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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胖媳妇》五香瓜子

我带着一身肉就滚滚而来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穿成玉环。

我有一个很爱我的夫君，虽然有点妈妈控。

我有一个响亮的名头，百户侯的妻子，虽然家里穷的要死。

我想我也很爱他，虽然他还是娶了妾。

我想我的工作就是挣钱多到手软，婆婆必须被控，小妾必须要走，老公必须掌握在手。

可是分居了，被休了，如何才能破镜重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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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言情-古色古香-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150272字
						
第1章 唐朝胖媳妇

上阳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宫处处流。画阁红楼宫女笑，玉箫金管路人愁。
幔城入涧橙花发，玉辇登山桂叶稠。曾读列仙王母传，九天未胜此中游

这是古人眼里的唐朝洛阳。

我是中秋节的时候来的，我来半个月了，也没找我想要的那唐朝。

有些事情总是偶然，有些秘密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想研究所的人选中我肯定不是因为我多才多艺，因为我感觉自己在这些方面平平，也不是因为我有钱，有背景，什么都不是，因为要回到那个唐朝，钱势都带不去，唯一的理由是我那一身肉，肉多也是一个理由，很牵强是不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强烈的感觉那是一个阴谋，一个很大的阴谋。

他们说查找了全国上亿的貌似合适的人，才在我的基因里找到一个片段，那是属于唐朝杨玉环的一个累死的片段，我当时就眼冒星星了，我和那个有狐臭的女人是一个祖先么，或者应该说杨玉环是我的祖先，但是那个头发都白了的老人家告诉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相干的人也可能有一个基因的片段是一样的，因为我们毕竟都是从很遥远的一小撮发展来的，如果达尔文的进化论是成立的，我们携带了最古老的密码，繁衍分散，繁衍分散，我的基因不一定是杨大美女的留给我的，但是和她一样的片段决定了我的一身肉绝对会和杨玉环长成一样，问题是我愿不愿意回去，回到唐朝，他们会让我成为真正的杨玉环，但是不能嫁给李隆基，他们希望唐朝的繁盛得以继续，他们希望用我新的知识头脑推动中华文明，那个老人家一副狂热的表情让我感觉这又不像一个阴谋，像是预谋。

红颜祸水，无论科技多么发达，偏见总是让女人吃亏，那一个盛唐也不是杨玉环能破坏掉的，也不过是做了个推手和加速器，但是主观是没这么个意思的。

我很犹豫，但是也很向往，因为我在这个世界真的找不到一点感觉，别人都瘦了，我还是一身肉，原来是我的基因片段的问题，如果回到合适我的朝代，那不是一种幸福是什么，至少我找到了男人，先是寿王李瑁，后是他爹，乱伦是我的道德不能容许的。

我很犹豫，但是又有很多人来找我，用各种伟大的词语来形容我，后来我感觉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就是历史的罪人，我就是中华民族的罪人，我是几千年文明史不得昌盛的罪人，我汗流直下三千尺。

我同意了，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不是因为我怕成为历史的罪人，因为好歹在唐朝的话我可以嫁给以个皇子，那样的生活令我向往，在这个人人都瘦，不，应该是个女的就瘦的肋巴条清晰可数的时代，比21世纪更胜的时代，我想我肯定成为剩斗士，可是我想结婚，我还想找个有钱的，有点势的，不好意思，能再帅点，对我好的人结婚，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不过，如果回去，李瑁似乎比较符合这个标准，尤其是他爹，除了老点，也没什么缺点不是。

我同意了，但是老人家骗我了，原来老奸巨猾是这样来的，他没告诉我传送是有误差的，还是单向的，也就是说无论我醒来后看到的是什么，都得认了。

但是人家在机器启动的时候告诉我了，我就知道什么是马后炮，事后诸葛亮，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消失在时空的乱流中，我欲哭无泪。

误差很大很大，我只能这么说。

我带着一身肉就滚滚而来了，我没有降生在玉环她娘的卧房里，我来这里都双十年华了，我都为人妻了，都为人妻三年了，我肯定不是杨玉环，我叫刘兰芝，关键是我上街跑了半个月，发现一点也不流行胖人，除了我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还有菜市场卖猪肉的阿三男性，我没有见到更多的胖子，这是我最难过的地方，一打听，寿王还没大婚，杨家也没个叫玉环的姑娘，是历史错了，还是老头的机器坏了，这不是我想要的袒胸薄裳，腰肥胸大，肉厚脂多的唐朝，关键还没有羊肉泡馍。我终于哭了，哭的是梨花带雨漫天撒，哭的是风吹海棠满地红。

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虽然目前的洛阳一片繁华太平的气象，也无法弥补我内心无限的伤痛，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误差呢，这不是折磨人么，我哭。

“夫人，为什么哭了，哭了可就不好看了，这脸哭肿了就更大了。”一个瘦猴子在我身边低声细语的劝解，这就是我的夫君，我唐朝的夫君，从外形比较比只有我一半大小的夫君，主要是宽度，关键是他没有很多钱，也没势力，长的还可以，对我也很好，不因为我胖就嫌弃我。

“是吗？我的脸很大吗？为什么啊，为什么就我的脸大？因为我躺着睡的缘故吗？”呜呜抬起泪眼迷蒙看着的夫君——焦仲欱，（悲催的名字，差点就是焦仲卿，我最怕给人物起名字）

“也不是很大，比起虎妞，就小一些。”焦仲欱我的傻夫君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

“那还是很大，是不是。”我哭的更伤心。

“脸大也不是什么错事，夫人何必这样伤心。”焦仲欱很是不解我为什么纠结在这一张脸上。

“夫人莫要哭了，吃两枚为夫做的山楂丸，通通心气就好了。”焦仲欱哄小孩一样的拉拉我的衣袖。

这个男人，准确的说我现在的夫君，好懒是个百户侯的后代，据说是我夫君的爹我的公爹立了功赏下的，我那个公爹是个太医，我夫君家传医术，但是资质有限，如今只在洛阳行宫里做个抓药的小太医，准确的就是现在医院药房拿药的，最拿手的就是做个山楂丸。那百户侯好歹留了几百亩的田产，洛阳出城东南二十里，便是夫君家的地产，可是这个百户侯的后代却没有多少钱财，因为不善于打理，庄户上年年欠收，后来几乎都不交钱粮过来，只靠夫君在药房里的薪俸，所以城里的院子是不小，可居然连个仆人丫鬟都没有，。

我还有个婆婆，半个月来我虽与她无争，却被她当作最大的敌人，她看见我就心口痛，据说是因为我三年无所出。

我还有个小叔子——仲玥，小的有点不像话，居然和我的婚龄一样，看婆婆的年纪和态度，那小叔子百分之一万不是她生的，这里面的问题还要细细考究，难倒是我未婚先孕带过来的，不大可能啊。可怜的仲玥还是个豁嘴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兔唇，三岁了，似乎还不会说话，反正我是没听他说过。

现在的关键是我要么认命，要么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但是我想不做杨玉环也有很多好处，至少我不会横死马，四十不到就香消玉殒，我还想活个七老八十，子孙满堂呢。

我磨牙霍霍向山楂丸，我决定了，刘兰芝就刘兰芝，幸亏不是孔雀东南飞里面的，不过这和孔雀东南飞也差不多了，我那个婆婆又在叫骂，夫君一脸难色，我挥手让他去看看，我搓搓脸，拢聋=拢头，虽然没做个媳妇，也不能拿我当包子，你当我是豆沙馅——好吃，我要当棒子，战斗才刚刚打响呢。

“虎妞，把仲玥抱来，那个老太婆又开骂了。”我对着门口喊。

焦家就一个丫鬟，还是属于我的，那是我带来的，娘家陪嫁的，原先也没个名字，就胖丫头的叫，我在唐朝醒来第一眼看道的就是这个圆呼呼的球状人物，当时还惊喜了，想自己还是不够肉，看人家真正的唐朝人，够宽够厚实，但是很快我就发现那是个案，不能代表普通大众，我喊她虎妞，这个名字让她很高兴。

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虎妞咯吱窝里夹这个猴子就来了，三岁的仲玥居然还不会说囫囵话，瘦的干巴猴子一样，头发稀稀拉拉黄的不像样，有点营养不良，不知道这三年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因为瘦，就剩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转来转去，那哈喇子吐噜噜的往下掉。“娘娘，娘娘。”仲玥扯着手要山楂丸。

“我是你嫂子，不是你娘。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把山楂丸掰开放一般在仲玥嘴巴里，让他坐在膝上，他的哈喇子自来水一样的流在我衣服上。上房里面，婆婆还在数落仲欱，这个男人那都好，就是个妈妈控，和焦仲卿差不多啊。

可我不认输是不是，不能认输。我没做成杨玉环也是对的，我没有那么崇高和伟大的理想，我不是来拯救历史的，我来是想结婚的，当然我来以后再找个直接给我穿成媳妇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不过这样才是我的初衷不是么，至少我这个男人不是很嫌弃我这张大脸不是么。关键是长的也还可以不是么。






						第2章 我和虎妞的来历

“虎妞，给我讲讲咱们以前的事吧，我哭糊涂了。”我找了个很烂的借口，这半个月来我满心思都在洛阳大街上跑，也没个马车啥的，我倒是游览不少被后人称作名胜古迹的地方，看到了我唐的香榭丽舍样的大街，浏览在后世要很多前才能一睹的仿制品，主要是找找有没有可能成为什么环，我失望了，现在还失忆呢。

“姐，你不是真傻了吧，早就看你不对劲了，是不是那个老太婆一棍子把你打傻了。”虎妞一只熊掌在我面前晃晃。

“叫我小姐，啥时候你成我妹子了，挨打事件以后再说。”唯一的丫头还想叛逃。

“等我回去告诉娘去，你欺负我，说好了，别人面前装你的丫鬟，咋就成真的了。”虎妞一屁股墩在椅子上，那椅子嘎吱一下，终于还是没散架。

原来，虎妞是我的妹妹，三年前，我和虎妞被我的父母送到了洛阳，那个时候焦老爷还在世，不知道和焦老爷子说了什么，一个月后我就成了仲欱的妻子，而我的娘家是地地道道的穷苦人家，那个时候，虎妞就正式称我小姐了，为的是怕焦家看不起我，当然还希望以后傍着我的夫家，找个好人家，看来，我的娘家过的真是艰苦，焦家都这样了，我娘家还不如焦家，可是我娘穷成这样，我和虎妞咋还吃那么胖，真是胖人喝凉水都长肉咩。

不过，焦老爷子是和蔼的性子，听虎妞说胖的像个弥勒，估计惺惺相惜才看中我的，肥臀宜男么，这是我想的。仲欱也没什么好不好的，也是淡然的性子，父母订了结婚就是，美丑肥瘦也不是那么重要，而那个时候婆婆虽然不满，因为她娘家远方有个侄女一直想要嫁过来，真正交恶是公公那年中秋去封田查视，回来居然带了个婴儿，却说不出来历，婆婆便以为是公公在外面找了女人生了孩子带来，遂对公公所有的事情都一律厌恶，当然包括我这个公公一口应承的儿媳妇，更想不到的是，我过门没半年，公公就突然死去了，我更成了焦家的丧门星了。

娶个来历不明的胖儿媳妇，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孩子，死了相濡以沫的相公，婆婆更年期综合症终于爆发了，看那那别扭，还好，以前的我和虎妞一样，只是个吃货，婆婆才没有被我气死，只是半死而已，半个月前，看我那死吃货样很是郁闷，照我脑门就是一拐棍，没想到醒过来的我没哭没闹，只是，开始满大街跑。现在想一想，婆婆，再夯我一棍子好了，把我夯回去。

