引，柳青颜顺着笛声在山林里奔跑起来。
　　奔跑曾经只是梦，自己脆弱的身体受不起这样的疯狂，可是今天，一切犹如新生，十八年，多少煎熬梦想啊，当一切成真，现实比梦来得更加真切而让人激动……
　　柳青颜□着脚，顺着笛声在树林中欢快的飞奔，风儿扶乱了长发，俏皮的树枝刮飞裙裾，惊飞的鸟儿尖叫着逃离，一切那么美好！
　　笛声近了。
　　却突然停了。
　　柳青颜停下脚步，按着声音的方向慢慢向前走，脚下的青草与枯枝偶尔刺着她娇嫩的脚底，微微的刺痛让她觉得自己活得很鲜活。
　　密林的尽头，是一池清澈的湖水，天光映照，云游水底，蓝天澄澈在水中，荡漾出一片碧波，偶尔游过的鱼，悠闲调皮，与映在水中的飞鸟一起，已经分不清谁在天上，谁在水中。而池边一颗百年老树粗长的旁支远远伸向湖水上方，茂密的树冠投下幽静的阴影，落叶飘荡在湖面上，轻轻荡漾。
　　那个吹笛人此刻似乎累了，就那样睡在斜出的旁支上，一条长腿打直，而另一条则写意的曲起，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竹笛，居然也顺着风轻轻晃动，而她一袭白衣垂下，随风轻摆，似乎已经融入了这湖天一色的美景。
　　柳青颜被这样的美景吸引，原本满肚子的疑问此刻居然因为不忍心打破这静谧的美而无法开口，就那样傻傻的望着树上看不到脸的人。
　　脚上被枯枝划伤的地方，鲜血已经干涸，湖边清洌的威风吹拂着裙裾，当树上的人侧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满脸单纯执着，满眼好奇清澈的女子。
　　柳青颜被那人的眉目吸引了。
　　似笑非笑的眉目，睿智淡泊的眼神，唇角一抹淡然浅笑强调着她的漂亮之中带着的点点邪恶。她就那样看着柳青颜，不言不语的看，似笑非笑的看，她手中的竹笛慢慢的在她的指尖轻轻转动，一如她充满兴味的眼神。
　　“你是谁？”柳青颜问。
　　“你的声音很好听。天籁。”树上的人侧着头，答非所问。
　　“你是谁？”柳青颜再问。
　　“你看这里湖光山色美不美？”树上的人目光投向天空，逸出一抹慵懒。
　　“你是谁？”柳青颜想要的是这个答案。
　　树上的人轻笑出来，胳膊微微使力，人已经从树上飘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柳青颜的面前，她个字比柳青颜稍高，此时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衣角：“你真执着。我叫宫非正，不过，名字很重要吗？”
　　“你是哪个门派的？”柳青颜确信，自己从未听过宫非正这个名字。
　　宫非正看着柳青颜：“一定要有门有派吗？”
　　“你没有？”柳青颜皱眉。
　　“没有。”官非正答得很顺畅。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柳青颜其实想知道这个。
　　宫非正错愕了，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了一阵，柳青颜已经铁青了脸，才止住笑开口：“那你先告诉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柳青颜想也不想就开了口：“柳家庄、燕家堡、苍山派，南宫世家等等的名门正派当然是好人，邪魔外道的就是坏人啊，比如魔教。”
　　宫非正又笑了起来，笑得柳青颜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没讲过市面的小村姑。当然，柳青颜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见过市面，从出生身体就不好，父亲说江湖险恶，自己没有武功，只能被人鱼肉，所以，十八年，自己没有出过柳家庄，要说见识，哪里来的见识？
　　“我无门无派，所以既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邪魔外道。当然，按照你的理论，我既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宫非正一挥手，将竹笛插在了腰带上。
　　除了好人和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柳青颜顿时有点儿迷茫。阿兰给自己讲江湖的时候，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可是自己怎么一出来就碰到个不好不坏的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柳青颜搞不清楚状况，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虚弱的身体坐在月隐七老的中间。
　　“我的草庐。或者，你想问的是这个山脉，这里是天山。”宫非正满脸惬意。
　　“什么？”柳青颜几乎跳起来，自己固然没有出过门，但是还算知道柳家庄与天山相隔何止千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官非正好笑的看着柳青颜，满眼无辜。
　　“那我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回去？”柳青颜伸手，想要抓住官非正的衣角，可惜官非正的动作太快，在半秒的时间内已经退开。
　　“怎么办？做我的弟子！”

　　第三章 师傅教你看天下

　　“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徒弟？我父亲是闻名天下的武林泰斗柳道正,是大英雄。我柳家家学渊博，武功精湛，报个名出去，也能吓退宵小……”柳青颜的头高高的昂着，像骄傲的小母鸡。
　　“你叫什么名字？”宫非正施施然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没有看柳青颜，轻轻的声音却盖过了柳青颜的口沫横飞。
　　“柳青颜！”柳青颜准备滔滔不绝，结果被打断，有些不开心。
　　宫非正抬眼看了看柳青颜，摇了摇头：“没听过。”
　　柳青颜把头垂了下去，脸上红了一片，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柳道正，知道柳青鸿，但是没有人知道柳青颜，没有人知道自己这个从小体弱多病，被放在柳家庄后院里护着的大小姐。
　　宫非正看着柳青颜红着脸低了头，那一抹红霞在白皙的脸蛋上格外可爱，一张薄唇居然忍不住的微微撅了起来，似噌似恼似羞，索性伸手折了身旁一截带叶的枯枝，往前一伸，拖着柳青颜的下巴，就那样硬生生的将她的头抬了起来：“让师傅好好看看。”
　　“我又没有拜师。”柳青颜还沉浸在自己虽然生在柳家，却不会武功的尴尬上，直觉的抗拒那一截枯枝，岂料枯枝上居然有柔韧而强大的力道，让自己抗拒不得，就那样抬起了脸，无可遁形的和宫非正四目正对。
　　“没关系，拜我为师，不需要三跪九叩，不需要进献银两，我也不在意你不会武功。”宫非正的目光落在柳青颜的脸上，嘴里懒懒的话与她的目光似乎没有半点瓜葛。她的目光只是在研究柳青颜那张漂亮的脸，那双澄澈的眼睛而已。
　　“可是……”柳青颜觉得，柳家的后人要拜一个无门无派的人为师，那是耻辱。
　　“没有可是，柳家庄远在几千里之外，你身无分文，不会武功，你回不去。”宫非正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说实话是不需要多大声的，所以宫非正的声音淡定温和。
　　“我父亲会找我的！”柳青颜坚信，自己的老爹无所不能。
　　宫非正哈哈大笑起来：“这江湖，你老子哪里都敢去，唯独不敢来天山。”
　　“为什么？”柳青颜不相信。怎么可能有父亲柳大侠不敢去的地方？
　　宫非正没有回答，却站起身来，拉起柳青颜纤细瘦弱却柔软温暖的手，脚下微动，施展玄妙的轻功，踏湖而过……
　　水波在脚尖荡漾，欢快的风愉悦的从耳际刮过，天上的云彩似乎触手可及，而脚下一潭碧波，印着两个裙裾飘飞的人，犹如仙子一般飘过……
　　“哇……这是在飞吗？”满目湖光山色，柳青颜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自己曾经连走路都气喘吁吁，何曾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犹如高手一般翱翔？
　　身姿如飞鸟般，贴近天空，而倒影如游鱼般潜于水底……
　　“开心吗？”宫非正问。
　　“开心！”柳青颜的声音雀跃。羞涩被抛开，迷茫被忘却，只剩飞翔的快感——世界真美好。
　　宫非正唇角扬起一抹坏笑，握着柳青颜的手猛然使力，将她往空中一抛，柳青颜只觉得自己被大力甩上天空，风在身边呼啸而过，难以控制的空中翻滚，目光中是碧蓝的天空，清澈的湖水，景致虽美，可是生命更贵。没了依靠的柳青颜再一个呼吸之后，终于惊恐的大叫出声来：“啊……”
　　慌乱的手脚在空中无法着力的胡乱划着，柳青颜惊惧的闭上眼睛，只剩下本能……
　　女人有种本能，就是尖叫！
　　宫非正几乎要掩住耳朵，却还是在最后时刻稳稳的将跌落的柳青颜接住。湖面上，波纹突然重了些，宫非正的鞋尖因为柳青颜跌落的冲击而陷入了水下一寸……
　　“哇……”柳青颜紧紧搂住宫非正，顾不得那么多，已经哇一声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有师傅在，还能让你摔死？”宫非正觉得可笑，又很无奈，松了手，柳青颜搂得更紧了，像八爪鱼，挂在她身上。
　　柳青颜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了宫非正的白衣服上：“才不要做你的徒弟，你太邪恶了。”
　　宫非正笑得前仰后合：“我邪恶？邪恶吗？下来吧！”
　　柳青颜这才发现已经到了陆地上，恨恨的看了宫非正一眼，退后两步，嘀咕：“本来就邪恶！”
　　“我是坏人是吧？”
　　柳青颜点头。差点儿摔死自己，当然是坏人。
　　“可是我救了你，带你飞了一回，你也喜欢啊。所以，我也是好人是吧？”宫非正双手环胸。
　　柳青颜不发话了，这个问题回答不了，只能换话题，她看着柳青颜：“你为什么想我做你的徒弟？”
　　和这个叫宫非正的人说话，很容易被她引入歧途，带着带着就忘记自己原本想问什么了。所以，柳青颜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因为我没有徒弟。”宫非正想也没想的开口。
　　“为什么没有？”
　　“没有遇到我喜欢的。”
　　“那你喜欢我？”柳青颜顺着话问下去，没有注意到宫非正目光中的调笑。
　　“是的，所以让你做我的徒弟。”宫非正点点头。面前的女人有点儿傻气。属于很好哄的类型。简单，轻松。
　　柳青颜脸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宫非正认真的目光中，在她那个承认的点头中，柳青颜的脸唰的就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可是人家……”
　　“扑哧……”宫非正没忍住，真可爱，扭捏着连人家这两个字也用出来了。
　　柳青颜的头已经低垂到了胸部，明白宫非正为什么会笑，柳青颜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
　　“好了，你给我说说你以前吧。”宫非正给柳青颜找台阶下。
　　柳青颜终于松开了紧握衣角的手：“我叫柳青颜，是柳家庄的大小姐。”
　　宫非正含笑点头：“来头不小。可是你不会武功。”
　　柳青颜有些遗憾的叹息：“我生来体弱，从小不能习武，长这么大，一直是我父亲寻着各种灵药保着这没用的身体，因为身子弱，所以，也从来没有出过柳家庄。”
　　宫非正的目光中没了笑意，就那样用着柳青颜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就死了是吧？”
　　柳青颜难过的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柳道正娶了两房，柳青鸿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常年吃的药里面必然有雪莲气窍龙骨雪藤是吧。”宫非正像是在自言自语。
　　柳青颜诧异的抬头看着宫非正：“你怎么知道？”
　　“那你可知道有一门功夫叫醍醐灌顶？”宫非正认真的看着柳青颜。
　　柳青颜迷茫的摇了摇头：“我不会武功。”
　　“没关系，我会让你成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高手。”宫非正似乎在感慨什么，看着柳青颜的目光很深，而后，她抬着头，目光投向天际，柳青颜有些不明白她突然而至的情绪。
　　“一定要拜你为师吗？”柳青颜还是不能接受一个无门无派的人当自己的师傅。
　　“从今天起，在我面前，你是柳青颜，在别的任何人面前，你就是宫澄。”宫非正收回了目光，伸手抚摸了一下柳青颜的头发。
　　“为什么？”柳青颜觉得自己有一万个为什么要问。可惜总是得不到答案。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宫非正的人，你要跟我姓，因为柳家的人名气大，不方便用别的武功行走江湖。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宫澄，宫非正的宫澄。”宫非正的道理很多。
　　“可是……”柳青颜觉得拜师是大事，何况：“为什么是你的宫澄？”。
　　“没有可是，只有一点，那就是，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教你武功。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带你飞，除了我，没有人会真正的对你好。”宫非正眨了眨眼睛，含笑看着柳青颜。
　　“胡说！我父亲……”柳青颜还没有说完，宫非正已经上前一步，伸手蒙住了她的嘴。柳青颜咿唔着，想要表示反对，可是宫非正的眼神制止了她。
　　柳青颜安静下来，宫非正伸手搂着她的腰，脚下使力，带着她窜上了一颗巨树的树冠，就着葱郁的树叶掩护，找了条枝桠将柳青颜放下来。
　　柳青颜经过刚刚的高空“自由飞翔”，对这样的高度还有些后遗症，连忙伸手抱着旁边的树干，大气也不敢出。
　　宫非正看着柳青颜的小模样，伸手在她脸上拧了拧：“澄儿，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是吗？你在这里看着，为师教你第一课——人间百态。”
　　柳青颜点了点头，这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除了点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等到点了头，才想起，自己这一点，岂非就是承认她是自己师傅了？
　　密林中悉嗦的声音渐渐变大，伴随着人的说话声，柳青颜也专注起来。
　　“师兄，是这里吗？我们是不是迷路了。”一个男声，声音里面有点儿恐慌。
　　“是这里，没错，找到天池就能找到那个妖女，只要杀了她，就能拿到藏宝图。”另一个人的声音，里面有些兴奋。
　　“我们已经走了十多天了，南宫月，你是在玩我们吧？”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疲惫，有些怒气。
　　“你说什么？想我南宫世家名门正派，大公无私，得到这一半藏宝图之后断然不愿独享，邀了兄弟门派一同寻宝。当初我南宫家发出秘密召集令，你殇剑门可是跑得最快的，哼。”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柳青颜瞪大了眼睛，她听得清楚，南宫世家，当然是名门正派，殇剑门也有些名气。可是这些人怎么会不远千里跑来这里？
　　宫非正看了看她，唇角一抹满是讽刺的浅笑，示意她继续听。

　　第四章 让人眩晕的味道

　　“呵……要是你南宫家有那么大能耐对付妖女，又怎么愿意与我等共享？这一路过来，你南宫家不过就把我们当打手，你要是有诚意，就把你那半张藏宝图拿出来，大家都看看。你这样藏着掖着，还叫大公无私？”殇剑门的人显然不服气。
　　“不服气？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噌一声，南宫月拔剑。
　　“好了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妖女没找着，自己人反倒内讧，都是名门正派有头有脸的人物，注意些身份。”有老者打圆场。
　　两个对恃的人各自冷哼一声，收了兵器，也算是找了个台阶。
　　一行人没说话，树林里只有刀剑砍倒树枝以及脚下踏着厚重腐朽树叶的声音。
　　柳青颜和宫非正藏在树上，透过繁茂的树叶，隐约已经能看到有晃动的身影。
　　宫非正看了看柳青颜，倾身附耳对她说：“澄儿，师傅让你看看人性的丑恶。”
　　宫非正就那样靠了过来，柳青颜觉得自己能闻到她发间皂角那股淡淡的清香，正莫名陶醉间，又觉得耳际温软的呼吸拂过，话音吞吐，顺着耳孔往里钻，柳青颜觉得痒，猛然缩了脖子，侧了头，就那样和宫非正的头紧紧贴在一起。
　　心跳似乎停了一下，险些叫出生来，柳青颜连忙伸手捂嘴，片刻之后又觉得不妥，等到松开手，又觉得自己这一番慌乱毫无理由，只是突然觉得浑身有些乏力，头脑里却想不出什么名堂来，宫非正白皙的脖颈却就在自己面前，占据了视线，然后占据了大脑。
　　柳青颜忍不住张口就着宫非正的脖子便是一口。
　　这一口，不轻不重，说她轻，可那足以让娇嫩的肌肤留下两道弯弯的血痕，说她重，又似乎在牙齿触碰肌肤的时候有着点儿娇嗔，有着点儿不忍。
　　最要命的是，温软的唇舌顺着牙齿的来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轻轻在肌肤上扫过……
　　宫非正没动，就那样倾斜着身子，将柳青颜压在树干上，任柳青颜一口含着自己的脖子，柳青颜没有离开，牙齿依然不深不浅的陷在皮肤里，柔软的嘴唇依然贴着肌肤，而她温热的呼吸悄悄的吞吐，让宫非正的脖子上温热潮湿。
　　柳青颜眨了眨眼睛，终于放开宫非正，呼吸有点儿乱，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一片。
　　宫非正却显然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一低头，居然就着柳青颜的脖子含去……
　　这是一报还一报吗？
　　好像不是。
　　柳青颜倒吸一口凉气，却莫名的仰头拉长了脖子，连眼睛也闭上了。宫非正这一口咬得很轻，轻得人的心里像蚂蚁爬过，痒痒的，似乎巴不得她咬得重些才好。
　　宫非正却放开了柳青颜，侧头，密林中一行人已经进入了视线。
　　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白发有青丝。
　　“他们是干嘛的？”柳青颜有些怯，抱着树干，却朝着宫非正身上靠——她身上有清爽的淡香，让人想觉得眩晕，却又想靠近。
　　“他们是来找一个叫龚邪的妖女的。”宫非正低低的笑，有点儿讽刺，有点儿讥诮。
　　“龚邪？”柳青颜抬起头来看着宫非正，龚邪这个名字多熟悉啊……
　　宫非正却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柳青颜不敢说话，眼睛顺着树叶缝隙朝前看去。
　　十一个人，八个男人，三个女人。
　　“哇，天池……到了到了……”有个小个子男人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兴高采烈的叫。
　　身后的人连忙跟了上来，果然，不远处湖水荡漾……
　　南宫月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倨傲的说：“还在怀疑跟着我是错的吗？现在看到了吧？见到天池，就能见到妖女，我们秦关几大门派的精英在此，拿下妖女轻而易举，那半张藏宝图，也就是囊中之物……”
　　男人的喋喋不休有时候胜过女人。不过这时候，面对天池，也该当是南宫月张扬的时候。
　　“好了，少废话，我看，我们还是应该提防那个妖女才是。”殇剑门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南宫月那张嘴。
　　一行人收拾了见到天池的兴奋，纷纷紧张的抽出兵器。只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天山山脉中走了十多天，这些原本该鲜衣怒马的名门精英们没有半点儿光鲜的模样，除了被树枝刮破的衣衫，就是脏乱的头发了和疲惫的神态了。
　　所以，原本该有的昂然正气有点儿欠缺。倒是很容易让人想到江湖上一个知名的门派，那就是丐帮。
　　柳青颜看着觉得想笑。这些就是名门正派的精英？为什么看起来比较像小丑？他们脸上的表情比较像柳家庄一年一度请的戏班子在台上表扬时候的模样。
　　宫非正伸手捂着柳青颜的嘴，又用眼神制止了她，因为柳青颜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似乎就要笑出声来。
　　“快看，这是什么？”人群中，有个黑衣人伸手扒开树丛，让一块有些苔藓的刻字石碑露了出来。
　　其他十个人连忙跑到那人身边，细细辨认，南宫月轻声念着石碑上的字：“吾，意在山水，无心江湖，宝藏虽重，却乃身外之物，无可留恋，半张藏宝图，赠与有缘人，天池之心，日落之时，弯月初现，水中求宝。”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突然之间，气愤变得压抑而诡异。
　　“还有一行小字！”一个白发老者留意到了，伸手拨开青草，顺着字读了出来：“劝君莫贪身外物，财宝乃是夺命索。”
　　老者念完，直起身来，一行十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似乎都有一番计较。
　　“这个事情是南宫家带的头，那么还是南宫家主发话吧。”白发老者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开了口。
　　南宫月点点头，上前一步，这时候，他虽然衣衫破烂，但到底还有点儿家主的风度，抖了抖破烂的衣袖，开声：“既然如此，那么我等就养精蓄锐等到日落时分，碑上留言，说是宝图赠予有缘人，想来还有一番考验。”
　　“那若是我们拿到宝图，今天在场的十一人，四个门派，南宫家主你说怎么分配？”殇剑门的人最在意这个。
　　“江跃龙，你是不相信我南宫月吗？既然我们十一人今天顺利到了这里，那得到宝藏之后，自然是人人有份。”南宫月愤然开口。
　　“只怕分得不均。依我看，藏宝图既然是留给有缘人，那么谁有缘谁得到，宝藏自然就归谁。”江跃龙此话一出，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依江门主的意思，就是抢了？”一个驼背的男人阴笑着开口。
　　“风大侠你说是不是？自古江湖胜者为王，武林盟主也是比武出来的，藏宝图只有那一份，谁得到了，别的人都得认！”江跃龙冷笑，来的十一个人里面，殇剑门的人有四个，最多，实力最强，又何必和别人分食？
　　“依我看，这未必就是真的，说不定就是妖女的计谋。”白发老者开了口。
　　顿时一行人沉默了。
　　“那我们就地休息，如果妖女还在，碑文是假，那她说不定此时在暗中盯着我们呢。等入夜，我们再行动。”南宫月说完，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其他人见他如此，也都不远不近的找了地方坐下。
　　树上的柳青颜见一行人没了动静，觉得乏味，正想开口说话，没想到宫非正又一把蒙住她的嘴，身子靠过去，将她压在树干上，贴着耳朵悄声说：“你没武功，别说话，他们容易听见，好戏在后头，别急。”
　　柳青颜又觉得自己开始犯晕，被官非正贴着身子压在树干上，那柔柔的身子让人觉得舒服。
　　放开反手搂着的树干，柳青颜干脆伸手抱着宫非正。那细细的腰身，让人的心跟着就软了……
　　宫非正贴着柳青颜的耳朵，轻笑：“喜欢黏着师傅？”
　　柳青颜点点头，又摇摇头，却不敢说话，憋红了脸，却没舍得放开宫非正。
　　“那……晚上，要不要也黏着师傅呢？”宫非正的声音里有着低低的闷笑，似真似假的言辞滑过柳青颜的耳朵，直往她心里钻去。
　　柳青颜缩了脖子，忍不住轻哼一声……
　　“什么人？”南宫月的功力显然是众人中最好的，这也是他敢拿着藏宝图，叫上众人一起上天山的原因，毕竟，半张藏宝图，自己可就是众矢之的。
　　柳青颜连忙闭嘴，被南宫月这一声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宫非正却像没事人一样，依然伏在她的耳朵上：“澄儿真可爱，除了会咬我，还会给我惹事。”
　　柳青颜的脸红了又青，懊悔得要命，却憋着却没敢动……因为南宫月已经站起身来，目光朝着这边扫过来。
　　南宫月拔出长剑四顾，其他十人也是屏声静息的听，却哪里有什么声音。
　　江跃龙低骂一声：“装神弄鬼！”
　　南宫月唰一声回剑便直指江跃龙：“你存心挑衅？”江跃龙屡次和自己作对，南宫月不仅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更觉得有这人对自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何况若石碑上说的是真的，那大家心知肚明，这四个门派最少有两个门派的人得把命留在天山了！
　　殇剑门的四个人仗着人多，已经拔剑怒目而对：“南宫家住是欺负我殇剑门无人吗？”
　　南宫月怒极反笑：“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尝尝南宫家的厉害！”
　　南宫月说完，已经挺剑而上，顿时，殇剑门的四人，便和南宫家的两人战做一团。风家的人和白发老者却兀自立在一旁，互相打了个眼色，既不劝架也不加入，倒是拿捏好了作壁上观的位置。
　　宫非正闭目，叹息：“人性至贪！澄儿，你看到了吧。”
　　柳青颜犹豫了半响，点头：“青颜知道了。”
　　“他们是好人吗？名门正派的人物。”宫非正低低的问。
　　“不是。侠义正直之心，当不为财动，不为利动，不为权动，不为名动。若心有贪念，其心不正，行有所偏，杀虐之念滋生，就是坏人。”柳青颜轻声说，这时候她的声音被打斗声掩盖，那一群心思各异的人，又怎么会感觉到。
　　“这是你父亲教你的？”宫非正扬了扬眉。这话说得，正派极了。
　　“是的。”柳青颜重复强调：“他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正道的英雄。”

　　第五章 狠心的人

　　宫非正又笑了，满眼讽刺的笑。虽然没有出声，那目光却张扬得刺目，让人觉得一层层剥掉别人的皮，直刺心底，让人无所遁形。
　　柳青颜鼓着腮帮子，红着脸想要质问，可是树下不远处的突变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南宫家和殇剑门的人一番混战，南宫月和师弟虽然武功最高，却到底只有两个人，好汉架不住人多，一时间和殇剑门的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南宫月见其他两派的人作壁上观，也怕自己成了捕蝉螳螂，到最后，得为别人做嫁衣裳。顿时收敛心神，一招家传绝学破空剑硬生生挡了江跃龙的检势，倒退着跳出战团，大声吼道：“好了，住手！”
　　江跃龙一抬手，很有门主气度的抬手，制止了手下人：“不比了？”
　　南宫月噌一声归剑入鞘：“自古正道比武，不博性命，不伤和气，但求切磋，今日我南宫家两人，对上你殇剑门四人，打了个平手，高下已有判断，还比什么？”
　　江跃龙却是脸上一黑：“南宫家主的意思是我们以多欺少？”
　　南宫月却冷笑一声：“大事当前，何必斤斤计较，你别忘了，我们今日到这天上为的是什么。”
　　江跃龙冷哼一声：“那妖女纵有通天本领，也不过就是一个人而已，我们秦山四大帮派高手齐聚，难道还怕她一个魔道妖人？”
　　南宫月看着江跃龙，嗤之以鼻：“龚邪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少林武当千年大帮都提心吊胆，燕家堡柳家庄号称武林圣地都严阵以待，不是我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秦山，你我还算个人物，放眼江湖又如何？”
　　江跃龙的脸色微变却不愿承认：“那龚邪来无影去无踪，不过就是仗着邪魔外道的偷袭功夫，才弄得几大门派不安宁，她要是厉害，怎么不直接去找柳道正燕南飞挑战？怎么不直接上昆仑武当叫阵？”
　　南宫月鄙视的看了看江跃龙：“她没本事，只能来无影去无踪的偷袭，可是你做得到吗？”
　　江跃龙语塞，脸上憋得通红。
　　白发老者见这一仗是不会打了，争个口角没有意思，也在旁边开口：“养精蓄锐是正事。妖女神出鬼没，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宝藏，说不定她手上握着那半张藏宝图，就等着我们将另半张送过来，好成全她呢。”
　　众人不说话了，只觉得山风拂过，背脊发冷。
　　南宫月四下看了看：“那我们先四下搜索一番，寻个安定，等到日落，就一起去寻那宝图，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所以，大家最好是团结一心。”南宫月说完，已有所指的看了看江跃龙。
　　江跃龙冷哼一声也不发话，带着三个弟子朝着一边走去。
　　宫非正抬头望了望天，一副无聊的表情，然后附耳对柳青颜说：“澄儿，我们回去吧，这戏不好看。一点儿新意也没有。”
　　虽然是温和询问的语句，却没有留给柳青颜半点儿发表意见的机会。其实柳青颜还想看。想看后面会怎么样。想看这群人到最后会斗得如何，想看入夜的时候，他们是否真的要去湖心，想看是不是能找到传说中的藏宝图……
　　初入江湖，一切都那么新鲜，对一切都那么好奇，想看的太多了！
　　可惜宫非正纤长有力的手臂一伸，将柳青颜圈在怀中，借着树木掩护，犹如大鸟，轻敏的朝着林中逸去。
　　林中的风温柔的抚摸身体，来自山林特有的清新在肌肤上萦绕，轻抚身体的树叶一晃而过，天光从树冠中泄露下来，不时斑驳的落在飘飞的裙裾上，于是那一袭白衣，有了明亮变换的花纹……
　　“真美……”柳青颜感慨着，却不忘紧紧抓住宫非正的长衫，在空中飞翔的愉悦还不能抹去她对高空的恐惧。
　　宫非正扭头看她一眼，那目光，顿时让柳青颜有些痴傻。
　　青绿的树木迅速后腿，成为背景，斑驳的阳光在她清俊的脸上撒过，明暗交替间，那一双眼清澈幽深，轻佻邪魅，张扬锐利……
　　风抚在耳边，柳青颜已经忘记自己对刚刚那场打斗抱有的兴致，思绪突然就被这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目光占据，有一种刺透心底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本能的退缩，却又移不开眼睛，让自己就那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的目光之下。
　　那间破旧的小木屋很快就到了，当宫非正放开搂着柳青颜腰的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木屋前。夕阳斜照，阳光灿烂。整个山林覆盖了一层华丽而静谧的金色。
　　庭前的青草显示着主人很少在这里散步，葱葱郁郁的青绿盎然，生机涌现，让人的心里升腾出鲜活的雀跃……
　　柳青颜突然想起天池边那一行人来，不由得开口问：“他们会怎么样？”
　　宫非正侧头看了看她，口气中有着小小的邪恶作弄，毫不掩饰的霸道嚣张：“在我身边，怎么还在关心别人？”
　　柳青颜在宫非正的无礼霸道面前退缩了，声音低下来，有些怯：“人家……好奇嘛……”
　　又是人家，宫非正终于笑出来，柳青颜的纯嫩让人觉得可爱，觉得好玩，让人想要蹂躏。
　　于是宫非正就伸手捏着柳青颜的脸蛋儿拧着——她宫非正就是这样的人，想什么做什么，不会考虑其他。
　　柳青颜咿唔着表示反对，结果宫非正倒是上了瘾，半天不放手，柳青颜一双眼睛泪眼朦胧，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等到宫非正松了手，柳青颜的粉拳已经噼里啪啦的往宫非正肩头招呼：“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欺负我，就是青鸿也不会……”
　　花拳绣腿不顶用，没有武功的人这样对待一个高手，那就是在挠痒痒。
　　所以，宫非正完全不在意，就那样看着柳青颜，不理她的意见，半响之后低沉着声音装了一脸正经说：“有你这么对待师傅的吗？”
　　柳青颜的手停了，低着头，嘀咕：“又没认你做师傅……”
　　“不想做我的徒弟？”宫非正挑了挑眉，双手环抱胸前。
　　“问题是……”柳青颜又在揉衣角，真的很为难，换了任何人大约都会为难。
　　宫非正摇了摇头，一派败兴的表情，移开了看着柳青颜的目光：“好了好了，我不强人所难，你不想做我的徒弟就算了，没关系。”
　　宫非正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庭前走去，一路青草在她脚下，踏出细碎的声音。修长挺拔的身形洒脱，却在落日余晖中显得有点儿寂寞。
　　寂寞的人影越走越远，柳青颜终于在庭前跳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那个白衣背影却半秒也没有停，更没有转过身来，想象中的迟疑，或者扭头得逞的调侃半句也没有，只说了句：“再见”，人已经穿过庭前的草坪，进了树林。
　　柳青颜弓着身子朝着远去的背影大叫：“那我怎么办？荒郊野外……我害怕啊……”
　　白衣人的声音很清晰，如在耳边，人却渐渐脱离了视线：“乖乖呆着，如果你要拜我为师，那我会回来。”
　　声音已经远了，柳青颜颓然坐在石阶上，恨恨的捡起一截枯枝，在身前胡乱的划着，口里各种的诅咒着那个完全没有责任感，完全没有同情心的宫非正。
　　无意义的挥舞了半天，只觉得肚子已经饿了，于是开始一段碎碎念：“宫非正，你这个坏女人，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毒蛇猛兽我不是死定了？就算没有毒蛇猛兽，我也要被饿死了……”
　　碎碎念，与肚子里的叽咕声相映成趣，寒冷开始来袭，当落日隐去最后一抹光线的时候，宫非正依然没有回来，而坐在台阶上的柳青颜真的害怕了……
　　入夜的山脉大片的黑影，崇山之间，似乎隐匿着各种怪兽，夜风中，树木摇曳，偶尔发出莎莎的声音，不知名的动物在静谧的夜晚不时的低吼，庞大的压力让人觉得整个夜晚犹如一张巨兽的大嘴，而自己，被这大嘴含着，等待吞噬……
　　而天色却开始变化，白天的温暖似乎突然消失，寒冷突如其来。没有熟悉的月光，灰白黯淡的天光中，大片的雪花开始安静的飘落，强烈的温差让柳青颜想起这里是天山，不是江南……
　　柳青颜搓手顿足朝着空中大叫：“宫非正……宫非正……”
　　夜色吞噬了她的声音，只有安静的雪花扑簌而下，有动物似乎被惊醒，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悉嗦的声音。柳青颜觉得自己浑身有些发软，背脊发凉，惊惶的蜷缩到了墙边，而后又被寒冷逼到屋内，匆匆钻上床，瑟瑟发抖的的朝着夜空中无力的叫：“宫非正……我怕……”
　　宫非正不是千里目，更不是顺风耳，宫非正当然没有听到柳青颜的声音。
　　此时的她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带着藤蔓花纹的银色面具在月光下白晃晃的一片，于是面具上眼睛的地方，显得更加幽深，她写意的微微斜着身子，雪花从天空中落下，却在只飘落在她三尺之外的地方，万籁俱静的雪夜，她整个人身上透露着神秘的气息。
　　夜已经深了。
　　幽暗的密林中，施施然走出一个黑衣人来，袅娜的身段，即使是浓郁的夜色也无法掩盖，她五官深刻，轮廓清晰，一双眼睛犹如天际星子般明亮魅惑，一张脸明明秀美，却偏偏在额角纹了一片妖异的红色花纹，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诡异而神秘。
　　望着宫非正，那人目光中浓浓的依恋与渴望：“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要带上面具呢？”
　　“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想你死，所以，不让你看。”幽深的眼中没有表情，声音中却有着浅浅的叹息。
　　“那么她呢？”黑衣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闭月，你管得太多了。”宫非正的声音有些冷。

　　第六章 圈养的魔女

　　问天下谁主魔道？
　　就连不会武功，抱小孩的村妇也能一脸胆战心惊的搂紧怀中的孩子说：当然是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叫苍天。所以，自从他成名以来，已经没有人在恸哭捶地的时候念那句古往今来最经典的话之一：苍天啊……
　　苍天是不会悲天悯人的，苍天只会杀人，杀人不眨眼。
　　二十年前正道各路豪杰齐聚，高举大旗挺进魔峰山，誓言荡平魔教，结局是：苍天重伤，整个江湖受到重创，魔教以一派之力抵抗天下，居然只是两败俱伤。
　　据说，魔峰山上淌下的血让那些石阶在二十年之后依然透着暗红，魔峰山上的枫叶整整红了两个季节。
　　之后整个江湖各派地位大洗牌，而一些门派甚至直接从江湖上消失。
　　苍天重伤，已不复当年的勇武，二十年厉兵秣马，正道人才辈出。渐渐淡忘当年魔峰山惨烈的年轻人开始主宰整个武林，摩拳擦掌，想要做那个除魔卫道的英雄，只是长辈却谆谆教诲，魔教，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更让人痛恨的是，苍天之后，魔女苍闭月又是江湖的一场噩梦。
　　苍闭月的名字未必人人都知道，但魔女这个名字却耳熟能详。村妇有时候用她来吓小孩：再哭，再哭魔女就来了。
　　魔女时常在江湖上走动，时常光顾一些名门正派，偶尔带走一点儿什么做留恋，比如一个人的耳朵，或者鼻子，有时候是整颗脑袋，不过一般她不这么做，她说脑袋重，麻烦。
　　苍天就这么一个女儿，继承他所有的绝学，虽然年纪才二十九，却已经是将魔教破天攻练到了第七重。
　　魔教破天攻有十重，最后一重是天人合一飞身之境，是理想，是不可能达到的程度，甚至在破天秘籍上，最后一重也没有修炼记载。苍天在最鼎盛时期也不过才刚刚叩响第九重的门扉而已。
　　苍闭月是武学奇才，是众星捧月的魔教少主，所以普天之下敢和苍闭月说半个不字的人已经不多了。确切的说，只有面前这一个，这一个倨傲慵懒武功高强，又无比神秘的女人。
　　雪大了，让对面的人模糊起来。
　　苍闭月叹息了一声：“还有八个月零五天。”
　　“你记得可真清楚。”宫非正笑了起来：“能让闭月少主记得这么清楚，宫非正深感荣幸。”
　　“那是我的夙愿。从遇到你的那天起，从来不曾改变。非正，你可还记得？”苍闭月的声音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初见你的时候，你十三岁，我二十岁，你一脸世外的超然，我一身魔教少主的嚣张。”
　　“记这些做什么？你会记得的。到时间，你自然会来找我。”宫非正无所谓的扯了扯衣角。想着天冷，草庐中那只猫咪会不会被冻死？
　　轻描淡写的话，让苍闭月觉得自己满腔的感情没有着落，或者，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宫非正了吧：“这八个月零五天，我都会谨记我的诺言。”
　　宫非正嗯了一声，换了话题：“今天上天山的人都是无名小卒，以他们的武功，能在天山呆上个三五天，你看着，留一个给我。”
　　被掐断了话题的苍闭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犹如天空中飘然而落的雪花，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这一次为什么放他们上来了？冒犯圣域，历来是死罪，为什么要留一个？”
　　天山绵延几千里，想要找到宫非正绝非易事。若非如此，自以为是的正道人物，岂非早已经高举正义大气捣老巢来了，他们害怕魔教，却不见得害怕天山上这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叫龚邪的人。何况今天上这天山的居然是几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今天我毁了藏宝图，杀了这些人，明天会有更多的人拿着藏宝图冲上天山……”宫非正的眼中有冰冷的寒意：“我一个世外独处但求逍遥的人，居然成为了江湖公敌，自然已经是有心人眼中的猎物。杀人有什么用？当我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我就真的落入那个人圈套的时候。”
　　苍闭月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南宫月知道来路！你就不怕放他下山之后带着大帮所谓正派人物进山？”
　　“没事，我会告诉他，如果他不听话，魔教少主苍闭月会去看望他，以及他全家。”隐藏在面具后的人目光中终于有了点儿笑意。
　　苍闭月叹息一声：“我被你塑造成凶神了！你想让他听什么话？”
　　“他带着半张藏宝图上来，我当然就让他带整张藏宝图回去，总不能让他白跑。不过魔教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眼光？”宫非正说话依然轻描淡写。
　　苍闭月微微斜了身子妩媚的笑：“你让我独闯柳家庄，戏弄了柳道正，周旋了半天，招没过两下，倒是让他丢了宝贝女儿。如今虽然风平浪静，但是柳道正估计已经吐血了。”
　　宫非正微微低了低头，有些意义不明的笑了起来：“说不定，是柳道正想让我吐血。”
　　山上越加呼啸的雪大片大片的飘落，苍闭月又想起那个被宫非正带回天山的女人：“为什么要留她？你该知道，这也许是养虎为患。”宫非正亲自出手，密室里月隐七老加上一个柳青颜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要杀她？”宫非正抬了抬眉，可是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她只是个可怜人。”
　　雪花呼啸，整个世界安静而喧嚣。宫非正抬脚，踏着积雪，离开。
　　“自古正邪不两立，宫非正你留下她，就是留下了祸根。你是对她动心了吗？”苍闭月在她身后幽幽的问。
　　宫非正没有停脚，甚至她的每一步的距离也没有改变，她轻笑一声：“动心，可能吗？”
　　白茫茫的山野，宫非正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被雪花填满，银装素裹的世界里，一袭白衫渐渐远去，呼啸的风声中，踏雪的咯吱声越响越远……
　　苍闭月望着那挺拔的背影，任由雪花满身……
　　初见她，是天山偶遇，那时候苍闭月二十岁，刚入破天攻第五重，自诩虽然并非天下无敌，但已跻身高手行列，这样的年龄，这样的武功，那样的身份，足够她傲视天下。
　　见到宫非正的时候，她敏捷的伸手，睿智淡定的目光顿时将苍闭月吸引：“小孩，以后你就跟着我，等我做了魔教教主，我许你一个魔教天王的位置。”
　　魔教天王，就是魔教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苍闭月敢承诺，因为她确信这孩子不是池中物。
　　宫非正说：“如果你能证明你比我厉害！”
　　苍闭月大笑：“我让你十招，你若打败我，两年之内，我听你的。”
　　苍闭月败了，那两年，她遵守诺言，为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偷灵丹，寻秘药。因为宫非正说，她师傅重伤，需要这些。
　　两年之后再战，苍闭月让五招，还是败了。这两年她帮宫非正下葬了她的师傅，一个在江湖上完全没有名气的叫宫决的老人。
　　两年之后再战，苍闭月已经破了第六重，信心满满，一心要收了宫非正，让三招，却还是败了。这一年，宫非正说：你带我走江湖吧。
　　那时候，她十七岁，着白衫，面目清秀，眼神恬淡，身形俊逸，玉树临风，她化名龚邪，戴上了银色面具，她很少出手，因为能让她出手的人已经不多，因为自己在她身边，而自己这两年的任务是“保护她”。虽然，她并不需要自己保护，一路江湖，自己不过能给她说些江湖事而已。从那以后，自己没有再见过她的正面目，只能见到那一张银蛇藤蔓花纹的面具。
　　那时候自己二十四岁，父亲给自己安排婚事，自己无理由的拒绝了。心里想起这个人，觉得没有人比得上她。她的超脱，她的俊逸，她的武功，她的思想，她一切的一切……犹如天山一般崔巍而不可撼动。
　　到如今她已过二十二岁了。已经不在江湖上走动，安然世外。而自己，依然是她的“随从”
　　。
　　苍闭月，是宫非正的随从。常年不会呆在魔峰山，却呆在天山。心里埋下了这个人的影子，却无法得到。九年，自己看着她长大，却居然一直被她控制，轻描淡写，将天下人畏惧的魔女圈养……
　　雪花呼啸着将苍闭月包裹，可是她的目光依然望着宫非正离去的方向：得到她，是自己的梦！为了这个梦，自己甘愿放下所有的倨傲，放下所有的张狂，抛开少主的身份，呆在她身边，为了打败她，自己突破到了第七重，为了得到她，信守诺言，为她做任何她要自己做的事情。
　　“不会放弃！”苍闭月说。然后抖落一身雪花，翩然离开。
　　宫非正踏雪而归。小木屋很快到了。
　　轻轻推开小屋的木门。屋内的人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风声中，木门轻轻的吱嘎声并没有惊动床上努力抵御寒冷的人。宫非正轻轻走到床边，只见床上的人紧闭双目，牙齿碰得咯咯响，嘴唇已经冻得青紫，嘴里却有些模糊的叫着：“宫非正，宫非正……我拜你为师了还不行吗……”
　　宫非正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床边，突然涌起一些模糊的儿时的记忆来，似乎，自己也曾流落在荒郊野外，也曾这样蜷缩颤抖，等待被冻死，是那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抱离，从此之后之后，有了宫非正。
　　宫非正释然一笑，那时候多大？四岁？还是多少？想不起来了，于是放弃，只是心里泛出一些温暖来。她和衣上床，伸手将柳青颜搂在了怀中：“怎么，想要拜我为师了吗？”

　　第七章 突然的高手

　　晨起的时候，天上居然已经挂了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满屋阳光普照，让人感觉温暖，只是庭前的白雪皑皑还留着昨夜雪花肆虐的痕迹。
　　宫非正背手而立，立在庭前：“柳青颜，想好了要做我的弟子了吗？”
　　没有往日的轻佻，今天的宫非正声音中满是正式。柳青颜知道，这是最后一问，过了今天，要么，自己是她宫非正的弟子，要么……
　　天山很大，风景很好，但这里太冷，并不是理想的埋骨之所。
　　柳青颜轻声却果决的回答：“是的，师傅。”
　　白皑皑的雪地上，柳青颜屈膝，瘦弱的身子伏在宫非正的身前，准备凝听师训。
　　“那好，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我要你记得三条铁律。”宫非正背手而立，站在柳青颜的面前，很难得的满面慎重。
　　柳青颜被宫非正的表情引导，不由得正了正身子：“师傅请说。”
　　“第一条，以后的江湖，没有柳青颜，只有宫澄！除了在我面前，任何时候不可以真面目示人。”宫非正递过一张银色面具，面具上，有藤蔓花纹。
　　“是！”柳青颜双手接过面具，挂在腰间，躬身答复。
　　“第二条，脱离正邪两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论对正道邪教，不可挑起战端，滥杀无辜。否则鞭刑侍候。”
　　“是！”柳青颜迟疑了一下，脱离正邪两道？那么自己算是什么？
　　“第三条，不可背叛我。否则杀无赦。”宫非正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无比，紧紧盯着柳青颜的眼睛，她的声音萧杀，带着不寒而栗的杀气。一阵风吹来，雪花被卷起，露出青草在风里摇摆。
　　柳青颜，哦不，应该说，是宫澄。宫澄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杀气让她难以抵抗，她垂下头：“谨遵师训。”
　　“好了，起来吧。澄儿。拜师虽然是严肃的事情，但是做我的徒弟，你只需要记住这三点就行，其他时候，不用太过恭谨。”
　　宫澄本也不是喜欢太过恭谨的人，站起身来，拍了膝盖上的雪，笑道：“师傅这三条，是师门传的，还是师傅你自己定的，我们有师门吗？”
　　宫非正含笑道：“是有师门，就叫仙宗，不过历代并不在意，山水之间，抽身世外，不求名不求利，但求逍遥自在，也不会如那些江湖门派总想要争名夺利，发扬光大，所以，是什么并不重要，历代弟子，只要遇上有缘人，无论男女，不管老幼，都可收徒。”
　　“那澄儿是师傅的有缘人了？”宫澄接受了自己这个新名字，自称起来也半点不别扭。如今拜了师，对宫非正自然又亲近了些。
　　“是的。”宫非正的目光穿过宫澄，似乎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片刻之后，她收回神思：“今天开始，你要每日习武了。”
　　“可是师傅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三条规矩是师傅立的还是师门传的？”宫澄是个抓住问题就不会随便放手的人。
　　宫非正伸手拍了拍宫澄的脸：“当然是我立的，以后你只要记住，师傅说的，就是真理就行了。”
　　“徒儿遵命！”宫澄的声音有着孩子气的雀跃：“不过，我能习武吗？”
　　宫非正没有回答，却伸手握着宫澄的手，脚下微点，已经带着她腾空而起。
　　越过草坪，宫非正足尖点在树梢，几个起落，已经远离小屋，朝着一处山峰而去。
　　白雪皑皑的山峰。在阳光下有着刺目的光芒。宫澄不由得用手遮住了眼睛。
　　风呼啸而过，摇落脚下树冠上的积雪，阳光洒满整个山脉，金灿灿的日光中，昨夜飘落的积雪开始融化，只是山顶厚重的雪峰，却是天赐的纯净天堂。
　　脚下的积雪越发厚重，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起雪花，漫天飞舞。那是炫目的美景，是夺人心魄的壮观。
　　雪峰上，白衣的宫非正，犹如仙子，蹁跹飘然，这一刻，让人的心也跟着纯粹起来。
　　最后的落脚是在雪峰背后。出人意料，这里居然有这叮咚的泉水，有着青绿的树木。
　　清泉边，宫非正放下宫澄，宫澄才看到，在泉水边，有一处墓穴，碑上书：恩师宫决之墓。落款是宫非正。
　　宫澄朝着石碑恭恭敬敬的下跪，磕头，给师祖见礼。
　　宫非正就站在她的身后，复杂的目光落在宫澄的身上，等到宫澄三跪九叩之后，宫非正突然说：“再磕个头吧。”
　　宫澄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宫非正说的：师傅说的都是真理。所以，她乖乖的又磕了三个头。
　　等到礼毕，宫非正带着宫澄寻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和宫澄对坐：“抱元守一，内视丹田，行气逆上，破关通络……”
　　宫澄按着宫非正的意思，五心向上盘膝而坐，闭目内视，宫非正伸手抵上宫澄的肩部，轻轻一推，将宫澄推得转过身去，而后她双掌顶于宫澄背部，慢慢的将内力慢慢送入宫澄的身体。
　　这不是一个羸弱而不会武功的人的身体！当宫非正一丝内力进入宫澄身体的时候，她不由得再次感慨醍醐灌顶功的厉害。
　　死了七个月隐，得了一个宫澄。七条命，各自一甲子的功力，全部到了这个人的体内。若是发挥出来，这天下，还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宫非正突然想起苍闭月的话：留下她，是福是祸？
　　只是侧头看向雪峰之下，视野之外那片绿林中埋葬的老人，宫非正现了一抹微笑：是又祸又如何？师傅，若她是祸，那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力量，不择手段，让她醒悟，犹如多年前，您收留我的时候，不问出生！
　　宫非正收回了飘渺的神思，将注意力集中到身前的人身上，她瘦削的身体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那从胎儿时候开始就用秘药喂养的身体虽然外表羸弱，可是却有着别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筋骨。这才是醍醐灌顶功的精髓！只是这些内力被封闭着，这让宫澄只是一个凡人。而封闭这些内力的除了宫非正还能有谁？
　　这身体被刻意喂养得如同一个黑洞，能够容纳惊人的内力，当没有内力的时候，她会消耗自己的身体，接受虚弱而多病的折磨。直到死亡。
　　宫非正双掌贴着宫澄的身体，内力在她体内游走，寻找到她身体里一处闭塞的穴位之后，内力外放，行及此处，猛然一推，破了那闭塞的穴位……
　　江河不行，乃死水。打通穴位的身体，犹如开闸之后的洪流，汹涌内力奔腾而来，身体中渴望了十八年的经脉犹如久旱逢甘露，顿时充满了活力。
　　宫非正用内力带着宫澄体内的真气行了十二周天，才缓缓收回自己的手。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想要引领如开闸的奔腾江水般的内力循经归脉，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月隐七老虽然并非顶尖高手，但是江河汇海，积少成多，七个人，七分内力，当然不可小觑。牵引这样的内力，犹如牵着一匹奔腾的野马前行。
　　江湖上，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包括柳道正！
　　宫非正双目深深的看着宫澄，叹息了一声：你到底是个可怜人！若不是我，也许你不过就是个爆体而亡的结局罢了。
　　宫澄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体的突然改变让她犹如获得了重生，整个身体似乎充满了力量！她感受着自己突然变得似有似无的呼吸，感受着自己脉搏有力的跳动，而耳中，远处的鸟鸣如此清晰，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自己却比之前睁着眼睛的时候将这个世界看得更清楚。比如，身后那人。宫非正，自己的师傅。
　　她安静坐着，不言不语，犹如雪山上的神祗。
　　宫澄尝试着运气于掌，虽然还不熟悉无法手法于心，可是随手一掌 ，只听见咯扎声中，旁边的一颗巨树缓缓倒下……
　　睁开眼睛，她久久的看着自己依然白皙娇嫩的双掌，说不出的震撼。而她放眼一望，天空蔚蓝，茫茫的雪峰之外远处的绿居然如此细节……
　　一切都不同了。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宫澄内心充满了激动，很久，她才平息下来——这一天终于来了！
　　轻轻朝着身后的人靠去，宫澄倒在宫非正的怀中，一双美目望向天空：“师傅，天空的颜色真美”。
　　由衷的赞美和感慨。宫非正动荡的心突然平静。是，天空的颜色真美。
　　“澄儿，给我说说你的小时候！”宫非正轻轻抚摸宫澄的脸“我想听。”
　　宫澄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我没有母亲，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从小体弱无法习武，是奶妈养大的，从记事以来，我一直呆在柳家庄的后院，被奶妈和丫头侍候着，从来没有和谁接近，没有被谁拥抱，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天空，我所知道的江湖，就是阿兰口中的江湖。我的记忆全部停留在柳家庄，停留在一碗一碗的汤药，停留在别的孩子习武，而我什么也不能做。”
　　“以后跟着师傅，你不用吃药了。你的内力走遍江湖也已经难有人与你匹敌。”宫非正轻抚手中人的脸，仰望天际，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悲悯。也许有些事情无能为力，有些劫难在所难免，而人生，不过刚刚开始！
　　“这是为什么？十八年，我体弱多病……”宫澄的目光上抬，看着宫非正。
　　“因为，你的身上，有七条人命。”宫非正的声音中有些沉重。
　　“什么？”宫澄呼一声爬起来，望着宫非正。
　　宫非正直直的回望她，两个人对视良久，宫非正终于开口：“这是你应该知道的，或者说，这是你必然知道的。”
　　“什么意思？”宫澄开口，满眼迷茫。
　　宫非正看着宫澄，犀利的眼神犹如实质般穿透宫澄：“月隐七老的功力都在你身上。所以，你突然会武功了。”
　　宫澄静默了。看着宫非正的目光复杂：“他们治好了我的病，并且将功力传给了我？”。
　　而宫非正看着宫澄，突然笑道：“澄儿，天气真好，我教你剑法！”

　　第八章 假的还是真的

　　在江湖上，南宫月并不是多有名的人物，但是秦山一带，却没有谁敢不将南宫家放在眼里。因为，南宫家人丁虽不兴旺，弟子虽然很少，却没有哪一个是三流角色。
　　一直以来，作为南宫家主的南宫月都对此很满意。
　　年前才翻修过的南宫府邸，如今亭台楼阁，池鱼花鸟无一或缺，走遍秦山，那必然是最有气势的宅邸，而南宫月当然是最有面子的主人。
　　府上八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其中最小的两个月前才过门。年龄十八，整整比南宫月小了二十岁，和大儿子同年，这点让南宫月不能不自豪。
　　南宫月有三个儿子。最大的十八，已经定亲，最小的六岁，已经能把一套南宫剑法舞全。南宫家的子嗣很少，而自己不仅有三个儿子，如今还有两夫人肚子已经大起来，对这点，南宫月也对自己很满意。
　　人到中年，混到这个份上，南宫月满足了。每天天亮起床，享用厨房送来的早饭，练练武，喝喝茶，出去走走，入夜的时候，挑一个夫人的床享受男人的乐趣。
　　而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夫人们已经上床，南宫月应该去享受齐人之福了。
　　可是南宫月却在哭。
　　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泪水滂沱，哭得声音嘶哑。
　　因为这里不是秦山南宫家，这里是天山。
　　一个多月前，秦山一个小门派铁环门神神秘秘的邀请南宫家，要一起上天山。原因很简单，铁环门手上有半张藏宝图，而另外半张在天山妖女龚邪的手中，铁环门自知不是龚邪的对手，所以要邀上南宫家同行。
　　“什么宝藏？”南宫月让丫头给铁环门门主铁洪上茶，然后端着茶杯，轻描淡写的问。
　　铁洪看了看左右，从怀中掏出半卷羊皮来，神秘的附耳说：“两百年前，魔教鼎盛，试图夺取大位，南宫大侠可还记得？”
　　南宫月不动声：“天下皆知。”两百年前魔教不叫魔教，叫圣教。是江湖第一大门派，旗下高手如云。所以，有了野心。
　　“当年的皇帝深恐魔教夺位成功，遂将皇家宝藏秘密转移……”铁洪看着南宫月，却看不出什么来。
　　“那这图怎么会流落出来？”南宫月吹着茶末。
　　“南宫大侠可还记得，当年魔教举起造反，和朝廷打了个不可开交，到最后两败俱伤，朝廷没能保住天下，魔教也没能得到天下，反倒是当年的镇远侯得了利，拿了天下？”
　　“确实如此。”
　　“皇族没落，遭遇追杀，宝藏自然下落不明，可是……就小弟得到的可靠消息，这藏宝图当年被分作两份，一份如今在龚邪手中，另一份，却是流落民间，前一阵才被意外发现……哥哥难道对这没有兴趣？”
　　“没有。”南宫月的回答果断得让铁洪像是被猛敲了一棍。
　　“我想你南宫家武功乃是秦山第一，所以好心来邀你。不去就不去，我去找殇剑门！”铁洪碰壁，愤然离开。
　　南宫月看也没看他，依然悠闲的喝着茶。
　　没有兴趣？当然不是！皇家宝藏该是什么概念？一旦得到，秦山的南宫家便富可敌国，甚至……假以时日，是否也可以问鼎九五？闭上眼睛，南宫月似乎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宝库。
　　一刻钟之后，那半张藏宝图已经到了南宫月的手上，而世界上再也没有铁洪这个人了。
　　龚邪是什么人？
　　也许什么也不是！她就是突然出现在江湖上一个无门无派，带着面具的人而已。有人说她武功高绝，可是几乎没有人看到过她动手，所以更多的人说她根本就是个软脚虾。之所以在江湖上走得顺风顺水，没人能把她怎么样，不是因为她武功高，而是因为那个总是跟着她的魔女！
　　魔女，苍闭月，魔教少主。破天攻据说到了第七重的人物。南宫月咬牙切齿，却并没有去面对的勇气！
　　他妈的，可恶的断袖之癖！果然是魔教妖女，居然不顾天下人的目光就那么死缠烂打的跟着龚邪。南宫月在心里爆粗口，握着藏宝图，却不敢独自上天山。
　　十天之后，经过谨慎打探，各种分析，南宫月确定藏宝图的消息是真，而经过与秦山几大派不停的试探接触，上天山的人终于定了，十一人，全部滴血发誓，不将这个秘密说出去。而后，一行人开始上天山。
　　一切都顺利，直到看到那块石碑。原本以为胜利在望。可是谁也不曾想到，天山之上天气怪异，明明是烈日当空，到了入夜，哪里有半个月亮？漫天呼啸的雪花将整个山脉包裹。之后，天山似乎从夏天突然到了冬天。
　　南宫月蜷缩在一块巨石的背风处。滂沱泪水很快在脸上结冰，他乌黑着双唇，身体发抖，痛哭的嘶鸣像将死的野兽，而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黑点儿上。
　　黑点儿。白色的雪花很快将它淹没，南宫月目光中的恐惧与绝望更加浓重——被雪花覆盖的，是十一人中，除了自己之外的最后一人，自己的师弟。
　　第一夜第二夜，十一个人全部龟缩在山林里，运功抵御寒气，想要等到月亮出来，好根据石碑的提示寻找藏宝图。可是，没有月亮。
　　第三夜，是悲惨的一夜，因为想要避开风雪，找个山阴处避寒，却迷路了。甚至上山之后找到的那个天池也找不到了。绵延几千里的天山里，迷路意味着没有生路。
　　……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疯狂的。趁着有力的时候，抢夺粮食是人自私的爆发。十一个人，变成了七个。四个门派变成了三个。活着的人却也带了伤。
　　寒冷，伤病，野兽，为了抢夺粮食，本能的猜忌，暗算。到第七晚的时候，南宫月蜷缩在石头背后，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弟被大雪埋葬……
　　这也会是自己的结局。南宫月第一次感觉到了贴近死亡的恐惧。
　　夜色中，呼啸的风带着雪花飞舞，漫天茫茫的白，让整个世界显得模糊。南宫月声音已经嘶哑，可是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抵抗寒冷之后的眩晕。他知道，如果闭眼，那么自己就再也睁不开了。
　　凌厉的山风呼啸，踏雪的声音由远及近。
　　咯嚓……咯嚓……
　　迷蒙的雪花飞舞中，一个白衣女子踏雪而来，她身形洒脱，犹如仙子。
　　“仙子……救救我……”南宫月伸出手，恐惧让他无力区分什么，甚至没有看清雪花中那张有着藤蔓花纹的面具。这样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类，就是天大的幸运。
　　咯嚓声中，人渐渐近了。立在南宫月的身前。微微抬了抬脚，一双干净的青布鞋轻轻踢了踢南宫月的脸，然后用着慵懒的声音开口：“告诉我，你来天山干么？”
　　南宫月看到了那张银色面具，恐惧的朝后退缩，口里无意识的颤抖着：“龚邪……”
　　宫非正没有开口，就那样冷冷的看着他。
　　南宫月刚刚升起的希望顿时破灭，随即他又紧紧攒着那半张藏宝图，匍匐着朝宫非正扑过去：“龚邪，龚女侠，求你救救我，这是半张藏宝图，只要找到另半张，就可以拿到富可敌国的宝藏……都给你……只要你肯救我……”
　　宫非正微微皱了眉，脚上一股温和的力道将南宫月推开，然后笑道：“我要这地图来做什么？我不光要救你，还要给你整张地图。”
　　南宫月愣了，什么意思？
　　宫非正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羊皮来，扔到南宫月的面前：“南宫月带着十人上天山，与龚邪一番搏斗，龚邪重伤逃逸，而你们死了十个人。虽然那十人死了，但是你得到了藏宝图。”
　　“什么意思？”南宫月隐约明白宫非正在说什么，但是他想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你真笨！你得到了藏宝图，但是秦山南宫家有那么大的实力保护藏宝图吗？”宫非正温和的看着南宫月。
　　南宫月轻轻摇了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有人知道藏宝图在自己手中，那是个南宫月也不够杀。当然南宫月毫不怀疑别人会知道这点——如果龚邪想的话，她自然可以找人放出风声。
　　“所以，你南宫月一旦下山，就应该马上去找江湖上武功高强，光明磊落的名门正派保管藏宝图，然后一同前往，开启宝藏之后，按照约定来分配是吧？”宫非正笑了笑，有些阴冷。
　　“是的。”南宫月开始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幼稚。
　　宫非正点点头，朝着南宫月扔过去一个袋子：“粮食，水，伤药，都在里面，从这里，一直往南走，三天就可以下山，去吧。”
　　“可是这地图明明是假的！”南宫月打开那两个半张藏宝图，和自己手中那半张一点儿也不相同。他迷茫的抬头望着宫非正。
　　“假做真来真亦假，你怎么肯定你手上原来那份就是真的？”宫非正看着南宫月，脚尖轻轻勾过南宫月原来那半张图，看也不看，在手中揉成了碎片，然后又加了一句：“你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了。人要聪明点，否则会死得很惨。袋子里有锦囊，会告诉你怎么做，总之……要听话。”
　　南宫月看着那如同雪花一样飞落的碎末，说不出的感觉，只能呆滞的点点头，将袋子收好。
　　“顺便说一下，如果你不听话，闭月少主随时会去看你，当然，还有你八个老婆，三个儿子，你也知道，她对人体的五官有些特殊嗜好……”
　　南宫月觉得一股凉意从脊骨升起，不由得再次打了个寒颤。
　　而白衣的宫非正已经飘然转身，朝着林子里说：“澄儿，怎么不睡觉，这么调皮，大半夜的跑出来吹冷风……”

　　第九章 风雪夜（增补新章节）

　　夜晚昏暗的天空中，风雪让整个世界变得梦幻。宫非正轻笑一声，伸手拧断一截早已经落尽了叶子的树枝，悉簌的声音中，树冠上的积雪直往下落，宫非正没有避让，任由雪花跌落一身。
　　而后她脚下青布鞋踏上一块积雪的石头，轻轻借力，人已经朝着林子中窜去。
　　破空之声，在漫天雪舞中显得并不突兀，一柄长剑，来势汹汹。宫非正却看也没看，一扬手，手中一截枯枝准确无误的击在长剑七寸位置，破空而来的长剑被轻易荡开，而宫非正已经在空中借势翻身。
　　宫澄轻叱一声，脚下猛然停步，激起漫天雪花，而后一个转身，人已经退了回来，手中长剑比她的身子更快，已经犹如魅影一般朝着白衣的宫非正而去。
　　宫非正不避不让，手中枯枝迎像宫澄的剑尖，两相接触，居然发出砰然闷响，宫非正手中柔韧的树枝以着奇怪的幅度不停的颤抖，宫澄只觉得自己剑上的千斤之力就那样被泄了个干净。
　　开碑裂石的一剑，犹如在空气中，而那截树枝突然跳开与剑尖的针锋相对，轻灵飘逸，而又不可闪避的朝着宫澄袭来……
　　咻一声。
　　被剑尖刮破了树皮的树枝路出一点清白，柔韧的树枝以轻灵飘逸的手法，几乎完全没有声响的出现在宫澄颈侧。
　　宫澄放弃了。垂下手中长剑，岂料那柔韧的树枝似乎有了生命般在宫澄脖子后一弯，竟然将宫澄的脖子圈了起来。
　　宫非正邪邪一笑，手上一拉，宫澄不由自主的被拉到宫非正面前，顿时宫澄被这大力一拉，红衣飞舞，满头青丝飞扬，犹如天山仙子般被轮转着拉入宫非正怀中：“我一个风雪夜归人，没想到半路还能抓上一只山狐精。”
　　宫澄依然被那截树枝圈子，横了一眼宫非正，清丽的脸上，眼珠一转，也来了玩兴：“我是天山修道小妖一名，五百年才化做人形来报公子恩。”
　　宫非正微微眯了眯眼，调侃意味十足：“公子我身边多美人，光那魔教少主就能吓退不少人，小妖你担心不担心？”
　　“我怕她作甚？我有师傅傍身，哼！”宫澄说完，傲娇的仰头。
　　雪花飞舞，大朵大朵的跌落到她娇小清丽，澄澈甚至带着童真的脸上，然后滑开，留下两朵在体温中化成透明的水。
　　仰望雪夜天空，她的眼睛如水般润泽清亮，她的肌肤如雪花般白皙柔嫩，她挺翘的鼻尖倔强可爱，她的薄唇红润诱人。
　　宫非正有一刻竟然失神。这失神来得荒谬而突然，那感觉细腻却巨大，瞬间将人的心思笼罩。有种无力抗拒的欲望突然抓住了自己的心，红唇诱人，想要采撷，是否是一个错?
　　若她不是柳道正的女儿，宫非正想，自己会的。
　　肆无忌惮的宫非正。
　　亦正亦邪的宫非正。
　　骄傲淡定的宫非正。
　　这是苍闭月说的。也是宫非正觉得的。至少在苍闭月面前是这样的。
　　可是那一刻，宫非正突然觉得，自己并非肆无忌惮，并非骄傲淡定，至少面对面前这个人的时候，这一刻，自己既不淡定也不自我，自己有了采撷的欲望，却没有这么去做……
　　这个发现让宫非正觉得很挫败。强势自我管了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不再自我的时候，就失去了心里那一双属于自己的优越翅膀，当肆无忌惮变得瞻前顾后的时候，属于自己的那股锐气便消失了……
　　这样的人，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宫非正的骄傲，是自己给的，如果怯懦了，就不是宫非正了，失去了自我与淡然，宫非正有绑缚的感觉，而这感觉会让人生气，生自己的气。
　　所以宫非正想也没再想，霸道的伸手搂着宫澄，低头朝着那诱人的红唇探去。
　　薄唇，有些凉意，却有着诱人的芬芳。宫澄似乎被这突然的意外袭得缺乏了思维，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可思议的大睁着，既没有回应，也没有退却，也或者，这突如其来的时刻，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柳大小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咿唔一声，似乎是本能。也或者是有点无法呼吸。
　　宫非正放开她，看着她脸上两朵红霞，已经挂上了满脸的笑意：“小妖，回家吧。”
　　宫澄还愣着，脸上的红却越发的升腾，似乎这个时候，才开始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宫澄低低的问，小女人这个时候已经垂下了堪比猴子屁股的脸，手不由自主的揉着衣服。
　　“不为什么，回家了。”宫非正说，然后踏雪而归。
　　不为什么，想亲就亲，宫非正的一生就应该是这样的，活得自我，活得肆无忌惮，就算你是柳道正的女儿也一样。
　　宫澄抹了抹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有宫非正留下的味道。脑子里，还留着一片眩晕……
　　宫非正的背影已经远了，朦胧的雪花中一袭白衣的她渐渐融入风雪迷蒙的尽头，宫澄的唇角路出一抹笑容，也不施展轻功，就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在树林里奔跑“师傅，等等我！”。
　　宫澄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宫非正坐在窗户边，手里拿着那支竹笛，一曲悠扬的《风雪夜》吹出了塞北的空旷，吹出天山的大气，吹出了风雪夜让人窒息的美。
　　宫澄幽幽坐到宫非正身边，托腮望着宫非正。此时的宫非正目光透过窗户，望向窗外幽暗的天空。夜晚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卷起宫非正的发丝，偶尔的大片雪花透过窗户，蹁跹着舞蹈，然后跌落在宫非正的身上。
　　屋子，依然是四壁空徒的茅草屋，依然是已经腐朽了树皮的树木搭建，依然四面透风。而宫非正却犹如仙子，让这草庐居然透着超然的韵味。
　　宫澄想起江南的柳家庄来，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奢华。而宫非正，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人孤单在这天山上，在这草庐中生活吗？
　　笛声止了。宫澄才开口：“师傅这么多年，一直都住在这小茅屋吗？”
　　宫非正没回答收了手上的竹笛：“怎么，太简陋了不习惯吗？柳大小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起我不会武功的时候，在这里，差点儿冷死，我想你小时候，武功还弱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明天，我去伐些树木把这屋子修葺一下。”宫澄听到宫非正口中的一点不满，连忙解释。
　　“没关系，过上一阵，我就带你出去闯荡江湖。”宫非正顿了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师傅临终前，曾交托我一个任务，在完成师傅遗命之前，我不可用宫非正这个名字行走江湖，而且必须在这草庐中刻苦习武。”
　　“什么遗命？”宫澄好奇了。
　　宫非正看了看她，没回答。宫澄才发现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儿越矩了，连忙改了话题：“我们要出去行走江湖，那师傅你说，澄儿的武功在江湖上是个什么位置？”
　　“你内功深厚，已经是一流的高手，放眼江湖，只有各大派当家能和你一教高下。但是你的应敌经验不足，仙宗武功，讲求一个灵字，你的武功势大力沉，全凭内力支撑，没有发挥出你应有的水平。不过这个需要实战。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说到武功，宫非正认真起来。
　　宫澄扭捏了一下，扯着宫澄的衣角：“我会好好练的，师傅你给我说说江湖吧。阿兰和我说过一点儿，但是她也不怎么知道。”
　　“说当今江湖，要从五百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江湖上出了影响后世的两位伟人，一个叫吴痕，是宫廷派系的高手，一个叫封雪逸，是当时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万花谷少谷主。两个人相爱之后，隐匿山野，心无旁骛，潜心于武学研究。到了中年，二人悟出一套太极功，创立了武学的太极阴阳学说，随后，建立太极宗，收纳门徒，将功法传了下来。”
　　“夫妻俩吗？很厉害啊。”宫澄觉得故事很好听。
　　“夫妻？算不上吧，两个都是女的。不过不妨碍她们一生不变的感情。”宫非正继续道：“吴痕和封雪逸只是想将这一套武学流传，并不注重发展门派，所以，在两人手中，太极宗的门徒很少，但个个都是高手。此后多年，太极宗却开始没落，一则，门徒不多，资质参差，二则，太极神功太过玄妙，进步很慢。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多年，直到后来有一位很有才华的宗主，在太极圆通理论上开创了五行理论。将玄妙到无法琢磨的太极神功分解为，金木水火土四系功法，每一系都比太极神功要容易修炼得多。此后该门派高手如云，渐渐壮大，成为江湖第一大门派。当时，太极宗有个规矩，掌门必须是修炼太极神功的弟子接任，以此确保太极神功不会因为门下弟子求武功速成，而渐渐没落，宗主之下有金木水火土五位护法，听宗主号令。”
　　“听起来很强大。那宗主一定是天纵奇才，呼风唤雨的人物。”宫澄感慨。
　　宫非正却冷笑一声：“呼风唤雨？五行系武功比较速成，高手很多，太极宗太过玄妙，各代宗主虽然是资质最好的人，但武功几乎比五个护法都低，所以没过多少年，五行护法就各自起了心思，想要独立门户，就这样，盛极一时的太极宗没落。五行护法开始改名换姓立了威震江湖的五宗。”
　　“啊？拿五宗？”宫澄听得入迷，这比阿兰说的好听多了。
　　“水系的丹灵宗，火系烈火宗，土系霸王宗，金系金刚宗，木系……仙宗！”宫非正轻描淡写。
　　“啊，仙宗！就是我们这一派啊。可是其他的几宗我完全没有听过。”宫澄觉得太奇妙了，原来是这样的渊源。
　　“五行相生相克，五宗互不想让，在江湖上打了很多年，到最后，都是大伤元气，五位宗主终于坐下来和谈，决定休养生息，谁也别想吞掉谁。除非是太极宗的传人再次出现。如果那样，那么五宗只听太极宗主号令。”
　　“哦，那和现在的江湖有什么关系？”听完故事，宫澄回到现实。
　　“这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五宗当然不会真那么乖，什么也不做。不满修养条约的五宗高手在其后多年纷纷创立了自己的门派，以至于，每一宗几乎都衍生出不少门派。所以，如今江湖才如此百花齐放。”宫非正似乎说累了，起身回到床上。
　　“是些什么门派啊？”宫澄被吊足了胃口。连忙跑到宫非正身边挨着躺下——谢天谢地，宫非正这里太简陋只有一张床。
　　宫非正没说话。闭了眼睛：“睡觉。”
　　“才不要，我还要听。”宫澄急忙要求，可惜宫非正不理。宫澄一急翻身压到宫非正身上，掰正了她的脸，睁着一双兴奋的眼睛：“师傅快说啊。”
　　“阮霸天属于丹灵宗。关家属于金刚宗，燕家堡是霸王宗，符师门是烈火宗。澄儿，你是不是该下去了？”
　　“那仙宗呢？”宫澄不管，还问。
　　宫非正一把推开宫澄：“烦。睡觉。”

　　第十章 青楼的交易

　　雨声一阵大过一阵，哗啦啦的在长街上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青瓦沟里的雨水如同小河般从房顶上往下淌，形成一幕水帘，青石板街道早已经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干净到没有尘土，没有夹着尾巴的野狗，更没有入夜的时候揣着大把银两，装得比王公贵族还王公贵族的猥琐男人，当然，这些兴奋的男人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月华居。
　　不过这场雨，冲刷得连月华居看门的龟公也打着哈欠，考虑是不是要去问问妈妈可不可以关门歇业。
　　龟公的手已经把在门上，可是混杂在哗啦啦的雨声中的马蹄声又让他探着头朝着长街一头看去。
　　一片的雨雾蒙蒙。一阵风吹过，水雾更大了。朦胧中一辆黑黝黝的马车踏着水花呼啸着冲破迷雾，渐渐清晰，让人觉得它是破碎虚空而来。龟公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想象力的。
　　龟公来不及感慨，一声骏马嘶鸣，马车已经停在了月华居的大门口。龟公职业性的笑容立马挂满了脸：“大爷里面请！”——虽然他已经在心里问候遍了这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赶车人的上下十八代。毕竟这个天，没有客人，闭门歇业还可以和姑娘们调调情。
　　月华居。就是江南的月华居，似乎是不需要解释的。你随便在街上扯个人问月华居，都会得到确切的答案。
　　男人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总是向往的，眼睛里闪着猥琐期待兴奋惋惜的光——大多数男人都是惋惜的，因为月华居的门槛高，口袋里的银两不够，是进不去的。
　　不过女人听到这个词，总是唾弃鄙视仇恨愤怒的……女人对妖冶魅惑的女人大多有仇视心态，何况卖肉的□在身份上让她们有高傲的资本。
　　自古江南才子佳人齐聚，这里的花街柳巷也是当仁不让的天下第一，至于楼上的姑娘当然也都是最有格调的。琴棋书画，大家闺秀也许懂，小家碧玉就不见得了。可月华居有的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哪一样拿出去不是顶尖的手笔？
　　赶车人利索的下马，从座位旁边抽下一把油纸伞撑开，无比恭敬谦卑的躬身撩开身后的马车门。
　　龟公不由得瞪大了一双绿豆眼的看着马车中的人。做了十多年龟公，从随从的气势就能知道主人的级别，这叫专业。
　　马车中一双莹白细腻柔润纤长的手伸了出来。
　　龟公的心里已经将这手与楼上姑娘们比了个遍，这手，值五百两。
　　然后是一双绣花鞋，纤巧的脚，让人忍不住把玩，这脚二百两。龟公突然想起这里的常客有几个有特殊嗜好的，对脚特别偏爱，又连忙将这脚的价格翻了一番，四百两。
　　而后，一身白裙的人终于出来了。龟公的心跳停了一拍——好货色，可惜蒙着面纱……
　　“敢问小姐这是……”龟公愣完才想起这不是女人来的地方，这地方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玩姑娘的，一种是做姑娘的。车上这女子哪个都不是。
　　女子没有开口，赶车的大汉也没有理他，大雨滂沱，街道上满是积水，那双抬起的绣花鞋犹豫了一下，没有落下啦，却在车辕上轻轻点了点。
　　龟公只觉得眼睛一花，一身白衣白面纱的女子已经站到了月华居的门里。
　　打伞的大汉迈着大步也进来了，收了油纸伞，只给龟公松了两个字：“喂马。”
　　“哟哟哟哟哟……这是哪家的大爷……”闻风而来的老鸨声音嘎然而止，脸色也变了。来月华居的女人除了走投无路来做姑娘的，就只有来找自己男人的。
　　这女人显然是后者。
　　老鸨的脸垮了下来，手绢儿一挥，已经上演了一番变脸：“姑娘您走错地儿了吧？这可不是好人家该来的地方，对您没什么好处，我看，趁着您刚进门，还是赶紧回吧，咱月华居只提供姑娘，不提供小伙儿。”
　　牙尖嘴利的老鸨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晃，啪啪两声，自己脸上已经是火辣辣的疼。等到睁眼，只见那斗笠蓑衣的大汉轻轻收收。而老鸨脸上还留有一片伞上的雨水。而面纱女子没说话，已经兀自朝着二楼去了。
　　月华居的老鸨当然不是好惹的，要是被人扇俩巴掌就缩墙角，那这月华居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被拆了。
　　“到老娘这里来撒野，活腻了啊。来人……”
　　大雨，月华居大厅里几乎没有客人，几个天黑前冒雨来的熟客，也和姑娘们各自在房里玩，老鸨这一声吼，唰啦啦跑了十几个护院打手出来，个个赤膊纹身，都是横练的一身肉。
　　刚走完楼梯到了二楼的女子轻轻叹息了一声，反手一扬，小小的一块从二楼滑下来，老鸨的眼睛就亮了。
　　金子。
　　白银自己见多了，大锭大锭的银元宝自己也收过，去年节度使的公子爷赎了月华居的红牌荷儿姑娘，一大箱的银元宝，老鸨在自己房间里放了看了三天才舍得拿去钱庄存上。
　　可是金子，自己见得还不多。
　　上月华居的人，还没有用金子的。
　　老鸨握着那块儿金子，脸上立刻变了，连忙挥手遣退一帮打手，人已经提着裙角蹬蹬蹬沿着楼梯跑上去，脸上已经挂满了堪比金子的灿烂笑容：“姑娘您是要找哪位姑娘？我给您安排。”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舍得金子，就是姑娘找姑娘老鸨也没意见。
　　“当然是最好的。”白纱蒙面女子轻轻说。
　　老鸨连忙冲到蒙面女子身边，殷切介绍：“欢歌儿一副好嗓子，古筝最拿手，媚儿是风情万种的舞神，一颦一笑都勾人，这两个都是清倌儿，楼里的红牌儿……”
　　那女子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老鸨，眼睛里有着暧昧的笑意：“当然是要身段儿好的。”
　　老鸨咽了咽口水，不过不准备和金子过不去。立马将一张迎客帕舞得风生水起，拉长了尾声吆喝着：“媚儿接客了……”
　　媚儿就是一个媚！半开了门，捏着绣花金丝帕，眼含□望着白衣女子。是女子更好，没男人那么难缠。这年头，男人都像是饿了饭来的，青楼的清倌儿可不好当。
　　斗笠蓑衣的男人留在了门外，白衣女子潇洒的跨过门槛入了屋。
　　老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摸摸被抽得通红的脸，捏了捏手里的金子，最后一挥手：“闭门歇业。”
　　龟公腾腾腾的往门口跑，门刚刚关到一半，又退开了。
　　这么大的雨，来寻欢的公子爷也不愿出门，没想到，还有客。不是熟客。
　　黑衣裳，黑皮靴，打得低低的黑色油纸伞，整个就是站在黑夜里看不见的角儿。
　　收了油纸伞，路出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来。虽不俊逸，到也有几分气势。龟公松了口气，来的是个正常人。
　　老鸨连忙迎了过来：“哟，大爷，风急雨骤，路不好走，月华居的姑娘被窝暖着呢……”
　　黑衣人甩了甩伞上的水“就找媚儿。”
　　老鸨脸上的表情僵了：“大爷您好眼色，一点就点中了我们月华居的红牌，只是刚刚有位……贵公子已经包了媚儿的场子，您看，欢歌儿怎么样？那可是天籁般得声音啊……”
　　黑衣人没理老鸨，朝着楼上去。
　　老鸨连忙追了上去：“我这就让欢歌儿招呼大爷。”
　　“行了，你忙去吧，我只是来找媚儿的。”
　　老鸨有些怒了，若是平时，护院打手就过来了，不过今天老鸨心情好，因为怀里的金子。
　　还要开口，黑衣人却已经到了媚儿厢房的门口。那斗笠蓑衣的大汉什么也没说，轻轻推了门，让这黑衣人进去了。
　　老鸨还想要去，却被斗笠蓑衣男人拦再了门外。
　　罢了，有金子就行。老鸨退场，一干护院退散。
　　媚儿屋子里，黑衣男人和白衣女人对坐着，反倒是媚儿被点了昏睡穴放在床上安然熟睡。
　　“关二小姐来得真早。”黑衣人的目光紧锁对面蒙白纱的女子。
　　“久仰秦山南宫家大名，到了江南，我关小小自然要做好这个东家。”关小小喝了口茶，又从身边摸出个其貌不扬的箱子放到桌上，目光却没离开过黑衣人南宫月。
　　南宫月看了看那盒子，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光。
　　关小小的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江南关家历来说话算话。只是不知道南宫先生的东西带来没有？”
　　南宫月看着箱子的目光收了回来：“当然。”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卷油纸包裹的东西来，轻轻放在桌上，只是他的手放在上面没有拿开的意思。
　　关小小的目光在那东西上扫了一眼，轻轻一笑，按了按自己手边箱子的机皇，啪一声轻响，盒子打开，金灿灿的，全是金子。
　　南宫月的手抖了抖，看着那满满一箱金子，难以移开目光。
　　黄金，五百两。
　　关小小轻轻将箱子推了过来：“你的了。”
　　南宫月掩饰不住贪婪的抱过箱子，却又伸手将箱子中的金子捡了一半出来，放到随身的口袋里，将剩下的一半连同箱子一起还给了关小小。
　　关小小皱着眉头看他：“什么意思？”
　　“一张藏宝图，五百两，半张二百五十两。南宫月是个信人，不多拿一两”南宫月说完将手上那卷东西推了过去。
　　“为什么？”关小小的声音低了下来，看着南宫月的目光中有了杀气。