公公死了，因为田产本来位置不好，出产不多，仲欱不会管理，婆婆的心思都在气上，几乎没有什么收入，三年来基本荒废，田产上的农户名义上是焦家的，其实也没什么联系了。

在我的逼问下，虎妞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些。

“咱家原来在那，你知道么。”我问虎妞。

“知道，那个村和镇我都认识，可是我不知道咋回去。”虎妞可怜巴巴的小眼看着我说道。

“唉，那不是白说，咋还不知道自己娘家了，真是的。”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

仲玥吃完了山楂丸，扯着我的头发往肩上爬，这三年里估计这孩子还是我照顾的多，一点也不怕我。

婆婆还在骂，两个吃货，就知道吃，比猪还肥，把焦家吃穷了，又馋又懒，连个饭也不会做，标准的野蛮人，外面来的蛮人女子，要仲欱把我休了才好，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婆婆也不口渴么。我看看外面，就快黑了，仲欱在厨房正在忙活，真是好男人呢。

“虎妞，你有多少斤。”我把头上的仲玥拿下来，看着虎妞身上的肉很好奇。

“嗯，100斤。”虎妞缩缩腰，肚子上的肉似乎又厚了。

“你撒谎，这么肥才100斤，没听见骂你什么。猪啊。”我对胖人名目张胆的谎报自己体重深恶痛绝之。

“真的，是猪肉阿三给我称的，一点不错，当时你还称了呢。”虎妞真不是当丫鬟的料，顶起嘴麻溜的很。

“100斤，是十六两秤吧。”我恍然大悟，多么美好的度量衡啊，以我后代150来计算，嘎嘎，我才九十斤多点，我可是有一米七的身高，感觉那叫一个好。

“哼，你也不比我瘦那去，小的时候比我还胖呢。”虎妞看我心花怒放的样子以为我在嘲笑她。

“好，看我的。”我把仲欱塞给虎妞，从一个肉沙发另一个更舒服的肉沙发，仲欱美滋滋的吸吮起虎妞的指头，那可是熊掌，比鸡爪子胶原蛋白多。

“婆婆大人，我肥可是从家带来的，我来的时候比这个还肥呢，到你这里还瘦了呢，我吃你们家什么了，好歹我还带了个丫鬟 ，你们家每人做饭干我什么事，要是你不娶媳妇是不是就不吃饭了，我可不是你雇的厨子，再说你也雇不起啊。”我蹬着门槛对着上房里的婆婆开始轰击。

估计没听过我这么伶牙俐齿的反驳，上房里的骂声戛然而止，短路了，这么有效。

我的男人抓着棵葱在厨房门口出现，眼珠都快飞出来了，自己的傻胖媳妇居然会顶嘴了。

我本来准备好的对词如黄河之水是滔滔不绝的，这样冷场的效果不是我预料的，呆了片刻，空气还是石化的，我扬扬手绢，对着夫君干笑了一下，转身回屋。吓死我了，唐代人这么吵架，不是我一回嘴把婆婆气死了吧。

虎妞抓着仲玥对我咧着嘴笑道：“姐，你真厉害，骂了咱们三年了，你都没还口，那个老太婆用筷子点着你鼻子骂，你都呼呼的喝稀饭，喝三大碗呢。”

我以前缺心眼么，我翻翻白眼道：“相公怎么说。”

虎妞露出一副无耻的羡慕样道：“姐夫可好了，姐夫说，娘，我媳妇不是点老实么，您老别生气。”

老实就是傻呗。地球人都知道。

“那你咋不护着你姐，你死那了。”我没好气说道。

“嘿嘿，又不是骂我，咱娘说了，让我少说话，做个大家闺秀，将来让姐夫给我找个好婆家，再说了，那个老太婆说两个傻子，一个大傻一个小傻，你肯定比我傻。”虎妞一脸得意。

我无语了，刚刚起来的斗志又消失了，我都遇到点啥人啊。

把虎妞和仲玥赶出去吃晚饭，一个人安静地躺一躺，想想我的未来吧，过去是没有了。

黑暗中一个人摸索着进来。

“夫人，吃晚饭了。”是仲欱我的夫君，我今天那样和婆婆顶嘴还叫我吃晚饭。

“我不吃，减肥呢。”我闷声道。

“夫人还生气呢，不过，夫人今天真有勇气，我都不相信那话是夫人说的，有人教你么。”我骂了他的娘，仲欱居然是这样的惊喜，不孝啊！

“没有。”我说不生气，也没人教我，仲欱却不明白。

“夫人，那我一会给你带东西吃，夫人今天话说是好，不过，还是不要听街坊们胡说，我知道夫人受委屈了，但是夫人以前可不会和婆婆吵架的，人家让你那样说是看你笑话呢。”仲欱在黑暗里拉拉我的手，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听仲欱的意思，我比较傻，连骂人都不会，但是有一样好处就是，不受别人唆使，挨婆婆的骂是常事，骂的很了，就呜呜的哭，然后给我个山楂丸就好了。

仲欱从黑暗里走了，我听见一声低微的叹息。

上房里虎妞和仲玥抢饭吃，母亲低声的责骂着那丫头，仲欱站在院子里想着过去，三年前，父亲还在世，我的生活也没这么糟糕，一夜之间，我多了个胖媳妇，胖就胖吧，关键是这个媳妇脑子不大好，只是嗤嗤的笑，还一味吃饭，别人的妻子都是贤良淑德，上的厅堂下的厨房，我这个媳妇除了吃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但是父亲临死前要我一定好好待她，说是个可怜的孩子，将来自己纳妾也好，但是不能不要这个媳妇，说是他欠下的债，欠债自然是要还的，由我来还。

还有仲玥，生活似乎是全乱套了，为什么去了一趟封田，就带回一个婴儿，从此母亲就憎恶那个地方，憎恶父亲所有的一切，父亲一生是个平和的人，我也和他一样有平和的性子，可是有时候我也很难过，我没有一个可以说话和理解我的妻子，我还要养育一个来历不明的弟弟，受母亲的责难，她把对父亲的憎恶都加在我身上，因为父亲做完这些事情就去世了，剩下我一人在这里支撑着什么。

不过，夫人今天有点奇怪。

上房里的责骂声又大了些，仲欱不得不进去，虎妞埋头扒饭，仲玥在下面急的一个劲撰她的衣服，母亲一直在呵斥这个孩子。仲欱叹口气，伸手把仲玥抱起放在腿上，掰半个馒头给他。

“你那媳妇今天咋不来吃饭。”母亲问道。

“说是不饿，母亲大人别操心了。”仲欱夹口菜放在仲玥嘴里，小家伙又吐在桌子上。

“哼，真是稀罕啊，那个傻子还知道生气了，要是以后也这么知道争气就好了，我也省省心，那死老头子，找的什么儿媳妇，我娘家那侄女那么好。”婆婆大人无休止的在絮叨过去，开始数落公公的不是，这是每次郁闷后的必然节目。

“夫人，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东西吃了。”迷迷糊糊中夫君在我耳边说道。

“不吃了，我困。”这半个月我都累，天天上街跑，今天哭的太厉害，感觉头疼。

“嗯，夫人身上有绿豆糕的味道，你又偷吃了。”仲欱躺下还在嘀咕。

“嗯，今天买了一盒，刚才吃了。”我闭着眼睛道。

“一盒两斤那，夫人都吃了，那不是更胖了，要是减肥，晚上要少吃甜食，还有啊，吃多了睡觉，会难受的，吃个山楂丸消一消吧。”仲欱啰嗦的像个婆娘。

我侧身翻向仲欱，把手臂压在他脸上，把这个咕咕叫的嘴巴堵上，我要睡觉。

“夫人，你的胳膊好沉啊，为夫喘不了气了。”仲欱闷声道。

我真的睡着了，梦里我搂着一个大枕头，把我的怀抱塞的满满的，很舒服，那枕头想跑，我把酸疼的腿压在上面，膝盖顶着软软的枕头，真舒服。






						第3章 焦家山楂丸换来的秘密
“夫人，你把为夫压死了。”清晨一睁眼，就看到仲欱苦着一张脸在我的枕头边挣扎。

这个猴男人，就是瘦点，长的还蛮不错，昨天哭的天昏地暗的，也没仔细观察，吧唧一口，先香一个，不沾白不沾，反正是我男人。

“夫人。”仲欱如吃了耗子药，有僵死过去的迹象。

不甘心的把自己的腿挪下来，原来那个软软的枕头是夫君的肚子，我支起脑袋，夫君却媚眼如丝，呸呸，应该是含情脉脉的看着我，还上瘾了。

“夫人，你看起来很不一样，你变漂亮了，怎么不像我那个三年来的夫人了。”仲欱梦呓般的自语。

虽然仲欱的姿态和眼神明显是在勾引我，我还是按捺住心里的想法，麻溜地下了床，既然重生了，就冲夫君这几年对我这个傻媳妇不离不弃，我也要努力奋斗，凭自己过上唐朝的小资生活。

“相公，我去做早饭了，昨晚上是妾身的不对，你再歇会儿，等饭的了我喊你，不会耽误你出门。”洗脸拢头，堕马髻我是不会梳，简单的扎个马尾好了，想一想盘了个发髻，插了个簪子，在焦仲欱惊呆欲死的目光里一步三摇的出了门。

巴拉整个厨房，只有两个鸡蛋，几个馒头，不知道夫君都是怎么把我养这么胖的。升灶火这个事情我真的不在行，按照理论去实践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仲欱已经倚在门框上，看我蝴蝶穿花样的忙活，但似乎效果不大。

“夫人，你没事吧。”看我一脸着急的和灶火做斗争，仲欱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不发烧，昨天的绿豆糕没吃坏，难道是苍天开眼了，我媳妇不傻了。

最后还是仲欱烧火，我煎了两个鸡蛋，熬了一锅稀饭，热好了馒头，仲欱从墙角的坛子里捞出点咸菜，这就是我仔细品味的第一个唐朝早饭。

看我把一个煎鸡蛋放到婆婆面前，另一个端给仲欱，想一想，用筷子划拉下小半个放在小碗里给仲玥，四周安静的出奇，一口馒头噎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为什么这么奇怪的看着我，我脸上有灰。“我脸上有灰么。”我看着仲欱。

他摇摇头，终于捞起筷子，却在稀饭里一个劲的夹，婆婆大人长出一口气道：“祖宗开眼了，老头子你显灵了啊。”我知道是我的表现太让他们惊诧，因为傻媳妇一觉醒来，会做饭了，懂礼貌了，不是一般的灵光。

“焦家相公在么，还没出门吧。”一个女人在门口喊。

仲欱皱皱眉头，还是出去了。

“焦家相公，又麻烦你，昨天我表妹生孩子做满月席，我带孩子去了，一早上起来这孩子说心里难受，你给看看咋了。”那女人说道。

“刘家娘子客气，街里街坊的哪能说什么麻烦，嗯，孩子是吃的多了，我给你拿山楂丸，回去吃两个，今天饿饿就好了。”仲欱说道。

原来此妇人夫家姓刘。

“焦家相公，我也口里泛酸，不想吃东西啊，你看看是咋了。”那刘家大娘子又说。

“咳咳，大娘子是有喜事在身了，所以嗜酸，我多拿些给你就是。”听仲欱道。

婆婆低声咒骂道：“死婆娘，天天来要山楂丸，好像谁不知道你怀孩子，就你会生是怎么地。”然后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看来煎鸡蛋的惊喜已经过去了。

不过，夫君是不是就会做山楂丸，貌似就这些功能，吃山楂丸，包治百病。

终于送仲欱出了门，我蹬着门槛子看他消失在巷口，门口那棵枣树只剩下空落落的叶子，我来到焦家，四个年头，整整三个秋天了，收获的季节已经过去，但是只要有希望和梦想，什么时候启航都不会晚。

“焦家娘子，几天吃几碗饭啊。”刘家娘子很及时的从他家的门后出来，手扶着腰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你腰闪了，干嘛那样托着。”我问道。

“哟，你不知道啊，我又怀上了，这是第三个了，今天早上我不是去你家要山楂丸了么，那生病的是老大和老二，这个肚子里的才几天啊，就折腾的我吃不下饭，酸儿辣女，估计这个还是男娃。”那女人大呼小叫的说，我想婆婆肯定已经在屋子里咒骂这个女人了。