　　第十一章 宫澄的第一战

　　南宫月叹息了一声：“南宫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派，我南宫月有这个自知之明。当初我带着秦山十名高手上天山，到最后回来的只有我一个，而且丢了半条命。这算是幸运的，因为没有碰上苍闭月。也因为拿到了藏宝图。不过我有八个老婆，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在肚子里……关小小你说，我是不是该稳健些。”
　　关小小点了点头，南宫月说的是实话，要在江湖上活下来，确实该稳健些。
　　“有老婆有孩子的四十多岁男人想的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当初我想着能得到藏宝图，富可敌国，可是现在我宁愿不冒那个风险。因为，藏宝的地点，居然在魔教的魔峰山附近……这点打死我也想不到，打死我也不敢去。”南宫月咬着牙，不过他毕竟已经放下了。
　　“所以，你才要将这藏宝图卖出来。可是为什么只有半张？”关小小认真的问。发火是没有用的，杀人也是没有用的，关小小不是莽夫，知道有些事情，问清楚了再杀不迟。
　　“关家乃是武林上享有盛誉的豪门，你们才有这个能力去寻宝，才不怕别人窥视。所以找了你，可是，请允许我做个小人，我真的很怕我今天得了这箱金子，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所以那半张藏宝图……”关小小微微眯了眯眼睛提醒南宫月该说重点。
　　“所以藏宝图我卖给你关家一半，另一半……我卖给了柳家……”南宫月紧了紧手上装着金子的钱袋。
　　“你……”关小小唰一声站起来，纤长的手指搭在腰上，噌一声，一柄软剑已经在手。
　　南宫月噔噔朝后推开两步，冷笑道：“传闻关家乃是名门正派，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而已。”
　　“今天就算是取了你的狗命，有谁知道？”关小小手点在桌子上，人已经腾空而起软剑抖得笔直，直取南宫月咽喉。
　　南宫月却避也不避，对着关小小一脸莫测高深的笑。
　　关小小的软剑剑尖堪堪从南宫月的脖侧滑过，冷锋在南宫月的脖子上划出一条红痕来：“继续说……”
　　南宫月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得逞：“柳道正侠义，我卖了半张藏宝图给他，他二话没说，所以我走的时候，告诉他，另外半张我准备卖给关家，因为大名鼎鼎的关家和柳家都是江湖泰斗，只有这两家联手才能去寻宝。当然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柳家是正道领袖，也会为我做主。”
　　关小小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收回了手中软剑：“滚。”
　　“谢谢关女侠。”南宫月就这么笑嘻嘻的滚了，抱着二百多两金子，沉沉的。出门的时候，大方的甩了一块给老鸨。老鸨的眼睛又亮了。
　　“小姐，要不要我跟去……”蓑衣斗笠的男人进了屋，躬身对着关小小。声音很是平静。
　　关小小看了看那男人：“孟图，你跟了我爹多年，如今又跟着我做事，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是！”孟图低下头来，听训。
　　“南宫月不是什么人物，死不足惜，但是他却把准了脉，天下武林两大家，柳家关家，都在江南一片，距离不过两百里。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武林只有一个盟主……两家的和谐只是表面，暗潮汹涌，你也多少该知道一些。今天南宫月要是死了，柳家就会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找我们麻烦……在正道上走，讲一个理字，过河拆桥这一棍子打到我关家头上，那一年之后的武林盟主之选，还指望什么？”关小小的目光穿过窗格，投向远处。
　　“是！”孟图的话很少。
　　“回吧。”关小小站起身来，伸手在媚儿身上点了几点，几朵可疑的红痕落在了她的胸部，不破她的清官身子，留个痕迹不算什么。
　　出了月华居，外面雨依然很大，哗啦啦的。龟公牵来马车，暴雨倾盆中，黑色的马车呼啸着冲往长街的另一头。
　　关小小坐在马车上，开启了油纸包，刚刚交换的时候，她看也没看，因为南宫月还没那个胆量骗自己。如今开了封，里面果然是半张山川河流图。这图倒是能分辨出来，其中一座主峰，有点儿像魔教所在地魔峰山。图的旁边有诗文两句，是李白的《望庐山瀑布》的上半阙：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图上没有瀑布，关小小猜想另半张上面是不是有瀑布，不过想来藏宝图不可能这么浅显。正想着另半张上面是否是下半阙“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时候，突然风雨声中，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关小小手一抖将藏宝图卷了，油纸一包，往马车座位暗格中一放，朝着前面低声说：“孟图你马上回去。”
　　声音未落，关小小已经从马车窗户中一窜而出。
　　雨哗啦啦的下，满街朦胧，耳中都是雨水打在房顶上、街道上的声音，满世界的喧嚣。长街上，水雾中，身形矫健的劲装青衣人拖着一柄长剑冲了过来。
　　关小小浑身湿透，暴雨让人有些难以呼吸，关小小微微低着头，雨水从她的额头鼻尖滑落，她不丁不八的随意站立，软剑已经在手，斜斜的指向地面。
　　青衣人近了。
　　一身防水的蛟皮青衣，让那人的身材玲珑有致，远远不似关小小被淋成落汤鸡的狼狈。
　　青衣人停了下来，和关小小距离不过十尺，十尺刚好是一个合理的缓冲距离。
　　银色面具，藤蔓花纹魅惑而诡异。
　　“龚邪？”关小小握紧了手上的软剑。龚邪的名声很大，可是几乎未见她动过手，到底是什么水平，关小小并不知道，唯一让她忌惮的是，龚邪在这里，是否意味着苍闭月就在附近，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今天有一番苦战。
　　青衣人清脆的声音笑了起来：“我不是龚邪，我叫宫澄。宫殿的宫。澄澈的澄。”
　　“有何指教？”关小小冷着声音，对方应该不是龚邪，传说中的龚邪一般都不会以女装出现在江湖，何况这女人的声音清脆，不是传说中龚邪的声音，比较低沉。
　　“听说江南关家祖传一柄软剑，打遍天下难寻敌手，宫澄不才，想见识一下。何况，据说关小姐，是关家百年一见的奇才。”宫澄还是在笑，清脆的声音听来来无比诚恳。
　　“好，请指教。”关小小一抖软剑，噌一声龙吟，脚下已经动了。
　　关小小动了，宫澄也动了。
　　长街上，雨雾中，幻影弥漫，关小小一双绣花布鞋已经湿透，她疾步往前，踏起的水花飞溅中，软剑犹如灵蛇吞吐着朝宫澄而去……
　　宫澄动了，避让。关小小这一剑犹如灵蛇出洞，宫澄不敢挡。脚下激起的水花飞溅，宫澄侧身避让，整个人直挺挺的往侧后躺去，而后当的一声，她手中长剑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弯成了半轮弯月。
　　关小小的软剑击飞水花，已经从宫澄的身上刺过，而宫澄剑身回弹，她人已经斜飞出去，一柄长剑龙吟一声，横扫关小小的腰……
　　不可思议的角度，关小小不及避让，剑尖荡在宫澄的剑上，只觉得虎口发麻——这女人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
　　不是龚邪，不是苍闭月，这宫澄是什么人物？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
　　关小小收敛心神人剑合一，在雨雾中顿时犹如白色幽灵……
　　雨雾中，白色幽灵只留下一片幻影，这关小小犹如她手中软剑一般，以诡异的角度缠斗。
　　刺啦的难听声音中，软剑附上宫澄的长剑，顺势而上，剑身轻微的颤抖中，已经卸去了长剑上大半的力道，而后软剑一弹，直指宫澄的左胸……
　　一切都停了下来。风急雨骤，满世界只有哗啦啦的声音。雨中的两个人站在长街上，关小小的剑离宫澄的左胸只有半寸。而宫澄的剑尖也正好抵在关小小的喉间。
　　谁也不敢动。
　　“你到底是谁？”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滑，白裙早已经被雨水湿透，隐约间女人曼妙的身体若隐若现。
　　尤其是她胸部的两点，因为冰冷的雨水，因为突然的事故而挺立起来。
　　宫澄的目光不期然的落在上面，突然觉得有些羞涩。怎么就是个下雨天呢？也许，自己也应该找个下雨天，让师傅带着自己出去习武……
　　那会是上面光景？宫澄想入非非，然后深觉自己的恶劣。
　　不过关小小意识到了宫澄目光所落的地方，只觉得悲愤交加，胸部起伏得厉害，手上的软剑一抖不管不顾的朝前一挺，只听扑哧一声轻响，蛟皮青衣被刺开，软剑划破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雨水流了下来。
　　宫澄皱了皱眉头，不明白。
　　不明白关小小怎么那么不怕死，自己的剑尖还在她脖子上，也不明白关小小这一剑怎么就刺得那么浅，浅到剑尖只入了半寸多。
　　不过她依然一惊，人已经后退半步，整个人侧飞开来，剑尖在水花飞溅的青石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而后，她脚下腾挪，朝着关小小就是一剑。
　　这一剑大巧无拙，却最是难以躲避，关小小一咬牙，左臂一伸，腕上精铁手环当一声迎向宫澄……
　　手臂顿时麻木，颓然垂软，宫澄剑势被泄，招已用老，关小小手中软剑却已经缠上了宫澄的长剑，猛一使力，宫澄的长剑顿时脱手……
　　“你到底是谁？”关小小跨前一步，剑尖指着宫澄。若只是个三流角色，那多半只是觉得龚邪有名，所以弄个面具戴上，现在的人，为了在江湖上混出名声，什么都做得出，但显然这个女人不是。这个女人有惊人的内力。
　　这样有实力的人想出名根本用不着借别人的面具。也根本用不着在这样的大雨夜来找自己挑战，如果要出门，不如投拜帖，招集武林人士观礼。关小小想到了马车上的半张藏宝图……

　　第十二章 宫非正的纠结（小修）

　　“我是宫澄。宫殿的宫，澄澈的澄……”宫澄伸手夹住关小小的剑尖，轻轻拨到一边：“我输了……关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关小小却噌一声收回了长剑，什么也没有说，飞奔着朝马车消失的方向去——这，可是调虎离山吗？
　　宫澄轻轻捡起地上的长剑，慢慢的挂回腰间，踏着倾盆大雨消失在了长街的另一头。
　　关小小踏着水花飞奔出七八里才看到黑色的马车。
　　马车已经散架了。狂风暴雨中，马车被撕了个稀巴烂，车厢的暗格早已经被撕碎，油纸包裹的地图不翼而飞。而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伤口上的血汩汩的往外冒着，倾盆大雨瞬间便将其稀释然后带走……
　　低洼的水坑中，血红的雨水被雨滴溅起，渐渐变淡。
　　关小小伸手将扑在地上的孟图拉起来，鲜血从他口里汩汩流出。关小小一手扶他，一手抵上他的后背，真气输入，让孟图的嘴张了张：“柳……柳……”
　　大口的鲜血冒出来，孟图头一歪，已经没了呼吸。只剩鲜红的血从嘴角不停留下。
　　孟图的身体渐渐冷了，关小小的心也跟着冷了下去。
　　柳家庄？
　　孟图是父亲的入室弟子，武功不弱，在江南，能这么快将孟图杀掉，并且夺走藏宝图的，除了柳家，找不出第二个人！
　　那么，那个宫澄呢？带着面具的宫澄？江湖上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人物。若是比武，怎么会选在这样一个没有观众的大雨倾盆夜？而恰好，是自己得到地图之后，恰好和她比武的时候，孟图被杀，藏宝图被盗！
　　宫澄？柳家的柳青鸿岂非就有那份功力？虽然招式有所差别，但作为高手，要隐藏招式，本也不是难事。关小小翻找了一下那几句尸体，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关小小只好拉起孟图的尸体，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而受伤的宫澄也踏雨回了客栈。客栈二楼的上房窗户开着，宫澄轻轻一跃，已经钻入了窗户，而后，窗户将满世界的倾盆大雨隔在了窗外。
　　“回来了？”宫非正坐在圆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酒，桌上是一点儿花生米，一点儿牛肉。
　　宫澄将剑解下，哐当一声扔在墙角，开始脱那一身蛟皮防水衣：“关小小果然厉害，受了点儿伤……嘶……”
　　防水夜行服是贴身的，脱到伤口处难免会疼。
　　宫非正放下了酒杯，转过身来，刚好，宫澄举着双手，慢慢朝上拉着贴身的衣服，遮盖了脸，却让腰腹柔嫩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灼人的眼。
　　“怎么那么不小心？你的内力高过关小小……”宫非正并不认为宫澄打不过关小小。关小小虽然是难得的习武人才，可是关家的剑法，不比仙宗的高明，何况宫澄一身的内力，虽然融合之后，并不是真的有月隐七老加起来的高，但是在身体里保留个六七分是没有问题的。即便如此，也高过关小小。
　　宫澄脱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就那样保持着高举双手，让衣服褪到胸部遮了脸的造型，想起自己和关小小打斗的时候自己失神的原因来，不由得有些脸红，还好，衣服挡着脸：“我的剑法不是非常熟练，实战没有她多变，但也是平手，岂料，岂料……”
　　“岂料什么？”宫非正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睛，这小妖精就保持着那诱人的姿势，欲脱不脱，欲露未露，撩拨得人心痒。
　　“岂料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那个……师傅……她那个……”宫澄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宫非正倒明了宫澄的意思，只觉得心里没来由的一怒，人已经走过去刺啦一声将宫澄的衣服拉高，顿时，她充满弹性的胸便跳了出来……
　　是了，雨水淋湿了，那两点已经立了起来。在夜晚的烛火中红艳艳得让人血液沸腾……
　　血液沸腾，为什么？宫非正没去想。只是心里一个想法袭上心头之前，宫非正已经伸手握住那停止跳动的丰满。
　　柔软冰凉。一颗红色果实娇艳欲滴。宫非正松了手，拇指指腹在那一点上面拨了拨。
　　硬硬的。
　　“师傅……”宫澄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有些颤抖。
　　宫非正才回过神来，宫澄胸口心脏的位置，一道不算深的伤口还在流血，宫非正伸手摸出随身的止血散抖在上面。
　　“嘶……师傅轻点儿……疼……”宫澄的声音透过衣服传了出来。
　　这声音中居然带着点儿撒娇，带着点儿魅惑。
　　收回装着止血散的药瓶，宫非正慢悠悠的将塞子塞回，然后放了回去：“以后小心点儿。江湖险恶，你没有对战经验，容易吃亏。若是遇上颠地的门派，擅于用毒，今天这道伤口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所以，我让你找正道的人试剑。”
　　宫澄应了一声，又软声道：“师傅帮我脱衣服把，这衣服太紧了。”
　　宫非正直起身来，伸手拉着衣服往上一提，已经将宫澄衣服剥了下来，只是这样宫澄上身便空无一物了。
　　宫澄的目光一片澄澈，她弯下腰，准备褪掉裤子。宫非正转过身去，坐回了桌前继续她未喝完的酒——无心的引诱，更让人难以抗拒。宫澄喝完一杯酒的时候，开始承认，自己对这妮子有欲·望。
　　而这天然痴呆的妮子也许并不知道女人对女人也是会有欲·望的吧。
　　擦干了身子，换了一身衣服，宫澄走到宫非正的身边：“天冷呢，我陪师傅喝一杯吧。”
　　宫澄说着坐到了宫非正的身边，拿了一只酒杯，给自己满上，然后陪着宫非正喝起来：“关小小的武功真的很不错呢。”
　　“说说？”
　　“走的是轻灵的路子，诡异多变。”宫澄还有些兴奋，因为关小小是自己的第一个对手，因为关小小不是普通人。
　　半个月前，宫非正教完宫澄整套的剑法，由于宫澄内功本已深厚，所以宫非正带她出来走走，见识见识江湖是什么模样的。
　　关小小是宫非正为宫澄挑的第一个对手。
　　关家和柳家都是武林上鼎鼎有名的武学大家，阿兰和宫澄说得少，是因为柳家和关家没有太多来往，柳道正也很少说起关家。但关家，宫澄还是听说过的。
　　听说关小小是关家年轻一辈的高手，阿兰和宫澄说起关小小的时候，倒是并没有怎么说她的武功，只说这女子是千般的美貌，得了万般的娇宠，燕家堡的二少爷很中意她，可惜她甩也不甩人家。
　　这是阿兰说到燕家三公子和兰花融的故事的时候，顺便说到的。
　　阿兰说，燕家的都是情种。
　　“万变不离其宗，柔能克刚，是因为刚中欠润；刚能克柔，是因为柔中少力，说到底，万道归宗，无论刚柔都是表象而已，千般花哨，舞个天花乱坠，杀人的剑，也就那么一招。”宫非正轻描淡写的说。
　　“哪一招？”宫澄握着酒杯，好奇。
　　“天人合一之境，就是终极招式，所以武功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因为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达到那种境界。无论正邪，都是在追求这一境界，追求那一招。那一招也就是无招！魔教破天攻第十重，为什么没有招，柳家剑走一个正字，到了炉火纯青之后就是返璞归真，也是无招，关家一直讲以柔克刚，可是到了春风化雨之后，一样是天地合一，而我仙宗也是从有招入无招……所以武功本不分正邪，招式本不分流派，江河万千，到最后都是归海。澄儿，你难道忘了，天下武功五百年前本一宗，都是太极宗衍生出来的。所谓太极，即使圆满，师傅带你出来看天下武功流派，就是让你知道天下武学，百花齐放，可是有一天当你超越了他们，你就明白，争强斗胜毫无意义。”宫非正难得的说了一大串。
　　宫澄咯咯的笑了起来：“师傅的话好高深。”
　　“好了，喝完酒回房去睡觉。你今天也累了。”宫非正决定掐断谈话。
　　宫澄撅嘴，又喝了几杯，才脚步虚浮的退出去——没见过内功这么高，喝酒这么差的人！宫非正表示叹息。
　　等到宫澄出去，宫非正关上门，又喝了一会儿酒，才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有些难以成眠。头脑中不期然的浮上宫澄脱衣的模样来，那白嫩的胸部，突如其来的填满了自己的脑袋。
　　自己被苍闭月传染了？喜欢女人？而且是喜欢这个女人？宫非正摇了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宫澄从一个多月前，进入自己的生活，她的温柔可人，她的单纯澄澈，都让自己渐渐相信她就是柳家后院没见过天，对江湖事一无所知的大小姐。所以自己给她取名为澄，澄澈的澄。她一身湖色衣衫，赤脚跑到湖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决定要给她取这个名字，因为自己不喜欢她姓柳。
　　可是宫非正更加知道，江湖险恶，宫澄是柳道正的女儿，这点宫非正从不敢忘。这犹如心头的一把剑，随时高悬。江湖永远都是这样，充满了陷阱。
　　若最初一剑杀了她，一切都简单。可是自己留下了她，因为初见那一眼，让自己突然下不了手。因为那时候自己突然想起了师傅他老人家……
　　是福是祸？
　　在江湖上，自己要怎么带这个犹如白纸一般的她？自己要怎么做才对得起师傅他老人家？
　　宫非正望着蚊帐顶，想不出答案。有些事情也许永远没有哪个答案是对的，那么，自我一点不好吗？肆无忌惮一点不好吗？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想起，然后是宫澄的声音：“师傅……”

　　第十三章 大虾宫澄

　　宫非正起身，开了门，门口，宫澄可怜巴巴的看着宫非正：“师傅，我做恶梦了。”
　　宫非正满脸黑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宫澄，你好歹是个高手！你有点儿高手的样子好不好？”宫非正被打败了，连名带姓的叫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可是我真的做恶梦了，梦见关小小一剑刺穿了我的胸膛，血流成河……我害怕……”宫澄小声的说着，做恶梦与高手有关吗？难道高手都是不做恶梦的？
　　宫非正看着宫澄，白衫，青嫩的脸，澄澈的双眼，面对自己的时候，淡淡的怯意中，偷偷观察自己的小模样。
　　是的，一个多月前，她是柳家庄不为人知的大小姐，她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不知道江湖是什么，她甚至可能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能习武，以为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而一个多月之后的现在，她拥有了一身傲人的内力，一套玄妙的剑法，她已经是江湖一流的高手，可是她还是她，还是一个多月前那个从来没出过柳家的大小姐，那个单纯幼稚柔软懵懂的十八岁女孩。
　　甚至今天，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过招……
　　特殊的经历让她突然拥有了高绝的武功，可是那颗心，依然不属于江湖。
　　宫非正那久经江湖，早已经淡漠的心，在看到她白衫胸口那点儿血渍的时候，突然就软了——混江湖的都知道，这个位置，再深一点儿，就是心脏，一剑进去，必死无疑。
　　而江湖，是不该有这样的单纯幼稚的！可不管是柳道正，还是自己，岂非都在将她拖入这个漩涡？
　　自己错了还是对了？
　　宫非正叹息一声：“进来吧。”
　　宫澄捂嘴得逞的偷笑着进了屋，乖巧的将门关上，上了门闸，屋内的烛火摇曳，已经燃到末端，一小堆蜡油在桌子上凝结，光亮而柔软，宫澄吹灭了宫非的蜡烛，然后乖乖的和衣躺到宫非正的身边。
　　雨落屋顶的声音，哗啦啦的响。宫非正的身子似乎总有着似有似无的淡香，这香味撩拨得人想要贴近，诱惑得人忍不住想探寻。
　　也许是习武的人听力太过敏锐，宫澄听到了宫非正的若有若无的心跳声。雨水太过喧嚣，房间太过安静，宫澄觉得，自己似乎突然被怪异的氛围束缚，原本顺理成章就要贴上去寻那香味的动作居然找不到突破口……
　　宫非正平躺着没动，可是头脑中却浮现出宫澄脱衣的一幕来，掐断了这个想法，脑袋中又是在天山的时候，自己攫取她满唇芳香的时候。她似乎是最纯洁的精灵，又是最魅惑的妖精。
　　宫澄侧卧着，对着宫非正：“师傅，给我说说你小时候吧。”
　　宫非正没有睁眼，似乎睡着了，可是好一会儿，她又轻轻开口：“我是师傅收留的遗孤，一场仇杀的幸存者。那时候我太小，对父母没有记忆，是师傅把我养大的。宫非正这个名字也是师傅给我取的。从师姓是门派的规矩。”
　　“非正就是邪，师祖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宫澄轻轻挪了挪身子，似乎终于找到靠近宫非正的理由。
　　“非正未必邪，仙宗求的是逍遥，讲的是置身正邪之外，非正是这个意思。”
　　“那师傅小时候很可怜啊。”宫澄感慨。
　　宫非正笑了起来：“在师傅身边的日子很幸福。师傅是个恬淡的人。天山的日子很清静。”
　　宫澄点点头，却有些心疼，无论如何，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是可怜的。这是宫澄不变的看法。
　　宫澄的心是柔软的，心疼的感觉爬上来，她便伸手去搂宫非正。
　　“干嘛？”宫非正不领情，缩了缩。
　　“阿兰被欺负的时候，我就这样抱抱她就好了。她说，这样就不委屈了。”宫澄很诚恳的说，明明幼稚的口气中有着母爱泛滥的嫌疑。
　　“我又没被欺负，笑话……别用你三岁孩子的思想来考虑成年人。”宫非正觉得哭笑不得。把自己当受伤的小丫头了？
　　“可是，我觉得……”宫澄还没说完，窗外雷电闪过，紧接着，刺耳的炸雷像是打在房顶上一般“啪……”。
　　“啊……”宫澄刚刚还相当有母爱的觉得宫非正需要拥抱和安慰。可是两秒钟之后，因为一个雷声，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的一下就钻进了宫非正的怀里。这一次，钻得名正言顺，钻得不着痕迹，当宫澄紧紧贴着宫非正身子，顺理成章的搂着她的腰的时候，才发现，哦……自己又窝进这个怀抱了！不错！
　　宫非正再次无语，爆发出一串笑声之后，认命的伸手搂着宫澄有些颤抖的身子：“你还真是丢人啊……宫澄大侠……或者说是宫澄大虾？”
　　“什么嘛……”宫澄听出来宫非正的嘲笑和不以为意：“打雷是很可怕的。我小时候，柳家庄上都有人被雷劈死过。”
　　“你现在这样子和蜷缩的大虾有什么区别？”宫非正实在无法接受一个武林高手居然会怕做恶梦，会怕打雷。不管刚刚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为她开导了多少，这一声炸雷下来，自己对她的信息又被炸了个粉碎。宫澄啊宫澄，你太丢人！
　　宫澄窝在宫非正的怀里，清淡的香味占据了感官，心里生出些迤逦色调来，居然犹如猫咪一样蹭了蹭：“其实，我喜欢师傅抱着。”
　　这明显是撒娇的。
　　相处了半个月，宫澄知道，对师傅，撒娇其实也很有用。
　　温言软语，怀中人柔嫩乖巧，犹如猫咪。宫非正与世无争的淡定自我，似乎被她轻轻揉掉了一块儿，七情六欲居然开始爬上心头，手指抚摸上怀中人的脊梁，怎么也不忍心再责怪她了。
　　孩子就孩子吧，哪天想了，就算你是孩子，我也把你生吞活剥了……
　　宫非正想得很不纯洁，声音却温柔了下来：“好吧，那睡吧。”
　　宫澄却睁着眼，仰望宫非正的脸，有些迟疑：“那……以后是否可以都这样抱我睡觉？”
　　“不能。”这个答案充满了果断与绝情，原本的温柔，被这一句突然之间轰得支离破碎。
　　宫澄嘟嘴，冷脸，轻哼一声，小小失望一把，可是小心眼儿的宫澄却将手搂得更紧了。言下之意，似乎是：哼，我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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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庄天下闻名，隐然为正道首领。这并不是因为柳家庄有多少年的历史，柳家庄成名江湖不到二十年。也不是因为弟子众多，事实上，柳家庄弟子只有两位数。
　　柳家庄之所以威名远播，只是因为一个柳道正。
　　二十年前，江湖上突然出了个美少年，剑眉星目，正气满身，一柄长剑挑落各大派高手。这人姓柳，柳道正。
　　他无门无派，面对豪门大派子弟的时候，只一句：英雄不问出处。便已是豪气干云。
　　他锄强扶弱，只一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已经赢得了正道人士一片赞赏。
　　他推拒杀手组织百万银两的邀约，只一句：君子好财，取之有道，为自己正义之身正名。
　　他坐怀不乱，经历了女子投怀送抱，只一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让满江湖的女子倾了芳心一片。
　　当然，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二十年之后的如今，柳道正面容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花样年华的美少年已经被时光推远，有了妻子有了孩子，甚至自己的孩子也已经成人。当然，这么多年，江南多了个柳家庄，武林大会的主位多了一把椅子，这把椅子姓柳！
　　武林大会五年一届，每届武林大会就是武林盟主选拔的日子。
　　柳道正八年前就已经在武林大会上得到了一张椅子，有人说，武林大会是江湖的浪淘沙。是真金就要去闪亮一下，就算得不到武林盟主，那也是个昭告天下自己能力的舞台。
　　柳道正一入江湖激起千层浪，逢战必胜，但他出道即以正义自居，并没有和正道几个真正的顶尖高手过招。
　　八年前，大家就想看那一幕。
　　可惜柳道正没给大家机会。他只是喝着茶，一脸谦恭的坐在末席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道正是来学习的。”
　　这一席话，说了两届武林大会。这一席话，让他柳道正得了个能收能放，度量如海的美誉。这一席话也让他得了正道无数人的赞赏。
　　毕竟，如果被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柳道正挑战成功，那多少有些伤老江湖的颜面，江湖人，面子重过命。
　　只不过，柳道正真的是来学习的，观摩天下各派武学，没有什么能比武林大会这个机会更好。
　　不过柳道正还是得罪了人。
　　江南原本是武学世家关家的地盘，无论是谁，见到关家的人，多少要恭敬些，江湖上的事情，有什么摆不平的，也找关家评个理。可是在这二十年里，因为熠熠生辉的柳家庄绽放在了江南，关家的荣光黯淡了不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可是柳家庄主事的柳道正和关家主事的关戎又偏偏是两没有断袖之癖的男人……

　　第十四章 两个二百五

　　柳道正坐在大厅主位上动也没动——甚至他捏了两颗铁蛋把玩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目光望着大门外的一片天，若有所思，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柳道正四十岁了。侠名远播，武功超群。他不像南宫月一样有八个老婆，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在肚子里。
　　他柳道正只有一个老婆，或者说，曾经是两个，一个是誉满江湖的独臂剑客龙生华的女儿龙净。当然，龙净早在十八年前，因为难产而死。
　　还有一个是赵丽致。
　　问二十年前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美人是谁？所有老江湖都会告诉你，赵丽致。
　　这就够了，比南宫月的八个老婆加起来还够！在老婆上，是不能以数量取胜的。
　　柳道正只有一个女儿，哦，不，两个！
　　一个柳青鸿，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一个柳青颜，虽然江湖上的人听都没听过，但这个人确实存在。
　　存在，或者不存在，说不好。也许不在了呢？柳家庄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疑惑这个问题，可是谁都不敢说出口。包括那个哭了三天三夜的阿兰。
　　大小姐不见了之后，柳道正就经常这样看着天空，说不出的忧伤。
　　虽然大小姐一生下来就克死了主母。虽然龙生华为了女儿的死一掌拍碎柳家院子里一大块花岗石，虽然他看也没看这个害死了女儿的外孙女，虽然大小姐的身体从小不好不能习武，虽然……
　　无论有再多虽然。可她毕竟就是柳道正的女儿，毕竟是龙生华的外孙女，龙生华再不愿见她，却还是会默默的给她送些好药材。而她即使无法习武，柳道正还是疼她爱她，将她放在柳家后院儿里，好吃好喝好穿好用好侍候。
　　可是大小姐不见了。就在柳家庄不见的。两个多月前。凭空消失。
　　月隐七老给大小姐治病的时候，魔女苍闭月来叩庄，柳道正一身正气一派大家风范的到了前院迎接。
　　可惜魔女就是魔女，是不讲江湖规矩的。风凉话说了一大堆，半天不动手，等到好不容易交上手，却尽是虚招。
　　她就是来找柳道正玩的。
　　末了说一句：“我还是觉得我娘比赵丽致漂亮多了……”
　　然后，就跑了。
　　赵丽致端庄秀丽，举止高雅，偶尔那一回眸的娇嗔能让人神魂颠倒。而魔教教主的老婆肖娆是颠地符师派的传人，会的是炼符用毒的功夫。这样的人免不了以身试毒。所以她的脸上有毒物留下的斑纹，看起来诡异而恐怖，有着独特的妖气。
　　苍闭月就这么跑了，不明不白，似乎就只是为了来气气柳道正。
　　可柳大小姐也不见了，月隐七老全都死了。
　　洛宾看着柳道正，想起这些日子来，柳道正总是这样仰望天空，说不出的寂寞悲伤。洛宾想，他心里是舍不得生死未卜的大小姐。毕竟，父女情深！
　　阿福端着早点进来的时候，门童小跑进来说：“秦山南宫月求见。”
　　昨夜一场大雨，庭院里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被雨水洗过的树叶翠绿得耀眼，水珠挂在叶尖，晶莹剔透。
　　南宫月的发梢也挂着水珠，晶莹剔透。可惜他不是树叶，一夜冲刷之后，不是耀眼的青绿，而是满身的邋遢狼狈。
　　所以，当管家阿福看着滴水的南宫月踏进柳家大厅的时候，脚下布鞋发出叽叽的水声，然后在能照出人影的地面上留下泥水污渍的脚印，不由得紧紧的皱着眉头，连拳头也攒紧了，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不过南宫月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当他带着满身雨水，一屁股坐到那张价值二百两，干干净净，油光漆亮，出自苏州玩木坊的老檀木大椅上的时候，阿福的拳头攒得更紧了。
　　南宫月看也没看阿福，手上沉沉的布袋砰一声放在茶几上，散开的口子望进去，里面全是黄橙橙的金子。阿福的拳头松开了。
　　南宫月从怀里掏出半卷羊皮，交给柳道正，：“柳爷，两百年前魔教叛乱的时候，前朝皇帝留下来的复国宝藏救在魔峰山附近，我南宫月有自知之明，不敢惹魔教，不过我想，柳爷是正道大侠，武功卓绝，正邪不两立，总有一天，柳爷是要亲手灭了魔教的。”
　　羊皮是半张藏宝图，南宫月加了一句：“另一半，已经卖给关家了。”
　　柳道正看也没看，端起阿福送过来的瘦肉羹，舀着吃了一勺，然后把羊皮卷推了回去：“请回吧。”
　　南宫月笑了笑，站了起来，却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柳道正眼窝收缩了一下，眼中的冷光瞬间敛去，只是他喝着羹的动作却没有停，而他身旁的大弟子洛宾已经蹭一声抽出了长剑。
　　只不过，匕首不是对着柳道正，更不是洛宾或者阿福，而是对着南宫月自己的喉咙：“二百五十两。”
　　“阿福，去，给南宫先生取二百五十两黄金！”柳道正放下碗说。
　　二百五十两。两个。一共五百两。
　　当南宫月走出柳家庄的时候，只觉得那个龚邪不是人，是神。
　　龚邪给的锦囊里说：必须先找关家再找柳家，否则，南宫月必死无疑！
　　事实如此，南宫月按照锦囊的指示，并不是先找的柳家。
　　南宫月将藏宝图自己留了一半，然后将另一半卖给了关家，关家派人打听了南宫是否手握半张藏宝图，带了是十一个人上天山寻另半张。当一切得到证实之后，关家人买下了那一半藏宝图。
　　关家并不知道另半张没有卖给柳家，而是在南宫月的手中。关柳二家并无交情，关家不会找柳家询问！
　　而此时的柳家大厅。
　　南宫月卖给柳家的藏宝图还在柳道正旁边的茶几上。卷得整整齐齐，封得妥妥帖帖。可是柳道正看也没有看它一眼，更不要说是去打开了。
　　洛宾看着柳道正，他眉心那深深的川字中有一抹忧伤，眼角细密的皱纹里有浓浓的沧桑，而鼻侧微深的法令纹里，是一些被时间涤荡之后，剩下的深邃。
　　“师傅，您明明知道……”洛宾忍有些激动。
　　“怎么？”柳道正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茶呷了一口。
　　“二百五十两黄金啊！”洛宾的语气无法保持平静了。
　　柳道正轻描淡写的说：“关家已经买下了一半，那么若这图是假的，我们就是在扇关家的耳刮子，江湖中人，什么最重要？面子！二百五十两黄金是真的，那么就算这图是假的，只要过了关家和柳家的手，谁还敢说这图是假的？所以这图不管是什么，它都是真的。南宫月来卖半张藏宝图给我，如果从我柳家庄走不出去，那关家必然以杀人灭口，图谋不轨的借口来兴师问罪。有时候，是真的还是假的并不重要。何况，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明明……”洛宾说到一半，偃旗息鼓，自己能大张旗鼓的对着关家说：这图是假的？自己怎么知道这图是假的？难道宣告天下，原来的藏宝图不是这样的？那原来的藏宝图在哪里？你柳家庄怎么会知道原来的藏宝图是什么样子？
　　说不通，那就不能说，即使是事实。即使明明知道两个半张藏宝图，卖了两个二百五十两金子，就是在嘲笑两大家族就是两个二百五。
　　原来有些事情，无能为力！就算是柳家也一样。
　　“可是那二百五十两黄金……”就这样买一张假藏宝图，那么关家和柳家真的做了一回二百五？
　　“藏宝图是真的，二百五十两算什么？有些东西，比这二百五十两黄金更重要。”柳道正一脸淡然。
　　洛宾躬身退场……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你如果能摸清他们的想法了，那他还是老江湖吗？
　　南宫月匆忙离开柳家庄，身上的五百两黄金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也压在他心上……
　　假地图啊，假地图！
　　若在平时，不要说五百两黄金，就算是一千两一万两，南宫月也绝对不敢在这两家面前撒这弥天大谎。普天之下谁敢和关家柳家开这样的玩笑，玩这样的诈骗？那是要死人的。
　　南宫月不想死，可惜，就算是死，南宫月也得听这锦囊里的安排，因为苍闭月比洪水猛兽还厉害，比恶魔还可怕……
　　南宫月发誓，自己一辈子也不想看到苍闭月。
　　可是刚刚从柳家庄出来不久，南宫月就看到了自己一辈子也不想看到的人。
　　苍闭月带了半张面具，半张和宫非正一样的面具，藤蔓花纹妖异而美丽，她靠在路边一棵老树上，手中把玩着一个油纸包裹的羊皮卷，一脸的笑容。
　　“闭月少主。”南宫月躬身说话，声音有些发抖，不敢问那卷卖给关小小的地图怎么会出现在她手中，只想到这魔女是要过河拆桥，弄死自己吗？那可否给个痛快？
　　苍闭月却施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来，轻轻一晃，诡异的笑着将那半卷羊皮给烧了个干净。
　　二百五十两黄金！
　　南宫月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痛。这图在换了二百五十两黄金之后，还是假的吗？南宫月自己也分不清了。
　　“其实，你也知道，这种东西，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要烧了二百五十两金子的表情，当然，南宫月也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随时可以烧成一把骨灰。”苍闭月吹了吹手上的灰，看叶没看南宫月。
　　南宫月的腿软了，却连转身逃跑的力气也没有……
　　“我是很想要了你的命，以绝后患的，可是她宅心仁厚，不让我这么做。就连这五百两黄金，都算是你跑腿的酬劳。”苍闭月站直了身子，目光终于落在了南宫月的身上。
　　南宫月却腿上一软，咚一声跪下来：“如今我得罪了关柳两家，天下之大，却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所？闭月少主，你就收了我吧！五百两黄金，我不要了，全都送给少主，只求一家老少平安。在魔峰山给我南宫家一个落脚地。南宫月感激不尽！”
　　苍闭月抿唇，微笑，颇有兴致的问：“你倒是聪明！说说为什么？”
　　南宫月连忙匍匐在地：“少主明鉴。这地图若是真的，那他两家必然想要杀我灭口，没有谁愿意和别人分享宝藏。若他两家发现这图是假的，那我南宫家免不了灭门。当今江湖，能与关柳两家对抗，也会与这两家对抗的只有圣教。所以能救我南宫家于水火的，只有圣教，只有闭月少主！”
　　苍闭月一听“圣教”二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溜须拍马的好手，好吧，你家人迁往魔峰山，而你……听我号令！”

　　第十五章 要师父还是要父亲

　　客栈的窗户透进了干净的光。宫澄窝在宫非正的怀中，那淡雅的清香依然弥漫在鼻端：“师傅，你有没有听到卖花的声音？”
　　“废话，都把人吵醒了。”宫非正睁眼，对上眼睛已经睁得大大，满脸兴奋的宫澄。
　　“师傅……”那原本满是兴趣的大眼睛一秒之后就充满了哀怨。
　　宫非正觉得自己有点儿跟不上宫澄表情的变化：“说”。
　　“人家虽然生在江南，但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柳家庄，没有逛过街呢，没有在外面吃过饭，更没有在外面买过花……”宫澄眼里的哀怨已经转换成了忧伤。
　　宫非正看着宫澄，没说话。江南是柳家庄的地盘。逛街如果遇上柳家庄的人……宫非正可没想过要把宫澄送回去，也暂时没有想过和柳道正冲突，还不到时候。这一趟，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南宫月顺利完成任务，顺便带宫澄出来游历，那，宫非正不会来江南。
　　“我们这趟来，只是让你和关小小比武的。也许我们该走了。”宫非正的声音冷了下来。
　　宫澄看着宫非正的目光变得有些受伤：“我现在是宫澄，不是柳青颜，如果不得到师傅的允许，我不会私自回柳家庄的。我只是……”
　　宫澄的眼中带了点儿泪光：“只是生于江南，长于江南，却连江南的街道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宫非正的目光柔软下来，看了宫澄良久：“带上面纱吧。”
　　“谢谢师傅！”宫澄的悲伤瞬间退散，满脸兴奋的抱着宫非正，头向上一凑，啪一声在宫非正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距离很近，如今的宫澄已经不是以前的宫澄，她这一口来得快，宫非正没能躲开。
　　双唇的温度还在脸颊，那脆响的亲吻声久久不散，宫非正没动，宫澄已经一跃而起，打开包裹找衣服去了。
　　宫非正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这么近的距离，猝不及防之下，自己已经躲不开了……
　　暴雨之后的天空，像是被雨水冲刷过，有着宝石一般的湛蓝。空气中飘着江南水乡那独特的清新味道。
　　沿街的小贩热情叫卖，豆腐脑的摊子前围着扎羊角辫的孩子，白嫩的豆腐脑和孩子白嫩的脸相映成趣。街角的油饼油条挑子冒着油烟，黄酥酥的油条油饼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挑着大红“面”字招幡的小店儿坐着还没睡醒的客人，打着哈欠叫着：“二两牛肉面！多要一点香菜。”
　　红裙蒙面，身形俏丽的女子在面馆前挪不动脚了。空气中似乎飘荡着牛肉面的香味，面馆里，小二手中的面碗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平凡的早晨，平凡的开始，不过宫澄从来没见过！
　　原来生命如此鲜活，原来世界如此美妙，原来这么多人，这么多面孔，这么多表情，互不相干形态各异的生活，原来，空气里可以混杂着如此之多的味道……
　　“我饿了……”带着面纱的宫澄摸了摸肚子，看了看面馆儿。可怜巴巴的望着宫非正。
　　一身白色长衫，男装打扮的宫非正没说话，直接朝着面馆里走，早饭时间，来碗面也是可以的。
　　面馆的生意很好，有些忙不过来，不过店小二见衣帽光鲜的二人进店，一边将手上的面放到一个大汉面前，一边招呼：“二位里面请，牛肉排骨杂酱，鸡丝卤肉肥肠，二位客官要点儿什么？”
　　小二迎了上来，惊艳于这二人非凡的气度，原本要开口套个近乎，又慑于二人腰间两把长剑，到最后只是将木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二两牛肉面，多要牛肉少要面。”宫澄犹如仙女下凡，轻扶了衣袖，飘然落座，一派大家闺秀的斯文模样，却学着刚刚那没睡醒还打着哈欠的汉子叫面得豪放。
　　满店吃得起劲的人都诧异的转过头来，有人扑哧的笑了起来：“这小娘子真有趣。下次我来吃面，应该叫老板来一碗牛肉面，只要牛肉不要面。”
　　只有小二尴尬的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非正也不由得脸上挂笑，解了小二的围：“两个二两牛肉面，加一份卤牛肉。”
　　“带着面纱怎么吃？”面上来，宫澄的疑问来了。
　　“解了吧，出门的时候戴上就是了。”宫非正笑。这面馆里没有江湖人，更不可能有柳家的人。
　　宫澄开心的解了面纱，顿时一张娇美的脸露了出来。
　　宫非正看着她，突然轻声说：“若这一生，我都不让你回柳家庄呢？”
　　宫澄挑起一筷子面刚刚送到嘴边，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抬起头来：“为什么？”
　　宫非正没有回答，又问：“若又一天，我和你父亲，都跌入悬崖，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宫澄的脸色变了：“你和我父亲是仇人吗？”
　　宫非正笑笑，眼睛里却一片的冷：“不是。”
　　“那为什么要这么问？父亲生我养我，有养育之恩，师傅教我习武，有再造之德，若让我选，岂非是砍左手还是右手的问题？”宫澄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父亲是正道大侠，我是魔道妖女，我和你父亲只能选一个，你选谁？”宫非正还问。
　　宫澄没有回答，将筷子上的面放到口中，只是有些味同嚼蜡。沉默也许也是一种答案。
　　“若你的父亲是坏蛋，我是好人，那你怎么选？”宫非正问起问题来的时候，似乎是一气呵成的，不会因为宫澄的不回答而停止。
　　“我父亲不可能是坏人，他是大名鼎鼎的柳大侠，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敬。”宫澄条件反射的反驳。
　　宫非正笑了。满脸的笑。
　　她英俊的脸上带着女性特有的阴柔美，她唇角扬起大大的幅度，露出犹如编贝般整齐白皙的牙齿，她清瘦的脸上甚至笑起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她狭长的双眸弯得更细，眉梢眼角都在笑，只是那微眯了的眼中却没有半点儿笑意：“跟你开玩笑呢，看你紧张得，我又不会倒你父亲的台。”
　　“可是为什么你不让我回柳家庄呢？如今我们在江南，离柳家庄并不远。父亲知道我拜你为师，会待你为上宾。他老人家是非常尊师重道的人。”宫澄表示疑惑，然后又加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去了天上，不过我只是好奇，并不是要回去，这个是要听师傅的。”
　　宫非正挑了一口面，脸上虽然保持着柔和的笑意，却似乎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宫澄叹息一声，放弃。宫非正的心思，她永远不懂。
　　一顿面很快吃完，宫澄重新戴上了面纱。宫非正站起身来，却突然笑着开口：“我是不想你回去。想你在我身边陪我。”
　　宫澄愣了，宫非正需要人陪吗？
　　出了面馆，宫澄挨着宫非正走：“我在柳家庄的时候就听阿兰说起过你的故事，说魔教少主苍闭月很喜欢你……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男人！师傅你一个人在天山确实很寂寞，为什么不让她陪你呢？”
　　这话问得幼稚，也问得在理，而且还问得让人生气。
　　宫非正侧头看着宫澄，目光中有宫澄看不懂的东西，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低低的，低沉而充满了一种叫做威胁性的东西：“我只要你陪我，一辈子，都在天山。不能回柳家庄，不能离开我。”
　　“那我岂非是要嫁给你？”宫澄口无遮拦，说话也不过脑。不过在她心目中，似乎是要成亲，才是一辈子在一起，不离开。
　　宫非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脸上的笑却更大了。对面，一个卖花姑娘沿街叫卖着走了过来。满篮子鲜花，还带着露珠，卖花姑娘的声音清脆，婉转美妙。
　　“公子爷，买朵花吧，您看这花多美，多新鲜，刚好配这位小姐！”卖花女子羞怯的看着面前的白衣俏公子，那一脸的英俊，一身的潇洒，让卖花女子也羞红了脸。
　　俊俏的白衣公子宫非正风度翩翩，眼含笑意，侧头对着旁边蒙了面纱的宫澄笑道：“人比花娇，虽然这花不及你美，但好在新鲜。”
　　宫澄目光扫来娇嗔的一眼，虽然不语，却已经风情万种。
　　宫非正无语的摇摇头，伸手点了点宫澄的额头：“你这养在深闺的女子，天生就这样风情万种，诱人生念!”
　　卖花的姑娘嗤嗤笑了出来：“二位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姑娘你真会说话！”宫非正伸手取了一支，想了想说道：“姑娘话说得好，这花我全买了。”
　　卖花的姑娘喜出望外，连忙开口：“这一篮子花都买给您，一两银子就好。”
　　付过钱，宫非正抱了一大把花，送到宫澄的面前：“澄儿，满意了吧！不会一大早就叫着闹着要买花了吧。”
　　“师傅你这是想偷懒吗？”宫澄接过花，满眼开心，却故意对着宫非正埋怨。
　　“怎么啦？还有，大街上别叫我师傅了，叫我非正，或者叫我相公都可以。我们这模样可不是出来打架的江湖人。”宫非正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可是人家……”宫澄扭捏了一阵。才想起自己本来想要说什么：“你是想偷懒，一次买一大把，以后就不买了是吧？”
　　“什么花能比得过澄儿？”宫非正笑得暧昧。
　　宫澄突然觉得，宫非正变了！
　　变得多情起来！这份多情，与在天山的时候，她肆无忌惮的亲宫澄不同，她的多情似乎充满了并不属于循序渐进的内容。

　　第十六章 叫相公

　　等到近午的时候，宫非正和宫澄才走过两条街。宫澄兴致盎然，见到什么都新奇得要命。宫非正洒脱自得飘然世外的心态已经被彻底打败。
　　“啊……非正……那是什么？”宫澄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她的目光落在路边摊上，半点不理会宫非正黑着的脸。
　　“非正……你看这个……好好吃的样子啊……我们来一点儿吧。”一百米之后，宫澄再次挪不动脚了。自动忽略宫澄额角的黑线开始撒娇。
　　“非正你也吃，不要只是我一个人吃，觉得我在欺负你！”宫澄不忘把宫非正拖下水，以此掩盖自己从头吃到尾的事实，豆腐脑，宫澄舀一勺子，非要宫非正吃。宫非正愤然转身，加速离开这个小魔障。简直，简直丢尽了自己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形象。
　　“非正，你看这个不错吧。”在遇到卖糖葫芦的时候宫澄又来了。
　　宫非正忍无可忍，觉得带宫澄出来逛街简直就是自己一时心软做出的严重错误的决定：“叫相公。叫了我就给你买。”
　　宫澄委屈了，据说相公是不能随便叫的，要成亲才能叫。可是宫澄望着小姑娘手上的糖葫芦……
　　竹竿顶端整整齐齐的绑了稻草，稻草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一个过路的小孩买了一串，伸着舌头一舔，那满足的样子……
　　宫澄咽了咽口水，心动了。可是囊中羞涩，宫澄身上可是半文钱也没有，早知今日，为了几文钱所迫，当初在柳家庄就多放些钱在身上。
　　哎，可是真的很想吃啊……柳家庄有各种的山珍海味，唯独没有糖葫芦棉花糖这样的好东西。
　　宫非正看着宫澄为难，终于觉得扬眉吐气——小女人，你折磨我吧，看你叫不叫，叫了以后我就以相公身份百般折磨你！
　　“相公！”别人是为了五斗米折腰。宫澄是为了两文钱的糖葫芦折腰，折得干干脆脆，折得义无反顾。糖葫芦面前，是没有气节这个东西的。
　　宫非正不可置信的看着宫澄：“好样的，澄大小姐。我佩服你！”然后，宫非正信守诺言的去买糖葫芦。鉴于宫澄那声相公叫得好听，宫非正买了两串：“那，奖励一串。”
　　“相公真好！”宫澄叫得可真顺口，真是有糖葫芦就是相公的典范。不过，宫澄是体贴的小娘子，吃糖葫芦不忘相公，比了比手上的两串，忍痛，将小的那串含到口中，大的那串送到宫非正面前——没办法，另一只手上抱着花呢。
　　宫非正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一个冲动就买了两串！自作孽不可活！
　　宫非正扭头，果断拒绝，宫澄双眼满是伤心：“相公，看起来很好吃呢，我把大的都给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呢，你就吃吧。”
　　含着糖葫芦，说话很不方便，甚至有流口水的嫌疑。宫澄连忙仰头，坚决不让自己太过出丑。于是宫澄四十五度仰头望宫非正，口中含着糖葫芦的形象让宫非正忍不住笑了出来。
　　“相公……”左手鲜花，右手糖葫芦，嘴里还含着一串的宫澄扭了扭身子，撒娇。
　　原来相公不好当。宫非正勉为其难的接过糖葫芦，突然想，如果苍闭月知道自己和宫澄在大街上吃糖葫芦，不知道是下巴先掉下来还是眼珠子先掉下来？
　　不过苍闭月就算是看到自己，也未必能认出自己。多少年了，她都只看到自己带着面具的模样。当时的少年，如今也长变了吧。
　　只有身边这人，自己第一次见到她，就准备以真面目对她。也许是因为初见那刻，她敲到了自己心灵深处，震撼中，让自己想起了师傅……
　　既然自己没有赐她死，那么便要给她生！这是责任，是自己回报师傅的养育教导之恩。即使，她是柳道正的女儿……
　　“好吃吗？”宫澄终于解决了糖葫芦。摸了摸肚子，那表情比较满足。
　　宫非正很客观，很平静的回答：“不好吃。”
　　宫澄一脸的失望。踢着脚下的小石头，手中的鲜花挡了视线，正嘀咕着，冷不防和对面来的人差那么一点点就撞个满怀。
　　当然，如果不是宫非正伸手搂着她的腰猛然拉开的话，那就必然撞上了，宫澄是高手，但大部分的时候，她绝对没有高手的风范和觉悟。
　　“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迎面来的男人张口就兴师问罪。一派豪强特有的唯我独尊。
　　宫澄的脸一红，又一白……这男人太不讲理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又没撞上，何况就算撞上又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宫澄没和别人吵过架，一肚子火，不知道怎么才能泄掉，说了两句，不轻不重，和那脸生横肉的人一比，气势弱了不少，觉得委屈，便侧头去看宫非正。
　　宫非正就含笑站在旁边，努了努嘴，示意宫澄自己处理。
　　宫澄整了整精神，是的，自己是仙宗弟子，一流高手，怎么也要有点儿高手的模样啊，师傅都说了，当今天下，真能和自己内功一教高下的只有各大派的掌门，自己怕什么。
　　何况，师傅在旁边看着呢。这会儿大街上人流也多，已经围了一圈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澄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丢脸啊，丢自己的脸就算了，自己蒙面呢，可是丢师傅的脸就不好了……
　　顿时，宫澄给自己打足了气，人也横了不少，一双美目穿过手上一捧鲜花，朝着对方一瞪眼：“你一个大男人，走路不看人，差点撞上我也不道歉，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
　　“小娘们儿，你还凶起来了啊，讨打不是？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金爷可是金诚镖局的长公子，谁见了不恭恭敬敬？”那个所谓的金爷斜眼看宫澄。满面得意。他身后的跟班倒是很来劲，看来欺男霸女惯了。
　　对方刚刚说完，宫澄耳朵里就传来宫非正的密语：“这是金诚镖局的少东金顺成，人品差，武功还可以，拿他试剑吧。”
　　宫澄一听，明了，顿时冷笑一声：“什么金爷狗爷的，我可不认识，就你身后的哈巴狗会把你当回事。”
　　宫非正一听着实吃惊，这小妮子刚刚还怯怯的，这会儿倒是刁钻了。
　　金顺成气得咬牙切齿，不过他虽然鲁莽，却也在脑中过了一遍，在江南，敢和自己叫板的也就那么几家，自己都认识的，这女人身上虽然带着剑，但根本没见过，多半是不知深浅的小人物，今天就捉了回去好好□。
　　“好，你不上道，别怪我手下无情。报上名来。”金顺成冷笑着，手已经放到了身后的刀柄上。
　　“废话少说，和你这样的无赖报名岂非是辱了我的名字。”宫澄的手也放到了腰间剑柄上。耳中却传来宫非正的声音：“别拔剑，就用你手中的花。”
　　宫澄的手松开了。金顺成已经铮一声从身后拔了一把金环大刀出来，他手握大刀，一抖，顿时一阵叮当爆响中，人已经犹如猛虎般扑了过来。
　　这人虽恶，手上功夫却也了得，金环大刀呼啸而来，没有半点儿花哨，不过宫澄倒是看出来了，他这招乃是虚招，只是为了试自己深浅。宫澄也不惧怕，空着的右手从左手上抽了一支花，朝着金顺成迎面而上。
　　尖叫声！有人蒙住了眼睛。
　　开玩笑，金顺成嚣张惯了，围观的人早为这小娘子捏了把汗，如今见她如此托大连剑也不拔，顿时觉得——完了！金家的刀可不是豆腐啊。
　　宫澄只是第二次和人交手，当然不敢托大，那支花上早已经蓄满真气，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与对方的金环大刀接触，对方的招式凶猛，但内力却不是宫澄的对手，何况他存着轻视之心，本就只用了四五分功力。宫澄的花和金顺成的刀尖刚一接触就立刻硬生生收回了大半的内力。
　　这一放一收之间，金顺成已经是大吃一惊，而宫澄没什么应敌经验，倒是将自己弄得狼狈，这轻轻一触，手中的花受不了强大的内力，顿时被震得粉碎。
　　围观群众一片尖叫哗然，有人叫好，有人叫糟，有人蒙了眼睛啥也没看见就跟着叫。只有俊俏佳公子宫非正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些给宫澄买的杏仁儿，在旁边无聊的吃起来。
　　金顺成知道自己今天碰到了高手，凝神静气，双手握刀，目光中满是杀气：“你是谁？”
　　宫澄没回答，换了一枝花，欺身而上，娇嫩的花在宫澄真气灌注之下，犹如钢铁，金顺成只觉得劲风扑面，手中金环大刀一举，迎了上去，宫澄右手一抖，花瓣顿时脱落，犹如利剑般朝着金顺成的面门攻去。
　　金顺成仰身避过，脚下顺势横扫，宫澄已经轻灵的飘起，右手上的花茎叮一声碰上金顺成的刀身，顿时将金环大刀击偏，而她手中的花茎也受不了这力道而折成几段。
　　金顺成心中一惊，已经不是想着如何击败面前这神秘的蒙面女，而是想要挑落她的面纱，看看着女人到底是哪路人。顿时一个后翻，大刀上撩，劲风顺势而上。
　　宫澄却也明了金顺成的意图，闪身避过，脸上的面纱安然无恙，正待再冲上去，耳中又传来宫非正的声音：“有人来了，收场吧。”
　　宫澄惟师命是从，手中大把鲜花分作两手，往金顺成扑去，右手在前，内力灌注，顿时花瓣飘飞，漫天花雨犹如暗器铺天盖地而来，金顺成顿时手忙脚乱，金环刀舞得风生水起，将自己罩了个密不透风才将这仙女散花的一招化解，可正当他换气的当儿，只觉得眼前一花——确实是花，满眼的花。宫澄左手上一大束花兜头罩来，金顺成暗道吾命休矣。
　　岂料，花就是花，居然不再是灌注真气的暗器。金顺成仓惶的将脸上的花弄开，除了一大堆围观的人带着掩饰不住的嘲弄鄙视，那蒙面女和俏公子早已经不知去向……

　　第十七章 宫澄就是暴龙

　　宫非正和宫澄趁乱离开，迅速穿过几条街，摆脱了人群才慢了下来。
　　宫澄还有些兴奋，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和一个地痞无赖似的坏人打一场，在宫澄看来，多少有点儿女侠的味道。这让从小受着“侠客”思想教育的宫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厉害了，太伟大了。
　　“相公，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宫澄忍不住，终于开口，然后小心肝儿砰然，等着被表扬。
　　“内功虽然深厚，但是运用不够熟练，第一枝花居然粉碎，第二支花居然折断，内力吞吐应该随意念而发，收放自如，否则你满身的功力用起来得打折扣的。应敌经验上面，经过关小小之后，有了一些进步，但是一定要学会判断对方的路子，面对不知底细的人的时候，最好是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还有，不要觉得今天打得顺畅就得意，金顺成的武功及不上关小小，不可骄傲！”宫非正拿出了师傅的架子。
　　宫澄一颗心冷了。期待的表扬没有，反倒是一番教训。小心肝受了伤，嘟嘴，独自往前走。
　　“武学之道，路漫漫，心态要好，胜不骄，败不馁，才能走得更远。”宫非正继续教育，这是她唯一比较婆婆妈妈的时候。
　　宫澄点点头，抗拒了最初的难过：“是的师傅。”
　　宫非正见她难过，连师傅两个字都叫出来了，便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算是安慰：“我们去游湖吧。”
　　“好啊……有好吃好玩的吗？”宫澄又高兴起来。
　　“当然。”宫非正立马对宫澄刚刚的悲伤表示了鄙视，这孩子显然是不懂悲伤的。
　　二人招了辆马车，慢悠悠的朝着城北去，不多久就到了湖边。
　　江南与天山似乎完全是两个世界。三月天，天山还是大雪皑皑，而江南已经是一片春光。
　　沿湖青绿的垂柳早已经绿满枝头，一夜大雨之后似乎又冒出些新绿来。纤长柔软的柳枝随着春风轻摆，湖中倒影充满了涤荡的柔情。微风拂过，满湖粼粼波光反射着近午的绚丽阳光，一池灿烂犹如黄金满湖。
　　波光潋滟的湖面上，几艘颜色艳丽，装饰豪华的大型画舫停在湖心，隐约间丝竹之声在湖面上荡漾开来，江南多才子，素喜文巾束发，折扇在手，弄文斗诗，自负文采天下无敌。江南多佳人，水乡养人，灵动婀娜，丝竹歌舞，棋琴书画，被誉为天下无双。
　　这江南的繁华细腻与天山的大气苍凉当真是决然不同。
　　“真漂亮！”宫澄开口，懊悔十八年不出柳家庄，眼耳闭塞，不知道这江南竟然如此之美。
　　宫非正伸手招了招。一只近处的画舫便缓缓开了过来。宫非正带着宫澄顺着踏板上了画舫。
　　双层的画舫，下层宽敞的船舱里，几个艳丽的女子慵懒的坐着，似乎还带着睡意，表演的台子上放了一把古琴，抚琴的是个脸型窄小，满面柔情中带着点儿落寞的女子。
　　一曲《蝶恋花》带着点儿风尘女子特有的忧伤。
　　整个舱中并没有什么客人，这样的画舫，中午开始营业，要到了傍晚的时候，天光渐隐，灯火通明，丝竹歌舞，才子佳人，那才是上客的时候。
　　画舫的老板娘已经上前来迎客，见了白衣如雪，风度翩翩的宫非正，识货的老板娘已经看出来这公子爷是个有钱的主儿，只可惜带着内眷。
　　这画舫是个风月场所。男人来偷欢的地方，带内眷上来的倒是不多。
　　“爷里面请！”老板娘的热情掩盖了她对宫澄存在的不理解“点上些歌舞，听听曲儿如何？”
　　“歌舞曲子自然少不了，叫两个漂亮的姑娘过来陪酒是正经。”宫非正一笑，俏公子眼眸中一片的风花雪月。
　　老板娘听懂了。瞥了一眼带着面纱的宫澄。看来也是带着玩儿的姑娘，未必就是内眷。有钱人家的公子爷贪鲜，什么做不出来？
　　老板娘扭着腰，挥舞着手绢儿：“柳儿，舒儿接客……”
　　“哟……公子爷，今儿起得早啊，柳儿给您捏捏肩。”妖娆的女子扭着身子过来，扶着宫非正的肩膀，轻轻将她按到椅子上，柔若无骨的双手若有若无的在宫非正的肩膀上揉了起来，那动作，按摩是假，只怕意图乱摸是真。
　　舒儿乖巧，已经端了酒上来，白瓷瓶里琼浆滑落，香气怡人，杯子里顿时已经上了八分，舒儿拂袖放了瓷瓶，端了酒杯：“公子爷，这是奴家特意为您准备的，陈年佳酿青竹酒。爷您可要多喝……”
　　宫非正举杯，畅然一笑：“这画舫上的美人太多了，喝多了，会不会走不出去啊？”
　　“公子爷瞧您说的，要是喝多了，柳儿就把您扶上床去，好生侍候，怎么也不让这帮姐妹骚扰公子爷。”捏着肩膀的柳儿拧肩，人已经微微压了下来，波涛汹涌的胸部堪堪压到了宫非正的背。
　　宫非正喝了口酒，侧头去看宫澄，只见她傻傻的看着两个围着自己打转的女人，看不出是什么心思，倒像是小孩子到了陌生地方还没明白过来的模样。
　　“公子爷，您不专心，要罚酒！”舒儿娇嗔，又一杯酒送了上来。
　　“这有罚总得有奖啊。”宫非正侧头，眼睛满是泄气的看着面前的舒儿。
　　舒儿放下酒杯，捧了心：“爷，您这眼神，太杀人了……杀得舒儿心肝儿都在跳……爷您摸摸。”
　　舒儿伸手握住宫非正的手往着胸前高高的山峰上拉。
　　“放开！”满含怒意的大声呵斥，在一派歌舞升平中十分突兀。满船都安静了下来，连抚琴的女子都手上一抖，停了。
　　舒儿拉着宫非正的手离自己的胸部还有几公分。面容有些尴尬，然后有些怒气，再去看宫非正，居然是满脸的兴致。
　　舒儿见公子爷没反应，胆子大了起来：“哟，这是上了窑子还要树贞洁牌坊吗？到这里来的爷们儿，哪个不是想来寻欢作乐？既然姑娘您上来了，最好还是守着些规矩，别败了公子爷的兴致。”
　　宫澄可不懂这么多所谓的规矩，她满眼都是宫非正被那个女人抓着的手，离那人胸部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脑袋里突然想起昨夜她给自己脱衣服上药的时候来，那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胸……是那样奇妙的感觉。
　　说不出为什么，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两个女人满身妖气的在宫非正身边围绕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怒火是从哪里来的，也说不出当自己看到那个叫舒儿的女人抓着宫非正的手朝着她胸前拉的时候，自己要杀人的欲望是怎么来的！
　　宫澄暂时没准备去想，因为宫非正的手离那个女人的胸还很近，所以她站了起来，站起来，然后一伸手，抓起那个叫舒儿的女人的衣领……
　　“你要干嘛？”舒儿在蒙面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也许叫做杀气的东西。然后，她就远离了地面……
　　宫澄力惯手臂，一怒之下将这个叫舒儿的人扔开了……
　　满屋的人连呼吸都停止了。砰然声响中，舒儿砸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应声崩塌，整个画舫都抖了抖。那个叫舒儿的女人躺在砸碎的木桌上，半天才缓过气来，吐出一声呻吟。
　　女暴龙！
　　满船的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身材纤细，居然如此狂暴力大，谁还敢上前说半个不是，只怕会被盛怒的女子扔出画舫喂鱼……
　　只有宫非正笑嘻嘻的看着宫澄。笑得邪恶，笑得招摇，笑得风流倜傥，笑得招蜂引蝶。
　　宫澄的怒火就在宫非正的嬉笑中突然被淡化，而后又窜出新一轮的莫名怒火，只觉得再见不得那笑容，连忙转身对着满屋子的女人说：“我们就是上来看听曲看舞，喝酒赏景的，谁要是敢动我家相公，这个就是榜样！”
　　在如此壮观的场合中，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在女暴龙彻底发威，满船姑娘噤若寒蝉的时候，只有那个笑得招蜂引蝶的人满心感触的开口：“娘子，你终于长大了，知道保护你家相公了了啊……”
　　宫澄转过身来对着宫非正，突然对宫非正很无语。而原本在她身后给她捏肩的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退到了五米之外的距离……
　　应该说，以宫非正和宫澄为圆心，五米半径之内，已经不见活物。其实如果这画舫更大的话，相信这个半径也会更大。
　　一片静默。
　　老板娘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手已经先一步举了起来，强笑着，声音有些发抖：“小姐，您看，这画舫上风景也好，曲儿也好，不如先坐下来，让我们凤儿给二位唱唱曲儿……”
　　宫澄没动，内心复杂。哪里把老板娘的话听进去了。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宫非正那邪恶的笑，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突然爆发的怒火。
　　吼……这是为什么？难道武功高了，脾气也会高？
　　如果是这样，那怎么能做一个大侠？宫澄开始忏悔。
　　“娘子？”宫非正看宫澄发呆，伸手碰了碰她。看来处于发火后遗症中。
　　“嗯？”果然，宫澄的表情很痴呆。
　　“你看，你都把人吓跑了，没人陪我喝酒了。”宫非正表现得很委屈。这份委屈看在老板娘眼里，简直想掐死他。
　　“那我陪你喝吧。”宫澄的脑袋开始正常，落了座，于是满船的人暗暗的长舒一口气。
　　“刚刚为什么发火？”宫非正微微探过头去，双眼带笑看着宫澄的眼睛。
　　“不知道。”宫澄眨巴了一下眼睛，回答让宫非正有点儿失望。
　　“不知道吗？”宫非正坐正了身子：“我争取早点儿让你知道。”
　　“相公你知道？”宫澄诧异了，自己都不知道，宫非正能知道？
　　宫非正却耍起了高深：“我们先喝酒。”

　　第十八章 魔女与关小小

　　看江南风光，不能不看西子湖，看西子湖最好的时间，当然是阳春三月，落日满西楼的时候。
　　一轮红日让满湖披上了瑰丽的外衣，清晨还是青绿的杨柳此刻也被血色的霞光印染得妖艳起来。湖中华丽的画舫歌舞丝竹，营造出一派落日中的繁华景色。
　　正当是晚霞满天，湖色如火的时候，一骑快马呼啸而来，到了湖边扬蹄嘶鸣，马上的人已经利索的翻身落下。这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也跟着匆匆驶来，黯淡的色彩居然也被这霞光染出了绚丽。
　　比起沿湖那些豪华的马车来，这辆黑色马车并不起眼，可是那些青衣小帽鼻孔朝天，买了零食候主子的车夫见了这辆车却纷纷变得满脸恭敬。
　　赶车的，是个青衣小帽的青年，熟练的一提缰绳，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湖边。然后连忙伸手拉开马车垂帘“小姐，到了。”
　　车里的白衣女子这才探出身子，而先前那骑马的男人已经急不可耐的侯在了车旁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关小姐……”
　　说话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挨了宫澄一记仙女散花的金顺成，半天时间，他脸上的花汁早已洗得干干净净，一场打斗弄乱的头发，早已经梳得整整齐齐，金诚镖局的少东家原本也是个风流倜傥的潇洒人物。只是这会儿他脸上还带着些儿当街被辱的尴尬。堂堂金家少东，居然被一个无名小辈打了个落花流水，这份颜面可是丢到家了。
　　马车上下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江湖年轻一辈中大名鼎鼎的高手关小小。今天的关小小没挂面纱，在晚霞中露出了那张绝世容颜。她眉似新月，双瞳剪水，薄唇轻抿，透着股子正气。
　　关家小姐关小小，名字很可爱，人也很漂亮，正是双十嘉年华，恰如阳春三月盛开的一枝花，可惜她腰上的一柄软剑和可爱半点儿关系也扯不上，而这一支美人花也不是人人都能采得去。
　　关小小没说话，放眼望了望晚霞中的西子湖，天色已经微微发暗，湖上的画舫已经亮起了招客的灯，船头船尾有那么两个自诩风流才子的家伙楼了画舫上的姑娘吟几句淫诗浪词，逗得姑娘眼闪星光，不过，鬼才知道让姑娘们眼冒星光的是才子的诗词还是兜里的银两。
　　这种地方，风流倜傥的金大公子常来。可是关小小最多就是驾着关家的船看看风景，那些乌烟瘴气的画舫却从不曾去。关小小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这些风月场所向来鄙视，所谓玩物丧志，关小小从来不屑。
　　“画舫上？”关小小的声音里有点儿不可置信。
　　“是的关小姐，我派人在杭州城打听了一下午，一会儿前才收到消息是上了画舫。惹了我金顺成，还敢在西子湖上逍遥，够嚣张！”想起自己当街受的那一招，金顺成觉得自己的怒火又上来了。
　　关小小微微皱了皱眉：“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自昨夜被抢了藏宝图，关小小知道是中了调虎离山计，立刻安排人手在整个杭州城注意那个面具人。今中午的时候遇到倒霉的金顺成满脸花汁，一问之下才知道居然是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干的。
　　金顺成的武功不弱，还被戏弄到这个份上，对方当然不是普通人，问起对方招式路数，金顺成完全说不出名堂来，只说对方内力惊人。
　　关小小立刻想到了昨晚的面具人。共同特点，内力惊人……这样的人，会上画舫？
　　金顺成点点头，远远的朝着画舫招手，画舫缓缓过来。金顺成已经急不可耐的施展轻功朝着那画舫而去……
　　人嘛，有时候就是这样，倒霉的时候，喝水也会卡牙缝。
　　金顺成就倒霉到了这种程度。他刚刚提气腾挪，冷不防听得女子一声轻笑，一条长长的红绫咻一声直击而来，金顺成自负武功不弱，又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想到会被偷袭，如今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费力扭动腰身避过那截红绫，岂料绫头一扭，啪一声正好打在了金顺成的气海位置。
　　不轻不重，伤是伤不了人，就是金顺成那一口气泄了个干净扑通一声跌进湖中。
　　岸上的人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金顺成前仰后合：“金大少，好兴致啊，以前是上画舫摸女人，如今是下湖摸鱼，长进了。金老太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苍闭月？”关小小看叶没看金顺成。目光死死的落在刚刚收了红绫束在腰间的人。
　　一张美艳的脸上，额角有着妖异的花纹，笑语声中，一片的花枝乱颤。放眼江湖，除了苍闭月还能有谁？
　　“关小姐好。”苍闭月居然讲起了礼貌，很难得。只是她的目光半点也不礼貌，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在关小小身上逡巡。
　　“苍闭月既然现身此地，小小是否可以大胆猜测龚邪也在附近？”关小小不去管她眼里的肆无忌惮。举凡妖女魔女，行止总是大异常人。关小小这会儿只想着昨夜那人的面具与龚邪一模一样。是故意为之，还是有什么关系？如果龚邪来了，那么应该属于后者。
　　苍闭月妖异的笑起来：“关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有我的地方就有她呢？”
　　关小小气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龚邪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哪次不是和苍闭月一起？
　　苍闭月看关小小柳眉倒竖，妖娆的目光中现了一抹温柔：“她长大了，不需要我陪着了”随即又轻快说道：“我又呆不惯天山，所以出来走走，都说江南风光好，怎么能不来江南，都说关小小是江南有名的侠女，色艺双全，我这个魔女怎么能不来长长见识？”
　　被苍闭月惦记上，那绝对是个让很多人做恶梦的事情，关小小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不过那艘画舫也已经堪堪到了岸边。
　　金顺成此时已经从湖里爬上来，浑身是水，满脸扭曲，他堂堂金家少东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怒火腾腾燃烧，噌一声从身上拔出金环大刀，暴吼一声就朝着苍闭月扑了过来。
　　苍闭月纤长如玉的手在腰间一拍，已握了一柄短小的匕首在手里，朝着金顺成迎了上去。
　　湖光映照，夕阳似血，金顺成的眼睛也红了。
　　关小小看了一眼战做一团的苍闭月和金顺成，脚下一点，人已经上了画舫——她绝对是个目的明确的人。今天，她的目标在这画舫上。
　　关小小放慢了脚步走进舱中，连手，也不由得放在了腰间。
　　歌舞正酣，可惜没有客人……
　　关小小拔剑在手，船舱里的姑娘们惊叫一声，顿时歌舞止，琴声停。关小小顾不得那么多，箭步往画舫二楼奔去。
　　夕阳西下，满湖红霞。船舷边，紫衣女子负手而立，霞光晕染了她的轮廓，那一双美目娇俏邪魅，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关小小。
　　“你看这晚霞多美？”说话的是紫衣的苍闭月。
　　关小小不由得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佩服苍闭月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居然已经摆平了金顺成，来这二楼吼着自己。只是今天自己来寻人，这苍闭月百般阻挠，要说其中没有关系，谁肯相信？顿时手中软剑一抖，笔直的指向苍闭月：“传闻魔教少主心狠手辣，武功高强，破天攻已经到了第七重，今日我关小小倒想讨教一二。”
　　“正道的小孩就是这样，要打架就打架吧，说得那么义正词严，非要找个理由，闭月姐姐告诉你，打架是不需要理由的。”苍闭月伸手撩了撩头发，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在晚霞中犹如倾倒一壶老酒。而她额角的花纹在那张因晚霞而明暗对比强烈的脸上越发妖异。
　　关小小可没心思看这妖女，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接招吧。”
　　苍闭月挑眉轻笑：“小孩子脾气不要那么大。脾气大了会有代价的。”说完，已经将腰间的红绫解到手中。
　　这个妖女，比武都像是宽衣解带！关小小不由得骂了一声：“妖孽！”
　　“多谢夸奖！”这是苍闭月的答复，而后，她手腕儿轻挥，一条丈二长绫已经轮圆，绕着她的手腕手掌缠了个均匀。
　　对上苍闭月，关小小半点不敢托大，气贯剑身，软剑嗡嗡声中，已是剑花一片。
　　苍闭月的目光收缩了一下，裹着红绫的拳头直奔苍闭月的剑身而去，顿时，红光一片，扑哧一声闷响，拳剑相交，关小小逊了一筹，软剑被荡开。只是关家剑法原本就多变，这一剑落幕，气劲催动，软剑犹如灵蛇，诡异的转弯，朝着苍闭月的手腕袭来。
　　苍闭月手腕上的红绸却瞬间松开，犹如有了生命般得轻轻一弹关小小的剑身，红绫散落的端头已经绕着软剑缠了上去。
　　关小小只觉得那红绫犹如附骨之疽，连忙收剑。顿时，长长的软剑轻嘶一声犹如雪球般从剑尖往剑柄滚去，等到苍闭月红绫收拢，早已经让关小小的长剑脱了出去。
　　噌一声，卷曲的软剑猛然一弹，破空之声中，软剑照着苍闭月的面门袭来，苍闭月背对船舷，不便躲闪，她身子一滑，膝弯钩这船舷，人已经倒了下去。
　　关小小乘势而上，长剑下砍，只是还未见苍闭月的人，红绫已经绕了上来，关小小也不惧她，不避不让，犹如奔雷的一剑依然朝着倒挂船舷的苍闭月而去。
　　就这当儿，关小小暗叫一声不好，可是来不及反抗，原本挂着船舷的苍闭月居然松了双腿，一下子夹住了自己的腿，一个江湖上连三流角色都用得滚瓜烂熟的剪刀脚，一下子就将关小小缠住，而后，天旋地转……
　　紧接着，噗通一声。苍闭月和关小小都落了水……
　　湖心一阵波动，而后渐渐平静。一刻钟之后，两个满身是水的女人终于爬上了岸。
　　上岸了，关小小的软剑还在手中，而苍闭月的红绫却缠在关小小的脖子上：“我苍闭月和人比武不能没有彩头。关小姐你说，给我点儿什么让我满意？”
　　关小小的心凉了半截，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这闭月妖女最喜欢的，似乎是别人的五官……
　　恶心，邪恶，变态，如此等等的词语在关小小的脑海中翻腾：“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刮随便，但是别用你那些变态手段对我。”关小小义正词严。
　　“女人都是爱美的，是吧？所以，总是害怕我在脸上来两刀，或者是害怕我要走了你的耳朵……”苍闭月的眼睛邪恶的落在关小小的嘴唇上，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的五官，我最喜欢的是这张嘴，有点儿性感，有点儿撩人……”
　　关小小的心死了，这个变态女人要取走自己的嘴唇？宁死不屈！关小小决定誓死反抗。
　　苍闭月的目光似乎更加邪恶了，身前这一脸正经的女人，一脸宁死不屈的女人，一脸慷慨赴义的女人……
　　真是越看越恶心，正道的人都喜欢这模样！明明害怕，却要装做悍不畏死，这些自诩正义，自命清高的嘴脸。苍闭月真想一把撕个稀烂！
　　苍闭月冷笑一声，手上红绫一紧，关小小被束着脖子顿时气滞，岂料红唇柔软，带着淡香，那妖女的嘴唇就着自己的唇就覆了上来……
　　关小小双眼瞪大，屈辱，愤怒，难以置信……
　　慌乱中，手上蓄力一掌朝着苍闭月拍去。
　　苍闭月一声闷哼，整个人朝着湖中倒飞出去，丈二长绫飘在空中久久未落，苍闭月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落在一艘小船上，一个踉跄，却突然就笑了：“关小小，你也是伪君子，会偷袭。”

　　第十九章 相公晚上要做什么

　　“你怎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受伤？”苍闭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关小小那一掌可不是吃素的。
　　“关小小不是你的对手，她只不过和澄儿一个级别，想要伤你，要么是你大意，要么是你愿意。”宫非正说着，收回了为苍闭月疗伤的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有表情，但是已经被那张藤蔓面具遮挡了。
　　“你这狠心人，为你做事，受伤你也从不心疼的。”苍闭月一双美目隐然有些哀怨埋怨。
　　“澄儿的内功很好，虽然没有给人疗过伤，但是可以试试。要不我去叫她来好了。”宫非正站起来，作势欲走。
　　苍闭月却一伸手抓住了宫非正的衣角，一改妖娆，认真的开口：“非正，我们说说话吧。”
　　宫非正坐了下来，苍闭月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时候，就代表她真的有话要说。
　　“我曾经说过，只要两年一次的比武，我胜不过你，那么我就甘心为你做两年的事，不问缘由……”苍闭月认真的看着宫非正。
　　宫非正点点头：“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现在你受伤，就不用跟着我了，回魔峰山吧。”
　　“这点儿伤，过不了两天就好了，还有六个月，这六个月我会在你身边，听你安排，直到下一次比武。”
　　宫非正看着苍闭月，好一会儿才有些感慨的开口：“从我十三岁开始，你就跟着我，在天山的时间，比在魔峰山的时间多。你陪了我很多年，为我做了很多事……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苍闭月点头：“两年前你就归隐天山，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了。现在出来，是为什么？”
　　宫非正低头浅笑，面具却遮住了她的表情：“你可还记得我在师傅坟前的誓言？”
　　“我怎么会忘记！我永远都记得，十五岁的你长跪坟前，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你落泪。”苍闭月的声音中满是心疼。十五岁的孩子，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曾经想要接过那双手，让她不悲伤，可是自己却永远也摸不到她的心：“可是现在，你还不是柳道正的对手。”
　　“一切都是在进步和变化的，十七岁，我入江湖，是为了了解江湖，二十岁我归隐江湖是因为我看到自己的不足，如今我再入江湖是因为，江湖已经不给我归隐的时间。”
　　苍闭月点头：“柳道正不知道你师父是否还在，不敢上天山，甚至不敢在江湖上太过出头，只做好事，不敢为非作歹。只好用藏宝图把江湖人引上天山寻你的麻烦，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早晚会知道情况，那样的话，必然会趁你年轻，功力不够的时候除了你。不过现在他不知道情况，上天山的也都是小喽啰，有我在，你大可安心练武，无须下山。”
　　“那你可知道宫澄，也就是柳青颜的情况？”宫非正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深。
　　“她？”苍闭月诧异的看着宫非正。
　　“十八年前，柳道正以龙净为炉鼎，用龙净的命为代价生下了柳青颜这个活的容器。再用十八年的时间以药物喂养，强筋扩脉，成为一个绝佳的习武天才。然后用醍醐灌顶的功法将月隐七老的内功全部都给了柳青颜……”
　　“你的意思是说……”苍闭月的目光中有着凝重。
　　宫非正点了点头：“我不确定宫澄是否知道她父亲的目的。”
　　“非正，你要小心，名门正派的险恶，远远胜过我魔教。”苍闭月有些担心的看着宫非正。
　　“我带着她出江湖，一方面是想知道真相，另一方面，是为了我师傅，也为了她。我既然当初没有杀了她，那么我就要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好好的活。”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却有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那现在你要怎么做？”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我不想伤害澄儿，所以，我不能轻易的杀了柳道正，我需要让澄儿相信我，让她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父亲。而且，师傅曾经留给我一个遗命，需要我去完成，那是他唯一的愿望，我想，我需要去实现它。”
　　“你……是不是爱上宫澄了？”苍闭月犹豫着开口。
　　宫非正望着苍闭月，半天才开口：“我爱上谁，不重要，不过，我要她爱上我。这是让她信任我的最快办法。”
　　苍闭月久久的看着宫非正，幽幽开口：“你可知道，很多年，我都在等你长大……”
　　这一句充满了爱恋，充满了幽怨，充满了淡淡哀伤的话，让宫非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一阵才淡淡说了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是承认，也是推拒，是靠近，也是走远，苍闭月轻轻闭了闭眼睛，感慨：“五年了，不知道你已经长成什么模样了。”
　　“想看我的样子？”宫非正的目光中有了笑意。
　　“若知道你身份，又看过你模样的人都得死的话，还是不看了。”苍闭月自嘲的笑。
　　宫非正却伸手，轻轻解下了自己的面具：“已经为宫澄破例了，再为你破一次例没有关系。看到我，是早晚的事情。”
　　苍闭月的目光落在那张依稀熟悉的脸上，再也移不开眼睛。白皙的脸，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稚嫩，曾经稍微圆润的脸，如今线条清晰，分外有型，挺直的鼻梁让一双狭长的眼显得深邃。红润薄唇轻抿，让她整张脸显得刚毅……
　　“你长大了。”苍闭月感慨，有着欣喜，有着失落，欣喜于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失落于曾经的一切已经远去。那个自己摸不透心思的孩子，如今已经有了一双翱翔的翅膀，她与自己的距离，到底是多远？
　　“闭月，你已经29了，找个人陪你吧。”那个陌生而熟悉的人脸上没有表情，淡然开口。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苍闭月紧紧的看着面前的人，想要看尽那人心里，可惜那一池深潭，自己无法触摸。
　　“你要的我给不起。”宫非正已经站了起来，想要结束话题。
　　“是不是因为你要给宫澄？”苍闭月问。
　　“如果需要的话。”宫非正说完转身朝外。
　　“非正……”苍闭月叫停了宫非正的脚步：“今天为什么要取下面具？”
　　“我有无数个理由，你想听哪个？”宫非正背对苍闭月。
　　“听最重要的。”
　　“因为不久的将来，我必会让天下人看到我的真容，你是我的朋友，我提前为你揭开面具。因为十七岁我入江湖的时候，还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用面具遮挡了自己的表情，而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宫非正说完，出了门去。
　　苍闭月望着她的背影，五味杂陈，那个自己好奇的，想要掌控却总是无法打败的，那个自我的聪明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苍闭月突然觉得，自己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而这么多年，自己执着的又是什么？
　　宫非正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宫澄已经在房间里。
　　“怎么不回去睡？”苍闭月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自己给她疗伤又说了一阵话，已经不早。
　　“师傅不在，睡不着。”宫澄嘟嘴。
　　“为什么睡不着？”宫非正走过去，伸手将桌上的酒倒了一杯来喝。
　　“反正就是睡不着！”宫澄的话很没道理，连她自己都觉得没道理。以至于她拧着自己的手指，对自己撒气。
　　宫非正喝了口酒，斜着眼睛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在别的女人屋里不出来，你就睡不着？”
　　宫澄猛然抬头，诧异的开口：“你怎么知道？”
　　等到说完，才惊觉自己这话似乎很奇怪，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我是你相公，我当然知道。”宫非正伸手，在宫澄脸上轻佻的摸了摸：“那澄儿你知不知道，到了晚上，相公都要干什么？”
　　宫澄看着宫非正，迷茫的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睡觉。”
　　宫非正很认真的点点头：“澄儿太聪明了，到了晚上，都该睡觉啊。所以，澄儿你喝点儿酒，然后陪我睡觉。”
　　宫澄点点头，眼睛里有点儿迷茫，宫非正说这个睡觉的时候，似乎是别有所指啊。想不明白，似乎自己今天的情绪有点儿超过自己的理解，不过想不明白，也就懒得想了，伸手倒了杯酒，和宫非正喝了起来：“师傅，闭月少主的伤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宫非正说着，放了杯子：“叫我相公，我喜欢听你叫这个。”
　　“可现在不是没外人吗？”在外面，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是只有两个人，还装什么装。
　　“不喜欢叫？”宫非正挑了挑眉。
　　“不是……其实……也挺喜欢的。”宫澄呐呐的开口。
　　“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阿兰说，嫁什么人，是父母命媒妁言，自己没得选，她说她喜欢燕三公子，但也不可能嫁给燕三公子啊。”宫澄想起阿兰来，有些想念她，不知道自己不在，她过得好不好，也许更好吧。自己是给没用的主子。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宫非正今天话似乎不少。
　　“喜欢……”宫澄瞟了一眼宫非正：“我也不知道，师傅这样的就很好啊！”
　　有心还是无意？宫非正的心被那清亮的眼睛和随口而出的话给拨了一下：“澄儿，我们上床。”

　　第二十章 这，算不算拐骗？

　　烛火未尽，夜已深沉，宫非正挑起宫澄的下巴，邪邪的笑：“澄儿可知道相公和娘子晚上都做些什么？”
　　宫澄摇摇头，细嫩的下巴就在宫非正的手指上蹭过：“不知道，阿兰没说过，她大概也不知道。”
　　宫非正看着宫澄，这些事宫澄大约是不知道的吧，她没有母亲，丫头对主子说话不可能越矩，她没走过江湖，听不到见不到那些东西，想来，就算是小黄本，在刘家后院也是不可能出现的吧。
　　想到这个，宫非正的目光柔和了写，没有母亲的宫澄，没有真正的得到爱，岂非比自己更加不幸？
　　“那，师傅教你吧。”宫非正笑笑，烛火映照中，宫非正的笑容有些模糊。
　　“好。”宫澄觉得自己被宫非正的目光捕捉，有点儿缺乏思考，突然之间想起昨夜她给自己上药的时候来。心里居然没来由的扑腾起来。
　　“闭上眼睛，澄儿。”宫非正的声音更低，更慢，也更蛊惑了些。
　　宫澄乖乖的闭了眼，有些没来由的紧张，却又似乎有些期待。
　　气息近了，呼吸轻轻打在宫澄的脸上，体温似乎变得格外热烈，一切似乎很慢，又似乎快到难以思考。温柔的唇，落了上来……
　　在天山的时候，漫天雪花飘飞，她也曾亲过自己，此后的无数次，自己会突然想起那个风雪夜，那个突然来，又突然去的亲吻，会想起那种气息的贴近，呼吸的交错，会想起天地间一切犹如幻境的美好与眩晕……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并且会突然觉得，那将是永远属于两个人的美好，是一处温柔的秘密，别人不可抢夺。
　　而这个亲吻来的更加绵长而深入，闭上眼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能在一片眩晕来临的时候，将手搭上宫非正的肩膀，只能在不知不觉中楼上了她的脖颈，只能在一种绵软而细腻的深入中享受着她双手的拥抱与唇舌的占有，只能在一种近乎迷乱的状态中忘了一切……
　　甘甜的味道，在口中，灵活的舌尖从最初的青涩渐渐变成熟练，追逐嬉戏般的缠绕让人的呼吸重了……
　　呼吸重了。胸口起伏得重了。
　　身子却似乎开始缺乏力气，只能软软的靠在她的怀中。而身体深处的某种陌生感觉轻轻挠动神经，让一切变得热烈。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双唇依然接触，鼻翼煽动，呼吸交融，宫非正看着怀中依然闭着双眼，满脸绯红，浑身发软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种悸动，有种吃掉她，占有她，让她为自己疯的悸动。
　　是否，这个教学性质的吻，太过投入了？
　　宫非正有一瞬的发愣，而后，她放纵这种悸动占据了自己的思维。
　　宫澄窝在宫非正的怀中，还在轻轻的喘息，宫非正一把将宫澄抱起，放到床上。宫澄惊叫一声，紧紧搂着宫非正，声音有些颤抖：“相公……”
　　是要做些什么吗？那些曾经在丫头们口中私语的，隐晦的，让她们兴奋脸红，却又总是躲躲藏藏的什么吗？
　　宫非正轻轻压上她，亲吻的甜蜜味道似乎还萦绕在唇间。那种甜蜜，让人欲罢不能，于是，宫非正毫不犹豫的再次低下头，含上宫澄的双唇。
　　依然是那玄妙的感觉，却因为更加熟练而享受了更多的甜蜜乐趣。直到终了，两个人才发现，接吻是一种会上瘾的东西。
　　“喜欢吗？”宫非正低哑着声音问。
　　宫澄点点头，然后埋进宫非正的怀中：“觉得这很羞人……”。
　　宫非正被宫澄这一句话当头喝醒，差点儿笑出来，顿时那因为一吻而来的迷乱褪了个七七八八，她忍住笑，惩罚性的猛然压到宫澄的身上，一伸手，探入了衣襟——有武功真好，绝对不用担心会压坏。
　　“还有啊？”宫澄轻哼一声，眨巴着一双隐约有着欲色的眼睛，看着身上的宫非正。
　　“当然，乖。”宫非正哄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像引诱孩子的坏人。
　　宫非正一手轻轻解了宫澄的衣衫，宫澄扭捏着，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宫非正的另一只手早已经深入衣下，亲密接触她腰上那细腻柔软的肌肤。
　　等到衣衫解开，白皙细致的肌肤在烛火中犹如白玉般耀眼，而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让宫非正忍不住一遍一遍的用手指抚摸。
　　姣好的身材横陈于身前，初熟的女子紧致而柔韧的身子拥有着优美的曲线。
　　宫非正的心也动了。
　　对宫非正来说，心动的下一步，就是行动。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自我的人，师傅说，要做个独立于正邪之外的人，师傅说，天道自然，万物有理。宫非正就是这么长大的，她有一套自己的是非理论，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比如这个时候，她绝对不会虚伪的去告诉宫澄将要发生什么，也不会去询问宫澄想不想……
　　不问为何心动，不问这样做是否正确，不问身下的人是否是仇人的女儿，甚至，不问爱，或者不爱。
　　对宫非正这个亦正亦邪的人来说，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道德伦理，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想要她。而她此刻就在自己身下。自己在要她，而她没有拒绝自己的索求。
　　这就是宫非正的道理。很简单。
　　而这一切发生得更加简单，因为有种冲动推动着本能般的行为。
　　冲动是魔鬼，宫非正也无法打败。也或者说宫非正本来就是魔鬼，她当然不准备去打败自己。她倾身而上，手比脑快，已经覆上了她如玉的身子……
　　宫澄屏住了一口气，那突如其来的温柔与霸道，让人渐渐被拖入一种陌生的，想要叹息的舒适。宫澄伸手搂住了宫非正，突然觉得自己如此喜欢贴近，喜欢气息相容，喜欢她的温度，喜欢被她抚摸……
　　舒适与本能的需索让宫澄满足的叹息，抚摸着宫非正背部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脖子，插入她的发间，无意识的揉，有种宠溺的感觉在心里升起，那个吸吮自己身体的人，那一刻让自己突然有了意识被抽离的感觉。
　　眼睛变得有些朦胧，世界变得有些模糊，耳朵里似乎是自己的呻吟，还有宫非正粗重的呼吸。身体在打开，有种感情在弥漫，也许那种感觉叫□。
　　爱是什么？爱是为她打开自己的心和身体。那一刻，宫澄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让自己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那个温柔对待自己的人在那一刻悄悄的进入了自己的心里。让自己几乎想要搂着她，与她合为一体。
　　爱是什么？是当她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是她的一切，那种被宠溺，被包容，被爱，被占有的感觉，让自己觉得，她毕生只能这样对待自己，别人都不可以。
　　突然之间明白，在画舫上的时候，为什么发了那么大的无名火，突然之间明白，为什么她在宫非正的房间里，自己便焦灼不安。突然发现，原来是自己想要将她束在身边……
　　一切似乎都在变，变得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当身上人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渐渐往下的时候，宫澄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加速，是害怕，是期待，是紧张，直到她一直纤长的手指探索着寻到某处，开始揉捏，宫澄觉得自己所有的感觉都被她挑起，那种刺激渐渐涌向身体深处，宫澄觉得，自己再被一种迷乱包围。
　　在她发间轻揉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什么时候叫声突然串出自己的唇舌也不记得。
　　搂着宫非正头部的手胡乱的抚摸，却将自己的期待，迷乱肆无忌惮的传递给了她。
　　“澄儿，人的身体里还有一个穴位，自己无法打通，需要相公才能打通的。这个穴位不是让人的功力提升，而是让人得到身体的享受。会有点痛，要不要？”宫非正一本正经的说着，手指抵在她的身下，犹如箭在弦上，一发通关。
　　“要。”宫澄因为突然停下来的一切而有些难受，打通穴位而已，小事情。
　　“那你运气护体把，应该会轻松一些。”宫非正觉得自己难得的做了一回君子，虽然这君子好像也不太正大光明。
　　宫澄没有说话，却已经按照宫非正的意思做了。
　　宫非正的手指顺着湿滑的热意冲向那个“穴位”。
　　闷哼一声，些微的疼痛之后，宫澄松了口气，真气护体，被破“穴位”的地方虽然疼痛，但是对于自己来说，真气环绕，不过几个呼吸，就好多了。
　　“记得，以后，你是我的娘子。”宫非正说了句，然后，她的手便灵活的动了起来。
　　宫澄应了一声：“我是不是嫁给你了？”
　　这话真欠揍！
　　宫澄还没有得到答复，只觉得身体深处的拨弄，让自己很快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
　　太多问题想问，可是很快就被这样侵略性的感觉占据。身体渐渐陷落，一切都远离了自己的掌控。只剩下自己无法控制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第二十一章 一夜之间

　　宫澄浑身乏力，意识模糊，极度的兴奋之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渴求休息。这是个奇妙的运动，比什么都舒服，但是比练武都累。明明自己几乎没怎么动，可是却累得连手指头都快动不了了。
　　当然，宫澄发出以上感慨的时候，身体依然脱离自己意识控制的感受身体上不辞辛劳的人，并且难以抑制的浅浅呻吟着——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舒服。
　　红烛早已经燃尽，最后一点儿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败给了黑暗，就像宫澄觉得，自己彻底的败给了宫非正。
　　三次，还是四次？
　　宫澄不记得了。
　　刚开始，宫非正温柔得如同天上云朵，温柔得如同最柔软的羽毛，温柔得让人想起白天吃过的棉花糖，温柔得让人浑身都沉浸在温泉一般的包裹中。太舒适，太体贴，太温柔，太美妙了。
　　她手掌的抚摸让人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宠溺，她的亲吻让人觉得从未有过的甜蜜，她深入身体，撩拨着一种陌生的舒爽，直到自己渐渐忘记自我，忘记一切，直到自己被她带到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
　　一切结束的时候，宫澄搂着宫非正，喘息着，觉得浑身都软了。
　　宫非正爱恋的抱着她：“澄儿，喜欢吗？”
　　“喜欢。”宫澄说的是实话，真的很喜欢，原来身体有如此美妙的时刻，身心如此统一的参与一场由宫非正控制的愉悦。
　　然后，宫澄立刻为这句喜欢付出了再来一次的代价。
　　宫非正似乎爱上了这个活动，没有了第一次的温柔，霸道猛烈的占有让宫澄在准备好了再体会一场柔情似水的时候，突然被卷入了飓风一般的感觉中。
　　无法呼吸。
　　是无法呼吸的感觉。没有喘息的机会，没有呻吟的时间，只有屏住呼吸承受狂风暴雨的来袭，当身体的主控权被抢夺，意识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保持凝神静气的紧张的时候，宫澄觉得一切都迷乱了。
　　身体做主。
　　只有叫声在涤荡。
　　当宫澄再一次紧紧抱着宫非正，颤抖着将指甲无意识的掐入宫非正背部的时候，宫非正在那紧紧的拥抱与指甲陷入肉中的疼痛中猛烈的将她从一个高峰直接推上了另一个高峰。
　　那是窒息的感觉。
　　窒息，却享受。
　　“宝贝，你还好吗？”宫非正安静下来，手指依然深埋，只是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身体。
　　宫澄好一会儿才开口：“还好……”
　　还好！于是，再来。
　　宫澄已经无力反抗，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宫非正这个魔鬼却还在这让她觉得兴奋的身体上挞伐。
　　是让人觉得兴奋。宫非正兴奋的时候，是不会考虑停下来的，除非她兴奋得差不多了。
　　当宫非正兴奋得差不多的时候，宫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而窗外居然已经露了鱼肚白。
　　宫非正终于满意了，亲了亲宫澄：“好了，睡吧。”
　　宫非正还在宫澄的身上压着。宫澄听到宫非正这一句天籁般得话之后，三秒钟，便深深的陷入了梦乡。
　　身上还压着一个人。宫澄却睡得格外的踏实，睡得格外的香甜。
　　宫非正看着身下的宫澄一脸满足的睡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唇：“澄儿，我要让你从身到心，都无法离开我。也许只有这样，当有一天，我和柳道正生死一搏的时候，你才能远离他的圈套。如果这样算是在利用你的感情，那么我赔你我的一生。让你成为我唯一的女人。”
　　宫澄醒过来的时候，宫非正还在她的身上，只是她早已经醒了。一只手指轻轻拨弄着一夜激·情之后变得敏感的蓓蕾。
　　那一点红艳早已经不经挑·逗，昂然挺立。宫澄的脸，又红了。
　　“我喜欢。”宫非正说，然后探头含着吸了一口。
　　宫澄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的脑袋终于因为睡眠而有了些清醒。
　　“你不累吗？”宫澄觉得浑身发软，宫非正还压在她身上，她连伸手去推的力气都没有。
　　“不累，如果你累，你可以继续睡，我玩我的。不影响。”宫非正低下头去。继续亲。
　　“好了，我不要了，好不好……”宫澄伸手去摸宫非正的脸，讨饶。
　　“那总得说点儿好听的。”宫非正绝对是落井下石的种类。
　　“相公……你太厉害了……我不行了，太累了。好不好？我们说说话……”宫澄没来得及整理思路，就发现宫非正的手指依然在身体深处，自己刚刚要开口，她便动了动，顿时宫澄语无伦次起来。
　　宫非正停下动作，抬头望着宫澄：“想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宫澄其实想问她，是不是以前也这样对过别人？不过没问出口。这话伤人。
　　为什么伤人？宫澄立刻想到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总之，就是不许宫非正这样对别人。只能这样对自己。
　　“我？我行走江湖那些年，都住在花街柳巷温柔乡，这些事情，能不懂？”宫非正轻描淡写的说。
　　“你……”你字出口，气势汹汹，却没了下文。宫澄不知道说什么，一侧头，心里很是不爽：“下去。”
　　“有你这样对相公的吗？”宫非正把着她的下巴，掰正了，对着自己。
　　“哼！”宫澄冷哼。这气消不下去。
　　“有你这么对师傅的吗？”宫非正捏着宫澄的下巴，装威严。
　　宫澄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傅：“有师傅这样对徒弟的吗？”
　　“有啊，我不就是吗？”宫非正一脸的不正经，手从宫澄的下巴滑下来，一顺手捏着胸，随意的揉捏。想让宫非正忏悔，不现实。
　　宫澄觉得委屈了。宫非正以前都不知道和多少人这样睡过。现在又这样对待了自己，不光对以前的事情不予解释，对自己还这么不温柔。心里这么想着，伸手推开宫非正，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水。
　　“怎么了？”宫非正大大咧咧的问。
　　宫澄不说话。
　　“好了，怎么不开心了，告诉相公。”宫非正又转了语调，不管宫澄的拒绝，伸手将她抱了。
　　宫澄小小的别扭了一下，心里着实堵得荒，一张口，就朝着宫非正的的胳膊咬去。
　　宫非正没动，就让她咬着，等到咬完，附在她耳边轻声问她：“宝贝，痛不痛？”
　　“我为什么会痛？”宫澄被问得莫名其妙。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咬了我，流血的是我，你不心疼啊？”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
　　宫澄这才朝着宫澄的胳膊看去，两排弯月般得牙印，果然渗出了血珠，果然又心疼起来，觉得自己咬得太狠，声音也揉了下来：“痛吗？”
　　“你要心疼我，我就不痛了。”宫非正就是个无赖。
　　“你和那么多女人上过床，心疼你的女人多的是，不少我这一个。”宫澄想起来又气了。
　　宫非正呵呵笑了起来：“逗你玩的呢。我怎么可能和别人上床，想上我宫非正的床，哪里那么容易。你是第一个。不过，我要是和别人上床，你就那么生气啊？”
　　“那当然，你是我的。和别人上床，想也别想。”宫澄伸手回报宫非正。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在船上为什么生那两个陪酒女人的气了？”宫非正循循善诱，这样的时刻，不忘教育宫澄，让她明白自己的情绪。
　　宫澄的脑袋这才跟着宫非正想起白天的事情来，半天才将头埋在宫非正怀里，点点头：“不想让别人碰你，你是我的。”
　　“那你明不明白我在苍闭月屋子里不出来，你为什么睡不着了？”宫非正继续引导宫澄。
　　宫澄点头。
　　“好，告诉我为什么。”宫非正忽然又把话题扭了回来。
　　宫澄被宫非正这个问句弄得一愣，抬头望着宫非正，想了想：“你是我的，别人都不能碰，你要和别人亲近，我就不喜欢，就会发火，就会难过。”
　　“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的？”宫非正的问题可真多。不过宫澄是个纯到完全没有社会经历的人……可以理解，这种洗脑工作非常重要。
　　宫澄抱紧了宫非正。说不出来。
　　“我霸占了你的心，你的身体，你是我的，你想成为我的全部，你爱我，你想做我唯一的女人。所以，你不愿意别人靠近我，不愿意我去碰别的女人。你要记得，你是我的，我会疼你，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要爱我，信任我，永远不背叛我。”宫非正说得很溜。
　　“那你爱我吗？”宫澄迷蒙的大眼睛望着宫非正。
　　宫非正笑了，眼睛里都是笑：“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娘子，我不爱你，我爱谁？”
　　宫澄满足了，又一个疑问上来：“那你还是我师傅吗？”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当然是你师傅。”宫非正轻轻敲了敲宫澄的脑袋：“做师傅也做相公，不好吗？武功我也教了，床上我也教了，很全面吧。”
　　“那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宫澄还是不放心，是不是苍闭月那个妖女教的？如果是的话……
　　“苍闭月啊！魔女可不像那些名门正派的人假正经。”果然，宫非正的话瞬间将宫澄推到了黑暗的深渊。正觉得心里难过的时候，宫非正又开口了：“师傅过世之后，我一个人在天山，她有时候拿些小黄本来给我看，带图的。她说是解闷，也学着点儿，以后能用得上。还当真用上了。”
　　宫澄撇嘴，恨恨的说：“她肯定没安好心。就是勾引你。”
　　宫非正抱着宫澄哈哈笑了起来：“一夜之间变成醋坛子了啊。不过，为我吃醋，我喜欢，很女人，值得鼓励，以后继续。”

　　第二十二章 夜会关戎

　　关戎有点头痛。
　　当然不是感冒生病，更不是打架被人敲了脑袋。事实上，很多年来，已经没有人敢来找关家的麻烦，更没有人敢去敲关戎的脑袋。关家屹立江湖上百年，无论武功还是名声，都已经不是无名小辈敢来滋事的了。
　　即便是这一二十年突然崛起的柳家庄里，那个叫柳道正的人，也没有胆子直接来和自己冲突。
　　可就在前几天，关家居然被狠狠的耍了。原本与南宫月谈好，要用五百两黄金买下一张藏宝图，可是到最后，只买下了半张。
　　被这样一个小人物耍，还是第一次。
　　可是关戎忍了，也只能忍。
　　因为另半张卖给了柳家。他顿时明白了南宫月的苦心。毕竟，他还想活着回秦山，一张藏宝图，无论是全部卖给自己，还是全部卖给柳家，他南宫月都担心会被灭口。
　　所以，不能怪南宫月，只能说南宫月这人聪明，聪明到太明白正道人君子面容下的丑恶，聪明到明白让柳家和关家互相牵制，在名声大于天的江湖中，让关柳二家谁也不敢胡来。
　　可是就在拿到半张藏宝图之后的半个时辰内，藏宝图被抢了！在江南，在关家的地盘，这是奇耻大辱！
　　关戎坐在关家花园的亭子里，仰天长叹。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如意，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一趟柳家庄？
　　是柳道正抢了自己的半张藏宝图吗？这个问题一分钟就被否定了。
　　南宫月卖了半张藏宝图给柳家，那么难保柳家不先下手为强，把自己这一半也抢了。这看起来是个道理，可是，如果柳家真想抢藏宝图，那在小小手中抢，还不如在南宫月还没有卖给关家之前就从南宫月手上抢，然后杀了南宫月灭口，那样不光容易，而且也不会得罪关家，还不会留下痕迹，整个宝藏，柳家几乎可以独吞。
　　或者，是南宫月这个人太聪明，卖了一半给了自己，之后再找柳家？这样的话，南宫月当然是安全的，那么抢图的人当人不是柳家了。如果不是柳家，那又是谁？
　　“烟花三月，芳菲满庭，关堡主月夜赏花，好兴致！”女人的声音，以及清脆的鼓掌声。
　　关戎目光如炬，每一条肌肉都瞬间紧张起来，这里是关家堡，不是闲杂人等能随便进出的地方！这人居然能近自己身不被发现，必然是一流高手。
　　“谁？”关戎低喝一声，手已经放到了腰上。
　　月光下，来人一身白衣，藤蔓花纹的面具在朦胧月光中渐渐清晰。她慢慢从小径一头闲庭信步而来，那怡然自得的模样，似乎把这关家大院儿当做了她自己家——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宫非正。
　　“龚邪！”关戎的手放到了剑柄上。传闻龚邪武功不行，都是苍闭月在护她，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关堡主何必紧张，晚辈来此，不过是想和关堡主叙旧而已。”宫非正轻轻踏足进了亭子。
　　“自古正邪不两立。关某实在不知道龚小姐要找我谈什么？何况，叙旧不投贴走正门，就这么直端端的闯入我关家后院，这是叙旧呢？还是视我关家无人，存心挑衅！”关戎冷笑，目光中已经有了杀机。
　　“看来我真有点儿自作多情了，我龚某人行走江湖可有滥杀无辜？可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成了邪魔外道了呢？我素喜自由，投贴拜门，手续繁多，不习惯。不过名门正派规矩多，看关堡主的架势，倒是要将我这个妖女当场拿下，以正视听了……不过，我知道关堡主那二百五十两金子跑哪里去了……如果关堡主有兴趣的话，可以听完再拿我不迟……”宫非正说着，声音中有着淡淡轻蔑的笑意。
　　“说！”这正是关戎头疼的事情，自然吊起了他的胃口。
　　“首先，那二百五十两金子，还在南宫月手中，但是那半张藏宝图已经尸骨无存。”宫非正说得轻描淡写，纤长的手臂伸出亭外，轻轻抚摸一朵开盛的鲜花。
　　“尸骨无存？”关戎的心重重的被捶了一下，那可是藏宝图，不是废纸。
　　“不瞒关堡主，这样的藏宝图，要多少有多少。”宫非正的笑声中有点儿嘲弄的味道，看着关戎的目光却满是淡然。
　　“假的？”关戎觉得这个消息来得有些突然，他目光紧锁宫非正，想要从她的目光中看出真假。
　　“有人放出风声，说两百年前的皇家宝藏藏宝图一分为二，一份流落江湖，一份在我手中，虽然是假话，可依然让一帮不明就里的江湖人不停的上天山来找我麻烦。我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将会越来越多，说不定哪天，就连关宗主这样的大人物也会不明就里的上档。所以，我只好顺水推舟，直接给了南宫月一份地图，让他把这份地图放回江湖来。”宫非正确实觉得那花诱人，不由得探头去闻了闻，香！
　　关戎强压满腔的怒意，低声问：“这一出藏宝图的戏，是你安排的？”
　　宫非正一笑，点头。
　　关戎一听，呼一声站起来，一柄软剑已经噌一声抖直，直往宫非正身上招呼，口中怒道：“龚邪，你欺人太甚，休怪我无情。”
　　关戎的功力远非关小小可比，这一剑既出，便是一派宗师的风范。软剑的灵巧刚劲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招使来，犹如灵蛇出洞，又如雷霆万钧，明明觉得是全力以赴，却偏偏又留有后招……
　　宫非正脚下未动，人却已经诡异的横飞了一段距离，关戎的软剑堪堪从宫非正身侧擦过，那剑尖却又一转，去势突变，犹如附骨之疽般朝着宫非正的喉间袭来。这是变招，也是杀招。
　　宫非正终于动了，犹如幻影一闪，人已经就着凉亭的廊柱轻轻跃入了庭院，宫非正那一剑叮一声击上廊柱。一击不中，关戎脚下已动，人跟着那抹幻影，一个腾挪，进了庭院。
　　夜风轻抚，花香四溢。庭院中两个人都没有动。宫非正长身而立，一派的玉树临风，手中没有武器，却捻了一朵花在手上，她的脸被面具遮挡，看不到表情，那唯一□在外的双眼此时也已经闭上，她的呼吸顷刻间变得清浅而玄妙，隐然与大自然相容……
　　而关戎手中软剑绷得笔直，整个人犹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他双脚前后开立，重心放低，双目如炬，此时，他整个人，与手中剑已经融为一体……
　　谁也没有动，谁也不敢动。谁都想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谁先动，谁就是破绽，谁就是输！
　　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关戎的额角现了细密的汗珠。宫非正原本低垂的睫毛此时也微微有些抖动！
　　一声鸟叫！突然打破了平静，高手对决的气场终于让附近一只鸟儿惊叫逃离。
　　这一刻，两个人都动了。
　　白衣宫非正闪出一片幻影，而灰衣关戎剑光划破长空。
　　叮一声，宫非正手中的花打上了关戎手中的软剑，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交错而过。
　　月光，让两个人投下了淡淡的影子。
　　宫非正拱手，轻笑：“关堡主好功夫，晚辈佩服。”
　　关戎却满心的震撼，自己是屹立江湖数百年的关家家主……这龚邪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功力！
　　关戎发愣的瞬间，宫非正又开了口：“关宗主指点晚辈武功，晚辈受教。”
　　关戎在宫非正变了的那个“宗主”称谓中突然醒过神来：“你是？”
　　宫非正笑着，伸出右手，修长的中指上此时挂着一块刻有“木”字的黑色牌子。
　　关戎目光扫过那一小块黑金铁牌，只一眼，就确定那是真东西！
　　天下五宗，金木水火土，早在太极宗鼎盛的时候，不称宗主，称护法，而每位护法都有一块护法令牌，这龚邪手上的黑金木字牌正是木系护法的令牌，当然也就是后来仙宗的宗主令！
　　两百多年前，五宗分裂之后，互相都想让对方臣服，斗了个你死我活，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协议免战之后，五宗的人在江湖上几乎从不往来，各个宗派之间几乎已经完全没有瓜葛。
　　关戎心里吃惊，一则，仙宗的人居然来找自己，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意图。二则，素来有妖女之称的龚邪居然是仙宗的宗主！刚刚一场比试，她武功和自己是一个级数。
　　虽然心里疑惑，但老江湖脸上却不露声色，对着宫非正拱手：“木系仙宗，讲的是天道自然，万物为用！龚宗主小小年纪已经得了精髓，实在是天纵奇才。”
　　“关宗主过奖。金系金刚宗，人剑合一，无坚不摧！关宗主一剑在手，犹如天下利器，只怕已经难觅敌手。”宫非正也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
　　“宫宗主此来，不知有何指教。”关戎的目光落在宫非正的脸上，但是那妖异的面具阻挡了视线，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如幽潭般得双眼。
　　“指教不敢当，龚某此来，首先是要给关宗主说明藏宝图的事情。”龚邪立在月下花前，别有一番超然世外的洒脱。
　　听到藏宝图，关戎就是气，可这刚刚试过龚邪的武功，又知道她的身份，按捺住火气：“你说。”
　　“藏宝图虽假，但过了关家和柳家的手，不是真的也会变成真的。地图从关家手里丢了之后，这几天，关家满杭州的找，有心人自然能看出端倪，关家人如此重视的地图，当然是真的，毕竟只要盖上了个关字，就算是张草纸，也会有人相信是银票！”
　　“那又如何？”
　　“关宗主在地面上消息比我灵通，自然该知道，最近江湖上各路神仙都朝着杭州来了。这样自然没有人会再上天山打扰我的清静。”宫非正笑了，笑得有些奸诈。
　　“那又为何要抢走我关家手中地图，既然过了我关家手，就算不是真地图，我关家也能卖出去，二百五十两黄金，最少也可以收个本儿回来！龚宗主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借了关家的名，还让关家狠狠损失一笔！”
　　“关宗主稍安勿躁，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第二个问题。”

23、第二十三章 宫非正的谋略 ... 


　　“纸包不住火，何况还有有心人故意漏风的嘴。关家的动作让别人都相信这图确有其事，可是如今关家那张图下落不明，江湖人贪婪的目光当然只能指向柳家庄。柳家庄得了半张假图，却成了众矢之的，关家丢了半张藏宝图，却将全江湖的人都引像了柳家。我龚邪是对柳家更好还是对关家更好？”
　　
　　关戎看着宫非正，冷笑：“好你个龚邪，把关柳二家玩弄于股掌，这样说来，我关某人倒是要感谢你龚邪了？”
　　
　　“确实要感谢我。到如今，柳家不能说图是假的，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就算他把图拿出来送给别人，别人也会觉得真图还在他手上，何况这图本来就是假的，他就算把图给出来，等到大家不辞辛劳找到地点，却找不到宝藏的时候，柳家庄要如何解释？这一次，他打落牙齿也得和血吞，如此，他只有和整个江湖死扛，那武林盟主之选，他的声望必然暴跌？关宗主觉得，这些是不是比二百五十两金子更加重要？”宫非正目光中露出一抹嘲弄来。
　　
　　“他柳道正原本就不会争那武林盟主！前两届，他连手都不曾出过。”关戎说道这句的时候，自己也是想不通的，关家是世家，不在武林盟主上出手，也是江湖顶尖的地位，可柳家出道晚，应该急于求名才是。
　　
　　“他是在看天下武功高低，算计自己有多少胜算。其二，上两次，他还不敢出头。”宫非正冷笑。
　　
　　“龚宗主与柳道正有过结？”否则怎么会这样设计陷害。
　　
　　宫非正却换了个话题：“五宗之中，我最信得过得就是你关戎。”
　　
　　“直说，你的目的。”
　　
　　“爽快！关宗主乃是天下五宗金刚宗的宗主。对于五百年来的江湖变迁当然知之甚详。那关宗主当然知道五宗较量从来没有停止过！谁，都想吃掉别的宗派。可是谁都做不到，反倒是让一些新兴门派渐渐壮大，这么多年来，五宗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在其他几宗制衡之下，无一夺得武林盟主的位置，这是幸也是哀。下一次的武林盟主之选已然不久，我宫非正想帮关宗主一个忙……就是登上盟主宝座！”宫非正双目紧紧盯着关戎。
　　
　　关戎看着背手而立的宫非正，缓缓开口：“据我所知，仙宗一向超然世外，龚宗主如今入江湖是为了……”
　　
　　“私仇！”面具下，宫非正的眼中露了一抹精光。
　　
　　“哦？”
　　
　　“剥开仙宗叛徒伪善的面具，我要拿他人头祭奠先师。”声音低低的从齿缝中挤出来，有种狠历让人不由得心里一紧。
　　
　　“谁？”
　　
　　“柳道正！”宫非正的声音又恢复如常，人也从刚刚犹如出鞘利剑般的状态中退出，顷刻变得恬淡。
　　
　　“他？所以你要如此设计来拿他？”关戎吸了口气，皱了眉头，有些难以置信：“虽然我关家与柳家并无交情，但公正的说，柳道正入江湖以来确实不曾有过恶行，反倒是一身狭义，锄强扶弱，惩奸除恶，在江湖上颇有侠名。如今他几乎是正道的旗帜，小门小派要是有事情，也要去拜拜柳家庄，求个理。”
　　
　　宫非正轻笑一声：“多年来，他并不知道师傅已经仙逝，既不敢上天山去求证，也不敢在江湖上为非作歹，甚至不敢在武林大会上出头，因为，他害怕。他害怕他做过分了，师傅亲自下山收了他。他以藏宝图为诱饵，让不少江湖人上天山，就是为了试探师傅可否还在世。只要他确定师傅已经不在，他必然将肆无忌惮的去夺取武林盟主的位置。甚至会不惜兴起腥风血雨。关宗主，你可相信一个师出无门的人能有他那么好的武功？你可相信一个白手起家的暴发户在江湖上行走真的那么规规矩矩？你可相信一个从无败绩的人在武林大会上低调到从不出手？”
　　
　　“那……”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关戎想在头脑中理出头绪来。
　　
　　“九年前，先师被柳道正暗算，自知命不久矣，而我年龄尚小，武功不济，师傅他老人家怕他去世后，柳道正丧心病狂来杀我灭口，于是让我寻了个机会与苍闭月相遇，并诱她与我比武，让她败在我的手中，从此她为我鞍前马后，护卫着我长大。江湖中人都知道，有我龚邪的地方，就有苍闭月。柳道正固然想动我，一方面怕师傅还在，会去拿他，一方面也怕开罪魔教，毕竟苍闭月是魔教少主。魔教强大的势力还是让柳道正忌惮的。”宫非正想起师傅来，目光中露出抹敬意。
　　关戎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宫非正的话还有下文。
　　
　　“先师过世之后，柳道正并不知情。所以，在江湖是一直战战兢兢。只不过他一直想试探师傅可还在，这藏宝图的事，就出自他手。他用藏宝图引江湖人上天山，目的就在于此，只要他得知师傅不在，那么，杀我灭口，隐匿他多年前的恶行必然是他第一个想做的，而武林盟主，则必然是他的第二个目标。”
　　
　　“龚宗主如此肯定？”关戎心中一惊，若龚邪说的是真，那柳道正就是江湖上最大的伪君子。
　　
　　宫非正冷笑一声：“我曾经叫他一声：师兄！”
　　


　“那龚宗主此番是要清理门户？”
　　
　　“他在江湖上伪装得太好，我要剥开他伪善的面具，让世人看到他的丑恶，然后替师傅清理孽徒。我要让江湖人知道，我仙宗不会滥杀无辜！”宫非正一笑：“所以，我今日前来，一则和关宗主叙旧，五宗的人很多年没有来往了，有些遗憾。再则是给关宗主道歉，毕竟这藏宝图的事情把关宗主扯了进来，不过我想，关宗主不会介意，第三就是想让关宗主帮个忙。”
　　
　　“什么忙？”
　　
　　“想麻烦小小少宗主继续追查那半张被抢的藏宝图，并且过上个十日八日，将矛头指向柳家庄。”宫非正轻笑一声，又补充道：“地图是从柳家庄出来的，现在让柳道正自食恶果的时候到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杭州城太小，这么多年让我仙宗叛徒占了关宗主的地盘，实在是委屈了关宗主！”
　　
　　关戎点头：“龚宗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五百年前是一家，那么仙宗清理门户，我关戎帮点儿小忙，也是义不容辞。”
　　
　　“多谢关宗主。还有，天下五宗，你我二人如今都在杭州，其他三宗的人闻到了藏宝图的味道，只怕很快会来。我五宗的人多年不曾交流武功，在下建议，关宗主做个东，让五宗的人喝杯酒，切磋一下。毕竟，五宗都出自太极宗，说到底，是万道同宗，如今江湖百花齐放，已经不是当初的五宗称霸了……”
　　
　　关戎点点头：“若是五宗的人都来了，那关某也正有此意。”
　　
　　“那在下这就告辞了。”宫非正微微拱手，一袭白衣翩然隐没在黑暗中。
　　
　　关戎久久看着宫非正消失的方向，半天，才自言自语了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宫非正不走正门，依然是越过关家堡庭院，翻墙而出。
　　
　　只是宫非正刚刚落脚在关家堡墙外，便驻足朝着侧面一笑：“关小姐是来送客的吗？”
　　
　　侧面一颗大树的阴影下，一身黑衣的关小小走了出来，手中一柄软剑挺直，剑尖微微颤抖，她一脸冷意的朝着宫非正喝问：“说！苍闭月在哪里？”
　　
　　“你是在问我吗？”宫非正想笑，这妮子的表情像苍闭月欠了她二百五十两黄金，并且准备一辈子不还。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关小小更气了。她这几天没什么心思找那个面具人寻藏宝图的下落，倒是满门心思想着要找到苍闭月，一雪当日被亲之耻……
　　
　　耻辱，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自己居然就这样被苍闭月那个魔女给亲了！自己乃是视贞操比命中的名门正派之后，是天下闻名的侠女，二十年来除了爹娘还没谁敢近自己的身，居然就被苍闭月给夺了初吻！
　　
　　奇耻大辱！
　　
　　关小小想起来就怒火中烧。今天碰到龚邪，一定要问出苍闭月的行藏来。
　　
　　宫非正皱了皱眉头，微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关小小，很认真的问：“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然后抛弃了你？如果是，我一定为你讨个说法。”
　　
　　对，关小小就是被抛弃之后怒火中烧的模样。宫非正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要是闭月和关小小好上，那她也有个伴了，不用总是想着自己。
　　
　　苍闭月护着自己长大，宫非正对她是亲的，不管江湖人怎么看她，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不管她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残忍变态。宫非正只知道，在自己面前，她重信守诺，对自己照顾有加，从十二那年，她与自己在一起，从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这天下，除了已经过世的师傅，她和自己最亲。
　　
　　只可惜，自己对她，并没有什么朋友之外的想法，自己这辈子是要给宫澄的。
　　
　　宫非正还沉浸在喜悦好奇中，却没想到她这一句一下子就戳中了关小小的痛处，关小小顿时挺剑便朝着宫非正刺来，这一剑携怒而来，气势宏大，隐然已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不愧是金刚宗的少宗主！宫非正暗赞。
　　
　　关小小快若闪电的一剑明明已经刺到了似乎在发愣的宫非正胸口，岂料眼前一花，宫非正就那么消失了……
　　
　　鬼魅般消失，关小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斜刺里伸出，握上了自己手中的剑。
　　
　　叹息声就在耳边：“小小，本宗告诉你，金刚宗的剑法，讲求人剑合一，快若闪电，势如奔雷，招招一往无前，势势不留余地，你这一招，来势汹汹，却不是想杀我，所以留了余地，也就弱了。”
　　
　　关小小一惊，没想到龚邪武功如此之高而且居然深明关家剑法要旨。
　　
　　不待关小小反应，宫非正已经将她放开，放柔了声音说：“闭月她受伤了，伤得有点儿重，是你伤的吧？她这人脾气怪点儿，但人好，你伤了她，她半点儿也不怪你，我带你去见她，她一定开心。”
　　
　　关小小被糊弄得莫名其妙。怎么听起来自己和苍闭月成了朋友了？敢情在龚邪妖女心里，自己和苍闭月就是打打闹闹生小气的那个什么……不管，去看到苍闭月再说，定要报仇！
　　
　　哎……关小小，怎么是宫非正这老狐狸的对手？
　　


24
24、第二十四章 食髓知味 ... 


　　宫非正将关小小带到客栈的时候，最近无所事事的苍闭月已经打坐练功完毕，准备睡觉了。
　　
　　关小小跟在宫非正身后，在见到苍闭月的刹那，酝酿了几天的怒火猛然爆发。只是她的手刚刚卧住腰间软剑，旁边的宫非正已经伸手捏着她的手腕儿，食指刚好捏着她的穴位，顿时，她满腔怒火就这样憋着，浑身动弹不得。
　　
　　苍闭月躺在床上，侧头看见两人，理也没理关小小，只对着宫非正开口：“怎么半夜过来了？”
　　
　　苍闭月正要起身，宫非正却连忙伸手阻止：“你伤得重，别起来了。躺着就好。小小想来看你，我就把她带来了，你们好好聊聊。”
　　
　　有宫非正给苍闭月疗伤，她的身体早已经好了，宫非正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又说自己伤重，又是什么意思？
　　
　　苍闭月细长的眉目深深的看着宫非正，目光中的疑问变成明了，点点头：“既然是你带来的，我便和她好好聊聊。”
　　
　　宫非正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家小娘子还在等我，闭月，你要好好招待小小。如今关家和我们是盟友，大家要多交流，建立感情。”
　　
　　“关家什么时候和你们是盟友了？”关小小被盟友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像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
　　
　　宫非正扭头看她：“若不是盟友，我半夜去关家做什么？你关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门派，若不是盟友，我一介妖女去了，怎么可能安安静静，毫发未伤的出来，小小你这是高估我龚邪的武功呢，还是在贬低你老子关戎的能力？”
　　
　　关小小的逻辑被宫非正切断了。有点儿迷茫，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
　　
　　“好了，我家小媳妇儿见不找我是不睡觉的，你们聊。”宫非正朝着关小小说，然后又朝着苍闭月点头。
　　
　　苍闭月叹息一声：“你真的准备和她在一起吗？”
　　
　　“当然，她是我的人了。我会对她负责。”宫非正深深的看了苍闭月突然之间有些苍白的脸：“闭月你不小了，一个人始终是孤单的，小小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要好好对她。”
　　
　　苍闭月瞠目结舌。宫非正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越见高明了。
　　
　　倒是关小小，从一进屋，就觉得自己成了一块案板上的肉般，被龚邪摆弄，这会儿听这口气，怎么听怎么怪。
　　
　　宫非正扭头对关小小说：“小小，闭月伤重，你担待些，君子不趁人之危，有什么脾气要发，也等她伤好。要是她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找公道。”
　　
　　这是什么跟什么？苍闭月叹息，早已明白宫非正的意思，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管自己是怎么想的，也算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任务吧。而这么多年，对她安排的任务，无论哪一个，自己都不会拒绝。这一次，大概宫非正是想要利用关家，所以让自己将关小小拿下，当然，苍闭月不愿意去想的另一个原因，也许就是宫非正想让自己和关小小在一起……
　　
　　而关小小却云里雾里，被搞得莫名其妙，自己是来报仇的好不好？
　　
　　不待关小小开口，宫非正已经松了手。朝着门外走去。
　　
　　屋子里，关小小一剑在手，势如破竹般的朝着苍闭月而去，这一剑随着破空之声落在苍闭月的颈侧。而苍闭月却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
　　
　　咳得关小小皱了眉头，剑尖在她脖子旁边一阵颤抖，这趁人之危的事情，关小小做不出来，那剑怎么下得去？可是这人夺了自己初吻，这样无礼可恶，又是魔教妖女，自己这一剑要是放了她，又不知道要懊悔多久！
　　
　　苍闭月却半点儿没管关小小手中软剑，颤巍巍的伸手朝着关小小招手，咳了半天，才气喘吁吁的开口：“本来还好，被你这么一吓，气血翻腾，你真想要我命吗？”
　　
　　关小小冷哼一声：“你这妖女要你命又如何？”


　　
　　“你要是想打，总得等到我好个三层，否则关家的名声不是被你败光了？”苍闭月因为一番咳嗽而满面鲜红的看关小小——其实关小小挺漂亮，比起宫非正少了分邪气，多了分正气，少了分诡变，多了分真实，少了分潇洒，多了分温柔……
　　
　　这样的女人，并非过不了眼。
　　
　　“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诛之，何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关小小嘴硬，事实上，对一个重伤的人下手，她关小小还做不来。
　　
　　苍闭月叹息一声，看着关小小的目光中很是复杂，似乎有悲伤，有叹息，有希望，有失望：“我一直以为，小小是正道人中真正的君子，没想到，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物。魔教做事固然离经叛道，但何曾滥杀无辜？你口口声声说我妖女，我又滥杀过谁？”
　　
　　“哼，还要狡辩，你取人口鼻，何等残忍？如若不是心狠手辣，怎么做得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关小小手中的剑紧了紧，在苍闭月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红痕。
　　
　　“取人口鼻，是警示，总比取人性命要好。我苍闭月找上的，哪个不是明里正派，暗里奸邪的坏人？”苍闭月冷笑一声。
　　
　　“谬论！”苍闭月的意思，她那一番让人闻之丧胆的手法反倒是放别人一条生路了？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苍闭月轻轻夹着关小小的剑尖，拿开，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下面的话必然让关小小暴走，所以还是先让她收好剑比较稳妥：“你不会趁人之危杀我，就收好你的剑，我们再说话”。
　　
　　关小小冷哼一声，收剑。苍闭月却伸手抓住了关小小的手，眼睛里原本的虚弱隐没，变成了微微带着邪气的专注：“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杀我，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更知道你找我是因为我亲了你。不过，我得告诉你，我亲你，是因为想亲你，而我亲了你，按照你们正道的说法，有了肌肤之亲，你就是我的人！所以……”
　　
　　关小小的脸红了，是羞红的，也是气红的，苍闭月这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羞辱！她的一只手被苍闭月紧紧握着，另一只手已经握拳朝着关小小打去——这个时候，怒火中烧，哪里还记得什么不应该趁人之危。
　　
　　苍闭月动了，朝着床边的关小小，轻轻一滚，人已经滚到关小小小腹的位置，让过关小小这一拳，她一掌插入关小小腿间，一个上撩，将关小小整个人抱得再空中翻了个身，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床上。
　　
　　这不是高手比武，这就是流氓打架。显然苍闭月比关小小流氓多了。她伸腿架住关小小，关小小正要袭来，苍闭月轻笑一声，手掌朝着关小小胸部一推……
　　
　　好吧，必须承认，这种无赖的方式打架，关小小这个正人君子会自然避开那些敏感位置，可是苍闭月不会。绝对不会，甚至会以此为目标。



　所以，胜负早已经没有悬念。
　　
　　一阵翻腾之后，苍闭月把关小小压在身下，双手将关小小的手固定在床头，双脚也被苍闭月的脚固定住：“关小小，你给我听好了，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可以想方设法杀我，但是就必须得承认，你就是我苍闭月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关小小气得脑中一片混乱，苍闭月却猛然低下头来，一张嘴将关小小的双唇咬了个准。
　　
　　关小小怒火冲天，张口对着苍闭月就是一口，这一口很重，咬得苍闭月痛呼一声，赶紧抬头远离关小小这个咬人的魔鬼。关小小却趁机朝着关小小猛然一推，人已经鱼跃而起。
　　
　　苍闭月摸了摸嘴唇，有血，她望着关小小：“你这么对我，总有天我要在床上罚死你！”
　　
　　关小小又羞又怒，猛一跺脚，夺窗而出。
　　
　　苍闭月望着黑黑的窗口：“关小小，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宫非正立在窗前，看到一抹黑影从窗外仓惶逸走，唇角不由得挂上了一抹笑意。她伸了个懒腰，转身对这宫澄道：“澄儿，这几日和关小小、金顺成过了招，感觉如何？”
　　
　　宫澄解了头簪，让一头秀发滑落，她摆了摆头，理直了头发：“感触很深啊，江湖对敌，不比在天山和师傅对招，肆无忌惮。江湖上过招，招招要命，没有那一招是多余的。”
　　
　　“澄儿，你的内功已经是江湖一流好手，缺乏的只是应敌经验，后面，再让你和别人多交手。你的武功自然可以一日千里。”宫非正踱步到宫澄面前，伸手搂了她的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那我们是不是要离开杭州了？”宫澄很乖，小绵羊般在宫非正怀里抬头看她。
　　
　　“不用。”宫非正笑着，手已经伸到了宫澄的衣服底下。
　　
　　“可是杭州的关小小已经打过，柳家是不能去的，金家也已经打过了，杭州没什么高手了啊。”宫澄不明白。
　　
　　“没关系，高手们很快都会到杭州来，我们不用走了，等各地高手来了，我让你打个痛快！”宫非正看着宫澄，暧昧的笑：“不过，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先痛快痛快……”
　　
　　宫澄的脸红了，将头埋在宫非正怀里：“相公好坏！”
　　
　　宫非正的目光穿过宫澄的头侧，淡然笑道：“你家相公，比你想象的还要坏。”
　　
　　宫澄扭捏了一下，还是好奇的抬头：“那是什么样的坏？”
　　
　　宫非正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食髓知味，想要更多？”
　　
　　宫澄扁嘴：“人家好奇嘛……”
　　
　　“好奇？那我们就来玩玩好了。”宫非正邪邪的笑。
　　


25
25、第二十五章 让你无法离开 ... 


　　宫非正伸手抄起桌上酒壶，高举在上，而后酒壶一倾，壶口里清亮的液体在烛火中犹如一条银线，跌入宫非正的口中。
　　
　　含了一口酒，宫非正微微低头，堵上宫澄的嘴。酒香弥漫。唇舌交缠，不知道是酒让人醉，还是面前的人让人缺乏思考的能力。
　　
　　宫澄醉了，酒香弥漫中，她却清晰的闻到了宫非正身上那淡淡的香味，而她口中，更是被宫非正顷刻占据，柔软的香舌充满挑?逗的在口中轻搅，展开一场追逐舌尖的游戏，那撩人的味道，亲近到让人窒息的距离，那轻易拨动心扉的香软，那片刻便撩?拨得身体充满渴望的引诱。
　　
　　天下间可还能有别人如宫非正一样，用一个细密温柔而又坚决霸占的亲吻，将人的身心都拨动吗？
　　
　　宫澄闭上眼睛，在一声满足的叹息之后，仰头，任由宫非正的双唇沿着自己的下巴，亲向咽喉，仰头暴露的喉骨，在她的口中被轻轻噬咬，被吞没的感觉缠绵在心底，那一刻宫澄觉得宫非正含着自己的咽喉将自己深深的拖入一场迷乱的漩涡……
　　
　　体贴而多情的亲吻，肆无忌惮的抚摸，宫澄的头脑中除了一片混沌，已经无法思考……
　　
　　不知道什么时候，宫澄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宫非正推倒在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宫非正将酒壶高高举起，细细的酒液顺着宫澄的胸往身下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宫非正轻轻一扬手，酒壶平稳的落到一旁，而她闪着炽热的目光落在宫澄的身体上，随后，倾身而上！
　　
　　舌尖舔过酒液，温柔的尖端是说不出的刺激。安静的寻觅，宫澄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被她送到空中。渴盼更多的热烈，又舍不得这样的多情。想要更多的亲密，却又被那一点点的刺激引诱得浑身酥软。
　　
　　宫非正一路亲了下去。
　　
　　亲下去……
　　
　　直到宫澄颤抖着再也忍不住的叫出声来。腿间那人的执着，却更加的疯狂而可怕。
　　
　　生命像是一点点被她吸走，愉悦到巅峰的颤栗在温软的口中久久无法落下。不能自已的声音中，头脑一片空白。
　　
　　然后。
　　
　　她长驱而入。占满了宫澄的空虚空白。早已经熟悉宫澄身体的手指轻易的找到位置，因为习武而强健的筋骨让那几乎不会累不会抽筋的手指犹如魔棒般用着最合适的速度，最恰当的深度在一片的温润溪涧中拨出一曲扑哧的声音。
　　
　　宫澄紧紧搂着身上的人，原本的叫声突然停下，呼吸停止，身体却急速的颤栗收缩，空白到无法思考问题的脑袋更加彻底的陷入混沌。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床，可她依然在自己的身上。
　　
　　“澄儿，爱我吗？”宫非正的声音像来自天外，无比诱人。
　　
　　“爱。”宫澄的回答完全不假思索。
　　
　　“什么时候最爱我？”宫非正的手指依然深埋，依然抽动。
　　
　　“这个时候！”宫澄的回答果然是不经大脑的。
　　
　　“记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是你相公，以后，无论什么你都要听我的。”小白迷茫的时候，最适合洗脑。
　　
　　“我知道，听你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好吧，睡觉。”宫非正在宫澄身边耳语。几个呼吸之后，累到极致的宫澄呼吸均匀，在宫非正身下睡得香甜。
　　
　　宫澄看着她白皙的脸，婴儿般得睡颜，心里生出疼惜来，不禁在她唇上亲了亲，她咿唔一声，似撒娇，似反对，宫非正却在她这一声中又被挑起了心思。
　　
　　手指依然深埋，宫非正不由自主的又动了起来。
　　
　　宫澄在香甜的睡梦中梦见宫非正在自己的身上，狂风暴雨般得感觉让自己难以呼吸，理智开始回归身体，而后又瞬间被身上的人夺走：“相公……”
　　
　　“说你要！”宫澄正想开口说累，说不要了，宫非正却更加懂得她的心思，已经提前一步封了她的嘴。
　　
　　“我要……”这两字在迷乱中出口，宫澄才知道自己就这么傻傻的说了违心的话，可是片刻之后，这违心的话又变成了自己真是的渴望！
　　
　　“和你在一起，想是大海行舟，波涛汹涌。”宫澄抱着宫非正，浑身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力气。
　　
　　“换个说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样不是很爽吗？”宫非正有点儿痞。
　　




　　“你太厉害，受不了了！”宫澄说的是实话。
　　
　　宫非正嬉笑着：“那要不要考虑再去找一个来，免得累着我的小娘子了。”
　　
　　“你敢！”宫澄暴龙在关键时刻绝不让步。
　　
　　“那这么办嘛，你不是说你受不了？可是我想啊。”宫非正装可怜。
　　
　　宫澄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我在考虑让你享受一下，让你知道有多累，完了，我估计你就没精力去找女人了。”
　　
　　宫澄说得正经，宫非正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其实现在这样就好。”
　　
　　“不好，我一定要让相公满足，这是我的责任。”宫澄认真了，后果很严重。
　　
　　“好吧，那等哪天我们做完你还有力气的时候，我们试试。”宫非正衡量了一下，宫澄这个时候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好了，不许反抗，你要是反抗，我可打不过你，你不许以大欺小。不许耍赖，要听我话。”宫澄乘胜追击。
　　
　　“累不累？我们睡吧。”宫非正转移注意力。
　　
　　“先答应我。”宫澄坚决的说。
　　
　　“行，累了，睡觉，明天燕家堡的燕二公子燕南要来杭州了，你做好准备，这人的武功有些看头！”宫非正转移话题。
　　
　　“什么路子的武功？”宫澄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燕家堡属于五宗土系的霸王宗，武功走的是刚猛路子，一身横练功夫堪称刀枪不入，当然，那只是号称而已，盾能不能挡得住矛，还得看矛利不利。不过，这种人是比较难缠就是了。”宫非正说起江湖中各派武功来头头是道。
　　
　　“那我跟他拼内功。”宫澄睁开眼睛看着宫非正，燕家堡可是阿兰口中出情种的地方啊。这燕家二公子燕南，岂非就是中意关小小的人吗？
　　
　　“比内力，他比不过你，可是如果你用内力赢他，也失去了你找他比武的意义。你是要实战经验，所以，尽量不要下杀手，不要用内功蛮横的破他的护体霸王气功。这样做，你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面你应对其他高手恐怕就有难度了。”
　　
　　“是的师傅。”宫澄乖乖的在宫非正身下答应。
　　
　　“徒儿乖，睡觉。”
　　
　　一觉睡到天亮，宫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的人又在摸索，还未睁眼，宫澄已经搂着宫非正叹息一声：“相公，你不会累的吗？”
　　
　　宫非正也不抬头：“我得努力耕耘，这样，要是哪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会想我想到受不了的。”
　　
　　宫澄侧头望向窗外，听着宫非正的话，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抹伤感，收回目光，落在宫非正的身上，不由得伸手抚摸着宫非正的肩膀，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身上的人：“非正，我爱你。”
　　
　　“我也爱你。”这似乎是第一次，宫非正给宫澄说爱。
　　
　　第一次说爱，宫澄的心，被这普通却特别的一瞬间征服，整颗心似乎都柔软起来，她爱怜的抚摸宫非正：“进来，我要……”
　　
　　天雷地火，原来不过一句话，几个字而已。
　　
　　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夜夜拥抱；习惯了你在我身上睡着；习惯了你一直深埋在我身体里；习惯了一觉醒来，是你的呼吸；也习惯了你的热烈，习惯了你的温柔。若有一天，你不在我的身边，我想，世界也会变得灰暗。
　　
　　日头渐渐拔高，房间里的人相拥着不愿放开，似乎那么久，两个人才在某一刻灵魂相触，那种温柔的贴合，让人有热泪盈眶的错觉。
　　
　　敲门声打断了满屋的温柔，宫澄想要去推宫非正，宫非正却压着她没动：“谁。”
　　
　　“是不是该起床了？”苍闭月的声音。
　　
　　“进来吧。”半分钟之后，宫澄和宫非正已经穿好了衣服起了床。
　　
　　门吱嘎的开了，苍闭月跨进屋子，冷着脸说：“你们也太能搞了吧。”
　　
　　宫非正没有回应，却哈哈笑了起来。宫澄侧头去看，只见苍闭月嘴唇红肿，仔细辨认，上面分明是牙齿咬的伤痕。
　　
　　“被关小小咬了？”宫非正走过去看了看：“不错，牙齿挺整齐的。”
　　
　　苍闭月还未开口，宫非正又说：“闭月，我一直觉得你很有一手，怎么小猫一只你也搞不定，良宵美景就这么被浪费了，枉我把她带回来。”
　　
　　“昨晚当着外人的面，那就算了，我正是要来找你说这个事，你莫名其妙怎么给我安排个恨死我的女人，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苍闭月发火。
　　
　　“她恨你？”宫非正不可思议的开口：“我看不见得吧，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连藏宝图都不找，天天就顾着找你？”
　　
　　“什么也没做！”苍闭月发誓，除了昨晚在宫非正授意之下有点儿过分之外，自己可什么也没做。
　　“可她一提起你，就一副被你霸占了，又被你抛弃的弃妇模样。”宫非正觉得这个形容比较合适。
　　
　　“乱七八糟，她是想杀了我！”苍闭月深吸气，平息怒火，抓了桌上酒壶喝了一口，压压一大早就往上冲的火气。
　　
　　“那你就给她温柔一刀，让她舍不得杀你就是了，对你来说，这个很容易吧。”宫非正嘿嘿的笑。又补充一句：“关小小不错。还有，提醒你一下，今天来的是她的追随者，你最好去护花。”
　　

26
26、第二十六章 一桩计一桩戏 ... 


　　南宫月认命了。自从他认了苍闭月为主人之后，他就有了这样的觉悟。不过，苍闭月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南宫月的八个老婆三个孩子连同南宫家能带走的一切财产如今都已经安全抵达魔峰山。
　　所以，当南宫月接到苍闭月的命令，要他巧妙的将藏宝图的消息放出去的时候，他义无反顾，想也没有想就去执行了。而且执行的效果很好。江湖上的消息传得很快，如今藏宝图在杭州的消息只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事实上，现在，有不少离杭州近的门派都悄然的朝着杭州来了。
　　
　　而南宫月，准备好了被这些人各种的威逼利诱，然后再在适当的时候泄露适当的内容……
　　
　　南宫月今天上了杭州城最豪华的“观月楼”，点了最贵的贡酒，要了满桌最贵的酒菜——不管能不能吃完，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总之他像个暴发户一样，上了观月楼最豪华的包间，朝着小儿只说了三个字“最贵的”。
　　
　　因为苍闭月已经告诉他，今天有人会来找他，而来找他的人来头不小。所谓酒后吐真言，喝酒之后的话，别人更愿意相信。
　　
　　贡酒果然是好酒，清香入脾，口感绵软。观月楼也果然是好地方，一侧头就能看到西子湖。
　　
　　南宫月慢慢喝了一个时辰，菜已经凉了，他正要考虑是否需要让店家再重新换一桌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推门而入的人，四方脸，大高个，腰上一把大刀。
　　
　　南宫月像个十足的酒鬼一样，半天才大着舌头指着对方：“谁让你进来的？这包间大爷我今天包了的！”
　　
　　来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中显出些轻蔑来：“阁下就是秦山南宫家主南宫月？”
　　
　　南宫月晃了晃头的看了看对方：“你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我只是想问南宫先生几句话。”
　　
　　南宫月醉眼朦胧，看着对方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要问什么？”
　　
　　“听说南宫先生最近发达了，秦山也不回，就在这杭州城里花天酒地。”
　　
　　南宫月迷蒙的眼睛似乎清醒了些，看着来人，说话的口齿也清楚了不少：“做了点儿小生意而已。”
　　
　　“什么生意这么来钱？”那人的目光紧紧的看着南宫月。
　　
　　南宫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颤巍巍的站起来，朝着包房门口走：“在下有事，先告辞了……”
　　
　　“答完我的问题再走不迟。”那人冷笑一声，已经拔刀在手，那刀刃此刻就架在南宫月的脖子上。
　　
　　南宫月的身子抖了抖，脚下有些发软。
　　
　　“答得好，放你走，答不好，就留下你的命。”那男人冷声说。
　　
　　南宫月没动，可是肩膀却微微抖了抖：“这里是关家和柳家的地盘，在这里杀了我，你也别想走出杭州城。”
　　
　　那男人扬了扬眉：“有胆子来杭州城，自然就不怕关柳两家的人，能在观月楼找到你，自然就敢杀了你。你不必拿他两家来压我。南宫月，你给我听好，你做了什么买卖？”
　　
　　南宫月僵在当场，半天才开口：“卖了一张图。”
　　
　　“卖给谁了？”



“一半给了关家一半给了柳家。”
　　
　　“那你为何拿了金子不回秦山？反而逗留在杭州。”那男人的声音咄咄逼人。
　　
　　“全天下已经没有哪个地方比杭州更安全，关家和柳家都是当世大侠，会保护我的安全。”南宫月缓缓说，心里直道：老子还想走呢，可是背后有个苍闭月，我敢走吗？
　　
　　“你就不担心你八个老婆，几个孩子？”那人冷笑，显然有些不相信。
　　
　　“他们已经被苍闭月弄去了魔峰山，我担心不担心都没有区别。”
　　
　　拿刀的男人目光一冷，自言自语：“没想到魔教也插手了。那苍闭月是不是也来了。”
　　
　　南宫月点点头：“应该是在杭州地面上。”
　　
　　“可是关家手中那半张似乎有变？”拿刀的男人目光紧紧盯着南宫月。
　　
　　“被抢了，就在我把图卖给关小小之后的一会儿。”南宫月在大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当然是知无不言。
　　
　　“知道是谁吗？”
　　
　　“我……不知道……”这句话有点儿犹豫，惹的脖子上的大刀往皮肤里陷入了点儿，顿时锋利的刀锋将脖子割出浅浅的口子来。
　　
　　“说！”
　　
　　“可能……可能是柳家……”南宫月声音有些颤抖。
　　
　　“原因？”
　　
　　“那时候藏宝图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杭州地面上能够从关小小手中抢走藏宝图的，只有柳家。连苍闭月都是之后才到杭州的。”
　　
　　拿刀的人冷笑：“柳家在关家手中抢，怎么不提前在你手中抢？”
　　
　　“所谓江湖，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若是从我手中抢，那必然就是柳家，从关家手中抢，别人未必会怀疑柳家，图是我卖出去的，我知道那时候，这图还只是个秘密。”南宫月轻轻吐了口气：“我可以走了吗？”
　　
　　拿刀的人收了刀：“滚吧。”
　　
　　南宫月就这么滚了。滚出观月楼的时候，微微笑了笑，刚刚那男人是燕家堡的二公子燕南，自己并非不认识。若是以往，被燕南用刀驾着，他确实会吓坏。可是如今他骗过柳道正，骗过关小小，见过龚邪的多谋，见过魔女苍闭月，这燕南在自己面前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了。
　　
　　闭月少主交代的任务完成，按照计划，自己该缩到杭州城的角落里，暂时隐藏起来。
　　
　　燕南相信自己得到的是真消息。南宫月的话，和一切收集到的线索刚好吻合。他出了观月楼很快将这消息汇报给了父亲燕劲天。
　　
　　杭州地面上的事，是大事，所以，燕劲天亲自来了。
　　
　　燕南回报过消息之后，便决定朝着关家去，一方面，到了杭州的地面应该去拜拜山头，另一方面，自己是想去看看关小小。
　　
　　三年前在江湖上和关小小相遇之后，燕南便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
　　
　　刚刚才走到杭州城西郊，燕南就被人拦住了。
　　
　　女人，带着面纱。不是别人，正是宫澄。
　　
　　“燕南？”那女子问了一声。


　　“正是在下。”燕南拱手：“敢问女侠如何称呼？”
　　
　　宫澄面纱下的脸上却扬起一抹冷笑：“燕家二少果然来了，来得还真快。”说完一柄长剑在手，便朝着燕南攻去。
　　
　　燕南虎吼一声，大刀在手，脚下错步，与宫澄硬拼了一招。伯仲之间！燕南又惊又怒，挥刀便于宫澄战在一起。
　　
　　宫澄按着宫非正的吩咐，不用内力压他，只觉得燕南招招势大力沉，步步稳如泰山，当真有开山裂石之力。
　　
　　宫澄一时间被她打得有些左支右绌，不过经过了和关小小、金顺成的比武，宫澄已是越战越勇，缠斗在燕南身边，以灵巧多变的身法占得先机。过了百余招，宫澄终于寻到燕南一个空门，一剑过去，却觉得自己的剑尖犹如击上钢铁，燕南衣衫虽被滑开，□的肌肉上却只是一道血痕而已。土系霸王宗的横练功夫果然霸道。
　　
　　燕南冷笑，刀剑一挑，朝着宫澄面门而来。宫澄却犹如灵鸟一个幻影而过，人已经欺身而上，一掌朝着燕南胸口拍去。这一掌隔山打牛，燕南就算能抵得住刀剑，却未必能扛得过掌力。
　　
　　燕南却不避不让，任由宫澄一掌拍上，而他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了宫澄的面纱……
　　
　　砰一声，燕南被宫澄这一掌打得倒飞出去，被掀起的面纱又轻轻盖了回来。燕南有护体真气，这一掌虽然让他有些气滞，可是并不能伤他内腑，倒是面纱掀起的刹那，燕南的目光冷了……
　　
　　宫澄见燕南没受伤，却是因为自己只不过用了三层内力，如若自己用上十层功力，燕南照样得命丧当场！
　　
　　这一仗，已经没有打的必要，宫澄看了燕南一眼，朝着杭州城的方向飞快的撤退了。
　　
　　燕南一口气顺过来，望着面纱女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变得凝重——刚刚掀开面纱，虽然只一眼，但燕南看得清楚，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家庄柳道正的独生女儿柳青鸿！
　　
　　只怕柳家庄这次是要包场子了，燕南思及此，赶紧朝着关家堡去。
　　
　　关家堡在城外不远愿，燕南很快便看到了关家堡，只是今天从客栈往关家堡这短短的距离似乎并不顺当。
　　
　　关家堡门外不远处站着个人，这时候的燕南绝对不想看到的人——苍闭月！
　　
　　“苍闭月，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燕南知道和这个魔女碰上没有什么好事，心里急着见关小小，也懒得和她扯，已经哗一声拔刀在手。
　　
　　“不说两句就打？不像是正道的风格啊”苍闭月满嘴奚落。
　　
　　“和你这样的魔教妖女，还有什么好说，正邪不两立，既然相见，便要一战。”
　　
　　“可我有话要说。”苍闭月看着燕南，说了一段让燕南气得吐血的话：“你别想打关小小的主意，小小是我的女人，我警告你！你要是对小小有什么歪念头，小心我让你做不成男人！”
　　
　　燕南气得说不出话，还未开口，却听得一声愤怒的吼声从关家堡门前传来：“苍闭月！”
　　
　　声音来得很快。
　　
　　携着劲风。
　　
　　苍闭月转过头去就对上一柄来势汹汹的剑，苍闭月一让：“小小来了啊。我在帮你清理垃圾，免得他打扰你。”
　　
　　这嬉皮笑脸的话气得关小小说不出话，一剑就朝着苍闭月招呼过来，这人脸皮太厚，人太坏，太不要脸，太让人生气！
　　
　　苍闭月这话也让燕南气得咬牙切齿，拔刀就往苍闭月身上招呼。
　　
　　岂料这凶猛的一刀还未招呼到苍闭月身上，关小小就迎了上来：“谁让你多管闲事！”
　　
　　苍闭月笑了：“家务事，关你外人什么事，娘子打相公，天经地义！”
　　
　　燕南张口结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关小小却几乎被气死！苍闭月却见好就收，朝着关小小道：“我就是来看看你，想你了。我走了，想我就找我……”然后朝着燕南强调：“少打我女人的主意！小心我废了你。”
　　
　　苍闭月丢下这句嚣张的话，就这么跑了！
　　
　　留下满脸不可思议的燕南，留下气得想把苍闭月碎尸万段的关小小！
　　


27
27、第二十七章 不是责任而是渴望 ... 


　　关家堡后院。
　　
　　关戎在亭子里摆了酒，和宫非正论天下武道。
　　
　　“当今江湖，百花齐放，却多少与当年的太极宗有关，五宗势力削弱之后，其他门派也出了不少豪杰，两百多年，足以让江湖上很多门派建立自己的武学理论以及武功招式。”关戎感慨：“想当年，太极宗鼎盛的时候，不知道是如何呼风唤雨的模样啊。”
　　
　　宫非正的面具挡住了她的表情，她幽深的目光在关戎脸上扫过：“五百年前太极宗开山祖师吴痕封雪逸曾言，天下武道，不外阴阳，或刚或柔，或霸或灵，融会贯通，以至太极，只可惜，如今无法看到刚柔并济，快慢相容，与天地想和的至上武学了。”
　　
　　“如今的五宗已经没落，不过是江湖中一流门派而已，相互制衡，相互猜忌，限制了五宗的发展。若是五宗鼎盛，同心协力，二十年前又怎么会畏惧魔教，被魔教杀得动了根基？”二十年前，关戎刚好是二十郎当的年龄，正道与魔教那一战，他曾经参与，这么多年来那血流成河的场面依然记忆犹新。
　　
　　“晚辈听关宗主的意思，是希望五宗齐心协力，中兴武林？”宫非正喝了口酒问。
　　
　　关戎叹息一声：“如今不可能了，谁也不服谁，五宗若没有一二三四五的顺序，那若是有事，又听谁的？不过是一盘散沙，各怀鬼胎而已。”
　　
　　“先师曾言，两百多年前各宗有约定，只要太极宗主出现，那么五宗就要俯首听命。”宫非正笑道。
　　
　　“仙宗一直超然世外，恐怕龚宗主有所不知，太极宗主虽说是名义上的五宗领袖，可两百多年来，为了能保障自己的位置，五宗里的不少人曾想尽办法除掉太极宗传人。十八年前，太极宗最后一位传人，也就是当代宗主被杀，太极宗，恐怕已经只能出现在记忆中了。”
　　
　　“哦？谁这么厉害，把太极宗的传人也干掉了。”宫非正倒是有些兴趣，所谓的正道人士，往往就是这样，表面上仁义道德，暗地里，杀人越货的勾当可比魔教做得还多。
　　
　　“符师门的人带的头，丹灵宗那边有个门派参与了。事实上太极宗的传人只是名义上位置很高而已，武功却并不如何，毕竟，太极神功太难练了，如果不是极有天分的人，终生也很难有成就。两个门派想要除他就是十拿九稳了。”关戎一笑：“太极宗的人没了，连最后的念想也断了。五宗不可能再合为一家。”
　　
　　“关宗主觉得惋惜？”
　　
　　“当年五宗为什么那么厉害，是因为五行本来就有生克，当初太极宗的灵通祖师创立五行宗的时候，就知道这五行功夫固然速成，威力也强大，却有巨大的缺点，所以，那时候修习其中一种功夫在到达第七层的时候，必须再学习一种与它相克的武功，比如我金刚宗到了第七层之后，几乎无法进步，必须学习火系功法，因为火能克金，火系功法让金系功法能够炉火纯青，才能得以突破。可是烈火宗的人怎么可能将功法传给我？”关戎苦笑：“五宗就这样互相制衡，谁也不愿意让对方变得更厉害，反倒是让新兴门派越发茁壮，整个江湖一盘散沙。”
　　
　　宫非正也觉惋惜，点点头“若五宗携手，当年五宗主王霸天下的辉煌也能重拾啊。”
　　
　　“只可惜太极宗主没有了，若是他在，五宗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他在？在不是也会被弄死？”宫非正的话中有些嘲弄。
　　
　　“只可惜了，太极宗主的武功太弱，若太极宗主的武功足够强，那么五宗俯首听命也并非不可能。至少我金刚宗，绝对会听命于他。”
　　
　　两人正谈得起劲，小童匆匆来报：“燕二公子来了。”
　　
　　话刚说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便匆匆走来，但观此人行走带风，脚步扎实，隐然有股凶悍之气。
　　
　　“燕南见过关堡主！”来人正是燕南。他三两步走到亭前，原本满心要说的话被亭子里带面具的宫非正生生给憋了回去。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本想说几句，又觉得这是在关戎府上，自己也是外人，不便多说。
　　
　　“燕少侠请坐。”关戎见了燕南的表情，当然知道是宫非正的面具惹的祸，他招呼燕南入座又问：“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燕南却哪里敢说，这龚邪明明就是邪魔外道的人物，和那个魔教少主苍闭月是一伙的，如今居然与关戎同座，这怎么想怎么想不通。
　　
　　“燕少侠有话就说，若是无话，那我和龚女侠还要论些江湖事，就请自便吧。”燕家堡固然是江湖大派，可燕南毕竟是小辈，关戎可不准备对他客气。不管龚邪是什么人，只要是自己的座上宾，那么燕南小儿就不该质疑。这是关戎的逻辑。
　　
　　燕南见关戎有些发火，哪里敢得罪，先不管关家堡是什么样的江湖地位，最主要一点，关戎可是关小小的老子。这要是得罪了，那以后自己可是半点希望也没有。于是连忙拱手道：“关堡主体谅，小侄这就禀报。我和家父刚到杭州，家父身体抱恙在客栈休息，遣我来拜访关宗主，岂料在路上遇上了柳家的人……”燕南看了看关戎，没有说下去。
　　
　　“哦？燕堡主来杭州？什么事情能请得动燕兄的大驾？”关戎含笑看着燕南，目光中却又夺人的气势。
　　
　　“这……”燕南又看了看龚邪，还是对着燕南轻声道：“家父收到密保，杭州地面上出了张图，所以过来看看。”
　　
　　关戎的表情冷了下来：“胡说八道。”
　　
　　燕南连忙开口：“江湖上，这只怕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小侄此来，只是想告诉关堡主，关家丢失的图，只怕是在柳家手上，小侄已经仔细盘问过南宫月，而来关家堡的路上，也遇到了柳青鸿的袭击。以小侄愚见，恐怕这一次关家买了半张，抢了半张，是想要包场！”
　　
　　“说完了？”关戎冷冷开口。
　　
　　燕南原本是要邀功的，没想到关戎的脸色并不好看。
　　
　　“关家没买过图，也没丢过什么图，你回吧。”



一腔热血的燕南就这么被泼了冷水，只好回客栈去了。
　　
　　关戎和宫非正的谈兴已败，宫非正也就告辞，回了客栈。
　　
　　宫澄坐在桌前发呆，见宫非正回来，才鼓着嘴：“才回来啊。”
　　
　　“怎么？想我了？”宫非正伸出手,抚摸宫澄的脸，那白皙娇媚的脸让她看了很久——是的，虽然同父异母，但是宫澄和柳青鸿确实长得像，她低下头，在宫非正的唇上亲了亲，温柔的问：“吃过饭没？”
　　
　　“等你呢。”宫澄在宫非正手上蹭了蹭，又开心起来：“那霸王宗的少宗主燕南很厉害啊，我和他走了百余招，不过要是用上全部内力，那他就不是我的对手。”
　　
　　宫非正看她那得意的小模样，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澄儿，我说过，你的内功是各大门派当家的级别，只是你应敌经验还不够而已，过上个一年半载，我也让你做个宗主如何？”
　　
　　“宗主？”宫澄眨巴了一下澄澈的大眼睛看着宫非正。
　　
　　“对，仙宗宗主的位置，你是仙宗唯一的弟子啊，我把宗主位置传给你。”宫非正说着，将手伸进了宫澄的衣服下，握着胸前得柔软把玩着。
　　
　　“不会吧，那相公你呢？”宫澄觉得不可思议。
　　
　　“我啊……告老还乡啊！”宫非正笑：“饿不饿宝贝？”
　　
　　“有点儿。”宫澄搂着宫非正的脖子，将她的头拉到自己的肩膀。
　　
　　“哪里饿？上面还是下面？”宫非正问得一本正经。
　　
　　“相公你好坏啊。”宫澄扭动。可是这会儿她坐在宫非正的腿上，这诱人的扭动岂非是在给宫非正点火？
　　
　　“跟着我，幸福吗？”宫非正胡乱的抚摸——宫澄饿着肚子，自己刚刚回来的时候叫了吃的，估计一会儿就送上来了，这时候，宫非正可不想把宫澄按到床上，那毕竟不是一会儿就能完事的。吃饱了再做比较好。
　　
　　由此可见，自己还是体贴的！宫非正表扬了一下自己。
　　
　　扭动的宫澄乖乖的靠在宫非正身上，动情的说：“幸福，当然幸福，我长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这么幸福。相公，和你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幸福的。”
　　
　　“既然幸福，那就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永远在我身边，在我怀里。永远做我的女人，享受我给你的幸福。”宫非正将头埋在宫澄的肩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伤感。
　　
　　这伤感来得如此突然。似乎每一次宫澄不再像孩子，而是像个女人一样动情的和自己表白的时候，那种伤感就会莫名的占据自己。
　　
　　是因为自己不够坦诚，所以才对这纯净得像孩子样的宫澄没有信心吗？
　　
　　自己抢了她，这不是错，因为自己是在救她。她那么单纯，跟着柳道正，只能成为他邪恶之手中的一把利器而已。
　　
　　自己迫不及待的占有了她，因为怕她知道自己和她父亲有着什么样的仇恨过节的时候，她会离开自己。但这也不是错，因为自己要救她，不能让她回柳家庄。只能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她留在身边。
　　
　　自己让她去和江湖人比武，每一次，都是在制造别人指向柳家庄的依据，因为江湖中，没有人知道柳道正有两个女儿，恰好，两个女儿还长得比较像……
　　
　　可是当相拥而眠渐渐变成习惯，当每一次出门回来就能看到她在等自己，当自己已经习惯她围着自己撒娇，宫非正知道，一切算计安排中，自己的心已经放到了她的身上。也许曾经霸占她，是因为“需要”，而自己承诺会一生和她一起，也只是一种负责任。可是现在，宫非正觉得，自己是真的想要与她一起，不是需要，不是责任，而是想，是渴望。
　　
　　宫非正紧紧抱着宫澄：“宝贝，我爱你。”
　　
　　


28、第二十八章 肆无忌惮 ... 


　　柳道正坐在檀木椅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用杯盖轻轻荡开茶末：“都来了？”
　　
　　柳青鸿点点头：“是的，父亲，除了五宗的人之外，江湖上有名的无名的帮派几乎都悄悄潜入了杭州。”
　　
　　“都觉得藏宝图在我手中？”柳道正喝了口茶，口气没有变。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将矛头指向了我们柳家庄，五宗的人暂时没有动静，但是江湖上其他门派已经跃跃欲试。恐怕都想偷进我们柳家庄挖地三尺把藏宝图找出来。”柳青鸿说完，见柳道正依然是那怡然自得的模样不又得加了一句：“如今我们柳家庄成了众矢之的，父亲你看，是不是需要做点儿什么？”
　　
　　柳道正哦了一声，想了想：“青鸿你说，我们该做点儿什么？”
　　
　　柳青鸿脸色一整：“父亲，女儿多嘴说几句，自从她失踪之后，您一直就这样，作为江湖上名门正派的一面旗帜，父亲你这样怎么行？如今，我们中了别人的计策，处于如此被动的局面，满江湖的人都在对我们柳家庄虎视眈眈的时候，父亲您的低落又怎么担得起江湖正派的担子？”
　　
　　柳道正看着柳青鸿：“她是你姐姐，要记得。如果以后有天，见了她，记得要叫姐姐，不要没礼貌。”
　　
　　柳青鸿对柳道正的答非所问有些生气：“父亲如果不管，那么我自己去管。”柳青鸿说完，负起往外。
　　
　　“你想管什么？想管谁？”柳道正的声音不大，却叫住了柳青鸿。
　　
　　“我要告诉这些人，柳家庄根本没有抢关家的图，关家的图丢了和我们柳家半点关系也没有”柳青鸿的声音有些激动。
　　
　　“然后呢？别人会相信吗？”柳道正笑了：“青鸿你回来，坐下。我告诉你。”
　　
　　柳青鸿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位置上坐下，看着柳道正：“父亲您在江湖上白手起家，打出了这么一片天，树立了侠义正派的形象，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啊。”
　　
　　柳道正看着柳青鸿：“青鸿，你是不是觉得父亲很懦弱？”
　　
　　柳青鸿顿了顿：“在女儿心中，父亲您的形象一直是高大的，这么多年来，您在江湖上一片侠名，处事公道，不急功好利。”
　　
　　“那青鸿你又知不知道，江湖本来就是个充满黑暗的地方。”柳道正的声音依然是平缓的。
　　
　　“自古邪不胜正，任何阴谋诡计到最后都会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时间会给出答案，所以父亲，我们没有那半张藏宝图，所以应该直面江湖人。”柳青鸿的逻辑还是简单的。
　　
　　柳道正点点头：“那青鸿你认为我当如何？”
　　
　　“以女儿之间，既然江湖人已将来了，那么我柳家行得正坐得正，就尽这个地主之谊，请他们来开个英雄会，以父亲您在江湖中的威望，把事实讲出来，这个事情，也就完了。还有一点，女儿也有意见，那就是武林大会上，父亲大人的武功明明可以争夺盟主，却为何总是不去？天下武林，盟主至尊，父亲您侠肝义胆，行事公允，武功高强，正当坐这个位置。”
　　
　　柳道正点点头：“青鸿长大了，英雄会，你去安排吧。”
　　
　　“父亲答应了？”柳青鸿兴奋起来。这几日自己心里可憋得慌。
　　
　　“去办吧。”柳道正挥了挥手。
　　
　　柳青鸿开心的走了。洛宾却又急匆匆的进来了。
　　
　　“怎么样？”看着疾步而来的洛宾，柳道正的神色变得不那么淡定了。
　　
　　洛宾朝着柳青鸿一拱手：“师尊，龚邪前一阵已经到了杭州地面上，还带着一个面具人。苍闭月也在杭州，南宫月也没有离开，这一阵杭州地面上来的江湖人，大多是被苍闭月悄悄放出的风声引过来的。其中包括燕家堡的燕劲天，灵隐门得楚家男之类的人物。南宫月这个小人物也被利用得彻彻底底，师傅您看，要不要把南宫月……”洛宾说着，做了个砍头得姿势。
　　
　　柳青鸿摇了摇头：“洛宾你还学不会和老江湖打交道。这些人里面，最不能杀的就是南宫月，如今满江湖的人都觉得藏宝图在我柳青鸿手中，南宫月就是最直接的人证，如果他死了，谁都会想到是我们干的。”
　　



“那师傅的意思？”洛宾疑惑了。
　　
　　“龚邪这次下山动作这么大，看来是决心和我耗上了，她花这么大力气对我，只能说明，天山上，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柳道正哈哈笑起来：“洛宾你知道吗？其实什么真的假的藏宝图都不重要，来了多少江湖高手，也不重要。只要天山上的老头子不在了，这天下，就是我柳道正的天下。”
　　
　　“师父英明”这样的时候，大英雄需要的是恭维，洛宾当然不会放过这样拍马的机会。
　　
　　“天下五宗这么多年来互相牵制诋毁，武功早已退败不少，仙宗超然世外，武功保留是最完整的，这天下，武功能胜过我的，只有老头子。现在，任她龚邪搞出百般的名堂，又有什么用？她半大小孩儿，再厉害也不是我的对手。何况……”龚邪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换了话题：“还有几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了。到时候，武林盟主的位置是我的，洛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帮我办了这么多事，以后柳家庄的姑爷这个位置也是你的！”
　　
　　洛宾兴奋的点头：“多谢师父。”
　　
　　“青鸿去准备英雄会了，邀杭州地面上的各大帮派，做个解释说明，这也是好的，虽然并非必要，但是这么多年，我树立了那么好的侠义形象，毁了可惜，就让青鸿去操办。你也帮着去发发请帖，做得高调些。”
　　
　　“是，师父！”
　　
　　-------------------------------------------------------------------
　　
　　宫非正和苍闭月都没想到自己能接到柳道正送来的请帖。
　　
　　“他胆子可真大，给我们俩送帖子，就不怕咱们去砸了他的柳家庄？”苍闭月冷笑一声，随手将请帖一扔。
　　
　　宫非正倒是看了看那张请帖，笑道：“他敢给我们下帖子，就说明他已经肆无忌惮，不怕自己再英雄会上说什么。不过，就算是在英雄会上，我把他的正面目赶着鸭子上架，也是没有用的，他算好了，这么多年，他柳道正在江湖上侠气冲天，而你我，都是为正道不容的妖女。谁会信你我的话？”
　　
　　“那，去不去呢？看到那些所谓正义人士伪善的脸，我就想狠狠的揣几脚。”苍闭月似乎从出生开始，带着魔教少主的身份，就和正道人士永远的对立了。
　　
　　“他敢请，我们当然就要去，去看看这个大善人又要做什么表演。说不定，藏宝图这个事情，他还真能通过一场英雄会给解除呢。”宫非正又突然问道：“你和关小小发展得怎么样了？”
　　
　　苍闭月叹息一声：“这是你交给我的最难的任务，让我去诱拐一个正道的侠女，想起来我就觉得恶心。”
　　
　　“答非所问，我问你们两的关系怎么样了？”宫非正不以为意。
　　
　　“水深火热之中，见一次打一次，她堂堂关家堡的少堡主，怎么见得我这个名字可以用来吓小孩的魔女？”苍闭月觉得，这个问题不好解决。
　　
　　宫非正却笑起来：“打打闹闹也就有感情了，你去问问关小小你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她一定说是非常重要的位置。不管是爱也好，恨也好，也不管是气也好还是恼也罢，总之她记得你。记得总比不记得好，你让一个人记得，她才可能属于你。”
　　
　　“非正你的逻辑简直比我的还混蛋。”苍闭月无奈的笑起来：“我开始明白你怎么把那小妞拐到手的了，而且对你百依百顺的。看得我都嫉妒。”
　　
　　“我家那只小白兔啊……”宫非正侧头对着门外：“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推开，宫澄嘟着嘴：“我准备偷听呢，结果刚刚站到门口就被你发现了。”
　　
　　宫非正招手，让她到自己身前，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你还没到门口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宫澄诧异：“师傅你的功夫那么高啊？”
　　
　　“不是我的功夫高，是我心里想着你，所以就知道你来了啊。”宫非正哄小孩子。
　　
　　“真的那么奇妙？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你在哪里？”宫澄迷茫了，半信半疑，表示她还不是彻底的傻。
　　
　　“那就说明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爱得越多，就越知道对方在哪里。因为，你的心里一直都放着她，一直都想着她，一直都关注着她。”宫非正说情话的功夫很厉害。
　　
　　苍闭月很不合时宜的来了一次干呕。
　　
　　“怎么，你有了？干呕干嘛？难道你背着关小小出去找男人了？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宫非正侧头对上苍闭月。
　　
　　宫澄听得一头雾水，好奇的看着苍闭月。
　　
　　苍闭月却满面痛苦的摇头：“宫非正，你太肉麻，太恶心了！”
　　
　　宫澄却隔着桌子伸手去敲苍闭月的脑袋：“你干嘛骂我家相公啊！”
　　
　　苍闭月彻底无语，换过宫澄的肩膀，看到满面得意的宫非正，突然就想，当初那么喜欢这个小恶魔，到底是为什么？
　　
　　看来自己还是应该把关小小尽快搞到手，让关小小对付宫澄！这是第一次，自己对关小小有了想法。虽然这想法不甚光明磊落。
　　
　　不过，身为魔教少主的苍闭月何曾光明磊落过？

 29、第二十九章 宫非正的故事 ... 