我扣扣耳朵，就咱俩，我又不是听不见，显摆什么，我看看她那腰，怎么看也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现在肚里还有一个，那腰比我还细，春风摆柳样的在我面前扭来扭去，气我是吧。

“焦家娘子，你婆婆又骂你了把，那老太婆太可恶，回头她再骂你，你就骂她，要不就和她打，她肯定打不过你，你看你着肥胳膊粗腿的，啧啧，一下子还不把她抡飞了，我告诉你，对付婆婆就得和她对着干，你一厉害，她就怕了，回来仲欱还给你山楂丸吃。”刘家娘子真的是很瘦，长的倒是不丑气，就是嘴唇有点薄，眉间有点短，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我感觉那嘴都是胡说八道磨的多了，所以很薄。

果真一开口就蛊惑人心，怪不得仲欱问我是不是人家教的，早上听见这女人的声音就皱眉，吃我家的山楂丸，撺掇我家媳妇治我老娘，典型的狼心狗肺型。

我一脸白痴崇拜样的看着那刘家娘子，于是乎她有飘飘忽忽的开始八卦，“焦家娘子，你看看你们家仲欱，那小脸长的，比女人还水灵，我可听说洛阳宫里有好些宫女都喜欢你们家仲欱呢，我可不是胡说，我表妹夫一个把兄弟在和宫里有来往，那些宫女都貌美的很，天天就知道画的花里胡哨的一门心思勾引男人，你想一想，皇上又不住在着，宫里面除了太医都是些不带把的，那些宫女一个个都骚的很，没见过男人，憋都憋死了，我着怀着孩子还想要那个呢。”刘家娘子咯咯咯咯的笑道。

独家新闻绝密发行，狗血八卦娱乐头条，宫里小太医勾搭数名宫女，家中悍妇愤然出手。

我翻翻白眼，如果说以前，我想仲欱找个婚外情也还罢了，以后估计不会，以仲欱的人品，我那样傻了三年都不休我，别说我现在不傻了。何况要找也不能找宫里的，那都是皇上的人，虽然皇上闲置不用，不过，谁要是用了不是找死么，仲欱还不至于没这点脑子。

看我仍一副执迷不悟样，狠很心又泄露一段不该说的话，“本来嘛，我不该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的，但是我就是看你可怜，替你不平，那个菜市卖豆腐花的阿春，每天都和你相公眉来眼去的，我看仲欱对他也有意思，人家宫里人不知道，可是阿春知道，仲欱的娘子可是没生个一男半女给他，阿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愿意给人家做二房。还有那个猪肉三的婆娘，看见仲欱就溜口水，左一把又一把的捏，老不要脸的，我看着都不好意思，你家仲欱还脸红呢。”升级版狗血事件，不过，这个可以信，我想起来前几天见过菜市那个卖豆腐脑的，好像对我很不满，我还以为我以前吃人家的豆腐脑没给钱呢。

不怕真傻，就怕装傻，我想二十年真傻生活，让我看起来白痴的很，我低着头只看自己的脚尖，好像下面会长出好吃的来，总之刘家娘子没发现我是装的，她也想不到我是装的，看看发挥了这么久，我傻的没往家里让，没说给口水，只能扭扭腰，悻悻的走了。

我蹬着门槛发呆，这是一条青石巷，出门几十米一拐就到了大街上，那里才是真正的官宦侯门，公公只是个小小的百户，挂了个虚名的侯，真正的侯爷都不住这样的小院，这里面似乎很有问题，但是这不是我要考虑的，关键是我怎么将个即将破落的百户侯家打理好，实现我自私的有吃有喝有钱花的小资生活。

一天下来婆婆安静的如同哑女一样，敌不动我不动，这是我目前的战斗思路，把院子房舍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就累的我真不起腰，看来挣钱是必须的，至少弄两个丫鬟，我也不至于这么累不是，虎妞就知道带仲玥在土堆里玩，一点也指望不让，那个恶婆婆还在窗户后面偷偷的打量我，怀疑我是不是狐精附体了。

对我的午饭还是很满意的，婆婆也不过说了句：“放那么多油，不会过的败家玩意。”因为她实在找不出我还有什么让她可挑剔的地方。

“夫人，你真的好了，看来岳母大人说的是真的。”下班，就这样称呼吧，下班回来的夫君看着井井有条的院子，有点发蒙，虽然三年来仲欱不辞辛苦，可是俩个半傻，一个老太婆，一个孩子，他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我什么。”我问道。

“岳母说你十岁的时候失足从山坡上摔下，打那以后脑子就不好使了，说找郎中看过，不定什么时候就好了，看来仲欱还是有福之人，我娘子真的好了，娘子辛苦了，我给娘子带好吃的了。”仲欱从布袋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来是白嫩的豆腐花，唐时的豆腐花不像现在，卖豆腐花的总有许多小小正方行的木盒做模子，里面垫着棉布，那豆腐花看起来就是豆腐，其实嫩的很，用筷子轻轻一搅就碎，比我们现在吃的口感要硬实一点，但是更好吃。

“你当然有福了，但是我更有福，我以前那样你对我还那么好，我自然会好好对夫君，就当我是你的田螺姑娘好了。”说这样的话我是真心的，无论仲欱娶我是不是迫于公公的压力还是做为结婚后男人的责任，在那个他完全可以抛弃我的时候，不离不弃，温和至亲的照顾我，我就要好好对待这个男人，这样的男人可不是好找的。






						第4章 公公的往事
仲欱不知道田螺姑娘，我也没追究这豆腐花的来历，是夫君花钱买的还是阿春姑娘送的，但我想以仲欱对我的忠诚，肯定是买的，一碗豆腐花就想勾搭我的夫君，也太小看人了。但是是我想错了，这个豆腐花真的是阿春送的。

我让夫君把豆腐花拿给婆婆吃，我看见他的眼睛来闪过晶莹的东西，端着豆腐出门的时候，抬起一只手在眉下抹了抹，少年丧父的夫君，估计最想看到就是这样温馨的家。

这是我后来知道的，其实夫君今天接受了阿春的豆腐花也和我的变化有关系，有直接的关系，早上夫君出门，就心情舒畅，傻媳妇终于开窍了，夫君有一种扬眉吐气，云开雾散的舒心，即使路人甲等不知道他家的媳妇原来是傻的，这个时候的夫君一脸春风得意，看谁都顺眼，对谁都微笑，白天在太医院抓药都带着轻松和愉悦，笑咪咪的对每个人，弄的来讨山楂丸的小宫女芳心大乱，这个药房的小哥哥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下班的路上照例从阿春的豆腐花铺子走过，阿春那个小骚蹄子又开始抛媚眼，要是往日，夫君心事重重的就往家赶了，但是今天虽然脚步匆匆，但是心情愉悦，想回家要是我真的好了，是不是送我什么礼物，就准备买个豆腐花（真是猪脑子，还是傻媳妇的思维，当俺就知道吃）。可是一摸口袋没带银子，那阿春巴不得夫君白要她的豆腐花，夫君就老实不客气的拿了一盒给我。我想人高兴的时候总会飘飘然的，香吻会到处乱飞的，所以我还是要紧看着点夫君，别真让人抢走了。

因为豆腐花的事，婆婆再也不说什么了，看来婆婆不是什么真的恶人。晚饭后，打发虎妞带仲玥去睡，我和夫君回到房里，准备套套家底，无论做什么，总要有点资本不是。

“夫君啊，咱家有多少银子。”我装作随口问问的路人样。

“啊，夫人，是我的错，如今夫人好了，家里确实该夫人管理，咱家共有积蓄二十两，自父亲死后，母亲性情有些变化，就不大管家，现在应该夫人管理，我拿给你。”夫君居然一脸狂喜装，难道大唐的男人也让女人掌握经济大权。

“不是，我不想要，我就是问问，还有夫君一个月拿多少薪俸，咱们家用度是多少。”我就是打酱油的，先看看拉。

“夫人不管么，我一个月五两薪俸，咱们家一个月吃饭用度就要二两多，还有其它开销，剩不了多少。”仲欱失落的样子像个怨妇，他把我的智力和经济挂钩了，我不管钱估计是智力还是不健全，太渴望一个能干的娘子了，哪怕是妻管严估计他都认了，男人啊，有时候比女人还那啥哈。

“我管，我管，”被他哀怨的眼神看的回神发毛，我只得答应，其实本来我就是想管的，“我其实想做点什么事情，改善改善咱家的生活，你看就一人当差，咱们家四个大人吃饭，还有仲玥那孩子，应该吃点好的，回头找个好大夫看看他那嘴，要不长大了就不好治，也不好看，以后还要读书什么的，以后呢我们也会有孩子，开销更大。”

夫君已经被我震惊了，这两天我给他的惊喜太多了，他有点短路。

“我是不是很笨，挣的薪俸太少，父亲的医术那么好，可是我却什么也没学到，就会做个山楂丸，父亲挣来的封田也被我荒废了，要不然也不能让夫人这样受委屈。”仲欱真是盖了，这样勇于自我批评的男人不多矣，真的不多矣。

对啊，不是还有封田么，土地也是生产力，21世纪谁有块地谁就是爷，土地和上面长起来的水泥桩可是大卖特卖，想一想那田不在市中心，盖不成商贸大厦，盖个绿荫别墅不知道销路如何。

“说说咱的地吧，公公你怎么得的百户，好像很厉害呢。”我赶紧问到。

“夫人以前从不会这样说话的，我说什么，夫人就嗤嗤的笑，你真不是狐仙附体了。”关键时刻夫君大脑开始跑路了。

“我就算是狐仙附体吧，反正附上我也不走了，谁让我找了个好男人呢。”我撒娇卖乖，装疯卖傻，这是女人必杀技。

焦仲欱眼神再次迷离，学医的不是都相信科学么，中西医学真的是有区别，那眼神让我也是一震，这个死男人，这种眼神会让胖人喘不过气来的。

“咳咳，还是说说封田吧。”我急忙把他从美好或者龌龊的意境里拉出来，我相信古代有点学问的男士都期待艳遇，要不唐代就有柳毅传书，再加上后来蒲松龄的鬼狐精怪，这是有历史沉淀基础的，死了怕什么，不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看来夫君对狐仙是多么的期待和向往啊。

“父亲是心底最好，医术最高的。”夫君道。所有家庭教育比较成功的孩子都比较崇拜自己的父母，夸大是允许的，但是都娶媳妇了还这样崇拜和夸大，这样的男人就需要继续成长，但是公公不再了，没有威胁性。

“父亲医术好，主要擅长的是妇科和暗疾，当年也是在洛阳宫里做太医，不过，由于父亲性子淡然，不逢迎求人，在太医院里落个闲差，当年父亲教我的时候总是说，做妇科不要轻易给人堕胎，学暗疾的人要替人保密，后来临终前父亲才告诉我他这个百户的得来，当年，皇上带着一位宠妃到洛阳行宫游玩，但是到洛阳之后，那妃子生了怪病，不许皇上留寝，皇上纳罕，召太医诊治，却都看不出所以然来，后来一位宫女去讨山楂丸，偷偷的将父亲带到那妃子寝宫，原来那妃子下体生了恶疮，疼痛难忍，不能阴阳交合，行鱼水之欢，由于病在难以启齿之处，众太医都无从下手，因为父亲在太医院对人都是一视同仁，宫女门求医问药也很是尽心，那宫女便荐了父亲，并偷偷将病因告知。此病并不难治，但是恶疮不除，却难以痊愈，妃子是尊贵之体，只有皇上才能看那隐私之处，可皇上也不能为一夫人治下体之痛，后来父亲就想了一个办法，在一张椅子上铺满厚厚的面粉，让宫人搬进去请那妃子脱了衣物坐在上面，然后搬出看那恶疮压痕所在，又埋了金针在痕迹处，再请宫人让那妃子照旧坐下，面粉下的银针刺破了恶疮，脓水流出，父亲又用药物煮水，让那妃子每日洗浴，居然就好了。”

“那妃子好了以后，仍得皇上宠爱，便力举嘉奖父亲，皇上好奇，细问那妃子身患何疾，如何诊治，那妃子想来已好，就据实相告，皇上心里便不很喜欢，毕竟牵扯皇家体面，虽然嘉奖封百户，但是实际上虚多与实，那封诰对功绩也是言语不详，说是百户，其实也就三五十户人家，地仅百亩，虽然我朝有规制，地产不足用粟米代偿，但是地方官吏轻视，又划了两个不成庄稼的土丘充数，又不能种植，但是封田不能抛荒，每年还要除草加固，否则暴雨一下，那土丘泥沙俱下，掩田阻河还是祸害。后来，皇上还是寻了不是，把父亲解职了。”仲欱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历代封侯都重军功，这个不名不白的百户自然受人轻视，再说这事也不是说的清楚的。

“父亲倒不生气，便游历四方，施药解困，而你我的亲事听母亲说也是有一年父亲游历回来告知在外面订下的，后来，你的父母就把你和虎妞送来了。我虽然也跟父亲学医，却没那个天赋，说起来惭愧，我只学会父亲秘制的山楂丸，其他的方子拿来我就知道是治什么病的，各种药材也是烂熟于兄，就是不会把脉，要是我能学成父亲那样，也不至于今天在药房抓药。”夫君说起自己还是很郁闷的。

“那你是怎么进的太医院，公公怎么还让你做太医，也不是什么好差事，那皇上老儿真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想着大人物的面子就是金贵，为自己的一点隐私就毁灭人家一生，有点太那个，简直是谁影响我一阵子，我影响他一辈子的穿越版。

“那妃子后来又找父亲配药，好像是恶疾又发，才得知父亲居然被解职，那妃子倒不是个薄情之人，便要我替了父亲的缺，来去如何，父亲并不阻拦，那个时候我也好奇，感觉入宫做太医多么神奇，可是我学医不精，最后只好到药房捡药，不过，正是发挥我的长处，我倒也不厌烦，只是薪俸平平。”仲欱有点愧疚。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夫君何必挂怀，只要尽力，干的欢喜，那不就好了，我们的生活还过的去不是么，一家人不全靠夫君养活支撑的，妾身三年浑浑噩噩，不是夫君真心相待么，这样看来，夫君已经尽了全力，乃是大贤大圣之人，妾身高兴的很呢。”我真诚的说道。

“夫人，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你不觉得我无能，只会平平碌碌的当差，老老实实回家做饭，别人都笑话我呢。”夫君一脸的惊喜。

“如果没有你这样，我们几个怎能生活的这么好，是妾身连累了你，以后妾身操持家里，夫君就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婆婆，带好仲玥的，以后你就是与人吃酒也好，玩乐也好，都是应该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可以了。”男人就应该是男人样，不能把的太死，三年了，再不给他渐渐压，那不就崩溃了。

我是真心的，仲欱眼睛亮晶晶的，惊喜太多了估计心脏又开始狂跳了。

“夫人，不能光带仲玥，以后还要带个更小的。”仲欱把脸凑上来，一双手开始不老实的在我身上揉来揉去。

“我最喜欢揉夫人的肚子，软呼呼的像凉粉。”仲欱一揉一搓我就招架不住了，不是说创业么，说着说着怎么到身上了。这是我到唐朝的第一个激情的夜晚。






						第5章 媳妇挣钱给我儿子娶个妾
仲欱把所有的家当都交给我，还一脸幸福和满足，我理解他的心情。这么多年就盼望一个和别人一样的妻子，现在妻子好了，甚至比人家的还好。

我看着手里的二十两银子，寻思着做些什么好，这二十两也是仲欱好不容易攒下的，田产那边是没指望了，再说仲欱也不让我去，说等他得来闲，先带我去看看，我现在能利用的就是这二十两银子，我总不能像阿春那样去卖豆腐。

看来还是要出门寻找商机，坐在家里是想不出钱从那里来的。前些日子上街都看人胖瘦了，没关心物价，都看古建筑了，没关心菜市场。

上午的市场还是很热闹的，我又看见了猪肉阿三，对我咧着大嘴笑，我想人胖了是不是就变丑了，阿三的一张脸简直是波澜起伏，惨不忍睹，脸上的肉都想从皮肤下挤出来，结果肉是出不来的，油出来了，把那张满是坑坑的脸装点是波光粼粼，那蒜头酒糟鼻，肯定是吃肉喝酒吃多的缘故。

别过头去看其她小贩的鸡鸭蛋菜，米倒不是很贵，六个大钱一斛，约莫有五斤左右，副食就贵点，那个时候经济作物和养殖业应该不很发达，可是现在发达了那猪肉却飙升的让人望而却步，看来和发达不发达也没有直接的关系。那个时候的普通百姓消费的肉蛋还是少的，大多数都让达官贵人们吃了。可是我合适做什么呢。

“婆婆，你也出来逛，买东西啊。”我猛的停住脚，回头紧走几步，迎上后面的一个老妇人。

婆婆看见我走来，也无处回避，面色有些不自然，那当然，跟踪被发现，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有些难堪。

“哼，一个出来跑，也不带着丫鬟，好歹咱们家也是百户侯门，不是刘家那贩夫走卒，怎么这么不讲究。”婆婆没好气的说。

这个老人家现在不骂人了，天天扒窗户后面瞄人盯人了，估计我一出门她就慌了，这个傻媳妇三年来没咋地，现在脑子好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毕竟我看起来不是那么遵守妇道一样，穿过去那笑不露齿，低头害羞那一套我还没学会，再加上唐风彪悍，女子势强，婆婆担心也是有的。

“呵呵，有婆婆保驾，我当然不怕，婆婆，我给你买碗豆腐花吃好不好。”我问道。

阿春那个小蹄子，今天我带婆婆去，来个媳妇孝顺，婆婆慈爱的现身说法，先气死你。

“我不吃，你在这里瞎晃荡什么，需要什么让虎妞来买，你就应该在家里，伺候好我和你相公，想一想怎么赶快给我生个孙子，不要以为你脑袋聪明了，就可以胡来，我告诉你，不行我还一棍给你打回去，省的我看着闹心。”婆婆态度鲜明立场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一棍给我打回就好了，对了把仲欱也敲回去，我也不白来一趟唐朝不是，就怕您敲不回去，生孩子也不是能想出来的，让虎妞来买东西，估计都进她自己嘴巴了，还得让人给她卖了。

“虎妞可没那本事，相公当差忙，少不得还是媳妇自己出来买。”我扶着婆婆往回走。

“哼，杀才，要是以前就好了，好歹家里还有个厨娘，都被你们两个吃跑了。”婆婆想起来昔日情怀，把胳膊甩开自己走。

“是啊，要是我们家钱多了，不就又可以雇厨娘，雇丫鬟，雇两个丫鬟什么也不做，就伺候你，媳妇也不用天天抛头露面了不是。”我赶快引导婆婆的经济思路，拉拢统一战线。

“那来那么钱，你娘家配送啊，送了个丫鬟还是个憨货。”婆婆道。

“我们做点生意好不好，夫君的薪俸就那么多，仅够我们吃喝用度的，就怕我们有个病啊灾啊什么的。”打铁得趁热。

“生病倒不怕，挣点钱是好，可是那样不是和这些三教九流一样，乡下人一样在街上吆喝，咱们家也没有门路，就会做个山楂丸，不值当说说，要是钱多就好了，给我儿子娶个妾，给我多生几个孙子，你都三年没动静，谁知道你会不会生。”婆婆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咳咳，感情我想破脑袋要创业，挣了钱给你儿子弄个妾，我这是真傻，闹腾半天给人做嫁衣啊。

山楂丸，山楂丸，我脑子里闪过念头，山楂是好东西，现在是九月，山楂成熟，又便宜，这多系消食减脂，开胃爽口，我看看路边摊上倒是有卖山楂的，红彤彤的看着就流口水，可惜没冰糖葫芦，糖炒山楂。就做山楂生意好了。

三个大钱就买了一斤山楂，在衣襟上蹭噌就丢一个在嘴里，又面又甜，酸味倒是不那么重，看来这山楂是正儿八经长熟的，比后代那些皮红肉青的假货好吃的多了。再吃一个。

婆婆看我买山楂就一脸狐疑，看我猛往嘴里扔就有点憋不住道；“你想吃酸的？”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摇头否认，老太太叹口气，翻翻眼，走了。

抓一把山楂给虎妞和仲玥，自己掩了房门在屋里研究，冰糖葫芦，糖炒山楂，山楂糕，山楂丸，山楂片，果丹皮，就做个山楂系列产品，冰糖葫芦还好，至少见过人家做，当然，还可以搭配冰糖橘子瓣，冰糖葡萄，冰糖山药豆，多发展一些品种，就是熬糖要好好研究。糖炒山楂也不难，外面裹的白霜，这个小时候姨夫老做给我吃，当然裹的是花生米。山楂丸是夫君的强项，能做成山楂丸，当然也能做成山楂糕，我的创意和夫君的手艺，估计就独步天下了。

就是焦氏山楂系列。

在夫君的诧异和反对中，在婆婆的默许和虎妞仲玥的无声支持中，主要是我的实验品都让这两个自觉自愿积极主动的消灭了。

我的冰糖葫芦终于研制成功，完全是严格按照了后世的最高标准来做的，山楂一定要切开去了核，糖稀熬好一定洒上白芝麻，这样吃起来才能达到最高的享受境界。夫君还是不声不响的做了很多山楂丸做为支持。

“第一，换了你的衣服，我已经给你找了身普通装束；第二，不能说焦氏山楂；第三道西市去卖，别人让认出你。”婆婆给我下了三个指令，好歹也是个百户，穷也不能穷到儿媳妇上街卖糖葫芦，古时一直重农贱商，如果是弄个大点的营生也罢了，现在直接就成街头小贩了，不知道唐朝有没有城管，我是不是影响了洛阳的文明形象。

终于出了门，虽然我知道抗个草靶子插上去更显眼，但是实在牺牲不了我貌似玉环的形象，看来我还不是做生意的料，一身短衣打扮，系了碎花围裙和头巾，挎着篮子出门了，我想以后让夫君找人做个四轮车子，这样推起来又方便又好看。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卖掉我的新鲜事物，我居然在西市的边上找了个角落蹲下，身边是个卖鸡蛋的老大娘，简直是糟蹋我有限的经济学常识，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布，希望别人看见我的新式产品，又怕有人盯着看我的产品，真是我欲乘风归去，又高处不胜寒。原来的雄心壮志都跑的无影无踪了。我居然是一个如此内秀的人，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看来后世我老妈对我的评价是很中肯的。

“第一次出来卖东西吧，你卖的是什么啊，看着像山楂，咋用竹棍穿着啊。”那卖鸡蛋的大娘好奇的问我。

“是，冰糖葫芦，山楂做的，冰糖葫芦。”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用总纠结在别人投来的目光和自己目光投到那里的苦恼，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大娘看看我的篮子，摇摇头道：“我可吃不了这个东西，我牙都没有了，不过你这样恐怕卖不出去，这里是菜市，大家都是买菜买米的，你这个东西肯定不是做菜的。”

“是啊，这是个小零食，是没事拿来吃的，您肯定有孙子，给您孙子带个吧，反正我今天是第一天来，您拿一个，我不要钱，也算我开张了。”我赶紧说道，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就冲我墩着疙瘩大娘没赶我走就得请客，那像现在摆个地摊和城管躲猫猫，还要和同行抢地盘。