　　英雄会的日子，定在一个半月之后，这些时间是柳道正留给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到杭州来的门派的。
　　
　　时间还有些远。但这张帖子却让杭州城里原本跃跃欲试的江湖人稍微安静了点儿，每个人都在观望，毕竟柳家庄不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但是每个人也擦亮了眼睛，毕竟，那里放着皇家财宝的藏宝图。
　　
　　一时间，杭州地面上江湖人云集，客栈爆满，就连西子湖的画舫，也有人当做客栈来用。
　　
　　宫非正又收到了一张请帖。这张帖子是关戎以金刚宗宗主的名义发出来的。请的是仙宗宗主龚邪。
　　
　　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地点就是关家堡的后花园。
　　
　　宫非正拿到请帖的时候就笑了。关戎发这张帖子，就说明五宗的人都到了，很多年来，五宗主都没有用宗主身份在江湖上活动了。这一次偏偏又安排再了柳家庄英雄会之前……
　　
　　“澄儿，过两天，我带你去关家后院儿赏花。”宫非正一把将宫澄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去关家做什么？我这两天好忙的。”宫澄抱着宫非正的头，不料宫非正不老实的手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宫非正的脸和自己的胸如今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肚兜而已。
　　
　　“忙什么啊？我就说，你这几天那么乖，我出门，你也呆在客栈不出去了，连糖葫芦棉花糖都没有吸引力了。”宫非正一边说，一边解开宫澄的肚兜，让自己的脸得以和宫澄的胸亲密接触。
　　
　　“不说。”宫澄把宫非正的头按在胸前，想堵住她的嘴。
　　
　　“真不说还是假不说？”宫非正开始威胁。
　　
　　“不说嘛，过两天你就知道了”宫澄玩着宫非正的耳朵，薄薄的，软软的，捏着舒服。
　　
　　“不说我可要惩罚了哦。”宫非正蹭了蹭宫澄的胸，软软的，很喜欢。
　　
　　“过两天就知道了，乖。”宫澄拧着宫非正的耳朵，自以为大人的哄她。
　　
　　宫非正倒被宫澄的遮遮掩掩勾起了兴趣，将她放下来，便满屋子的找。宫澄啊啊叫着去阻拦，可宫非正还是从宫澄的包裹里翻出些东西来——针线，布匹……
　　
　　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底纳得结实，鞋帮针线密而均匀，鞋面上还绣了和面具上一样的藤蔓花纹，宫非正将鞋放在手中翻来翻去的看。
　　
　　“澄儿你会做这些？”宫非正很意外，在自己的意识里面，似乎只有那个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面目的母亲会做。
　　
　　宫澄点点头，有点儿扭捏：“这十八年，我不能习武，也就看看书，学点儿女工，这一阵，我看相公你衣服鞋子旧了，所以……鞋子做好了，衣服还没做完，想做完了，一并送给相公。没想到你这么急。不过，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宫非正握着鞋子，心里泛着感动。
　　
　　父母过世之后，自己跟着师傅，就再也没有人给自己做鞋了，小时候穿的鞋，都是师傅带着自己下山去买的，等到师傅过世之后，自己的消耗用度，几乎都是苍闭月在料理。
　　
　　不过，她当然不会做鞋，要是给她一根绣花针，她估计只能用来当暗器。她也是让魔教里她的跟班儿去采买。
　　
　　“相公，来我给你穿上看合适不合适。”宫澄拿过宫非正手上的鞋，将发呆的宫非正推到床上坐着。然后蹲在宫非正面前，给她穿鞋。
　　
　　宫非正呆呆的看着低头给自己穿鞋的宫澄，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这样化在了她那双白皙灵巧的手中。那种细腻的，温柔的，独属于她对自己的柔情，让人感动，让人骄傲。
　　
　　“相公，你走走看，合适不？”宫澄抬起头，看着宫非正。
　　

宫非正没有站起来，却一把将宫澄抱到床上，然后毫不犹豫的压了上去。
　　
　　这一次的激?情来得突然而猛烈，宫澄只觉得宫非正的热烈犹如漩涡很快将她拖入了沉沦，如同以往的任何一次，身上的人顷刻便填满了自己所有的感官。如同以往任何一次，她在身上激?情索求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就不再属于自己。
　　
　　头脑中似乎是空白的，却又被她填满，身体似乎是激烈的，却又被她的激?情不停的推往更高，更无法自拔的境地。
　　
　　身体要走向何处，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或者预计，只有飞翔的感觉和头脑中一片的空白将自己笼罩。
　　
　　宫非正说：“我爱你。”
　　
　　宫非正说：“一辈子，你都是我的女人。”
　　
　　喘息渐渐平息，意识渐渐回归大脑，宫澄浑身发软的抱着身上的宫非正：“我也爱你。”
　　
　　轻浅的亲吻细密的落下，狂风暴雨之后的温柔让爱来得更加圆满，喘息呻吟之后，满足的叹息让激?情之后的心被抚慰得充满了温柔。
　　
　　“澄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宫非正搂着宫澄，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好。”对于听故事，宫澄还是很有兴趣的。
　　
　　“很久以前，江湖上有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他的武功非常好，但是，他不喜欢江湖生活，所以，归隐山野，过起了与世无争的简朴生活。但是他的儿子却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吸引，向往着江湖上绚丽的生活，想要过那种人人敬仰，妻妾成群，弟子众多的日子。”宫非正搂着宫澄问：“如果这个人是你，你要怎么办？”
　　
　　“江湖没什么好的吧，除了打，还是打。”宫澄撇嘴。
　　
　　宫非正伸手捏了捏宫澄的胸：“武功高强的人在江湖中有地位，有金钱，有名誉，可以有奢华的生活，在山里面就如同你看到的一样，简陋的屋子，简朴的生活，凡事都要自己动手，很清苦。”
　　
　　“然后呢？”宫澄柔柔的抚摸宫非正的肩，懒懒的开口，表示想听下文。
　　
　　“这个父亲当然不许啊，他的儿子却一心想要出去，直到有一天，儿子实在不能忍受那些吃了一年又一年都一样的食物，无法忍受透风的木屋，无法忍受出门很远都不见人。然后他趁父亲不注意把他父亲杀了。”宫非正用着说童话故事的腔调夸张的说着。
　　
　　“啊？这个人好坏啊！”宫澄听得很入神。
　　
　　“是啊，好坏啊！可是这个坏人就得逞了啊，他就入了江湖，江湖上的生活太美妙了啊，他觉得很幸福，过得很开心，他热心助人，武功又高，然后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大侠。”宫非正笑笑，然后在宫澄的脖子上亲。
　　
　　“怎么会呢？他那么坏，连父亲都要杀，怎么会成为大侠？”宫澄觉得不能理解：“明明就是坏人。”
　　
　　“所以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看人，要全面看，不能因为他是大侠，就觉得他是好人，大侠的背后，可能是大坏蛋哦。宫澄小宝贝，明白没有？”宫非正用指头弹了弹宫澄胸前那点，不像在和宫澄说话，倒像是在和那一点儿说话。
　　
　　“这样的人就这样当大侠当下去吗？就没有受到惩罚吗？”宫澄觉得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和以往听到的故事都不相同，书上说，恶有恶报。
　　
　　“恩，当然没有结束啊。这是阶段性的故事。”宫非正拨弄宫澄的胸。
　　
　　“那后来呢？”宫澄好奇的问。
　　
　　“后来啊，他有个师弟，一直决心要为他师父报仇。所以，后来他师弟学成之后，就出山了啊，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就出山来找这个大侠了。”
　　
　　宫澄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揉着宫非正的头发。



“再后来，这个大侠的师弟，爱上了这个大侠的女儿。这个大侠的女儿就给大侠的师弟说：你不要杀我父亲好吗？不要杀他，我就嫁给你，你要是杀了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澄儿你说，这个大侠的师弟，要不要为他师父报仇杀了这个大侠呢？”
　　
　　宫澄抱着宫非正的手抖了抖：“不知道了。这个问题好复杂。”
　　
　　“正义永远是存在的，这个大侠的师弟伸张了正义，还是杀了这个大侠。虽然，他是爱着大侠的女儿的。澄儿你说，这个女儿该怎么办啊？自己的爱人杀了自己的父亲。”宫非正依然戏谑的舔着宫澄的胸。
　　
　　“她一定很难过。”宫澄被舔得有点儿意乱情迷。
　　
　　“她就离开了这个杀她父亲的男人。她觉得自己不能面对他。”宫非正叹息了一声，宫澄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可是等到离开之后，这个女儿才发现，她已经怀上了这个男人的孩子。你说，该怎么办呢？”宫非正困惑的问。
　　
　　“这个女人好可怜。那怎么办啊？去找那个男人吗？可是是杀父仇人啊。”宫澄也困惑。
　　
　　“你说，这时候该怎么办？”宫非正含着宫澄有点儿语焉不详了。
　　
　　“不知道。相公你说她要怎么办？”宫澄摸着宫非正的脸问她。
　　
　　“事实上，她什么也没有做，她等待着，一个人孤独的带大那个孩子，或者是那个男人来找她。”
　　
　　“那那个男人来找她了吗？”宫澄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完了。是个未完待续的故事。好不好听啊，澄儿。”
　　
　　“不好听，这个故事太让人伤心了。”宫澄扁嘴。
　　

30
30、第三十章 湖心遇险 ... 


　　“澄儿伤心了，那我们就做点儿快乐的事情吧。”宫非正从宫澄的身上翻下来，手中依然抱着宫澄。
　　
　　“做什么？”
　　
　　“我想卖花的小姑娘，或者街头卖棉花糖的老爷爷都想你了。”宫非正把宫澄放到地上：“我们去逛街。”
　　
　　“相公陪我逛街哦，好啊。”宫澄跳起来，连忙去穿衣服。
　　
　　“当然，要穿着我媳妇儿给我做的新鞋子去逛街！”宫非正起身再次穿上那双新鞋子，心里暖暖的。
　　
　　“合适吗？”见宫非正穿着那双鞋走来走去，衣服穿到一半的宫澄忍不住问。
　　
　　“全天下，只有你最清楚我的尺码，要是你做的都不合适，那谁做的才合适啊？”宫非正开心的来回走，鞋子大小合适，穿着很贴脚：“宝贝，有你真好。”
　　
　　宫非正说着，伸手去抱宫澄。宫澄见她开心，心里也高兴，搂着她的脖子在她怀里蹭：“自己做的，当然比在外面买的要合适。”
　　
　　“那当然，何况这是我家娘子做的，我娘子儿只给我一个人做，又知道我尺码，又用心，我可看出来了，一针一线里面都有媳妇儿满满的爱哦。所以，当然合适啊！”宫非正一边开心一边又恢复了她坏话的痞子模样，伸手撩开宫澄还没扣好的衣服，拉起肚兜来，低头就着胸前那点含住就猛吸了一口，然后一边舔着，一边嘿嘿的笑。
　　
　　宫澄倒吸一口凉气“相公，你就没有规矩的时候吗？”
　　
　　宫非正摇摇头：“人活一辈子容易么？那么规矩干什么？我又不是名门正派的大侠，连走路都要量好步子大小。”
　　
　　“有你这样说人的吗？”宫澄揉着宫非正的脑袋。她知道，在宫澄的心里，正道大侠，p都不是。
　　
　　“不满意啊？”宫非正惩罚性的咬了咬，换来宫澄的呼痛才放开，然后搂着她：“澄儿，你以前总觉得正道的就是好人，邪魔外道的就是坏人，现在呢？”
　　
　　宫澄揉了揉宫非正的头发：“正道的是好人，可邪魔外道的未必是坏人。比如我家相公，别人都说你是妖女，可我觉得你很好。非常好。”
　　
　　宫非正把头埋在宫澄的胸口：“澄儿你爱我吗？”
　　
　　“当然爱啊。”宫澄觉得这是个傻问题。
　　
　　“爱我什么？我可是正道人口中的妖女。”宫非正追问。
　　
　　“觉得相公人好，疼我，也宠我。虽然别人说相公是妖女，可我知道相公是好人。还有，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开心，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总是会想着你。”宫澄低头亲了亲宫非正。
　　
　　宫非正呵呵笑着，又在宫澄身上亲了亲，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好吧，四月天了，我们出去玩。”
　　
　　四月里头，阳光暖暖的，街上的人都换了薄衫，街头巷尾女人的摇曳生姿是这个季节的亮点——冬天时候，棉袍或者裘衣将人裹得严实，而夏日炎炎又将美少女们吓在家里不出来，独就春秋两季这街上的风景十分靓丽。
　　
　　宫非正换了一身紫色长衫，白腰带上没有挂兵器，只挂了一块玉佩，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做标准江南才子的打扮，尤其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恰好是江南文人喜欢的典范——江南才子崇文，喜欢温文儒雅细皮嫩肉的风格，对满身横肉黑脸膛的大汉并无好感，总认为这种人是粗人。所以宫非正浅笑嫣然，在美人身边举止斯文，迷倒了一片怀春女子。
　　
　　而宫澄着了一条浅绿的裙子，罩了面纱，挽着宫非正的手，目光温柔，小鸟依人，刚好是江南小家碧玉的典型。
　　
　　两人在街上一走，也是金童玉女的般配。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好心情的宫澄穿着新鞋子满街走，也不觉得烦了。倒是很体贴的给宫澄买过棉花糖，又拿上糖葫芦，恰好碰到卖花的小女孩，宫非正又给宫澄买了花。
　　
　　“相公好好哦。”宫澄抱着花，拿着棉花糖，觉得好开心。
　　
　　“好了吧？满足了吧？那我们去游湖。”宫非正看了看天，好天气，适合游湖喝酒。
　　
　　宫非正和宫澄租了艘船，又让船家准备了酒菜。船家慢慢将船摇到湖心。宫澄和宫非正就在船舱里喝酒聊天。
　　
　　上午的阳光明媚，在还有些冷意的湖水上荡漾着波光，画舫都靠在岸边，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富家子弟出来游湖的，有那么几艘在湖面上泊着。
　　
　　“一直就这样多好。”宫澄突然感慨了一句。春光明媚，爱人在侧。
　　
　　“那就一直都这样吧。”宫非正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相公，你说那个故事，为什么没有结局呢？”宫澄还在纠结那个故事。
　　
　　宫非正笑了笑：“澄儿，如果你是那个怀孕的女子，你会怎么办？”
　　
　　宫澄看着宫非正，没有说话，握着杯子的手，轻轻荡着，泄露着她心里的不能决断：“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孩子的父亲。一个是生养自己的人，一个是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人。相公，你说天下为什么就有这样难以选择的事情呢？如果我是那个怀孕的女子，我想，我无法面对孩子的父亲，因为他是杀父仇人。但是如果我不原谅他，我也无法不原谅我自己，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宫非正喝了口酒，笑道：“所以，如果你是那个怀孕的女子，那就什么也不要做。因为，如果你是那个女人，我必然是那个男人，如果我们是故事中的两个人，我必然会去找到你，找到我们的孩子，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女人，永远只能属于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就算你恨我，也要在我的身边恨我，就算你怨我，也只能在我的身下怨我。”
　　
　　“你真霸道。”宫澄似乎陷入了那个故事。
　　
　　“所有的事情，需要面对才能解决。我从不逃避，无论任何问题。”宫非正挑了挑眉：“你是我的。这是事实。”
　　
　　宫澄嘟嘴：“怎么觉得我被霸占了没有自由呢？”
　　
　　宫非正没有回答，却轻轻按在了她的手上，低声说：“有人来了。”
　　
　　宫澄一惊，侧耳倾听，哪里有半点儿声音，抬眼去看宫非正，宫非正却指了指脚底下。
　　
　　水里？宫非正疑惑，依然感觉不出什么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站了起来：“杀气！”
　　
　　宫非正伸手一抓宫澄的手，猛然朝着船舱外倒飞出去。此时只听得猛烈的木板碎裂声从船舱里发出。整条船，开始剧烈晃动。
　　
　　一脸老实相的船家突然扭曲着脸阴笑着，扑通一声跳入了湖里。
　　
　　船剧烈晃动着，湖水透过几处大洞快速的涌入。宫澄面色苍白，低声朝着宫非正说：“我不会水。”
　　
　　十八年都在柳家后院，十八年没练过武功，当然不可能学过水里的功夫。宫非正脸色凝重，伸手握着宫澄的手：“别怕。”
　　
　　“水鬼，出来吧，不要偷偷摸摸的。”宫非正朝着水里叫了一声，此时船舱已经吃足了水，就要沉没。
　　
　　嘿嘿的怪笑声中。猛然一声巨响，整条船突然被人用大力拆开，宫非正和宫澄脚下的船瞬间化成木片四散开去。这是对方给的下马威。
　　
　　宫非正和宫澄脚下疾点，人已经跃到空中。而湖心几个黑影恰在此时破水而出，几柄利器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堪堪朝着宫非正和宫澄刺来。



七个穿着水靠的人，三人用剑，一人使钩，一人使鞭还有两人看似没有兵器，可是他指缝中却反射着寒光。
　　
　　宫非正在空中诡异的变换身法避过两剑，足尖点着袭来的钢鞭，借力再次腾起。而后她运足内力，猛然使力，将宫澄抛向湖边。
　　
　　湖面很宽。这时候两人还在湖心。湖边几乎是个遥远的距离，宫澄提起一口真气，在宫非正的大力推动下，朝着湖边跃去——这个时候，湖心的战斗，自己就是个拖累。
　　
　　而湖心，宫非正一口真气用尽，人也扑通一声跌入水中。
　　
　　几条黑影跟着窜入水中，顿时一片波光震动。
　　
　　宫澄焦急的看着湖心。因为是逛街游湖，所以宫非正没有带兵器，那几个人却显然是有备而来。尤其，其中有两人显然是惯于使用暗器。
　　
　　宫澄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湖心，湖心渐渐开始变得平静。她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渐渐的开始发痛。紧握拳头双唇咬紧，又等了一阵之后，宫澄再也忍不住，招呼了一条船：“船家，送我去湖心。”
　　
　　“小姐，您这是为难我啊，您都看到了，刚刚湖心有江湖人在打架，谁还有那么大胆子敢往湖心走啊。”船家拒绝。
　　
　　宫澄焦急的开口：“我可以加银两。”
　　
　　“银两买得了命吗？小姑娘你还是回吧。”船家反倒开始劝宫澄。
　　
　　“那我给你钱，你把这船卖给我。我自己过去。”宫澄焦急。
　　
　　“你会划船吗？”船家有点儿心动了。
　　
　　划船。自己当然不会……可是湖心自己一定要去看看啊！宫澄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会划船，也不会水，身上也没有银两。”身后传来熟悉的调侃声音，让宫澄脊柱一紧。
　　
　　猛然回头，嬉皮笑脸的宫非正浑身湿透，身上还挂着血迹，衣摆上血水朝着地上滴答滴答的滴落。
　　
　　“相公！”宫澄一把将宫非正抱住，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冲出了眼眶。
　　
　　“可惜，新鞋子弄脏了。”宫非正抱着宫澄，轻轻在她耳边叹息着说。
　　
　　“没关系，我给你做新的，做十双百双千双！”
　　


31
31、第三十一章 宫非正的身份 ... 


　　客栈。
　　
　　宫澄轻轻帮宫非正解开衣衫。只见宫非正的腹部一道细细的血口朝外缓缓淌着黑血。
　　
　　“相公，你中了暗器！”宫澄看着伤口，又是心疼又是紧张。
　　
　　“是带毒的三菱针，不严重，我本来可以自己运气把针逼出来，但是这样的话，毒会扩散，好起来会慢些，所以就把伤口附近的穴位闭了，回来让我加娘子给我疗伤了。”宫非正没事人一样笑着：“顺便好让你心疼一下。”
　　
　　宫澄被她的不正经弄得放松了些：“那我帮你把毒针吸出来。”
　　
　　说完，宫澄心疼的将手掌覆盖到伤口旁边，缓缓运气，顿时，伤口的黑血淌得更加厉害。宫澄皱着眉头，咬着牙，放在伤口旁边的手掌一用力，登时，伤口中一根黑亮的毒针顺着黑血一下子被逼了出来。
　　
　　宫澄没去管掉在地上的毒针，连忙运气护住宫非正伤口走位的经脉血管，将伤口中带毒的血吸了出来。
　　
　　直到黑血渐渐变红，宫澄一脸的紧张才慢慢放松下来。
　　
　　“好了，可以了。”宫非正脸色有点儿苍白，伸手握着宫澄的手，依然是一脸的笑：“你看看你这模样，脸都拧成一团了，怎么受伤的像是你不是我啊。”
　　
　　宫澄没说话，找了伤药给宫非正上好，又包扎好。宫非正才发现，宫澄又哭了。
　　
　　“澄儿，你现在可是大女侠了，怎么动不动就哭啊。”宫非正伸手去拍宫澄的脸。
　　
　　宫澄合上宫非正的衣服，然后一双含泪的眼就那么深情的看着她：“如果你有什么万一，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宫非正被宫澄的话弄得再也调笑不起来，叹息一声，伸手去搂了宫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个世上，能要得了我命的人已经不多了。澄儿你不要担心。”
　　
　　“可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相公，如果今天在水里多来几个人，你怎么办？我想想就觉得害怕。”宫澄泪眼朦胧的抚摸宫非正的脸。
　　
　　“就算再多来几个人，我也会在倒下之前，杀死他们，回到你的身边。”宫非正安慰的亲吻宫澄的额头。
　　
　　“今天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找上你？”宫澄轻声说。
　　
　　“是丹灵宗的人。水系的丹灵宗擅长柔术，缩骨术，龟息功，可以在水下长时间闭气，所以，丹灵宗的人水性非常好。可以一两个时辰不出水。”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宫澄还是不明白。
　　
　　“五宗向来互相猜忌。仙宗一直不入江湖，如今我却来蹚这浑水，丹灵宗的人当然想要灭了我。不过，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事情。”宫非正望着天花板，声音有些凝重。
　　
　　“什么事情？”宫澄也感觉到了宫非正的情绪。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太极宗的事情吗？”宫非正轻声问。
　　
　　“记得。太极宗里的五护法因为武功高强，自立门派，成为五宗。五宗盛极一时，之后却又因为不停的猜忌与制衡渐渐走了下坡路。所以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其实我在想，如果太极宗的传人还在就好了。相公你说，太极宗后来就没有传人了吗？”
　　
　　宫非正的目光落在宫澄的脸上，看了良久：“你希望是有还是没有呢？”
　　
　　“当然希望有，太极宗的传人还在，才能让五宗再次凝聚，减少仇杀，才能开创新一代的江湖。多好。”宫澄目光又亮了起来。
　　
　　“被人杀了。”宫非正低下头来。玩乐似的开口。
　　
　　“谁杀了太极宗的传人？”




“符师门的人，也就是烈火宗的人。丹灵宗人也有参加。”宫非正停了停，声音有些压抑。
　　
　　“太极宗的人真可怜，没有罪过，却因为身份成了别人诛杀的对象，符师门虽然走的是旁门左道的路子，但在江湖上地位也高，算是正道门派，至于丹灵宗，那是什么门派？”宫澄感慨。
　　
　　“丹灵宗也和其他宗派一样，后来又分裂，包括天下水道的霸王楚霸天、灵隐门、问天门。当时参与诛杀的，就是灵隐门。”宫非正解释。
　　
　　“相公你说今天偷袭我们的是丹灵宗的人，那是哪个门派的？”
　　
　　“也是灵隐门！”宫非正说的时候，声音冰冷。
　　
　　“他们因为你是仙宗宗主所以要杀你吗？相公你说你还担心什么？”宫澄觉得江湖的事情太复杂了。
　　
　　宫非正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宫澄，清澈的双眸中是自己的倒影。她的眼睛里，只有对自己的心疼爱恋，担忧在意。
　　
　　“澄儿，你爱我吗？”呓语般的声音。
　　
　　“你是我相公，我当然爱你。”宫澄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宫非正又变得认真而多情，可是整个人又被宫非正目光中突然的认真与沉沦抓住，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宫非正的手：“你让我觉得幸福。”
　　
　　“那有一天，你会不会背叛我呢？”宫非正看着宫澄，目光炯炯。
　　
　　宫澄摇摇头：“不会，一辈子我都爱你，只爱你一个。”
　　
　　宫非正看了宫澄良久，然后突然收回了那少有的带着复杂感情的目光：“我就是太极宗的传人。”
　　
　　“啊？”宫澄惊讶的叫了一声，人几乎从宫非正身边跳了起来：“你不是说被人杀了？”
　　
　　“被杀了的，是我父亲，上一任的太极宗主。他临死之前将太极宗的功法和太极宗主令牌都给了我，那时候我四岁……”宫非正的声音有点儿模糊，模糊却平淡，只是她的目光却冰冷而带着压抑的杀气。
　　
　　脑海中藏得很深的一幕又涌上来。
　　
　　那是寒冬，符师门和灵隐门的人找上门来，父亲冲出去之前，让母亲带着自己逃往天山。一匹骏马，带着母亲和自己从后门逃走。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
　　
　　一路狂奔，马累死了，口吐白沫，天山到了眼前，白雪皑皑。母亲背着自己艰难的跋涉，朝着天山深处逃去。
　　
　　远远的，听到符师门的人吆喝：“抓住她……就在前面……别让她逃了。”
　　
　　“她背着孩子，跑不远，大家分头追！”有人喊着。
　　
　　母亲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粗重的呼吸让她身前的空气变得雾气朦胧。自己紧紧的趴在母亲背上，寒冷侵袭着身体，可是母亲的体温又温暖着自己，扭头去看，雪地里，仓惶的脚印在身后渐渐被风雪填平。风雪迷蒙的尽头，传来的是敌人的吆喝。
　　母亲被积雪下的枯枝绊倒，她终于没有了力气，难以背着自己前行。树林中，敌人说话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非正，你躲到树洞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也不要出来，等到这些人都走远了，你沿着这个山一直不拐弯的往上走。”母亲含着泪，脱下了她的衣服，紧紧的包裹着自己，然后将自己藏到一颗大树的树洞中，有用枯枝积雪做了简单伪装，然后，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脚踏积雪的声音渐渐远了，而后是那些人追过去的声音，之后，是惨叫，母亲的惨叫。
　　
　　宫非正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寒冷与黑暗中，母亲的惨叫是心底里永远的痛。
　　
　　惨叫持续了很久，有人大声的叫着：“说，小孩在哪里？说了给你个痛快！”
 
    母亲没有说，而后是忍耐不住的惨叫声。
　　
　　“骨头很硬啊，一个小孩子在这样的荒山野岭里，你不说，她也照样是死！不冷死也得饿死，不饿死也得被饥饿的野兽拖去吃掉。”有人狞笑。
　　
　　母亲依然没有说，虽然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很渺茫，可是母亲依然在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
　　
　　恐惧与愤怒让四岁的自己深刻的记住了那时候的感觉，紧紧抓着树洞中嶙峋的树骨，娇嫩的手指被刺出血来，那个时候，自己很想跑出去，让他们不要折磨母亲。可是却又深深记得了母亲最后的交代。
　　
　　树洞中，自己瑟瑟发抖，寒冷与恐惧让自己蜷缩。也许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知道多久之后，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从树洞中抱了出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自己急促的呼吸让他找到了自己。那时候，自己在树洞中蜷缩成了一团，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那双手，来自师傅。雪地上，符师门的人死了两个之后，已经逃下山去，留下雪地上母亲的尸体，她浑身发黑，七窍流血，双目暴睁，她的肌肤下，是恶心的蛊虫爬动……
　　
　　师傅伸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是就那一眼，是自己毕生永远的痛！
　　
　　宫澄看着宫非正，她没有焦距的目光穿过了自己，里面透着浓浓的愤怒与哀伤。她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嘣的响声，指节突出发白，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相公。”宫澄一把将浑身绷紧的宫非正搂在怀里：“相公，我在的。”
　　
　　良久之后，宫非正紧紧攒着的拳头才慢慢松开，整个人缓缓放松下来，疲惫的靠在宫澄的怀里，然后疲惫的笑：“澄儿，符师门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可是，五年前，我带着闭月去削了符师门门主的一只耳朵，三年前，我带着闭月去割下了他的鼻子，我要让他生活在痛苦与恐惧中，你说，这该还是不该？若我一剑结果了他，我怎么对得起我母亲？”
　　
　　宫澄紧紧的抱着宫非正：“以后有我，没有谁可以欺负你。我会保护你。”
　　

32
32、第三十二章 局面 ... 


　　宫非正心里一暖，伸手将宫澄抱着，又恢复了她淡然的模样：“不，我保护你。母亲死得太惨，那时候我太小太弱不能保护她，只能为她报仇。现在我长大了，应该去保护我的爱人不受伤害。所以，澄儿，全天下，只有我才可以欺负你，其他人，谁都不可以。”
　　
　　“相公，我爱你。”宫澄紧紧贴着宫非正，很心疼。
　　
　　“这一次符师门的人也都来了杭州。”宫非正亲了亲宫澄。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淡然。
　　
　　“相公要报仇吗？”宫澄觉得，杀母之仇，不能不报，宫非正肯定要灭了符师门的。
　　
　　宫非正却摇了摇头：“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他，你会知道我对他的惩罚大过死。母亲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世上有种痛苦，比死可怕，那就是恐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时候，死是解脱。四岁的时候，他就以我母亲为蓝本，教会了我这点。我会还给他。等到给他的惩罚够了，我会让他解脱的。”
　　
　　“相公，这一次关家召集五宗主，你是用仙宗宗主的身份，还是太极宗主的身份？”宫澄问。
　　
　　“傻瓜，当然是仙宗宗主的身份。我身上带着的是仙宗宗主的令牌，太极宗主令还留在天山。那东西在局势不明朗前只会为我带来灾祸。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太极宗主，如果他们想要杀掉我，那只要他们联手，我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澄儿，我是太极宗主这个事情，现在还只能是秘密。”
　　
　　“我们都离开了，令牌还在天山，安全吗？前段时间，不是一直有江湖人往天山上跑吗？”宫澄有些担心。
　　
　　“你放心，宗主令被埋在草庐下面，没有人知道。当年师父救了我之后，当着我的面，将宗主令和仙宗功法埋了，之后我一直修炼的是仙宗的武功，直到师父去世前，告诉我，可以去看看太极宗的武功的时候，我才开始将仙宗功法和太极功法同修。不过太极宗主令一直都埋在草庐底下，没有拿出来过。”宫非正轻笑：“那不是个好东西。”
　　
　　宫澄抱着宫非正：“相公，你要好好的。要平安幸福。如果有危险，那太极宗主令就永远都不要说出去，我不想你成为众矢之的。”
　　
　　“放心，宝贝，我会好好的，这么多年了，仙宗隐居世外，武功方面一直在发展，比其他几宗都强，我早已经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小孩。而太极功法玄奥，虽然修炼起来很慢，但是却威力强大，木系的仙宗功法原本就脱胎于太极功法，所以，两者想通，同时修炼颇有裨益，如今我虽然是五宗里面年龄最小的宗主，但却是最强的。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真实水平，我也有所隐瞒，避免他们忌惮，若是我放手一搏，同时扛住他们中的两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宫澄亲昵的在宫澄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所以，宝贝不要担心我，我要保护你，当然会先保护好我自己。”
　　
　　“那相公你说，今日遇袭的事情，你还担心什么？”宫澄想起这茬，继续问。
　　
　　“当年知道我父亲身份，杀我父母的符师门和有参与的灵隐门很可能会联想到我是否是那个小孩。”宫非正停了停：“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个可能性极小，但是当年他们残害我母亲之后，就被师傅赶走，所以并没有找到我，也没有找到我身上的太极宗主令和武功秘籍。那么他们很可能会想到我被救了，或者，就算是我死了，但那两样东西也会落到师傅的手上，也就是仙宗的人手上。如今关戎发了请帖，那么这几大宗派的宗主也自然就知道我是仙宗传人。也就是说，不管我是不是那个小女孩，只要我拿着这两样东西，我就是太极宗主。”
　　
　　“所以，他们想要杀了你！”宫澄身子一抖，将宫非正抱得更紧了些。
　　
　　“不管我是不是太极宗主，他们杀了我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害处。”宫非正冷笑。
　　
　　“相公，那你准备怎么办？”宫澄很担心。
　　
　　宫非正摸着宫澄的背：“关家的约一定是要赴的，在水里，灵隐门的人也许还能和我一搏，但是在陆地上，灵隐门和符师门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五宗相互的斗争，都只能在暗地里，毕竟所谓的名门正派在面子上都是要装的，就算他们要杀我，也不会在关家堡下手。”
　　
　　“五宗如此敌对，这一次五宗聚会又有什么意义呢？”宫澄问。
　　
　　“还有几个月就是武林大会，五宗牵制，大家都讨不了好，这一次，关戎自然是想先安内再攘外，把五宗这个难缠的关系弄好了，自然可以去争那个位置。这是关戎的想法，我估计也是其他几宗宗主的想法，毕竟在江湖上，他们的影响力一直在下降。”
　　
　　“那相公呢？相公的目的是什么？”
　　
　　宫非正云淡风轻的笑：“清理门户！”
　　
　　宫澄一愣：“相公是要重整太极宗吗？”
　　
　　“这是师父临终遗命。”宫非正亲了亲宫澄，声音又温柔了下来。
　　
　　“可是你受伤了，这次去会不会有危险？”宫澄还是担心，毕竟今天偷袭的可是灵隐门的人，也就是丹灵宗的人。再加上一个烈火宗的符师门，怎么看，怎么觉得都是危险人物。



“我会带上你啊。”宫非正笑：“我家娘子虽然应敌经验不足，但是这一阵四处挑战，也是今非昔比了，至于内功，公平公正的说，澄儿你胜过烈火宗和丹灵宗的宗主，恐怕这五宗里面就看金刚宗的关戎和霸王宗的燕劲天能否和你一拼。”
　　
　　宫澄笑起来：“我也能保护相公了！”
　　
　　正说着，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进来的是苍闭月：“我也去啊。非正你也带上我。”
　　
　　“带上你干嘛？”宫非正斜了她一眼：“我被人截杀，你这个忠心耿耿的护卫跑哪里去了啊？”
　　
　　“呸，要是这几个虾米就能让你死掉，那我苍闭月这么多年打不过你，简直就是足以撞豆腐的耻辱！”宫非正愤愤的说：“你那点儿小心思能骗过小孩骗不过我，你就是想回来赚关注，赚心疼，赚眼泪的！小孩子上你当，我可不上。”
　　
　　宫非正嘿嘿笑着，捂着伤口：“你就倒打一耙，掩盖你护主不力的事实吧！我们家媳妇儿才不像你那么冷血呢。”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去关家的时候我保护你，带上我吧。”苍闭月看了看宫非正有点儿苍白的脸，决定不继续斗嘴。
　　
　　“你魔教妖女去了，咱们三个还不被当成邪魔外道一顿痛打啊？”宫非正装害怕，伸手抱着宫澄：“媳妇儿，坚决不让她去，本来不打架的，她去了准打”。
　　
　　绝不吃里扒外，一心想着相公的宫澄点头：“你不要去了。你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你们俩合伙存心气我啊！”苍闭月咬牙切齿，坚决的觉得自己少个帮手：“大不了我委屈一下，戴个和你一样的面具，装你的徒弟就是了。”
　　
　　“真难为你了，魔教的闭月少主啊！我看你想去关家堡是为了关小小吧。说说，怎么了？”宫非正的思想果然是独特的。
　　
　　苍闭月却叹息一声坐下来：“上次占了她一点儿便宜，她居然就跑回关家堡不出来了。关戎那老头子的武功高，我要悄无声息的进去把关小小带出来可不容易啊。”
　　



“哦……原来如此！”宫非正狭长的眼睛里，眸子往苍闭月身上一扫：“为了闭月的幸福，澄儿，我们就勉为其难的带上她好了。”
　　
　　苍闭月一撇嘴，手上一个白瓷瓶往宫非正身上一扔：“哪，问天门出品，解毒疗伤圣药，百灵散。弄上吧。”
　　
　　宫非正嘿嘿一笑：“还是关心我的嘛，你早点拿出来，我就早点答应带你去了啊。”
　　
　　“我是怕你恢复得不好，到关家被人欺负，还有四个月，我们俩的两年之约就到期了，到时候，我可不想趁人之危。”
　　
　　“要是我输了，我就去把关小小给你拐回来，我觉得对女人，你没我在行。”宫非正仔细想了想自己能为苍闭月做什么。不过又添了句打击苍闭月的话：“当然，输给你，几率是很小的。”
　　
　　苍闭月叹息：“说实话，我也担心我这辈子都只能当你的跟班。我是天才，可你就是个练武的神人，这么小就这么厉害。”
　　
　　宫非正却笑笑：“等我手上的事情忙完了，我和你好好讨论一下武功的事情，我想，对你会有帮助。”
　　
　　“先养好你的伤吧！”苍闭月就这凳子坐了下来：“伤你的人是灵隐门的，我刚刚已经抓了个活的回来问过了。你到杭州地面上的时间比较早，青楼上的姑娘暴露了南宫月卖图给关小小那晚，戴藤蔓面具的人和关小小打过。所以，他们怀疑你抢走了藏宝图。”
　　
　　宫非正笑起来：“这事绕来绕去，又绕回我这里来了。”
　　
　　“不过要杀你不只是这个原因，还因为你的仙宗宗主身份。”苍闭月看了看宫非正：“你真可怜。谁都想杀了你。”
　　
　　“我倒觉得天下太平，至少，你不会杀我，我们家媳妇儿不会杀我。”
　　

33
33、第三十三章 仁慈的刺死 ... 


　　夜月。关家后院，芳菲满庭，花香四溢。
　　
　　酒是当朝极品贡酒，菜是专门从扬州金玉阁请来的大厨从选料到配菜到掌勺亲自动手弄出来的珍品。
　　
　　安排好了酒菜，小厮丫头通通都退了下去。整个关家后院在片刻间便只剩下了关戎和关小小两人。
　　
　　“父亲，五宗素无交情，怎么这一次您弄得这么隆重？”关小小还是有些不明白。
　　
　　“傻孩子，五宗五百年前是一家，多年不交流自然生疏，当今江湖，不比以前，五宗携手共进，才是中兴江湖的大道。”关戎背手而立。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啊？”关小小有些好奇。
　　
　　“这不是来了吗？”关戎一笑，指着关小小的身后。
　　
　　关小小一惊，猛然转身，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瘦削，颧骨高凸，小眼睛里闪着精光的人鬼魅般站在离自己不过三米远的地方。
　　
　　“小小，还不拜见灵隐门的高掌门，当然，也就是丹灵宗的高宗主。”关戎哈哈笑着。
　　
　　“小小见过高宗主！”关小小拱手施礼。灵隐门的人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只不过因为功法特殊，走的都是些隐匿的路子，这高宗主，关小小倒没见过。
　　
　　关戎等到小小和高宗主见过之后，也笑着开口：“多年不见，高宗主的功夫越加深厚了。这份龟息隐匿的功夫当真是天下无双。”
　　
　　“关兄笑话了。我们丹灵宗走的就是一个柔字路线，什么隐匿缩骨龟息都是雕虫小技，怎么及得上金刚宗的剑霸天下。”
　　
　　“高宗主太谦虚了。来，请就坐。”关戎大手一挥，请高括入座。
　　
　　正说话的当儿，三人只觉得劲风扑面，侧头去看，只见燕劲天携了爱子燕南纵身而来。那份霸气，当真是将霸王宗的气势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燕劲天哈哈一下，也不客气，直接就落了座：“二位兄台，早啊。”
　　
　　“燕兄好俊的功夫。”关戎大声赞道。
　　
　　这燕劲天目光内敛，隐约有着沉稳的霸气，吐纳之间虽然清浅，却又隐含规律。心里不由得一惊，这燕劲天的功夫似乎又上了个台阶。
　　
　　“关兄太客气了。老夫这点儿功夫怎么上得了台面。”燕劲天一挥手：“还差两人呢。”
　　
　　“这不就来了。”关戎笑着。
　　
　　几人一听，果然，不远处传来轻轻的铃响声，不过片刻功夫，这铃响声已经进了关家后院，关小小侧头去看，顿时有呕吐的冲动。
　　
　　人可以丑到这样的程度？



两只耳朵被削掉了。鼻子也没有，只有两个黑黑的孔，这让他的整个头看起来就是圆圆的一块，可是这圆圆的东西上面，一双赤红的眼睛，一头暗红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恶鬼一般让人难受。
　　“看来我不是最晚的。”符师门的吕通咧嘴，一个阴测测的笑容让他的一张脸显得别样的恶心。他也入了座，一名麻衣弟子立在身后手上托着吕通的蛊钵。蛊钵里不知道是什么毒物，悉嗦着发出让人觉得牙齿发酸的细微声音。
　　
　　关小小低下了头，这算是对来人一派宗师的尊重，否则，她一定转身就走。
　　
　　“吕宗主来得正好。还差一个了。”关戎是东家，这招呼的事情，自然是他的责任。
　　
　　“听说仙宗的是个小丫头？”燕劲天自负名门正派，对符师门的蛊向来没有好感，有些嫌恶的扭头和关戎说话。
　　
　　“恩，是宫决唯一的弟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武功却不弱。”关戎回答。
　　
　　“小丫头片子一个，好意思让我们一帮前辈等她？”高括冷哼一声，明显的不满。
　　
　　“诶，高宗主这话有些欠妥，五宗地位平等，只要是宗主，那就没有前辈还是晚辈的区分。虽然我们年龄大，但是这些有伤团结的话，还是不要乱说。”关戎伸手，表示对高括的话不赞同。
　　
　　关戎刚刚说完，小径上便走了三人来，为首的宫非正一身白衣，没有戴面具，一张帅气中带着柔美的脸上满是冷笑，而她的身后是两个带着藤蔓面具的人，不必说当然是宫澄和苍闭月。
　　
　　宫非正缓步而来，冷声道““岂止是有伤团结，简直是打压小辈！”
　　
　　“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高括一双小眼睛里冷光一闪，有了杀机。
　　
　　宫非正却不去理高括，直接走到桌前，朝着关戎和燕劲天微微拱手见礼：“让二位久等了。”
　　
　　关戎和燕劲天都是第一次见到面具下的宫非正，一方面诧异于仙宗的宗主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娃，一方面又对她的表现有些不解。这位置上坐的四个宗主，她偏就不给高括和吕通打招呼。这里面又是什么意思？
　　
　　燕劲天本来就不喜欢丹灵宗和烈火宗，若说多年前大家同出一门，各又所长，还能接受，可是如今，这两派明显是朝着旁门左道的方向发展。燕劲天可不愿意与这些人为伍。所以这仙宗的女娃儿这样做燕劲天倒也觉得没什么。
　　
　　关戎这个主人连忙开口：“如今都到齐了，大家喝酒说话。”
　　
　　宫非正却偏不落座，看来是不准备买关戎这个主人的面子了。



　关戎有些恼火，不知道这龚邪发了什么疯，前一阵两人还相谈甚欢，今日居然别扭了。
　　
　　“各位宗主，江湖有言，恩怨分明，今天大家吃喝畅聊之前，我想当着各位的面解决一下私仇。”宫非正轻笑着，目光放到了高括的身上。
　　
　　高括呼一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两天前，我在西子湖游湖的时候被人暗杀。我死了不要紧，无名小卒而已，但我死了，仙宗也就灭门了，我如何对得起师傅他老人家？”宫非正狭长的眼睛里透着冷意。
　　
　　“你的意思是我下手害你？那你可要拿出证据来。”高括其实有些后悔，当时去了七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传弟子，而且是在水上，怎么就没弄死这人呢？
　　
　　宫非正看着高括，从衣袖中掏出一枚还闪着黑光的三棱针，往桌上一扔：“西子湖底，七个人，喂毒暗器，这三棱针是你灵隐门惯用的。而且很不幸，我抓了个活的，他告诉我，是你高括指使的。”
　　
　　宫非正说完，转头朝着关戎道：“这两日，我什么也没做，只等着当着各位宗主的面，来公平解决这个问题。高括，你既然想我死，那么今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顺便告诉你，两天前，我中了这枚毒针，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许，你用点儿下三滥的手段，还是有机会的。”
　　
　　说完，宫非正已经抽剑在手。
　　
　　这个和事老关戎当不了了。三棱针确实是灵隐门的独门暗器。赖不了。江湖人讲一个快意恩仇，今日宫非正要复仇，大家都只能看着。
　　
　　高括也冷哼一声，拔出了一柄月牙钩：“既然你想寻死，那就给你一个痛快。”说完，已经用着玄妙的身法扑了上去。
　　
　　宫非正举剑相迎，一个碰撞之后，高括的身子犹如没有骨头般得突然朝下划去，然后一掌拍向宫非正的腿骨。
　　
　　宫非正不避不让，运气足尖，一脚朝着高括的手心踢去，岂料高括见势变招，手臂诡异的弯过一个幅度，朝着宫非正的脚踝搂去。宫非正脚尖去势不减，手中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高括的手臂刺去。
　　
　　高括的手臂犹如灵蛇一般，又是一扭，人已经鱼跃而起，手中月牙钩朝着宫非正的腹部切去，岂料宫非正的剑尖一颤，灵巧变招，直奔高括胸口而去。
　　
　　高括看得清楚，却无法避让，这一剑来得太快，快到自己不知道如何避让，这一剑来得诡异，明明是不可思议的角度，偏偏宫非正的手就那样扭了过来，似乎，宫非正不是仙宗的宗主，而是丹灵宗的宗主，她最后一剑的手法，和自己完全一样……
　　
　　江湖上，几乎每个人都在思考这如何去应对别人的招式，可是没有人会去考虑怎么应对自己的招式，高括也一样！所以，那一刹那，决定了他必然死在剑下。
　　
　　扑哧一声，剑尖划破肌肤的闷响，高括听见宫非正的剑尖穿透自己身子的声音，他诧异而恐惧的看着宫非正，抬起的手上月牙钩当一声跌落。
　　
　　宫非正没有抽剑，所以高括还没有死过去，宫非正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你是对的，我就是当年被你们追杀的小女孩，当然，也是太极宗主，所以，你并不冤枉，一剑刺死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我想，你应该感激我，你比吕通幸福太多了！”
　　
　　高括大睁着眼睛，想要张口说话，可是汩汩的鲜血从他嘴角冒了出来，而后，他看到宫非正淡然一笑，抽剑……
　　
　　整个关家后院都安静着。除了风的声音，满庭的花香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关小小看着轻轻将剑插回剑鞘的宫非正，依然的云淡风轻，依然的玉树临风，不由得心里有些发凉，她的剑法诡异，自己远不是她的对手，江湖上传言武功不好一直是苍闭月保护着的龚邪原来是如此可怕的人。
　　
　　宫非正走回桌边，朝着关戎抱歉道：“弄脏了关宗主的后院，实在不好意思。”
　　
　　关戎和宫非正交过手，知道她的实力要拿下高括没有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也有些诧异：“江湖人，哪里在意那么多。龚宗主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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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五宗集会 ... 


　　关小小已经找了两个家丁，将还散发着血腥味的冰冷尸体抬出去处理。后院中的每个人也都各怀心思。
　　
　　五宗一直保持平衡，谁也不能去公然动谁，这是规则，一旦有谁破坏规则，去杀了谁，那么他就成了众矢之的，五宗的公开战斗也就开始了。
　　
　　而今天，似乎是个奇妙的开始。宫非正这个五宗之中和魔教走得最近的，素来有妖女之称的人就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肆无忌惮的将高括给杀了。
　　
　　她不怕得罪人，因为她仙宗就她一个，孤家寡人。不怕报复。或者还有她身后两个面具人，可是一旦取了面具，谁知道是谁呢？
　　
　　宫非正坐回位置之后，在她脸上看不到多余的表情，似乎刚刚的事情与她无关。
　　
　　关戎笑道：“今天约各位来，一则是我们五宗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面，该沟通一下感情，毕竟我们五宗五百年前是一家，说起来，算是同门兄弟。二则，各位都知道，当今江湖风起云涌，已经不是当初我们五宗的天下。我想，我们五宗也应该好好面对这个问题了。”
　　
　　“关宗主说得对，两百年前是五宗天下，如今就连五宗本身也已经分化成了不同门派，我土系气海宗除了我燕家堡继承了土系功法以及宗主令之外，还有关西的铁杉门。丹灵宗更是四分五裂，宗主位是灵隐门的门主继承，但此外还有问天门，还有水路楚霸天。”燕劲天点头，事实就是这样，五宗已经没落了。
　　
　　“我烈火宗除了符师门之外，也还有百毒教。”吕通说话声音难听，气息从鼻腔往外冒，让收拾了后花园刚刚回来的关小小暗自皱眉。
　　
　　苍闭月带着面具，注意力却在关小小身上，见她皱眉，唇角不由得一扬，想笑，如果她知道吕通这模样是自己干的，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吓到。
　　
　　只不过燕南的心思似乎也在关小小这边，这让苍闭月有些不爽，要不是今天特殊，扮了宫非正的弟子，那一定抓了关小小到一边谈心去。
　　
　　谈心，很重要的，很久不见了。苍闭月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找机会把关小小诱拐出去。怎么能一回来就不见人了呢！
　　
　　“金刚宗也是啊，除了我关家堡，包括金刀门，金诚镖局，铁枪门，都是金刚宗的分支。如今各自为了发展壮大，费了不少精力在赚钱收徒上，反倒是武功越渐退步，如今各宗且不谈分支，就是我们几个宗主，又有几个能达到八层的境地？真是汗颜啊。”关戎感慨。
　　
　　“关宗主所言甚是。各位宗主都知道，八层就是各宗的一个坎儿，到了八层如果没有相克五行的功力相辅助，就已经无法跨越，如果强行修炼，很可能走火入魔。以在下之见，其实五宗本是一家，想要让五宗中兴，我们只需各自将自己功法的前三层交出来，这样的话，可以让每个人都有机会突破八层，又不至于让自己宗派的功法完全外流。”宫非正端着酒，说得轻描淡写。
　　
　　其实各宗主都知道这个规律，可是每个人都不敢将自己的功法交出去，只怕别人进步了，便要来打压自己，如今被宫非正这个黄口小儿公然提出来，顿时三个宗主都有些沉闷。
　　
　　“依我看，各宗的功夫这么多年里都各自有了发展，未必沿着原来的老路在走，这三层的功法交不交出去，都没有关系，三层的功法，又能有多大作用还不知道，何况高括死了，那水系的功法怎么提供？”吕通首先反对，原因简单，符师门走的是旁门左道的路子，说起武功本来就是这四人里面最差的，他强在用蛊，这和功力是否突破第八层可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如果要贡献出三层功法，万一其他几宗都突破了，那自己岂非更被动。
　　
　　“三层能不能让各位突破第八层，试了就知道了。五宗是一家，我想，如果能够突破，对大家都有好处，不管这么多年功法如何变动，毕竟是脱胎于五宗原来的功法，万变不离其宗，要说没有用那反倒不太可能。至于水系功法，高括疑心病重，他的功法总是随身携带，这个嘛，吕宗主就不用担心了。”宫非正放下杯子，笑嘻嘻的看了看关戎。
　　
　　关戎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关小小——刚刚是关小小在为高括收尸。
　　
　　“他身上没有什么武功秘籍啊。尸首都已经处理了。”关小小郁闷，收拾个死人，好像还出问题了，难不成怀疑自己把功法吞了？
　　
　　关戎脸上有些难堪，朝着宫非正回复：“没有。”


宫非正一笑，从袖口中掏出一本有些陈旧的羊皮装订书来，封面上只有两个字：“水系”！
　　
　　“刚刚杀他的时候，怕书被血污了，我就暂时代为保管了。所以这水系功法不是问题。问题是各位愿不愿意将前三层的功法共享出来。”宫非正扬了扬那本书，又放回了袖口。
　　
　　关戎、燕劲天和吕通心里皆是一惊，这宫非正的功夫居然如此之高，在三大高手面前取了高括的武功秘籍，居然不被人发现。
　　
　　这当儿情况突变，个人心思大不相同。水克火，按照功法相克相生的道理，这本书对烈火宗的吕通最有用。而且是全本！
　　
　　对吕通来说，这当然是诱惑。
　　
　　“三层就三层！我同意龚宗主的意思。”吕通的心思放到那本水系功法上，立刻改变了主意。
　　关戎和燕劲天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宫非正，三人都点了点头。
　　
　　“小小，拿笔墨。”关戎吩咐。
　　
　　关小小去了，关戎又沉声对众人道：“今天请各位来做客，希望对每个人都是好事情，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把前三层写全。”
　　
　　关小小很快回来了，带着两个小童，其中一个搬了张大大的桌子，在上面准备好笔墨纸砚，然后退了出去。
　　
　　四大宗主往桌子四方一坐，饱墨开工。
　　
　　顿时，关家后院里一片安静。
　　
　　安排好了一切的关小小退开回避，不想挨着吕通那端着蛊钵的弟子，也不想挨着燕南，所以和苍闭月挨得很近。
　　
　　夜色中，红灯笼的光有些迷蒙。苍闭月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悄悄伸手抓了关小小的手，侧头看她，眼睛里满是笑意。
　　
　　关小小一惊，差点儿一掌拍上去，又觉得那张挂着面具的眼睛格外熟悉，那坏坏的，肆无忌惮的笑容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苍闭月。
　　
　　苍闭月连忙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吵。
　　
　　当前这状态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啊。关小小也知道大局为重，恨恨的看这苍闭月，使劲抽手。
　　
　　可她本就不是苍闭月的对手，这手怎么抽也抽不出来。最后只能放弃，任由苍闭月握着。
　　


苍闭月满眼的得意，侧头对着苍闭月道：“待会儿忙完了我们找个小酒馆儿谈心吧。”
　　
　　关小小恨了她一眼，哼，不去。
　　
　　“不去？怕我啊？”苍闭月目光中闪过一丝挑衅。
　　
　　关小小在她手心狠狠掐了一下：“去就去，哪里？”
　　
　　“老酒坊。”苍闭月得逞。满心欢喜。
　　
　　关小小那叫一个气愤，偏偏又中了她的激将法。自己怎么不敢去了？怕啥？哼！上次在客栈那口恶气还没出呢！
　　
　　这厢两人多少有点儿打情骂俏的味道，苍闭月得意，关小小怒火中烧。那边四位宗主大人也终于停笔。四人对望一眼。都将手中墨迹未干的功法往桌子中间一推。
　　
　　宫非正将木系功法推了出去，然后又施施然从衣袖中取出水系功法来，找到前三层，撕了下来。
　　吕通原以为宫非正要将整本都拿出来，没想到她就拿了三层出来，心里那叫一个气啊：“龚邪，你什么意思，水系功法是高括的，他死了，那功法就应该交出来，腾个全本，咱们人手一份。”
　　
　　宫非正一笑：“吕宗主这话，我不赞同，五行有生克，咱们五宗从太极宗脱胎而来，当年灵通祖师开创五行功法就非常明确功法生克的关系，水系功法只对你火系有用，整本誊抄出来，我们三宗都用不着，只有你烈火宗有用，相当于我们每宗都只得到三层的功法，而你得得可是全部。这恐怕不太公平，如果要全部拿出来，那大家都要全部把功法拿出来，你烈火宗的功法也一样要全部给关宗主。”
　　
　　“你这样强词夺理，那水系四层以后的功法岂非都在你那里！”吕通对水系功法垂涎，不肯轻易放手。
　　
　　宫非正冷冷的看了一眼吕通，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头：“吕宗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木系仙宗拿这水系功法没用，而且没用前三层，更加不能修炼，你着急什么呢？要是哪天你舍得将全部功法给关宗主了，那我也舍得将这四层以后的给你吕宗主。这可公平得很。”
　　
　　“好了，说好了三层，那就三层，吕宗主不用多说了，龚宗主的说法比较合理公平。各宗前三层的功法都已经交出来了，大家都可以看看，也算公平。等看完了，根据相克之理，每个人取走自己那份就可以了。”关戎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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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重创吕通 ... 


　　交换过功法，四人回到酒桌。
　　
　　“我想，这一次五宗都将功法拿出来，我们五宗必然能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不过当前江湖中也是门派林立，高手辈出，五宗互相一直有所制衡，这么多年来，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反倒让外面的人渐渐成了大流。关某人以为，五宗应该团结起来，在武林大会上有所表现。”关戎换了话题。
　　
　　宫非正没说话，淡定的喝她的酒，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比她对这个位置更上心，所以她不急。
　　
　　“依我看，还有几个月的功夫，如今我们得到了相应的五行功法，到武林大会的时候，必然有所进步，以我之见，五宗本是一家，与其不停内斗，不如我们五宗先选个领头人出来，到时候在武林大会上，去夺那盟主的位置。”燕劲天对盟主之位自然是有想法的，要说武功，他也有信心。
　　
　　宫非正鼓掌笑了起来：“燕宗主这话在理，我也是这个意思，五宗如今只有四位宗主了。丹灵宗就算再选一个新的宗主，那也无力在武林大会上有什么建树。吕宗主玩的是蛊，恐怕不太适合在武林大会上去夺那位置，至于武功，我想吕宗主是另辟蹊径，要说打斗，或者是江湖威望，恐怕都没有燕宗主和关宗主那么高，依在下之见，吕宗主也可以排除。”
　　
　　吕通气得眼睛一瞪，黑洞洞的鼻孔对着宫非正：“龚宗主是想试试吕某人的蛊吗？”
　　
　　宫非正看着吕通的目光中泛出冰冷萧杀的光：“当然想，不过，今天不是时候，高宗主欺我年幼，送了命，五宗名存实亡，已经是损失。我希望吕宗主爱惜自己这条命。在下说公道话的时候，你最好给我闭嘴。”
　　
　　吕通缓缓伸手，背后的麻衣弟子已经将蛊钵交到他手上。他目光锁定宫非正，金蛊钵在他手心打转，只听得嗡嗡声和让人牙疼的吱吱声从蛊钵中传出来，颇为难听。
　　
　　宫非正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吕通，你不要太过分。”
　　
　　吕通怪笑一声，手中金蛊钵一抖，一条尺长的蜈蚣浑身透着血红，从蛊钵中电射而出：“让你尝尝黄金蛊的厉害。”
　　
　　宫非正知道这东西邪恶，想起当年母亲就是死在吕通的蛊上，心里含恨，身子避过那条血红的蜈蚣，但听得那巨大的毒虫又弹射回来，宫非正手中长剑反手往上一刺，那条血红蜈蚣吱一声拐角，生生拐了个弯朝着天上飞去，而后又朝着自己脑门上袭来。


宫非正错步让开，刚好让过电射而下的毒虫，毒虫手势不住，啪一声跌倒地上，确实尾巴一甩，又朝着宫非正脚上排来。宫非正脚下猛然退步，那虫又人立而起，带起一股恶心的臭味朝着宫非正袭来。宫非正不避不让，手中长剑照着毒虫就是一剑。那毒虫已经被喂练多年，身体犹如铁片，长剑与之想触，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宫非正内力催动，那毒虫身体再市金刚不坏，也顿时被生生来了个对穿肠。
　　
　　符师门的人炼蛊乃是人蛊同炼，蛊与人心意相通，比之滇地的其他蛊派高明很多，威力也大很多，但是人蛊同炼却是人蛊同命。只要蛊死，那么人的功力也就相当于废了。这会儿那条尺长蜈蚣在宫非正的剑尖上挣扎，红黑的毒浆一滴一滴的落下，原本鲜红的蜈蚣颜色渐渐变暗。吕通也靠在椅背上浑身发抖，唇角溢血。
　　
　　宫非正将长剑缓缓举到面前，对着吕通道：“一条小虫，就想害人，吕宗主未免太小瞧我仙宗武功。看在你是烈火宗主的份上，也看在这里是关宗主后花园的份上，我龚邪饶你一命！”
　　
　　说完，宫非正剑尖一抖，那条受伤的尺长蜈蚣顿时被她扔回吕通手上的蛊钵中。
　　
　　吕通面色苍白，立刻就地盘坐，蛊钵放在腿上，他双手交叠向下，盖在蛊钵上，开始运气疗伤。
　　宫非正收剑，叹息一声：“明明是五宗沟通的好机会，却容不得我说句公道话。”
　　
　　燕劲天向来不喜欢烈火宗和丹灵宗，对宫非正这一番作为，是半点儿意见也没有，若说她杀了高括有些过分，但毕竟是高括暗杀她在前，如今吕通也是动手在先，她放了他一条命，也算有些气量。只是如此，五宗之会一死一伤，倒是将五宗向来的不合摆上了台面。
　　
　　“那对于武林盟主的是，龚宗主你的意思是什么”关戎看了看吕通，知道他没事，便转头来问宫非正。
　　
　　“吕宗主连我也打不过，自然不必考虑武林盟主的事情，我想，这点他也不会反对了。至于我，本就是五宗中的晚辈，在江湖上也没有威望，盟主之事，与我无关，我也退出。五宗主要推一位去夺武林盟主，以在下之见，自然是关宗主和燕宗主之一。二位在江湖中，都是德高望重的大侠。依我看，二位应该商量一下。或者比试一下。”
　　
　　燕劲天和关戎对望了一眼，目光中有些复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别人，五宗如今还有战力的只有三个人，如果燕劲天和关戎打上一架，他们当然会担心宫非正得了便宜。
　　
　　宫非正倒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离武林大会的时间不是很远，二位武功高强，要是有点儿什么闪失，毕竟不好，比武就用树枝，出招解招，但不接触。二位以为如何？”
　　
　　这倒是个好提议，关戎和燕劲天点了头，就在院子里取了两根长短一致的树枝，便在夜月下比划起来。
　　
　　宫非正恬淡的喝着酒，目光却半点儿没有离开比划的二人。这是很难得的金系金刚宗和土系霸王宗的比武。
　　
　　燕南看父亲和关戎比武，宫非正在一边看得认真，便开口对关小小道：“五宗本一家，家父和令尊这样过招，是在教我们吗？”
　　
　　宫非正听燕南这话，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偷师，轻笑一声：“五宗功法各不相同，每一宗都有自己的修炼路子，别的宗派就算要学也学不了。倒是对战你们二人可以看看”
　　
　　宫非正虽然比燕南年轻，但毕竟是宗主身份，地位比燕南要高，这话说得虽然有教育的嫌疑，但还是符合身份。燕南被宫非正道破，有些不好意思。关小小也不理他，往一边走，顿时燕南有些尴尬。
　　


苍闭月见关小小不理燕南，心里开心，又走到关小小的身边：“这么久不见，你想不想我啊。”
　　
　　刚刚说完，苍闭月不由得轻嘶一声，关小小脚下用力，踩在了苍闭月的脚上，还恶意的用力转了转脚掌。
　　
　　旁边的宫澄低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过了半天，燕劲天和关戎同时放下手中树枝，虽然不是真打，但两人也是满头大汗。燕南看着关戎，目光深沉：“我输了！”
　　
　　关戎朝着燕劲天拱了拱手：“承让。”
　　
　　此时，疗伤的吕通也收了功，一脸挫败的坐回位置上，这一次蛊虫重伤，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吕通对于武林盟主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了心思。心里对宫非正虽然恨，却也怕，坐在一桌，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看来有结果了。关宗主代表咱们五宗去争那个位置！”宫非正严肃认真了半天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关戎朝着宫非正拱手，目光扫过宫非正的时候，既是诧异，也是疑惑：“龚宗主真人不露相，不与关戎一战而已，否则，是什么结果，还未可知。”
　　
　　宫非正举杯爽朗一笑：“我龚邪这名声和武林盟主可是半点儿也扯不上关系，何况我年轻，功力尚浅，咱们是关宗主的对手。关宗主你就不要过谦了。如今五宗领头人已经出来了，我们喝一杯。”
　　
　　一番觥筹交错，无论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这交换功法和推选领头人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吕通很快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燕南战败，心中也有些郁闷，只想着去解关戎的招，也就无心喝酒，过了几杯，和关戎宫非正说了几句套话，也带着燕南走了。
　　
　　只有宫非正端着酒杯就没放下过，等到那两总的人都走了还在说：“这贡酒就是好东西，我天山贫瘠，弄不到这样的好酒。今天来定然要将关兄你喝个心疼。”
　　
　　关戎一笑：“龚宗主要是喜欢，我让小小给你准备两坛就是。”
　　
　　“那就多谢关宗主了！”
　　
　　“说谢的应该是我，没想到燕劲天的武功如此之高，要不是龚宗主指点，今天我必然落败。”关戎感慨，目光落在宫非正的身上，只觉得这人太过可怕，那日和自己比武，只怕是有所保留。
　　
　　“燕劲天已经破了第八层，这个是极限，他如今武功虽高，却随时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今日我木系三层功法算是救了他。所以，我今日帮你，也不算对不起他了。”
　　
　　“龚宗主，十八年前江湖上出过大事，虽然我没有参与，但那事情后来我也有所耳闻，请问龚宗主今年多大……”关戎的话停了下来，目光却炯炯的盯着宫非正。
　　
　　刚刚在自己和燕劲天比武的时候，每每到了自己无力抵抗的时候，都是龚邪在给自己指点。普天之下能对土系功法和金刚宗功法如此熟悉的，除了太极宗主，关戎想不到第二个人。
　　
　　不过，太极功法历来难以练习，历代太极宗主几乎都难有建树，可是如今，这个龚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
　　
　　宫非正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握住关戎的手，在他手心轻轻点了点，一边笑道：“比小小打两岁吧。关宗主可不能欺负我年轻啊。”
　　
　　关戎被宫非正在手心一点，犹如触电般缩了回来，脸上表情僵硬的看着宫非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才好。
　　
　　“关宗主怎么了？”宫非正挑眉看着关戎。
　　
　　关戎朝着宫非正拱手：“关戎明白了。如果龚宗主不嫌弃的话，能否移驾我关家堡，饮食起居，也方便。”
　　
　　宫非正摇头：“龚某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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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走狗 ... 


　　从关家堡出来，苍闭月一把扯了面具，就朝着老酒馆去了。
　　
　　夜晚的街道早已经没有行人，江南的春天，月夜寂寥又透着别样的风情，，水乡的润泽，让空气中飘着些微清洌的寒意，。
　　
　　宫非正握着宫澄的手，笑得有些嘲弄：“澄儿，江湖好玩吗？”
　　
　　宫澄靠着宫非正近了些：“原以为江湖就是快意恩仇，行侠仗义的地方，以前听阿兰说，这些大侠如何的为民除害，如何的锄强扶弱，如何的受人敬仰。如今再看，只觉得江湖似乎就是一锅浆糊，有时候，就算是身在其中，也不懂得这一锅粥是怎么熬出来的。”
　　
　　宫非正长长叹息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幽幽散开：“我最想要的生活，就是永远留在天山，和我心爱的人一起，晨起练武，狩猎伐木，暮归相拥而眠。我曾经多次想过，五百多年前，吴痕祖师和雪逸祖师是如何样的生活？我想，那一定是神仙眷侣般的人物，一定是超然世外的日子。澄儿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
　　
　　宫澄听着宫非正低沉柔和的声音，感受着她话里对天山清静生活的眷恋，心里一个冲动上来：“相公，我们回天山吧。这些事情我们都不管了。天山绵延千里，我们换个地方，谁能找得到？”
　　
　　宫非正侧头看着宫澄，目光里温柔的光中搀和着一丝兴奋：“那我们再去做件事，然后就回天山。”
　　
　　“什么事？”宫澄的心里雀跃起来。
　　
　　宫非正没有说话，拉起宫澄的手，朝着街头奔去……
　　
　　巡夜的梆子刚好敲过三更。客栈。二楼一间房轻轻响起敲门声。
　　
　　吕通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正在运功疗伤，听到敲门声，目光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惧色——如今自己的蛊虫重伤，随便一个二流角色就可以取自己姓名。杭州的事情，自己是不准备参与了，只想着今晚回来疗伤恢复个三五分，明天便带着弟子赶紧回颠地老巢。
　　
　　“吕宗主！”女人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独特，有些低沉，你似乎能从这声音里听出这人含笑说话，带着点儿无所谓，带着点儿轻蔑，有点儿淡漠，又有点儿阴冷。
　　
　　吕通心里一惊，这声音很是耳熟。侧头看去，门已经推开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仙宗宗主龚邪，以及她一个戴着藤蔓面具的弟子。
　　
　　“龚宗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吕通黑乎乎的鼻孔对着宫非正，一双三角眼中透着猜忌狠历却又害怕交合的光。
　　
　　“深夜造访，当然是来谈心的。”宫非正入了屋，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宫澄就立在她的旁边。宫非正抬头看了看宫澄，目光柔和：“澄儿也坐着，我们要和吕宗主聊天。”
　　
　　宫澄一笑，在宫非正的旁边坐了下来。
　　
　　“我吕通实在不知道和龚宗主有什么好谈的。”吕通才不相信这个妖女来有什么好事，听她这一句谈心，心里已经紧张起来。


“吕宗主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我以为吕宗主如今身负重伤，需要帮助呢，看来，我自作多情，想多了。”宫非正有些惋惜的说完，站起身来，便朝着门外走。倒是宫澄了解她的想法，含笑坐在位置上动也没动。
　　
　　“龚宗主请留步。”吕通连忙出言挽留。
　　
　　宫非正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却不说话。
　　
　　“龚宗主深夜来访，吕通有伤在身，礼数不周，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吕通微微欠身。
　　
　　宫非正懒洋洋的回了椅子上坐着：“高括死了，你有没有想法？”
　　
　　“龚宗主有话请明示。”吕通不懂宫非正的意思。
　　
　　“吕宗主你身负重伤，只怕这三两年都只能回你的颠地深山修养，难有作为。五宗一直以来互相制衡，谁也动不了谁，谁也不敢动谁，就算是武功又高低，门派有强弱，但是五行生克在那里管着，即便关戎和燕劲天在江湖上名气大，武功高，可是也不能把你吕通和高括怎么了。可是如今可不同了，五宗的前三层功法放出去，关戎和燕劲天的武功将根本没有第八层的制约，我告诉你，吕通，我保证他们的武功将很快突破第八层。你也知道，他们俩在八层的位置徘徊很久了……”
　　
　　吕通听着宫非正隐然有着阴险的声音，不由得开口：“这平衡是龚宗主打破的，龚宗主你孤家寡人，既不怕流言，也不怕报复，今晚一场聚会，你杀了高括重伤我吕通，将关戎推上武林大会，你又是何用意？”
　　
　　宫非正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到了高亢处又嘎然而止，整间屋子顿时充满了怪异的安静：“关家和燕家如今得了相应功法，没有制衡，那么你这重伤的吕通，他们还会看在眼里吗？更不要说死了高括的灵隐门。你吕通在江湖上虽然号称正派，可是那一手蛊毒的功夫，也害了不少人，仇家只怕也不少。吕通你怕不怕？”
　　
　　吕通没有说话，眼中却有些闪烁。
　　
　　带着面具的宫澄冷冷的看着这个杀了宫非正父母的仇人，宫非正的声音，已然让宫澄感受到了她心里的伤痛，不由得伸出手，放到宫非正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是无声的安慰，是温柔的支持。
　　
　　“所以，你需要我。所以，我来了。”宫非正的声调在宫澄的抚慰中又平静下来。
　　
　　“龚宗主有什么办法？”吕通当然知道自己当前的情况。
　　
　　“我要你在灵隐门扶植一个傀儡门主，要让灵隐门归入你吕通手中，灵隐门和符师门合并之后，与关戎，燕劲天三足鼎立，照样能制衡他们俩。”宫非正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得落在吕通身上。
　　
　　“在下不明白！吕通现在的状况能够稳定符师门就不错了，如何去控制灵隐门？”
　　
　　“高括疑心病重，把水系秘籍带在身上，你手中有前三层，我手中有后七层，加在一起是完整的，还有一点，高括的宗主令也在我手中。就我所知，你吕通和灵隐门的关系不错，你只需要带着全本的秘籍和宗主令出现在灵隐门，告诉门中弟子，他们门主被柳道正杀了，镇门之宝，你拼着受伤抢了回去，那么他们都会感激你。此其一。其二，你现在弱在你的武功不行，又有伤，你的伤，我可以帮你辽，而武功，你有全本的水火两系功法，不会比关戎和燕劲天弱。”宫非正轻轻敲击着桌面。
　　


吕通的目光闪了闪：“我实在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宫非正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吕通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宫非正这么做。
　　
　　宫非正看着吕通，冷冷的笑了起来：“十八年前，你还记得吗？太极宗。”
　　
　　吕通的眸子猛然收缩，身子也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你是那个孩子？”
　　
　　宫非正没有点头，却瞬间出现在了吕通的面前。原本将手放在宫非正大腿上的宫澄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是宫非正的速度吗？连自己也看不清。
　　
　　吕通更是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宫非正纤长的手已经捏住他的咽喉，然后将他慢慢的举起。
　　
　　吕通被恐惧占据了全身，却连叫都叫不出来，那双魔鬼之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力度恰到好处，让人痛苦万分，却又不会窒息而死。
　　
　　宫非正的目光充满了恨意：“是的，那时候，我四岁。我蜷缩在树洞中，亲耳听到我母亲死前的惨叫。听到你逼供的声音，亲眼看到她浑身发黑，七窍流血，亲眼看到她皮肤下蛊虫涌动……”
　　
　　吕通的瞳孔有些涣散，耳中是宫非正死神般的声音，吕通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十八年！当年不曾斩尽杀绝，今天报应来了。人在江湖走，就已经将脑袋别在了裤腰上，可是当死亡真正要降临的时候，吕通才知道，原来死亡如此可怕。
　　
　　宫非正阴冷的声音继续响在吕通的耳边：“五年前，你的耳朵，是我为我父母取走的第一分利息，三年前你的鼻子，是我为我父母取走的第二分利息。今天，吕通你想让我取走点儿什么？”
　　
　　吕通的目光中满是恐惧，这种恐惧在宫非正充满了恨意的目光中，超过了死亡带来的恐惧。那种等待着被切割的痛苦让人崩溃。
　　
　　宫非正却将手一松，让吕通跌坐到地上，吕通扶着脖子大口喘息，回到人间的感觉让他欣喜而又惶恐。
　　
　　宫澄已经离开了位置，在宫非正的身后将她搂住。



　　宫非正阴冷的声音又平静了下来：“今天我来不是想要取走什么，吕宗主你不必担心，我宫非正早已经对你的五官没什么兴趣了，真的太难看，太影响人的食欲。我今天来，真的只是来帮你的。你放心。”
　　
　　“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吧。”吕通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就是宫非正手上的一只蚂蚁，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那你最好老老实实做我宫非正的一条狗。愿意吗？”宫非正来自地狱的笑声又低低的响起。
　　
　　吕通脑门上冒出了汗水，匍匐在宫非正面前，颤抖着声音回答：“愿听龚宗主吩咐。”
　　宫非正掏出两颗药丸扔给吕通：“问天门的药，对你的伤有好处。天亮之后，你直接去灵隐门，杭州城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下一次，我只需要你出现在武林大会上。顺便告诉你，对我效忠，是你的义务。”
　　吕通拿着药丸，塞到嘴里匍匐行礼：“火系护法吕通见过太极宗主，愿唯宗主令是从。”
　　
　　宫非正点点头：“五宗平衡是我打破的，因为我不想同时面对四个人，更不想步我父母的后尘，如今烈火宗，丹灵宗都在我手中，加上仙宗，我想面对关家和燕家的时候我多少有些底气了。所以吕通你给我听着，中兴太极宗，收复五宗，是我后面要做的事情，你乖乖听话，我也许会饶你。”
　　
　　“谢宗主！”吕通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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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拿下关小小 ... 


　　出了客栈，宫澄拉着宫非正的手：“相公，我们要回天上吗？”
　　
　　宫非正的声音有些低沉：“回。”
　　
　　找了辆马车，宫非正和宫澄连夜朝着天山奔去，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苍闭月也不知道。
　　
　　宫非正说：“她现在满心惦记着拿下关小小，不会舍得和我们回天山的。”
　　
　　宫非正在马车上带点儿鄙视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苍闭月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苍闭月当然在老酒馆，对面坐着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女侠关小小。
　　
　　不过这个时候，关小小柳眉倒竖，一双杏眼圆瞪，恨恨的看着宫非正：“这里是酒馆，要打也要换地方。”
　　
　　苍闭月又打了个喷嚏，然后半点儿抱歉意思也没有的对着关小小开口：“请你喝酒谈心，谁说要和你打架？”
　　
　　“你明明说喝完两坛酒就去湖边公平决战。现在两坛都见底了！”关小小气得呼哧呼哧的。要不是考虑到不想扰民把这酒馆砸了，她早就一剑过去了。谁知这苍闭月就是个无赖。
　　
　　“你在骂我？”苍闭月一口抽干了杯中酒。
　　
　　“骂你怎么了？”
　　
　　“想和我打？”苍闭月眼睛一斜，唇角上扬，有点儿凶煞。
　　
　　“不打出来做什么？”关小小最见不得这嘴脸，标准的坏人，让人想要冲上去抽耳刮子才过瘾。
　　苍闭月点点头：“天气不错，月朗星稀，去湖边吧。”
　　
　　西子湖很安静。画舫上的莺歌燕舞也已经在后半夜的时候转变成了床头的****。
　　
　　寻欢的男人上半夜还可以道貌岸然听曲看舞，喝酒调情，可到了下半夜，毕竟到了原形毕露的时候，觅个中意的女子，爽爽芙蓉帐比较实在。
　　
　　所以这样的晚上，船上的姑娘自然是忙碌着任君采撷，。画舫的灯也就灭了个七七八八，零落的飘在湖心，虽然招摇，却又最是隐秘，哪家的女人想要找出来寻花问柳的男人，若是在这画舫上，那都要费些功夫。
　　
　　“真要打？”苍闭月把玩着柔柔的柳条。
　　
　　“少废话。”关小小是行动派的，和苍闭月耍嘴皮子她耍不过，每每被气得半死，干脆不说。
　　
　　“比武总是有彩头的。给点儿什么？”
　　
　　关小小想起第一次的彩头，就是自己的初吻，上次被龚邪带去见她，又被她轻薄了一番，心里气不过，一咬牙，长剑在手，已经一剑刺往苍闭月。
　　
　　“女人，你自找的。”苍闭月声音低沉邪恶，手中红绫一挥已经迎了上来。
　　


昏暗的光线，照着湖边两人此起彼落的身影，寂静夜空中，破空之声急促。关小小剑挑苍闭月的肩井，苍闭月却不避不让，一条红绫直击关小小的胸部。
　　
　　“流氓！”关小小骂了一句，却又不能不手势避开。
　　
　　关小小的软剑刚刚收回，又瞬间弹出，打向苍闭月的手腕儿。苍闭月手中红绫一抖，手臂移开三寸，避过剑尖，那条红绫却已经顺着关小小的腋下穿过，咻一声绕回，将关小小缠了个结实。
　　
　　关小小连胳膊带手的被缚住，闷哼着使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放开我。”
　　
　　苍闭月半点不利关小小的挣扎，伸手在她身上点了几处穴道：“今晚的战利品不错。”话音未落，就着红绫将关小小往肩上一扛，人便朝着客栈飞去。
　　
　　这几指下来，关小小只觉得真气受阻，虽然手脚依然能动，但没有内力，不过是个常人，被苍闭月扛在肩上，心里也有些害怕，这魔道妖女的思维可不能以常理判断。可即使如此，她又不敢大叫，这杭州城认识自己的人可不少，堂堂关女侠被人这样绑了个结实，那以后自己还怎么行走江湖？一肚子憋屈恐惧的关小小只能徒劳的在苍闭月肩上踢腾。
　　
　　几个起落，关小小被苍闭月带回了客栈。
　　
　　砰一声，苍闭月将关小小扔到了床上，又伸了伸胳膊。
　　
　　“放开我，你这无耻小人。”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你关小小敢来找我苍闭月，那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如果你这个时候虚情假意骂我无耻，我只能说，关小小你太无耻了。” 苍闭月脚下瞬移，猛然出现在床边，双手撑在关小小的身子两侧，微眯着眼睛，满是威胁的看她。
　　
　　“我怎么无耻了？”关小小愤怒挣扎。苍闭月就在自己上方，这样的位置，自己太弱势，太缺乏安全感了。
　　
　　“你念念不忘我亲了你，你念念不忘我摸过你。你成天脑子里想着我，却又不愿意承认。你想找我，又觉得于你关女侠的身份不符，你根本就不想杀我，只是想找我而已。这几天你居然躲在家里不出来，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想什么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关小小。你满心是我，忘不了我，你回家躲着又有什么用？不管我是魔女也好，是妖女也罢，你就是我女人，这辈子都是。你关小小这辈子都别想做女侠，这辈子做我魔峰山的主母才是对的。”苍闭月的声音笃定。
　　
　　“你滚，你给我滚远点，你这个无耻魔女，谁想你了，谁稀罕你了，我恨不得杀了你。”
　　
　　“要杀我吗？”苍闭月扬眉。
　　
　　“这一生最想杀的就是你！”关小小咬牙切齿。
　　
　　苍闭月却邪邪的笑了起来：“天下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到现在我也活得好好的，不多你这一个。不过如果我苍闭月哪天真被人杀了，那必然是你，关小小，只有你能杀我，因为，我只会让你上我的床。所以……在你杀我之前，我要做完我该做的。”
　　
　　“你要做什么？”关小小怒中带怯。
　　
　　“你是我的女人，我总要把你吃个干净。否则我死了你岂非还能以完璧之身去找别人，给我戴顶绿帽子。我苍闭月不喜欢。”苍闭月说完，撑在关小小身材的手臂微弯，身子便压了下去。
　　
　　“你滚……我不要……你……”关小小害怕了。
　　


苍闭月结结实实的压到关小小的身上，一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一口亲了上去……
　　
　　前车之鉴，被她咬伤的地方还几天才好全，这一次，不能让这个小野猫撒野了。苍闭月捏着关小小的下巴，固定她的头，轻轻舔弄她的唇舌，然后深入吸吮。
　　
　　一番强迫般得亲吻之后，苍闭月抬起头来，放开了捏着关小小下巴的手——关小小哭了。委屈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倔强和仇恨布上了她的眸子。
　　
　　苍闭月久久凝视着那份仇恨——关小小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这个东西，从来没有。即使以前她总说恨自己，但是她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被自己惹起的怒火，或者羞涩。只有那青涩的正义，或者明亮的干净纯粹。可是现在她的眼睛里居然有了丝儿恨意。
　　
　　自己做得很过分吗？
　　
　　苍闭月有些疑惑。其实，自己不想她恨自己的。苍闭月相信，关小小并不讨厌自己，或者说，不管是潜意识或者是什么，关小小是喜欢自己的，苍闭月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可是为什么会恨？
　　
　　“你恨我吗？”苍闭月看着她眼角的泪，终于开口。
　　
　　关小小没有回答，眼中的泪却突然多了起来。
　　
　　苍闭月微微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也许只有苍闭月才能问得出这样的问题，在她压在别人的身上，类似于QJ的时候，还问别人为什么恨！
　　
　　所以关小小什么也没说，在她心里，苍闭月是个不可理喻的人。
　　
　　“小小，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这话像叹息，居然轻轻的叩在了关小小的心门上。
　　
　　苍闭月伸手，轻轻擦掉关小小眼角的泪水，然后亲吻她带泪的脸，居然有着难得的温柔。
　　
　　关小小再次试图聚集真气，可是随后她就认命的闭上了眼睛，魔教的独门手法，不是自己能解开的。身上的苍闭月难得的温柔，关小小却忍不住泪流满面，不知道是恨，还是怨。
　　
　　怨这人的霸道，怨这人的无理，怨这人的坏，怨这人为什么是魔教妖女。
　　
　　苍闭月轻轻亲吻关小小，灵巧的右手运气轻抽，将关小小缠了个解释的红绫已经散落一旁。关小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却发现苍闭月的手已经覆上了自己的胸。
　　
　　一丝怯意和着羞涩让关小小轻轻挪动了一□子——穴道被封，关小小无论想要做什么都无能为力。
　　
　　苍闭月却在这份柔软中找回了她妖女的肆无忌惮。
　　
　　“关小小，我喜欢你。以后，你是我的女人，只有你，可以爱我，恨我，怨我！”
　　
　　红烛摇曳，凝脂赛雪，关小小紧咬齿关，苍闭月肆无忌惮。
　　
　　“今天起，做我苍闭月的女人，谁敢惹你，我灭了她。”
　　



以前，总是走不出宫非正的影子，无论遇到谁，总喜欢和宫非正做个比较，直到宫非正将关小小类似于用命令的方式塞到自己手中的时候，自己才发现，其实这个女孩儿也不错。
　　
　　宫非正像一池幽潭，深不见底，让人沉迷，让人思索，让人想要靠近，又让人怯懦。
　　
　　可是关小小是阳光的，该死的阳光，让人想要把她拖入黑暗，可是当你靠近，又被那小小的阳光照耀得心情舒畅。
　　
　　苍闭月不得不承认，她和宫非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她的身上，有着小小的干净温暖，有着自己厌弃的，却又渴望的东西。
　　
　　宫非正与自己相似，关小小与自己相反。所以，这两个女人，都注定是让自己渴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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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成亲 ... 


　　弃了江南水乡的温润繁华，就了北地塞外的旷野雄浑。宫非正带着宫澄打马奔过草原，惊起一群野黄羊狂奔而去，远远的牧民轮着鞭子，唱着苍凉的牧歌，歌声中马头琴吱嘎着一段牧民不为人知的情怀。
　　
　　草原的风，压低青草，马蹄翻飞中，呼啸的风掠起衣袂飘飘，而风里是熟悉的寒冷味道。
　　
　　也许只有在江南那犹如小家碧玉的水乡呆过之后，立刻回到这辽阔的塞外，才能明白纵马驰骋的激情，才能明白对清冽的风，辽远的空旷以及水中倒影的蓝天白云的情怀。
　　
　　没有江湖，没有谋划，没有情仇，只有草原尽头绵延巍峨的天山，只有澄澈的水中倒影着干净清澈的天空。这一切，让人觉得豁然开朗。
　　
　　宫澄的眼中盛满了天空的蔚蓝，山野的青绿，可是移形换景，眼睛里始终都有那个在自己侧前方策马奔驰的人。
　　
　　一身白衣飘飞，满头秀发飞扬，她纵马扬鞭，似乎天生属于这草原。
　　
　　宫澄远远的看着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毫不犹豫，她选择了回来。在她的心里，空旷与开阔的天山，才是心灵所系的地方，这里有她几乎所有的回忆，有她所有的简单快乐……
　　
　　如果，这一次返回天山是对江湖的逃避，宫澄想，自己真希望她能永远逃避下去，永远不要回到江湖。
　　
　　而自己，也多么希望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就这样，留在这美好的地方。牧民已经远了，空气中悠扬的情歌早已经消失，羊群也被远远的抛到了不知多远的地方，天地间，似乎只有两匹骏马在奔驰。
　　
　　宫澄策马狂奔，追近了宫非正，然后爽朗的笑着，弃了马，一个翻身落到了宫非正的身后。
　　
　　伸手，搂住宫非正的腰。贴近属于她身体的温暖，宫澄满足得闭上了眼睛：“非正，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宫非正一手执着缰绳，另一手反过来，搂住宫澄的腰，一把将她环抱到身前。
　　
　　宫澄惊呼一声，已经被宫非正准确无误的放到身前的马背上。两人相对而坐，宫澄伸手勾住宫非正的脖子，微微仰头，含住她的嘴唇。
　　
　　风声呼啸，唇角微凉，宫澄轻轻闭上了眼睛，认真的亲吻自己的爱人。
　　
　　宫非正抓着缰绳的手渐渐松了，马蹄渐渐慢了下来。宫非正终于放弃了对马的控制，一手搂着宫澄的腰，一手搂着宫澄的头，回应她的热情。
　　
　　马儿驮着两个人，在草地上悠闲的啃起了青草，怎明白背上的人是怎么样的激烈。
　　
　　宫澄被宫非正推倒在了马背上，双脚跨在马腹两侧，裙底的裤子早已经被那个向来不懂客气的人扒开……
　　
　　马蹄踢踏，宫非正伸手一抄，将宫澄拥在怀中，腿上使力，两个人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柔软而辽阔的草原，风停了一下，青草隐没了那害羞的脸庞，宫非正将宫澄的裙子一撩，露出了她白玉般的身子，却罩住了她红透了的脸颊。
　　
　　宫非正扯了狗尾巴草毛茸茸的在宫澄的胸前扫过，淡淡的刺激，勾得人心痒痒。风儿又来，拨弄了旁边的青草抚摸着身体。
　　
　　宫澄看不到身上人的表情，却听到她粗重的呼吸，那一双温暖的手，罩在自己的胸口肆意揉捏拨弄。
　　
　　身体被她唤醒，充满渴望的迎接一场天为被地为席的抵死缠绵……
　　
　　贴合，粗重的呼吸中，激烈的亲吻与抚摸，深埋的欲?望让人难以自拔，纵横驰骋中，心灵与身体的盛宴肆无忌惮的开场。
　　




天地之间，只有两个相连的人，温柔的风将激?情的声音远远散播，云朵也有些羞涩的远远飘开。
　　
　　“我曾经想过，要在这草原上拥有我爱的女人。”宫非正压在宫澄的身上，亲吻香汗淋漓的肌肤。
　　
　　“为什么？”宫澄的声音低哑无力。
　　
　　“爱情应该是这样的，空旷，单纯，唯一，天地为证，肆无忌惮，不会偷偷摸摸，不会小心翼翼。我宫非正的爱情就是这样，未必轰轰烈烈，却必然无所顾忌！不管，我爱的人是谁，都一样。”
　　
　　“被你爱着很幸福。”宫澄搂着宫非正，探头，亲吻她的头发。
　　
　　宫非正亲吻的动作停了停，伸手将宫澄的衣服拉好，然后抱她起来：“我们回家吧。”
　　
　　天山四月，依然积雪。山林深处，越发宁静。
　　
　　宫澄脚下踏着树枝，在树林中穿梭，留下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她的身后，宫非正电射而来，到了她的身旁一个身法变动，已经到了她的身下，紧紧与她贴合。
　　
　　风从耳边吹过，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在两人身上不停移动。宫澄深情的望着自己身下与自己贴在一起的宫非正，只觉得世间也许在没有比这更加浪漫的时刻。
　　
　　宫非正伸手搂着宫澄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在旁边一根树枝上借力，再次带着身上的宫澄朝着密林深处窜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比翼齐飞吗？”宫澄动情的说。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澄儿，这一生，我都会与你同在。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永远要记得，我爱你，要相信我，爱我，不能离开我。”光影掠过宫非正的脸，她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我想，除了你，没有人能给得起我如此奢侈的幸福。”宫澄闭上眼睛，享受和爱人一起飞翔的幸福。
　　
　　草庐到了，庭前青草葱郁，原本那条被踩出来的不算路的路，也在这两月中疯长起了杂草。宫非正摇头一笑：“怪不得我想家了，原来是离开得太久了。看吧，澄儿，青草满庭，台阶也是苔藓。”
　　
　　宫澄在宫非正的身后，伸手抱住她：“我们不下山了好吗？不管江湖怎么样，高括和吕通杀了你的父母，如今他们一个死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的或者。我们就在这里安安乐乐的过我们的小日子好吗？”
　　
　　“这样清苦的地方，你愿意一生留下来陪我吗？”宫非正问。
　　
　　“愿意，有你的地方，就是幸福的。只要你不出江湖，我不会离开天山。我会为你洗衣做饭，给你做衣纳鞋，会和你一起打猎伐木，会每个月陪你下山采买日常用品。像山野樵夫家的夫妻，扔下刀剑，不问江湖。我会忘了我曾经姓柳，我只会记得你给我取的名字，只会记得我是你的澄儿，是你的女人，这一生都应该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依赖你，爱你……”宫澄将头放到宫非正的肩膀，圈着宫非正腰的手紧了紧。
　　
　　“澄儿，我带你去见我父母。我想他们会喜欢你的。”宫非正抚摸着宫澄的手，温柔细腻的肌肤让人觉得温暖。
　　
　　宫非正的父母就葬在宫决的附近，只不过更加隐蔽，甚至没有立碑，所以，宫澄在这山里那么长的时间，并未注意到。
　　
　　这么多年，坟地并未下沉，宫非正铲了新土，上了坟，在坟前点起了香烛，烧了些纸钱，然后跪在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爹娘，孩儿回来看你们了。”
　　
　　等宫澄也跪到宫非正的旁边，宫非正才开口：“父亲母亲，孩儿带澄儿回来看你们，你们放心，澄儿是个贤惠的好姑娘，会照顾我，会给我做衣服，弄鞋子，我也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欺负。”
　　
　　宫非正说完，侧头对宫澄道：“父母命媒妁言，这是古礼。可是我父母不在了，那我们就天地为媒，天山为证。”



宫澄点头，在香烛面前，拜天地，拜父母，二人对拜。礼成。
　　
　　等到二人相对拜完，宫非正伸手握住宫澄的手：“今天开始，你宫澄就是我宫非正的妻子，毕生，我都会护着你，而你，毕生都不可背叛我。至于你的父母，过一阵我会去提亲。”
　　
　　宫澄抬头，有些诧异的望着宫非正：“你要去提亲？”
　　
　　宫非正扶着宫澄站起来：“当然，明媒正娶。我宫非正虽然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是所谓的大侠，但我宫非正从来都光明正大。既然要娶你，自然要去提亲，虽然我们拜过天地，但是也要补上过程。”
　　
　　“可是……”宫澄伸手抚摸宫非正的脸：“可是我不想下山，也不想你下山，我就想你和我这样生活，忘记我曾经是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或者说，我从来就不是柳大小姐，江湖上，没有人知道柳家庄还有个孩子叫柳青颜。我只是宫澄，是你赐予我名字，给我幸福。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女人，出嫁从夫，不改不弃。”
　　
　　宫非正搂着宫澄，转移了话题：“好了，今天我们洞房花烛。我要给你最美好的夜晚。”
　　
　　“和你一起，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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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反攻 ... 


　　天山暮春依然寒冷，红烛相映面若桃花，今晚的宫非正格外温柔，红烛映照之下，她纤长有力的手指被晕染得犹如半透明般，指腹轻轻落到宫澄的肌肤上，轻轻扫过，如此温柔。
　　
　　清浅的呼吸缓缓贴近，气息慢慢交融，相比以往的激烈，皮肤接触的温度，在犹如慢镜头般的动作中让人呼吸困难。
　　
　　习惯了激烈拥有的身体，在冷风侵袭的寒意中被轻柔的抚摸挑逗得充满了战栗的期待。肌肤在渴望中竖起了毛孔，而宫非正的手指依然在白玉般的皮肤上温柔的抚摸。
　　
　　她似乎屏住了呼吸，手指划过胸口，在山峰上停留，指腹打着圈圈，围绕着中心旋转，而后越渐收拢，直到那一点上，用指腹拨弄，揉捏……
　　
　　一切都温柔的如同春风化雨。宫澄的欲念却在这样的挑弄中被一点点的点燃。伸手解开宫非正的衣服，手指从她的唇角滑向耳际，温柔的抚摸过她的脖颈，在她漂亮的锁骨上流连忘返。
　　
　　宫非正的身体缓缓低下来，含住宫澄，温柔的亲吻。宫澄抚摸宫非正肩膀的手习惯性的揉着宫非正的头发，喘息着：“相公……相公……”
　　
　　温柔一直持续，宫非正抚摸轻吻的时候，凑近宫澄的耳朵：“今夜洞房，要给我的娘子最温柔的爱。”
　　
　　最温柔的爱，是最温柔的折磨，早已经习惯了被占有的身体享受温柔的时候，忍不住强烈的渴望。宫非正的腿卡再宫澄的腿间，已经被沾湿了大片。温润滑腻的感觉让宫非正忍不住用腿去蹭那源头。这弱弱的刺激让宫澄忍不住的回应。
　　
　　宫非正含住宫澄的耳朵：“这一生，是想要这样的温柔，还是想要暴风骤雨的激烈。”
　　
　　“怎么都好，只要是你。”宫澄哪里还有思考能力。只是这温柔的顺从，让宫澄心生激动，不由得轻轻舔气宫澄的耳朵。
　　
　　膝盖上的动作温柔却持续，一会儿之后，换成了灵活的手指。宫澄拥抱着宫非正，目光中一片的迷乱……
　　
　　当身体被彻底的霸占，温柔的动作延续到身体深处。不似以往暴风骤雨的激烈，没有无法呼吸的激?情，只有那种深入而安静的占有，在身体深处缓缓触摸，沉沦的感觉放慢，理智被拖向深渊，身体被送上云端，直达心灵的感觉让人无从逃避。
　　
　　“非正……”无意思的叫。
　　
　　“我爱你。”这是回答，也或者是承诺。
　　
　　烛火燃尽，一切平息，只有疲乏中粗重的呼吸出卖着夜色中的两个人。拥抱，不愿意分开，身体的温度让风中的寒意无法接近，心的融合在激?情之后延续。
　　
　　很久之后，宫澄拥抱着宫非正，翻身，将宫非正压到身下：“洞房花烛夜，澄儿怎么能让相公完璧到天明？”
　　
　　宫非正邪邪一笑，带着点儿魅惑的妖气，似邀请，又似引诱。宫澄的心砰然而动。原来自己不是妖精，这个时常叫自己妖精的女人才是妖精。
　　
　　有些生涩的压倒，有些生涩的揉捏，可是当一切开始，欲?望推动动作，一切似乎已经无法停下来，宫澄觉得自己的血脉贲张，心跳加速，手中的抚摸揉捏无法控制的一遍遍充满了渴望。
　　
　　宫非正却无所谓的笑着，笑声魅惑：“澄儿，需不需要我教教你？”
　　
　　宫澄被打击到了，满面通红，是欲望的红，也是尴尬的红，当然，也充满了挫败感，自己这么激?情，可她居然半点儿反应也没有，真是的，真是的……宫澄想捶地！
　　
　　“没关系，你继续。”宫非正的这句话，轻描淡写，再次让宫澄感觉无比挫败。为什么她就不像自己呢？为什么她就不会很享受的样子，不会叫，不会喘，不会抱着自己想要呢？
　　
　　宫澄想不通，所以，三秒之后，她放弃考虑这个问题。继续勤勤恳恳的在宫非正身上耕作。
　　


宫澄的亲吻细致的走遍宫非正的全身，抚摸更是照顾了所有的角落，那种挚爱挚疼挚宠的感觉中，宫澄觉得，宫非正就是自己身下的宝贝。
　　
　　“宝贝，累不累？”宫非正问得云淡风轻，就像现在被压的不是自己，那体贴的好相公模样让宫澄的挫败感再次加深。
　　
　　不过，宫澄很快找到了让自己自信的地方——当她的手探道宫非正身下的时候，那一片的滑腻湿润，让她对宫非正的进一步反应充满了期待。
　　
　　湿润很快包裹了手指，宫澄满手的润泽中，宫非正的目光居然依然的清澈。宫澄看着宫非正：“要吗？相公。”
　　
　　宫非正一笑：“行了，快快的，进来。”
　　
　　宫澄很不乐意，怎么这和她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差异那么大呢？宫澄的手指滑入，顶到障碍，如今的她早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孩，这一摸，顿时知道是什么，抬头望着宫非正，宫非正一笑，抓着宫澄的手，身子一挺，眉头微微皱了皱，宫澄的手指已经突破了那层膜，冲到了身体最深处。
　　
　　宫非正没什么表情，倒是宫澄猛然皱了眉头，心疼了。忍不住伏□子，贴着宫非正，原本空着抚摸她身体的那只手，也握住了宫非正的手：“痛吗？”
　　
　　“有点儿。”宫非正的声音正常得像是和宫澄在谈心。
　　
　　宫澄的心疼被宫非正的无所谓给杀了个片甲不留。手指在她身体里轻轻抽动，学着她的样子尝试在在她身体里寻找敏感的地方。宫非正一本正经，只有那扑哧的声音**的回荡在简陋的草庐中，让宫澄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澄儿，你不想下天山了吗？”宫非正居然在这个时候问这样可以让人思考的话题。
　　
　　宫澄挫败的同时，甚至有狠狠惩罚她的冲动。宫澄猛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宫非正的呼吸停了一个节拍，然后依然是满脸的清醒。可是宫澄却发现了宫非正的秘密——在自己猛然加速的时候，自己和宫非正交握的手被她无意识的猛然一捏……
　　
　　宫澄来劲了。手指在她身体中抠弄揉动，另一只手被她紧紧捏着代替那她似乎永远不会叫出来的声音。
　　
　　直到宫非正的身体突然僵直，呼吸停顿，握着宫澄的手紧紧的握住不放开。宫澄配合的在她身体中继续揉动，让倔强的宫非正在最后的时刻持续的享受。
　　
　　身子软了下去，宫非正吐了口气，朝着宫澄笑道：“好了吧，我的小娘子。”



　宫澄撇嘴，将宫非正搂到怀里：“为什么你不叫呢？”
　　
　　“为什么我要叫？”宫非正反问。
　　
　　“可是我都会叫。”宫澄对比。
　　
　　“可是为什么你会叫呢？”宫非正的话能气死人呢。
　　
　　“你不喜欢我叫啊？”宫澄有点儿受伤，嘟囔着。
　　
　　“喜欢啊，你叫得我很有激?情，听你的声音会让我热血沸腾，想要占有你。”这个回答准确。
　　“我也想听你叫啊，可是为什么你都不叫？”宫澄眨巴着眼睛有些委屈：“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宫非正低笑一声：“小娘子做得很好，真的，很舒服。我很喜欢。”
　　
　　“可是你都不叫。”宫澄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宫非正一把抓住她的胸：“不是你叫，我就得叫吧？不是舒服就得叫吧，不是喜欢就得叫吧，傻澄儿，总之，我喜欢，舒服，澄儿做得很好。”
　　
　　“真的吗？”宫澄强烈求肯定。
　　
　　宫非正很好脾气的再次肯定了她的功劳：“澄儿是第二棒的。”
　　
　　“那谁最棒？”宫澄很在意这个。
　　
　　“当然是你相公我。”宫非正又不正经起来，伸手抚摸宫澄。
　　
　　“相公好坏，我要抱你睡觉了。”今晚，作为翻身小受做小攻的宫澄，很大人的安排。
　　
　　宫非正也很给面子，点点头，窝在宫澄的怀里很快睡了过去。
　　
　　天山深处，夹着冰雪融化的冷意，宫澄抱着宫非正轻抚她的脸颊：“相公，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吗？不要下山了，不要去管江湖，我的世界只有你，你的世界也只有我。多好。”
　　
　　原本已经睡了的宫非正却又突然睁开眼睛，深深的看着宫澄。
　　
　　“澄儿，仇不可不报，否则我无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和师傅。第二，师傅临终遗言，太极宗有那么多先辈的智慧，不可再我手中断送。收服五宗，中兴太极宗，是我身为太极宗主的责任。”
　　
　　宫澄有些失望的笑了笑：“你父母的仇岂非已经报了？吕通虽然未死但是，他已经生不如死，那样的惩罚大过死。”
　　
　　“太极宗未光复，门户未清理，我宫非正这一生，大可以自由山野，但前提是，我要做好师傅安排的事情，这是一个人立身处世的根本。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逃避是懦夫的选择。所以，澄儿你要记得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顶天立地的人，必然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宫非正看着宫澄眼中的失望，有些心疼的伸手抚摸她的脸。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宫澄重复，有些疲乏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澄儿，无论如何，你永远要记得，我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放弃你。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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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因为我是宫非正 ... 


　　天山的日子，虽然简单清苦，却单纯幸福。
　　
　　那些随着暮春的到来而变得更加深沉的绿，在天山自由自在的、带着山顶积雪味道的风里肆意的成长。远处的雪峰皑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犹如圣域。山林深处，溪涧叮咚，小动物调皮的窜过，汲一口清泉，然后投入浓密的树林。
　　
　　宫非正坐在小溪旁边的大石头上，一条腿自然垂下，一条腿写意的曲着踩在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微微斜着身子靠着旁边一根横出的树枝。
　　
　　她身前的草地上，宫澄手中一条树枝代剑，快若流星，滴水不漏。
　　
　　“澄儿，你的内功醇厚，应敌经验也已经不错，仙宗的功夫你已经学了十之六七，而现在，加上金系功法的前三层。对你会有裨益。江湖中，能拿下你的人已经不多。”宫非正的目光中忍不住赞赏。
　　
　　宫澄收势，扔了手上的树枝，轻笑着：“因为我有个厉害的师傅。”
　　
　　“澄儿不可骄傲”宫非正笑道：“仙宗属于木系，讲的是一个灵字，历来最求融入自然，最求功法的自由无拘，如同这些山林中的树木一般，承天地灵气，求意不求形，在五宗中，功法最是灵活多变，可是因为这样，所以显得灵动有余，霸气不足。所以，到了七层之后，如果不兼修金系功法，几乎再难有突破，到了七层之后，要用金系功法克制木之无为，使木变得刚劲霸道，这就是所谓的金之以木，方能成器。其它功法同修就不会有这用处，比如水能生木，如果水木同修，会导致木气太盛，以至走火入魔。当年灵通祖师创立五行功法，用意也在于此，希望各系互相牵制，不至于分崩离析。”
　　
　　“也许，灵通祖师当时就意料到了后来五行会各立门户的吧。”
　　
　　“违逆祖师的意思便会衰退，只有协同才能进步，可惜了，三百年，五宗的没落皆因贪念。”宫非正感慨一声，朝着宫澄招手：“澄儿过来，我抱会儿。”
　　
　　宫澄便乖巧的笑着朝她过来，笑容温和，身材袅娜，一身湖蓝长衫，缀着白色花纹，细腻中透着雅致。这是在江南的时候买的衣服。宫澄说，做工虽然不怎么样，好在款式还不错。
　　
　　宫澄一直说，因为太忙，所以来不及自己做，便只能在成衣店里买来将就。可是宫非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千层底布鞋，还有白色的长衫，却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在客栈，在天山，没有事情的时候，她一直像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为自己的相公做这些。
　　
　　宫澄说：相公的气质别人不懂，那是骄傲中带着细腻，霸道中带着体贴，邪气中带着温柔，是别的衣服衬不出来的。所以不能买，只能自己做。宫澄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柔，手上的针线让她格外的美丽。
　　
　　宫非正轻轻抚摸自己的长衫，宫澄的女红很好，衣服鞋子做得好看，合身，最主要的是，那种被她的爱包围的感觉，会让人连心底里那点儿戾气也消失，会让人想要忘记自己所肩负的一切，就只想拥抱她，就这样，与她在天山终老。
　　
　　宫澄走到了宫非正面前，伸手拿掉她头上一片树叶，挨着她坐下来：“五百年前，祖师吴痕和雪逸在这天山里应该是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吧？相公，你给我说说她们的故事，好吗？”
　　
　　宫非正伸手，将宫澄搂到自己怀中：“据说，那时候的江湖和朝廷是对立的，朝廷一心想要将江湖拿下来。所以当时江湖上最厉害的门派万花谷，将自己幼小的孩子封七少爷送入了皇宫做卧底，这个人，就是吴痕。吴痕与公主同吃同住，同样接受治国的教育，并且深得公主赏识，成为了宫廷第一高手。而万花谷在多年后找了一个无名人士，代替当年被送入皇宫做卧底的吴痕，以封七少爷的名义行走江湖，去做封七少爷需要做的事，比如，娶亲。这人就是雪逸。雪逸没有爱上自己定亲的‘媳妇儿’，却爱上了真的封七少爷吴痕。可是两个人有着完全不同的立场。”
　　
　　“为什么会立场不同？她们都是万花谷的人啊。”
　　
　　“吴痕从小就被送到宫廷，受着君王策的教育，她出生，决定她江湖人的立场，可是她的成长决定她君王的立场。”
　　
　　“她们依然相爱了？”
　　
　　“虽然很少见面，但是她们依然相爱了，非常坚定的相爱。吴痕一直在悄悄的保护雪逸，希望能够平息江湖与朝廷的斗争。”
　　
　　“结果呢？”
　　
　　“君王对付江湖，使的是公主这杆枪，公主太厉害，君王不安，所以想借江湖人弄死公主，可是公主被逼到走投无路，最后反了君王，成了新的帝王。江湖与朝廷的纷争自然就结束了。”宫非正笑了笑：“吴痕祖师是幸福的，有一个自始自终无论她是什么人，无论她做什么，都爱着她，等着她，从不怀疑她的雪逸祖师。”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敌对，要是所有的敌对都如同雪逸祖师与吴痕祖师这样，最后可以幸福的走到一起，可以没有恩怨，那该多好啊。相公，你说是吗？”宫澄靠在宫非正怀中，抬眼望她。
　　
　　树冠中投落的光影落在宫澄的脸上，她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她红润的双唇让人想要采撷，她一双明亮的眼睛中干净清澈。
　　
　　宫非正没有回答，抱着宫澄的手微微放低，然后低头，轻轻覆上她的唇。
　　
　　轻柔的触碰，温柔的交融，时间似乎停留在了这美妙的一刻，口中的甘露让人不舍，温柔的香舌，缠绕一如心的缠绵。
　　


　一吻结束，宫非正的唇轻轻扫过宫澄白皙的脸颊：“澄儿，我想，只要相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只要相爱，没有什么不能逾越。所有的障碍都只是心的障碍，所以，对立也好，仇恨也好，都抵不过爱情。所以，我想，这天山就是祖师留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情若天山那么崔巍，爱若雪峰，那么圣洁。即使这山里有着崎岖坎坷，但它又是那么的美丽，让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那相公你可否为了我放弃一切。”宫澄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亲吻之后的红晕在白皙的肌肤上透着诱惑。
　　
　　宫非正亲吻她：“必然有一天，我会为你放弃一切。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宫澄搂着宫非正的脖子，拉低，然后主动送上自己的唇，细细的亲吻：“相公，在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你，你让我觉得世界如此美好，你让我觉得，被爱，被包容，被你疼着宠着是那样的幸福。”
　　
　　“所以，天山必然属于我们。”宫非正温柔的将手放上宫澄的身体，温柔的抚摸。
　　



永远没有一个地方，像天山这样，如同父亲一样高大，如同母亲一样温柔，更像情人一样温柔，像孩子一样多变，像老人一样深邃。
　　
　　四月里头，江南应该是山林谢了春红，可天山深处却才开始洋溢春花的蓓蕾。雪已经不再下了，只有雪峰上的积雪依然很厚。
　　
　　宫非正和宫澄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又去宫决和宫非正父母面前拜过，这才下山。
　　
　　四月，阳光已经有了温度，宫非正和宫澄纵马草原，天地广阔间，又要奔向江湖。
　　
　　宫澄说：“非正，我们可不可以不离开？”
　　
　　宫非正拥吻她：“如果我不是宫非正。”



宫非正不是大英雄，在宫澄还是柳青颜的时候甚至只听到过她的化名龚邪，宫非正并没做出过什么让人称道的事情，并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没有什么威望。甚至于因为她总带着诡异的藤蔓花纹面具，总和魔女苍闭月走在一起，所以她被称为妖女。
　　
　　但宫非正就是宫非正，是太极宗最后的传人，是背负着五百年太极宗历史重任的太极宗主。
　　
　　三百年前，五行护法，变为五宗主。从此太极宗开始没落。这么几百年来，没有一个太极宗主能将五宗收复，没有一个人能重现当年太极宗的鼎盛，甚至不停的受迫害，到最后，吴痕祖师和雪逸祖师创下的伟大太极宗，甚至要在江湖中湮没消失。甚至于太极宗的分支，五宗，也在面临着颓败。
　　
　　宫非正说：如果我不去做，那么必然有一天，五宗也会找上我，用尽各种方法，让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是他们的夙愿，他们恨我，忌我，必然要杀了我。如同多年前，我那与世无争的父亲一样。我不希望我成为他们的刀下鬼魂，更不愿意你，澄儿，我的女人，因为我而受着这样的威胁。
　　
　　宫非正说：如果我不去做，那么也许以后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不会有人会去做或者能去做。当然，前提是在我和澄儿还有弟子的情况下。否则，太极宗，就此灭亡。我，还有你，澄儿，将是愧对几百年来历任太极宗主的罪人。
　　
　　宫非正说：所以，如果能做到，就要去做，因为，我是宫非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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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提亲 ... 


　　四月底，江南已经有了初夏的热意。
　　
　　而杭州最热闹的当然是柳家。因为，今天是柳道正开英雄会的日子。
　　
　　门童一大早就已经在庄外迎客，大红的，写着英雄会字样的大灯笼在庄门口随风而动。庄外一溜儿排开的车马很快就齐齐整整的摆了大片。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物投了鲜红的英雄帖阔步入内。
　　
　　庄内，四方桌摆满了院子，独留了一张大大的新搭木台子，铺了红毯。
　　
　　杭州城里最好的酒楼师傅已经带着人在庄里忙了两天。各地风味的菜色已经准备齐全，只等着出来与宾客见面。江湖人好酒，酒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烧刀子，江南春，清溪酿，贡泉，，烈酒醇酒一应俱全，合了东西南北的口味，粗豪细腻的习惯。这会儿几个青衣童子已经将酒沿着墙根一字儿排开。桌上也上了卤牛肉，酱花生，酥青豆，大碗摆了个整齐。
　　
　　柳道正说，各位远道而来，先给各位润喉。
　　
　　江湖上的人少规矩，多豪放，就着桌子坐了，酒坛上来，泥封一拍，兀自满碗的倒酒，就着桌上的下酒菜喝酒聊天。
　　
　　“王大侠……别来无恙！”
　　



“罗女侠，幸会幸会……”
　　
　　“吴帮主，好久不见。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柳道正在宾客中穿梭。柳青鸿以及一干弟子也做了知客。今日的客人几乎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柳家庄虽然有名，但历来低调，所以也是第一次接待如此多的客人。
　　
　　“师傅，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您看要不要开始了？”洛滨穿过人群，走到柳道正的身边。
　　
　　今日柳道正穿了青灰色的长衫，这出自杭州巧工坊的衣服庄重而大气，头发是早上的时候，夫人花了半个时辰梳好的。柳道正觉得很满意。
　　
　　“好。”柳道正点头，登上了事先已经搭好的台子。
　　
　　“各位，今天我柳道正把大家请到这里来，一则，是我柳道正出道二十年来，顺风顺水，蒙江湖上各位朋友的关照，在江湖上有了立锥之地。我柳道正要谢谢大家！”柳道正在台上，朝着院中的江湖人团团抱拳。
　　
　　酒桌上的人，有得起身还礼，有得坐着拱手，有得冷眼旁观，各种状态不一而足。
　　
　　“柳庄主把我们请来，当然不会是为了喝酒。咱们这么多江湖朋友不远千里而来，柳庄主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咱们江湖上的兄弟，快言快语，也不爱那套啰嗦。”有人喝了碗酒，扯着嗓子朝着台上的柳道正说。
　　
　　“好，铁枪门的兄弟爽快。我柳道正今天把大家请来，还真有事情。明人不说暗话，我柳道正出道以来，就行得正坐得直，没和江湖上的朋友有过什么过节，可是最近，倒是有事情烧到了我柳家庄的头上。这事情本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居然惊动了江湖上大半的朋友，所以，也就借这个英雄会，出来说说。”柳道正一张四方脸上的笑容暗了下来。
　　
　　酒桌上的江湖客都放下了手中的酒碗，注意力集中到柳道正身上来——这里满座的江湖人哪个不是冲着地图来的？南宫月将地图卖了一半给柳道正，另一半据说也被柳道正抢了来。这宝藏他柳道正是不是要独吞，今天总要有个说法。
　　
　　“藏宝图，南宫月卖了半张给我，虽然是秘密，但是天下皆知，也就不叫秘密了，我柳道正做人做事都喜欢堂堂正正，所以，半张藏宝图我买了。就在我府上，今儿，我柳道正也不瞒大家。至于另外半张我柳道正倒确实不知道去了哪里。有江湖上的兄弟和我开诚布公的谈，问是不是我抢了另半张藏宝图。我柳道正才知道，原来江湖上的朋友是这么看我柳道正的。很遗憾。”
　　
　　“柳庄主，容在下问一句，杭州地面上，能从关家人手中拿走东西的，抛开柳家，还有谁？”有人质疑，一时间，不少人怀疑的目光投向柳道正。也有人有些担忧的将目光落在了关家人身上——这样的英雄会，关家的人当然来了的，只可惜关小小和关戎看都没有看柳道正，只是低头喝酒。这里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们无关。
　　
　　“江湖之大，能人辈出，谁敢说，这杭州天下就是关柳二家的天下？柳某人今日请大家来，主要是沟通感情，顺便给大家说一下，藏宝图我这里只有半张。另半张确实不知去向。半张藏宝图，找不到藏宝点，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当着这么多江湖朋友的面，我柳道正就是想告诉拿着另半张藏宝图的人，可以来和我柳道正接触，两张藏宝图合二为一，共同寻宝。不过，柳某人建议，江湖上讲个义字，这宝藏是天下人的宝藏，所以，这宝藏应该人人有份。”
　　
　　“人人有份？”酒桌上开始了小小的议论喧哗。
　　
　　“那如何个人人有份法？柳庄主你说说？”有人忍不住开问。
　　
　　“按照图上的意思，这宝藏可能在魔峰山附近，试问，谁有胆子单独去魔峰山开启宝藏？谁敢保证在魔教的土地上寻宝，魔教的人不插上一手？魔教的人，向来不讲江湖道义，如果开启宝藏，那必然是对魔教的一次战斗，我想，我们江湖正道应该齐心协力。所以，这个应该是人人有份。”柳道正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要和魔教扛上？”



“二十年前的教训啊……”
　　
　　“这一次……”
　　
　　满院的江湖人一片哗然，二十年前，正道集结，抵抗魔教，结果两败俱伤，魔峰山的台阶，被鲜血染红，几大门派从此衰落，整个江湖几乎来了一次大洗牌，而今柳道正再提魔峰山，几乎所有人都震撼了。
　　
　　“当然，如果魔教的人出来阻拦，这一仗必然是硬仗，我想，最好是等到武林大会之后，选出新的武林盟主。只有这样，才能万众一心。”柳道正一笑，这个事情，算是推给了整个江湖了。要寻宝？先打魔教，等打完魔教，正邪两道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那时候，谁还能把自己怎么样？就算地图是假的又如何？
　　
　　“好，那就等到武林大会之后！”有人嘭一声放了酒碗：“兄弟们可都听见了，柳庄主的话，是人人有分！”
　　
　　“我柳道正说话，向来算数！”柳道正满意的笑。江湖人，有时候比想象中的傻气。
　　
　　“那，可也有我的一份？”清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满院子的人纷纷扭头去看。
　　
　　来的不是一个人，可是为首那人却一眼就将众人的目光夺了过去。
　　
　　这人身着白衫，手持折扇，头上一顶文巾，偏又上了一支价值不菲的玉簪，他面容英俊，一派的俊俏潇洒，目光中满是盈盈笑意，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这人虽然做文士打扮，但那举手投足的仪态，一看又是大家风范。
　　
　　满堂的人，居然不认识这人是谁。江湖上可没有这号人。
　　
　　再看她身后，四个壮汉，抬着两口箱子，箱子上红绸打了大红礼花，压得粗大的木棍微微弯曲，壮汉一路走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一抬手，身后的壮汉将箱子放了下来，砸得地上嘭一声响。
　　
　　而她身侧那人，众人倒是认识——魔女苍闭月！她额角妖异的红色纹身就是一个身份的烙印，就算没见过的，一看这纹身也知道来的是谁。
　　
　　一时间，满院的江湖人有不少都已经把手放到了随身的武器上。只等着柳道正这个主人发话，便要扑上去将这魔女妖女拿下。
　　
　　柳道正站在台上，目光破空与那白衣人相遇——多少年了，这孩子居然已经长成了这般模样。
　　
　　“师兄！非正有礼了！”宫非正无视在场众人诧异的目光，独与柳道正的目光相接触。
　　
　　“这位是？”柳道正的目光有些冷，朝着宫非正拱手。心中一冷，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着满江湖人的面来乱自己的场子，不过，她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她的话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师兄贵人多忘事，十多年前，你时不时的回天山的时候，还会给我带些吃的用的，一个多月前，还给我下了英雄帖，如今我来了，你倒是不认识了？”宫非正冷笑。
　　
　　众人被弄得有些迷茫，这柳道正据说师出无门，如今怎么又多了个师弟出来？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虽然不认识你。不过柳家庄向来好客，江湖人来，没有拒绝的道理，今日英雄大会，你既然来了，那便请一碗薄酒，与众兄弟沟通一下也好。”柳道正冷漠的目光瞬间隐去，换成了一副安然的模样。
　　
　　宫非正一笑，朝着周围看着她的江湖人拱手：“在下龚邪，各位有礼了。”



“龚邪？……妖女……这是来做什么……怪不得魔女也来了……来闹事的吗？”院子里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今日来，不是闹事的，我今日来是为柳家庄喜上添喜的，一则恭喜师兄你出江湖二十年，瞒天过海，欺了众人耳目，得了大侠名声，名利双手，二则恭喜师兄虽然得了图，却装作没有，把众人引向魔峰山送死，到时候，江湖大洗牌，柳庄主恐怕又是坐收渔利的人。第三，你我师兄妹八年不见，如今重逢，虽然可能会让师兄有些害怕，但好歹，也过了八年舒坦日子。第四，当然是最重要的，我来给师兄提亲，师兄一定会卖我这个面子的吧？”宫非正一笑，目光依然落在柳道正身上，微微抬手，身后的大汉已经将箱子打开。
　　
　　慢慢两箱白银，阳光下晃疼了众人的眼睛！
　　

42
42、第四十二章 闹场 ... 


　　宫非正此话一出，满院子的江湖人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一摔手上的酒碗站了起来，想要问柳道正个究竟，有人又愤怒于龚邪居然如此嚣张。不过这些人看看柳道正，又看看龚邪以及龚邪身边的苍闭月，嘴上嚷嚷倒也没有什么动作。
　　
　　大门派自然最是沉得住气，关戎和燕劲天都淡定的坐着继续喝酒，面色也没改。甚至燕劲天还招了童子去新抱了坛酒过来。
　　
　　这毕竟是柳家庄，是柳道正的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该等着看这庄子的主人如何解决。
　　
　　一帮江湖人见这两大派的人没有说话，也就不好有什么过激举动，只是私下讨论却依然沸沸扬扬。
　　
　　“柳道正出道这么多年了，可到底是谁？什么门路？”有人朝着左右问。
　　
　　“哼，我就说，那么多证据都证明图是到了柳家庄，他几句话就推得干干净净，哪里那么容易？”有人愤愤不平，还心心念念那张藏宝图。
　　
　　“柳道正是龚邪的师兄？那她们是一路的？”很多人还是在惦记着柳道正的身份。
　　
　　“这提亲又是怎么回事？”有人的目光还在那满满两箱白银上面。
　　
　　一场英雄会虽然来的人多少都是冲着那张图，可表面上，大家也还和谐。如今龚邪这几句话便是滴水入了油锅，将原本的和谐撕开。柳道正这个东家，自然挂不住面子。
　　
　　柳青鸿和洛滨已经亮了剑，铁青着脸就要扑上去，柳道正却一抬手制止了。
　　
　　柳道正的脸沉了下来，目光巡过满院的江湖人，最后落到四方桌之间空出来的道上那白衣飘飘的人脸上，他一脸的严肃中隐然有着威压：“龚邪，我柳道正与你素无瓜葛，今日是我柳家庄广开英雄会的日子，你若是识相，就自动离开，你若是来闹场，那休怪我柳道正对你不客气！”
　　
　　宫非正哈哈笑起来，纤长的手臂抬起，食指指着柳道正点了又点：“师兄，你这话可真有趣，你何时对我客气过？你对师傅他老人家都不客气，何况是我？”
　　
　　柳道正噌一声拔剑在手，对着宫非正道：“龚邪你不要进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你既然如此嚣张，公然到我柳家庄挑衅，我柳道正若是示弱，就灭了我正道的威风，长了邪门歪道的气焰！”
　　
　　宫非正却不拔剑，只朝着柳道正笑：“我说了，我不是来闹事的，柳庄主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来，不过是提亲的。”
　　
　　“提亲？哼……我柳道正的女儿怎么会跟你这妖女，且不说你一介女流，做男装打扮，与女子厮混，伤风败俗，便是正邪不两立，你龚邪与我柳家庄可是半点儿关系都扯不上。”
　　
　　宫非正目光中的冰冷更加深了些，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对着柳道正冷笑：“柳庄主会看穿人的心思吗？我龚邪只说来提亲，又何曾说过是想要娶你女儿？我龚邪是女人啊，你怎么就不想着我是来找个男人的？”
　　
　　柳道正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然后又怒道：“龚邪妖女，休要羞辱我柳家庄。无论男女，我都和你没有半点儿关系！”
　　


　“我是真心的！”宫非正的笑却突然敛了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柳道正：“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不重要，正邪是否两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来，确实就是来提亲的，至于我看上的，当然是你柳道正的女儿。不过，这提亲只是个过场，你的女儿是我的人了，天地已经拜过，洞房已经入过！”
　　
　　满院子的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柳青鸿，柳道正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岂有此理，居然如此胡说八道，坏我柳家颜面。今日我便要好好教训你！”柳道正脸色一黑，人已经朝着宫非正而来，他手上一柄长剑犹如灵蛇似是朝着宫非正直扑却偏偏又抖出一圈玄妙剑花来。
　　
　　柳道正当然不比一般江湖小辈，本来仙宗避世，潜心于武功修习，所以在武学上是五宗当中保留最好的。而自柳道正下山以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担心天山的人下来拿自己的命，练功不可谓不勤奋。
　　
　　苍闭月的手早已经握到了腰间红绫上。远远的，关小小看了她一眼，捏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嘣的响声，牙关咬紧了，最后还是只能深吸一口气，恨恨的冷哼一声。
　　
　　宫非正的目光犹如实质与柳道正接触，虽然没看苍闭月，却已经将这院子里众人的动作都收入了感官。她轻抬手臂，制止了苍闭月的动作：“这是我岳丈大人考校我武功！”。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柳道正的剑已经到了面前。宫非正脚下错步，堪堪避过，只听背后劲风袭来，宫非正脊背一紧，人已经直挺挺的朝着地面扑去，而后又借着剑身的反弹直立了身子，手中剑吞吐而出，与柳道正缠斗在一起……
　　
　　这两人武功都出自仙宗，柳道正四十多岁的年龄，自小得了宫决面授，这么多年来，每日习武从不曾懈怠，比之十多岁就死了师傅的宫非正在功力上自然强劲。而宫非正却是习武天才，不光将一套仙宗木系功法练出了轻灵飘逸百变莫测，更是将太极宗功法融入其中，隐然有天地合一，大道五行的雏形。
　　
　　所以，这二人，一个是内功深厚，招式老道，应敌丰富。一个却是剑走无招，势走大道，似拙实巧。一时间斗了个风云变色，也是未分上下。
　　
　　二人斗得旗鼓相当，洛滨只怕久斗不利柳道正的形象，早已经把剑在手，朝着众多江湖人叫到：“今日龚邪妖女，魔教少主有这胆子来，我们又何必客气。拿下了以绝后患！”
　　
　　在座的江湖人都知道苍闭月的厉害，若在平时，谁见了她也得小心，可这时候人多势众，再不拿她，以后哪里还有机会？
　　
　　一时间，拔剑抽刀的声音四下响起。苍闭月抽动了一下唇角，藐视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到最后，却是落在了关小小身上。
　　
　　苍闭月的目光中带了点儿挑逗，带了点儿情意，带了点儿她特有的坏。关小小头脑里猛然间便全是那日在客栈的场景，顿时又惊又怒，立时拔剑在手，对着院中众人喝道：“我关小小与她有仇，今日就要做个了断，还望众英雄成全！”
　　
　　此话一出，满院的人都看向关小小。关戎的唇动了动，有些奇怪的看了关小小一眼：“悉闻魔教少主的破天功已经到了第七重，是魔教百十年来难得一遇的人才。小小和她比武，也是长些见识。去吧。”
　　
　　关戎发话，洛滨想要一哄而上将苍闭月拿下的幻想破灭，也只好退到一边，不过关家将这事情揽上了身，柳家的人也是巴不得的。
　　
　　关小小一剑往苍闭月而去，歇着怒火，气势凶悍。苍闭月却脸上带笑，避让开去，却用着传音入密的功夫对着关小小调情：“小小今天不乖啊，这种场合是要办正事的，怎么还来闹呢？”



　关小小不说话，只怕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羞辱自己的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一身的怒气都化成手上狠历的剑招往苍闭月身上招呼。
　　
　　苍闭月红绫挥舞与她缠斗：“不过我是明白小小的心意的。小小是怕这么多人冲上来，我吃亏，小小疼我，对我真好。”
　　
　　关小小就差没吐一口血，可是她武功不如苍闭月，和她全力打斗中还要传音入密的说话，她还没那份能耐。
　　
　　“小小，我是来护主的。今天不和你玩，等英雄会完了，我去找你。”苍闭月说完，咻一声收了红绫，人一个倒翻落到一边，朝着关小小拱手扬声道：“小小女侠的武功与日俱进，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闭月佩服。”
　　
　　关小小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好再扑过去。只一双眼怒气冲冲的望着苍闭月，一时间，居然也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思。明明恨她入骨，可是……可是……又总是念着她，明明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可是看着满院的江湖人要围攻她，自己心里又是一万个不愿意！
　　
　　似乎是她说过的那句话让自己记了个清楚，她说：没有人能伤我苍闭月，除了你，因为，我只会许你关小小上我的床！
　　
　　关小小摇摇头，看着苍闭月，满目的迷茫。
　　
　　苍闭月对着关小小笑了笑，便将目光落到柳道正和宫非正那边。
　　


此时的两人刚好在一剑硬拼之后分开。两人隔了八尺相对而立，柳道正脸色有些苍白，宫非正的唇角有丝血迹。苍闭月皱了皱眉头，已经到了宫非正身边：“怎么样？”
　　
　　宫非正一笑，有些苍白的手指轻轻擦了擦唇角的血渍：“柳庄主的武功果然高明，怪不得这么多年在江湖上顺风顺水。既然柳庄主不欢迎我们，那这聘礼留下，你的女儿，我就算是明媒正娶了。媒人么，就是苍闭月，客人么，借柳庄主英雄会的光，高朋满座！”
　　
　　宫非正说完，便要带着苍闭月离开。
　　
　　那边，一直没发言的关戎去施施然站了起来：“龚邪，闭月少主，这就要走了吗？”
　　
　　宫非正侧头去看他，冷然一笑：“这里不欢迎我，还不走，难道等着被拿下正你正道的视听？”
　　关戎哈哈一笑：“龚邪的功夫，我关戎见识了，柳庄主都留你不下，这里的人还有谁能将你二人留下来？何况真要留下来了。那魔王只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率着魔峰山一干天王满江湖的要人？”
　　
　　宫非正一笑：“那关堡主是要留在下喝一碗酒了？”
　　
　　“喝酒吃饭，我关戎也只是客人，这个得柳庄主说了算。我关戎请二位留步，也只不过是与在座众人一般，想要求个说法。否则，这觉睡不安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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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宗主之迷？ ... 


　　“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关堡主睡不着的？”宫非正的目光中充满了兴趣。
　　
　　“龚邪你一来柳家庄，就抛出那么几个问题，说得人摸不着头脑，如果你不解释清楚，那我们这么多人岂非要想破脑袋？当然是觉也睡不好。今天是柳庄主做东，满庭皆是江湖好汉，你若有虚言，岂非是扫了柳庄主颜面，也是在我正道众人脸上扇巴掌？”关戎声音有些冷。
　　
　　“多谢关兄，不过，龚妖女居心叵测，我看还是不要让她再危言耸听的好。”柳道正朝着关戎拱手。关戎与他在江湖上没什么来往，暗地里还有些较劲，这会儿只怕是拿了把柄要当真。
　　
　　关戎却一摆手：“当着众英雄的面，若是今日龚邪你说不出个道理来，那我关戎首先不会放你出柳家大门。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做人有做人的道理。正道虽然讲理，却不会任人欺凌。今日众多英雄好汉，就是要听你说出个名堂。”
　　
　　燕劲天也点了点头，手中酒碗往桌上一拍：“天下英豪齐聚，若还不能给龚邪一个说话的机会，那燕某人倒是怀疑我正道英雄的胆儿是不是二十年前丢在了魔峰山。”
　　
　　燕劲天此话一出，大家顿时听出了些不妙来。关戎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要龚邪把那几点说个清楚。燕劲天一句话却是挑明了要让龚邪说话，暗指柳道正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本来藏宝图就是敏感东西，如今两位江湖大佬放了话，满庭江湖人也就看龚邪怎么说了。
　　
　　柳道正的脸色有些变，朝着燕劲天扯了扯唇角：“燕堡主的意思是我柳道正没有胆量让龚邪说话？”
　　
　　“柳庄主的意思，是有胆儿了？真好。我以为今天白送两箱白银就完了呢！”宫非正有些邪气的笑了笑：“那诸位都听好了，柳道正原名宫麓，是天山仙宗上任宗主宫决之子。当然，也就是我师兄，他贪恋江湖名利，想在江湖中扬名立万，开宗纳徒，却又遭到师傅反对，为了达到目的，他竟然弑父而后离开天山。”
　　
　　宫非正一语未落，顿时满庭哗然。
　　
　　柳道正哈哈一笑：“妖女，你危言耸听也就罢了，我柳道正也就只当是个笑话，不过，龚邪，你编这样的故事，撒这样的弥天大谎，是否有点儿荒唐了？”
　　
　　宫非正却道：“是否荒唐并不重要，我留下来，是做个解释的。信不信，大家自己去定夺。第二，藏宝图的事情，天下皆知了，我也就不说了。还有一点要说的是，我龚邪是来提亲的，或者说是来补礼的。我补礼的对象当然就是柳家庄的大小姐——柳?青?颜!”
　　
　　“柳青颜？”关戎抬了抬眉：“柳家好像没有叫柳青颜的大小姐，只有一位柳青鸿女侠，龚邪，你是不是弄错了？”
　　
　　宫非正点点头：“柳青颜十八年没出过柳家庄，大家当然不知道。不过没有关系，柳庄主，我曾经给青颜承诺过，要明媒正娶。今天，我做到了，也是对她有个交代。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以前柳青颜是你的女儿，如今，她是我内人！”
　　
　　说完，宫非正朝着关戎和燕劲天拱手：“二位若还有什么问题，大可以再问。”
　　
　　关戎和燕劲天对望一眼，目光却都落到了柳道正的身上。
　　
　　宫非正哈哈一笑：“那在下就告辞了。柳庄主。谢谢你的英雄会。咱们，武林大会见！”说完，便带着苍闭月和四名抬银子的大汉出了柳家庄。
　　
　　柳青鸿便要追出去，柳青颜却厉声制止：“青鸿回来！”
　　
　　“父亲，她都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柳青鸿气不过。
　　
　　“她今日是持着帖子来的，该来！她胡说什么，也不必计较，公道自在人心，但我柳道正今日若将她留下了，岂非是以大欺小，以后见了魔教教主，如何有颜面？”



　“可是……”柳青鸿气煞，江湖人快意恩仇，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将龚邪和苍闭月放走。
　　
　　“好了，今日英雄会，不要因为意外而误了正事。”柳道正刚刚说完，燕劲天便发了话：“柳庄主，大家都来你柳家庄，固然是因为你柳道正这么些年，在江湖上还是有写面子，但恕我燕某人直言，我们来，不过就是为了听听关于藏宝图的说法。毕竟为了这事，几乎动荡了大半个江湖。所以什么正事大可以到武林大会上说。这会儿，我想，诸位英雄想听的只怕就是你柳庄主的解释。”
　　
　　柳道正一笑，：“燕堡主也觉得柳某人需要解释？龚邪一介妖女不过是来扰乱视听，离间我正道关系，她说的什么仙宗，在下倒是听过，我幼年确实曾在天山呆过，却不曾与仙宗的人打过交道。”
　　
　　关戎却看着柳道正冷笑：“关某人不才，与仙宗的人倒真有那点儿渊源，龚邪说的是真话假话还在其次。有一点，我是想听听柳庄主的解释。”
　　
　　“关堡主请讲。”
　　
　　“柳庄主的武功虽然都已经趋于返璞归真，招式行云流水，随心而发，已经脱离了固定路数，但是，我相信今天这么多高手在场，也多少看出来点儿端倪，你柳庄主的武功和龚邪的武功似乎路子有些接近啊。”关戎冷笑，一针见血。
　　
　　“柳某人出生贫寒，早些年确实得了些奇遇。练就了一身武功，我那位师傅于我有恩，说，我柳道正若想保命，最好不要提他的姓氏，不过，今天关堡主和燕堡主好像是要刨根究底，我柳道正也只好违逆师傅的意思了。我师傅倒不姓宫，而是姓……全……”柳道正笑了。扫过关戎和燕劲天的目光有些意义不明。
　　
　　关戎和燕劲天都没有再发话，这全姓并不算多见，可是当年的太极宗主正好是姓全！看柳道正的目光，这其中……又是什么内情？
　　“那，可有凭证？”燕劲天这话问得众人莫名其妙，可是关戎的目光却也一道认真的落在了柳道正的身上。
　　按柳道正的说法，那么他可能曾经是太极宗主的弟子，也就可能是现任的太极宗主，太极宗的武功与五宗武功本有牵连，所以与宫非正有相似之初，也不是解释不同。可宫非正的意思，她是仙宗宫决的弟子，却也是上任太极宗主的女儿，现任的太极宗主。那么，谁真谁假
　　
　　宫非正有木字仙宗宗主令不假，她是仙宗宗主的身份自然无可辩驳。加上她的年龄以及说起当初的事情，关戎和燕劲天自然信她是太极宗主。可是如今这柳道正又来这么一句……



宫非正说谎还是柳道正说谎。现在关戎和燕劲天，都没有把握了。
　　
　　唯一能说清楚事实的，就是太极宗主令！所以，燕劲天这么问了一句。
　　
　　柳道正点点头笑道：“燕宗主和关宗主当然是知情人。也当然能够理解我柳道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说出生，不谈武功来历。也当知道有些东西不可随意见人。”
　　
　　“无凭无据，你要我等如何相信你？”关戎道。
　　
　　“好吧，也是重整江湖的时候了。我柳道正一生只想听师傅遗训，平平安安的过，没想到魔道的人挑拨离间，将柳某人逼到了这个份上，那……关宗主，燕宗主可否先回答柳某人一个问题？”
　　
　　“柳庄主请讲。”关戎拱手。
　　
　　“两百年前的约定，可还算数？当着这么多英雄好汉的面，柳道正只问二位这一个问题。”柳道正的目光紧紧盯着关戎和燕劲天。
　　
　　燕劲天和关戎对望一眼，然后还是关戎开了口：“祖训不可废，其他几宗我不知道，但我关家，自然会守约。”
　　
　　“好！”柳道正抚掌大笑：“那就请关宗主和燕宗主耐心等待，还有几个月，武林大会便要开了。到时候，我想，事实胜于雄辩。二位，坐下喝酒吧！我柳某人好客，不能让各位不尽兴！”
　　
　　关戎和燕劲天坐了下来。心里有些纳闷。
　　
　　“至于龚邪说什么小女的事情，不外乎为了损我颜面，天下皆知，我柳道正就一个女儿柳青鸿，她今日就在这里，若说还有什么柳青颜，纯属子乌虚有的事情。”
　　
　　柳青鸿在柳道正的身后听他这么一说，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看他，却终究没有说话，柳青颜虽然不中用，但到底是柳家的人，父亲这么说似乎有些不妥。不过柳青鸿一想，柳青颜是柳家的耻辱，不足为外人道，何况她很可能已经死了。父亲的说法，也未尝不对。
　　
　　只是这龚邪说她来提亲，娶柳青颜……难道柳青颜真的在龚邪手中？
　　
　　柳道正解释完，一抬手，对着满院人高声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今日一番意外，只当是小插曲。我柳道正一身正气，不怕邪门歪道的人泼脏水，我知道大家今日是为了藏宝图而来，我柳道正保证，绝不会独自上魔峰山。绝不会独吞宝藏。至于妖女龚邪和魔女苍闭月，等到武林大会之后，我等一起上魔峰山的时候，再雪今日之辱不迟。毕竟，她们是小辈，太过计较，有伤我正道颜面！”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虽然有些不实，也是为了正道的面子。不过大家也默认了这番说辞。一则魔峰山就算柳道正想独自去，也未必有那胆子，毕竟，那是魔教的地盘，不容外人窥探
　　
　　二则，虽然今日大家一拥而上很可能可以除了龚邪和苍闭月，可是却会彻底让魔教发疯，到时候江湖腥风血雨，谁挡得住？谁能不害怕？苍闭月和龚邪走江湖这么多年，几乎是顺风顺水，自然与魔教这个背景有关。所以，众人固然恨她们，可是真要去拿她们，却也未必有那胆子。


 44、第四十四章 离开 ... 


　　“非正，你的伤怎么样？柳道正也不是个软蛋啊！”宫非正和苍闭月出了柳家庄，上了马车，苍闭月看宫非正脸色不太好，伸手捏了宫非正的手腕，搭了她的脉线问宫非正。
　　
　　宫非正一笑，抽回手来：“不要紧，柳道正是老狐狸，在众人面前隐藏了实力，我当然也没有全部发挥，大家都在等武林大会。我这小伤不碍事。”
　　
　　“你这一番挑拨很精彩，我看，正道中人本来就多疑，今天这一趟，只怕会让柳道正在江湖上的地位大大动摇。他若想要夺武林盟主，也要受些阻碍。”苍闭月笑道。
　　
　　“你当今天这一番挑拨真的能懂得了柳道正的根基？”宫非正靠在马车上低垂眉目，懒懒的笑：“若他没有办法解除危机，和我打的时候就不会留有余地，只会一心置我于死地，我想，他现在已经知到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所以必然肆无忌惮，他今日必然能解除危机，所以不想授人以柄，一则，不想惹上魔教，二则要给江湖中人留个大度的印象。你要知道，若他这么容易被打败，他就不是弑父求荣在江湖上侠义中天的柳道正了。”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苍闭月吃了一惊，今天看柳家庄的场景，不是能随便收拾得了的。
　　
　　宫非正干脆闭上了眼：“我们今天去，若柳道正什么都不说，就拿了我们俩，那说明他心虚，今天这样，反倒买了个大方。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后招，但是知道他必然毫发无损。”
　　
　　“那我们今天岂非是白来了。还白送了他千两白银。”
　　
　　“千两白银算什么，我们半张假图不是换了他二百五十两黄金？何况今天我来，本来就没打算把他怎么样，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要提亲的。”宫非正的唇角温柔的笑了笑。
　　
　　“我以为你只是玩他，没想到真是提亲啊？”
　　
　　“当然是真提亲，我今日就是为这来的，提亲当然是要大庭广众之下，满江湖人的面前。我要让柳道正知道，柳青颜是我的女人了，不是他的棋子，不能容他随意摆布。这是我的一个愿望，也是给澄儿的一个交代，虽然这场提亲，有些特殊，但我是她相公，这些我就该去做。”宫非正唇角的笑意大了点儿。
　　
　　“你总是执拗，今日这提亲若是澄儿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难过。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相公。”
　　
　　“难不难过都要过，我和柳道正她必然只能选择一个，这是早晚的事情。我从柳道正手中把她抢回来，就不会容柳道正再伤害她。”宫非正的笑容敛了下去。
　　
　　“没想到你会爱上她。”苍闭月笑。
“半个月之后我们启程，在这半个月里，我还想查查柳家庄的事情，至于你，你能不能把你的关小小拐到手？”宫非正不想讨论那个话题了。
　　
　　“拐？能不能说好听点儿？不过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苍闭月探了探自己的衣摆，对此比较满意。
　　
　　“哦？我看倒是比较像是霸王硬上弓啊。”宫非正斜眼看了看她：“半个月，你什么也不用做，把关小小哄好。半个月之后，你是带着她一起上天山，还是你和我独自回去就看你自己了。”
　　
　　苍闭月喝了口酒：“带她回去。我看这江湖风云变幻的，万一太极宗主令丢了，柳道正做了太极宗主，关家也就是柳道正一路的，和我们可不是同路人，还是先把小小带在身边，培养培养感情，她性子烈，跟了我，这辈子也不会跟别人的。到时候，不行的话，我就把她带回魔峰山做我苍闭月的压寨夫人。”
　　
　　宫非正点头，挥手。
　　
　　苍闭月知道她是要赶人了，站起来又叮嘱道：“六月二十八是我和你两年一度的比武，你别忘了，看你状态不佳，要小心后两年做我苍闭月的随从。还有，八月就是武林大会，不管江湖人多奸诈，武林大会就是实力说话，你最好还是勤练武功，不要因为宫澄的事情荒废了。”
　　
　　苍闭月说完，挥一挥衣袖，出了门去。
　　
　　宫非正放了酒杯，缓步到了窗前，一双迷蒙的眼睛无焦距的落在夜空中，黑暗吞噬了喧嚣，时间似乎静止，她连动也没有动。直到轻轻的叮咚声在客栈楼下的小巷尽头响起，宫非正才收回神思，然后满身轻盈的投入了夜空中。
　　
　　杭州城东废弃的城隍庙，宫非正看了看荒草横生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宫澄才做好不久的新鞋子，不满的叹息一声，施了轻功踏草而过，然后落足到了庙里。
　　
　　庙宇已经破败，这年头，城隍庙不吃香，城里的夫人小姐都喜欢去城外的观音庙，这城隍庙缺少香火，养不活人，也就没人照顾了。所以，佛像的身上蒙上了厚厚的灰，香炉几案早已经布满了蜘蛛网。
　　
　　只是今夜，这破旧的城隍庙居然还点了一盏油灯。神龛上，一个灯碗中有点儿清油，灯芯顺着碗沿斜出，豆大的火舌吞吐明灭，在这样的地方尤其显得诡异。
　　
　　最让人觉得恐惧的，是坐在神龛下的人。这人没有鼻子，两个鼻孔黑洞洞的直接连向口腔，他一身干瘪，衣服像是挂在骨架上，满脸皱纹几乎可以夹死蚊子，可那双眼睛却犹如那盏油灯，闪着噬人的幽光。
　　
　　宫非正抬脚，轻轻拍了拍千层底鞋面上的薄灰，有些不满的开口：“这地方真烂。下次找我记得换个舒服点儿的地方。”
　　
　　那没鼻子的人当然是吕通。他笑着，比不笑还难看，不过宫非正对于这种有碍观瞻的外表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吕通这幅尊容可是她自己搞的。




　吕通站起来，给宫非正拱手行礼，然后朝着身后一扯，露出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来：“宗主，这位是灵隐门的现任门主，我按照您的吩咐帮助他把丹灵宗的内务整理好了，便带他来见您。”
　　
　　宫非正目光轻轻扫过那人，身材矮小，偏偏手却极长，肌肤黝黑，似乎没有半点儿光泽，他站在夜色中，似乎就那样轻易的融入了夜色，就像，他生来就在这样的地方，他本来就是这环境中一个存在了很久的摆设，以至于，你随时可能忽略她。
　　
　　他一双小眼睛是笑眯眯的：“石黑子见过宗主。”
　　
　　“石黑子？”宫非正想笑，这名字真土。可是扬着唇又笑不出来。
　　
　　“我没名字，只知道自己姓石，门里都叫我黑子。”石黑子依然笑着。
　　
　　“多大了？”宫非正看他，大约十六七岁吧。肌肤虽然没有光泽，但也没有皱纹。
　　
　　“五十二了。”石黑子语出惊人。
　　
　　吕通解释道：“他是高括的师兄，当年争夺门主位的时候，受了高括的暗算。说起来，他才是灵隐门第一高手。”
　　
　　宫非正扬了扬眉，有些挑剔的看着石黑子：“身材矮小，肌肤黝黑，倒是很适合灵隐门的武功路子。既然是灵隐门第一高手，想必缩骨术，隐匿术，龟息功都不在话下吧？”
　　
　　“宗主高见，在下不才，还会易容术。”石黑子拱手回复。
　　
　　宫非正点点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石黑子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喜欢。但是已经习惯了。宗主可以叫我黑子。”
　　
　　宫非正终于笑了：“我父亲也比你还小。”
　　
　　“宗门内，只讲身份，不讲年龄，石黑子是宗主提携的，丹灵宗原本也是太极宗的护法而已……”石黑子躬身，声音中有些感激。
　　
　　宫非正收回了看他的目光，轻轻弹了弹衣袖 ：“好吧，黑子，既然你有这么多特长，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澄儿曾惋惜，当初从柳家庄出来的时候，没能把她一支最爱的凤头玉簪子带回来，三天时间，柳家庄后院，柳大小姐柳青颜的房间，那只凤头玉簪子就在床头梳妆台上那只檀木雕花盒子里面。你连着那个盒子一起拿回来吧。”
　　
　　石黑子点点头：“遵宗主命。”然后，身形微微扭动，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宫非正望着城隍庙的大门，感慨：“吕通你还挺会挑人。这种人才你也能找到。”
　　
　　吕通垂下头，谦卑道：“为宗主办事，自然要慎之又慎。”
　　
　　宫非正看了吕通一眼，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也懒得说话，直接投了夜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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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怪事 ... 


　　紫檀木雕花的盒子就摆在桌上，透着淡淡的檀木香，里面白丝绒的衬底上，凤头白玉簪温润剔透，散发着柔润的气息。
　　
　　石黑子就站在窗户边，一个很巧妙的位置，一个屋檐和窗户造成的背光处，即使是在面对宫非正的时候，他也依然习惯于随时随地的避免让自己暴露在显眼的位置。
　　
　　宫非正的目光依然流连在那个紫檀木雕花的盒子里，她纤长手指探入其中，将那只无暇的玉簪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然后在手中轻轻来回抚摸。冰凉的感觉从手心透入，宫非正忍不住闭上眼睛，想起宫澄对镜梳发的模样来……
　　
　　“我说，三天之内，结果，你用了七天。给我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宫非正依然低着头，用心抚摸那支白玉簪。
　　
　　“禀报宗主，柳家庄不比寻常地方，为了不打草惊蛇，给宗主惹麻烦，我做得比较谨慎，，先花了三天时间观察庄上进出的下人，第三天傍晚我易容成了一个出门买胭脂的后院儿丫头，混进去倒是比较容易，拿到橙姑娘的玉簪子也容易，只是黑子在柳家后院发现一件奇怪事，所以，一直呆在那里蹲守了四天。以至于误了更多时间。”石黑子在阴暗的角落里朝着宫非正微微躬身。
　　
　　宫非正抬眼望了望石黑子：“说。”
　　
　　“柳家庄前院住着庄上弟子，后院又分了几处小院，分别住着柳道正夫妇、柳青颜、柳青鸿，还有一处院似乎是荒废的，就在柳道正院子旁边，从外面落着大锁，没有窗户，构造不像院落，倒像密室。但是我发现有人往里面送饭。但是丫头们似乎都不靠近那个地方，我尝试着靠近，结果有好心的丫头说那里是禁地，里面关着一个对柳道正有恩的疯子。柳道正仁义，不愿意杀他，所以将他禁锢在里面，为他提供食物。除了送饭的之外，入者死！因为不了解情况，害怕被发现我是冒牌，所以没敢去，只是一直悄悄在庄上呆了四天，确定每天早晚都会有人送饭去。”
　　
　　“谁送饭？”宫非正抚摸玉簪子的手停了停。
　　
　　“柳道正的大弟子洛滨，。我观察的四天，只有他一个人进去过。那地方我没有把握能靠近。”
　　
　　宫非正微微眯了眯眼睛，手指尖在玉簪子上抚过：“我知道了，去吧。”
　　
　　石黑子朝着宫非正鞠躬，手撑着窗台，一跃投入了夜空中。
　　
　　宫非正拿着那枚簪子，站起身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柳道正会关什么人？柳道正当然不是正人君子，所谓的因为仁义而对自己的恩人用这种方式关着，对不了解柳道正的人来说，也许会相信。但是宫非正绝对不会相信！
　　
　　正思索间，苍闭月推门而入：“非正！”
　　
　　“什么事？”
　　
　　“快过你说的半个月了，要不，我们就回吧。”苍闭月朝着宫非正一笑，额角的花纹显得很是妖娆。
　　
　　“不是还不到半个月吗？”宫非正还在想柳家庄的事情，正思考自己有没有必要去柳家庄探探。
　　
　　“关小小这个女人，脑袋就跟石头做的一样。都是我的女人了，总是不开窍。我这几天天天变着法子找她，逗她开心，她还越来越来势了，见我就跟见仇人一样，基本就是见一次就拔一次剑，武功又不如我，自不量力。”苍闭月倒了杯酒润喉。
　　


“然后？”宫非正挑眉。听苍闭月的口气，就知道她后面不是什么好话。
　　
　　“按照正道的说法，我们该做的都做过了，这辈子除了我她还能跟谁？思想上有问题，我们慢慢解决。我想，回天山，山好水好风景好，适合风花雪月。”
　　
　　“所以你就把她绑回来了？并且准备绑回天山啊？”宫非正伸手将白玉簪插入自己的头发，然后双手环胸，一副了然的模样。
　　
　　“我这不是先礼后兵吗？夫妻那时床头吵架床尾合。她就算把天给我闹翻了，也就那么回事。还是咱们的正事要紧。”苍闭月站起来：“拿，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收拾东西吧。”
　　
　　宫非正无语的摇摇头：“好吧，免得走晚了，关戎来找你麻烦。她是你女人的爹，到时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那一刻钟之后出发。”苍闭月说完便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怜的关小小被苍闭月点了穴道，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也说不了话，此时正坐在床前，双手被绑在客栈粗粗的床腿上，见苍闭月进来，便拿一双美目狠狠的盯着关小小。
　　
　　“哟……小乖乖，想咬我啊？”苍闭月轻佻的在关小小的下巴上摸了一把：“前两日被你咬的伤还没好呢。”
　　
　　苍闭月一边说，一边解了衣衫，果然，她的肩头一圈咬痕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口周围微红，显示那还是一处新伤。
　　
　　关小小说不了话，鼻腔里嗯了一声侧过头去，脸却红了。苍闭月这女人简直就是不知羞耻的典范，不管什么时候，说脱就脱。半点儿不害臊。就像这会儿，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一下子就把衣服扯了下来，露了半截白皙诱人的丰满胸部。
　　
　　苍闭月伸手捏着关小小的下巴，掰正了她的脸：“咬人是不对的，用剑还有点儿侠客的模样，用牙齿，比较像野兽。不过……在床上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你野兽一点儿。”
　　
　　关小小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看苍闭月的目光犹如利剑，那份痛恨让苍闭月缩了缩手：“哟，小野猫！还生气了。我告诉你，夫妻之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正人君子，那时对外人的。如果夫妻都那么君子，那就没意思了。”
　　
　　苍闭月说完，解了关小小被绑着的手，扶她坐到床上，又将她的手握到身前来看，绑手用的是自己的红绫，够长够结石也够软。可即使如此，还是将关小小的手腕儿勒出了红痕。苍闭月看着心疼，用手掌运气给她按摩活血：“疼吗？”
　　
　　没得到回答，苍闭月才想起自己点了她哑穴，连忙给她拍开。



“苍闭月，你这个伪君子神经病！”刚刚能说话，关小小就忍不住大骂。
　　
　　“干嘛？”苍闭月不理她，一双手依然在她手腕儿上活动。
　　
　　“你抓了我绑了我，又何必假惺惺的关心我？这不是伪君子神经病是什么？”关小小提不起真气，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哪的话啊？绑了你，是因为怕你跑了，关心你，是因为爱你疼你，舍不得你。和伪君子无关，更不是神经病。”苍闭月觉得自己脾气真好。要是换了别人，就这两句就能让自己将对方拍个半死。
　　
　　“滚，谁要你疼要你宠了？你分明就是个无赖！”关小小的怒火高涨。
　　
　　苍闭月给关小小揉手腕儿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眼中有些危险的光：“关小小，你还没明白一个事实吗？你是我苍闭月的女人，不要对我那么嚣张，你要是让我不舒服了，你也不会好过，夫妻不是应该同甘共苦的吗？”
　　
　　苍闭月说完，一捏关小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苍闭月垂头，一口含住关小小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
　　
　　关小小伊吾着，无法摆脱苍闭月，只能任由苍闭月采撷，等到这一吻完了，苍闭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伸手抱过关小小：“好吧，小小说，滚！那我就滚！立刻滚！滚到遥远的天山。”
　　
　　这倒是出乎关小小的意料，这么长时间，苍闭月鬼魂一样缠着自己，自己到哪儿，她也到哪儿。想要呆在关家堡不出来吧，又觉得不服气，自己凭什么就要怕她，凭什么就要为她改变生活呢？
　　过了一阵虽然烦不胜烦，但也有些习惯她随时会出现，如今她突然说要走。关小小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居然隐隐有些失落。不过这想法又立刻让自己看不起自己，自己好歹是江湖正道的女侠，怎么就对一个魔女心软了呢？
　　
　　“滚得越远越好！”关小小恨恨的说，不过这话居然有点儿违心，所以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够狠历。
　　
　　苍闭月似乎并没有察觉，放开了关小小，然后收拾了一下包袱。关小小看着她忙碌，才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关小小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说，要是我回了魔峰山，这辈子不见你了，你怎么办？”苍闭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话。
　　“不关你的事！”关小小继续别扭。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走了，你以后怎么办？堂堂关家的新嫁娘没有落红那可不太妙。”苍闭月把换洗衣服折好，放入了包裹中。
　　
　　“我这辈子没想过嫁人。”见苍闭月真要走，关小小的怒火又平息了一点儿。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惶惑来。
　　
　　“胡说，人一辈子是不能没有爱情的，那样的人生很无趣，很无奈，很悲哀。”苍闭月将包裹一系。转身到了关小小面前。
　　
　　“只有你才这么不知羞耻。什么情情爱爱的总挂在嘴边，也不害臊。”关小小还是有些听不懂苍闭月露骨的话。刚刚转好一点儿的情绪再次因为她这句话而爆发。
　　

“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约了非正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所以关于爱情，我们路上再聊吧。”关小小将包裹往肩上一搭，伸手便将关小小抱起。
　　
　　“你干嘛？”关小小惊呼。
　　
　　“滚回天山去。”
　　
　　“那你解开我的穴道，走你的。”
　　
　　“我要滚当然要带着你滚啊。”
　　
　　关小小彻底无语，刚刚那点儿因为她要离去带来的失落化为尘埃，苍闭月再次狠狠的激怒关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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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带走关小小 ... 


　　夜色朦胧，杭州城渐渐进入夜晚的宁静，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很快驶出了杭州城。
　　
　　“你放我下去！”马车越往外走，关小小就越慌。这苍闭月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居然真的将自己带上马车，要回天山去。自己的自由呢？这简直是绑架！
　　
　　“乖，别闹。我和非正有正事要说。”苍闭月用像大人哄小孩般的语气和关小小说话。
　　
　　关小小冷哼一声：“你们谈你们的，关我什么事？放我下去。”
　　
　　宫非正靠在车厢上，身子随着车厢的颠簸而晃动，她看了眼关小小，又看了看苍闭月笑道“你找了只小野猫啊。”
　　
　　苍闭月伸手将被封了真气的关小小搂到怀里，低下头沉声威胁道：“听到没有？非正都笑话你了，你要再胡闹，我就堵上你的嘴。”
　　
　　“我凭什么……”关小小一句话没说完，苍闭月低头就吻住她的嘴。
　　
　　关小小懵了，这里还有宫非正呢。然后，她的脸唰的就红了，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也或者是被吓得一口气没能缓过来，憋红的。
　　
　　宫非正肩头微微抽动，忍不住笑了笑。苍闭月才将关小小放开。
　　
　　“你……”关小小一个你字才出口，苍闭月危险的目光就甩了过来。她顿时没了胆气——和苍闭月斗，是斗不过的，她是流氓。君子怕流氓，颠扑不破的道理。
　　
　　“这就乖了，否则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苍闭月满意了。
　　
　　关小小低低的骂了声无耻。却真不敢动了。
　　
　　“还是我家的小白兔可爱。”宫非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衣，衣襟和腰带同为青色，上面有丝绣，是自己面具的藤蔓图案。宫澄是个很贤惠的女子。
　　
　　“话可别说早了，披着羊皮的可能是狼，带刺的可能是玫瑰。”苍闭月一笑，伸手在气鼓鼓的关小小脸上摸了摸：“非正，你说想要查些柳道正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倒是有个让我上心的事情，原本想去看一下的，不过柳家也不是个可以随进随出的地方，我在杭州地面上，他的防范会更紧。我走了他反倒会松一些。换个时间吧。”宫非正轻轻挑起马车窗帘的一角朝外看了看，有月亮，否则这赶路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
　　
　　“什么事？”苍闭月知道，让宫非正上心的，应该是有价值的事情。
　　
　　“柳家庄后院有个小院，大门紧锁，没有窗户，但里面有人。庄上的下人说里面关着个曾经对柳道正有恩的疯子。那个地方是柳家的禁地。”宫非正手指在窗沿上无意识的敲击。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但是没有头绪。
　　
　　“禁地？所谓的禁地里，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柳道正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倒是很有兴趣。”苍闭月笑得阴险：“我们什么时候杀个回马枪，去看看？”
　　
　　“先回天山。”宫非正说完，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襟口做工细致的藤蔓花纹上。
　　
　　“如果你那小白兔，真的去了你的老巢，拿了你的东西，你怎么办？”苍闭月看着宫非正微微垂下的头，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没事，拿了就拿了。一块牌子而已。”宫非正说得轻描淡写。
　　
　　关小小听得有些入神，她是关戎的女儿，金刚宗的继承人，对宫非正的事情，当然知道的，听二人一说，也猜出那块牌子就是太极宗主令。只是听宫非正那轻描淡写的口气，似乎并不在意。
　　
　　“不管她拿不拿，不管柳道正能不能拿着那块牌子上武林大会，柳道正这个人我都要杀。也不管她恨不恨我，她都是我的女人，我身上穿的都是她做的衣服。闭月，有些事情走了再多的过场，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注定要杀他，这是我和他的宿命。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儿莫名的笑意。
　　
　　“希望她不要让你失望。”苍闭月还是有些担心。宫非正这人是很固执的。她不容易爱上，一旦爱上就不容易改变。希望宫澄不要伤她。
　　
　　“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一个月之后我们的比武。”宫非正冷冷的转变了话题。
　　
　　苍闭月却像是想起什么来，邪邪的笑着转头看着关小小，直看得关小小浑身发毛，苍闭月才开口：“小小，我和闭月有一个约定，每两年就比武一次，输了的就得在此后的两年中听对方吩咐，我这么多年当她的跟班，就是因为我每次都输。你现在被我封了穴道，被我带往天山，你也跑不了，我想我也不能不给你机会啊。要不，我们也来个约定，不用两年那么久，我怕你耐不住，我们半年打一次，输了的无条件听任何吩咐。”

“我会杀了你！”关小小恨恨的说。
　　
　　“那你算是答应了？好，回天山，我们就比。”苍闭月眼中散发出黄鼠狼捉鸡般的光芒。
　　
　　宫非正嗤笑一声：“那我们俩还比不比？”
　　
　　“当然要比啊。”苍闭月不以为意。
　　
　　“和小小比武，然后和我比武，你就不怕吃不消，被我占了便宜？”
　　
　　“和小小比武你和你比重要多了，这么多年我和你比都没胜过，我也放弃了，爱情比较重要。”苍闭月感慨：“我是悟穿了这个事，跟着你就跟着你吧，就算有天我当了魔教教主，你是太极宗主，算是正道首领，咱们一正一邪，难不成我还真和你叫板？何况，你和柳道正必有一战，其实我担心这个。”
　　
　　“担心我打不过柳道正？他比我年长二十岁，这么多年潜心于武功，功力自然不容小觑，上次英雄会上一战，他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能有那种境界，早已经突破了仙宗第八层的限制，看来当年他娶龙净，从龙净那里得到了金刚宗的武功——宗派分支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的我和他用尽全力，估计也就是个平手！”
　　
　　“武林大会就在三个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何况万一他拿到太极宗主令……”苍闭月有些忧心。
　　
　　宫非正一笑：“宗主令只是个死物，是五宗归顺的契机。但是能不能让五宗归顺，在于人，而不在于物。若太极宗主令那么厉害，那么多年的太极宗主怎么会只能隐姓埋名？那东西，在强者手中，可以号令五宗，在弱者手中，就是催命符。我和他的一战不会有人来搅合，别人都喜欢作壁上观，等待着渔翁得利。”
　　
　　“好吧，那什么破烂玩意儿，我看也没什么意思。武林大会的时候，我会带上魔教天王去给你压阵，到时候谁敢乘虚而入，我也要把场子给你镇着。”
　　
　　宫非正一笑“闭月少主带着一干天王上武林大会，那武林大会也别开了。大家都盯着你就完了。闭月，其实我最近有一个想法。”
　　
　　“说吧，什么问题。”
　　
　　“你的武功路子我是清楚的，我以为，三百年前，魔教也属于太极宗。”宫非正的手指轻轻描摹在自己的腰带上，等着看苍闭月的反映。
　　
　　果然，苍闭月猛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破天功可不属于五行什么的，我也从没有听父亲说起过。”
　　
　　“太极分两仪，两仪谓之阴阳，一如正道与魔道，一如顺天与破天，太极为初始，无所不包，无所不含。一如天下有文治法制相反相成，太极有五宗顺天，也有魔教逆天，所谓破天既是逆天，逆天而行，险阻倍增，而武功上敢于破天，便是威力无穷，我想，三百年前，最先脱离太极宗的不是五宗，而是魔教。”宫非正想了想，理了个理论头绪。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牵涉到魔教，苍闭月认真起来。


　“五宗功法，我都知道，全都是顺天而行，五行循环相辅相成。顺天为大道，大道漫漫，其路悠远。所以太极神功不容易练成。这和人的境遇是一样的，大道顺畅，但迷茫，一个人一开始就在父母的关爱抚慰下从不出错，他很难长大很难有大成就。而逆天的破天功就如同人生路上的荆棘，让人痛，让人迅速长大，让人很容易发挥出潜力，让人变得更加强大。武功也是一样！”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慎重。
　　
　　“那你的意思……”苍闭月看着宫非正，有些不确定。而关小小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宫非正——武学是没有巅峰的，只有不停的探索，不停的尝试，才能提高，但这是一条充满危险的路，可能是金光灿烂，可能是走火入魔！
　　
　　宫非正放弃了抚弄腰带上的花纹，抬头朝着苍闭月一笑：“我想学破天功。作为交换，我会将太极神功交给你，如果我的设想是对的，那么魔教越往高处走，越困难，越容易走火入魔的问题也许可以解决，而太极宗修炼极慢的问题，也可以得到解决。三个月，武林大会之前，我会给出一个答案，到时候如果可行，我会教你太极神功。”
　　
　　“你确定要将太极功法交给我？”苍闭月觉得这是一个很疯狂的决定，历来江湖上各派武功秘籍无不视若珍宝，不容外人窥视。
　　
　　“如果我败了。你就是下一任的太极宗主。”苍闭月的呻吟低哑，虽然缓慢，却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她侧头对着关小小：“关家堡少堡主，金刚宗少宗主关小小作证，如果我宫非正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死，也或者是在武林大会上死，下一任的太极宗主就是苍闭月。”
　　
　　“那宫澄……”苍闭月有些接受不过来。
　　
　　“如果我不死，宫澄依然是我的女人，以后太极宗怎么走，我自然会料理。也不用你来挑这担子，但是如果我死了，柳道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杀了他，至于澄儿，你告诉她，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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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摧毁的草庐 ... 


　　越过丰美的草原，奔向天山，崔巍连绵的山脉将大气彰显得分外低调。宫非正三人已经由马车换了快马，而关小小在江南到天山这一路被苍闭月威逼利诱，已经接受自己这段时间必须在天山呆着以等待和苍闭月比武的事实。所以，在路上已经被解开了穴道。
　　
　　这是关小小第一次来天山，扬鞭打马对江湖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在干净得让人感慨的蓝天白云之下，在蓬勃青草铺往天际的草原上奔跑，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些没有在塞外草原狂奔过的人无法想象的，那是一种灵魂的放逐，一种雀跃，一种难以自抑的激动。
　　
　　关小小一挥马鞭，欢笑一声朝着遥远的天尽头奔去。苍闭月摇了摇头，打马跟上——这么多天，这是关小小最开心的时候，这让苍闭月也心情大好。
　　
　　宫非正看着两人在草原上奔跑追逐，唇角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笑容，目光不由得望向那巍峨的天山，目光中有着淡淡的忧郁。
　　
　　天山的大气让三人胸臆顿开，奔过草原，远远的投入山林，开阔的景致变换为曼妙的细节，树林中阳光斑驳，似静似动，碧绿的树叶散发出大自然的魅力，小动物在马蹄声中落荒而逃，厚重懂得腐叶濡湿而神秘，上山的路渐渐荒芜，穿梭在树林中，高大茂密的树冠将一种秘密的景致陈列于前。
　　
　　“回来可真好。”苍闭月笑着，阳光打在她漂亮的脸上，额角的花纹让她在魅力中有种野性的妖娆。
　　
　　关小小看着苍闭月那毫不掩饰的嚣张快乐，突然觉得有些心动，这人似乎就是世界之外的纯在，不属于江南那样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细致地方，而像是这天山中有着最美丽羽毛的鸟，俯瞰世界，嚣张妖娆。她有自己的观念，有自己的逻辑，她鄙视所谓的道德规范却在自己的一套体系中完美无缺。
　　
　　她霸道得如同高高在上俯瞰众人的神，却又邪魅得如同愤世嫉俗的恶魔。她强势的占有自己，从来学不会谦谦君子的礼貌，从不问自己想不想要，她从来觉得她看上的就是她的。可是她会珍惜自己，将自己当宝，会任由自己在她面前撒野，会用着宠溺的目光宣告自己是她的女人，她只能由自己来伤害。
　　
　　光影匆匆滑过她的脸，妖异得动人心魄。关小小想，也许这才是苍闭月的归所，天山，草原，或者沙漠，一切都直接而浩大。
　　
　　这样的女人，让人恨，却也让人心动。
　　
　　苍闭月见关小小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呆呆傻傻，若有所思的模样果然很符合她傻子般的性格，不过在山中驾马发呆可是危险的，苍闭月手掌在马背上一撑，身子潇洒的腾空而起，然后落到了关小小的身后。
　　
　　“你干嘛？”眼中一花，那红衣的嚣张坏女人已经从她马上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身后的一股熟悉暖意。
　　
　　苍闭月一手搂了关小小的腰，一手夺过关小小手中的缰绳，有些挑逗有些嘲弄的探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亲，然后就着她的耳朵说：“我虽然好看，但是能不能等到了地方再看？否则很危险的。”



关小小脸一红，呸一声，想也不想，手肘往后一撞，恨不得将苍闭月打到山下去。岂料苍闭月早有准备，搂着关小小的胳膊网上一抬，生生驾住了关小小往后袭击的胳膊：“怎么还是学不乖啊，小野猫，等回去了，今晚非收拾你不可。”
　　
　　关小小的脸更红了，手肘被架着，使不上力，想要打她可是她在自己身后，一股怒火没地方发泄，只能使劲在马上扭动，想要拜托苍闭月。
　　
　　只可惜关小小这番举动没有丝毫威胁性，反倒是挑起了苍闭月的兴致，苍闭月搂着关小小腰的手探入她的衣服，往上一摸，顿时将那小山丘握了个结石。
　　
　　关小小倒吸一口凉气，不动了，却越发生气。
　　
　　苍闭月咬着她的耳朵，暧昧的开口：“这一阵经常摸，似乎长大了些。手感越发的好了。”
　　
　　耳边是她挑逗般的声音，吹拂的热气让耳朵痒痒的，身子被她搂得结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更不会老实，大拇指的指腹在尖上一遍遍的摩擦，害得那点儿很快就硬了起来。
　　
　　苍闭月很享受这样纵马驰骋的时候，拥着关小小肆意抚摸，等到那樱桃硬了，便揉着那份柔软，有意无意的用手心在上面蹭过。
　　
　　关小小觉得痒，苍闭月早已经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身体，一番挑逗，关小小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可是宫非正还在附近呢。
　　
　　无论如何，关小小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伸手压上苍闭月的手，她仰头对苍闭月恨恨的说：“快放开，光天化日之下，成什么样？”
　　
　　“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吗？”苍闭月装白痴，装无辜。
　　
　　“我……”关小小觉得自己很愤怒很愤怒，伴着羞耻的愤怒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你……宫非正在后面呢！”
　　
　　“非正又不会看咱们，她眼睛里只有宫澄，何况我们又没做什么，她也看不到什么。”苍闭月继续装。
　　
　　“不知羞耻，拿开！”关小小开始扯苍闭月的手。
　　
　　“你答应我，晚上听我的，这会儿我就听你的。”苍闭月很会讲条件。
　　
　　“凭什么。”关小小觉得自己简直太委屈了，明明苍闭月不对，凭什么要自己答应她的无耻条件。
　　
　　“不答应算了，反正晚上我有办法，这会儿我们一边看山色风光，一边玩，很惬意，我才舍不得放手呢。”苍闭月是色狼。
　　
　　“你……”再次无语，然后涨红了脸，听着后面跟上来的马蹄声，关小小只好妥协：“我答应你……哼！”
　　
　　苍闭月恋恋不舍的拿开手：“这才乖嘛。”
　　

　关小小如获大赦，终于有机会平复自己的心跳——和苍闭月在一起，什么道德什么贞洁什么女子的贤淑统统都被颠覆。疯狂得要命。关小小觉得，自己的小心肝一遍遍的被苍闭月碾过，一遍遍的。然后渐渐变得强壮。
　　
　　要是在遇到她之前，就被她这样弄，真的会羞愤而死。
　　
　　苍闭月还算是说话算话的人。一路上只和宫非正说些情话，搂着她腰的手也没有乱来，关小小好歹松了口气，也听苍闭月说些天山的事。说些她和宫非正之间的事。
　　
　　日落西山的时候，三个人终于赶到了草庐。
　　
　　关小小莫名的看了看所谓的草庐，感觉到身后苍闭月的气息忽然变冷，那种被克制的杀气让关小小莫名的有些害怕。
　　
　　草庐已经毁了，树木做的墙壁、茅草扎的屋顶，都已经被拆毁，凌乱无比的胡乱扔在院子里，草庐下的地面被挖开了大大的坑……
　　
　　苍闭月满眼担忧的侧头去看宫非正。
　　
　　宫非正坐在马上，目光平淡的落在土坑上，这样不悲不喜的表情，让苍闭月看不出她的情绪。
　　
　　骏马轻轻的踢踏，身上的主人没有控制它，它便低头啃起嫩草来。也许只有它可以如此悠闲。
　　
　　“非正！”苍闭月担忧的叫了一声。虽然宫非正早有提醒，但是苍闭月依然不相信宫澄会背叛宫非正。毕竟，宫非正是那么爱她，那么在意她。
　　
　　宫非正没有回答，却翻身下马，慢慢走过杂乱的庭前草地，走到那一处大坑前，然后矗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朝着苍闭月道：“师傅说，在我光复太极宗之前，只能住在草庐，时刻提醒自己刻苦练功，方能成就。我在草庐中刻苦习武这么多年了，如今虽然我还没有光复太极宗，但是草庐已经毁了。我想，我可以住新房子了。”
　　
　　“非正，你没事吧。”苍闭月翻身下马，脚下一点越过庭院，直接落到土坑边：“我们也许可以去追。揭穿她的真面目。她凭什么这样对待你。”
　　
　　宫非正一笑 ：“追什么追？澄儿这么体贴想我住新房子，把房子都给我拆了，我当然要先给自己建个安乐窝。闭月，这个事情就拜托给你了，你们魔教财大气粗，给我建个漂亮点儿的。”
　　
　　“非正，房子我给你建，建十座都可以。但是我们应该去追宫澄。”苍闭月伸手拉着宫非正的胳膊，生怕她是气坏了脑子。要知道宫非正没什么在意的人，除了她师傅，恐怕最在意的就是宫澄。可是宫澄居然如此骗她……



　“闭月你还不明白吗？我为什么要推后半个月才回来查柳道正在其次，想要避开澄儿是真。我告诉过你，我就是要让她来拿。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没有怒火，却有一点儿淡淡的哀伤。
　　
　　早就知道她会来的。早就有心理建设，可是当一切真的发生，还是有些失望有些心痛。
　　
　　“你在考验她？”苍闭月皱了皱眉。
　　
　　“闭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认定的东西，从不怀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考验是因为不信任，我考验她做什么。”
　　
　　“可是这个很重要！非正，太极宗主令一旦落到柳道正手中，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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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背叛 ... 