“小媳妇倒是会说话，我给我大孙子捎一个，我也不能白拿你的，给你个鸡蛋咱俩换换。”大娘高兴的一脸褶子都开了花。

“好，我拿你一个鸡蛋，算我开张大吉，谢谢大娘，我再给你几个山楂丸，这是城里焦太医做的，我是他邻居，这个山楂丸您吃的了，如果吃饭胃口不好，就吃这个，治疗积食的。”我一边推销我的产品一边撇清我和焦太医的关系，虽然老大娘不是我的目标客户，可是有个国外著名的经济学家说了，一个人的购买观念可以传递和影响150个人，老大娘总要影响几个的，这就是我现在的经营理念，有杀错，无放过，逮住一个是一个。

“娘子是个好人啊，我老太太今天好运气，见了新鲜玩意，还拿你的山楂丸，谢谢大娘子，明天我还来，大娘子也来啊。”大娘乐滋滋走了，剩下我一个在和越来越高的九月太阳做斗争，后来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过来看了半天，一样买了一点走了，便再也每人光顾我奇形怪状的竹签穿山楂，难道穿起来就好吃了。

生意真是难做，明天怎么办呢。






						第6章 钱小顺的出现
看我垂头丧气的回家，婆婆就知道她买妾的钱不是那么好挣来的。

虎妞夹着仲玥却是欢天喜地的，因为我剩下的货物都给这两个家伙吃了，仲玥眨着大眼睛将一个糖炒山楂塞到我嘴里，这孩子，和我越来越亲了。

还好，我挣来个鸡蛋，多放了点韭菜，炒炒大家一人一筷子，算是也品尝到我的劳动果实了。

夫君看看我，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感慨；“夫人，劳动一天，脸小了，脚大。”

第二天，我仍然义无反顾的挎着篮子走了。想一想大娘说的对，可是那里去找人多吃零食的场合呢，我决定先和大娘打个招呼，顺便打听打听那里这个好卖。

刚到那里，就看见大娘身边站了个青衣短褂利落的小伙子，眼睛眉毛都带着机灵。

“大娘子，我还真怕你不来呢，这是我小儿子小顺，昨天我把你那个什么葫芦拿回去，我孙子一直说好吃，我小儿子是在茶楼里做伙计的，听他侄子说这个东西好，尝了一尝，听我这么一说你的事，儿子说这东西只有闲人才吃，就跟嗑瓜子一样，他干活那个茶楼一到晚上有说书的，人特别多，那卖瓜子杏仁干货的转来转去，生意不错，他想你这个东西是不是到那里卖卖看。”大娘一见我就报告了一个大好消息。

“是嘛，当然好了，真是个好主意，谢谢大娘操心，谢谢小哥，那茶楼在那里，有小哥帮忙，我就不发愁了。”我赶紧道谢，真是老天有眼啊。

“大娘子，不用叫我小哥，我家姓钱，我叫钱小顺，夫人叫我小顺就好了，不过，那茶楼都是晚上卖的好，并且卖干货的都是年轻小伙子，有些事情我还想和大娘子合计合计。”那个小顺子道。

“好啊，那你说说看。”我一看就知道这个小伙子机灵的很，有眼光，这些在外面跑的人就是活道。

“大娘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那边茶棚坐着详细的谈。”小顺子四处看看，指着不远处路边的茶棚道，看来这就上业务了。

和大娘打个招呼，我和小顺就离开了。

“大娘子，恕我直言，您恐怕不是一般人家的媳妇娘子吧，就您着体态、皮肤和手来看，您就不是做生意的人，我想您就是原来焦太医的儿媳妇。”小顺倒是爽快，开门见山。

我这体态，不就是胖么，吃的多，动的少，自然发福，还不是凭这个猜的，皮肤倒是蛮好的，那玉环的肉也不是白长的，自认肤若凝脂，晒不黑的。

“小顺眼睛毒辣，我是城里焦家太医娘子，也不必隐瞒什么。”我坦然道，既然有合作生意意向，大家都敞开了谈。

“夫人好爽快，小顺是在茶楼里做事的人，自然知道的事也做，看人也多，不能断个几分，这活就不好干了，夫人坦诚，小顺也不说拐弯话了，夫人这个冰糖葫芦和糖炒山楂的确不错，以前我没见过，我敢保证一定好卖，如果说那些妇人小姐更喜欢这些甜酸之物，所以茶楼戏院都是好地方，我在茶楼里做，卖东西的我都熟，说不客气的话，那些卖东西除了看老板的脸色，还要私下给我们好处，否则，那茶楼也不是好进的。”小顺说道。

“那你想怎么做。”我看着眼前这个中转批发商，他那点心思我还是看的透的，毕竟我说我活了几千年都不过分，我亲自上阵不是对手，纸上谈兵一打一个准。批发给他卖也行，反正我这样偷偷摸摸抛头露面也不合适，至于他怎么销售，卖多少钱，不是我想知道的，只要有我的利润。

“大娘子不如把东西做好，拿给我，我让那些人去卖，有我的面子，估计那些人不会拒绝，这样大娘子体体面面在家做事就是了，小顺给你跑腿操心就是了。”这小子真是个做生意的料，一开始那坦诚，让你感觉真好，这会闭口不谈价钱，只说让我坐着收钱，他跑腿，光辛苦了，没好处谁信啊，好处小了你也不能跑这么快。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就是我把东西批发给你，你批发给那些卖干货的人，自己赚个差价，你着不动脑子不动手，做个皮包公司就赚大钱了，真是有胆量，有眼光。”我说道。

“批发，皮包，大娘子说话小顺听不懂。”这小子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想我蹦出来的词是不是某种新的好玩意，不过后面的话是听懂了，有点尴尬的摸摸头。

“不过，我答应了，反正不用我操心，就有钱赚，多好的事啊。”我说道。

小顺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不是每个茶楼伙计都这么好的命，这小子肯定有自己做老板的心思。

后来商定了细节，本来我打算一个冰糖葫芦三文出售，批发就两文半，糖炒山楂贵点，十文钱一斤，至于以后发展的橘子葡萄山药豆什么的，再详细的谈，后来我还告诉他，这个东西卖到青楼应该销路好，姑娘们爱吃这个，这下小顺傻了，这个夫人咋一点也不避讳，虽然说的是正点。

每天下午小顺来家里拿货，至于他给那些小贩什么价钱，小贩卖什么价钱，不是我管的事。

出了茶棚，感觉从未有的神清气爽，就是秋高云淡天蓝蓝啊，我来唐朝的第一桶金马上就要挖到了，创意、手艺还有销售思维这才真正的独步天下，呵呵，垄断洛阳冰糖葫芦制造业和批发业，想一想就很美妙。

“大娘子留步。”后面有人叫到。

我疑惑的回头看看，不认识啊，小顺走了，难倒是我的糖葫芦这么的大的影响力，有人开始抢夺市场经销权了，后悔啊，我不应该那么顺利的答应小顺，应该等一等，多找几个合作商谈判，说不定这个经销商有返点给我呢，但是貌似昨天就做了一单生意，没那么巧的事。（我妹说，你以为你脸大，人家都抢着找你啊。）

“大娘子，你不认识我了，昨天我买了你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没来呢，害我好找，谁知道大娘子做生意一点也不慌张，还有时间喝茶聊天呢。”那人跑的都有点气喘了。

“是你啊，昨天每样买一点的，今天还买么。”我仔细瞧，是昨天那个下人打扮的人，看来有生意，回头客马上就有了。

“不是买，是我家公子想让大娘子过府一趟，做个看看，我家公子好奇，大娘子这个酸酸甜甜的玩意是怎么做的。”那人说道。

“那我不去，这是我家独门秘籍，让你家公子看了，以后我怎么做生意，想吃来买可以。”想知道怎么做的，门都没有，我的专利意识可是很强的，我转身就走。

“哎，大娘子，你别走啊，我给你钱还不行，你要是不去我家公子要怪我的。”那人拦到我面前。

真是的，刚才我应该从市场回家，这可好，这条巷子走的人不多。我低头转身就走。

那人情急之下竟然拉住了我的篮子。

“放开，我喊人拉，来人啊，非礼啊，有坏人啊。”我毫不犹豫的扯开了嗓子，小子，吃糖葫芦是假，你性骚扰是真，防狼警察告诉我们，如果您遇到性骚扰，特别是公共场合，请严厉呵斥，那些人都是心虚的。

“放开手，我打死你个坏种子，下流货。”一个矫健的身影冲过来，一根熟悉的核桃木拐杖夯在那人头上。

“婆婆。”我的神啊，我悟脸，可怜的人，一拐棍就倒了，会不会直接打回21世纪了，多好的命啊，直接小康社会四个现代化了。







						第7章 接夫君下班
我提溜着篮子拉着婆婆就要落荒而逃，婆婆却还要报官，说那人当街调戏侯爷夫人要治大罪。我告诉她事情闹大了，别人都知道侯爷的老婆出来卖冰糖葫芦了，那不是给您的儿子仲欱丢脸嘛，老太太这才罢休。

转了几个巷口，到了人多的地方，家也不远了，我尽量喘匀了气再说话，肉多就是一种负担，我居然没有五十岁的婆婆矫健利索，心口是波涛汹涌，浑身是热汗淋漓。
“婆婆，谢谢您，您身手真利索，看那小子，估计得几天不好受。”我避重就轻拍婆婆马匹。

“哼，不是我利索，是你笨，吃那么多，长那么多肉，都白长了，砸也砸他半死啊。”婆婆伸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别人拧都拧外面，婆婆的手好像拐了个弯，尖嘴钳子一样在胳膊里面柔嫩的地方狠狠的钳了一下。

我龇牙咧嘴的没敢叫唤。

“婆婆教训的是，婆婆怎么在那里。”婆婆是一片好心，我自然知道。

“哼，我没事出来逛不行啊，你不是卖什么山楂么，昨天也没卖几个钱，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做生意，出来找相好的吧，跟人家男子还喝茶聊天，说的可热乎呢，怪不得人家拦你不让走，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装狐狸精吧，以后不准出去，妾也不买了，再把这个大的饶进去。”婆婆气呼呼的数落到。

狐狸精有我这么肥的么。

“婆婆您误会了，喝茶那个是昨天我卖东西旁边那个大娘的儿子，昨天那个鸡蛋还是人家的，那小伙子今天来是和我谈卖糖葫芦的事的，他在茶楼当伙计，说可以替我卖，以后就不用出去，咱们做好，他来拿走，卖了钱给咱们就是了。再说了，那小子长的贼眉鼠眼那有我家相公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我说道，钱小顺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

“哼，你有那么大本事好了，先回家合计合计再说。”婆婆嘴上说不相信，脸上却松快了不少。

茶楼戏院的糖炒山楂生意做的火爆，那个时候，多的是蜜饯，但是蜜饯吃多了心里腻歪，还发胖不是，这糖炒山楂就不一样，首先是新鲜的山楂，讲究个鲜字，再者是甜里有酸，酸里有甜，吃了还不胖，山楂有消脂开胃的功效。根据钱小顺的反馈，茶楼下午就有人直接点糖炒山楂，本来是炒货小哥的生意，成了茶楼必备的点心了，晚上说书的一开始，茶楼戏院就热闹了，尤其是戏院包厢，有那些夫人小姐的，要的是极多，因为糖葫芦吃相不雅，那些公子小姐夫人老爷在这些地方都不买。而我说的青楼，冰糖葫芦是热卖，那些姑娘吃起来眼睛不眨就是一串，吃这个东西成了时尚。一些公子老爷还往家里带，给夫人相好的，时间长了，凡是捎带糖炒山楂的家里人都知道是去了茶楼听说，戏院看戏了，如果回家带了冰糖葫芦，嘿嘿，不好意思，等着跪搓衣板吧。后来，一些人深谙之道，所以青楼里面糖炒山楂也热卖了。

一天下来，我要做二百个冰糖葫芦，五十斤的糖炒山楂，除去一百斤的山楂成本，当然找了固定的供应商，二文一斤就卖给我了。每天有八百个钱入账，十天就是八千，一个月就是二万四，婆婆本来也是乐的合不上嘴，帮忙最的也是她老人家，虎妞和仲玥是指望不上，只要别捣乱就行，婆婆一边干一边解释，她是想多赚钱给儿子娶妾的，可不是帮我，省的以后说钱是我挣的，不过，每天钱小顺来结账，婆婆也不参与，钱照例是我自己拿了。