　　宫非正脸色淡漠，兀自离开了土坑，一边走一边对苍闭月说：“这段时间去你那里住。”
　　
　　苍闭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她，见她不愿说话，也不好再问，跟在她身后，翻身上马，三人再次投入了密林中。
　　
　　宫非正一直住在天山，那处能避雨不遮风的木屋中。当年宫非正与苍闭月比武，苍闭月输了之后，便命人在天山建了一处住所，虽然不及魔峰山魔教的巍峨大气，更没有那么多的弟子环伺，但好歹也是山林掩映间青砖红瓦飞檐画栋的安乐窝。
　　
　　当年苍闭月对宫非正的草庐嗤之以鼻，多次提过要给宫非正重新建座宅子，在配上两个下人照顾起居，可惜宫非正对豪宅没有半点兴趣，这么多年一直住在这茅草木屋中过她苦行僧般的日子。
　　半个时辰之后，苍闭月在天山的别院出现在三人面前，一个穿着黑衣，脸色有些苍白却五官清秀的女子匆匆迎了出来，见着和苍闭月同乘的关小小，也不过问，只是脸上有些喜色：“少主回来了！”
　　
　　“百合，给宫小姐收拾一处房间。弄些酒菜。”苍闭月翻身下马，领着宫非正和关小小进了院子。
　　
　　苍闭月的别院虽然小巧，却是五脏俱全，入了朱漆大门，院中还种着各色植物，高矮错落，色彩缤纷。其间小径蜿蜒，也有些情趣，只是大门正对的石板路直通客堂，三人一路穿过，蝴蝶偏偏，蜻蜓偶尔落到人的肩上，俏皮的不肯飞走，惹得关小小笑眯了眼睛逗弄。
　　
　　“喜欢？”苍闭月问她。
　　
　　“嗯。”关小小被一只蜻蜓勾引，遗忘了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大仇人”。
　　
　　苍闭月微微扯着嘴唇一笑，开始引诱：“魔峰山比这里更好，要什么有什么。”
　　
　　关小小回过神来，这是诱惑吗？伸手逗弄着蜻蜓，还是不忘冷言相对：“哼，魔峰山是魔教的地方，我才不去呢。”
　　
　　这话有点儿小孩子气，缺乏了女侠的威严。苍闭月见她开心，也不想去惹她生气，何况还惦记着宫非正的事情。
　　
　　长途跋涉之后的三人沐浴更衣，饭菜也很快备齐。
　　
　　“你有什么打算？”喝了几杯酒，苍闭月问公宫非正。
　　
　　“武林大会之前，我要将破天功与太极功法融合。”宫非正回道。
　　
　　“那太极宗主令呢？”苍闭月还是担心这个。
　　
　　“既然让她拿走，便拿走就是了，没什么了不得。”宫非正很无所谓。
　　
　　苍闭月不解的看着宫非正，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非正，她拿走的是不是真的太极宗主令？”
　　
　　宫非正轻笑，目光有些懒，有些复杂：“你觉得呢？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是太极宗历代宗主留给我的使命，是师傅临终遗言。”
　　
　　“你不是很信任她吗？”苍闭月觉得心里有些堵，旋即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过，这才像是宫非正啊。” 
　　


“人一辈子总是有或这或那的约束，感情上，我从来不怀疑澄儿半分，永远不会，但是，人的生活中不光只是爱情。还有很多东西。”宫非正轻轻叹息了一声：“她是我的女人，我从来都记得，但她是柳道正的女儿，在柳道正死之前，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点。江湖上，有些东西如果忘记了，就是死。”宫非正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苍闭月叹息了一声，却找不到什么话说。等到饭毕，宫非正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对苍闭月说：“明天，你命人四处寻找澄儿，风声要放出去。安排一辆马车，我们立刻去一趟江南。”
　　
　　“你不是说要练功？为什么刚刚回来又要出去？”苍闭月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
　　
　　“练功可以在路上练，可以在江南练，但是澄儿拿走的令牌，是师傅仙逝之前特意吩咐我埋下的假物，澄儿拿走它，联系柳道正在英雄会上的话，那这牌子她肯定是要给柳道正的。如果我们不去追，那柳道正会起疑。我们必须快马去江南，而且直接去柳家庄。”宫非正握着筷子的手没有动，却有些无意识的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非正，你是不是也想去看看澄儿，希望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叛。”苍闭月对宫澄的事情依然无法释怀。
　　
　　宫非正迟疑了一下，有些空洞的目光落到自己袖口上的金线花纹，眼神中有些挣扎：“澄儿是爱我的，相爱的人能够触到对方的心，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错了，那么，付出命的代价也是我该得的。我的敌人是柳道正，不是柳青颜，不是澄儿，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不可能因为与我的感情而忽略血脉之间的束缚。他们二人，我会分别对待，该杀的要杀，爱的还是爱。”
　　
　　关小小握着汤匙的手抖了抖，宫非正的话让她很是震撼，正道中人向来以所谓的大义为先，追求武功至高点为终身目标。若是将更多精力花在了情爱上，便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在生在武林世家，江湖上行走多年，见惯了那些正道的嘴脸，何曾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人？信任，如果判断错了，那么付出命的代价也值得。这是多么低调的嚣张，又是多么执着的爱情。
　　
　　关小小不由得侧头看了看苍闭月——也许所谓的魔教，所谓的邪门歪道，与那些正人君子相比，毫不逊色吧。无论是宫非正还是苍闭月，比之正道的伪善，都显得如此真实。
　　
　　“可是你要她怎么选择？”苍闭月捏着酒杯，目光锁着宫非正。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宫非正苦笑一声，然后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那曼妙而神秘的藤蔓花纹如此细致，如同澄儿对自己那颗温柔的心：“她把爱给了我，毋庸置疑。但是也许，她已经因为恩情或者孝道而选择了在形式上背叛我。”

苍闭月听得想摔杯子，鉴于宫非正的情绪有些暗潮汹涌，也鉴于自己的关小小就在身边，苍闭月难得的自我控制了一下，狠狠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搞不懂，选你就呆在你身边，选柳道正，那又还给你留什么爱情。你这个是什么逻辑？”
　　
　　“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记得，澄儿是个好人，将爱情给了我，将行动给了柳道正，虽然我并不肯定这其中还有没有什么更加复杂的原因。”宫非正站起身来：“我困了，要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宫非正被百合带去了收拾一新的屋子，闭了房门，开了窗，没有点灯，天山深处的宅院显得如此安静。
　　
　　靠在窗边，宫非正被月光播撒了一身薄薄的清辉，朦胧中，她的眼里依稀有着缠绵的伤痛。
　　
　　不管自己给宫澄找多少个理由，不管自己怎么在苍闭月面前维护她的形象，不管自己怎么去解释这一切，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在自欺欺人。
　　
　　宫非正有些自嘲的笑。人都是矛盾的。
　　
　　从她到自己身边那刻开始，自己就确定要去保护她，因为她是师傅的孙女，可是也注定了自己会堤防她，因为她是柳道正的女儿。她的身份太特殊，她是自己毕生最大恩人的血脉传承，可身上却偏偏流着自己最恨的人的血。杀她还是留下她，一条命，却几乎没有去辨别的界限。自己选择了留她。
　　
　　天山上，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她满眼的天真，目光犹如天池湖水，清澈见底。她是最单纯的女子，在柳家庄的后院呆了十八年不曾接触这个肮脏邪恶的世界，她是开在深山谷底最干净的一朵花，脆弱娇嫩鲜艳干净惹人爱怜。可是她太快接受了自己从江南到天山这个事实，她几乎没有恐惧，她很快信任了自己，她对于自己身上有着月影七老的命这个事实似乎并不太在意。她在有意无意的引诱自己。是因为初获新生，所以开心的忘记了一切？对家没有怀念，对天山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恐惧？她是单纯清润的可爱女子，还是一颗抹着糖的诱饵？自己不敢轻易下断言。只能记住她是师傅的孙女，只能记住她是柳道正的女儿。
　　
　　自己慢慢的爱上她，爱上她的温柔，她的甜美，爱上她在自己身边的柔软甜蜜，自己开始信任她，享受她给予的温柔体贴。金钱权利名誉对自己来说没有吸引力，自己只是喜欢天山干净简单的生活，而现在，自己生命中唯一让自己觉得幸福的就是她。自己爱她，宠她，将她当做生命唯一的幸福，用着全部的爱去对待她。可是自己依然不敢忘她是柳道正的女儿，所以，太极宗主令，自己告诉了她在哪里，却没有告诉她那个是假的。自己不会去怀疑她，因为，怀疑她，就是怀疑自己的幸福，怀疑一切过往不过是镜花水月，可笑而可悲，那是对自己判断力的否定，是对自己能力的颠覆。可是自己又确实不敢完全信任她。问爱不爱她，这里有肯定的答案，爱！问信不信她，自己却不敢那么笃定。
　　
　　她是爱自己的，她看自己的目光，她对自己的百般柔情，她为自己细心的赶制衣服，她一定是爱的。在自己这里她也如同自己一样，得到了人生至大的幸福。可是她偏偏又离开了自己，背叛了自己，将那块太极宗主令取走！
　　
　　宫非正长长的叹息一声，目光投向院中，月光朦胧，宫非正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有些朦胧。有些事情，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模糊得让人不知何去何从：“澄儿，其实，我也很想和你呆在天山，什么都不管。只和你在一起。”

52
52、第五十二章 太极破天 ... 


　　天明的时候，三骑快马呼啸着奔下天山，到山下集市再换成马车。
　　
　　“你确定不需要护法？”苍闭月最后一次问宫非正。这种功法结合是非常危险的，破天功的路子和太极功法的路子完全不同，如若强行修炼，很可能走火入魔。
　　
　　“一切武功，必然有理论的支持，我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强行将两种功法融合，我需要的是一个单独的空间，整理好思路，从理论上将两种功法融合，等到理论成熟的时候，我才会动手。当然，你和小小一个马车，也比较方便亲热。”宫非正说完有些暧昧的笑。
　　
　　苍闭月看了看刚刚从店里走出来，手上抱着打包的熟牛肉的关小小，叹息了一声：“难得她喜欢天山，本想在天山带着她好好玩一阵的。”
　　
　　“那你就带着她回去，我自己去江南。”
　　
　　“那不行，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们一路马车，那么小的空间，也适合发展感情的。”苍闭月笑着，去接关小小手里的东西。
　　
　　于是两辆马车，又朝着江南飞奔而去。马车中的宫非正左腿盘坐，左手置于丹田，手心向上，做标准的太极功打坐姿势，而右腿自然下垂，右手随意放置于右腿膝盖，做破天功的姿势。
　　
　　破天功乃是逆天而为，充满荆棘危险，却是各大派中公认的最为速成的功法，二十年前，正道大战魔峰山，魔教居然以一教之力与整个正道抗衡而至血流成河两败俱伤。可见魔教人才济济，武功高强。
　　
　　只是魔教神功虽然厉害，可是因为功法霸道逆天，修炼的人很多都会付出或大或小的代价。所以历来魔教弟子要么身体有所残缺，要么行为有些怪癖，要么会受噬心之苦，因为这样，正道人士从来都将自己与魔教划开界限，觉得正道坦途光明磊落，魔教邪气伤人伤己……
　　
　　就像苍闭月，她额角的花纹并非为了好看而刺青，而是当她的破天功突破到第六层的时候，气血翻涌，无奈之下，采用了魔教的“破血大法”将翻滚气血经额角那一处刺青处引出。
　　
　　事实呢？
　　
　　根源是什么？
　　
　　宫非正双目微垂，头脑中从破天功第一层一直到第九层反复思索。
　　
　　太极神功犹如通天大道，笔直悠远，人的生命有限，在这个不见终点的路上刻苦修行，天资越高，越是用功，必然能在有生之年走得越远，成就自然也越高。
　　
　　而破天功犹如走了一条捷径，翻山越岭，一路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是毒蛇猛兽，或者是瘴气深潭，能走过的就功力猛进，不能走过的就面临着缺手断脚走火入魔的危险……
　　
　　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路子，根本没有一点借鉴之初。
　　
　　可是，万道同宗，又怎么会毫无关系？

宫非正想了想，左右手放到丹田处，指尖相和，缓缓在身体里同时运起破天功和太极神功，两种完全不同的经络走法让丹田之气分作两股，一快一慢在筋脉中缓缓行走，当两股真气终于碰到一起的时候，宫非正只觉得体内犹如轰然巨响，随后便是气血翻涌，忍不住胸中烦闷，喉咙一天，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宫非正连忙收了内功，缓缓睁眼，见身前那滩鲜血，不由得有些后怕——实在是想不到，破天功与太极神功相遇威力如此之大！
　　
　　不敢莽撞，宫非正平息了自己翻滚的气血之后，将苍闭月手书的破天功从怀里拿出来，又仔细看了起来。
　　
　　宫非正放下书，改为双腿盘坐之势，运起太极神功，十二周天之后，又从丹田抽出一丝真气，按照破天功第一层的功法练习。
　　
　　顿时，体内真气犹如长河中投入燃烧的木材，噗哧一声，按照破天功法抽出的真气就被淹没。过了约么两个时辰，破天功第一层的心法才从筋脉中走过一趟。这一趟下来，宫非正居然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这实在是太过奇妙，自己满状态的运着太极神功的情况下，原以为破天功在筋脉中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没想到居然运行完了一个周天。宫非正也不停歇，继续将那游丝般的真气按照破天功的功法逆转经脉而行……
　　
　　等到她运行完十二周天，宫非正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天色似乎早已经黑了，马车里也黑洞洞的。宫非正不由得吃了一惊，早上出门开始练功，如今居然到了晚上。太极神功若是练上十二周天那不过就是一刻钟不到的事情，这破天功第一层居然让自己练了整整一天。
　　
　　宫非正暗叹一声，伸手掀开马车门，之间苍闭月靠在旁边一棵大树上，手里拿着牛肉清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见宫非正出了马车，似乎松了口气，将手中牛肉扔给宫非正：“真怕你走火入魔死了。”
　　
　　“哪里那么容易死。”宫非正笑笑头脑中像是想到什么，却又没有抓住，只是有些恍惚的拿了牛肉来吃。
　　
　　“什么情况？”苍闭月就着一颗大石头坐了下来。
　　
　　宫非正也走过去：“现在，我丹田里是太极正气，可是从今天开始又加上了一点儿破天魔气。”
　　
　　“你成功了？”苍闭月的眼睛亮了。
　　
　　宫非正摇了摇头：“魔气就像我放出去的野狗，太极正气就像一大群拿着刀枪剑戟的人，每次放出去，就让太极正气殴打一次，放出去一次，就死一次，可是就是这样，魔气居然不会停歇，最后蜷缩在我丹田一角，在我意识护卫之下，不能被太极正气吞噬。”
　　
　　苍闭月呵呵笑了起来：“破天功本来就是一路荆棘。愈挫愈勇。士兵在练兵场没有办法练出来，在战场上才能迅速成长，破天功就是战场上的士兵，随时面临死亡，所以提高会很快。”
　　
　　“五百年前无痕祖师乃是当时的帝国大巫，武功高强，也精于紫薇斗数。师傅在世的时候，曾教我入门，只是太极宗传了这么多辈，人人鼓顾着练功，却荒废了紫薇算术。我以前也以为这是奇技淫巧，所谓天道不容窥探，对斗数并不在意。可是……”
　　
　　“你发现了什么？”苍闭月来了兴趣。
　　
　　“太极神功最后附有紫薇斗数，说大道坦途固然最好，但天下诸物，至顺则无大成，至逆则易殒身。一个人的命若三方四正煞星太多，必然一生坎坷，但若皆为福星而不见煞，此人不过是顺风顺水安乐一生，也不能有什么成就。真要破世而出，惊天动地，必然是那些福星随行，煞星来冲的人。只有这种人，有挫折，才能成大业。”宫非正喝了口水，似乎是自言自语。
　　
　　苍闭月目中有些思索，口中却打趣：“你要变算命先生了？”
　　
　　宫非正却一笑置之，吃着牛肉继续说：“魔教破天功就如一个人的命，全是煞星，这种人一生必然有缺憾，可能残，可能死，可能疯……但是逆境逼出枭雄，这是魔教几百年屹立不倒的原因。而太极神功一如一个人的命中全是福星，一生顺当，却走不远……我在想，也许最初的太极神功本来就是福煞相随，一如吴痕祖师与雪逸祖师的命运轨迹一样。太极神功是武功，紫薇是命理方术，原本不相干，可是却偏偏记录在一起。我想，这必然是有原因的吧。”
　　


“然后呢？”苍闭月觉得听起来似乎有理，可是又那么飘渺。
　　
　　“然后，如果我成功了。太极神功将再次发扬广大，而魔教再也不用忍受练功带来的绝大危险。”宫非正目如星子，熠熠生辉。
　　
　　苍闭月张着嘴，半响才有些激动的开口：“这是我魔教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魔教因为功法特殊，而受所谓正道人士的排挤，只要破了这点，魔教将是江湖中顶天立地的教派。而太极宗也必然中兴。”宫非正点点头，声音中有淡淡的坚决。
　　
　　宫非正吃完牛肉，上了马车，又开始打坐练功，太极为福，保得灵台清明，丹田澄净。破天为煞，冲得筋脉中巨浪滔天，太极功围杀而至，缠斗于体内。
　　
　　待到天明收功，宫非正满头大汗，丹田中的乳白太极真气中隐然包裹着一小团黑色真气。黑色真气被压制，动弹不得，却倔强而顽强，太极真气居然奈何它不得。等到睁眼，宫非正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血汗——毛孔中细密的血珠晶莹剔透！
　　
　　马车继续上路，车窗外，六月的阳光绚丽的洒落。宫非正躺在马车中，透过车窗缝隙，遥想宫澄：“澄儿，我定然要抢你回来，任何人都不能和我争，即使是你父亲。”
 


　“我也没想到啊。”宫非正感慨：“最初留下她，是因为她在月影七老的阵中一转身，我隐约看到了她和师傅有些肖似的眉目。所以，我没杀她，带她回天山之后，她的纯真让我想要将她护在身边。当年，师傅救了我，然后教我武功，将我养大，这份恩情，终身无以为报。澄儿虽然是柳道正的女儿，却也是师傅的孙女。柳道正是恶人，可不代表澄儿是坏人。她也许只是受害者。”
　　
　　苍闭月深了个懒腰，笑道：“总之，她是你的宝，不管是从你师傅的恩情讲，还是从你对她的感情讲。不过她也真是个好女人，看你这一身的衣服就知道。”
　　
　　宫非正也含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行头，从外袍到里衣，从衬裤到鞋子，都是澄儿亲手做的：“你也赶紧把关小小弄到手。”
　　
　　“我也想啊，可是她古板得很，多大的人了啊，你情我愿，恩恩爱爱那点儿不好，非要和我较劲。就是没你家澄儿听话。”苍闭月的心思又回到了关小小身上：“我考虑直接把她弄上魔峰山算了，她要是敢跑，我就铁链子锁着，看她怎么跑！”
　　
　　“就怕你舍不得！”宫非正笑。
　　
　　两人说说笑笑，已经回了客栈。回到房间，宫非正推门而入，却没了宫澄的影子。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出去办事，她多半都在房间赶生赶死的给自己做衣服，短短半个月，已经做了好几套。
　　苍闭月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闷坏了，出去玩去了。”
　　
　　宫非正的目光却有些冷，柜子上原本摆放包袱的地方空空如也，只留下自己的包袱，以及她今日为自己赶制的衣服。苍闭月看宫非正脸色不好，迟疑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她走了。”宫非正的声音平静，却泛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失落与沉重。
　　
　　“也许是饿了出去找吃的。”苍闭月笑不出来了，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说一句根本就安慰不了人的安慰话。宫非正和宫澄朝夕相处这么久，她说走了，那一定就是走了。
　　
　　宫非正没有理苍闭月，走到床边，拿开枕头，下面果然有一封信。
　　
　　非正：
　　
　　我没有想到你和我父亲居然真的有深仇大恨，更没有想到，你会用两箱白银去侮辱他。而且，是绑架着我们的爱情，用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我，去侮辱他。当然，这也是侮辱我。
　　
　　也许我早该想到，当初快死的我，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去了遥远的天山，为什么我们来了江南你却不让我回柳家庄，为什么你会说那个和仇人的女儿相爱的故事给我听。
　　
　　非正，我用心爱你，可是你却这样回报我，我无法面对我父亲，也无法相信爱情。所以，我只能离开。离开天山，离开你的身边，也离开柳家庄离开我的父亲。
　　
　　保重，非正！
　　
　　落款是澄儿。
　　
　　宫非正握着这张薄薄的，早已干了墨迹的纸，看了几遍，呼吸急促，手忍不住有些发抖。
　　
　　苍闭月在她的身边，也看了个全，知道她此刻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宫非正却忍不住低吼一声，一把揉碎了手中的信，啪一声拍在木桌上，登时一声闷响，桌子被她拍了个木屑横飞。
　　
　　“非正！”苍闭月一把将她抱住：“我马上通知魔教，让清云王带人去找。”
　　
　　“她要走，找回来做什么！”宫非正手上用力，一下子将苍闭月推开：“你先出去，我要静静。”
　　
　　苍闭月站起来：“那你有事叫我。”
　　
　　等到苍闭月推出屋子，关上了门。宫非正咚一声倒在床上，双眼毫无焦距的盯着床顶，只觉得浑身乏力。
　　
　　澄儿走了。说自己侮辱了她。说她无法再相信爱情。
　　


她终究还是走了。
　　
　　自己曾经想到过，有一天当她知道真相，也许会离开自己，会恨自己，在心里，自己已经很多次的做过这样的假设，自以为已经可以面对一切她的离开带来的空乏失落。
　　
　　可是当这一切突然降临，宫非正才知道，没有了她，以往的一切心里建设都显得那么脆弱，所谓的坚强几乎瞬间土崩瓦解，有种剧烈的痛瞬间掳获了自己，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她掏走了自己的心，留给自己一副鲜血淋漓的躯壳，活着，只是多余的形式。轻轻闭上双眼，宫非正的手紧紧捏在床沿，厚实的木板床被捏出了指印。曾多少次，她就躺在这里，自己就在她的身上，那些汗流浃背的美好回忆中，原来自己早已经沦陷，那些所谓的心理建设早已经在浓情蜜意中苍白无力！
　　
　　原来，自己早已经深信爱情的坚不可摧，早已经将她视为自己的女人，永远爱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宫非正轻轻闭上眼，不经意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抓着床沿的手指已经穿过了厚厚的木头，苍白的指节犹如她一颗苍白的心。
　　
　　温柔的人离开了，留下了满屋她的身影，清澈的目光，纯净的眼神，单纯的笑，温柔的靠近，顺从的依恋。一切都那么近，又那么远。
　　
　　“澄儿，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爱情了吗？”宫非正的手指松懈下来，口中轻声问。
　　
　　那些曾经的过往，难道真的不值得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你说十八年来，唯有和我一起的时候感受到了幸福，可是你为何如此轻易的就将幸福放手？我与你的父亲势不两立，可是你的父亲却是杀你爷爷的凶手。他生你养你，却只是将你作为工具……
　　
　　我以为，当有一天你知道了，你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所以，在此之前，我一定要努力让你爱上我，让你舍不得我，让你心里装满我，让你记得你给予我的承诺：不背叛我，不离开我，让你知道我爱你，会保护你。我给你一片幸福的天地，只希望当一切避无可避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不知道，在此之前，我多么贪恋你干净的眸子，多么喜欢你纯真的笑容，多么依恋你温柔的顺从。
　　
　　没想到你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
　　
　　过往的爱情那么真切，你的承诺犹在耳边。可是澄儿，你去了哪里？你是真的离开我了，还是在如同我说的那个故事一样，怀揣我们的爱情，等我去找你？
　　
　　宫非正翻身而起，推开窗户，猛然纵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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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深夜来使 ... 


　　暮色吞噬了最后一点儿天光的时候，乌云在夜色的掩饰中悄然布满了天空，低沉的天幕让整个杭州城显得无比压抑。暴雨前的黑暗让西子湖上富家子弟的画舫匆匆归岸，独留了花楼的画舫在湖心孤单的流光溢彩，持续青楼女子苍白的欢笑。
　　
　　雨还没有来，可是西子湖边的宫非正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她脚下疾点，人犹如一抹青烟，踩着水面越过半个西子湖上了一艘画舫。
　　
　　画舫上的老鸨惊叫起来，因为她已经认出来的人正是一个多月前带着一个面纱女子大闹画舫的桥公子。今日见她居然踏着水面犹如青烟一般飘上画舫，心中又惊又怕，鼓足了勇气上前招呼，可是还未出声，已经被这俏公子一把推开。
　　
　　老鸨暗叫倒霉，腿上发软却还是跟了进去，岂料这人匆匆入内，既不寻姑娘也不砸东西，只是四下里看过，便朝着楼上去。见那模样，不是来寻欢的，却是来找人的。
　　
　　暗暗叫了声阿弥陀佛，老板扭着屁股上了二楼，却只来得及看到那俏公子脚踏船舷朝着另一艘画舫奔去的背影。
　　
　　“阿弥陀佛！”老鸨这次真的无比虔诚！
　　
　　宫非正很快便看完了所有的画舫，可是，没有宫澄，无比失落中，她回了湖边，却觉得身体里的力气似乎被抽了个干净。
　　
　　一声闷雷响过，转眼间天空中积蓄已久的乌云终于爆发。大粒的雨点汹涌而来，湖面上水花四溅，而宫非正抬起的脸上雨水也肆虐而过，顺着她刚硬中带着柔美的轮廓滴落。
　　
　　半天时间，宫非正寻遍了整个杭州城，找遍了所有曾经和宫澄一起去过的地方。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儿痕迹。
　　
　　轰隆隆的雷声中，宫非正满面雨水，却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先回去吧。”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把油纸伞遮挡了风雨。九年来总在自己身边的女人适时的出现。
　　
　　苍闭月伸手抹掉宫非正脸上的雨水，目光中充满了疼惜。这个孩子，从来不曾这么挫败，这么迷茫，即使是当初宫决死的时候，她也只是伤心难过，却从来没有这样迷茫挫败过。那个骄傲固执的孩子，似乎一瞬间被人夺去了支撑她骄傲的力量，顷刻间变得那么无助而孤单。
　　
　　黑暗中，惊雷闪过，宫非正侧头伏在苍闭月的肩上，声音平静而充满灰暗：“她真的走了！我找不到她了”。
　　
　　“我想，她会回来的。她不会舍得你的，非正，全天下没有谁能被你爱过还舍得离开。她一定会回来的。”苍闭月一手拿伞，一手拥着浑身湿透的宫非正，声音平缓的安慰她。
　　
　　“她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她说和我在一起，她十八年的生命才有了幸福，她说，她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可是她走了。”宫非正疲乏的闭上了眼睛，半天的飞奔，半天的期待希望到最后成空的失落痛苦让她疲惫。
　　
　　“我们先回去吧。我已经秘信通知了清云王，他会四处打探澄儿的下落。我们只需要等消息就好了。”
　　
　　“即使找到，她未必会回来。”宫非正自嘲的笑，是自己伤了她，让她终究成了自己将的那个故事中无法抉择的女人。是自己让她两难。
　　
　　“我想，当你解开柳道正的伪装，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澄儿会原谅你的。她是个明理的人。”
　　


宫非正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睫毛上还沾着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珠，晶莹剔透，而她的眼中却满是血丝。
　　
　　“这么多年，第二次看到你哭。”苍闭月忍不住感慨。第一次看到宫非正哭，是她师傅宫决离世。而这一次，是宫澄离开。
　　
　　宫非正却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机：“清云王抓紧打听澄儿的下落。如果她不愿意回来，我也可以去找她，即使她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自己可以找到她向她要一个机会。”她顿了顿：“只要让我再见到她，绝不让她再离开我，无论任何原因。”
　　
　　苍闭月松了口气，微微笑起来：“我知道，非正从来不会轻易言败。”
　　
　　“明天我要去关家，虽然我知道柳道正今天必然使了手段平复今天的事情，但是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的。我要了解他的一切。然后在武林大会上，天下人面前揭穿他。”宫非正整理了情绪，苍白憔悴的脸上多了份坚毅：“我要让澄儿知道，我提亲不是侮辱她，而是真的想给她一个明媒正娶，即使这看起来有些荒谬，但这就是我宫非正真正的想法。我要让她知道，她从来没有爱错。”
　　
　　苍闭月点点头：“回去吧。雨大。”
　　
　　宫非正看着雨幕有些失神：“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被雨淋到。我的身边有你，可是她的身边没有人。”
　　
　　苍闭月握了宫非正的手：“她不是孩子了，跑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现在要紧的是照顾好你自己，然后处理好柳道正的事情，等她回来，或者等她的消息。”
　　
　　宫非正点点头，跟着苍闭月演着水雾迷蒙的街道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苍闭月让伙计弄了热水给宫非正洗澡，还特意吩咐放些驱寒加香的花瓣。
　　
　　等到苍闭月出去将门关好，宫非正褪下湿透的衣衫，踏进浴桶，头脑中的空洞混沌才渐渐整理出了一丝清明。
　　
　　是的，现在自己最该做的事情，是解开柳道正伪善的面具。只有这样，澄儿才能看清柳道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十恶不赦。
　　
　　窗外的雨水哗啦啦的下着，宫非正的脑子里浮现出宫澄的模样，那稚嫩的，单纯的人，可否知道避雨，可否知道一个人独自在外要怎么照顾自己……
　　
　　宫非正闭着眼睛，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突然，宫非正的目光一凝，伸手抓过放在浴桶旁边的衣服，整个人哗一声从浴桶中冲了出来，当她白皙的脚落到地面上的时候，长衫已经挂在了她的身上。而一柄飞刀刚好噗一声在浴桶上开了一个洞。浴桶中的水通过那个破洞往地上飙射，然后随着浴桶中的水越来越少，那水柱也渐渐变成了流淌。
　　


宫非正轻轻敲了敲浴桶，叹息一声：“好好的浴桶，就废了。真是不安宁。”
　　
　　话音刚落，黑洞洞的窗口一个人影从屋檐倒吊着荡了进来，然后稳稳的落在了窗户边。
　　
　　宫非正看也没看那人，却兀自穿起了鞋子：“你姐姐的女红，真的很好。你看这千层底的鞋子，很柔软，很结实，很合脚。从四岁以后，到你姐跟着我之前我都没有穿过这么合脚舒适的鞋子。”
　　
　　窗户边的人静静的立着，目光紧紧的落在宫非正的身上：“她居然真的和你在一起。我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在你身边活着。”
　　
　　宫非穿好了鞋子，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青鸿，以后来见我，能不能不要用飞刀，你不用这种方式，我也知道你的武功在进步。但是我不想为了这个赔这赔那。”
　　
　　柳青鸿终于挪动了步子，今晚夜色浓重，她穿着黑衣，在窗口的夜色掩护中几乎让人难以看清，这会儿她走到桌前，才看清她那张和柳青颜有几分相似的脸：“我若不这样警示，只怕进来看到不该看的。”
　　
　　宫非正一笑：“不，你永远都看不到你想要看的。”
　　
　　柳青鸿有些自嘲的笑，然后低头：“我固然相看，但是没有机会。我从来瞧不起她，却被她得了你。”
　　
　　宫非正兀自喝了口酒：“她是你姐姐。”
　　
　　“她是废物。”柳青鸿强调。
　　
　　“你该知道，月影七老的内功全都传给了她，醍醐灌顶大法。如今，你也不是她的对手。”宫非正侧头看了看柳青鸿：“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是我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说她是废物。”
　　
　　“非正……”
　　
　　“叫我师傅。”宫非正强调。
　　

柳青鸿认命的摇头：“是的，师傅，我想说的是，到现在，我都无法知道她是否了解醍醐灌顶以及她是父亲培养出来的一个致命工具。也就是说，非正，如果她是知道的，那么你该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宫非正拿着酒杯的手停了停，然后笑了：“青鸿你相信爱情吗？”
　　
　　柳青鸿看着宫非正的目光有些深情：“相信，五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相信了。”
　　
　　“那你可知道，相爱的人能触碰到对方的心，能知道对方的意。”宫非正放下酒杯，想了想。
　　
　　柳青鸿没有发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宫非正。
　　
　　“七年前，我接近你是故意的，因为我要知道柳道正的情况。我本来无意让你爱上我。不过那是你的自由，我能回报给你的，是一段真相，以及武功上的指导。七年前，我从你口中我知道了柳青颜，也知道了她是个濒死的药罐子，我让你去弄清楚她都吃些什么药，你不懂醍醐灌顶，但是我懂。所以我知道柳道正想要干什么。你怪不怪我利用你？”宫非正一边说，一边给柳青鸿倒了一杯酒。
　　
　　柳青鸿一笑：“七年前我就知道了。今天才说，你是否坦白得有些晚？”
　　
　　“早知道你已经明了，我又何必说？”宫非正懒懒的喝酒。
　　
　　“可惜父亲的秘密不会告诉我，他是个连女儿也会隐瞒的人，所以，我真不知道柳青颜是否知道内情。”柳青鸿的目光中有些悲伤，那个让人看不透的伪善人恰好是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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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你等待的是我宫非正 ... 


　　宫非正一杯接一杯的喝，有些自言自语的说：“我懂醍醐灌顶，这是太极功法中的一种偏门，是残忍的做法，你给我提供青颜的药方变化，我便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举行醍醐灌顶仪式。那时候，我确实是想杀了她的。”
　　
　　“可是你没有，而且带走了她。”柳青鸿看着宫非正，今日的宫非正少了往日的傲气凌人，多了一种落魄悲伤。
　　
　　“你和她有点像，和你们的爷爷有几分相似。我可以杀了柳道正的女儿，但是我不会杀师傅的孙女。”宫非正狭长的双目望向窗外黑黑的夜空，雨依然很大，哗啦啦的响。
　　
　　“然后，你爱上了她？”柳青鸿捏着酒杯看这有些忧郁伤感的宫非正。
　　
　　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深情：“她是个内心纯净的人，她的心就像天山顶上四季不化的积雪，圣洁而充满了光明。她的眼睛像天山深处的湖水，你能在她的目光中看到清澈的自己在她的心湖里荡漾，那是很美妙的感觉，让人想起纯净，澄澈，光明，可爱，温柔……所以我给她取名叫宫澄，澄澈的澄。还记得她刚刚醒来的时候，摆脱了羸弱的身体，她□着双脚，欢天喜地的在天山上奔跑，我在树上，几乎看到了她青葱一般娇嫩而蓬勃的生命。此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我的身边，用着那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阳光与单纯照耀我。让我心底里的黑暗因为她而慢慢稀释。”
　　
　　“非正，你不是个黑暗的人。从来都不是。”柳青鸿摇头。
　　
　　宫非正目光黯淡，声音平和，却有一种萧杀：“不，你不明白。我有一颗杀虐之心。那是从我父母死的那天开始就深植在心中的种子，当柳道正暗算师傅，然后逃下天山，留下重伤的师傅日日忍受伤痛折磨的时候，我不相信人性。我仇视江湖人，我对正道嗤之以鼻。我觉得满江湖的正人君子比不上苍闭月。我可以眼睛也不眨的叫苍闭月割掉吕通的耳朵鼻子，我可以毫不手软的将为非作歹的正人君子挖眼刺面，砍手断足。在我心里这一切都那么正确。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我的世界也是黑暗的。我只爱一个人，那就是我师傅，我只相信一个人，那就是苍闭月。直到遇到青颜。”
　　
　　“你不是的，你救了她，你说过醍醐灌顶非常危险，可能意味着死亡。”柳青鸿摇头。在她的心目中，宫非正就是那个白衣的翩翩佳公子，是那个会对自己循循善诱的高手。
　　
　　宫非正点点头，温和的笑：“为了阻止她体内强大的真气破坏她的身体，我毁了自己三层的功力，封锁她体内逆流的真气，然后帮助她将真气循经归脉。我练的是太极功法，我能够做到，但是柳道正可能做不到，所以她留在柳家很可能是爆体而亡。她只是柳道正一个铤而走险的工具。”
　　
　　“所以，你并不黑暗，你是好人。”
　　
　　宫非正冷笑：“好人？若不是她长得像师傅，我早就杀了她了。”
　　
　　“可你毕竟救了她。”
　　
　　“我也救了我自己。她的光明与真诚，纯真与美好让我融化。让我开始相信爱情。所以，我告诉你，相爱的人能触碰到对方的心，能知道对方的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够感触到她一颗纯洁的心，感触到她对我的爱意。她对我那种完全的信任与依赖，让我知道除了杀戮与报复，我的人生还有保护的意义，我是被爱并且爱着的，我的价值在于此……”
　　
　　“你的意思是你确定她不知道真相？”
　　
　　“不管她是否知道真相，我都相信，她是纯净的，是爱我的，无论如何。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天下，我最相信的是我自己，我爱上她，就是认同她，这点不会改变。”
　　
　　“非正，你的固执有时候充满了危险。”
　　
　　“若一场爱情是一场错，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宫非正淡淡的笑。
　　
　　“非正，希望听完我后面的话你对她依然如此有信心。”柳青鸿深深的看着宫非正。



宫非正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说。”
　　
　　“今天你离开之后，关戎和燕劲天拿着话问父亲，要他解释出生来历。他说他是无名小卒，遇到了一位前辈高人，这人……姓全！”柳青鸿没有说下去。
　　
　　宫非正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人收了他为徒，传授了他武功，并且要求他隐姓埋名不许透露他有这个师傅是吧？”
　　
　　柳青鸿点点头“他还当众称关戎和燕劲天为宗主。”
　　
　　宫非正冷笑道：“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父亲的徒弟了，这到处乱认师傅的混账还真是可恶，我知道他会编谎言，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无耻。那他可有拿出信物？”宫非正的手没来由的抖了抖。
　　
　　“没有，他说武林大会上会公布一切。所以，我今天急着来找你。不过，非正，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父亲，在我面前，你能不能不要用无耻可恶之类的话说他。我听着难受。”
　　
　　宫非正的目光落在柳青鸿的脸上，点点头：“我答应过你，在我和柳道正之间，永远不让你为难。”
　　
　　“那你可有什么线索？”柳青鸿望着宫非正。
　　
　　宫非正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别让柳道正和洛滨盯上你。”
　　
　　“放心，洛滨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他喜欢我。”柳青鸿站起身来：“你少喝，早点儿睡。”
　　
　　“去吧。”宫非正轻轻摆了摆手，柳青鸿便投入了夜色中。
　　
　　窗外依然是雷电交加，暴雨倾盆。宫非正呆呆的望着窗外：“澄儿，真的是你吗？”
　　
　　当年师傅收养自己，自己的身份柳道正可能是知道的，虽然当时他游历在外，但是江湖上发生了如此之大的事情，就算师傅不说，他也可能推断出来。不过，宫非正确信，师傅藏武功秘籍和太极宗主令的事情，柳道正并不知道，师傅也不可能告诉他。而关于太极宗主令埋在草庐下的事情，自己只和宫澄说过……
　　
　　今天柳道正这么自信的搬出这个法宝，是否意味着，在此之前，宫澄已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他？
　　


宫非正弃了酒杯，握着酒壶，猛灌了几口酒，头脑却越发清晰起来。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想法，宫非正扔下酒壶，两步跨到柜子边，打开装着宫澄为自己做好的衣服的包裹。
　　
　　三套里衣，三件长衫，一双千层底布鞋，一双小牛皮靴，一双鹿皮靴，五双袜子。
　　
　　宫非正匆忙将这些衣服都摆到床上，仔细去看，没有任何问题，全部都是宫澄的手工。
　　
　　“这两天她一直在赶工，甚至连晚上都不顾自己反对，在赶工，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为什么？”宫非正念叨着，翻来覆去的看衣服：“是因为知道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吗？所以赶着给我做好？”
　　
　　宫非正颓然倒在床上：“澄儿，你若是对我无情，大可一走了之，又何必在走之前还为我备好衣服鞋袜。你若不是早知要走，又怎么会加紧赶工？可是你留下的信却分明是说你以前一切都不知道，只是因为我去了柳家庄，你才在父亲与我之间难以抉择而离开……你明明早就知道要离开的，所以，你明明就是知道内情的，或者说，至少知道一些内情的，尤其对于我和柳道正的仇恨，你应该知道。你要离开，也要安排好我，你明明是爱我的。可是澄儿，你想告诉我什么？”
　　
　　宫非正闭上眼睛，头脑中飞快闪现那些过往的画面。她清澈的眼睛。她干净爽朗的笑容，她在阳光下奔跑的欢乐，她偎依在自己身边说爱的模样……
　　
　　是的，她早就知道她会离开。
　　
　　所以才会叫自己回天山，想要逃避一切。
　　
　　宫非正微微睁开眼睛，望着夜色，想起宫澄在自己怀中的话来：“可是我不想下山，也不想你下山，我就想你和我这样生活，忘记我曾经是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或者说，我从来就不是柳大小姐，江湖上，没有人知道柳家庄还有个孩子叫柳青颜。我只是宫澄，是你赐予我名字，给我幸福。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女人，出嫁从夫，不改不弃。”
　　
　　呵呵，那时候，她就是在告诉自己，一切都可以选择，告诉自己，她愿意为自己放下一切，愿意为了那一份自己给予的奢侈幸福而留在天山，从此不问世间事。
　　


　那个时候，她一定还没有将太极宗主令藏在草庐下的消息告诉柳道正。她想要自己放弃仇恨与抱负，与她留在天山过那神仙般的日子。
　　
　　宫非正轻轻念叨宫澄的名字：“所以，每次你深情看我的时候，我总是有种浅浅的忧伤，因为你的深情中有着洞悉未来分别的痛苦。所以你每次那么热烈的迎合，似乎在享受与我在一起的每一刻，因为你已经知道也许我们没有明天。心与心是能够触摸的，澄儿，你为我打开了一道爱情之门，让我触摸到了幸福，也为我闭上了一扇潜藏着意图的门，将一切的阴暗算计都锁在里面，只给我快乐与温暖，阳光与温柔。可是澄儿，若你要伤我是你对待爱情的方式，那么是什么值得你放弃幸福，来刺伤我？”
　　
　　宫非正抚摸着床上宫澄为自己做的衣服：你明明是爱我的，你明明是享受与我一起的生活的。你明明并不是因为我去了柳家庄才负气而走。你留下这些，依然是想告诉我，你爱我。
　　
　　是否，你一如那个故事中怀孕的女人一样，在悲伤中等待那个男人来找你？
　　
　　只不过，你怀上的，是我们再也割舍不下的爱情，你等待的不是男人，而是我宫非正！
　　

47
47、第四十七章 班底 ... 


　　柳道正已经将藏宝图的事情推到了八月武林大会之后，一场因为藏宝图引起的风波至少在表面上平息了下来。整个杭州地面上的江湖人有不少已经离开，回去筹备武林大会。当然，至于暗地里，整个江湖必然都是盯着柳道正的。
　　
　　江湖中没有傻子，傻子早就死翘翘了。人精从来都会做表面功夫，但人精从来都不会放弃暗地里以卑鄙的行径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对于太极宗主的事情，宫非正装做对柳道正的话一无所知，因为一切都会在武林大会上真相大白。只有苍闭月有些焦虑。
　　
　　“太极宗主令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但你告诉宫澄了？”苍闭月皱着眉头。必然如此，柳道正才敢说那番话。
　　
　　“是的。”宫非正的目光中是淡淡的忧郁，似乎从宫澄离开那天起，她的身上便笼罩着这样一层气息。
　　
　　“你告诉了宫澄宗主令在哪里？”苍闭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上拿着茶杯捏得手指关节苍白。苍闭月告诉自己：克制！
　　
　　“是的，我告诉她，宗主令牌就在天山草庐下。不过你能不能不要再捏那个可怜的茶杯了，我知道你是想把它朝我脑门上砸过来。不过我的脑袋估计比她硬，所以你还是放弃吧。”宫非正难得的笑了笑。
　　
　　宫非正是个难得说笑话的人，她向来缺乏幽默细胞，即使偶尔的幽默也必然充满了黑色调，可是这会儿她居然有了说笑的兴致。苍闭月诧异的看了看她，只可惜，她的笑，太牵强。
　　
　　“行了，你笑得比哭还难看。非正，你不觉得我们该回天山吗？江南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苍闭月放下杯子，决定不去计较宫非正的情绪。她虽然年轻，却已经经历过别人一生也未必经历的痛苦。这点儿关，她能过。
　　
　　“我想过上半月再走。”宫非正放下杯子，睁着有些血丝的眼睛看苍闭月。最近几天她常这样喝酒，长夜漫漫，走了那个人，有些不好睡。
　　
　　苍闭月忍不住移到她身边的凳子上坐：“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宫澄走那天，你让我叫清云王去找她，可是第二天，你就让我别找了，不光是让清云王不找，你也窝在客栈里成天喝酒，也不找，你不是说，要找到她，让她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因为，她不需要解释。”
　　
　　“你知道她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过上半个月才走？”苍闭月不明白。
　　
　　“因为，她早就知道我和柳道正之间的事情，她早就已经有了属于她的立场，我要过上半个月再走，是因为我怕她的脚程慢了，会赶上她。”宫非正轻笑。
　　
　　苍闭月满面错愕：“你的意思是说宗主令牌在天山？她就是去了天山，而你还要给她腾出时间去取东西？”
　　
　　“她想要什么我给她就是了。”
　　
　　“为什么？你被爱情冲昏了头吗？太极宗主令牌给了柳道正是什么后果？他只要收复了五宗，然后下一道对宫非正的绝杀令。你这辈子都得逃亡。你疯了。”苍闭月难以置信的看着宫非正。
　　
　　“是的，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我只相信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她。”宫非正懒懒的笑。
　　
　　“你还相信她？”苍闭月牙齿磨得咯咯响。
 
“半个月之后我们启程，在这半个月里，我还想查查柳家庄的事情，至于你，你能不能把你的关小小拐到手？”宫非正不想讨论那个话题了。
　　
　　“拐？能不能说好听点儿？不过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苍闭月探了探自己的衣摆，对此比较满意。
　　
　　“哦？我看倒是比较像是霸王硬上弓啊。”宫非正斜眼看了看她：“半个月，你什么也不用做，把关小小哄好。半个月之后，你是带着她一起上天山，还是你和我独自回去就看你自己了。”
　　
　　苍闭月喝了口酒：“带她回去。我看这江湖风云变幻的，万一太极宗主令丢了，柳道正做了太极宗主，关家也就是柳道正一路的，和我们可不是同路人，还是先把小小带在身边，培养培养感情，她性子烈，跟了我，这辈子也不会跟别人的。到时候，不行的话，我就把她带回魔峰山做我苍闭月的压寨夫人。”
　　
　　宫非正点头，挥手。
　　
　　苍闭月知道她是要赶人了，站起来又叮嘱道：“六月二十八是我和你两年一度的比武，你别忘了，看你状态不佳，要小心后两年做我苍闭月的随从。还有，八月就是武林大会，不管江湖人多奸诈，武林大会就是实力说话，你最好还是勤练武功，不要因为宫澄的事情荒废了。”
　　
　　苍闭月说完，挥一挥衣袖，出了门去。
　　
　　宫非正放了酒杯，缓步到了窗前，一双迷蒙的眼睛无焦距的落在夜空中，黑暗吞噬了喧嚣，时间似乎静止，她连动也没有动。直到轻轻的叮咚声在客栈楼下的小巷尽头响起，宫非正才收回神思，然后满身轻盈的投入了夜空中。
　　
　　杭州城东废弃的城隍庙，宫非正看了看荒草横生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宫澄才做好不久的新鞋子，不满的叹息一声，施了轻功踏草而过，然后落足到了庙里。
　　
　　庙宇已经破败，这年头，城隍庙不吃香，城里的夫人小姐都喜欢去城外的观音庙，这城隍庙缺少香火，养不活人，也就没人照顾了。所以，佛像的身上蒙上了厚厚的灰，香炉几案早已经布满了蜘蛛网。
　　
　　只是今夜，这破旧的城隍庙居然还点了一盏油灯。神龛上，一个灯碗中有点儿清油，灯芯顺着碗沿斜出，豆大的火舌吞吐明灭，在这样的地方尤其显得诡异。
　　
　　最让人觉得恐惧的，是坐在神龛下的人。这人没有鼻子，两个鼻孔黑洞洞的直接连向口腔，他一身干瘪，衣服像是挂在骨架上，满脸皱纹几乎可以夹死蚊子，可那双眼睛却犹如那盏油灯，闪着噬人的幽光。
　　
　　宫非正抬脚，轻轻拍了拍千层底鞋面上的薄灰，有些不满的开口：“这地方真烂。下次找我记得换个舒服点儿的地方。”
　　
　　那没鼻子的人当然是吕通。他笑着，比不笑还难看，不过宫非正对于这种有碍观瞻的外表倒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吕通这幅尊容可是她自己搞的。


　吕通站起来，给宫非正拱手行礼，然后朝着身后一扯，露出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来：“宗主，这位是灵隐门的现任门主，我按照您的吩咐帮助他把丹灵宗的内务整理好了，便带他来见您。”
　　
　　宫非正目光轻轻扫过那人，身材矮小，偏偏手却极长，肌肤黝黑，似乎没有半点儿光泽，他站在夜色中，似乎就那样轻易的融入了夜色，就像，他生来就在这样的地方，他本来就是这环境中一个存在了很久的摆设，以至于，你随时可能忽略她。
　　
　　他一双小眼睛是笑眯眯的：“石黑子见过宗主。”
　　
　　“石黑子？”宫非正想笑，这名字真土。可是扬着唇又笑不出来。
　　
　　“我没名字，只知道自己姓石，门里都叫我黑子。”石黑子依然笑着。
　　
　　“多大了？”宫非正看他，大约十六七岁吧。肌肤虽然没有光泽，但也没有皱纹。
　　
　　“五十二了。”石黑子语出惊人。
　　
　　吕通解释道：“他是高括的师兄，当年争夺门主位的时候，受了高括的暗算。说起来，他才是灵隐门第一高手。”
　　
　　宫非正扬了扬眉，有些挑剔的看着石黑子：“身材矮小，肌肤黝黑，倒是很适合灵隐门的武功路子。既然是灵隐门第一高手，想必缩骨术，隐匿术，龟息功都不在话下吧？”
　　
　　“宗主高见，在下不才，还会易容术。”石黑子拱手回复。
　　
　　宫非正点点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石黑子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不喜欢。但是已经习惯了。宗主可以叫我黑子。”
　　
　　宫非正终于笑了：“我父亲也比你还小。”
　　
　　“宗门内，只讲身份，不讲年龄，石黑子是宗主提携的，丹灵宗原本也是太极宗的护法而已……”石黑子躬身，声音中有些感激。
　　
　　宫非正收回了看他的目光，轻轻弹了弹衣袖 ：“好吧，黑子，既然你有这么多特长，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澄儿曾惋惜，当初从柳家庄出来的时候，没能把她一支最爱的凤头玉簪子带回来，三天时间，柳家庄后院，柳大小姐柳青颜的房间，那只凤头玉簪子就在床头梳妆台上那只檀木雕花盒子里面。你连着那个盒子一起拿回来吧。”
　　
　　石黑子点点头：“遵宗主命。”然后，身形微微扭动，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宫非正望着城隍庙的大门，感慨：“吕通你还挺会挑人。这种人才你也能找到。”
　　
　　吕通垂下头，谦卑道：“为宗主办事，自然要慎之又慎。”
　　
　　宫非正看了吕通一眼，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也懒得说话，直接投了夜色中去。
　　

48
48、第四十八章 怪事 ... 


　　紫檀木雕花的盒子就摆在桌上，透着淡淡的檀木香，里面白丝绒的衬底上，凤头白玉簪温润剔透，散发着柔润的气息。
　　
　　石黑子就站在窗户边，一个很巧妙的位置，一个屋檐和窗户造成的背光处，即使是在面对宫非正的时候，他也依然习惯于随时随地的避免让自己暴露在显眼的位置。
　　
　　宫非正的目光依然流连在那个紫檀木雕花的盒子里，她纤长手指探入其中，将那只无暇的玉簪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然后在手中轻轻来回抚摸。冰凉的感觉从手心透入，宫非正忍不住闭上眼睛，想起宫澄对镜梳发的模样来……
　　
　　“我说，三天之内，结果，你用了七天。给我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宫非正依然低着头，用心抚摸那支白玉簪。
　　
　　“禀报宗主，柳家庄不比寻常地方，为了不打草惊蛇，给宗主惹麻烦，我做得比较谨慎，，先花了三天时间观察庄上进出的下人，第三天傍晚我易容成了一个出门买胭脂的后院儿丫头，混进去倒是比较容易，拿到橙姑娘的玉簪子也容易，只是黑子在柳家后院发现一件奇怪事，所以，一直呆在那里蹲守了四天。以至于误了更多时间。”石黑子在阴暗的角落里朝着宫非正微微躬身。
　　
　　宫非正抬眼望了望石黑子：“说。”
　　
　　“柳家庄前院住着庄上弟子，后院又分了几处小院，分别住着柳道正夫妇、柳青颜、柳青鸿，还有一处院似乎是荒废的，就在柳道正院子旁边，从外面落着大锁，没有窗户，构造不像院落，倒像密室。但是我发现有人往里面送饭。但是丫头们似乎都不靠近那个地方，我尝试着靠近，结果有好心的丫头说那里是禁地，里面关着一个对柳道正有恩的疯子。柳道正仁义，不愿意杀他，所以将他禁锢在里面，为他提供食物。除了送饭的之外，入者死！因为不了解情况，害怕被发现我是冒牌，所以没敢去，只是一直悄悄在庄上呆了四天，确定每天早晚都会有人送饭去。”
　　
　　“谁送饭？”宫非正抚摸玉簪子的手停了停。
　　
　　“柳道正的大弟子洛滨，。我观察的四天，只有他一个人进去过。那地方我没有把握能靠近。”
　　
　　宫非正微微眯了眯眼睛，手指尖在玉簪子上抚过：“我知道了，去吧。”
　　
　　石黑子朝着宫非正鞠躬，手撑着窗台，一跃投入了夜空中。
　　
　　宫非正拿着那枚簪子，站起身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柳道正会关什么人？柳道正当然不是正人君子，所谓的因为仁义而对自己的恩人用这种方式关着，对不了解柳道正的人来说，也许会相信。但是宫非正绝对不会相信！
　　
　　正思索间，苍闭月推门而入：“非正！”
　　
　　“什么事？”
　　
　　“快过你说的半个月了，要不，我们就回吧。”苍闭月朝着宫非正一笑，额角的花纹显得很是妖娆。
　　
　　“不是还不到半个月吗？”宫非正还在想柳家庄的事情，正思考自己有没有必要去柳家庄探探。
　　
　　“关小小这个女人，脑袋就跟石头做的一样。都是我的女人了，总是不开窍。我这几天天天变着法子找她，逗她开心，她还越来越来势了，见我就跟见仇人一样，基本就是见一次就拔一次剑，武功又不如我，自不量力。”苍闭月倒了杯酒润喉。
　　


“然后？”宫非正挑眉。听苍闭月的口气，就知道她后面不是什么好话。
　　
　　“按照正道的说法，我们该做的都做过了，这辈子除了我她还能跟谁？思想上有问题，我们慢慢解决。我想，回天山，山好水好风景好，适合风花雪月。”
　　
　　“所以你就把她绑回来了？并且准备绑回天山啊？”宫非正伸手将白玉簪插入自己的头发，然后双手环胸，一副了然的模样。
　　
　　“我这不是先礼后兵吗？夫妻那时床头吵架床尾合。她就算把天给我闹翻了，也就那么回事。还是咱们的正事要紧。”苍闭月站起来：“拿，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收拾东西吧。”
　　
　　宫非正无语的摇摇头：“好吧，免得走晚了，关戎来找你麻烦。她是你女人的爹，到时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那一刻钟之后出发。”苍闭月说完便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怜的关小小被苍闭月点了穴道，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也说不了话，此时正坐在床前，双手被绑在客栈粗粗的床腿上，见苍闭月进来，便拿一双美目狠狠的盯着关小小。
　　
　　“哟……小乖乖，想咬我啊？”苍闭月轻佻的在关小小的下巴上摸了一把：“前两日被你咬的伤还没好呢。”
　　
　　苍闭月一边说，一边解了衣衫，果然，她的肩头一圈咬痕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伤口周围微红，显示那还是一处新伤。
　　
　　关小小说不了话，鼻腔里嗯了一声侧过头去，脸却红了。苍闭月这女人简直就是不知羞耻的典范，不管什么时候，说脱就脱。半点儿不害臊。就像这会儿，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一下子就把衣服扯了下来，露了半截白皙诱人的丰满胸部。
　　
　　苍闭月伸手捏着关小小的下巴，掰正了她的脸：“咬人是不对的，用剑还有点儿侠客的模样，用牙齿，比较像野兽。不过……在床上的时候，我还是喜欢你野兽一点儿。”
　　
　　关小小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看苍闭月的目光犹如利剑，那份痛恨让苍闭月缩了缩手：“哟，小野猫！还生气了。我告诉你，夫妻之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正人君子，那时对外人的。如果夫妻都那么君子，那就没意思了。”
　　
　　苍闭月说完，解了关小小被绑着的手，扶她坐到床上，又将她的手握到身前来看，绑手用的是自己的红绫，够长够结石也够软。可即使如此，还是将关小小的手腕儿勒出了红痕。苍闭月看着心疼，用手掌运气给她按摩活血：“疼吗？”
　　
　　没得到回答，苍闭月才想起自己点了她哑穴，连忙给她拍开。



“苍闭月，你这个伪君子神经病！”刚刚能说话，关小小就忍不住大骂。
　　
　　“干嘛？”苍闭月不理她，一双手依然在她手腕儿上活动。
　　
　　“你抓了我绑了我，又何必假惺惺的关心我？这不是伪君子神经病是什么？”关小小提不起真气，气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哪的话啊？绑了你，是因为怕你跑了，关心你，是因为爱你疼你，舍不得你。和伪君子无关，更不是神经病。”苍闭月觉得自己脾气真好。要是换了别人，就这两句就能让自己将对方拍个半死。
　　
　　“滚，谁要你疼要你宠了？你分明就是个无赖！”关小小的怒火高涨。
　　
　　苍闭月给关小小揉手腕儿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眼中有些危险的光：“关小小，你还没明白一个事实吗？你是我苍闭月的女人，不要对我那么嚣张，你要是让我不舒服了，你也不会好过，夫妻不是应该同甘共苦的吗？”
　　
　　苍闭月说完，一捏关小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苍闭月垂头，一口含住关小小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
　　
　　关小小伊吾着，无法摆脱苍闭月，只能任由苍闭月采撷，等到这一吻完了，苍闭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伸手抱过关小小：“好吧，小小说，滚！那我就滚！立刻滚！滚到遥远的天山。”
　　
　　这倒是出乎关小小的意料，这么长时间，苍闭月鬼魂一样缠着自己，自己到哪儿，她也到哪儿。想要呆在关家堡不出来吧，又觉得不服气，自己凭什么就要怕她，凭什么就要为她改变生活呢？
　　过了一阵虽然烦不胜烦，但也有些习惯她随时会出现，如今她突然说要走。关小小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居然隐隐有些失落。不过这想法又立刻让自己看不起自己，自己好歹是江湖正道的女侠，怎么就对一个魔女心软了呢？
　　
　　“滚得越远越好！”关小小恨恨的说，不过这话居然有点儿违心，所以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够狠历。
　　
　　苍闭月似乎并没有察觉，放开了关小小，然后收拾了一下包袱。关小小看着她忙碌，才知道她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关小小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说，要是我回了魔峰山，这辈子不见你了，你怎么办？”苍闭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话。
　　“不关你的事！”关小小继续别扭。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走了，你以后怎么办？堂堂关家的新嫁娘没有落红那可不太妙。”苍闭月把换洗衣服折好，放入了包裹中。
　　
　　“我这辈子没想过嫁人。”见苍闭月真要走，关小小的怒火又平息了一点儿。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惶惑来。
　　
　　“胡说，人一辈子是不能没有爱情的，那样的人生很无趣，很无奈，很悲哀。”苍闭月将包裹一系。转身到了关小小面前。
　　
　　“只有你才这么不知羞耻。什么情情爱爱的总挂在嘴边，也不害臊。”关小小还是有些听不懂苍闭月露骨的话。刚刚转好一点儿的情绪再次因为她这句话而爆发。
　　


“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约了非正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所以关于爱情，我们路上再聊吧。”关小小将包裹往肩上一搭，伸手便将关小小抱起。
　　
　　“你干嘛？”关小小惊呼。
　　
　　“滚回天山去。”
　　
　　“那你解开我的穴道，走你的。”
　　
　　“我要滚当然要带着你滚啊。”
　　
　　关小小彻底无语，刚刚那点儿因为她要离去带来的失落化为尘埃，苍闭月再次狠狠的激怒关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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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带走关小小 ... 


　　夜色朦胧，杭州城渐渐进入夜晚的宁静，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很快驶出了杭州城。
　　
　　“你放我下去！”马车越往外走，关小小就越慌。这苍闭月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居然真的将自己带上马车，要回天山去。自己的自由呢？这简直是绑架！
　　
　　“乖，别闹。我和非正有正事要说。”苍闭月用像大人哄小孩般的语气和关小小说话。
　　
　　关小小冷哼一声：“你们谈你们的，关我什么事？放我下去。”
　　
　　宫非正靠在车厢上，身子随着车厢的颠簸而晃动，她看了眼关小小，又看了看苍闭月笑道“你找了只小野猫啊。”
　　
　　苍闭月伸手将被封了真气的关小小搂到怀里，低下头沉声威胁道：“听到没有？非正都笑话你了，你要再胡闹，我就堵上你的嘴。”
　　
　　“我凭什么……”关小小一句话没说完，苍闭月低头就吻住她的嘴。
　　
　　关小小懵了，这里还有宫非正呢。然后，她的脸唰的就红了，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也或者是被吓得一口气没能缓过来，憋红的。
　　
　　宫非正肩头微微抽动，忍不住笑了笑。苍闭月才将关小小放开。
　　
　　“你……”关小小一个你字才出口，苍闭月危险的目光就甩了过来。她顿时没了胆气——和苍闭月斗，是斗不过的，她是流氓。君子怕流氓，颠扑不破的道理。
　　
　　“这就乖了，否则我会以为你在邀请我。”苍闭月满意了。
　　
　　关小小低低的骂了声无耻。却真不敢动了。
　　
　　“还是我家的小白兔可爱。”宫非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衣，衣襟和腰带同为青色，上面有丝绣，是自己面具的藤蔓图案。宫澄是个很贤惠的女子。
　　
　　“话可别说早了，披着羊皮的可能是狼，带刺的可能是玫瑰。”苍闭月一笑，伸手在气鼓鼓的关小小脸上摸了摸：“非正，你说想要查些柳道正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倒是有个让我上心的事情，原本想去看一下的，不过柳家也不是个可以随进随出的地方，我在杭州地面上，他的防范会更紧。我走了他反倒会松一些。换个时间吧。”宫非正轻轻挑起马车窗帘的一角朝外看了看，有月亮，否则这赶路还真不是什么容易事。
　　
　　“什么事？”苍闭月知道，让宫非正上心的，应该是有价值的事情。
　　
　　“柳家庄后院有个小院，大门紧锁，没有窗户，但里面有人。庄上的下人说里面关着个曾经对柳道正有恩的疯子。那个地方是柳家的禁地。”宫非正手指在窗沿上无意识的敲击。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但是没有头绪。
　　
　　“禁地？所谓的禁地里，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柳道正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倒是很有兴趣。”苍闭月笑得阴险：“我们什么时候杀个回马枪，去看看？”
　　
　　“先回天山。”宫非正说完，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襟口做工细致的藤蔓花纹上。
　　
　　“如果你那小白兔，真的去了你的老巢，拿了你的东西，你怎么办？”苍闭月看着宫非正微微垂下的头，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
　　
　　“没事，拿了就拿了。一块牌子而已。”宫非正说得轻描淡写。
　　
　　关小小听得有些入神，她是关戎的女儿，金刚宗的继承人，对宫非正的事情，当然知道的，听二人一说，也猜出那块牌子就是太极宗主令。只是听宫非正那轻描淡写的口气，似乎并不在意。
　　
　　“不管她拿不拿，不管柳道正能不能拿着那块牌子上武林大会，柳道正这个人我都要杀。也不管她恨不恨我，她都是我的女人，我身上穿的都是她做的衣服。闭月，有些事情走了再多的过场，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注定要杀他，这是我和他的宿命。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儿莫名的笑意。
　　
　　“希望她不要让你失望。”苍闭月还是有些担心。宫非正这人是很固执的。她不容易爱上，一旦爱上就不容易改变。希望宫澄不要伤她。
　　
　　“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一个月之后我们的比武。”宫非正冷冷的转变了话题。
　　
　　苍闭月却像是想起什么来，邪邪的笑着转头看着关小小，直看得关小小浑身发毛，苍闭月才开口：“小小，我和闭月有一个约定，每两年就比武一次，输了的就得在此后的两年中听对方吩咐，我这么多年当她的跟班，就是因为我每次都输。你现在被我封了穴道，被我带往天山，你也跑不了，我想我也不能不给你机会啊。要不，我们也来个约定，不用两年那么久，我怕你耐不住，我们半年打一次，输了的无条件听任何吩咐。”


“我会杀了你！”关小小恨恨的说。
　　
　　“那你算是答应了？好，回天山，我们就比。”苍闭月眼中散发出黄鼠狼捉鸡般的光芒。
　　
　　宫非正嗤笑一声：“那我们俩还比不比？”
　　
　　“当然要比啊。”苍闭月不以为意。
　　
　　“和小小比武，然后和我比武，你就不怕吃不消，被我占了便宜？”
　　
　　“和小小比武你和你比重要多了，这么多年我和你比都没胜过，我也放弃了，爱情比较重要。”苍闭月感慨：“我是悟穿了这个事，跟着你就跟着你吧，就算有天我当了魔教教主，你是太极宗主，算是正道首领，咱们一正一邪，难不成我还真和你叫板？何况，你和柳道正必有一战，其实我担心这个。”
　　
　　“担心我打不过柳道正？他比我年长二十岁，这么多年潜心于武功，功力自然不容小觑，上次英雄会上一战，他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能有那种境界，早已经突破了仙宗第八层的限制，看来当年他娶龙净，从龙净那里得到了金刚宗的武功——宗派分支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的我和他用尽全力，估计也就是个平手！”
　　
　　“武林大会就在三个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何况万一他拿到太极宗主令……”苍闭月有些忧心。
　　
　　宫非正一笑：“宗主令只是个死物，是五宗归顺的契机。但是能不能让五宗归顺，在于人，而不在于物。若太极宗主令那么厉害，那么多年的太极宗主怎么会只能隐姓埋名？那东西，在强者手中，可以号令五宗，在弱者手中，就是催命符。我和他的一战不会有人来搅合，别人都喜欢作壁上观，等待着渔翁得利。”
　　
　　“好吧，那什么破烂玩意儿，我看也没什么意思。武林大会的时候，我会带上魔教天王去给你压阵，到时候谁敢乘虚而入，我也要把场子给你镇着。”
　　
　　宫非正一笑“闭月少主带着一干天王上武林大会，那武林大会也别开了。大家都盯着你就完了。闭月，其实我最近有一个想法。”
　　
　　“说吧，什么问题。”
　　
　　“你的武功路子我是清楚的，我以为，三百年前，魔教也属于太极宗。”宫非正的手指轻轻描摹在自己的腰带上，等着看苍闭月的反映。
　　
　　果然，苍闭月猛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破天功可不属于五行什么的，我也从没有听父亲说起过。”
　　
　　“太极分两仪，两仪谓之阴阳，一如正道与魔道，一如顺天与破天，太极为初始，无所不包，无所不含。一如天下有文治法制相反相成，太极有五宗顺天，也有魔教逆天，所谓破天既是逆天，逆天而行，险阻倍增，而武功上敢于破天，便是威力无穷，我想，三百年前，最先脱离太极宗的不是五宗，而是魔教。”宫非正想了想，理了个理论头绪。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牵涉到魔教，苍闭月认真起来。


　“五宗功法，我都知道，全都是顺天而行，五行循环相辅相成。顺天为大道，大道漫漫，其路悠远。所以太极神功不容易练成。这和人的境遇是一样的，大道顺畅，但迷茫，一个人一开始就在父母的关爱抚慰下从不出错，他很难长大很难有大成就。而逆天的破天功就如同人生路上的荆棘，让人痛，让人迅速长大，让人很容易发挥出潜力，让人变得更加强大。武功也是一样！”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慎重。
　　
　　“那你的意思……”苍闭月看着宫非正，有些不确定。而关小小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宫非正——武学是没有巅峰的，只有不停的探索，不停的尝试，才能提高，但这是一条充满危险的路，可能是金光灿烂，可能是走火入魔！
　　
　　宫非正放弃了抚弄腰带上的花纹，抬头朝着苍闭月一笑：“我想学破天功。作为交换，我会将太极神功交给你，如果我的设想是对的，那么魔教越往高处走，越困难，越容易走火入魔的问题也许可以解决，而太极宗修炼极慢的问题，也可以得到解决。三个月，武林大会之前，我会给出一个答案，到时候如果可行，我会教你太极神功。”
　　
　　“你确定要将太极功法交给我？”苍闭月觉得这是一个很疯狂的决定，历来江湖上各派武功秘籍无不视若珍宝，不容外人窥视。
　　
　　“如果我败了。你就是下一任的太极宗主。”苍闭月的呻吟低哑，虽然缓慢，却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她侧头对着关小小：“关家堡少堡主，金刚宗少宗主关小小作证，如果我宫非正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死，也或者是在武林大会上死，下一任的太极宗主就是苍闭月。”
　　
　　“那宫澄……”苍闭月有些接受不过来。
　　
　　“如果我不死，宫澄依然是我的女人，以后太极宗怎么走，我自然会料理。也不用你来挑这担子，但是如果我死了，柳道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杀了他，至于澄儿，你告诉她，我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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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摧毁的草庐 ... 


　　越过丰美的草原，奔向天山，崔巍连绵的山脉将大气彰显得分外低调。宫非正三人已经由马车换了快马，而关小小在江南到天山这一路被苍闭月威逼利诱，已经接受自己这段时间必须在天山呆着以等待和苍闭月比武的事实。所以，在路上已经被解开了穴道。
　　
　　这是关小小第一次来天山，扬鞭打马对江湖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在干净得让人感慨的蓝天白云之下，在蓬勃青草铺往天际的草原上奔跑，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些没有在塞外草原狂奔过的人无法想象的，那是一种灵魂的放逐，一种雀跃，一种难以自抑的激动。
　　
　　关小小一挥马鞭，欢笑一声朝着遥远的天尽头奔去。苍闭月摇了摇头，打马跟上——这么多天，这是关小小最开心的时候，这让苍闭月也心情大好。
　　
　　宫非正看着两人在草原上奔跑追逐，唇角不由露出一抹淡淡笑容，目光不由得望向那巍峨的天山，目光中有着淡淡的忧郁。
　　
　　天山的大气让三人胸臆顿开，奔过草原，远远的投入山林，开阔的景致变换为曼妙的细节，树林中阳光斑驳，似静似动，碧绿的树叶散发出大自然的魅力，小动物在马蹄声中落荒而逃，厚重懂得腐叶濡湿而神秘，上山的路渐渐荒芜，穿梭在树林中，高大茂密的树冠将一种秘密的景致陈列于前。
　　
　　“回来可真好。”苍闭月笑着，阳光打在她漂亮的脸上，额角的花纹让她在魅力中有种野性的妖娆。
　　
　　关小小看着苍闭月那毫不掩饰的嚣张快乐，突然觉得有些心动，这人似乎就是世界之外的纯在，不属于江南那样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细致地方，而像是这天山中有着最美丽羽毛的鸟，俯瞰世界，嚣张妖娆。她有自己的观念，有自己的逻辑，她鄙视所谓的道德规范却在自己的一套体系中完美无缺。
　　
　　她霸道得如同高高在上俯瞰众人的神，却又邪魅得如同愤世嫉俗的恶魔。她强势的占有自己，从来学不会谦谦君子的礼貌，从不问自己想不想要，她从来觉得她看上的就是她的。可是她会珍惜自己，将自己当宝，会任由自己在她面前撒野，会用着宠溺的目光宣告自己是她的女人，她只能由自己来伤害。
　　
　　光影匆匆滑过她的脸，妖异得动人心魄。关小小想，也许这才是苍闭月的归所，天山，草原，或者沙漠，一切都直接而浩大。
　　
　　这样的女人，让人恨，却也让人心动。
　　
　　苍闭月见关小小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呆呆傻傻，若有所思的模样果然很符合她傻子般的性格，不过在山中驾马发呆可是危险的，苍闭月手掌在马背上一撑，身子潇洒的腾空而起，然后落到了关小小的身后。
　　
　　“你干嘛？”眼中一花，那红衣的嚣张坏女人已经从她马上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身后的一股熟悉暖意。
　　
　　苍闭月一手搂了关小小的腰，一手夺过关小小手中的缰绳，有些挑逗有些嘲弄的探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亲，然后就着她的耳朵说：“我虽然好看，但是能不能等到了地方再看？否则很危险的。”



关小小脸一红，呸一声，想也不想，手肘往后一撞，恨不得将苍闭月打到山下去。岂料苍闭月早有准备，搂着关小小的胳膊网上一抬，生生驾住了关小小往后袭击的胳膊：“怎么还是学不乖啊，小野猫，等回去了，今晚非收拾你不可。”
　　
　　关小小的脸更红了，手肘被架着，使不上力，想要打她可是她在自己身后，一股怒火没地方发泄，只能使劲在马上扭动，想要拜托苍闭月。
　　
　　只可惜关小小这番举动没有丝毫威胁性，反倒是挑起了苍闭月的兴致，苍闭月搂着关小小腰的手探入她的衣服，往上一摸，顿时将那小山丘握了个结石。
　　
　　关小小倒吸一口凉气，不动了，却越发生气。
　　
　　苍闭月咬着她的耳朵，暧昧的开口：“这一阵经常摸，似乎长大了些。手感越发的好了。”
　　
　　耳边是她挑逗般的声音，吹拂的热气让耳朵痒痒的，身子被她搂得结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更不会老实，大拇指的指腹在尖上一遍遍的摩擦，害得那点儿很快就硬了起来。
　　
　　苍闭月很享受这样纵马驰骋的时候，拥着关小小肆意抚摸，等到那樱桃硬了，便揉着那份柔软，有意无意的用手心在上面蹭过。
　　
　　关小小觉得痒，苍闭月早已经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身体，一番挑逗，关小小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可是宫非正还在附近呢。
　　
　　无论如何，关小小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伸手压上苍闭月的手，她仰头对苍闭月恨恨的说：“快放开，光天化日之下，成什么样？”
　　
　　“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吗？”苍闭月装白痴，装无辜。
　　
　　“我……”关小小觉得自己很愤怒很愤怒，伴着羞耻的愤怒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你……宫非正在后面呢！”
　　
　　“非正又不会看咱们，她眼睛里只有宫澄，何况我们又没做什么，她也看不到什么。”苍闭月继续装。
　　
　　“不知羞耻，拿开！”关小小开始扯苍闭月的手。
　　
　　“你答应我，晚上听我的，这会儿我就听你的。”苍闭月很会讲条件。
　　
　　“凭什么。”关小小觉得自己简直太委屈了，明明苍闭月不对，凭什么要自己答应她的无耻条件。
　　
　　“不答应算了，反正晚上我有办法，这会儿我们一边看山色风光，一边玩，很惬意，我才舍不得放手呢。”苍闭月是色狼。
　　
　　“你……”再次无语，然后涨红了脸，听着后面跟上来的马蹄声，关小小只好妥协：“我答应你……哼！”
　　
　　苍闭月恋恋不舍的拿开手：“这才乖嘛。”
　　

　关小小如获大赦，终于有机会平复自己的心跳——和苍闭月在一起，什么道德什么贞洁什么女子的贤淑统统都被颠覆。疯狂得要命。关小小觉得，自己的小心肝一遍遍的被苍闭月碾过，一遍遍的。然后渐渐变得强壮。
　　
　　要是在遇到她之前，就被她这样弄，真的会羞愤而死。
　　
　　苍闭月还算是说话算话的人。一路上只和宫非正说些情话，搂着她腰的手也没有乱来，关小小好歹松了口气，也听苍闭月说些天山的事。说些她和宫非正之间的事。
　　
　　日落西山的时候，三个人终于赶到了草庐。
　　
　　关小小莫名的看了看所谓的草庐，感觉到身后苍闭月的气息忽然变冷，那种被克制的杀气让关小小莫名的有些害怕。
　　
　　草庐已经毁了，树木做的墙壁、茅草扎的屋顶，都已经被拆毁，凌乱无比的胡乱扔在院子里，草庐下的地面被挖开了大大的坑……
　　
　　苍闭月满眼担忧的侧头去看宫非正。
　　
　　宫非正坐在马上，目光平淡的落在土坑上，这样不悲不喜的表情，让苍闭月看不出她的情绪。
　　
　　骏马轻轻的踢踏，身上的主人没有控制它，它便低头啃起嫩草来。也许只有它可以如此悠闲。
　　
　　“非正！”苍闭月担忧的叫了一声。虽然宫非正早有提醒，但是苍闭月依然不相信宫澄会背叛宫非正。毕竟，宫非正是那么爱她，那么在意她。
　　
　　宫非正没有回答，却翻身下马，慢慢走过杂乱的庭前草地，走到那一处大坑前，然后矗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朝着苍闭月道：“师傅说，在我光复太极宗之前，只能住在草庐，时刻提醒自己刻苦练功，方能成就。我在草庐中刻苦习武这么多年了，如今虽然我还没有光复太极宗，但是草庐已经毁了。我想，我可以住新房子了。”
　　
　　“非正，你没事吧。”苍闭月翻身下马，脚下一点越过庭院，直接落到土坑边：“我们也许可以去追。揭穿她的真面目。她凭什么这样对待你。”
　　
　　宫非正一笑 ：“追什么追？澄儿这么体贴想我住新房子，把房子都给我拆了，我当然要先给自己建个安乐窝。闭月，这个事情就拜托给你了，你们魔教财大气粗，给我建个漂亮点儿的。”
　　
　　“非正，房子我给你建，建十座都可以。但是我们应该去追宫澄。”苍闭月伸手拉着宫非正的胳膊，生怕她是气坏了脑子。要知道宫非正没什么在意的人，除了她师傅，恐怕最在意的就是宫澄。可是宫澄居然如此骗她……



　“闭月你还不明白吗？我为什么要推后半个月才回来查柳道正在其次，想要避开澄儿是真。我告诉过你，我就是要让她来拿。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宫非正的声音低低的，没有怒火，却有一点儿淡淡的哀伤。
　　
　　早就知道她会来的。早就有心理建设，可是当一切真的发生，还是有些失望有些心痛。
　　
　　“你在考验她？”苍闭月皱了皱眉。
　　
　　“闭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认定的东西，从不怀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考验是因为不信任，我考验她做什么。”
　　
　　“可是这个很重要！非正，太极宗主令一旦落到柳道正手中，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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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背叛 ... 


　　宫非正脸色淡漠，兀自离开了土坑，一边走一边对苍闭月说：“这段时间去你那里住。”
　　
　　苍闭月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她，见她不愿说话，也不好再问，跟在她身后，翻身上马，三人再次投入了密林中。
　　
　　宫非正一直住在天山，那处能避雨不遮风的木屋中。当年宫非正与苍闭月比武，苍闭月输了之后，便命人在天山建了一处住所，虽然不及魔峰山魔教的巍峨大气，更没有那么多的弟子环伺，但好歹也是山林掩映间青砖红瓦飞檐画栋的安乐窝。
　　
　　当年苍闭月对宫非正的草庐嗤之以鼻，多次提过要给宫非正重新建座宅子，在配上两个下人照顾起居，可惜宫非正对豪宅没有半点兴趣，这么多年一直住在这茅草木屋中过她苦行僧般的日子。
　　半个时辰之后，苍闭月在天山的别院出现在三人面前，一个穿着黑衣，脸色有些苍白却五官清秀的女子匆匆迎了出来，见着和苍闭月同乘的关小小，也不过问，只是脸上有些喜色：“少主回来了！”
　　
　　“百合，给宫小姐收拾一处房间。弄些酒菜。”苍闭月翻身下马，领着宫非正和关小小进了院子。
　　
　　苍闭月的别院虽然小巧，却是五脏俱全，入了朱漆大门，院中还种着各色植物，高矮错落，色彩缤纷。其间小径蜿蜒，也有些情趣，只是大门正对的石板路直通客堂，三人一路穿过，蝴蝶偏偏，蜻蜓偶尔落到人的肩上，俏皮的不肯飞走，惹得关小小笑眯了眼睛逗弄。
　　
　　“喜欢？”苍闭月问她。
　　
　　“嗯。”关小小被一只蜻蜓勾引，遗忘了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大仇人”。
　　
　　苍闭月微微扯着嘴唇一笑，开始引诱：“魔峰山比这里更好，要什么有什么。”
　　
　　关小小回过神来，这是诱惑吗？伸手逗弄着蜻蜓，还是不忘冷言相对：“哼，魔峰山是魔教的地方，我才不去呢。”
　　
　　这话有点儿小孩子气，缺乏了女侠的威严。苍闭月见她开心，也不想去惹她生气，何况还惦记着宫非正的事情。
　　
　　长途跋涉之后的三人沐浴更衣，饭菜也很快备齐。
　　
　　“你有什么打算？”喝了几杯酒，苍闭月问公宫非正。
　　
　　“武林大会之前，我要将破天功与太极功法融合。”宫非正回道。
　　
　　“那太极宗主令呢？”苍闭月还是担心这个。
　　
　　“既然让她拿走，便拿走就是了，没什么了不得。”宫非正很无所谓。
　　
　　苍闭月不解的看着宫非正，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非正，她拿走的是不是真的太极宗主令？”
　　
　　宫非正轻笑，目光有些懒，有些复杂：“你觉得呢？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是太极宗历代宗主留给我的使命，是师傅临终遗言。”
　　
　　“你不是很信任她吗？”苍闭月觉得心里有些堵，旋即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过，这才像是宫非正啊。” 
　　


“人一辈子总是有或这或那的约束，感情上，我从来不怀疑澄儿半分，永远不会，但是，人的生活中不光只是爱情。还有很多东西。”宫非正轻轻叹息了一声：“她是我的女人，我从来都记得，但她是柳道正的女儿，在柳道正死之前，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这点。江湖上，有些东西如果忘记了，就是死。”宫非正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苍闭月叹息了一声，却找不到什么话说。等到饭毕，宫非正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对苍闭月说：“明天，你命人四处寻找澄儿，风声要放出去。安排一辆马车，我们立刻去一趟江南。”
　　
　　“你不是说要练功？为什么刚刚回来又要出去？”苍闭月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
　　
　　“练功可以在路上练，可以在江南练，但是澄儿拿走的令牌，是师傅仙逝之前特意吩咐我埋下的假物，澄儿拿走它，联系柳道正在英雄会上的话，那这牌子她肯定是要给柳道正的。如果我们不去追，那柳道正会起疑。我们必须快马去江南，而且直接去柳家庄。”宫非正握着筷子的手没有动，却有些无意识的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非正，你是不是也想去看看澄儿，希望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叛。”苍闭月对宫澄的事情依然无法释怀。
　　
　　宫非正迟疑了一下，有些空洞的目光落到自己袖口上的金线花纹，眼神中有些挣扎：“澄儿是爱我的，相爱的人能够触到对方的心，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错了，那么，付出命的代价也是我该得的。我的敌人是柳道正，不是柳青颜，不是澄儿，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不可能因为与我的感情而忽略血脉之间的束缚。他们二人，我会分别对待，该杀的要杀，爱的还是爱。”
　　
　　关小小握着汤匙的手抖了抖，宫非正的话让她很是震撼，正道中人向来以所谓的大义为先，追求武功至高点为终身目标。若是将更多精力花在了情爱上，便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在生在武林世家，江湖上行走多年，见惯了那些正道的嘴脸，何曾想到过会有这样的人？信任，如果判断错了，那么付出命的代价也值得。这是多么低调的嚣张，又是多么执着的爱情。
　　
　　关小小不由得侧头看了看苍闭月——也许所谓的魔教，所谓的邪门歪道，与那些正人君子相比，毫不逊色吧。无论是宫非正还是苍闭月，比之正道的伪善，都显得如此真实。
　　
　　“可是你要她怎么选择？”苍闭月捏着酒杯，目光锁着宫非正。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宫非正苦笑一声，然后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臂，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那曼妙而神秘的藤蔓花纹如此细致，如同澄儿对自己那颗温柔的心：“她把爱给了我，毋庸置疑。但是也许，她已经因为恩情或者孝道而选择了在形式上背叛我。”



苍闭月听得想摔杯子，鉴于宫非正的情绪有些暗潮汹涌，也鉴于自己的关小小就在身边，苍闭月难得的自我控制了一下，狠狠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搞不懂，选你就呆在你身边，选柳道正，那又还给你留什么爱情。你这个是什么逻辑？”
　　
　　“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记得，澄儿是个好人，将爱情给了我，将行动给了柳道正，虽然我并不肯定这其中还有没有什么更加复杂的原因。”宫非正站起身来：“我困了，要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宫非正被百合带去了收拾一新的屋子，闭了房门，开了窗，没有点灯，天山深处的宅院显得如此安静。
　　
　　靠在窗边，宫非正被月光播撒了一身薄薄的清辉，朦胧中，她的眼里依稀有着缠绵的伤痛。
　　
　　不管自己给宫澄找多少个理由，不管自己怎么在苍闭月面前维护她的形象，不管自己怎么去解释这一切，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在自欺欺人。
　　
　　宫非正有些自嘲的笑。人都是矛盾的。
　　
　　从她到自己身边那刻开始，自己就确定要去保护她，因为她是师傅的孙女，可是也注定了自己会堤防她，因为她是柳道正的女儿。她的身份太特殊，她是自己毕生最大恩人的血脉传承，可身上却偏偏流着自己最恨的人的血。杀她还是留下她，一条命，却几乎没有去辨别的界限。自己选择了留她。
　　
　　天山上，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她满眼的天真，目光犹如天池湖水，清澈见底。她是最单纯的女子，在柳家庄的后院呆了十八年不曾接触这个肮脏邪恶的世界，她是开在深山谷底最干净的一朵花，脆弱娇嫩鲜艳干净惹人爱怜。可是她太快接受了自己从江南到天山这个事实，她几乎没有恐惧，她很快信任了自己，她对于自己身上有着月影七老的命这个事实似乎并不太在意。她在有意无意的引诱自己。是因为初获新生，所以开心的忘记了一切？对家没有怀念，对天山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恐惧？她是单纯清润的可爱女子，还是一颗抹着糖的诱饵？自己不敢轻易下断言。只能记住她是师傅的孙女，只能记住她是柳道正的女儿。
　　
　　自己慢慢的爱上她，爱上她的温柔，她的甜美，爱上她在自己身边的柔软甜蜜，自己开始信任她，享受她给予的温柔体贴。金钱权利名誉对自己来说没有吸引力，自己只是喜欢天山干净简单的生活，而现在，自己生命中唯一让自己觉得幸福的就是她。自己爱她，宠她，将她当做生命唯一的幸福，用着全部的爱去对待她。可是自己依然不敢忘她是柳道正的女儿，所以，太极宗主令，自己告诉了她在哪里，却没有告诉她那个是假的。自己不会去怀疑她，因为，怀疑她，就是怀疑自己的幸福，怀疑一切过往不过是镜花水月，可笑而可悲，那是对自己判断力的否定，是对自己能力的颠覆。可是自己又确实不敢完全信任她。问爱不爱她，这里有肯定的答案，爱！问信不信她，自己却不敢那么笃定。
　　
　　她是爱自己的，她看自己的目光，她对自己的百般柔情，她为自己细心的赶制衣服，她一定是爱的。在自己这里她也如同自己一样，得到了人生至大的幸福。可是她偏偏又离开了自己，背叛了自己，将那块太极宗主令取走！
　　
　　宫非正长长的叹息一声，目光投向院中，月光朦胧，宫非正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有些朦胧。有些事情，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模糊得让人不知何去何从：“澄儿，其实，我也很想和你呆在天山，什么都不管。只和你在一起。”
　　

52、第五十二章 太极破天 ... 


　　天明的时候，三骑快马呼啸着奔下天山，到山下集市再换成马车。
　　
　　“你确定不需要护法？”苍闭月最后一次问宫非正。这种功法结合是非常危险的，破天功的路子和太极功法的路子完全不同，如若强行修炼，很可能走火入魔。
　　
　　“一切武功，必然有理论的支持，我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强行将两种功法融合，我需要的是一个单独的空间，整理好思路，从理论上将两种功法融合，等到理论成熟的时候，我才会动手。当然，你和小小一个马车，也比较方便亲热。”宫非正说完有些暧昧的笑。
　　
　　苍闭月看了看刚刚从店里走出来，手上抱着打包的熟牛肉的关小小，叹息了一声：“难得她喜欢天山，本想在天山带着她好好玩一阵的。”
　　
　　“那你就带着她回去，我自己去江南。”
　　
　　“那不行，你身边没有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们一路马车，那么小的空间，也适合发展感情的。”苍闭月笑着，去接关小小手里的东西。
　　
　　于是两辆马车，又朝着江南飞奔而去。马车中的宫非正左腿盘坐，左手置于丹田，手心向上，做标准的太极功打坐姿势，而右腿自然下垂，右手随意放置于右腿膝盖，做破天功的姿势。
　　
　　破天功乃是逆天而为，充满荆棘危险，却是各大派中公认的最为速成的功法，二十年前，正道大战魔峰山，魔教居然以一教之力与整个正道抗衡而至血流成河两败俱伤。可见魔教人才济济，武功高强。
　　
　　只是魔教神功虽然厉害，可是因为功法霸道逆天，修炼的人很多都会付出或大或小的代价。所以历来魔教弟子要么身体有所残缺，要么行为有些怪癖，要么会受噬心之苦，因为这样，正道人士从来都将自己与魔教划开界限，觉得正道坦途光明磊落，魔教邪气伤人伤己……
　　
　　就像苍闭月，她额角的花纹并非为了好看而刺青，而是当她的破天功突破到第六层的时候，气血翻涌，无奈之下，采用了魔教的“破血大法”将翻滚气血经额角那一处刺青处引出。
　　
　　事实呢？
　　
　　根源是什么？
　　
　　宫非正双目微垂，头脑中从破天功第一层一直到第九层反复思索。
　　
　　太极神功犹如通天大道，笔直悠远，人的生命有限，在这个不见终点的路上刻苦修行，天资越高，越是用功，必然能在有生之年走得越远，成就自然也越高。
　　
　　而破天功犹如走了一条捷径，翻山越岭，一路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是毒蛇猛兽，或者是瘴气深潭，能走过的就功力猛进，不能走过的就面临着缺手断脚走火入魔的危险……
　　
　　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路子，根本没有一点借鉴之初。
　　
　　可是，万道同宗，又怎么会毫无关系？



宫非正想了想，左右手放到丹田处，指尖相和，缓缓在身体里同时运起破天功和太极神功，两种完全不同的经络走法让丹田之气分作两股，一快一慢在筋脉中缓缓行走，当两股真气终于碰到一起的时候，宫非正只觉得体内犹如轰然巨响，随后便是气血翻涌，忍不住胸中烦闷，喉咙一天，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宫非正连忙收了内功，缓缓睁眼，见身前那滩鲜血，不由得有些后怕——实在是想不到，破天功与太极神功相遇威力如此之大！
　　
　　不敢莽撞，宫非正平息了自己翻滚的气血之后，将苍闭月手书的破天功从怀里拿出来，又仔细看了起来。
　　
　　宫非正放下书，改为双腿盘坐之势，运起太极神功，十二周天之后，又从丹田抽出一丝真气，按照破天功第一层的功法练习。
　　
　　顿时，体内真气犹如长河中投入燃烧的木材，噗哧一声，按照破天功法抽出的真气就被淹没。过了约么两个时辰，破天功第一层的心法才从筋脉中走过一趟。这一趟下来，宫非正居然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这实在是太过奇妙，自己满状态的运着太极神功的情况下，原以为破天功在筋脉中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没想到居然运行完了一个周天。宫非正也不停歇，继续将那游丝般的真气按照破天功的功法逆转经脉而行……
　　
　　等到她运行完十二周天，宫非正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天色似乎早已经黑了，马车里也黑洞洞的。宫非正不由得吃了一惊，早上出门开始练功，如今居然到了晚上。太极神功若是练上十二周天那不过就是一刻钟不到的事情，这破天功第一层居然让自己练了整整一天。
　　
　　宫非正暗叹一声，伸手掀开马车门，之间苍闭月靠在旁边一棵大树上，手里拿着牛肉清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见宫非正出了马车，似乎松了口气，将手中牛肉扔给宫非正：“真怕你走火入魔死了。”
　　
　　“哪里那么容易死。”宫非正笑笑头脑中像是想到什么，却又没有抓住，只是有些恍惚的拿了牛肉来吃。
　　
　　“什么情况？”苍闭月就着一颗大石头坐了下来。
　　
　　宫非正也走过去：“现在，我丹田里是太极正气，可是从今天开始又加上了一点儿破天魔气。”
　　
　　“你成功了？”苍闭月的眼睛亮了。
　　
　　宫非正摇了摇头：“魔气就像我放出去的野狗，太极正气就像一大群拿着刀枪剑戟的人，每次放出去，就让太极正气殴打一次，放出去一次，就死一次，可是就是这样，魔气居然不会停歇，最后蜷缩在我丹田一角，在我意识护卫之下，不能被太极正气吞噬。”
　　
　　苍闭月呵呵笑了起来：“破天功本来就是一路荆棘。愈挫愈勇。士兵在练兵场没有办法练出来，在战场上才能迅速成长，破天功就是战场上的士兵，随时面临死亡，所以提高会很快。”
　　
　　“五百年前无痕祖师乃是当时的帝国大巫，武功高强，也精于紫薇斗数。师傅在世的时候，曾教我入门，只是太极宗传了这么多辈，人人鼓顾着练功，却荒废了紫薇算术。我以前也以为这是奇技淫巧，所谓天道不容窥探，对斗数并不在意。可是……”
　　
　　“你发现了什么？”苍闭月来了兴趣。
　　
　　“太极神功最后附有紫薇斗数，说大道坦途固然最好，但天下诸物，至顺则无大成，至逆则易殒身。一个人的命若三方四正煞星太多，必然一生坎坷，但若皆为福星而不见煞，此人不过是顺风顺水安乐一生，也不能有什么成就。真要破世而出，惊天动地，必然是那些福星随行，煞星来冲的人。只有这种人，有挫折，才能成大业。”宫非正喝了口水，似乎是自言自语。
　　
　　苍闭月目中有些思索，口中却打趣：“你要变算命先生了？”
　　
　　宫非正却一笑置之，吃着牛肉继续说：“魔教破天功就如一个人的命，全是煞星，这种人一生必然有缺憾，可能残，可能死，可能疯……但是逆境逼出枭雄，这是魔教几百年屹立不倒的原因。而太极神功一如一个人的命中全是福星，一生顺当，却走不远……我在想，也许最初的太极神功本来就是福煞相随，一如吴痕祖师与雪逸祖师的命运轨迹一样。太极神功是武功，紫薇是命理方术，原本不相干，可是却偏偏记录在一起。我想，这必然是有原因的吧。”
　　


“然后呢？”苍闭月觉得听起来似乎有理，可是又那么飘渺。
　　
　　“然后，如果我成功了。太极神功将再次发扬广大，而魔教再也不用忍受练功带来的绝大危险。”宫非正目如星子，熠熠生辉。
　　
　　苍闭月张着嘴，半响才有些激动的开口：“这是我魔教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魔教因为功法特殊，而受所谓正道人士的排挤，只要破了这点，魔教将是江湖中顶天立地的教派。而太极宗也必然中兴。”宫非正点点头，声音中有淡淡的坚决。
　　
　　宫非正吃完牛肉，上了马车，又开始打坐练功，太极为福，保得灵台清明，丹田澄净。破天为煞，冲得筋脉中巨浪滔天，太极功围杀而至，缠斗于体内。
　　
　　待到天明收功，宫非正满头大汗，丹田中的乳白太极真气中隐然包裹着一小团黑色真气。黑色真气被压制，动弹不得，却倔强而顽强，太极真气居然奈何它不得。等到睁眼，宫非正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血汗——毛孔中细密的血珠晶莹剔透！
　　
　　马车继续上路，车窗外，六月的阳光绚丽的洒落。宫非正躺在马车中，透过车窗缝隙，遥想宫澄：“澄儿，我定然要抢你回来，任何人都不能和我争，即使是你父亲。”



53
53、第五十三章 真相 ... 


　　柳家庄。后院。宫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那个自己，恍惚间，想起宫非正就在自己身后，轻抚自己的头发……
　　
　　对自己恨失望吧！就这样背叛了她，抹杀了所有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甜蜜温柔。宫澄轻轻吸一口气，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却不料眼中的泪水不期然的滚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落日金色的光芒猛然透了进来，昏暗的屋子里顿时染上了灿烂的光，满屋桌椅，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连带那个坐在黄杨木椅中的人，浑身也浑身裹了华丽的光辉却投下了落寞的影子。
　　
　　宫澄不着痕迹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泪，侧过头去对上刚好跨过门槛的柳道正。
　　
　　“青颜。”柳道正反手关上门，一屋余晖被拦在了门外。氛围再次变得安静而压抑。
　　
　　宫澄没有说话，她依然坐在椅子上，目光淡漠的在柳道正脸上扫过，他来得不紧不慢，表情一如这么多年的正义严肃。
　　
　　见宫澄不说话，柳道正走到了她的身边：“可有吃饱喝好？”
　　
　　宫澄的唇角动了动，是笑，却有点儿讥诮，深藏着一点儿抹不去的悲伤愤怒。
　　
　　“在外面的日子，怎么也不比在家里，凡事有人侍候着，青颜你出去这一阵受苦了。”柳道正的声音温和，像慈祥的父亲。
　　
　　宫澄转过头，不去看他，却终于开了口，声音冷漠：“要问什么就问吧。”
　　
　　“呵呵，青颜出马，必然有所斩获，为父对太极宗主令倒是有些兴趣。”柳道正的眼中有了丝儿贪婪兴奋。
　　
　　宫澄从怀里摸出一支银色五边形令牌，令牌不大，托在宫澄如玉的白皙手掌中，散发着冷辉。那材质看来有些奇怪，非金非铁，闪着暗光，上面是古篆的太极二字，令牌四周精细的雕刻着花纹，那花纹犹如两支藤蔓缠绵环绕。
　　
　　柳道正的目光流连在那枚令牌上，因为激动，他喉结不由得上下滑动，一双大手也朝着宫澄伸了出来：“乖女儿，我就知道你一出马，必然有收获。”


　宫澄扯了扯嘴唇，五指合拢，紧紧的将令牌抓在了手中，目光却紧紧盯着柳道正：“把我母亲放了。”
　　
　　柳道正哈哈笑了起来：“青颜啊，你怎么这么不相信父亲呢？你要知道，在家从父，我是你父亲，是给了你生命，养育了你的人，万般道理，孝字为先啊。”
　　
　　“我不知道父亲有什么能让我相信。”柳青颜的声音中有着淡然的悲伤，自己的父亲，曾经是自己心目中无人可比的大侠，他那么高大，那么伟岸，可是，他却又那么无耻，那么卑鄙。当自己被迫洞悉一切之后，这个曾经让自己敬仰的人如此让自己失望。
　　
　　柳道正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宫澄握着令牌的那只手的目光也移到了宫澄的脸上，冰冷的寒意从那双暗藏阴毒的眼中射出：“青颜，你说得对，你爷爷是我杀的，因为他是我的束缚，让我毕生都无法离开天山，无法让我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他也束缚着仙宗的发展，我不杀他，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仙宗历代宗主”
　　
　　宫澄苦笑一声，眼中有着沉重的悲哀：“爷爷生你养你，教你武功。你杀他，不忠不孝。仙宗武功高强正是因为不入江湖，潜心习武，又何来对不起历代宗主之说？”
　　
　　柳道正冷笑：“没有葡萄美酒，没有绕膝美人，没有亭台楼阁，没有高朋满座，没有名誉没有享受，如果这一切都没有了，那一身武功要来何用？在天山捕鱼捉鸟还是与蛐蛐谈江湖？对我来说天山就是绑缚，他生我养我，却不应该剥夺我的自由。仙宗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没落到了一两个人的程度，如果没有父亲捡回来的小女孩，没有我，仙宗岂非要灭了？大丈夫立身处世，自然要功名利禄，自然要仗剑江湖扬名立万。他宫决一生武功高强又如何，到死，又有几个江湖人听过他的名字？青颜，你要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宫澄张了张嘴，看着柳道正，最后叹息一声：“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给我讲养育之恩，讲孝字为先？你用柳家庄后院，用那些药，把我绑了十八年，不过就是为了利用我。说那些孝道的话，岂非太恶心了。”
　　
　　“因为我是个不孝子，你却是个孝顺女儿。我固然是个不堪的父亲，你可以不认我，可是我手里还有你想救的人。所以，你孝也得孝，不孝也得孝，又怎么由得你呢？所以，我们也只是交换。令牌给我吧。”柳道正的声音冰冷。
　　
　　“令牌可以给你，母亲你要交还给我，我要带着母亲离开，从此之后，我们之间没有关系。”宫澄紧紧握着那块令牌。
　　
　　柳道正嗤笑一声：“行了，青颜，你我都清楚，这只是个交易，或者说从你一生下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我放弃了让你用宫非正的命换你母亲的命，改为用令牌换你母亲的命，我想，你应该满足了，不过，我执掌太极宗之前，当然不会放了你娘，放了她就是放了你，你以为我柳道正会愚蠢到把你放回宫非正的身边，然后让你在武林大会上以我女儿的身份揭穿我？”
　　
　　宫澄忍住满心的怒火，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使力已经将扶手捏出指痕来：“你不交出母亲，也休想我交出令牌。这令牌我随身带着，就算我武功不及你，我也可捏碎它。”
　　
　　柳道正哈哈大笑起来：“青颜，你行走江湖才多久？和我比恐怕还是嫩了些。你不给我令牌没关系，今天你不给，我就去把你娘的手指切一截。明天你不给，我再切一截。直到她死为止。”
　　
　　“你敢！”宫澄嘴唇颤抖，拍案而起。
　　
　　“我有什么不敢？我杀过我父亲，在江湖上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我有什么不敢的?青颜，你最好听话，否则令牌你非交不可，而你娘恐怕也少不了皮肉之苦。你交出来之后，这柳家庄好吃好喝好住，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们母女。等到太极宗主到手，武林盟主在握，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当初我无法估计醍醐灌顶之后你到底有多厉害，我也害怕有天制不住你，所以，在月隐七老传你内力之前，我顺便给你母亲下了点儿毒，解药当然只有我自己知道，所以，别想着反抗，那是没有意义的。”柳道正哈哈笑起来：“青颜，父亲教你，在江湖上混，要多给自己留后路，多抓别人的把柄。”
　　
　　“你……”宫澄满心愤怒，却又万分无奈：“你答应过我，我给你找到令牌，你就放了母亲！”
　　
　　“我是想让你杀了宫非正，拿到太极宗主令再回来的，可惜你说你杀不了她，说她不信任你。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你武功不及她，可是你离她那么近，暗杀也好，下毒也好，你多的是机会。但是我真担心你被她蛊惑背叛我，放弃你娘，那样的话，我什么都拿不到了，如今，我放弃让你杀她，而让你拿了令牌回来。你暴露了，我准备了十九年的计划，就这样暴露了，我也很损失的。不过，我想，现在她已经恨死你了。所以，那些去找她的春秋大梦还是不要做了。你就好好做你的大小姐，我是太极宗主，那么下一任的太极宗主就是你。有什么不好呢？”


　宫澄颤抖着双唇，努力控制着满心的愤怒，握紧的拳头中，指甲已经掐破了手心的皮肤，鲜红的血，一点一滴的滴落到地上。
　　
　　“好了，别任性了，令牌给我，我不会伤害你们母女，等到武林大会之后，你爱怎么就怎么。”柳道正再次伸出了手，目光中有了些不耐烦。
　　
　　“我要见母亲，我要确保她好好的”宫澄妥协。
　　
　　柳道正一笑：“这有何难？”
　　
　　说完便转身跨出屋去，宫澄紧握手中令牌，跟在柳道正身后。
　　
　　出了宫澄的小院，往右，穿过回廊，过了荷花亭，便是柳道正的主院，住院旁边，便是那处神秘的的房子。
　　
　　房子是厚厚的石块砌成，没留窗户，犹如柳道正的练功密室。只不过，练功密室是机关门，而这处屋子，是厚重的铁门，粗大的链锁。
　　
　　柳道正插入钥匙，侧头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宫澄，手上一拧，咔嗒一声，铁链锁应声而落。
　　
　　门锁交击的声音在宁静的傍晚格外刺耳。宫澄觉得这一声声，似乎都刮在自己心上，让自己的心也跟着咚咚的跳——里面的是母亲！
　　
　　这间石砌的屋子自己曾经来过，是父亲带自己来的，那时候他说，这是父女俩的秘密。
　　
　　柳道正说，母亲的身体衰弱，患有痼疾，需要静养，所以在这石室中给她立了佛，供她礼佛静修，而自己也需要不停的吃药，接受醍醐灌顶的功力，否则，自己也会和母亲一样——什么样？身体无比虚弱苍白，青红色的血管经脉在肌肤下清晰可见，每天都需要用药物保持血脉的通畅，否则经脉就会渐渐坏死。你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经脉渐渐干瘪，你的肌肉渐渐失去弹性，然后慢慢的失去知觉，那种头脑清晰，却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死去的感觉会让人疯狂。
　　
　　柳道正曾说：你母亲的身体从生你之后，就越来越差，这么多年来，我想尽办法，想要治好她，可是没有用，只能靠药物……
　　
　　宫澄曾经很感动，觉得自己又一个伟大的父亲，直到当他剥去伪装，自己才知道，母亲的病，是因为为了生下一个好的醍醐灌顶胚子而做了可怜的药鼎，而柳道正一直养着她，哪里是估计情意，根本就是为了有一天用她来要挟自己或者是外公龙霸天。
　　
　　厚重的门被柳道正运功缓缓的推开了，黄昏的光线透入屋子，宫澄的目光落在屋子中的那个人身上……
　　
　　佛像高大，蒲团厚实，灯油半满，经书半尺，盘坐在蒲团上的女人脸色苍白犹如透明，她皮包骨头，手指上的肌肉有些萎缩，看起来干枯而没有光泽。
　　
　　这里没有钟没有木鱼，因为柳道正害怕这声音引起庄里人的注意。
　　
　　宫澄跨入屋内，视线中是淡淡的昏暗，门外的微风吹得灯芯上那团火光轻轻晃动：“娘……我来看你了。”
　　


54
54、第五十四章 思念 ... 


　　瘦弱的龙净侧过身来，她苍白的脸上隐约有着青黑的气息，气血瘀滞让她的肌肤完全失去了光彩，那一双充满了疲惫的眼睛看也没有看柳道正，只温暖而宠溺的直接落到了宫澄的身上：“青颜……”
　　
　　“娘！”宫澄三两步抢到龙净的面前，伸手握着龙净的一只手，扑通一声跪下，憋不住眼泪又往下掉。这天下能让自己止不住泪水的除了宫非正，就只有这个虽然柔弱，却充满了母爱的人。
　　
　　“怎么了？看到娘不开心？”龙净温柔的笑，干瘪的手指轻轻抚过宫澄的脸：“你的病好了？”
　　宫澄点点头，哽咽着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好了，还习了一身武功。娘放心。现在身体比什么都好。也不用吃药了。”
　　
　　“那就好。”龙净的目光充满了温柔，还有欣慰。
　　
　　“深夜风寒，青颜回去了吧。改天再来。”柳道正被油灯拖长的影子一路撒到墙上，犹如妖魔。
　　
　　宫澄缓缓松开了龙净的手，这样的时候，自己必然要听柳道正的，自己受到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的胁迫，却不能让母亲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很弱，再也经不起打击，而自己处境，必须自己去应对：“娘保重。”
　　
　　龙净有些伤感的放开了手，不过那抹伤感很快就被她掩饰了下去：“你也要注意身体，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只要你好，娘就放心了。”
　　
　　宫澄点点头，缓缓朝着屋外退了出去。
　　
　　而柳道正却走到了龙净面前：“你的气色不好。”
　　
　　“你不会忘了吧，我已经不好很多年了。”龙净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前的佛像上，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与无奈。自己是被囚禁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近可有好好吃药？”柳道正状若关心的微微皱眉。
　　
　　“你让人送来的，药也好，饭也好，我何曾扔过半点？”
　　
　　柳道正点点头，很是满意，然后弯下腰，附耳轻声说：“你好好保重身体，你在一天，我就不会动青颜一天，你要是敢给我死了，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龙净的手抖了抖：“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她？”
　　
　　柳道正低声笑着：“这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你只要记得一点，你好好的，她就好好的，你要是死了，我就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柳道正哈哈一笑，转身而去。龙净呆呆的望着身前的孤灯上方含笑不语的佛。
　　



都说菩萨公道，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是柳道正做尽了世界恶事，却享尽了世间繁华，所谓因果，所谓报应，真的有吗？十八年，自己被关在这里，每日以汤药续命，这条命早已经没有了价值。可是自己不能死。
　　
　　从十八年前，自己被送进这座石屋那天，柳道正就说过：“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如果胆敢自杀，那么你女儿也活不成！”
　　
　　十八年，因为这句话，自己被困在这里十八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自己的骨肉就在百米开外的地方，自己却失去了爱她，照顾她，看着她长大的权利。
　　
　　这十八年，自己就在为自己的女儿而活。 否则，生又何恋，死又何惧。
　　
　　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将一切喧嚣世事关在了那厚达两寸的铁门外……
　　
　　落日已经隐去，天空中覆盖着薄薄的乌云，半轮苍白的月亮刚刚爬上天空，宫澄立在院子中，目光跟随柳道正关门落锁的动作而轻轻闭了闭。这门太厚，这锁是特质的精金，根本不是自己能破坏得了的。而柳道正的武功也不是自己能打得过的。
　　
　　“你娘也看过了，令牌该给我了吧。”柳道正的笑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的虚伪阴毒。
　　
　　宫澄将手上血迹未干的令牌递到柳道正面前，等到柳道正欣喜的接过令牌，宫澄嫌恶的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看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房间里，阿兰摆了酒菜，满脸欢喜的等着宫澄。
　　
　　“大小姐去哪儿了？我布了酒菜，就等你了。”阿兰看到宫澄，连忙迎了上来。
　　
　　“这么好兴致？”宫澄还惦念着母亲，面对酒菜，索然无味。
　　
　　“你刚回来，下午饭吃得少，所以特意准备了些。”阿兰忙着给宫澄布筷，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了。


宫澄吃不下，只是倒了酒来喝。阿兰却像是饿死鬼般得吃得欢快。
　　
　　阿兰正在胡吃海喝，所以说话有些不清楚：“大小姐你不知道啊，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天天以泪洗面，日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柳青颜端着酒杯，包容的淡淡笑了笑：“是不是我走了他们更欺负你了？”
　　
　　阿兰扒饭的动作停了停：“倒也不是，我本就是庄上的下人，谈不上欺负不欺负，只是我一直都侍候大小姐，也就与大小姐最亲，大小姐不在这段时间，我没了主子，被放去柴房，心里惦记着大小姐，自然吃不好。”
　　
　　柳青颜叹息了一声：“那你也不能这样吃啊，以前日日念着减肥，如今眼看着瘦了些，这般喂猪的吃法，只怕三两天就要补回来。”
　　
　　阿兰目光落在面前的杯盘碗盏上，挣扎了半天，最后终于为了自己的身材，恨恨的吃了一块红烧肉之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碗筷：“大小姐说的对，我要坚定！”
　　
　　柳青颜无语浅笑，挥了挥手：“收拾了吧。”
　　
　　阿兰点头，一边收拾一边埋怨：“大小姐这几个月莫名失踪，害的阿兰好担心，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身体也好了，可是不怎么吃饭，让阿兰担心啊。”
　　
　　柳青颜摇摇头：“去吧。”
　　
　　阿兰很快的收拾了碗筷出去。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屋子里的烛火猛然摇曳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柳青颜端着酒，木然的望着窗外的夜色。
　　
　　分开月余了。
　　
　　早就知道要分开，早就知道必然有那一天，可是到离开的那一刻，自己依然忍不住满心的痛！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走这样的路，可是看到她的时候，那一身白衣如雪，那一管竹笛伴身，那一抹似笑非笑的深不见底，就让自己不停的在心里问，那个传说中的恶人，怎么会是这样飘然世外的模样。
　　
　　父亲说，龚邪，名叫宫非正，杀了爷爷，也就是宫非正的师傅宫决，抢了仙宗宗主令，然后盘踞天山，她武功高强，手段毒辣，与魔教少主苍闭月一起，行走江湖无恶不作，是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
　　
　　父亲说，他不是宫非正的对手，为了杀她为爷爷报仇，父亲用药养了自己很多年，然后牺牲月隐七老，将功力传给自己，然后，让自己成为一个绝顶高手，去杀了宫非正，为武林除害。



父亲说，他会放出风声，让宫非正知道醍醐灌顶大法的时间，宫非正惧怕醍醐灌顶大法施展之后自己武功高强，她不是对手，所以，她定然会来。师傅说，这叫引蛇出洞。
　　
　　父亲说，宫非正这人淫邪，喜欢女人，见着自己，定然会起歹意，自己可以趁机杀了她。
　　
　　柳青颜，或者说叫宫澄吧，她现在更喜欢这个名字，这个非正取的名字，因为那个姓，让她有一种归属的感觉，似乎因为这个名字，自己一生都属于这个女人，再也不会改变，这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刻再了心底。
　　
　　父亲曾经给自己说过很多。十八年来，自己是相信的。
　　
　　可是很多事情却出了父亲的意料。
　　
　　醍醐灌顶大法施展的最后关头，宫非正来了，轻而易举的进了密室，轻而易举的将已经接受了功力，但是还没有苏醒的自己所有的真气全部封在了丹田。这些真气还在，可是自己根本用不了。
　　
　　这个时间也许只有眨眼一刹，可是宫非正抓住了这一刹那，并且将自己带离柳家庄，带回了天山。
　　
　　父亲曾说，宫非正是个淫邪的人，可是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以及自己醒来后的一段日子，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她给自己温暖，教自己武功，慢慢帮助自己将丹田中的真气化为己用，她让自己拜她为师，她给自己取了新名字宫澄，澄澈的澄。她说自己就像是天池的水一般的澄澈。
　　
　　可是自己并不澄澈。自己想着怎么杀了她。
　　
　　只是她的武功远远高过自己，丹田中月隐七老传来的功力被封，解开很慢，她给了自己温暖，却并没有给自己杀她的机会，而且父亲说的是对的，她的武功很高。自己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可是没有机会，自己在等待中陷入了一场不该有的爱恋。她的邪气，她的魅惑，她的体贴，她的温暖……
　　
　　天山，巍峨连绵，干净纯粹，古木参天，细草绵软，雪峰如圣域，天池如明镜，一切都那么丰沛，那么爽朗，而非正就像是山上的仙子，自己就那样在阳光下，在她的拥抱中渐渐成了迷途羔羊——或者不应该叫迷途，而应该叫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55
55、第五十五章 惊险 ... 


　　宫澄靠在椅背上，轻轻闭眼长长叹息，所谓的好人坏人，到底怎么定义？在柳家庄的时候，父亲告诉自己宫非正就是坏人。可是在天山上，宫非正带着自己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人的丑恶，她说，名门正派未必是好人。
　　
　　所以，非正未必是坏人，因为她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她生在世外，住着简陋的木屋，吃着简单的食物，过着逍遥却清苦的生活，她与世无争，却看透了世人的丑恶。
　　
　　但，如果非正不是坏人，那么父亲说的欺师灭祖的宫非正又是谁？
　　
　　不是非正。
　　
　　宫澄在柳家后院呆了十八年，十八年不出江湖，十八年不懂善恶，十八年干净纯粹得像白纸，父亲说的是对的，可是宫非正说的呢？
　　
　　若父亲是错的，那自己要怎么做？
　　
　　离开天山之后，自己收到了父亲的指示，父亲说要尽快杀了宫非正。
　　
　　可是，自己怎么能下得了手？那个日日抱着自己，宠着自己，爱着自己，让自己犹如身在天堂的那个孤独的人……
　　
　　非正是孤独的，孤独的天山，孤独的长大的孩子，自己成为了她唯一的爱与欲望——相爱的人，是能触到对方的心的。日夜相对，她的心是对自己开放的，自己能清楚的触摸到，她心底里的善良与对名利的无欲无求，能触摸到她对自己的爱，能触摸到她的温暖。
　　
　　让自己怎么下手？何况，她真是那样一个人吗？似乎某一刻开始，当自己回忆一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看清了宫非正，却突然看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柳道正。
　　
　　父亲说，非正是坏人。非正给自己讲过一个故事，一个男人为了花花世界，而杀了阻止他混迹江湖的父亲，这人的师弟多年后出江湖为师父报仇，杀了他师父的儿子也就是他师兄，却爱上了他师兄的女儿……
　　
　　宫澄知道，非正说的那个杀父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柳道正，自己就是那个男人的女儿，而她，宫非正就是那个杀了师兄爱上师兄女儿的人。
　　
　　非正说，如若那样，自己要怎么选？
　　
　　很多个夜晚，午夜梦回，宫澄都在想，要怎么选。这是一个砍手还是断脚的选择，一边是父亲，一边是爱人。
　　
　　可是必须选。当自己问她，是否可以回天山，再也不管江湖事的时候，她点头答应，雇了马车，星夜赶路，直赴天山，那时候，自己是幸福的，如果这个选择题可以用逃避来解决，那该多好，非正不杀父亲，自己选择和她一起，快乐幸福的过一生，不管江湖，不离恩怨。
　　
　　可是当她在自己的身上，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时候，自己颓然发现，离开了江南，并非离开了江湖，仇恨还在非正的心中，走到哪里都是江湖，天山再大，却关不住她，天池再清，也荡不尽她走出来的想法。
　　
　　因为她是宫非正，是仙宗宗主，更是太极宗主，是那个还没有报完家仇师恨，没有光复太极宗的宫非正。
　　
　　宫澄靠在椅背上，那些在草原奔跑的马蹄声似乎还在耳边，那个拥抱着自己，和自己在马背上，在草原上疯狂的人似乎还在身边，那些蓝天白云，似乎睁眼可见……
　　
　　可是自己知道，一切都已经开始，无法中断。
　　


父亲说，杀了她。她是坏人，是十恶不赦的武林败类，留下她就是留下了祸根。可是宫澄相信，她不是，她恰好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干净的人，犹如天山的雪峰。
　　
　　宫澄告诉父亲，不能杀她，恐怕有误会，她是个好人，那一封信很长，宫澄没敢说自己爱上了这个人。
　　
　　父亲的回信，宫澄记得清清楚楚：宫非正必死，否则就会有别人要丢命，那个人，绝对是自己在意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宫澄苦笑起来。是的，那个人是自己在意的。是给了自己命的人。自己别人都以为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的那个人——自己的母亲，龙净！
　　
　　龙净当然还没有死。可是现在她的死活却要看自己怎么选择，是宫非正，还是母亲？那个被柳道正作为药鼎，在怀胎十月的时候，用药催养，吃尽了苦头，将自己生下来，然后就以难产而死为由，从众人眼中消失的人。
　　
　　在柳家庄的时候，柳道正也会带自己去看她，很久看一次，但她温柔慈祥的目光，她给自己的拥抱，是整个柳家庄后院唯一的温暖。
　　
　　原本的选择突然之间有了结果，是选父亲还是非正？宫澄会选自己的爱人。而不会选那个伪君子假道学的柳道正。可是如今，是选母亲还是非正？
　　
　　宫澄不由得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额头，有清澈的泪淌下来。
　　
　　自己谁也不能失去。所以，自己只能告诉父亲，非正是太极宗主，只要他答应不杀母亲，那么自己可以帮他搞到太极宗主令！
　　
　　柳道正得了意外的惊喜，答应了。宫澄却不得不离开，并且是以背叛的姿态离开！
　　
　　宫澄泪流满面，窗外银灰满园，不知道非正在做什么，是否已经入睡，可曾想起自己：“你可知道我的难处？你可知道我爱你，却不能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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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非正不知道宫澄的难处，恐怕谁也不知道宫澄的难处，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十八年前就死了的人如今依然活着，并且成为了柳道正要挟宫澄的把柄。也没有人会想到柳道正会无耻到用自己的发妻来要挟自己的女儿，人人都知道虎毒不食子，可是柳道正偏偏会这么干……
　　
　　宫非正也没有入睡，马车在月光下连夜颠簸，空空的官道上卷起一路尘埃。而她盘腿坐在马车上，双手捏了个奇怪的诀，正满面汗水。
　　
　　宫非正也没有想宫澄，因为这个时候，她体内已经小有规模的破天攻真气和太极真气各自盘踞在身体的两侧，互相冲撞，太极真气明显占着上风，而宫非正却小心的护着破天真气与太极真气对抗，融入。
　　
　　经脉被撑得凸起，心脏每一次跳动带动着血液在血管中犹如巨浪般得打在自己的血管壁上。细小的血管有些破裂，在肌肤下形成红色的瘢痕。
　　
　　天地圆通谓之太极，天下万象不外阴阳，太极罗万象为顺天，破天逆行为逆天，恰如水火难容，宫非正手上捏诀微变，双手分开各为如意，心中微叹，自己很不容易在丹田中保护着破天真气的修炼，让破天真气小有所成，可是体内的破天真气与太极真气始终完全不能如自己想象的溶为一体。今天，再一次的失败。
　　
　　宫非正开始放松身体，准备缓缓将真气收回丹田，可是就在这时候，她诧异的发现，两种完全不同的真气在交接的地方开始犹如沸水一般涌动，这涌动在自己放松身体，放弃驱动的时候，反倒猛然间触碰到了一起。
　　
　　经脉暴涨。宫非正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努力守得灵台一点清明，却忍不住因为那撕心裂肺的痛而闷哼出来。宫非正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每个毛孔都在开始往外流血，而不再是刚刚的一片片皮下出血，那是血管大面积爆裂的现象，汹涌的内力似乎有着自主意识，根本不受控制，宫非正强忍剧痛，而后，自己的眼中一切都开始渐渐变红，视线慢慢开始模糊……
　　
　　“非正！”苍闭月听到了宫非正的闷哼声，虽然两个马车有点儿距离，但是因为宫非正日夜练功，苍闭月在和关小小打情骂俏的时候依然时刻注意着宫非正的马车。
　　
　　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苍闭月箭步踏上宫非正的马车，一伸手猛然拉开了宫非正马车的门帘……
　　
　　然后她吓呆了。
　　
　　宫非正浑身浴血！她的每一个毛孔，包括□在外的手上，脚上，脸上脖子上，全都是鲜血，她的眼耳口鼻中也全是鲜血。她身上的白衫也已经被染红，而她的肌肤下，那些筋脉血管凸起，犹如巨浪在其中翻滚一般起伏……
　　
　　可是她却依然保持着打坐的状态，双手捏着奇怪的如意决，分别置于身前，她还活着，还有呼吸和心跳，苍闭月的一颗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什么状况？
　　
　　在魔教，谁都可能会在练功的时候遇上各种劫难，这是破天的代价，但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浑身浴血。而太极功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样会死人的！没有人经得住这样的流血。苍闭月双拳紧握，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关小小也跟着到了马车前，看到宫非正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紧张的伸手抓着苍闭月的衣袖：“怎么办？走火入魔吗我们可以合力控制她体内正气吗？”
　　
　　苍闭月定了定神：“不行，她的功力和现在的状况，不是我们俩能控制的，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没法判断，我们不能乱来，否则怕坏事。”


 “可是她……”关小小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宫非正的太阳穴突然开始起伏，那种起伏绝对不是别人能够承受的。而太阳穴是死穴，如果真气冲破了太阳穴，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苍闭月双拳一握，缓缓朝着宫非正走过去……
　　
　　缓缓变权为掌，提起全部真气，缓缓的靠拢，慢慢朝着她的印堂而去……
　　
　　突然，宫非正太阳穴的跳动停止了，只听得宫非正闷吼一声，她捏诀的双手变掌朝着马车拍下。
　　
　　“轰”一声剧烈的响声，马车四分五裂，拉车得妈惊嘶一声拖着马车剩余的部分朝前猛窜，关小小惊叫一声，凝神静气，稳主身子，刚刚靠近宫非正的苍闭月却被震得飞出车外。
　　
　　马只奔出几十米便轰然倒下——被震飞的一块马车木板从马屁股直接插入，穿到了它的肚子中……
　　
　　关小小翻身下了破烂的马车，惊得脸色苍白：宫非正浑身浴血犹如恶魔站在路中间，苍闭月摔在路边，唇角居然有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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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指尖的温暖 ... 


　　宫非正只觉得真气在身体中犹如惊涛骇浪般横冲直撞，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筋脉在这种强烈的冲撞中根本无法承受，纷纷破裂，那种剧烈的痛犹如身体被万刀切碎，而自己的意识偏偏又很清醒。
　　
　　非常清醒，清醒到能感觉到每一寸筋脉的碎裂，清醒到让那种痛一点一滴毫无遗漏的传到大脑。
　　而自己的感官在此刻居然也如此敏锐，虽然眼睛中的血让自己目不能视，但却偏偏又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温和的夜风，感觉到官道两旁树木的轻晃，甚至感觉到夜色中雾气渐升……感觉到关小小和苍闭月的动作，感受到她们朝自己走过来，甚至她们抬脚提肩的动作也如此清晰。
　　
　　剧烈的疼痛和无比清晰的感觉让人生不如死，宫非正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动接受这种痛，她清楚的看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清楚的知道苍闭月和关小小到了自己的马车上，清楚的知道这时候自己的身上有着暴戾混乱的真气，也清楚的知道苍闭月这个时候如果靠近自己，结果就是她受伤而自己是死是活也是个未知数。
　　
　　可是那时候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就连用目光示意苍闭月也做不到，因为她满眼是血，视线所及只是一片血红的世界。
　　
　　所以宫非正只能用尽全力一掌轻拍在马车上——轻拍，因为浑身上下几乎已经没有一点力量可供自己使用，那个小小的动作几乎让她费尽了所有的力量。
　　
　　可是混乱的真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轻轻一掌居然将马车震得稀烂，提神屏息的苍闭月因为离自己太近甚至受了伤。
　　
　　混乱的真气就在这一刻发生突变，两股剧烈斗争、相持不下的真气突然开始互相吞噬，白色的太极真气，破天的黑色真气，迅速融合，体内真气渐渐变成灰蒙蒙的，而后终于混为一体，在筋脉中顺流逆流，渐渐失去了原本的黑白两色，居然变成而来氤氲的紫色。
　　
　　紫色的真气在身体里流淌，破碎的筋脉开始被润养恢复。体表的鲜血开始干涸，夜风中，形如鬼魅的宫非正终于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活着的感觉，真好。
　　
　　苍闭月和关小小满目的惊骇，注意力全都在宫非正的身上，这片刻的突变，让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宫非正这是走火入魔了吗？那浑身浴血毫无动静的模样，是死了还是活着？
　　
　　“发呆发够了没有？”苍闭月只觉得眼前一晃，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弯腰，伸手拉起自己的手，指尖搭在手腕儿，顿时，厚重温和的真气涌入，刚刚因为受了内伤而翻涌的真气顿时被宫非正平息下来。
　　
　　“什么状况啊？”苍闭月抽回手，自己的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魔教少主这么不经打，那早就死过一百次了。这会儿她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宫非正的状况。
　　
　　“还不错。”宫非正一笑，原本该是英俊潇洒的人，因为满脸鲜血而显得异常恐怖，唯一让苍闭月觉得安慰的是，她那一双血红的眼睛里，红色已经开始慢慢消退，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人觉得她是个活物，而不是半夜蹦出来的凶鬼。
　　
　　苍闭月上下打量宫非正，最后确定她没事，是个大活人，刚刚被她吓得不轻的小心肝也渐渐开始恢复，长长吐了口气，朝着宫非正一挥手：“去去去，先去找水把你这身血洗了，别吓着我们家小小。”
　　
　　宫非正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挑了挑眉，转身往路边树林中去找水——这一身的血，可不是马车上那点儿喝的水能解决问题的。最少也得找个水塘什么的洗洗，否则真会吓死人。
　　
　　等到宫非正一走出苍闭月的视线，苍闭月眉头一皱，目测了一下关小小喝自己的距离，然后用关小小刚好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哼了起来：“小小……”
　　
　　关小小看到苍闭月唇角流血貌似受了内伤，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但要让她放下面子去关心这个把自己坑蒙拐骗掳上天山，动不动就“肢体惩罚”的魔教妖女，关小小还是做不到。
　　


关小小冷哼一声：“死了活该。”嘴上说得绝情，脚下还是不听使唤的朝着苍闭月走了两步，目光还是忍不住在苍闭月脸上扫了又扫——脸上血色还好，虽然有点儿苍白，但多少和这月光有点儿关系，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
　　
　　“内伤啊……好像比较严重……”见关小小犹豫着，苍闭月开始装虚弱，伤是伤了，可是没那么重，不过这当儿借机谋求关小小的心疼还是刻不容缓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关小小皱了皱眉头，看她突然的衰弱样儿，心里已经有了底，只怕这女人又是耍自己的，哪里愿意让她得逞，干脆看也不看她，只把一双眼睛往旁边一扫：“哼！死了活该！”
　　
　　苍闭月双手捧心，这回是真受伤了，心伤！
　　
　　好歹吐血了吧，苍闭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吐血的次数屈指可数诶。苍闭月腹诽：好你个关小小，枉我疼你爱你，居然都不关心我！我好歹给了个机会让你关心我啊！心里气得把关小小按到床上惩罚了一百遍，可是这口蜜腹剑的女人还是继续装着虚弱，浑身萎软，连声音也有模有样的中气不足起来：“好吧……”
　　
　　然后，苍闭月就摇摇晃晃的扶着路边的树站了起来，心中念叨：还不过来扶我？
　　
　　关小小稳如泰山，心中冷哼，哼！我就看你装。
　　
　　苍闭月刚刚站起来又是一晃，心中暗道：小妞，还不过来？爷可生气了！
　　
　　关小小瞟了苍闭月一眼，装吧，装吧，你个霸道无理邪恶妖女，看你能装成什么样。
　　
　　苍闭月举步维艰，朝着马车走去，走了两步，身子一晃，心里一狠，扑哧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人也跟着犹如秋风中的落叶般飘飘忽忽朝着路上倒去：关小小，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过来，后果想当严重！
　　
　　关小小哼了一声，目光却被苍闭月那一口血吓了一跳：不会吧，难道不是装的？难道宫非正这一掌威力那么大？不过宫非正这个情况太特殊了，是真是假？目光结结实实落在苍闭月身上，真的气息微弱啊……
　　
　　不行，自己好歹是大名鼎鼎的关女侠，怎么能见死不救？就算是魔教妖女，要胜她，也要等她身体好的时候光明正大的赢她，何况两人还有比武的约定呢。关小小在心里纷乱的想着，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然后，终于大踏步的走到苍闭月面前。
　　
　　鼻息，若有若无。心跳，缓慢。探脉，有点儿虚弱啊。真内伤了！
　　
　　关小小不由得怪起自己来，怎么就那么多疑呢？见苍闭月受了伤，心里没来由的三分急，两分痛，也管不了那么多，叫了苍闭月两声，见她不答应，心里更没底，只是这官道上躺着着实难受，而且夜露也下得浓重，不利养伤。关小小便伸手把苍闭月抱起来，匆匆回到马车上。
　　
　　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动作，关小小轻轻将苍闭月放到马车里，扶着她盘膝坐好，然后自己就在她身后准备运功给她疗伤，岂料这苍闭月浑身发软，关小小刚刚放开扶着她的肩膀，她就软软的朝着关小小怀里倒来。
　　


关小小自然不能推开，任她靠在自己怀里，叹息一声，低下头对着苍闭月道：“我给你疗伤。你坐好。”
　　
　　苍闭月唇角微扬，浅笑起来，那笑有点儿虚弱，有点儿戏谑：“怎么？舍不得啊？”
　　
　　关小小对她那点儿心疼瞬间被这可恶的笑打击得烟消云散，深呼吸，告诉自己，女侠不与受伤的妖女斗，好歹平息了自己想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君子不趁人之危。等你好了我们再打过。不过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苍闭月点头：“可惜你从来就没赢过。多少回了？”
　　
　　关小小气得想一把掐死怀里的人：“滚，我懒得管你了。”
　　
　　苍闭月哪里肯滚，如今贴在关小小怀中，感受着她气呼呼的时候山峦起伏的感觉，那微妙的柔软弹性勾起了苍闭月多少迤逦回忆啊。
　　
　　闭目享受了一下，在关小小爆发之前，调整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虚弱无害，所谓的江湖女侠大多不会欺负弱小，苍闭月决定装一次小白兔。
　　
　　酝酿一番，然后睁开无害虚弱的眼，看着关小小，带血的唇动了动，然后颤巍巍的轻声说：“我自己疗伤，破天功法逆乱，你的内力没用。抱着我，这样就好……”
　　
　　关小小的冲天怒火，顿时没骨气的被苍闭月给扑灭，只好乖乖抱着她，虽然觉得抱着这个坏女人，浑身别扭，但是也多少有着别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她都是强势的，邪恶的，她强迫自己这样那样，从来不顾自己反对，从来不管自己怎么想。
　　
　　她一直是自我嚣张的。说一句自己是她的女人，就毫不顾忌的把自己骗来，抓来，哄来，然后压倒，很多次，自己都觉得恨她入骨，很多时候，自己都巴不得能把她那自以为是的嚣张嘴脸抽个稀烂。
　　
　　可是如今她在自己怀里，安静而虚弱，那微微苍白的脸让关小小心里缓缓生出些疼惜爱怜来。这嚣张魔女这样安静虚弱的时候，有着另一种夺人心魄的美，昏暗的光线中红，那苍白的脸让人忍不住疼爱，而额角诡异的花纹倔强的透露一种妖冶，让人想要探寻，想要征服。
　　
　　关小小被那花纹吸引，不由自主的伸手，指尖轻轻滑过那红色的花纹，肌肤接触的温暖，从指尖透往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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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月夜情事 ... 


　　花纹的线条明晰，艳丽的红色像是从身体中透出来般，有种难以言喻的魅惑。关小小的指尖顺着花纹轻轻勾勒，不经意间来到苍闭月的耳廓，优美的幅度，月光下隐约可见可爱的细细茸毛，关小小不由得用指腹沿着耳廓轻轻摩挲，然后来到她的耳垂，手指捏着轻轻揉。
　　
　　平时那个嚣张邪恶的女人这会儿像是自己怀里乖乖的小白兔，双目微垂，显得分外安静，睫毛长长，显出些魅惑，鼻梁高挺，看起来有些倔强，薄唇轻抿，偏偏又微微扬起一个不经意的幅度，显露出一抹不羁来。
　　
　　关小小认真的看着怀里的苍闭月，揉着她耳垂的手指顺着她的脸廓滑向下巴，然后终于受不了她唇角那点儿不羁的引诱，抚上了她的唇，柔软的，温暖的，关小小看着这诱人红唇，突然就想起她往日里对自己的无理，脸上不由一红，心里又有些恨有些怨。
　　
　　正咬牙切齿间，冷不防苍闭月红唇微张，丁香小舌从唇间微微溜了出来，在关小小的手指上舔过。
　　
　　关小小只觉得温暖湿润柔软的舌尖有意无意的在自己的指尖逗弄，小心肝不由得扑通跳了起来。这感觉真奇妙，不由得想起以往苍闭月欺负自己的时候，就喜欢用她的手指在自己唇上摩挲，那种痒，会让人想咬人。
　　
　　哼，也让你受受那磨人的痒！关小小轻咬下唇，手指也学着她以前逗弄自己的模样，用指腹在闭月唇上摩挲。
　　
　　苍闭月原本是想逗逗她，没想到这妮子一边心如擂鼓，手上偏偏还来挑逗，弄得自己痒痒的。苍闭月顿时来了兴致，索性微微张了双唇，将关小小的手指含到嘴里，轻轻吸了吸。
　　
　　关小小只觉得苍闭月双唇含着手指，舌尖绕着手指轻舔，内里轻轻的吸吮拉扯，自己的手指不由自主的便被她吸了进去。
　　
　　湿热柔软，说不出的暧昧感觉，关小小心里一惊，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沉浸在这羞于启齿的感觉中，被苍闭月含着的手指也如着了火烧般赶紧指抽了出来。
　　
　　正当关小小一颗心动荡不安的时候，苍闭月动了，就在关小小怀中，软软的身子微微扭了扭：“小小……”
　　
　　声音沙哑，中气不足。恰到好处的提醒了关小小她不舒服，她受伤了。
　　
　　关小小一颗迷乱的心终于算是找到个借口暂时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怎么了？”
　　
　　“帮我把衣服脱了。”苍闭月的声音就是受了内伤的小绵羊。
　　
　　“啊？”关小小张大了嘴，天，不是吧。这是什么要求？关小小的脑海中很不纯洁的想起一些以前的画面来。
　　
　　“我要疗伤，不要衣服束缚着……”苍闭月声音虽小，却标准的道貌岸然，貌似半点儿歪念都没有。
　　
　　关小小自责了。自己怎么能那么坏呢，人家还受伤着呢：“好吧！”
　　
　　眼观鼻，鼻观心。虽然苍闭月坑蒙拐骗，很多次利用各种方法把自己欺负了，可是关小小觉得自己不应该计较，至少这个时候不应该计较。虽然她欺负自己的时候，偶尔也会大方的把她自己剥个精光，要说看，自己也看过她，可是……可是……
　　
　　关小小得承认，相比苍闭月，自己实在是太羞涩了！羞涩羞涩，该死的羞涩，关小小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明明就是报仇的好时机，就算不趁人之危要她命，至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偏偏自己居然脸红心跳，手脚不听使唤，真是丢人啊丢人。
　　
　　脱了衣服，苍闭月软软的靠在关小小怀中，幽暗的光线下，她肤如凝脂，吐气如兰，胸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两点粉红简直就是暗夜里最□裸的引诱。
　　
　　关小小心中狂跳，这女人每次把自己诱拐之后，总是对自己这个地方情有独钟，而今自己还能清晰记得她挑逗揉弄的时候，那异样的感觉，自己似乎对她这样无礼的挑逗欲罢不能……
　　


关小小忍不住，手指顺着苍闭月的脖子朝着那诱人的一点儿滑去。细腻的肌肤，温润的触感，关小小呼吸有点儿不稳了。
　　
　　犹豫了一下，冲动了一下，挣扎了一下，最后，关小小眼睛一闭，手指朝着那点儿红袭去！软软的，手感很好，捏着揉揉，那点儿渐渐变硬了。这样的反应关小小倒并不陌生，苍闭月以前也这样对待自己。
　　
　　“嗯……”苍闭月闷哼一声，身子微微动了动。
　　
　　关小小做贼心虚的收回手，正襟危坐起来，心却砰砰的跳着：“怎么样？”。
　　
　　“喜欢，你继续啊……”苍闭月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半夜从山里出来夜游的勾魂妖精，。关小小吞了下口水，刚刚自己这句怎么样，要问的是苍闭月内伤怎么样，可不是自己捏着她那点儿的感受怎么样。
　　


苍闭月却嗤一声笑了起来：“关女侠只会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反倒不敢了。”
　　
　　这一句刚好顶到关小小名门正派的神经，想也不想，她立马反驳：“我哪里有不敢，我是怕你身体不好，受不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苍闭月微闭的眼睛却微微张开，斜斜的朝着关小小看了一眼，似乎是挑逗，又似乎是邀请，最要命的是她眼底那点挑衅，关小小来不及摸清楚这女人的想法，苍闭月已经含笑开口：“小伤，没事了。”
　　
　　“你说的没事哦。”关小小虚张声势。
　　
　　苍闭月笑笑，懒得答她，知道这女人诗书礼仪学多了，这方面的情调半点儿不会，干脆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前一放。
　　
　　关小小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可她手里的触感可是真真实实。苍闭月已经闭上眼睛，在她怀里享受的靠着，关小小愣了三秒：苍闭月，我今天要是放过你，这一辈子都要被你笑话，你欺负我那么多次，我好歹要讨些回来！
　　
　　做好了心理建设，关小小双掌齐上，五指灵活，硬将那两座温柔的馒头山揉捏玩转。
　　
　　苍闭月的身子在关小小怀里轻蹭，原本的柔软似乎要化成一滩水了，她呼吸也有些不稳，微微皱着的眉峰似抗拒，又似享受，鼻腔里轻轻溢出些让人着火的声音来，可她对自己的动作却并不拒绝，更不反抗。
　　
　　关小小只觉得心底里一股焰火腾腾燃烧起来，直将自己的理智烧了个烟消云散。
　　
　　好吧，苍闭月，你欺负我一百次，我总要找点儿场子回来！
　　
　　再一次想了想这个没用的借口，关小小将苍闭月往马车上一放，人便跟着压了上去……
　　
　　夜露有些重，宫非正大概还不会回来，毕竟，洗完澡还要洗衣服，洗完衣服还要用内力烤干，就算她回来了，以她的功力不难知道马车里在发生什么，虽然让人很不好意思，但是关小小相信，没用人来打扰自己这次“报复”。
　　
　　夜色中，肌肤莹润，关小小轻轻伏□子，温软的双唇落在苍闭月的肌肤上，舔，轻咬，吸一口……
　　
　　红色的痕迹犹如一朵朵艳丽的花，在苍闭月的肌肤上肆无忌惮的盛开。关小小的手轻轻揉捏苍闭月柔软的身子，舌尖品尝她粉嫩的尖端，手掌缓缓抚摸，然后朝着身下移动。
　　
　　湿润而神秘的处所，关小小所谓的报复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对待——这样的夜色，这样的女子，这样的时刻，没用人舍得用半点粗鲁来对待。
　　
　　苍闭月白皙的肌肤泛起暧昧的粉红，半闭的星眸中毫不掩饰那份迷醉。关小小也在苍闭月这享受而鼓励的眼神中放开自己的动作，冲入了她的身体……
　　
　　月光朦胧，银辉满地，官道旁边的马车上轻轻流溢着或长或短，或高或低的呻吟。
　　
　　良久方毕。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关小小很没有自觉性，忘记这似乎是自己造成的后果。
　　
　　“那是在告诉非正，让她不要靠近，这里正在进行儿童不宜的事情。”苍闭月吃饱喝足，懒懒的赖在关小小的腿上。
　　
　　“可是也太大声了。”关小小绞手指。
　　
　　“那下次我不叫了。一定忍住。”苍闭月懒洋洋的笑，看那表情，半点儿不认真。
　　
　　“不过……”关小小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我喜欢你叫，让我觉得莫名兴奋。”关小小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苍闭月哈哈笑起来：“很有罪恶感？很不符合正道人士的妇道教育？只有****才会喜欢做这种事？是不是啊？小小？”
　　
　　关小小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那，现在我是你的人了，以后你要对我负责。”苍闭月脸上的笑突然停了下来，变得很严肃，很认真。
　　
　　“啊？”关小小没想到这层，傻傻的看着苍闭月，关女侠此时还纠结于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苍闭月在自己身下的事情。这超乎了自己的预计。
　　
　　“你要了我，我是你的人了，以后，你要处处护着我，不可背叛我。”苍闭月勾着关小小的手指，幽幽的开口。
　　
　　“可是你早就……早就对我做过这些事了……”关小小意识到这里还有个责任的问题，苍闭月是魔女，一直对自己很无理，自己压根没想到什么负责上面来，只觉得她侮辱了自己，毁了自己清誉，可半点没想打上面责任问题。
　　
　　“所以，早早的，我就准备对你负责了，只是你一直不给我机会，一直不是躲我，就是要杀我，小小，你是我的女人，我当然会对你负责任的，这辈子，除了我，谁也不许欺负你。”苍闭月一笑，很温柔，很深情。
　　
　　温存之后，异地他乡的月夜，这样一个自己最恨，却偏偏占有自己最深，自己最怨，却似乎已经注定离不开的人，用着那样深情而温柔的目光，对自己说这样的话，突然便激起了自己心里的万般爱怜深情来，于是不管她是邪魔外道，不管别人如何看她如何说她，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错过什么，一颗心突然就沦陷得彻彻底底。
　　
　　“我当然会负责任的。”关小小说。然后补充：“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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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谎言 ... 


　　柳道正轻轻抚摸着那枚材质特异的银色令牌，原本的冰凉被他把玩得有了温度，那种温润的感觉让人沉迷。
　　
　　柳道正当然是沉迷的，这小小的令牌，几乎代表着天下武林之主的身份。这身份和武林盟主不同，武林盟主还要几年一届的比武大选。而这太极宗主的身份却是终身的。只要自己有了这令牌，就有了号令五大宗的旗帜，如今的五大宗派虽然已经没落，但正因为没落，所以才让自己又了机会控制全局。
　　
　　只要手里有了这些帮派，自己也就有了底气。以后这江湖，自己就是至尊北斗！
　　
　　想到这里，柳道正不由得扬起一脸得意的笑——只是想要除掉宫非正，那样，自己在江湖中就无所顾忌。可是谁能想到，宫决早已经死了，而这乳臭未干的宫非正居然是太极宗主！真是老天都来助我！
　　
　　柳道正对此很满意，非常满意。
　　
　　只不过，他依然有疑惑的事情。
　　
　　那就是这不大的令牌在侧面居然有两个奇异的小孔，细比针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可是，柳道正觉得没那么简单——这是否意味着令牌里面有什么秘密？
　　
　　比如，是否有太极宗的什么秘籍？
　　
　　五百年前，吴痕封雪逸是武林泰斗，开创太极宗，成为江湖历史上无人可以超越的宗师。可是这五百年来，太极宗越见衰败。这宗主令中是否有什么中兴的秘密？
　　
　　柳道正不由得将手贴上那两个小洞，内力积蓄到指尖，想要用内力一探究竟。
　　
　　可是他很快，如同此前的无数次一样他放弃了。
　　
　　柳道正是个不相信奇遇、不相信传说的人，他只相信自己，所以他并不盲目乐观的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好东西。
　　
　　而这令牌的材质太奇怪，柳道正没有把握不损坏它！如果这令牌损坏，那自己称霸武林的梦想也就不那么容易实现了。叹息一声，柳道正将令牌紧握，轻轻闭上眼睛——一切等到自己掌握太极宗之后再说吧。
　　
　　正当他闭目养神的当儿，门外一阵仓惶的脚步声匆匆而来。他才将手上的令牌收好。
　　
　　“庄主！庄主！”管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柳道正没有睁眼，声音低低的，却有些冷意：“在柳家庄，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龚……龚邪来了……”管家显然受了些惊吓。说话的声音很不平稳。只是余音未落，便发出一声闷哼来。
　　
　　柳道正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不是管家，而是宫非正。
　　
　　一身蓝色长衫，满面寒霜的宫非正。
　　


管家已经被宫非正扔到了一边，砰的一声巨响，柳道正微微皱了皱眉头，一张紫檀木椅子被砸跨了！
　　
　　“龚邪，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撞上门来了。今日你公然到我庄上闹事，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着我！”柳道正脸上露了一抹阴沉的笑。人已经站起来，手也已经握到了身边的剑柄上。早就想弄死宫非正，她今日来得正好。杀人灭口的好机会！只要杀了她，当年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宫非正轻轻拍了拍衣袖，满脸寒霜居然褪了下来，目光有些嘲弄的扫过柳道正：“我知道你想我死。我死了，你就不用那么紧张了，过往的事情再没有人会翻出来，而江湖也是你的囊中物了。”
　　
　　“笑话，你一介妖女有什么可以让我紧张的。你的话谁会相信？武林大会是正道人士公选武林盟主的盛会，你这妖女去还正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你是自投罗网。”柳道正很得意，没有了太极宗主令，宫非正算什么？就算今天她能够从自己手里逃出去，他日在武林大会上，她仙宗宗主的身份也不过是自己太极宗的护法而已。到时候，要她死，她还能活？
　　
　　宫非正对他这番话嗤之以鼻：“武林大会上的事情，我们不谈，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今天我来，是来找我女人的。把柳青颜交出来吧。”
　　
　　“我柳道正就一个女儿柳青鸿，哪里来的柳青颜这个人？我看你今天是存心来找茬的。”柳道正说完，噌一声拔剑在手，人已经鱼跃而起，长剑冷光乍现，已经朝着宫非正袭来。
　　
　　宫非正错步让开，带起一片幻影，柳道正手臂轻抖，长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一个幅度，朝着宫非正手臂而来。这一剑既快且狠，虽然不致命却可让人失去战力。
　　
　　宫非正手臂外翻，拔了一半的剑与柳道正相撞，人已经借力飞开：“柳道正，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拼命的，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找柳青颜的。你今日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定然闹得你柳家庄鸡犬不宁。”
　　
　　“还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今日你来了，还想好端端的出这柳家庄的门？”柳道正冷笑。
　　
　　宫非正不说话，一脸嘲弄的朝着门口看去。柳道正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门外又来了个人，不是苍闭月是谁？这两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今天来闯柳家庄果然也没有单独行动。
　　
　　“柳庄主，只怕不见得吧。不管你柳大侠功夫多高，今天你要留下我和非正恐怕不容易，魔教的一群大老爷们空闲得很，可能会喜欢来柳家庄附近常住一段时间。有没有能耐，还看柳庄主有没有对付各种歪门邪道的把握。”苍闭月靠在门框上，懒懒的说。
　　
　　“柳道正，把青颜交出来。”宫非正将剑插回剑鞘，淡然而坚决的说。
　　
　　柳道正看了看宫非正，目光又在苍闭月身上刮过——她二人联手，自己当然不可能制得住！
　　
　　“去请大小姐。”柳道正归剑回鞘。冷哼一声，吩咐管家，然后坐回椅子，把了茶盏，冷着脸：“不过，我想，你会失望的。”
　　
　　“出嫁从夫，我们拜过天地，她就是我的人，失望不失望，轮不到你来说了。”
　　
　　柳道正哈哈笑起来：“妖女，你一个女人，娶什么妻，说出来只不过是笑话而已。她和你走一遭，你还真以为她对你动情？这里没有外人，我不妨告诉你实话，一切不过不过是个圈套而已。你还当真了！”
　　
　　宫非正的双眼微微眯了眯，拳头捏紧又松开。



门外，有些犹豫的脚步声传来。宫非正转身，虽然满脸冷静，可是心跳依然忍不住有些加快——分别已经两月有余了。不知道她好不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身紫衣的宫澄终于微微垂着头跨过门槛。她满身恬淡的气息与这屋子里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却偏偏将这氛围变得诡异的平静。
　　
　　“澄儿。”宫非正的脚不由自主的朝着宫澄挪了一步。声音里有着难以自已的情意。
　　
　　“父亲。”宫澄没有答应宫非正，反倒是朝着柳道正微微欠身，行了礼。她温婉平静的声音，贤淑的动作，俨然是深闺人未识的大家闺秀。
　　
　　柳道正笑了。这个时候的柳青颜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她是个聪明人，她母亲还在自己手中“青颜，别怕，有事情，父亲为你做主。”
　　
　　“澄儿，跟我回去。”宫非正住脚，宫澄的表现像是当头给了她一棒。
　　
　　宫澄淡漠的笑笑：“这里是我家，我跟你去哪里？”
　　
　　“那天山的誓言呢？”宫非正的声音因为止不住激动而不由得提高了些。


宫澄依然淡然：“非正，你该知道，江湖上的事情，真真假假，说不准的。说过的话，别太放在心上。”
　　
　　这话犹如一把尖刀，骤然捅到宫非正的心上，她只觉得心里一痛，呼吸也有些艰难。骄傲的宫非正何曾受过这样的欺骗，何况是那个自己想要保护一生的挚爱女人。
　　
　　愤怒，屈辱，不甘，通通写到脸上，她身形一晃，人已经犹如鬼魅般到了宫澄面前，一双白皙纤长的手紧紧拽着宫澄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无比苍白，满是悲伤愤怒的声音充满了压抑：“那些过往都是假的？”
　　
　　“是的。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要杀你，以及为了得到你的太极宗主令牌。”宫澄被宫非正用力的举高，只能半垫着脚，但她的语气却依然淡定，她的目光依然直视宫非正。
　　
　　在宫澄的视野中，只有宫非正那张愤怒的脸，她的身上还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她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宫澄看着她，只想做一件事，就是伸手抚摸她，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
　　
　　可是不能。
　　
　　在柳道正面前，不能。
　　
　　眼角的余光，还能扫到柳道正得意的笑，像利刃慢慢片开自己的心。门外斜阳未落，时间停滞在最痛的时刻，最邪恶的父亲，最无辜的爱人和母亲，最身不由己的自己。
　　
　　“所以，你当然不会跟我走！”宫非正缓缓的吐出每一个字。
　　
　　宫澄点头。
　　
　　“你当然也不会将令牌还给我！”宫非正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宫澄再次点头。
　　
　　“你不怕我杀了你？”



宫澄摇摇头：“非正，实际些，你可以回天山，过你的平静日子，谁也不会为难你。你不出现在武林大会上，父亲不会去管你。”
　　
　　宫非正摇摇头，置若罔闻，出口的话却充满了伤感：“我本以为情情爱爱是世间最无聊的东西，直到给了你，才觉得生命有了意义。你说实际，实际若是心如死灰，没有生气，那我宁愿活在梦里。一个太极宗主令算什么……”
　　
　　说完，宫非正颓然放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斜阳如火，那背影如此落寞。
　　
　　宫澄一脸淡然，却心如刀绞——你痛，我会更痛，那些誓言从来都不是谎言，身心早已经交付，一生也不会改变。但是说出这一番违心的话，原来比想象的要艰难。伤害，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人受了一场凌迟处死的剧痛与绝望。
　　



59
59、第五十九章 真相？ ... 


　　马车吱嘎，慢慢从柳家庄前宽阔的大道上远离。
　　
　　这里是杭州郊外，原本没有大道，只有来往的人踩出来的泥泞小路而已。只是二十年前 柳道正定居在这里，江湖上急公好义又受过柳道正恩惠的人便大把的银子往这里一推，说柳大侠乃是江湖豪杰，怎么能出门无车，既然有车，又怎么能不通一条大道？以后，江湖友人也好来往。
　　
　　二十年来，这条道上果然留下了许多江湖人的足迹。有找柳道正比武的武痴，有遇到不平事来求柳道正主持公道的小人物，有只为结交的江湖侠士，当然也有偷鸡摸狗，翻梁上瓦的小贼……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大道的尽头，大侠柳道正是个杀父判宗陷妻害子的大恶人！
　　
　　马车上，宫非正微微垂着眼皮，浑身乏力的靠在车厢上。
　　
　　苍闭月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却看不出她的心思，只能感受到她的疲乏，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疲乏。
　　
　　似乎很多年以前，当她不想表露自己想法的时候，就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比如现在，苍闭月觉得，她应该伤心愤怒，应该恨，应该怨。刚刚在柳家庄，她可以杀了宫澄，可以掀了柳家庄，可以杀了柳道正……如果她这么做了，苍闭月都觉得正常，而起苍闭月必然会扑上去帮忙。
　　
　　因为现在的宫非正已经不是一个月以前的宫非正了。虽然苍闭月不知道宫非正怎么做到的，但那夜练功浴血之后，宫非正几乎脱胎换骨，她的武功原本只比自己高出一点，要打败柳道正是很有难度的，而如今，自己根本看不出她的深度。只知道她绝对不是以前的宫非正，只知道柳道正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所以，刚刚在柳家庄的时候，只要宫非正想，她大可以大闹柳家庄！大可以灭了假善人柳道正为她师傅报仇。
　　
　　可是她就这样静静的，不说话，不动，脸上也没有表情。这让苍闭月觉得氛围压抑。
　　
　　“非正，没事的。女人而已！”苍闭月伸手，握着宫非正的手，终于开了口。
　　
　　这孩子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小小年纪又没了师傅，就那样无依无靠的孤单生活，她的心里装着天山的广阔与雄浑，却也装着父母之仇，杀师之恨，她的心里像是压着大山一般，从来不曾正的快乐。而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倾心去爱的人，却是这样的结果，苍闭月心疼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澄儿是被逼的。”宫非正的声音很平静，很笃定。
　　
　　“啊？”苍闭月连忙开口，她当然希望宫澄那番话是假的，当然希望宫澄不要伤害非正。可是宫澄的话，说得那么直白。
　　
　　“澄儿的话是说给柳道正听得，而不是我。”宫非正睁开了眼睛，狭长的眸子中一如深潭。
　　
　　“为什么这么说？”苍闭月读不懂这两口子了。


“澄儿和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她眼底里是坦然温柔的爱意，而不是讥诮讽刺或者得逞。”
　　
　　“你那么确定？”宫非正很想说：是不是你太自欺欺人了？可是她不想开口打击宫非正。
　　
　　宫非正却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扬着唇角笑了笑：“如果过往的一切，她真的是在欺骗我，那么今天摊牌的时候，她就不敢在我面前那么坦然的说出阴谋，她不怕我杀她，因为她爱我，知道我不会那么做，也知道她这样说是在伤害我。伤害我，她也会痛，如果我要杀她，她根本不会反抗。”
　　
　　苍闭月看着宫非正的眼睛，不能理解她的逻辑，好半天才叹息了一声：“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很快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宫非正淡然微笑。
　　
　　“哦？你有什么打算？”
　　
　　“事实是什么样的，我要澄儿亲自告诉我。”宫非正声音低低的。
　　
　　“你既然觉得宫澄刚刚说的是假话，那你刚刚还那么愤怒？”苍闭月靠回车厢，不管怎么说，宫非正的判断，她还是相信的，何况她还那么笃定。
　　
　　“澄儿要演戏给柳道正看，我当然要配合。”
　　
　　“不过你还是伤心了是吗？”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好，苍闭月开始八卦：“生气了吧？何况给你说那些话。要是我们家小小，我晚上准脱光了打屁股。”
　　
　　宫非正懒懒的靠着：“就算是假话，也让人心痛的。”
　　
　　两人说着话，马车缓缓回了她们落脚的客栈。吃过晚饭，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宫非正走到门边，脚下不由得停了停——屋子里面有人。她微微眯了眯双眼，然后推门而入。
　　
　　天色已经晚了，屋内没有点灯，很暗。
　　
　　小木方桌旁边，一身黑衣的柳青鸿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细口青花白瓷酒壶正往另一手握着的白瓷酒杯中倒酒。清亮的酒线在宫非正推门而入的时候微微断了断：“非正回来了？刚好，我带了柳家庄窖藏的贡酿。”
　　
　　“叫我师傅。”宫非正很认真的纠正，一边反手关上门，走到小桌旁——屋子很暗，可是对于宫非正来说，夜间视物并不是什么问题。
　　
　　柳青鸿苦笑了一声：“是的，师傅。不过，就算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心里还是只有她吗？你忘了，她背叛了你。偷走了你的太极宗主令。”
　　
　　宫非正的脸冷了下来：“这些不该是你管的，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柳青鸿有些哀怨的看着宫非正，半天，才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你当真是天下间最绝情，又最多情的人，爱上你是最大的错，被你爱是最大的幸，只可惜，她命薄，得了你的心，却又身不由己。”
　　



宫非正伸手，从柳青颜的手中取过那封信，缓缓展开，里面几行娟秀的字迹很是熟悉。
　　
　　“非正，原谅我，我深爱着你，可他是我的父亲，生我，养我，无论他有多大的过错，我的身上都流着她的血。与你相遇，到相爱，都早有安排，我带着目的在接近你，对不起。父亲让我杀了你，我下不了手，只好将你的太极宗主令拿走，算是回报父亲养育之恩，我爱你，想念你，原谅我！非正，我想你幸福。”
　　
　　宫非正一遍遍的看着那几行娟秀小楷，微微颤抖的手不小心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湖：“你在她身边亲自看她写的？”。
　　
　　“是的！你爱错人了。”柳青鸿轻声说，带着惋惜。
　　
　　宫非正将信放到桌上，满面寒霜的抬眼看着柳青鸿：“还有什么要说的，一起。”
　　
　　冷冷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柳青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么多年来，宫非正一直都是冷漠的淡定的，这是第一次，看到了她的怒火。
　　
　　在那种强烈的压抑中，柳青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着无比温柔的目光看着宫非正：“她会背叛你，但我不会，虽然你没有爱过我，但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在我心里，你重过一切。非正……”
　　
　　温柔的声音，柔情的话，宫非正冷冷的看着柳青鸿，而柳青鸿的双手则缓缓抚上宫非正的脸，捧在手心的，是日思夜想的人，入手的温度，是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感觉，那冷艳的眸子里，是让人想要霸占的寂寞。
　　
　　柳青鸿突然有种陷落的感觉……如果是陷落，也未尝不可。背叛谁或者跟随谁，本就是一个简单的选择。
　　
　　“你像深山里最冷艳高傲的崖壁刺玫，见到你的那刻，我就爱上了你，甘愿放下正道的身份追随，我想成为你身边的女人，不管是痛是爱是欢喜是忧伤，我都无怨无悔。只要你放弃她，和我一起，我会想办法帮你拿回太极宗主令牌。他日笑傲江湖的，是你。”
　　
　　宫非正却似乎没有听到柳青鸿这番表白般，突然伸手，瞬间握住了柳青颜的咽喉，瞬间，整个屋子，杀气弥漫。
　　
　　柳青鸿没料到宫非正会突然出手，她身上散发的杀气不是骗人的，她真的有杀人的冲动——在自己对她表白之后，这个自己从来摸不透她想法的人居然想杀了自己。
　　
　　柳青鸿突然觉得恐惧。那种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恐惧。
　　
　　宫非正的眼中射出的光犹如利剑，柳青鸿不敢直视，只能认命的垂下眼皮，拒绝与她对视，而她扼着柳青鸿的咽喉，让柳青鸿发声困难：“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
　　
　　宫非正的双眼危险的眯了眯，却一直没有离开柳青鸿的脸，良久之后她才猛然松手。
　　
　　柳青鸿一下子软倒在椅子里，扶着咽喉猛烈的咳嗽让她满脸通红，好半天，才换过劲来：“非正……你为何……如此狠心……”
　　
　　宫非正冷眼看着椅子中的柳青鸿，兀自倒了杯酒，一口喝下：“记得，我最后一次教你，她是你姐姐。我是你姐姐的爱人。永远要记得这点。”
　　
　　“非正……”柳青鸿满脸的不可思议：“她选择了父亲，而不是你！”
　　
　　宫非正又倒上一杯酒：“选择柳道正还是我，是她的自由，选择她，是我的自由，我宫非正从不因为别人的选择而改变我自己的选择。你可以走了。”
　　
　　柳青鸿难以置信的看着宫非正，却被她浑身散发的气息压制得有些难以喘息，只能缓缓站起来，朝着窗口走去。身后传来宫非正的声音：“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非正，也不要叫我师傅。”
　　
 
60、第六十章 疑惑 ... 


　　开着的窗户外，夜色如墨。宁静的夜空像一张恶魔的嘴，吞噬了一切。
　　
　　柳青鸿已经离开，从那扇开着的窗户，仓惶投入那罪恶的夜色。宫非正的目光却依然没有焦距的落在窗户外。
　　
　　门轻轻被推开，宫非正没有回头，连目光也没有动一下。
　　
　　苍闭月关上门，微微启了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入目的，是宫非正安静的坐在那里。她不言不语，安静如天山的雪峰，她的蓝色长衫融入了暗夜，让那张脸在夜色中苍白得可怕，夜色悄悄笼罩了她冰凉的气息，却遮盖不住她一脸的落寞哀伤，那种深远的疼痛来自心底最深的地方。
　　
　　苍闭月突然觉得很痛，很心痛。
　　
　　多年前，当宫决死的时候，天山上，那破旧的小木屋中，满面皱纹的老人走得并不安详，他有太多的遗憾——不孝儿子背叛了自己，最爱的徒弟背负着太极宗和仙宗的重担，自己却来不及将她带大。
　　
　　那时候的宫非正就这样安静的坐在床前，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目光中就是那种深切的痛，以及止不住的泪。
　　
　　多少年了，当时的孩子已经长大，已经能够抑制自己的眼泪，却无法让自己的心从疼痛中走出来。
　　
　　苍闭月缓缓走到宫非正身后，伸手抱住她：“你要哭就哭吧。人一辈子，必然要经过很多才能过得去。你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你有哭的权利。”
　　
　　宫非正没有哭，却从那凝固般得神思中将自己抽了回来，声音沙哑颓败：“为什么要哭？”
　　
　　那声音让苍闭月更加心疼，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些戾气：“她凭什么这样对你？你那么爱她。今天在柳家庄真该杀了她！”
　　
　　宫非正轻轻掰开苍闭月的手：“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宫非正向来相信自己，我选择的就是对的，我选择相信你，你就是我一生的朋友，无论别人怎么说你，我选择她做我的女人，她一生就是我的女人，无论她做了什么。”
　　
　　苍闭月搂紧了宫非正，声音有些激动：“非正，既然这样，那我陪你去把柳家庄灭了，把柳道正杀了，然后把宫澄抢回天山，不就是个女人吗？她不听话，你还不能治她？武林大会上，你照样是太极宗主，你照样率领群雄，谁要是不服，刀剑不长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五宗你已经掌握了大半，虽然对于江湖来说，还不能撼动大局，但是如今以你的武功，江湖上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加上魔教为你护法，还有谁能拦得住你？”
　　
　　宫非正摇摇头，声音有些苦涩，但是思维清晰：“强扭的瓜不甜，抢来的女人不亲。柳道正恶贯满盈，我必要在武林大会上揭穿他，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你魔教虽然势大，但二十年前的两败俱伤是血的教训，老教主到现在都没没有能够恢复功力……闭月，你可知道我有一个想法，我想一统太极宗之后，化解正道和魔教的仇恨，也许那样，关小小不会为了跟着你而备受指责。”
　　
　　“非正……”
　　
　　“爱她，就为她多考虑些。”宫非正觉得自己说了太多的话，有些累。
　　
　　“那你怎么办？宫澄怎么办？”苍闭月知道，宫非正是越到伤心处，越是冷静的人，这种冷静是内心的坚壁清野，是对自己的保护，因为人在江湖，不容有错，越悲伤的时候，便是越危险的时候，错误的判断往往会有致命的危险。
　　
　　多年前，宫非正就已经学会了这点，就知道太多的情绪于事无补。
　　
　　可偏是这种冷静让苍闭月觉得那么心疼。
　　


“一切都在武林大会上解决，三两个月，不长，我们都等得起。”宫非正的目光有无焦距的落到了窗外。
　　
　　苍闭月迟疑了一下，在宫非正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心里的戾气怒火被宫非正的恬淡灭了七七八八，自己这个比她大好几岁的人在她面前似乎更像个冲动的年轻人。
　　
　　“那你刚刚为何想杀了柳青鸿？”白天在柳家庄宫澄的一番话让苍闭月有些担忧，怕宫非正心情不会太好，便想来找宫非正说说话，没想到刚刚到门口，便感受到里面两人，思量了一下，没有入内，倒是将整个事情听了个十之七八。
　　
　　“她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她不该有非分之想。”宫非正淡淡的说着，然后伸手拿起桌上那封信看了几遍，自言自语般的开后：“但我依然怀疑，这信是假的。”
　　
　　苍闭月挑了挑眉：“你就那么信任宫澄？事实摆在面前啊！”
　　
　　宫非正将信递给苍闭月：“白天在柳道正面前，她说得很绝情。而在信里，她却是难脱亲情所以不得不这样，说她对我有情。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苍闭月皱着眉头看了看信上的内容，实在不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道理。
　　
　　“白天，我们去得突然，柳道正肯定来不及安排，澄儿对我们说那些话，是说给柳道正听的，那必然是因为柳道正控制着澄儿，我依然相信这点。这封信上多少有些情意，但很可能不是澄儿的意思，如果澄儿觉得这封信很安全，只有我能够看到，那么她要么就会告诉我柳道正到底怎么控制着她，让我想对策去救她，如果澄儿觉得这是我没有能力解救的，那么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这样藕断丝连，而会直接告诉我她不爱我，要我走，断了我的念想。她不会让我涉险。所以，这信不是她的本意。”
　　
　　“那你在柳家庄的超级探子柳青鸿带回来的信也不可信了？”苍闭月诧异：“爱情的力量真强大，非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不是你一味偏袒宫澄，所以总是朝着这方面想？柳青鸿跟了你很多年了，甚至当初醍醐灌顶的时间也是她透露出来的。”
　　
　　宫非正摇摇头：“恰好，我怀疑柳青鸿了。我刚刚想杀她一个是因为她有了非分之想，二是因为她说这信是她在澄儿身边亲自看着写的。但是我相信如果澄儿给我写信，不会写这样的内容。”
　　
　　苍闭月摇摇头：“非正，你的一切假设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宫澄爱你，宫澄是被逼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宫澄不爱你，一切都只是个圈套，那么她今天白天说出那番话就太正常，她不害怕你杀她，因为她太了解你，不会对自己的女人下手。今晚这封信，很可能是因为她发现即使如此你也依然爱他，那么她会为了再次利用你的感情，让你陷入下一个圈套。如果是那样的话，非正，也许下一个圈套就是死路。”
　　
　　宫非正释然一笑：“我相信她，如果我错了，我的命就是代价。”
　　
　　“命只有一条！”
　　
　　“人一生，生一次，死一次，爱一次。好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准备好好练功，应付武林大会上的事情。”宫非正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那宫澄的事情你不管了？”
　　
　　“我会找人查清楚柳道正到底用什么控制了澄儿。我必须知道这个，然后才能想到办法救她。”
　　


“那我们杀去柳家庄查个究竟！”苍闭月背宫非正复杂的思想搅得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澄儿的状况，不能乱来，你知道手里有灵隐门和符师门是吧？灵隐门的当代门主石黑子是个隐匿高手，我会让他去柳家庄给我探探，我想，他很快会给我带回来准确的消息。”
　　
　　“那……好吧。”苍闭月起身，退出了屋子。
　　
　　浓郁的夜色从黑洞洞的窗户渗透进来，宫非正靠在椅背上，一杯接一杯的喝……
　　
　　---------------------------------------
　　
　　石黑子是在第二天接到密探柳家庄的任务的。
　　
　　这一次，比上一次要艰难很多，因为柳大小姐回了柳家庄，随之而来的因为那枚“太极宗主令牌”，以及痛失女人以及宗主令的宫非正随时可能带着苍闭月杀来，所以整个柳家庄的防卫严了很多——柳道正是个小心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么二十多年来，他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小心两字。
　　
　　不过，宫非正相信石黑子可以完成任务，石黑子是这方面的高手，天下已经很难有人能出其右。
　　所以，石黑子密探柳家庄的时候，宫非正去了关家堡。
　　
　　“关宗主的功夫日渐精进了！”宫非正见到关戎的时候，关戎正在院子里舞剑。
　　
　　“宫宗主见笑，那日我五宗交换了武功心法，确实有很大的作用。向来宫宗主也进步不小啊。”关戎收剑。
　　
　　宫非正浅笑：“武林盟主看来是关宗主囊中之物了。”
　　
　　“江湖之大，能人辈出，还真不敢托大。龚宗主今日来得正好，关于那日柳家庄英雄会，关某人还真有疑问要请教龚宗主。”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恕关某人冒昧。关于太极宗主重出江湖的事情，龚宗主当知，得太极宗主令牌者便为五宗所认可……”
　　
　　宫非正挑了挑眉：“关宗主怀疑柳道正得到了宗主令？”
　　
　　“若非如此，柳道正当初为何敢说那番话。”


宫非正哈哈笑了起来：“关宗主。他得了太极宗主令牌，那么他日关家堡，燕家堡，灵隐门，符师门以及五大分支都得听他的，他胃口很大，宗主位置要，武林盟主的位置也要。而关宗主和柳家庄历来并不友善，关宗主甘是不甘？”
　　
　　关戎颜色复杂的看了看宫非正，半响才开口：“五宗但听太极宗主吩咐，这是祖训！龚宗主虽然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大好名声，但太极宗主令若是在龚宗主手上，那我关某人也照样以你为尊，若柳道正真得了宗主令，我关戎还有什么好说？只是龚宗主和他势不两立，只怕以后不好相处。”
　　
　　“为什么要相处？”宫非正脸上的笑瞬间沉寂，冷艳的脸上没有了表情：“关堡主，我不妨告诉你，柳道正确实得了太极宗主令！”
　　
　　“啊？”关戎一惊，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却还是被狠狠震了一下。
　　
　　“不过，是假的。”
　　
　　峰回路转，关戎只觉得一颗心跟着宫非正的话被抛上跌下。
　　
　　宫非正继续道：“如关宗主所言，若他手中是真的令牌，那我五宗都得听他的，历来太极宗主羸弱，都只有被五宗追杀的份，如今他得了令牌，自然该有这个觉悟。我五宗如今连成一气，不比以前各自为政，互相牵制。刚好找这个借口杀杀他的锐气，也让他相信他手中令牌是真的。”
　　
　　“可是你要关某人如何相信他手中的令牌不是真的？关某人可不比吕通，不愿做违背祖训诛杀太极宗主的事情。”
　　
　　“不杀他，如果五宗在他得到宗主令之后，没有半点反应，他必然开始怀疑宗主令的真实性，我们要做的只是让确信他手上的令牌是真的，五宗开始针对他就可以了，是真是假，在武林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会给个答案。”
　　
　　“那，按龚宗主的意思？”
　　
　　“灭太极宗主这种事，最上心的当然是符师门，历来如此，这一次当然还是符师门打头阵。而我龚邪和他有仇，自然少不了我的一份。你关戎乃是正道大侠，这种事情做不了，但是多少可以用正道的法子去接触试探让他相信这令牌是真。”宫非正一笑，朝着关戎拱手：“告辞！”
　　


61
61、第六十一章 围攻柳家庄 ... 