虽然是旗开得胜，但是离我的想法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可是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不是，钱要慢慢赚。

现在要解决的是阿春的问题，当然阿春并不是问题，我想一个卖豆腐花的我还是能对付的了。关键是我的相公，我得要我的相公在别人面前自信的抬起头来，让相公也用眼神告诉别人，看，我老婆。当然不是看一身肉，这三年里，相公为我付出了太多。

三年来，估计别人都知道仲欱有个胖媳妇，脑子不太那个，要不怎么养在深闺人不识呢，怎么让别人了解相公有个好妻子，让别人对他令眼相看呢，总不能让相公见人都说，我老婆不傻，那不是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请人家到家里吃饭，不现实，丫头只有一个，还不大明白。去郊游，也不是时候。想了半天，先到相公单位瞧瞧，就算进不去，在门口站站，等相公下班了，同僚出来了，打个招呼，姗姗有礼，言辞得当，进退有度，仪态万方，也算给仲欱哥哥挣个面子，从此拨云见日，柳暗花明啊，相公可以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了。

走，接相公下班去。赶紧着把下午小顺要的货弄好，捣饬半天，准备去接我的相公。唐朝那都好，就是没有高跟鞋，那样走起来就不够袅娜多姿不是，幸亏我早就注意了这个问题，女人在一个新世界最关心的不是吃饭，其实是穿衣。早些日子就在自己的鞋后跟用布缝了一层又一层，这样不是显的更高，也更瘦嘛，拉拉裙子，可惜唐朝不能穿短裙，要不是本人的腿还是蛮长的。罗裙高高的系在胸下，这样还能盖住肚子上的肥肉，侧身看，倒也是胸丰腰细，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看看铜镜里的自己，感觉很是满意。

带了虎妞和仲玥，一摇一摆的往洛阳宫走去，是我现身说法的时候了。

三德百无聊赖的盯着洛阳宫的后门，等着太医院的人回家。不知道主子又发什么神经，前些日子吃了三福在街上买的什么冰糖葫芦，就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说起这个三福就更让人生气，不就是找个人，结果让人夯了一闷棍，现在还包着头，当然也没找来卖糖葫芦的那个大婶不是。主子不死心，听说那什么山楂丸是焦太医做的，那直接去找焦太医问就是了，干嘛让自己来后门这里盯梢，他却在远处的树荫下喝茶。三德看看远处的主子，可是谁让人家是主子呢。

自从听说娘给自己选那个未来夫人，李瑁就不止一次想象是什么样子，多方打探，只得了几个字，肤白，貌美，体态丰。这前面见的多了，家里那些侍女歌姬，那个不是肤白貌美，只是体态丰很耐人寻味，丰到什么程度啊，家里的女子都是婀娜多姿，柳腰摇曳之辈，那腰细的都直不起来，借送布匹绸缎，贿赂了几重侍女裁缝，得知腰二尺四寸有余，二尺四寸有余是什么概念，李瑁想起来就苦恼。今天来找冰糖葫芦的主人，听三福说那也是个丰满的女子，今天顺道看看街上有没有体态丰盈的女子，也好知晓那未来的夫人可不可堪忍受。

兰芝我袅袅挪挪的来到了东宫后门，虎妞和仲玥在半路上看见吃的就走不动了，现在咱也有钱了，一个字就是吃，让虎妞领仲玥吃包子去，我自然是不去的，当街吃东西自然是不雅的，夫人我今天是以完美形象出现的，决不能给相公丢脸，再说了，吃了那大肉包子，一口肉味，说话咋还能口齿留香，惠质兰心呢。洛阳宫的后门两棵粗大的银杏树，已经是九月深秋了，那银杏叶子一片片如金黄的蝴蝶，风轻轻吹，蝶就慢慢舞，裙裾飞扬，树叶在脚下回环，聚散，如蝶入百花，若即若离，我尽量收腹挺胸，双手交叠，放在腰的左侧，这样的姿势真是难受啊，不过，原先的我不都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为了不让自己的上臂看起来那么粗壮，不天天拿个小包包，把手臂撑起来，当然还要穿美体衣，今天为了相公豁出去了。

不远处有个傻小子似乎目不转睛的看着我，(*^__^*)嘻嘻……，给他一个职业的航空微笑，好像立刻就傻掉了。

三德这会儿真的是傻了，不是盯焦太医的稍嘛，怎么一个胖女人一出现，公子的目的就便了，看来真的是各人有偏好，怪不得老夫人选儿媳找个体态丰的，现在公子看见有点肉的就发花痴，居然让我问问人家腰有多粗，再胖，人家也是女人，看那穿着打扮气度，估计不是一般人也，但是咋没个丫鬟侍女啥的跟着，没有更好，可千万别是什么大户人家，公子惹得起，我可惹不起，一会闹出事来，吃亏挨打的肯定是我。三德一脸苦恼的看着那女子立在银杏树下，那女子还对自己笑了笑，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好像胖人都比较心善是吧，但是自己也不能走上前去道：“夫人，请问您的腰围是多少。”估计那夫人马上就暴走了，如果泼辣一点，自己就被暴揍了，三德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头也被包起来，就和三福一样的德行。

李瑁终于看见了一个女子，一个肤白，貌美，体态丰的女子，那女子走路却是袅娜，虽然看起来是丰盈，但是处处都恰到好处，那肉并不冗赘，仿佛本来就该这么长，那苗条之人和她比起来，就是一种病态，这才是人的常态，健康的丰腴的常态。一头乌发，没有梳成繁复的发髻，只是在后面轻轻的挽了一下，更趁的肤色如雪，光洁如玉，没有华丽的头饰，一只金簪在夕阳里摇曳，虽然就着一样饰品，因为阳光恰到好处，却显得光线闪闪，让人不能直视，那峨眉轻扫，红唇浅浅，是那样简单从容，大方雅致，还有那脸上淡淡的微笑，在夕阳下，圣洁温和。关键是那腰，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柔顺自然，胸臀之间那一抹，让人无限遐想。那女人立的和人也不一样，怎么那样提拔和精神，不像别的女子，立在那里像个木桩子，那女子好像是踮着脚立在那里，要不然怎么有那样挺拔的背影，可是那样不是太累了么。

务必给我打听出来，这个女子的体重腰围，否则，哼哼，你就等着和三福一起做伴吧，李瑁招过来自己的随从三德，下了一个艰巨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8章 您的腰围是多少


谁说男人等女人下班才是幸福，女人等男人下班一样是幸福，只要是相爱的人，等待也是幸福。当时的我站在夫君当差处的后门，一脸的幸福和憧憬，想着夫君看到我的惊讶和感动，想着夕阳里我们相偎着回去，在拉长的身影里，那样依偎着走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走啊，走到我们都老去。

三德一步一挨三回头的向兰芝走过来，回头看李瑁那哀怨的眼神好像逼良为娼一样，让李瑁不寒而栗。
	
李瑁心里那个美啊，看你走向深渊，万劫不复，我却神定气闲，把酒言欢。李瑁递了个严厉的眼神，问不出来，小子，就等着和三福做伴去吧。

兰芝看着这个慢慢蹭过来人很是纳罕，不是因为自己那个微笑就招来色狼吧，估计不能还像后世那样，对谁都微微的笑，还是严肃点好。那人也奇怪，自己一看他，他就抬眼看天，头顶有什么，鸭脚树的叶子倒是漂亮，但是一个大男人愁落叶而悲秋，难倒他是诗人，看穿着也不像，莫不是乡土诗人，下里巴人，民间高手。想一想，兰芝脸上又严肃了几分，毕竟亵渎文学创作者是庸俗的表现。色狼应该不会这样内秀和含蓄，半推半就的蹭过来，应该是看上这个鸭脚树了，兰芝想走开，但是夕阳还是那样刺眼，往外挪了挪，还是没舍的离开，毕竟九月也是需要防晒的。

三德很崩溃，终于走过来了，可是感觉那距离更远了，头上开始热呼呼的冒汗，问人家腰围，真是难以启齿，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孩，我的一世英明，说不定就毁了，如果被路人误解，揍我一个猪头也活该，三德开始发冷，还是速战速决。可是要是让丫鬟红袖知道了，红袖那个给自己暗递秋波的小丫头，总是三哥三哥的叫，虽然脸蛋上有几个雀斑，但是娶回去当老婆也对得起自己了，回头求公子赏了，这个事要先下手为强的。跑题了，可是要是红袖知道自己在大街上拦人家夫人问腰围，自己就彻底完了，公子肯定不会承认是他指使的，我这是何苦呢，三德真想哭。

兰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表情在丰富的变化，好像很热，又好像很冷，一会幸福，一会又难过的要死，难道酝酿作品是这么痛苦的事情么，远远的，虎妞一只胳膊下夹着仲玥，一手往嘴里塞着包子，虎步生风，仲玥横在胳膊下，还在猛吃，这孩子胃口是越来越好了，吃多了肉包子，晚上还是要喂个山楂丸，消消食才好。兰芝不再纠结身边这个创作中的艺术家，看着一个狗熊夹个猴子朝自己走来。

“夫人。”看那女子不再盯着自己看，三德终于开口了。

“咦。”我看着那人一脸热汗，皮笑肉不笑的露着白牙，脸扭曲的如便便拉到裤子里那样痛苦，奇怪不是说胖人怕热么，我还没出汗呢，他就热成这样了。

“夫人，我想问问你的腰围是多少，还有体重。”那人五官扭曲，声音颤抖，我再傻也知道不是艺术创作的灵感和冲动带来的后遗症，这变态色狼什么时候都有，什么类型都有，喜欢收集腰围和体重的还真是别有品味。

幸亏我是穿越人，早已经习惯这样无礼的男士，因为相亲总是会遇到这样的男士，我有免疫力。

“不知道。”不想和这样变态浪费时间，专家说这样的人大多色厉内荏，言辞以对他就作罢了，但是看下面的情形我们就知道了专家讲话有时候很不负责任，甚至我都怀疑专家和色狼是不是一伙的。

那人开始脸红脖子粗，汗水更盛，扭扭捏捏的说：“要不，夫人，我给你量量。”边说边伸手摸索着解自己的衣带。

列位，您见过这样拙劣的借口么，想沾人家便宜还这样不好意思，这不是一般的变态，他给我的感觉好像谈第一次恋爱那个羞涩的小男孩，拉拉你的手酝酿半天还要征求意见，我很有意见，也为这个男人感到悲哀，非礼不是这样慢镜头的，一般的女士早跑了，应该是二战突袭，闪电行动，据有数据显示，恋爱中的女性喜欢暴力。但是一位唐朝男士这样羞涩的提出这个要求，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人家看起来比我还不好意思。本来感到羞愤，恼怒，被侮辱，流眼泪，可我偏偏什么都没有，我想笑。

于是乎，古老的银杏树下，一位哭笑不得的夫人，尴尬的看着眼前的男士，一位羞涩的男士，哀求的眼神让人心碎，一只手在自己腰里摸索，终于弄出了一根腰带，仿佛求那夫人将自己勒死。

如果偶的面前是一个帅哥，那种一蹋糊涂的帅哥，深邃眼眸，磁性的嗓音，温柔的微笑，神情的问候：“夫人，请告诉我您的腰围。”估计我当场投降，马路艳遇在我的生命里不可遇也不可求，但是眼前的男士明显不符合我的审美要求。

那人看我不说话，又上前走了一步，那腰带就要递过来，我只听见宫门一响，时辰到了，相公一会就会出来，豁出去了，我扯的嗓子喊：“救命啊，非礼啊，抓坏蛋啊。”好像这是我没几天刚喊过的台词，不是不流行胖子么，为什么我老是被骚扰，看来长的好是一种罪过，我只能告诉自己，我长的太好了。

相公没冲出来，我只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冲过来，一手把那人抓住，再一只手上去，那人就横着被举在头顶了，下一刻，那个倒霉的搭讪男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重重的落在三丈外，一动不动，死了，但是又一个小娃娃用小豹子样速度地的冲过去，对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大腿根就一阵猛啃，那人杀猪样的惨叫，原来没死。我家相公还没出来，是虎妞和仲玥到了。

“你咋把他扔出去了。”我惊讶虎妞的力量和速度。好不容易有人上杆子调戏，我还没体味到心跳的滋味呢，虽然

虎妞兴奋的猛吐舌头到：“姐，我再摔一个，你看看，我力气大着呢，别看我才一百斤。”

我倒。

“去把仲玥弄回来，别给人家肯坏了。你姐夫快出来了。”我已经默认了虎妞的称呼，既然是姐妹，何必要那虚荣，这个妹子虽然不大明白，但是在唐朝，这是我除了父母外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了。

“娘娘，打坏人。”仲玥结结巴巴的说，这小子原来会说话。

“相公。”我一脸灿烂的微笑看丈夫和同僚打招呼。

“相公，您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各位大哥，我夫君在此处当差，多蒙各位照料，小女子在此谢过，以后有机会，希望各位大哥多来走动，不要客气才是。”对着众人浅施一礼，虽然不知道唐人怎么处关系，想来我做的还是不错的。

一时间鸦雀无声。风轻轻吹，叶缓缓落。众人眼睛都看着我。

“弟妹客气，我等改日一定造访，一定。”一位同僚拱拱手，众人飞快的消失了。

“咋了，我说错了。”我诧异道。

“夫人没有说错，今天大家在宫里听说武惠王王妃为寿王选妃，看中了杨家闺秀，据说那女子肤白，貌美，体态丰，腰有二尺四寸有余，我便说玩笑说，我那夫人也是如此，众人皆抚掌大笑，戏谑我是发狂痴想，那寿王妃何等尊贵，居然敢比，不料想我等出门，就看见夫人，那些人自然吃惊，刚才那个说话的是陈子昌陈兄，那是我们这些年轻人里医术最高的，当日武惠王妃洛阳选妃曾让陈兄为新选之人把脉，隔了那纱帐，陈兄说腕皓白，姿丰美，有牡丹国色。”夫君解释的时候眉飞色舞，好像那个新妃就是自己老婆一样。

“隔了纱帐，能看到有牡丹国色，要我见腰粗我还信。”玉环终于出场了，看来胖人要大行其道了。我在追赶，永远追不上时尚，于是我在原地等待，时尚来了。

“夫人，那路边躺的人是怎么回事。”仲欱好奇的瞧着那个地上装死的男子。

“不知道，刚才走路走那累了吧，躺下谢谢。”我说道。

“那我去看看，不会是累了吧，我看不大对劲。”夫君悬壶济世的毛病犯了，医者都好奇。

“走拉，不看。”我暗示虎妞挡着。

“好吧，不看就不看，夫人，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往外跑了，等夫君攒点钱，给你买个马车，我看夫人体丰貌美，别让那有心之人看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仲欱担忧的说。

“哦，有这么严重啊。”

“这个，我听说寿王现在天天找胖胖的女子，看来这寿王的嗜好也是与众不同，我有这样的夫人还不藏着，可不敢让别人抢了。”夫君在我耳边小声说。

“呵呵，有虎妞跟着，每人抢你的夫人，倒是你，别被人抢走了，我可听说那卖豆腐花的阿春对你可不是一般黏糊，今天我就要看看那个小妖精有多厉害。”我佯装生气甩甩手帕快走了几步。今天我出来的目的可不光是接他看看他的同僚那么简单，还有刘家那个沾光娘子说的阿春，看来也是时候展示展示的我压迫性了。








						第9章 阿春豆腐和阿三猪肉

不远处就是夫君回家要走的菜市，原先我不大明白的时候，一切购置都在仲欱身上，所以下了差就从这个市场上过，那阿春就在路边开个豆腐店，每次夫君过，都要拦着捧上一碗热热的嫩豆腐，豆腐好吃，天天吃也寡的很那，我心里暗想。

“焦太医，您下差了，这是新的豆腐花，您尝尝。”一个系着蓝格子围裙的女子捧着一个木盒子飞了过来，那头巾也是蓝蓝的格子，倒是一个系列啊。只是那身材小了些，我可以抵她两个，估计这个女子是真的八十斤，我们现在的八十斤。眼睛小了些，鼻子嘴巴都小巧，反正那脸也不大，五官大了就没地方放。

“咳咳，阿春生意好啊。”仲欱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的立在那里，眼神求救的看着我。还是有些心虚的，回家再算账，不过这个时候最好装做没看见，要不男人没那意思，被你天天怀疑念叨，估计就成真的了，这是大忌。

“阿春啊，豆腐花真新鲜，我家夫君最喜欢这个了，虎妞，接着。”我斜跨一步，挡在夫君面前，看着这个小女人，还得俯视，人长的高不想厉害都厉害，那气势在那压着呢。

“啊，您是，您是。”阿春仰着头看着我，愣在那里。

“我是焦太医的夫人，谢谢你送豆腐花给我，以后有需要我会让虎妞到店里来买，不劳阿春老板亲自送出来。”我淡淡的笑着看这个女子。

“是夫人，给您豆腐花，算我请客，请夫人尝尝。”阿春也不傻，看我身后的仲欱没有反映，被我挡个风雨不透，看不到仲欱是什么表情，也只能讪讪的低了头，缩回了手，被人俯视的感觉估计不好受，但是阿春想没有想过，如果做了人家的妾，无论那个男人对待自己多好，大夫人总是会这样眼神和气势看自己，因为没有女人能对夺走自己丈夫的另外女子心怀仁慈之心，如果说以前阿春以为焦太医的夫人人事不知，也许将来会休了她，可是今天我希望她明白，，她希望的将来永远都不会有。

阿春低着头走了，那蓝格格围裙在腰侧飘荡，这是个小巧玲珑的女子，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如果夫君喜欢这个款式的，我也回天无力。

仲欱在身后长嘘，“怎么，有点舍不得。”我问道。

“不是，有夫人在，我以后就不怕从这里过了，那阿春其实没别的意思，我也当她是个小姑娘而已。”夫君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是坦然，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阿春有什么意思，我没看出来呢，呵呵，走吧，婆婆该等急了，晚饭还没烧呢。”我不想再讨论这个女子，我只当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有的情愫在空气里都涤荡的彻底，消散了。

“哎呦，这不是焦太医么，看着小脸长的，那叫一个白细，看着眉毛眼睛，跟个女孩子一样，看着就水灵讨人喜欢。”一个浓妆艳抹的夫人伸手在相公腰上拧了一把。

“哈哈，我看焦太医是在宫里呆的久了，比那些没把的太监还水灵呢，我说臭婆娘，你老摸人家干啥，小子都被你吓坏了，不敢买猪肉了。”一个胖子腆着肚皮，右手杵着把剔骨刀在那里叫嚣，九月的天，还豪迈的露着肚皮，当真是皮糙肉厚。

仲欱的脸已经红的说不上来，那羞愤之色欲死，我的夫君被人调戏了。呵呵。

“三哥好，三嫂好。我是焦太医的娘子，见过二位。”我上前一步亮明身份。

那妇人的手停在半空，干笑了一下，人家娘子都来了，这豆腐是吃不得了。

“哈哈，臭婆娘，还摸不摸，摸着老虎邑巴了吧，看人家娘子都生气了，哎那，小娘子，别生气啊，你那相公没几两肉，那臭婆娘不稀罕，摸摸就过过手瘾，没别的意思，还是小娘子身上有货，看你那身板，可比我那老婆子强多了，估计摸上一把才好呢。今天来的猪不错，要不要切点回去。”那胖子就是猪肉阿三，说着说着就把我和猪比起来了，他也口无遮拦，当然我也知道他是有口无心，有时候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粗人的生活是多彩而幸福的，他们简单的吃着饭，简单的开着荤笑话，简单的对待孩子和婆娘，简单的活，却快乐。

“三哥说笑了，我家夫君就是害羞，其实三嫂那是看着喜欢不是，当我家夫君是小孩子还，今天既然肉好，给我们切点。”我含笑说道，这个事情当然不能生气，也不值当去生气，只是仲欱在外面太腼腆了点，对着那些女人连个玩笑都开不起，看来以后还是让他多出来走动，不能只做个居家好男人。

“呵呵，焦家小娘子才是爽快，那焦太医，你也太不爷们了，每次摸你都跟黄花大闺女一样羞的要死，害得你三嫂越是摸不着越是想，难不成留着回家就让你媳妇摸不是。”阿三掀开盖猪肉的荷叶，嗡的一声，几十个绿头大苍蝇紧急升空。

我的娘啊，还好肉，我的脸就绿了，古时的卫生条件就这样，虽然是九月天气，那苍蝇还是有的，闻着腥味自然是不肯散的。不过，看看身后豆芽菜一样苗条的夫君，还有眼巴巴看着的虎妞和仲玥，还是买吧，大不了多煮煮就是了。想自己挣钱了，还没正儿八经的做过好吃的，如果想吃卫生的，还是早上来买的好。

切了二斤猪肉，拿荷叶包了，辞了三哥三嫂回家走去，路上再无别的人出来骚扰，夫君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夫人，谢谢你。”仲欱避开虎妞和仲玥小声的说。

“謝我什么。”我问道。

“夫人，那阿春的事情你不生气，还有三哥，我就怕她那个娘子，让人羞愤的很呢。”仲欱长出一口气。

“以后就不会了，其实夫君的大可不必这样，和别人说说笑笑有什么不好，都是玩笑，其实是一片善心的，夫君以后多和同僚走动，以后家里的事有妾身来打理，你下了差以后吃酒啊，游玩啊，都可以的，妾身都不反对，只要夫君心里有我，有这个家，把握好尺度就好了。”我认真的道。

一个男人不能栓的太死，只要有跟线在手里，自然还会回来，相信仲欱也不是胡来的人，我只是怕他压抑的太久，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的放手却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如果有人有心为之，也不是仲欱躲在家里就能够避免的。

回来做了糖醋里脊，一大一小自然是吃的不亦乐乎，婆婆进来喜色渐多，虽然对我的肚子还是不满意，但是看我现在持家的份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娶妾的事情不再提起，但是毕竟三年了，孩子的事情也的确是个现实问题，这个还是要解决的，我想什么时候是不是找个医生瞧瞧好。

仲玥能开口说话了，这几日脸色日益红润，只是口齿不清的，这嘴早点治是正经的，回头我还想自己先教点后世的入门知识，以后也好帮我。

山楂的生意肯定要做大，并且不是我的目的，至于以后做什么，要走一步看一步，找个商机再说，还有那庄子，抽空要去看看，打理一下，那么的土地放在那里居然没有产出，真是巨大的浪费，真不知道夫君是怎么想的。吃过饭，寻了张纸画来画去，想一想自己的生活，梳理一下，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抛弃救世救国的理想，我本来也没打算拯救什么，但是各人的奋斗还是有的，后世那种竞争的热血又点燃了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为我周围最亲近的人创造美好的生活和环境，当然也是为我自己，是我必须要做的。

“夫君，你说那陈子昌医术好是不是。”问道。

“是啊，年纪轻轻，祖传绝学，比起夫君是强多了。”仲欱回答，他晚上就在家里帮我剔山楂核，好明天让我做冰糖葫芦用。

“要不，什么时候请家里来，给我瞧瞧。”我说道。

“夫人那里不舒服么。”仲欱有点紧张。

“不是，今天听你说他被传去给那个寿王的未来妃子把脉，想来是医术不错，婆婆不又说没有孙子么，我想请他来看看好不好，不过，如果让你同僚知道有什么是不是不好啊，要不算了，还是找个街上的人看看，我也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毛病。”我叹息道，生孩子还是大事，毕竟在这个社会里不流行丁克呢还，但是我一直都认为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美的，所以我并不排斥婆婆的想法。