　　石黑子在第二天夜里回来的，窗户外，三声低扣，宫非正头也不回，轻轻说了声：“进来。”
　　
　　石黑子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一如既往的黑，似乎这夜色越浓，他的肌肤也越黑，黑得让人有些不能发现他，可正是这种让人几乎忽略他的错觉，让宫非正很满意。
　　
　　“宗主，柳家庄现在壁垒森严，全装上下都很戒备。”石黑子低着头，很是恭敬的说。
　　
　　“当然，宗主令在柳家庄，不过，你还是完成了任务。情况如何？”宫非正不想客套。
　　
　　石黑子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宫非正：“澄小姐带给您的。”
　　
　　宫非正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寥寥数语，显然写得匆忙，可是宫非正却一眼看出，这绝对是宫澄的字迹。
　　
　　“原来如此！”公费看完，将信捏在手心，揉搓几下之后，便变成了雪花般飘落的碎屑。
　　
　　宫非正凝望窗外，好一阵没有说话，石黑子安静的立在前面，半天才开口：“宗主下一步怎么打算？”
　　
　　“我要你再回柳家庄，我会和你里应外合，制造一些混乱，人你要给我弄出来。”宫非正声音低沉。
　　
　　石黑子想了想：“我需要一些时间留在柳家后院熟悉情况。开那间石室我有把握。但是，我武功不够，要弄出个活生生的人来有些困难。”
　　
　　“机会我给你制造，也会让苍闭月去把人帮你弄出来。”宫非正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突然抬头看向石黑子：“我弄出这个人来之后，你能不能让柳道正不发觉？直到武林大会。”
　　
　　石黑子点点头：“她出来，我进去。应该没有问题。”
　　
　　宫非正感激的看了石黑子一眼：“那你小心。”
　　
　　石黑子拱了拱手，然后退出了房间，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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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武林大会已经越来越近，柳道正既期盼，又难耐。
　　
　　期待，是因为，这将是柳道正一生最大的转折点，他相信，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之后，手握太极宗主令，在江湖上侠名远播的自己必然厚积薄发，一飞冲天，掌控江湖。从此之后呼风唤雨，整个江湖，就是自己的囊中物。
　　
　　而难耐，则是因为柳家庄再次成了众矢之的。
　　
　　几个月前，满江湖人都盯着柳家庄，因为柳家庄得到了所谓的藏宝图。而今盯着藏宝图的人固然还死命的盯着，另一批人又盯上了自己手中的太极宗主令！



前几天，灵隐门的人居然越过自己在庄里设置的重重暗哨到了后堂，他绝对是灵隐门的高手，潜匿的功夫出神入化，如果不是自己武功远高过他，恰好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也许这个人还能在自己的后堂里弄出点儿名堂来。
　　
　　虽然这人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认，但是柳道正知道，灵隐门是丹灵宗的，灵隐门的高手来，自然就是丹灵宗窥视自己的太极宗主令了。
　　
　　柳道正在柳家庄后院的亭子中负手而立，想起当年被追杀的宫非正家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得了太极宗主令牌，自然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柳道正早有准备，也深信五宗现在相互牵制，还不能撼动自己。
　　
　　柳道正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灵隐门来了，其他的还会远吗？”
　　
　　柳道正这话说对了。
　　
　　他还在憧憬武林大会的时候，一名弟子就跌跌撞撞的冲进后花园……
　　
　　柳道正挑弟子是很挑剔的，不仅是看资质，看悟性，摸筋骨，还必然要挑长相俊俏的。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是柳道正知道，这个社会多少有些以貌取人。长得歪瓜裂枣，不管你是不是好人，别人首先已经把你降了个档次。而若是丰神俊朗的人物，便是心眼儿坏些，也能得别人信任。
　　
　　柳道正当然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冲进后花园的这名弟子当然也有一张俊俏的脸，只可惜这时候，这俊俏的脸上满是惊骇恐惧，睁大的眼睛里，眼球朝外微凸，说不出的诡异。
　　
　　柳道正皱了眉头：“良生，什么事？”
　　
　　朝着柳道正跑来的叫良生的弟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的发出怪异的声响，却没说出半个字，只见一条小指粗的火红色蜈蚣从他嘴里爬出来，摇头晃脑似乎吃了个饱。那原本朝外微凸的眼球发出一声清脆的啵的一声之后，便那样轻轻爆开，里面一条细小的虫子犹如电闪般朝着柳道正射来。
　　
　　飞来的银色小虫，是即使在颠地也很难觅到的银线虫，剧毒，动作之快堪比闪电。一旦到了皮肤上，瞬间便会通过毛孔穿入皮肤，进入身体。
　　
　　这是符师门的代表作！
　　


柳道正出手如风，内力外放，低喝一声，指尖如电击在银线虫上，那条细比发丝的虫顿时跌落地上，扭曲挣扎了一下之后，再也不动了。
　　
　　柳道正正感慨着虫的恶毒，只听得砰一声响，抬头去看，只见良生已经一头栽倒在地，原本昂扬八尺男儿，如今居然慢慢缩小——或者不叫缩小，而是他身体的皮肤开始慢慢塌陷，像是被身体里无数虫子迅速的啃掉，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挂在骨头上。
　　
　　柳道正看着地上已经被吃得皮包骨头的良生七窍中慢慢爬出的恶心虫子，不由得怒火冲天：“符师门!”
　　
　　来的当然是符师门，当年吴痕祖师原本就是数术大师，紫薇星象在她手中发扬光大。其后几百年，太极宗的人慢慢发展出了其他数术，当然，就包括巫蛊之术。颠地符师门属于烈火宗，走的就是刚猛路子配合巫蛊之术，手段火爆残忍，多年来虽然武功越见衰败，却成了养蛊用毒的老祖宗。他们来攻柳家庄当然是放虫子！
　　
　　良生只是符师门给柳道正的第一个见面礼。当柳道正匆匆赶往前殿的时候，柳家庄的人已经被无数虫子围住。
　　
　　庄外 ，阴测测犹如夜枭的难听声音传了进来：“我符师门今日拜见柳大侠，排场大一些，其他无关人等，大可先行离开。”
　　
　　果然，庄门两边排满了虫子，却偏偏流出一条小路来。
　　
　　这样的小路你敢走吗？两边都是涌动的各种虫子，白的，黑的，红的，黄的，蚂蚁，蝎子，蟑螂，蜈蚣，还有太多叫不出名字来的虫子。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虫子，都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恶心。
　　
　　庄上的男男女女不少都脸色苍白，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呕吐。武功高强的弟子在外围，不停的消灭那些冲过来的虫子。
　　
　　人与虫斗，虫不是对手，可是你的对手如果是成千上万，或者说是十万百万的虫子，不要说全被杀死，恶心也会恶心死你。
　　
　　柳道正也觉得自己快被恶心死了。
　　
　　“青鸿去找雄黄。洛宾带人去把地下室的酒搬出来！”柳道正一声令下，众人有了主心骨。立刻杀出一条虫路，安排去了。
　　
　　柳道正见柳青鸿和洛宾带着几人匆匆离开，然后转身朝外道：“我柳道正与你符师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来犯，是何理由？”
　　
　　他的声音不高，却远远的传往庄外，也暗暗显示了一番他深厚的功力。
　　
　　“诶，我说了，不是来犯，而是拜见，据说柳大侠得了太极宗主令，不日就是五宗首领，我吕通作为烈火宗主当然要率符师门前来拜见。礼数不可废啊。”吕通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柳道正面容一整，足下用力，越过人虫，在围墙上一踏脚，人已经循着声音而去。
　　
　　吕通今日前来，摆出这么大阵仗，明白人都知道是冲着太极宗主令来的。柳道正这番问话不过是想知道他的位置而已。
　　
　　庄外，道旁树林中悉嗦的声音让人心头发麻。吕通的声音早已经停了，柳道正站在路中间，侧耳倾听，却被那千万只从土中涌出的虫子的悉嗦声扰乱了视听。
　　
　　找不到吕通，就解决不了问题。
　　
　　而道旁的虫子却开始慢慢涌了过来。
　　


柳道正满脸阴狠，他当然知道，与君子斗容易，与小人斗难。这吕通却绝对是小人中的小人，流氓中的流氓。
　　这种人是绝对不会直接按照江湖规矩跑出来和自己过招的。他只会躲在背后等着土壤里成千上万的虫子爬满整个柳家庄，如果自己能解围，他就在自己抓到他之前跑掉，如果自己不能解围，那么他就看着自己被这堆虫子恶心死，然后出来给自己一剑。
　　
　　“吕通，你好歹也是一门之主，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柳道正冷笑。
　　
　　没有回复，吕通不会上当。
　　
　　“吕通，你所谓的拜见就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也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去拜见一下你符师门的老窝。”柳道正继续发话。
　　
　　虫子们慢慢围上来，却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以柳道正的功夫，只要内力稍微外放，就不是这些普通虫子能够近身的。
　　
　　“吕通，你被人削鼻去耳，今日还想我再挖你一对眼珠吗？”吕通最恨别人说他耳朵和鼻子，柳道正今日就要不停刺激他，只要他出声。柳道正必然能寻到他！
　　
　　吕通的呼吸重了，怒火让他一头火红的头发根根倒竖，不过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吕通很快平复了自己的怒火。只不过，就是这加重了一下的呼吸，立刻便被柳道正捕捉。
　　
　　破空之声突然袭来。吕通心中暗叫不妙，顾不得那么多，手上金钵条件反射的朝着身前一举，人已经倒飞出去。
　　
　　这是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经验。敌人太过强大，只能将自己交给直觉。还好，直觉救了吕通一次，只可惜，实力的差距永远是不可逾越的鸿沟。躲过一次，吕通却躲不过第二次，犹如闪电般得一击当头而来，这一剑下去，吕通会成为两个吕通，准确的说，是两片吕通！
　　


62
62、第六十二章 偷梁换柱 ... 


　　破空之声很短暂，吕通闭眼，暗道必死无疑。
　　
　　可是那来势汹汹的一剑停了，只有一抹冷光晃过自己的眼帘，一股兵器特有的冷意浸透肌肤。
　　这一剑停在离吕通脑门三寸远的地方。另一柄剑却贴着吕通的脑门架住了柳道正的剑。
　　
　　吕通只觉得脑门冰凉，冷汗唰的流了下来。生死边缘的恐惧让他脚下有些颤抖。
　　
　　“这人你不能杀！”说话的是宫非正。
　　
　　“为何不能?”柳道正绝对不是个讲理的人，他从不认为在吕通或者宫非正这样的人面前需要讲理，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讲理，因为他突然发现，宫非正这一剑太玄妙，玄妙到能在自己剑侠救人，能让吕通不伤分毫。
　　
　　“因为吕通的命是我的。”
　　
　　柳道正点点头，是的，当年宫非正的父母就死在吕通手中，吕通的命是她的，这话说得过去“不过他今日围攻我柳家庄，他的命也是我的。”
　　
　　“你要和我争？我只怕你会失望。”宫非正冷笑。
　　
　　“不要太嚣张。你别忘了，我们师出同门，我功力长你接近二十年。”柳道正的脸上有点扭曲。
　　
　　“我们的恩怨，武林大会上解决，今日你留不下我，也别想留下吕通。”宫非正说完有朝着吕通开口：“滚。”
　　
　　吕通早就想滚了，听到宫非正冷冷的话，顿时如获大赦仓惶逃离。
　　
　　等到吕通走远，宫非正才收剑：“武林盟主我强不了你的，我是妖女，太极宗主令在你手中，想要的你都有了，把澄儿还给我吧。”
　　
　　“别异想天开了。你知道，你活着，我会睡不着的。”柳道正眼中是狠历的凶光。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宫非正收剑，转身便要离开。
　　
　　“你就不想拿回太极宗主令？”柳道正想不通。
　　
　　“我早晚要杀你，等杀了你，牌子还是我的。何必计较。”声音渐渐淡下去，宫非正已经销售在了树林中。
　　
　　柳道正匆匆回到庄里，那些虫子已经奇迹般的消失，只留下一堆虫尸，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雄黄和酒的味道，而那些被淋上酒之后烧成飞灰的虫子的焦臭味道加上虫子本身的臭味混杂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呕。
　　
　　所有人心里都是挥之不去的恶心。管家眉头紧皱，带着一干心有余悸的人在收拾善后。
　　
　　柳道正铁青着脸，坐在大堂的主位上，端着管家刚刚送上来的香茗，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惊怒，怒的是，吕通居然将柳家庄搞成这般模样，惊的是宫非正的功力似乎提高很多，现在自己有些不确定她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师傅！”洛宾急匆匆的朝着柳道正奔来：“灵隐门那个人不见了。”


“什么？”柳道正砰一声放下茶杯，有些气急败坏的起身朝着后堂去。
　　
　　洛宾匆匆跟在后面。
　　
　　“那石屋和大小姐呢？”柳道正真怕今天这一片混乱中出什么大错。
　　
　　“大小姐还在。石屋也没有人进去。”洛宾抹了把汗，这两人如今是柳家庄最重要的秘密，这节骨眼儿上绝对不能丢。
　　
　　柳道正听了洛宾的话，依然不放心，匆匆赶往石屋，见那硕大的铁锁依然好好的，心里才安稳了些。从怀里摸了钥匙开门只见屋内昏暗的油灯下，龙净瘦弱的身子微微歪斜，安安静静的坐在蒲团上翻着一本经书。他心中的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
　　
　　柳道正退出石屋，轰一声关上石门，一把大锁严严实实的落下，这才放心离开，往宫澄的小院去。
　　
　　宫澄端坐梳妆台前，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表情。柳道正不以为意，自从她回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整日里发呆，对柳道正来说，只要她不闹事，只要她听话，那么一切都无所谓，死了或者都无所谓。
　　
　　当然，最好是等最后一件事情做完之后再死。那就是等到宫非正死了之后。
　　
　　柳道正晃进了屋子，在宫澄的身后看了她良久，突然开口：“你爱她吗？”
　　
　　宫澄点点头，却没有回答。
　　
　　“所以你才茶不思饭不想，所以才整日发呆？”柳道正依然站着，从镜子里看到了宫澄木然的表情。
　　
　　宫澄没有回答，也没再点头。
　　
　　“你恨我，是吗？”柳道正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个慈父对自己亲爱的女儿嘘寒问暖。只是问话内容不仅没有温情反而很绝情。
　　
　　宫澄点了点头：“是的，你囚禁我母亲多年，让她生不如死。她是你的发妻，却被你残忍当做了工具。我虽然是你所生，却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成了你为了问鼎江湖的工具。”
　　
　　“可是因为这样，你成了高手。练武之人所受的孤独痛苦，你都没有受到，就得到了远胜过别人的功力。他日我成了太极宗主，这位置以后也可能传给你。你应该敬我，爱我，希望我能得天下才是。可是你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了呢？”柳道正语重心长，目光中却没有半点情意。
　　
　　“醍醐灌顶的风险你比我清楚，若不是宫非正，你有把握能让我活下来吗？”宫澄嗤之以鼻。跟着非正以前，自己不知道，后来她告诉了自己，并且将醍醐灌顶之法教给了自己，那时候自己才知道，当初柳道正安排的一场醍醐灌顶，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来做一次成功率极小的冒险。
　　
　　“我没有把握，也不会，因为醍醐灌顶最后的融会贯通我不会，而且我知道那要耗费我太多功力。所以，我把她找来了。你看，如今你不是好好的吗？”柳道正笑。
　　
　　“她刚好来了，刚好没有杀我，刚好把我弄走，然后安全解开我的内力，然后我在按照你的意思，勾引她，让她爱我，然后你在利用我杀了他，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不过……你觉得到如今，你我都知道事实的时候再来说这些是不是太过矫情，太过恶心？我听你的话，不过是因为母亲。你让我母亲活着不过是为了控制我，而你让我活着，不过是因为非正对我还有意，你还想再利用我。”
　　
　　柳道正满脸笑意，抚掌道：“不愧是我柳道正的女儿，聪明！”
　　


“所以非正死了，我也没有了价值，我死了，母亲也没有了价值。如果你还想我去杀非正，还是算了吧。”宫澄讥诮的开口。
　　
　　“青颜你这就错了，我叫你做什么，如果你不做，那么你母亲就死了。我的目的不是你，更不是你母亲，只是宫非正。只要除掉宫非正，那么柳家后院，你和你母亲可以团聚，荣华富贵的生活，会一直伴随着你们母女。”柳道正微微弯下腰在宫澄耳边说：“其实，你越乖，你母亲就越好过。”
　　
　　柳道正说完转身出门。
　　
　　他没有看到他身后，那面镜子中，宫澄满脸的淡然与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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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非正匆匆离开柳家庄之后，便直接去了关家堡。
　　
　　关家堡后院，一处房间门窗紧闭。关小小领着宫非正匆匆走来，敲响了房门。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居然是苍闭月。等到宫非正跨入房间，关小小连忙将房门紧闭。
　　
　　屋子里比想象中热闹。关戎、苍闭月立在床前，脸上有些焦急，关小小也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床上。
　　
　　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一个皮包骨头的瘦弱女人，她的头发干枯萎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皮显现出青乌，她的双唇干瘪，气血不足，隐然透着黑气，可她的皮肤却异常苍白。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苍白得有些透明，透明到能看清楚皮肤下凸露的血管和经脉。那些血管和经脉呈现着青黑的颜色。
　　
　　这个陌生女人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而吕通居然也在这里，这个面目可憎的人这会儿正是主角。
　　
　　他的左手托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右手上，食指与拇指间捏着一根有着螺旋花纹的银针，然后，那根银针朝着女人的太阳穴缓缓落下。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都紧紧盯着吕通。太阳穴是死穴！习武之人都知道。
　　
　　吕通的额角微微冒着汗水，但他的手一样的稳定。针尖缓缓刺破皮肤，吕通拇指与食指捏着银针轻搓，细长的针便慢慢的刺入了女人的太阳穴。
　　
　　等到众人一口气憋不住的时候，吕通的手才终于松开。床上的女人神态安详，大家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更长的等待还在后面，大家刚刚松了一口气，吕通又从左手上那一排长长短短的针里挑了一根在女人的另一处穴位上扎了下去。
　　
　　此后的每一针，都下在了女人身体的要穴上，直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等到吕通手上的针用完，女人的手脚，面门，腰腹等等穴位上，已经全部扎上了针。吕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才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腰。
　　
　　“情况怎么样？”苍闭月是在帮宫非正问。




　“她中了毒，而且时间已经比较长了，这种毒要解开并不是很难。为难的是，她的体质与别人不同，应该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饮用一些对她身体没有好处的药物。这些药物成分复杂，让她的身体非常脆弱。而且让她的身体形成了一些药物抵抗，我不敢随便下药，是因为不知道她以前服用了些什么药物，怕为了解当前的毒，而引发了另外不可知的后果。”吕通叹息了一声：“我现在用百针锁穴，可以克制她体内毒发，但是治标不治本。过一段时间，她依然会毒发。”
　　


63
63、第六十三章 解密 ... 


　　“那要怎么办？”宫非正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犹如刺猬般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宫澄的母亲。
　　
　　“几率很小，她以前常年服用的药成分复杂，要分析出来，太困难。只有搞清楚这个，才可能对症下药。”吕通叹息了一声。
　　
　　“如果知道她服药的成分呢？”宫非正双目紧紧盯着吕通。
　　
　　“只要知道她以前服药的成分，那我就有把握！”吕通非常肯定：“如果我也解不了她的毒，这天下恐怕没有人能解了！”
　　
　　符师门是用毒的行家，自然是解毒的高手。几百年的老门派，传承的医理药论又岂是别的门派游医能比的。
　　
　　宫非正微微点了点头：“明天，我给你这些年来她服药的药方，包括准确计量，不过，如果她活不了，你也别想活命。”
　　
　　吕通目光直视宫非正：“我吕通一生做的坏事不少，包括宗主的父母……也知道宗主恨我，必然有天要取了我的命去。如今，我知道这人对宗主恨重要，我吕通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能治好她，请宗主饶我一命。等到太极宗恢复，我吕通会将烈火宗主的位置主动让出，从此归隐。此后，宗主但有差遣，无不从命！”
　　
　　宫非正目光如刀般看向吕通，满屋的人都看着宫非正。苍闭月朝着宫非正点点头，意思很明确。宫非正答应不杀他没关系，到时候苍闭月照样可以让他死得干干净净的。
　　
　　宫非正却轻轻开口：“你欠窝父母的，死也无法还清，但我父母在天有灵，定然希望你能救好她。我答应你，不杀你，也保证闭月不会追杀你。”
　　
　　苍闭月眉头一皱——死心眼儿！
　　



　吕通脸上难掩的感激：“我会全力以赴！”
　　
　　当夜，一行人全部秘密驻扎在了关家堡。关小小掌灯，苍闭月磨墨，宫非正饱墨而书，将醍醐灌顶术中作为炉鼎的母体从头到尾每一剂药的成分和剂量，都一一回忆着写了下来。
　　
　　醍醐灌顶术出自太极宗，两百多年前，一位太极宗主开创了这个方法，只是过程极其复杂，风险度也很高。女子一旦怀孕就要开始服用药物，是为炉鼎，这种药物一直持续服用到孩子出生。
　　
　　孩子出世之后，需要持续服用药物强劲扩脉，等到成熟方可施行。而孩子出世之后母体会很虚弱，可以直接断药，那么不出一年，便会死亡，如同练就了金丹，破败了的炉鼎，再没有用处。当然也可以用药续命。生产之后的母体续命的药方就不再变化，只是要持续而已。
　　
　　显然柳道正目光长远，为了控制柳青颜，这个没用的“破败炉鼎”他也好好的收藏起来了。
　　
　　当年宫非正得知柳道正很可能会对柳青颜施用醍醐灌顶术，便对该术好好研究了一番，所以，不同阶段施用什么药物，什么剂量，人会有什么反应都很清楚。
　　
　　所以，她笔下不停，写满药方的纸一张张从她面前一开。
　　
　　立在他身后的吕通一路看来，时而不解，时而顿悟，时而疑惑，时而点头称叹，时而暗呼惊险。
　　
　　等到天光露白，宫非正轻轻吐了一口气，放下手中毛笔，吕通脸上已经挂满了钦佩惊讶。
　　
　　“写完了。”宫非正见吕通没有表示，出声提醒他。
　　
　　吕通小心翼翼的将药方收好，口中一面感慨：“这应该就是太极宗醍醐灌顶术炉鼎的用药了。我烈火宗的功法中对此有所记载，但没有详细的配方和剂量，今日得见，真是对先人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符师门自付为用药的行家，可是这般精妙惊险的用药，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好了，多少时间能治好？”宫非正懒得听他叽歪。救活龙净最重要。
　　
　　“我要两天时间研究这些药物成分交杂之后的变化，配出对应药方，确保万无一失，不过，宗主放心，我已经有底了。没有问题。”
　　
　　宫非正挥了挥手，让吕通离开。
　　
　　等到吕通出了门，关小小有些疑惑：“他符师门是用毒用药的行家，你这样把药方给了他，不怕他学了去？”
　　
　　宫非正一笑：“这只是母体的药方，受体的药方更加复杂，而且变化多端。他得了母体的药方最多只能培养出一个受体婴儿，如果婴儿没有继续正确用药，那么必死无疑。事实上，柳道正虽然对醍醐灌顶知道得多，但是他给澄儿的药也并不完善，否则澄儿的身体不会那样越来越差，以至于差点儿死。受体培养成功之后，醍醐灌顶施术之后，还需要懂得引导术并且功力足够身后的人对庞大的内力进行引导，否则只有一个爆体而亡的结果。”
　　
　　关小小感慨了一番惊险，然后回房补睡去了。
　　
　　“你不回去睡？”宫非正看了看苍闭月。这女人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苍闭月靠在椅背上，一副不弄清楚绝不离开的表情。
　　

　宫非正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一直相信澄儿对我是真心的。所以我一直不相信她会主动偷走太极宗主令。我也曾经相信她是为了亲情离开我，可是我相信她知道柳道正是什么货色的情况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也曾经想和我留在天山，想逃离。只是我没有同意……”
　　
　　苍闭月点点头，仔细听她下文。
　　
　　“我怀疑是柳道正握住了她的把柄。江湖上，要控制一个人，最常见是用毒用蛊，从身体上控制对方，但是澄儿的身体我非常清楚，没有问题。还有就是握着对方的把柄，比如柳道正怕我恨我，就因为我知道他的过往，所以要杀我。可是澄儿从小在柳家庄长大，连柳家庄大门都没有出过，不可能做过什么让柳道正抓住把柄。此外可能是利用对方的欲望，比如金钱，权利，可是澄儿对这些没有贪念。抛开这些，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就是有自己最重要的人在对方手中。我一直觉得，澄儿最重要的人是我，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让澄儿身不由己。”
　　
　　“那你怎么发现龙净的秘密的？”苍闭月疑惑的其实是这个。
　　
　　“三个月前，关家堡五宗密会，我杀了高括，重创吕通，威逼利诱，让他去灵隐门扶植一个傀儡门主为我所用。没想到，灵隐门居然还有石黑子这样的无名高手。为了探他能耐，我让他去柳家庄后堂拿澄儿的一支玉簪，他回来之后，不仅带回来玉簪，还带回来柳家庄后院禁地的消息。虽然他没有冒险去查探，但这个事情一直在我心里梗着，那是柳道正的秘密，而且必然是关于人的，因为洛宾每日会去送饭。”
　　
　　“你就怀疑是宫澄的母亲龙净？”苍闭月觉得这个联想跳跃太大了。
　　
　　“没有，我完全没有想到。澄儿回了柳家庄之后，柳青鸿送来的消息是澄儿选择了父亲背叛了我，这让我不满意，也让我对柳青鸿产生了怀疑。所以，我又立刻派石黑子去了柳家庄。这次去柳家庄难度很大，很危险，因为澄儿回去了，他要防我，而太极宗主令也在柳家庄，他要防五宗的人，所以，石黑子的任务只是去给澄儿捎信。为了让澄儿信任他，我让他带着澄儿给我做的一只绣着藤蔓花纹的鞋子以及一句话去的。”宫非正想起来轻轻一笑：“石黑子的武功远不及我，可是他隐匿的功夫真的是天下无敌。”
　　
　　“你让她带了什么话？”苍闭月越听越来劲，小人物办成大事情啊。
　　
　　“我相信她。所以我不会放手。”宫非正的声音清浅，却有着别样的魅力。
　　
　　苍闭月点头：“是的，你不会。石黑子找到宫澄了？”
　　
　　宫非正点点头“澄儿让石黑子给我带了一封密信，这封信才是澄儿真正要告诉我的。她母亲在柳道正手中。原本是想用令牌换母，可是柳道正对龙净下了毒。澄儿给出了令牌但是龙净还是在柳道正控制中。”
　　
　　“所以你搞了昨天的事？”
　　
　　“澄儿的话让我想到了柳道正那个未知的秘密，我非常肯定，那里面就是龙净。要救澄儿，必须救龙净，中毒不可怕，五宗之中，用毒最厉害的就是吕通。”
　　
　　“可是救出了龙净，柳道正不就知道没有了宫澄的把柄，为什么不见宫澄出来？”苍闭月有些焦急了。开玩笑，柳道正纵横江湖多年，武功高强，宫澄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如今龙净出来了，宫澄还在他手中，那宫非正一样受制于人。

 
宫非正悠闲的喝了口茶，不急着说宫澄，而是不紧不慢的叙述：“石黑子被抓是故意的，要长期留在柳家庄，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被抓。一条铁链想要锁住石黑子那是做梦，柳道正能够想到石黑子是灵隐门的人，却想不到他的能耐有那么高，他能想到石黑子是为了他手上的太极宗主令，却想不到石黑子的目标是龙净。石黑子在柳家后院被关起来，就是为了想办法和宫澄沟通，以及怎么把龙净救出来。等到时机成熟，我让吕通发动虫攻，虽然伤不了柳道正，但是却弄得柳家庄乌烟瘴气，满庄上下人心惶惶。”
　　
　　“所以，宫大爷你去柳家庄帮吕通，救走他——当然，你必须救他，否则龙净出来也是个死字，然后安排我趁乱去后堂帮石黑子救龙净？”
　　
　　“当然，石黑子武功不行，龙净身体极差，要弄出来，没你怎么行。”
　　
　　“可是石黑子让我带着龙净出来，他却没出来……”苍闭月想起那个黑黑瘦瘦的大功臣来。
　　
　　“他还在柳家庄，他善于易容，非常老道，所以，他现在当然是在柳家庄后院的境地里装龙净。”
　　
　　“天，一个男人装女人，而且是一个黑黝黝的男人，装一个十多年没见过阳光皮肤苍白的女人？非正你还真是想得出来啊。”
　　
　　宫非正一笑：“你皮肤也白皙，可是叫你去装，你一定装不了，偏就是这个黑黝黝的男人能装这个苍白的女人。”
　　
　　“果然，鸡鸣狗盗虽难登大雅之堂，却妙用无穷，非正你捡到宝了。”苍闭月咂舌：“你让石黑子装龙净，又留下宫澄，是为了在武林大会上揭发他？”
　　
　　宫非正白了苍闭月一眼：“谈恋爱之后，你越来越笨了。我若不是为了揭穿他，现在又何必麻痹他，我不麻痹他又何必让石黑子和澄儿留在柳家庄，又何必让大家都装成只是对他的太极宗主令感兴趣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和澄儿分开？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呢。”
　　
　　苍闭月满眼诧异的看着宫非正：“非正，你变了。”
　　
　　宫非正一愣：“人总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成熟聪明，当然会变。”
　　
　　“不，我是说，以前的你像是一潭死水难有情绪，而现在，我觉得你变得有味道了。喜怒哀乐……”
　　
　　宫非正放下茶杯，好不避讳：“爱情让人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追江湖，小东的新文《锈爱》开坑了，现代文，心理医患之间的爱情故事。大家过去顶顶哦！地址：
江湖这边，会保持匀速运动，锈爱那边会保证速度。很多朋友提到的《天空》不会坑，但是由于最近没有写这种文的感觉，所以不想写废，就停下来了，希望大家体谅。小东是很希望能把天空写好，写完的，我与大家一样喜欢那篇文。


64
64、第六十四章 危机 ... 


　　龙净在三天之后醒了过来。吕通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宫非正。宫非正连忙赶去，苍闭月在她身后紧跟着，阴阳怪气的笑：“岳母大人啊，得好好照顾哦……”
　　
　　龙净果然醒了过来，在身上扎了三天的银针已经被吕通拔掉，吕通亲手熬的第一服药已经喝过。
　　“这是哪里？”龙净看到推门而入的宫非正，连忙问。醒过来之后，问过那个没鼻子没耳朵的郎中，那人什么也没说，如今看到另一个人进来，龙净连忙抓着问。
　　
　　“这里是关家堡，伯母放心，您的病我们会慢慢给你调理好，中的毒也可以解。”宫非正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说这些话有些生硬。
　　
　　“关家堡？青颜呢？”龙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了。自己怎么能出柳家庄？没有自己作为人质，柳道正不可能相信青颜，那样青颜就危险了。
　　
　　“伯母别急，我慢慢和你说。”宫非正试图安抚龙净。
　　
　　床上这个病弱的女人显然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真正用心爱着宫澄的人。宫非正走到床前，坐在椅子上，声音放柔和了些：“澄儿……恩，青颜还在柳家庄，不过您放心，这只是为了麻痹柳道正，等到武林大会一过，你们就可以母女团员。”
　　
　　“柳道正不会放过她的，我在柳家庄，柳道正才放心她，我如今不在了，柳道正不知道要怎么摆布她，送我回去，我回去我女儿才会安全。”龙净显然对整个事情不是很清楚，满心焦急，挣扎着要爬起来。
　　
　　“您需要的是治疗，您中毒了。”宫非正有些头疼。龙净显然不明白当前的状况。
　　
　　龙净依然挣扎着要起来：“我活下来的价值就在于让柳道正相信青颜不敢背叛他。我如果不在，柳道正会害怕控制不了青颜，他会杀了青颜的。只要有我在他手里做人质，青颜就是安全的。”
　　
　　宫非正连忙将龙净的双肩握住，送了些内力到她体内，平复她的激动，然后将她放回床上躺着——她的身体非常虚弱，筋骨几乎已经没有弹性，二十多年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龙净，龙霸天的独生女，如今不过是个做了别人的炉鼎，掏空了自己内力的废人。
　　
　　就是这样一个废人，在不见天日的石屋中被锁了近十九年。宫非正感动又心痛。
　　
　　宫非正虽然很小便没有了母亲，但是，这么多年，母爱在自己记忆深处依然铭刻着——天山上，那个背着自己狂奔，躲避敌人的女人，那个实在没有力气躲过敌人的时候，将自己藏起来，她自己独自接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也不愿将自己交出去的母亲。
　　
　　而床上的龙净，她从怀上女儿开始便忍受着折磨，女儿出世之后，她失去了所有的功力，变得比普通人更加脆弱，她成了不见天日的，每日以药续命的药罐，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包括她的父亲。
　　
　　可她活了下来，孩子便成了她生的唯一理由。这个多灾多难的母亲那颗伟大而悲壮的心，让人如何能不感动？
　　
　　何况，这是澄儿的母亲。两人拜过天地，虽然龙净不知道，但是宫非正却要待之以母。
　　
　　宫非正的心里暖暖的，伸手，握住龙净的手：“伯母您冷静些，我已经安排妥当，青颜她没有危险，您放心。”
　　
　　龙净这个时候似乎才想到身前这人自己不认识：“你是谁？”
　　
　　“我……是澄儿的师傅。也是澄儿的爷爷唯一的徒弟。我叫宫非正。伯母可以叫我非正。”宫非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如果龙净身体好好的，那她一定毫不犹豫告诉龙净，自己和宫澄是恋人关系。可是她担心龙净受不起惊吓，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澄儿？你是说青颜吗？”龙净有些不明白。
　　
　　“仙宗有弟子从师姓的传统，我原本也不姓宫，是师傅给我取名宫非正。澄儿本该姓宫，可是柳道正判出师门之后，自己改了姓，也让澄儿改姓了柳，所以，我收澄儿为徒的时候，给她取了宫澄这个名字，澄澈的澄，她是个心地澄澈的人，当得起这个字”
　　
　　“青颜……怎么会有师傅？”龙净看着宫非正，半天才开口。
　　
　　“伯母可知，柳道正为何要这样对待你们母女？”宫非正问。



龙净冷哼一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不过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为了成名要找靠山，所以想尽办法讨好我，事实上，她喜欢的是别人，等到结婚了，她得到了龙家的声望，就想弄死我，所以弄了个难产，让全天下的人以为我死了，这样他可再明媒正娶，而不用担心我父亲怪罪。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青颜，我想，是因为他这人野心极大，想要一统江湖，需要助理，自己的女儿一则比较可信，二则，我在他手中，也让青颜不得不听他的。”
　　
　　宫非正淡然笑笑：“事情比伯母想的要复杂一点，他那样对待澄儿，是为了用澄儿来对付我。而你，当然是他胁迫澄儿的工具。当年柳道正暗杀自己的父亲，也就是我师傅，之后潜入江湖，改名换姓，行事低调，在江湖上不敢乱来，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只怕我有一天要索他的命为师父报仇，让他身败名裂。”
　　
　　宫非正将那些过往和龙净细说了一番，龙净对柳道正的人品早已清楚，自然知道弑父这样的事情，六亲不认的柳道正不是做不出来。
　　
　　等到说完，宫非正又给龙净讲了柳家后院依然如故，石黑子已经伪装成她，在石屋里让柳道正不会察觉龙净已经掉包。
　　
　　“石黑子也许可以装下去，柳道正未必能发现，因为他确实精于此道，居然能从柳家后院把我弄出来，但是我一直服用的药物是和在饭菜中的，我吃的药是针对我的特殊情况……”
　　
　　龙净没有说完，宫非正已经站了起来，匆匆出门去找吕通去了。
　　
　　“石黑子服用龙伯母的药有没有问题？”宫非正推门而入，吕通还在翻看那些药方。
　　
　　“当然，龙女侠在分娩的时候，经脉已经受了重创，这么多年来服用的药物事实上只是将经脉固化，所以他的经脉异于常人，不仅无法习武，而且气血瘀滞。石黑子是灵隐门的高手，要的第一条就是经脉柔韧，如果服用龙净的药，过不了多长时间，他的隐匿术，缩骨术都会受影响，长期服用，会失去功力。”吕通说完微微皱了皱眉头：“宗主的意思是，石黑子可能不知道？只要他知道，他必然不会服用的。”
　　
　　“这药是加在饭菜中的。而且无色无味。”宫非正说完，表情有些忧虑：“有没有解药？”
　　
　　“这不是毒，无所谓解药，但是有相克的药物，可以让这种药失去药性。”吕通连忙加了一句：“我立刻去准备，不用熬成汤药，可以直接将药磨成粉末，便于携带。”
　　
　　宫非正一边朝着屋外走，一边道：“一个时辰之后给我。”
　　
　　半个时辰之后，关戎带着关小小称了轻便马车，朝着柳家庄去，这可是少有的关家对柳家的拜会。
　　
　　柳道正收到门童来报的时候，心里既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
　　
　　得意的是，太极宗主令在自己手上，关戎也不得不来自己庄上。不安的是，这一次，五宗打击自己的力度似乎比以往五宗打击太极宗主的手段都要强硬。
　　
　　不过不容他多想，关戎已经带着关小小进了屋。
　　
　　“关兄别来无恙！”柳道正脸上挂满了看起来无比诚恳的笑容，招呼二人入座，又吩咐管家上茶。
　　
　　“托柳大侠的福。”关戎和柳道正见过礼，在左首坐了。
　　
　　“难得关兄有兴致来我柳家庄，蓬荜生辉啊，关柳二家在江湖上都小有名气，又都在杭州，是应该多走动走动才对的。”柳道正虽然怀疑关戎的目的，但面子上该过得去的还得过。
　　
　　“不瞒柳道正，小弟此来，是为了太极宗主令。”关戎直奔主题。



柳道正脸上的笑顿了顿：“哦？说来听听。”
　　
　　“柳大侠当知道太极宗主令对我五宗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说武林大会上见分晓，但太极令对五宗来说是大事，如今武林大会迫近，我关戎想要个确切的消息。如果柳大侠能证明你就是当代的太极宗主，那么我也会和燕家堡沟通一下，到时候，满江湖的人齐聚，我们总要站好班。”
　　
　　柳道正哈哈笑了起来：“关兄是怕站错班？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关家堡屹立江湖上百年，是有道理的。不过……这次关兄大可放心！”
　　
　　柳道正目光盯着关戎，目光中有着难以抑制的得意，从怀中摸出令牌来……
　　
　　关戎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只看了一眼，脸上便有了诧异之色，连忙微微低头：“宗主。”
　　
　　柳道正见平时对自己趾高气昂的关戎对自己如此服帖，不由得想到他日武林大会上，自己一手握着太极宗主令，一手握着武林盟主令，满江湖都拜在自己脚下的情景来。顿时，止不住得意的笑：“关戎，今日你跟了我，他日太极宗的第一大护法就是你。”
　　
　　关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祖上遗训，见令如见太极尊主，关戎不才，却谨遵祖训。”
　　
　　“好好好……好个尊祖训！不过你放心，我会中兴太极宗，让太极宗再次成为江湖第一大宗派。”柳道正充满了信心。
　　
　　“宗主英明！”关戎的声音依然没有变，低着的头也没有变。
　　
　　“好了，今日你我相聚，喝两杯以后就是兄弟，他日我们还有共同的目标，志同道合！”柳道正说完，朝着管家叫道：“去备酒菜，叫上青鸿和洛宾，安排些歌舞。今日我要与关宗主把酒言欢。”
　　

65
65、第六十五章 再会 ... 


　　宫非正从后墙入了柳家庄，前堂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后院就安静很多，不过，特殊时期，柳道正防守严密，宫非正不敢大意，凝神提气，神识放开，小心翼翼的避开暗哨，却还是惊动了一处，不过宫非正下手极快，没有引起其他哨岗的注意便将那人拍晕过去。然后以极快的身法潜行到了宫澄的房间外。
　　
　　分别已经几月，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隔墙的地方，那种既远又近的感觉有些不真实，宫非正心里有些止不住的激动。微微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才抬手轻轻扣了房门。
　　
　　“我说过了，我不想吃，不要再来打扰我”宫澄的声音没有感情，带着些任性。
　　
　　宫非正轻轻推开房门，跨了进去。
　　
　　宫澄着了一身银线绣花的橙色长裙，背门而坐，呆呆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那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子，让宫非正看着有些心疼。
　　
　　这个女人，自己曾经因为她是宫非正的女儿想要杀她，即使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也满心的提防，自己也曾经以她是师傅的孙女为由决定要让她跟着自己，保护她，教导她，让她远离柳道正，可是到最后，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无论她是否会给自己带来灾难，自己都完全接受了她。
　　
　　宫非正相信，全天下，只有她可以让自己卸下内心坚厚的壁垒，只有她能温暖自己的人生，只有她能让自己相信爱情，也只有她，能让自己因为信任两个字，而不顾一切。
　　
　　从最初生死一线的见面，到天山上快乐的日子，从再入江湖的相随，到突然的分别，从恨到爱，从怀疑到信任，从相亲相爱到突然背离，从猜忌煎熬，到为一个爱字选择信任……
　　
　　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眨眼间，几个月的相处匆匆过去，恨不在，而情已深种，经历过甜蜜痛苦，经历过幸福犹豫，再见，一切都在刹那间纷纷涌现，而后统统退场。
　　
　　退场，只剩□前的人，一个在不知不觉中背刻在了心里的人，承载了着深入骨髓的思念，过了多年，再相见，有种隔世离空的沧桑感。这种感觉将一切都推成了背景，只有那个人，与自己同在一个处。
　　
　　“我说过……”宫澄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可是刚刚吐出三个字，便猛然转过身来。
　　
　　四目交接。宫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宫非正朝她温柔的笑笑，反手关了门：“不让我进来可是很风险的。你相公说不定一会儿就被满庄的人围起来了。”
　　
　　“非正……”宫澄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宫非正的眼睛眨也不眨。
　　
　　“不吃饭可不好。”宫非正叹息一声，走到宫澄面前，轻轻拧了拧她的脸蛋儿：“见到我不开心？还是乐傻了？我冒着危险来看你，你就不表示一下欢迎或者感动什么的？”
　　
　　宫澄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搂住宫非正的脖子，人便紧紧投入了宫非正的怀抱，哽咽着开口：“我很想你。”
　　
　　宫非正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紧搂着宫澄，让自己的脸不停摩擦着宫澄的头，一改调侃的语气，动情的低语：“我也很想你。”
　　
　　“我母亲怎么样了？”见到宫非正，宫澄很开心，但是母亲的身体，她依然很担忧。
　　
　　“她很好，吕通已经解了她的毒，如今在调养身子。她只是担心你。所以你要好吃好睡，否则我们都不放心。”宫非正一边说，一边将一片细碎的亲吻落上宫澄的脸颊。
　　
　　“我很好，只要母亲不在他手里，我就没有顾虑。”宫澄听到母亲安然无恙，心中大石头落地，宫非正的亲吻让她觉得温暖而甜蜜，不由得微微眯着眼睛，感受着肌肤想贴的温度。

“澄儿，我曾经给你说的那个故事，你有答案了吗？我和你的父亲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果。很快就会到那一天了。”宫非正亲吻在宫澄的耳朵上轻声说。
　　
　　“我没有选择。”宫澄的心里微微发痛，有柳道正这样的父亲，是耻辱也是悲伤：“这不仅是在你和他之间选择，也是在母亲和他之间选择。非正，也许从来我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十九年来，我只有一个被囚禁的母亲。”
　　
　　宫非正将宫澄紧紧搂在怀里：“没事的，很快就结束了。你们母女团聚，我们的事情可以禀报给她，得到她的祝福。以后会是幸福的生活。之后，我再也不会允许你离开我，我不会容忍谁欺负你。我要你在我身边，我们相亲相爱，在天山自由快乐的过一生。”
　　
　　宫澄点点头，突然想起如今柳家庄的防卫森严来：“非正来找我，可是有事吗？”
　　
　　两人这才说到正题，宫非正放开宫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的自然是吕通配给石黑子的药：“石黑子在石屋里面，母亲说那些药物是加在饭菜中的，那些药物会让石黑子的功力渐渐消退，他恐怕还不知情，到时候他功力消退，恐怕会很难从柳家庄全身而退。这个是解药，你想办法给他送过去，让他每三日服用一点就可以了。”
　　
　　宫澄仔细收了药，伸手搂着宫非正的脖子主动献上香吻，等到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宫澄推开宫非正：“回去吧，小心别被发现了。”
　　
　　宫非正点点头，又在宫澄的唇上亲了亲，低声吩咐：“好好吃饭，你瘦了很多，等这事情完了，你要是还这么瘦，我要打屁股的！”
　　
　　宫非正说完，退出了房间，然后朝着庄外逸去。
　　
　　“非正！”
　　
　　宫非正邹然停脚，刚刚见到宫澄的温情被这一声打碎，她满面冰霜的扭头，花园中，款款而来的，是柳青鸿。
　　
　　“我说过，不要叫我非正。”宫非正声音冰凉，脸色更是难看。
　　
　　“先出去，这里危险。”柳青鸿环顾左右，不说其他，便领着宫非正往庄外去。今日关戎来访，和柳道正谈得很愉快，吩咐了歌舞，又让一干弟子陪酒，童子们大多也在前堂照顾，所以这后院往来的人倒是不多。
　　
　　最近这些时日，柳道正有心，倒是安排了不少暗哨，只是这些安排，柳青鸿都知道，所以，柳青鸿带着宫非正，三两下便安然出了柳家庄。
　　
　　“非正来柳家庄有事？有什么事，让我代劳就好。”柳青鸿柔声说话，却不敢靠近宫非正，那日的教训，她还记得深刻。
　　
　　“有些事情，代不了。”
　　
　　“比如？”
　　
　　“比如澄儿，她是你姐姐，但她是我女人。有些话，我要亲自问她。”宫非正目光冷冷的看着柳青鸿。
　　
　　柳青鸿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旋即又平息了下来，眼中露了一丝儿哀怨：“非正你是不信任我吗？”
　　
　　宫非正看着她，好半天才开口：“你不了解我。”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柳青鸿的声音中没有质问，却有些悲伤。
　　
　　“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所以，只要是我选择的，那就是对的，我选择了澄儿，那么澄儿纵然有万般不是，你也不可说她不对。你若了解我，那么不管她怎么对你说，你都该来告诉我，说我选择的女人是对的。”
　　
　　柳青鸿愣在那里：“我从来知道你自负，没想到到了不分好歹的地步。我一心为你，你不信我，她背叛你，你倒死心塌地的信任……那你今天来见了她，她就改变了吗？那她为什么不跟你走？”
　　
　　柳青鸿的话越说声音越高，到最后有些歇斯底里。
　　
　　“她说她不能走。”宫非正说完，也不去管柳青鸿的情绪，转身便走。
　　
　　柳青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看到的是那一向洒脱冷傲的人一背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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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戎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柳道正依然还处于得意兴奋的状态。挥退下人，他迈着八字步走入后院，夏天了，晚上的风中也有些热意，让人难以成眠。只是这温度却合了柳道正的心意。他此时的心就入这生下的天气，充满了热烈的沸腾感。
　　
　　从入江湖的时候开始，自己的目标就是名利双收。自己从来谨小慎微，在飞刀不长眼，流言能杀人的江湖中，自己一步一步精打细算，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无名小卒渐渐有了侠名，有了自己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庄园，有了一干对自己俯首帖耳的弟子，有了别人的尊重。
　　
　　但是那些都不够，真正的功成名就还在遥远的武林大会，而宫非正就像是自己喉咙的刺，不过如今，快到收获的日子了。宫决已经死了，武林大会，自己就是太极宗主，自己就是武林盟主，宫非正一介妖女翻不起大浪，何况，自己的女儿犹如自己悬在她头上的利剑，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便可以利用她的感情，利用她的信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一剑戳穿她的胸膛。
　　
　　青颜是否爱上这个女人并不重要，爱情只是为了达到名利的彼岸而搭的桥梁。
　　
　　月华如练，柳道正忍不住仰天长笑。
　　
　　看，天下，就快是我柳道正的天下了，迂腐的父亲，你在天有灵该看到你儿子的成就，该明白你曾经是多么迂腐固执，也该明白你死得其所。
　　


“夜深了，不怕扰人吗？”宫澄的声音。
　　
　　花园里，宫澄一身白衫，很是醒目。
　　
　　“你怎么不睡？”柳道正问。
　　
　　“天热，睡不着，我今日心神不宁，想去看看母亲。”宫澄说得轻描淡写。
　　
　　柳道正看着宫澄：“我今儿心情好，你要看，就看，只是武林大会上，事情给我做得漂亮些就是了。”
　　
　　宫澄没有回话，跟着柳道正去了石屋。
　　
　　门吱嘎打开，依然是一盏暗暗的油灯，柳道正靠在门边——每次来一般都不会近距离的和龙净接触——这样一个活死人，早已经不值得他关注了。柳道正只要知道她还在就好了。
　　
　　宫澄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龙净”的身边：“母亲，女儿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石黑子点了点头，显得有些虚弱的模样。
　　
　　宫澄拉过一张蒲团打坐：“天气太热，难以入眠，这石室里，反倒凉快。我多呆一会儿，陪陪母亲吧。”
　　
　　柳道正一听，在门口叫道：“别说太久。”然后转身去看外面的月色去了。
　　
　　趁着柳道正注意力已开，宫澄连忙将**塞给石黑子，然后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告诉他如何服用。
　　等到正事办妥，宫澄又装模作样的和石黑子聊了几句，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追江湖，小东的新文《锈爱》开坑了，现代文，心理医患之间的爱情故事。大家过去顶顶哦！地址：
江湖这边，会保持匀速运动，锈爱那边会保证速度。很多朋友提到的《天空》不会坑，但是由于最近没有写这种文的感觉，所以不想写废，就停下来了，希望大家体谅。小东是很希望能把天空写好，写完的，我与大家一样喜欢那篇文。



66
66、第六十六章 武林大会 ... 


　　泰山，武林大会。
　　
　　五年一届的武林大会，是江湖中最重大的盛事，这一天，江湖上的高手齐聚，豪门大派无不列席。平日里见首难见尾的高手纷纷出场。当然，这并不是一场豪门会，这是一场全江湖的盛会，无论是何帮派，无论是否有冤仇，无论武功高下，无论男女老少……总之，江湖人，这一天，都可以到现场观礼。
　　
　　这一天，意味着新一任武林至尊的产生，意味着未来的五年，谁主江湖，对于小门小派来说，也意味着，下一个五年，该去拜谁的门槛，该去向谁喊冤，向谁求庇护要公平。
　　
　　这一天，无数有志青年踌躇满志，而又心怀忐忑，想要在这样的盛会上，在满江湖人的见证下脱颖而出，扬名立万——江湖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名与利永远不可分割，在实力说话的江湖上，越大的名头意味着越大的利益。
　　
　　当然，这一天，也是帮派之间解决争端最公正的机会，无论是祖辈的恩怨，还是相互的血仇，这五年间，快意恩仇，肆意仇杀也好，恩怨情仇难断是非也好，这一天在天下人的面前，皆可解决。这里，有两届武林盟主，有江湖上最公正，武功最高强的侠客。这里谁都可以站出来说话，这一天，是江湖上最血腥的一天，也是最公平的一天。
　　
　　当然，更多人，这一天不远千里来到泰山，只是为了看看看整个江湖名门大派的功夫如何，看看老一辈风采之下，新人是否有能力主宰江湖……
　　
　　总之，这一天，是江湖人都不愿意放过的一天，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由于什么原因。
　　
　　离泰山远的门派，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动身，就算近的，也提前时间到泰山脚下驻扎，一则，如此盛事，人人都希望到了地方，衣冠整洁，满面荣光，而不是风尘仆仆，再则，想要在泰山顶上扬名立万，当然最好是以逸待劳，避免疲惫应战。
　　
　　武林大会当日，太阳还没有升起，满山还笼罩着蒙蒙雾气，秋后草木微微萎黄的尖端晶莹的夜露还没有来得及低落，就被朝着山顶奔去的江湖人踏碎了清梦。
　　
　　泰山顶，大片宽阔的平地已经被整理出来，这五年中新长起来的灌木树枝被铲除，远远的扔到旁边，碎石被搬开，凹地被填平，一夜之间，武林英雄台已经搭好，新伐的木头还带着湿濡的清香，两个泰山紫阳剑的弟子一身蓝衫，文巾束发，当着众英豪的面不急不缓的一人执了红地毯的一角，从一头拉到另一头，顿时，历次武林大会最受人瞩目的英雄台便布置妥帖了。
　　
　　台下分左右布置了二十张椅子。这些席位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坐，也不是先到先得，而是留给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二十个人的。至于其他人，便在背后空地随便站了便是。
　　
　　这二十张椅子中自然有柳道正的一张。江南柳家庄在最近这十多年里声名鹊起，在江湖上行走谁都要给上三分薄面。上两届的武林大会，柳道正已经不需要站着观礼了！
　　
　　他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可以炫耀的师门，关于出生，他只说过一句“英雄不问出处”，他锄强扶弱，正直侠义，他靠着手中一柄剑从籍籍无名的江湖小辈，打拼成为江湖上人人景仰的侠客。
　　
　　他的经历早已经成为了江湖中励志的模范，成为了年轻人膜拜的对象——毕竟这个天下更多的就是那种白手起家，没有背景的人。
　　
　　江湖需要这样一个人，那些没有出生背景，却向往着一鸣惊人的年轻人需要一个这样的偶像来保持自己一颗刻苦的心。
　　
　　所以，当柳道正带着洛宾和柳青鸿出现的时候，那些围观的江湖人自动自发的让出了一条路。
　　
　　柳道正满脸谦逊诚恳的微笑，朝着让路的人拱手称谢。这样的举动让那些籍籍无名之辈充满了感激与兴奋——这就是大侠的风范，纵然有毁天灭地的能耐，却永远有着谦卑平和的心。
　　
　　“如果这届武林盟主是柳大侠就好了……”有人悄声说，那将是众多无名之辈共同的骄傲。
　　
　　柳道正满意的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环顾四周，熟人不少。
　　
　　关小小站在关戎的身后，一身淡蓝色长裙，面目娇俏，夺了不少江湖俊杰的目光。
　　
　　燕家堡的燕劲天带着燕家三位少爷出席，也是英武非常。
　　
　　符师门的吕通也顶着一张缺鼻子少耳朵的脸在场。
　　
　　当然，还有一个熟人，就是龙霸天，虽然龙净已经死了近十九年，龙霸天再不愿踏柳家的门槛，免得伤心，所以，龙柳二人已经没有了来往，但柳道正还是恭恭敬敬的朝着龙霸天行礼——不管这么说，名义上他是自己的岳丈。
　　
　　只不过，没有看到宫非正。苍闭月当然也没有来。
　　
　　大约是时候太早了吧……也或者，她们是否会不来？
　　
　　柳道正心分两处，一面关注台上台下各帮表现，一面注意人群中可否有宫非正现身。
　　
　　本届武林盟主紫阳掌门的掌门阳剑空宣布了武林大会开始，顿时，泰山之巅开始沸腾。
　　


　几百年来江湖上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武林大会上，前面的时间几乎都是留给那些年轻后辈表现的，没有人在意别人是否车轮了自己，每个人都只需要在台上打倒别人，证明自己的强大就好。这是年轻人崭露头角的机会。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都通过这次聚会在江湖上露脸。
　　
　　历届武林大会几乎都要到下午才会进行到各大帮派掌门人之间的比武，而一般要到黄昏时分才能决出最后的强者。
　　
　　这名强者需要挑战本届武林盟主，如果成功那么他就是下届武林盟主，如果失败，那么上届武林盟主将会继任。
　　
　　上午的时间那些江湖后生一直努力表现，他们希望通过这种高手之间的较量提高自己，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这几乎是成名的第一步。
　　
　　打斗越来越激烈，但所有人都还在期盼着后面的精彩。过午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几大门派没有出手了。
　　
　　宫非正还是没有来。
　　
　　下午的比武更加凶险，几大门派的掌门已经陆续上场，柳道正没有动。宫非正不来，他便不敢贸然上台，何况先上台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要的是最后那个名额。无论是谁站到最后，都是他的对手。
　　
　　当太阳西下的时候，台上留下了铁枪门的掌门陆海，此时没有上场的也没有摆明不参与的已经只有燕家堡，关家堡，柳家庄了。
　　
　　所有围观众人都已经在一连串的精彩打斗之后长长的吐了口气——这三家，从来不会参加武林盟主的比斗。所以，这一场武林大会，应该只剩下最有一场，也是最精彩的一场——挑战本届武林盟主阳剑空了。
　　
　　燕劲天看了看柳道正，柳道正满目淡然，根本没有上台的意思，而那边关戎更是和自己的爱女淡笑着说话，对台上的输赢丝毫没有兴趣。
　　
　　陆海站在台上，等待着。虽然出于礼貌，他依然在等待别人的挑战，但是他知道，只有最后一场了，最后一场，挑战阳剑空，如果赢了，他便是新的武林盟主。
　　
　　阳剑空看了看台下，没有动静，按照这几次武林大会的管理，这三家都是不会上场的。他伸手，旁边侍立的弟子恭恭敬敬的送上了他的佩剑。
　　
　　只是，他还没有往台上走去，燕劲天却已经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燕家堡在江湖中很有声望，燕劲天素来有侠义之名，只是历届武林大会，他都没有参与挑战。
　　

　不知情的人以为燕家关家这些不愿意去争武林盟主的人，是为了要潜心习武。知情人却知道，五宗相互制约，谁都不愿意对方强大，所以，谁也不会去争武林盟主，因为谁走出这一步，就会成为其他几宗的眼中钉。
　　
　　这一次，燕劲天动了，意味着什么？柳道正的目光落在燕劲天的身上——不管这意味着什么，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自己。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燕劲天的身上，他魁梧的身材充满霸气，他剑未出鞘，却已经有了漫天杀气……
　　
　　柳道正的目光中有些诧异——燕劲天的功夫他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几个月之间，他的功力似乎突然之间又跃进了一大步？
　　
　　柳道正微微皱了眉头。台上的打斗却已经开始了。
　　
　　关戎依然悠闲的和关小小说话，对柳道正放过来的目光不闻不问。
　　
　　太阳已经开始西下，秋天血红的落日将一切变得虚幻。宫非正还没有来。
　　
　　当陆海被燕劲天一剑挑下擂台的时候，柳道正再次环顾，宫非正还是没有来，关戎还是一脸淡然，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柳道正终于站起来了，满面君子的微笑，轻轻抖了抖衣袖。就这一站，他已经成功吸引了围观众人的注意。
　　
　　无需考虑，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宫非正也许不会来了，即使来了，柳道正也相信自己能够让她成为满江湖的公敌，当然，最重要的是，让她无法活着下泰山。
　　
　　柳道正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柳青鸿，笑了笑，然后飞向擂台
 


67、第六十七 最后对决 ... 


　　落日的余晖从绚烂开始变得黯淡，空气中开始有了凉意。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并不受时间的限制，当最后一剑惊天动地的完结，笼罩在泰山之巅的强大压力才算解除。所有人才惊觉自己已经屏住呼吸憋红了脸。
　　
　　从未在武林大会上出手的燕家堡，柳家庄，第一次在武林大会上惊艳对决。这绝对是十年不遇空前绝后的一战。
　　
　　这一战，让无数观礼的人觉得值了！
　　
　　走下台的是燕劲天，留在台上的是柳道正。燕劲天满面淡然，没有失败的狼狈，柳道正在台上躬身谢礼，一派的大侠风范。
　　
　　无数无名小卒热血沸腾，因为即将见证这个从无名小卒成为大侠的一代偶像登顶江湖。
　　
　　柳道正在台上优雅的笑，温和谦逊，目光中有着睿智与平和。这样的微笑无疑很适合一个即将坐上武林盟主位置的人。
　　
　　关戎还是没有动，不过他和关小小却停止了说话，父女二人没有看向台上意气风发的柳道正，却微微朝着外围看去。
　　
　　宫非正还没有来，而杨剑空已经提剑上了擂台。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杨剑空的紫阳剑固然厉害，但是他在做武林盟主的这五年中有太多的应酬要接，太多的事情要理，有太多人登门挑战，又有太多人来拜山求庇护讨公平。江湖也许算是一个大家庭，但这个大家长可不好当，拥有了名利的结果是失去的一个江湖人最重要的独自呆在房子里苦练武功的时间。
　　
　　所以，当天空暗下来的时候，杨剑空垂手而立：“我输了。”
　　
　　然后，杨剑空很快整理了自己那刻的失落，笑着握着柳道正的手，当着满江湖的人宣布：“下一届的武林盟主是柳道正……”
　　
　　柳道正站在台上，耳中是台下江湖人的欢呼，而他目光投向天际，十多年的等待，终于到了这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喉结滚动，心中说：父亲，你可看到我的成就？你可知道当初的你是错得多么的离谱？杀了你，成就了我，这才是我该有的人生！
　　
　　众人朝贺，柳道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控制这自己的激动：“我想，江湖需要的是正义，是公平，是积极的往更高的武学巅峰攀爬……”
　　
　　这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的宣言，意味着在未来五年中他将如何率领江湖，只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番正义之辞在柳道正这个似乎没有将名利看在眼中的“大侠”心中酝酿了多少年的时间。
　　
　　准备是痛苦的，收获是令人兴奋颤栗的。柳道正正在享受他成功的愉悦。
　　
　　“众所周知，武林大会是为了武林盟主的更替，同样的，武林大会也是最公平的处理恩怨见证江湖更替的时候，我柳道正今天便有一件事要当着众江湖兄弟的面宣布。”柳道正努力保持着平静与威严。
　　
　　台下的人安静下来，等待着新武林盟主的第一个宣布。
　　
　　“五百年前，吴痕祖师和封雪逸祖师创建太极宗，五百年后，太极宗却早已没落，太极宗也四分五裂，以金木水火土五大宗派各自发展，两百多年前，五宗约定，只要太极宗主出现，那么五宗将再次合为一体。太极宗是江湖的中坚力量，除魔卫道，在很长的时间里，主持了江湖公道。我想，今天将是最好的时机。”
　　


“啊……”
　　
　　“什么？”
　　
　　“太极宗是什么？”
　　
　　“那是一个传说……”
　　
　　“五宗又是哪五宗？”
　　
　　年轻人已经渐渐淡忘太极宗这几个字，可是那些阅历丰富熟知江湖史的人，却忍不住满心惊诧。
　　十多年前，符师门与灵隐门追杀全氏一族的事情并不算秘闻。江湖中很多门派本来就是五宗分流，对那古老的传说当然是知道的。
　　
　　柳道正从怀中摸出那么银白的令牌：“太极宗主令在此，我要天下人见证太极宗的复兴！”
　　
　　所有人都愣了。关戎和燕劲天脸上表情怪异，却都没有动，吕通只是怪怪的看着柳道正，那没有鼻子的脸在阴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黄昏最后的光线中，一袭白衫的宫非正轻轻拨开人群，慢慢的朝着擂台走来。
　　
　　她脸上含笑，啪啪的鼓掌：“说得好，谢谢柳庄主把我的话都说了。”
　　
　　宫非正终于来了，不过一切已成定局，自己已经是武林盟主，自己的手上已经拿着太极宗主令。站在洛宾身边的当然不是柳青鸿，而是被点了穴道的柳青颜，真正的柳青鸿此时正带着龙净以备万一。
　　
　　宫非正能怎么样？来送死而已。
　　
　　柳道正一笑：“妖女，你来得正好，天下不平事，今天尽可解决，你既然来了，那么你与满江湖人的恩怨，也可公平解决了。”
　　
　　“说得好！敢问柳大侠要如何解决？”宫非正衣袂飘飘，含笑往前。
　　
　　“昔日英雄会，你以两箱白银辱我，得知我是太极宗主之后，又勾结吕通围攻柳家庄，我想，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便该解决一下。”柳道正的手已经按到剑柄上。今日定然要让宫非正有来无回。
　　
　　“好，那八年前，你杀我恩师，弑你生父，这帐又如何算？宫麓，你为了名利弑父，此为不孝，为了享乐背叛宗门此为不忠，你害怕师傅未死，害怕我找你报仇，竟然靠着龙家在江湖立足，然后暗害龙净，你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束在柳家庄后院十八年只为了醍醐灌顶让她成为你的工具……柳道正，天下至恶，也不及你万分之一。”宫非正厉声喝到：“柳道正，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这笔帐我也要好好和你算。”
　　
　　柳道正哈哈大笑起来：“龚邪妖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编排这么多故事，是因为我如今是武林盟主，你嫉恨吗？不过，这些故事真的很可笑，我柳道正一世正义，天下人谁都可见证。你以为单凭你几句话，就可以诬陷得了我吗？”
　　
　　宫非正有些可怜的看着柳道正：“我仙宗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我想师傅在天之灵，也不会想要有你这样的儿子。当然，我想，我的澄儿，也不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柳道正噌一声拔剑在手：“多说无益，今日我便要为江湖除害！”
　　
　　“很好！”宫非正冷笑，人已经一个腾空飞上了擂台。
　　
　　光线昏暗，宫非正长身而立，长衫在晚风中翻飞，她的目光犹如利剑穿破空气，刺向柳道正。那一刻，柳道正突然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天地一体，而宫非正似乎在刹那间便已经人剑合一。
　　仙宗的剑轻灵多变，霸气不足，如同一个从小生活在世家大院中的大家闺秀，有着绝妙的女红，有着细腻的心思，唯独，绝对没有杀气。
　　
　　仙宗的人，那么多年来隐居山野，不涉足江湖，也是因为仙宗的剑法可比过人，却很少能杀掉人，那不是杀人的剑。
　　
　　可是今天，柳道正突然之间觉得宫非正的剑法中有种犀利的杀气，让人想到魔教教主出剑时那有去无回的可怕。
　　
　　天空中的光渐渐黯淡，一滴汗水从柳道正的额角滑落，嘀嗒，时间静止。
　　
　　一片秋叶在强大的气息中从枝头飘落。一剑破空，天地变色。没有人看到那一剑是怎么出的，没有人看到那一剑从哪个角度落到了柳道正的脖子上，惊天动地，而后骤然无声，那片秋叶还在空中飘飘洒洒，落向地面。



柳道正还没有出手，宫非正的剑已经落在了柳道正的脖子上。
　　
　　冰凉凉的感觉，轻轻渗透肌肤，有着接近死亡的宁静。柳道正满眼的不可思议：“为什么？”
　　
　　“因为我是太极宗主更是仙宗宗主，有权处置太极宗的叛徒。”宫非正轻笑。
　　
　　台下，所有人的安静下来，而后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不信充满了愤怒……龚邪妖女，一剑拿下了武林盟主柳大侠！这是多么恐怖多么讽刺的事实
　　
　　这个天下真的已经邪不胜正了吗？不少人已经手握兵器，金铁摩擦的声音刺耳的响起。但是没有人敢说话。人数的优势并不能让人真的生出拼死的胆量，江湖人的勇气是建立在一定自信的基础上的。
　　
　　只不过，宫非正着惊天动地的一剑击碎了满江湖人所有的信息。若冲上去就是死，那谁敢用身体护卫正义？江湖其实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成王败寇！
　　
　　宫非正扭头看向台下，一抹不屑，一抹讥诮都写在了她的脸上：“我选择在武林大会上清理门户，因为，我愿意给江湖人一个交代。”这句话的语气高高在上，愿意给江湖人一个交代，似乎是一种恩赐。
　　
　　“妖女，这里是武林大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紫阳剑阳剑空作为刚刚卸任的武林盟主，虽然被宫非正那一间的犀利吓住，却很快恢复了冷静，这样的时候，他若不开口，紫阳剑的威严何在？
　　
　　宫非正却理也不理他。
　　
　　“你休要乱来，青颜在我手里。”柳道正轻声说。
　　
　　“我说过她是我的女人，不会听你的。”宫非正轻笑顺手重重给了柳道正一个耳刮子：“这是替澄儿打的。她没你这样的父亲。”
　　
　　“她当然会听我的，龙净还活着，她是青颜的生母。青颜不会舍得让她母亲死去。”
　　
　　“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青颜被洛宾控制着，你要是敢动我，青颜就死路一条。”柳道正抱着最后的希望。
　　
　　宫非正嫌恶的看他，反手啪的一声再次打到他的脸上“她是你的亲身女儿，柳道正，你正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火辣辣的疼，不仅仅是皮肉之苦，还有脸面，还有这么多年建立的不败的名声，宫非正一巴掌一巴掌落在上面，便是一巴掌一巴掌的将柳道正的骄傲打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追江湖，江湖即将完结，小东的新文《锈爱》开坑了，现代文，心理医患之间的爱情故事。大家过去顶顶哦！地址：
很多朋友提到的《天空》不会坑，但是由于最近没有写这种文的感觉，所以不想写废，就停下来了，希望大家体谅。小东是很希望能把天空写好，写完的，我与大家一样喜欢那篇文。


68
68、第六十八 完结 ... 


　　台下，所有人对这样的变化始料未及。洛宾见柳道正一个照明便被宫非正拿下，好不容易才醒过神来，心中盘算，自己根本不是宫非正的对手，连忙侧头对着旁边的宫澄道：“记住，你母亲还在青鸿手中！去，杀了宫非正。”
　　
　　洛宾说完，将一柄剑交到了宫澄手中，顺便排开了她被柳道正封住的穴道。
　　
　　宫澄轻轻点头，随后的变化却远远超出了洛宾的意料，轻轻的破空之声中，宫澄的手指在洛宾身上疾点，顿时洛滨只觉得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然后，宫澄便慢慢的朝着台上走去。
　　
　　“青颜。”柳道正的眼睛里有了希望。是的，龙净还在自己手中，她中了毒，如果自己死了，龙净也得死。那绝对不是柳青颜想要的结果。
　　
　　“澄儿。”宫非正含笑看着宫澄：“乖，等会儿我就带你回天山。”
　　
　　柳道正满眼热切看着宫澄。可是宫澄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到宫非正的身边：“相公，石黑子回来了，没事了。”
　　
　　宫非正一笑，目光在台下剑拔弩张的众人头上扫过，最后落到龙霸天的头上：“龙大侠，你可想念你的女儿龙净？”
　　
　　龙霸天虎目猛然一睁，随后又黯淡了下来：“龚邪，不要拿过世的人来激怒我。”
　　
　　“不，她还活着。”宫非正用诚恳的光看着龙霸天，然后朝他点点头。
　　
　　人群中，有个人被慢慢扶了进来，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肌肤下血管青乌，被囚禁了十八年的龙净走起路来很是吃力，她被石黑子扶着慢慢的走到龙霸天的身边。她们的身后，苍闭月的手放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柳青鸿。
　　
　　龙霸天满目疑惑的看着这个朝着自己走来的人，眼睛眨也不眨。
　　
　　“父亲，我想念儿时坐在您脚上荡秋千的日子。想念龙家后院的槐树，想念母亲做的小煎包。”龙净双眼含泪，在说完这一句之后终于滚滚而下。
　　
　　“净儿？是你吗？到底是怎么回事？”龙霸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苍闭月看龙净说话吃力，便主动代劳：“柳道正娶龙净只是为了你这个靠山，否则他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他让龙净服药生下孩子之后，慌称龙净母女难产而死，事实上，他为了自己的私利，将龙净囚禁起来，而孩子在柳家庄后院长大。这一切只不过是他处心积虑想要对付非正而已。”
　　
　　龙霸天一时听不明白：“你是说，我的外孙女？”
　　
　　苍闭月深觉要给他解释清楚很麻烦：“台上的女孩是你外顺女，柳青颜，不过她现在有另一个名字，宫澄。至于具体怎么回事，龙净身体好了慢慢告诉你。”
　　


龙霸天看向龙净求证，龙净点了点头，满目的怨恨：“父亲，我要杀了他！”
　　
　　不用龙净去杀，龙净也杀不了他，龙霸天提着一口长刀，一步一步的走上擂台，要为自己的女儿报仇：“柳道正，你有何话说？”。
　　
　　柳道正脸色青黑，猛然从怀中摸出那枚太极宗主令，有些歇斯底里：“我是太极宗主，宫非正，燕劲天，关戎，吕通你们都要听我号令。这是祖宗遗训！”
　　
　　“你心里还有祖宗？还有，那令牌是假的。”宫非正叹息了一声。“令牌是我十三岁的时候，画了个草图，让闭月给我弄的仿冒品。”
　　
　　宫非正说完，从怀中摸出一枚银色令牌：“在你死之前，可以让你见识一下。”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柳道正双目赤红。
　　
　　“五宗主都知道，真正的太极宗主令是用一种特别的材料所打磨，在夜色中，只要输入内力，它上面的花纹便会形成光晕浮出令牌。你手上的那枚在侧面有两个小洞，精工制作，里面放的是魔教特制的药粉，你输入内力药粉就会侵蚀令牌，令牌马上就会碎掉。”宫非正将真正的太极宗主令握在手中，轻轻输入内力，暗夜中，令牌上的字便浮了出来，隐隐有着光晕。
　　
　　柳道正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苍凉而绝望，所有人都看着他疯狂大笑，而后，笑声嘎然而止——柳道正一手握着宫非正架在他脖间的剑，头一扭，锋利的剑刃便割断了他的咽喉……
　　
　　宫非正立在当地，叹息一声，收剑：“师傅，这样的结果，您可满意？”
　　
　　一句感慨之后，她伸手握住宫澄的手：“若是开心你的相关为你们母女报了仇，便笑笑，若是为了你的相公杀了你父亲而难过，那便流泪，无论如何，我都理解你，也永远会在你身边。”
　　
　　宫澄摇摇头，脸上带笑，目中却隐隐有着泪光。有些事情，你永远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痛，有些人的离去，你永远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泰山之巅，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混乱之后，所有人陷入了暗夜的恐惧，侠名远播的柳道正是伪君子，半个时辰前的新任武林盟主如今不过是一具尸体。为满江湖人所憎恨的妖女龚邪却居然是太极宗主……
　　
　　她手中的令牌依然浮动着文字。她的面目在暗夜中显得有些苍凉和落寞——死了一个罪该万死的人，可这人是师傅唯一的儿子，是自己爱人的父亲。
　　
　　关戎，燕劲天，石黑子，吕通，纷纷到了台前躬身候命：“宗主”。
　　
　　宫非正轻轻收回自己的剑，她脸上的表情众人有些看不懂：“柳道正不配做武林盟主，这武林盟主，重选吧。”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江湖是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宫非正那一剑，谁能挡得住？按照惯例，在武林大会上最后的胜者就是武林盟主。那么宫非正就是盟主，可是……她是妖女。
　　


　宫非正看着台下面面相觑的人，当然知道这些所谓正道人士的心思。她不想去理，只轻轻开口：“按例，没有弃权，也没有上过场的人都可以来挑战我。”
　　没有人上去。
　　
　　宫非正叹息一声：“关宗主，就剩下你了。来吧。”
　　
　　“遵命！”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武。关戎当然不是宫非正的对手，可是一招便击败了宫非正，因为，宫非正根本就没有动。
　　
　　“好了，没我的事了。五宗原来是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你们该干嘛干嘛，没事别来找我。我不会找你们，你们大可将精力多放到练武上去，不过，但凡有违道义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坐视不理。顺便说一下，以后的仙宗宗主就是宫澄。五宗与魔教恩怨今日之后便了断了，魔教少主苍闭月，是我最忠实的朋友。以后五宗不可猜忌，当相互协助，共同进步。”秋月渐渐爬上山坡，泰山披上了银月冷光，宫非正手中的宗主令也随之微微散发着银色光晕，而死去的柳道正手上的假令牌黯然失色。
　　
　　“遵宗主令。”五人躬身领命。
　　
　　宫非正点点头，朝着身边的宫澄轻声道：“澄儿，我们走吧。”
　　
　　此后的江湖交给关戎，此后的幸福，紧握在身边。
　　
　　两人下了擂台，出了江湖人的包围圈，龙霸天便连忙跟了上来，武林盟主是谁，他不在意，江湖怎么样，他不在乎，今日发生的事情，足够他想破脑袋，不过，自己唯一的女儿回来了，还有一个外孙女，龙霸天心中激荡：“我……”说了一个字，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宫澄朝着龙霸天拜下：“外公，我会回来看你的。不过，母亲的身体还需要调养，所以，我要将她带走，等到身体好了，我和非正陪着母亲一起回来看您。”
　　
　　“非正？”龙霸天满头雾水反应不过来。
　　
　　宫非正放下满身的宗主傲气，朝着龙霸天微微躬身：“几个月前，我兴师动众去柳家提亲，提的不是柳青鸿，而是柳青颜，就是您的外孙女儿。”
　　
　　“你……”龙霸天双目圆睁，又想着旁边还有那么多人在，连忙压低了声音：“你是女的。”
　　


“非正救过我的命，教我武功，让我们母女逃离他的控制，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外公……澄儿这一生，就只想和她在一起，希望外公成全。”宫澄语气温和却坚定。
　　
　　宫非正微微躬身，却并不是要人成全。能够得到宫澄的母亲和外公的许可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可是如果得不到，宫非正也当然不会罢手。
　　
　　龙净这时候却被石黑子扶着走到龙霸天的身边：“父亲，您让她去吧，我想，她会幸福。”
　　
　　宫非正乘机朝着龙净躬身：“多谢母亲，我宫非正这一生必不亏待澄儿，请母亲大人放心。等您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补过礼数。”
　　
　　龙净看着身前这面目清俊，言辞恳切的年轻人，含笑微微点头，然后转过目光对宫澄道：“澄儿，嫁个男人，未必就会是好归宿，跟着女人，未必就不幸福，我想，找个对的人相亲相爱，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母亲大人。”宫澄听到母亲的一番话，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
　　
　　龙霸天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我也老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宫非正，我不管你是太极宗主还是武林盟主，也不管你武功多高。你既然要我外孙女跟着你，你便要好好对她，要是欺负了他，我绝不饶你。”
　　
　　宫非正含笑拱手：“多谢外公成全，非正定然会好好对澄儿。”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去吧。净儿身体好了就回来找我。”龙霸天不愿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和外孙女离开，干脆独自先行朝着山下离去——对于自己突然找回已经死了多年的女儿，突然多了个外孙女，外孙女居然是仙宗宗主，然后马上要嫁给太极宗主，并且太极宗主是个女人，如此种种的事情让龙霸天吃不消，什么武林盟主这个时候都是小事情，龙霸天这会儿没空去想。
　　
　　吕通也已经出了人群，走到宫非正的身边深深拜下：“宗主，龙女侠的药方我都已开好，按着我写的剂量，坚持服用一年，她的身体便可断药了，之后修炼一点内力，她的身体便可恢复。”
　　
　　吕通说完，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火字令牌，双手托着高举在宫非正面前：“此后，我吕通定然洗心革面，觅一处静地悔悟。火系宗主，请宗主令牌收回。”
　　
　　宫非正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半天，才开口：“回去吧。符师门也需要你。”
　　
　　宫非正说完，和宫澄扶着龙净便要离开。
　　
　　“宗主……”说话的是石黑子，他的欲言又止让宫非正听出写下文。
　　
　　“我……恳请宗主将我带在身边，鞍前马后在所不辞，水系宗主的位置我会安排人接任。”
　　
　　“哦？为什么？”宫非正的唇角露了一抹笑。
　　
　　“宗主身边有个跑腿的总是好的。何况……何况……龙女侠身体不好，总需要人照顾，宗主和夫人又忙……”石黑子有些说不下去了，黑黑的脸膛上有些发红。
　　


宫非正和宫澄对望一眼，宫澄含笑点头，宫非正便笑道：“去山下备马，我们即刻出发。”
　　
　　石黑子满脸兴奋的跑了，再看龙净，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些说不出的羞涩……
　　
　　苍闭月带着柳青鸿来到面前：“非正，杀了？”
　　
　　而柳青鸿更是满面惊骇：“非正……你不可这样对我……你知道我对你一片情意……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你做了那么多……”
　　
　　宫非正却冷笑一声：“多年前，你见我就是一场阴谋的开始是吧？柳道正在我身边埋下的杀招其实最初就是你，而不是澄儿对吧？只不过，你什么都没有做到，就出局了。”
　　
　　“可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只要你给我一点回应，我就会背叛他，永远和你离开……只是你那么狠心……那么绝情……”柳青鸿歇斯底里的吼。
　　
　　宫非正没有了再说话的欲望，转身便走，身后，苍闭月捏着柳青鸿脖子的手一紧，便听到咯咯的声音。
　　
　　“不要。”宫澄拽着宫非正的衣袖。
　　
　　宫非正看着宫澄，她的眼眸中是善良与怜悯，是澄澈与单纯。宫非正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然后朝着苍闭月道：“放了她吧。她也是个可怜人。”
　　
　　夜色已经渐渐深了。新武林盟主关戎正在接受着众人道贺。关小小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苍闭月的身上，而后，喧闹的人流中，娇俏的人儿突出重围回到苍闭月的身边。
　　
　　“走吧！”苍闭月满脸笑意，伸手搂住关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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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马车演着官道慢慢朝着天山的方向去。
　　
　　“龙女侠……”石黑子有点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料到宫非正会安排他和龙净坐一个马车。
　　
　　“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要叫我女侠了。”龙净微笑，关了十九年，如今重见天日，一切都那么美好。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石黑子抬起手，想要去扶龙净，却又觉得男女有别，连忙收回手。
　　“我困了，休息一会儿。”龙净含笑垂目。
　　
　　石黑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闭目休息的龙净，只是马车颠簸，她坐着谁得极不舒服，石黑子一颗心跳得厉害，伸手又收回来，来回半天也不敢去碰，到最后弄了满头大汗，还是干着急。
　　
　　“我……我……你……可能睡不舒服……我……我……你……枕着我的腿睡吧！”终于说出口，石黑子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天上，等待着龙净让它摔下来，或者是捧在手心。
　　
　　龙净没有动，没有回答——龙净压根就已经睡着了。
　　
　　石黑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悲哀！
　　
　　与石黑子的境遇完全不同，关小小却黏在苍闭月的身上，不肯下来，她的手已经探入苍闭月的衣服里，胡乱的摸着。
　　
　　自从那次苍闭月引诱关小小 
68、第六十八 完结 ... 


　　碰了自己之后，苍闭月就开始后悔了。原本贤良淑德的绝世小受关小小开了荤便强烈的爱上了在自己身上摸索，于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她都黏在苍闭月的身上，手脚从来没有规矩的时候。
　　
　　苍闭月叹息：“小小，你是饿狼变的吗？”
　　
　　关小小嘿嘿笑：“你教的，你要承担后果。”
　　
　　“我老了，玩不过你这年轻人了。”苍闭月眨巴眼睛。感慨。
　　
　　“行了吧，老不老我说了算，想不想身体说了算……”
　　
　　天哪。一代魔女苍闭月到最后居然是被压的那个。



　明月高悬，千山静默，宫澄偎依在宫非正的怀中：“非正，夜色真好。”
　　
　　“是的，以后，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用分开，可以一起看每天的日出日落，享受每天的月缺月圆。”宫非正满足的抱着宫澄。
　　
　　“我爱你。非正。”
　　
　　“我也爱你，澄儿。可是你的手是不是摸错了地方？”
　　
　　“亲爱的，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你难道没有听到，闭月的叫声吗？”
　　
　　宫非正满脸黑线：“我可不是她。轻而易举就被拿下。”
　　
　　宫澄委屈了，捏着宫非正的衣襟，一双美目泫然欲泣：“相公是不想我碰你吗？”
　　
　　“哦……当然不是！”见不得宫澄的小模样，宫非正头像。
　　
　　“那就好了。”宫澄的委屈顿时被抛到天外，一双大眼睛满含兴致，双手已经掀起宫非正的衣服。
　　
　　“嗷……澄儿……”
　　
　　月夜多美妙，情人请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追江湖，江湖的构架我不太满意，写出来不尽如人意，感谢大家一直支持，小东的新文《锈爱》现代文，心理医患之间的爱情故事。大家看完江湖就转坑吧！地址：
很多朋友提到的《天空》不会坑，但是由于最近没有写这种文的感觉，所以不想写废，就停下来了，希望大家体谅。小东是很希望能把天空写好，写完的，我与大家一样喜欢那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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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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