“也没什么不好，子昌兄和我关系很好，为人也厚道，找个机会就是了，街上的医生我也信不过，不知道会开什么方子呢。不过，夫人不要着急，慢慢就会有的，当时你来的时候父亲也给你把过脉的，虽然那个时候你脑子不很好，但是父亲说生养是没问题的，夫人身体那么壮，将来还会生双子呢。”仲欱含笑道。

“呵呵，你以为人跟鸡蛋一样，大了就是双黄啊，不过夫君说能我就相信能。”我凑到仲欱身边，拿胸脯蹭他胳膊，要想早点有孩子，还是多耕耘不是，夫君三下两下就扒了我的衣衫，至少现在的仲欱在自己房里已经彪悍的呈现男儿本色了，一夜缠绵无话。







						第10章 陈子昌的嘴


白日醒来，生活还得继续，山楂生意做的顺利，销售也在上升，暂时还没有仿冒的出现，看来唐人比起今人还是厚道很多。

那陈子昌也来了家里，请了脉看了诊，说没什么事情，只是有点脾虚舌大，身体臃肿，并无不妥婆婆听了自然安心很多，好像那孙子肯定是有的，就是个时间问题，目前还没有到非解决不可的份上，只是婆婆年纪大了，有点不太好，心慌气喘，夜不安眠，我想那是更年期的问题。

那陈子昌倒是不拘小节，说话极是和蔼爽利，只是二十好几，却未娶妻，我做了几个后世的小菜给他，他是大家加赞赏，口口声声说以后找妻子，也要寻个和我差不多的，着实让仲欱的眼神不自在了好久，谁知被虎妞听到，那陈子昌走后，夫君是没什么了，虎妞着实相思了很久，被我一巴掌糊脑袋上才好，依旧和仲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是虎妞的事情却让我又添了一段心事，这个妹子总归是要嫁出去的。

每月总有两三万钱进账，生活总是宽裕了很多，在我的鼓励下，仲欱和比人来往也多了，有时候晚间也不来家吃饭，在外面喝点酒什么的，但是总是回来的很早，帮我准备第二天的货物，我便让钱小顺找了个妇人来家里帮忙做些活计，毕竟还要做饭，照顾婆婆和仲玥，那钱小顺是个心思活络之人，便让自己的大嫂来家里做事，那钱嫂子也是个麻利之人，做饭浆洗是无可挑剔的，我知道小顺的心思，这做冰糖葫芦和糖炒山楂也不是什么秘方，再说有机会我还是要做点别的，这个我也不想瞒他，于是就默许了这件事情，但是我总归希望不要有什么偷窃秘方和背叛之事，我对小顺说了，希望他好自为之，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以后挣大钱的机会多的是，我也不想这么快就失去一个聪慧的人，那小顺自然是明白的，那钱嫂也循规蹈矩，不多过问，我便放心很多。

那一日，仲欱回来很是高兴。“夫人，过几日武惠王妃要请我们太医游洛阳宫宴饮，说是可以带家眷，夫人，我带你去宫里看看如何。”一进门，夫君就对我说道。

“是吗，好好的为什么要请你们太医啊。”我问道，这个武惠王妃就是寿王的母亲，那个玉环的婆婆，我要被她看见了，不知道这个老人家会是什么表情啊。

“上次为寿王选妃，寿王很是满意，武惠王妃也很高兴，说我们太医把脉有宫，其实宴饮就是个名堂，一般每年都要找个借口，让太医们聚聚，现在也快年底了，就是放松一下，大家乐和乐和。”夫君解释说。

“哦，算是单位福利聚餐，带家属的，但是王妃宴请，你们放松的了么。”我奇怪唐人也做这个联谊活动。

“说是请赐，不过是找个名堂出银子罢了，那王妃和寿王等皇家人员是不参加的，只有我等一些太医聚会，平时大家在一起忙忙碌碌，不苟言笑，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放松一下，而各家家眷也可以到洛阳宫看看眼界，见识皇家威仪，这里虽然比不上长安，但据说也不逊色多少呢。”夫君道。

“还不苟言笑，你们背后还议论人家那个寿王的选妃，不是说人家胖么，男人背后都这样讨论女人么，是不是也说我胖了，还有啊，宫里有很多貌美的宫女，是不是谈资很丰富呢。”我撇撇嘴，不屑夫君那不苟言笑的说法。

“谈论是有的，但是我可没有啊。”仲欱一脸紧张的正色说道。

“呵呵，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看着呆子一本正经就好笑，那宴饮肯定是要去的，咱也见识见识老祖宗是怎么享受的，就是见了那寿王和王妃我也不担忧什么，反正我都是人家老婆了，虽然和玉环妹妹肉一样，但是总不至于长的相貌也一样吧，因为我穿越的时候毕竟有错误不是，其实后来我才知道，我和玉环长的虽然不一样，但是却差不了很多。

五日后，就是宴饮的日子，已经是十一月月底了，洛阳已经很冷，前一日还下了薄薄的雪，咬咬牙，给仲欱买了件褐色的水貂翻皮的外褂，自己也置买了件雪白的狐皮领子的袍子，配着我银盘满月的大脸，却有几分富贵之色，有钱就是好，至少底气还是足的，虽然费了我大半个月的盈利，但是花的还是值当，要知道往年宴饮，仲欱从不出席，总是推病在家，还不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拿不出门。
洛阳宫内毕竟是皇家之地，当年武则天其实就建都洛阳，气势自是非凡，宴席更是山珍海味，不可罗列，那宴席弄的居然有些自助的形式，各色美食自有一个宫女守护一个铜炉照应，每对夫妇都有一个案几，因为是皇家宴饮，不能带随身丫鬟，于是每个来参加宴会的夫人都有一名宫女引路跟随侍奉，需要什么那宫女自会取来，想的还是很周到，因为是内部招待，人虽然不多，但是气氛却好。我看那各人面前案几上的点心小吃里面，居然还有糖炒山楂，这不是我家出产的么。

“弟妹，今天可是光彩照人，刚才我经过梅园，见清雪飞花，红梅初绽，弟妹今天真也是红妆素裹，姿态非凡啊。”原来是那个陈子昌，因为到我家里，也算是熟人了，但是也不至于熟到这么个程度，那陈子昌并不避讳夫君就在身侧，就对我大加赞赏。

其实我本来我想穿红裙，后世的我因为体态的问题，总不喜欢着大红大绿，可是仲欱说进宫宴饮，总要着吉服，那些有封诰在身的夫人总是要盛装批带，怪不得有看见有几个穿着太隆重的夫人，走路吃饭都不方面，心里还嘀咕说这么爱显摆，原来有这么个因由。但是我还没挑大红的，找了一条桃花色的晕染裙子，要说古人的智慧大部分都用在吃穿上了，那裙子下摆是深色的桃红，越往腰上走就越浅，如一片桃花，淡淡的落在我虽不窈窕的腰腹之上，今天婆婆破例召我，亲自动手给我梳了个盛装的发髻，我总感觉头上沉沉的不习惯，不过看来效果不错，要不我到了内厅，里面热气氤氲，刚解开我那风骚的狐狸皮大衣，那陈子昌厚着脸来了，还别说，我那白狐狸皮的衣服里面着桃色粉裙，真有些红妆素裹的意思。

仲欱紧张的拉住我的手，看着陈子昌就有点不友善。夫君那里就好，就这一点不好，老是开不起玩笑，其实子昌这样的人一点也不用防备，因为他是当着夫君的面夸我，其实是恭维也好，打心眼里赞叹也好，总之没有恶意，如果你丈夫的男性朋友背着你的丈夫夸你如何艳丽多姿，说你是鲜花插在牛粪上，那么这个男人总是不怀好意的。

“陈兄真会夸人，妾身拙色，今天来的各家夫人都是美艳如花，你这么一说，让妾身感觉自己真的美丽，一会骄傲起来，要惹人笑话的。”我淡淡的回了子昌的话，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感觉震惊和不安，虽然我也喜欢人家说我好看。

“弟妹真不是凡人可比，要知道我陈子昌夸人，那是夸一个倒一个，像弟妹这样不卑不亢不惊不喜的人真是少见，仲欱老弟，别苦这个脸，你还不知道我陈子昌，嘴上说说，可别和我计较，弟妹都不生气，你要是生气就不爷们了，来，我自罚一个，给你赔罪。”陈子昌真是个流氓人物，就他那嘴，别说是唐朝，就是放在现在，那也是夸一个迷倒一个妹妹，你跳出来不和男主人打招呼直接奔人家夫人去了，夫君没当场翻脸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仲欱虽然紧张，但是也深知陈子昌的性格，只得苦笑着摇摇头骂他道：“活该你一张臭嘴，惹那么多的风流债，好多老夫人等你夸呢，你快滚走吧。”

陈子昌摇头晃脑的离去了，他没有妻室，有风流不拘小节，看他走到那里，宫女夫人都娇呼跺脚脸红一片，幸亏没有人家小姐来，要不不知道该有多少姑娘梦里相思了，那陈子昌回头对我耸耸肩膀，意思是你看见了吧，我到那里都是轰动效应，没想到你是宠辱不惊，闲庭信步，到你那里就不灵光了。我微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不惊，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个人并不是真心话，这些客套的东西我见的多了，在后世，你周围很多人说的话并不都是发自肺腑为你所想的，是真是假我还是甄别的出来。
“紫撄姑娘，这个是怎么做的，把山楂弄的酸酸甜甜还真有心思。”我指着面前那红玉玛瑙碗里的糖炒山楂问到身后的小宫女，她自称名叫紫撄，今天是专门照顾我们夫妇的。

“回夫人，这个是糖炒山楂，这是膳房在外面买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听说不便宜，据说还有用竹签串在一起吃的，比这个还好，夫人回去可以在街上看看，至于有没有，紫撄不知道，紫撄也没有出去过，只是听膳房人说的。”紫撄在身后回答。

原来还真我家的产品，看来钱小顺的生意做大了，怪不得前几日给我说多准备五十斤的糖炒山楂。不过不知道这宫里买的是什么价格，钱小顺有没有狠宰一笔，我看着案几上精美的盘碟杯盏，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第11章 我不是富婆，拒包养

“夫人，我带你各处逛逛可好，这宫里我熟，有好些可看的去处。”那紫撄很是善解人意，看我坐的无聊，便给我出主意，那些各家夫人无非是说些各家里短，什么衣服好，什么胭脂红，女人的话题总是在这上面转悠，我是没兴趣的，再加上各家我也不认识，别人也看不上我这个药房焦家的女人，毕竟像陈子昌那人的人不多。我便只在自己位子上思忖关于山楂的生意，仲欱和那些同僚还在一起，夫君渐渐的开始融入到他们的集体，这个时候我更不能去打扰。

“好啊，我正想看看，这宫里景致自是非凡，不过，不会冲撞什么吧。”我第一次了来这个地方，何况我这个后来人，对这些皇宫内苑更是好奇，但是电视看多了也怕万一走到那个不该去的地方，被砍了脑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多冤枉啊。

“不会，有我带着夫人，自不会有问题，如今宫里没有王妃皇子，他们只有春夏牡丹花开才到洛阳宫来，现在是年底，都回长安了。”那紫撄回答。

也是啊，这个时候都应该去团聚了不是，牡丹花开的时候，洛阳是如何繁盛呢，我心里很是期待。

那紫撄领着我悄悄的退出宴客厅，外面的空气还是清新，冬日里虽然草木凋谢，没什么看头，但是走兽飞檐，怪石奇亭还是处处风景，尤其是各色梅树，那唐玄宗宠爱梅妃，也应该是这个时间吧，冬日北方能增添一些美景的也就是着梅树了。

“那是什么院子，怎么这个时候还有绿色。”我问紫撄一处奇怪的房舍，整个园子被漫天搭做帐篷一样，只是围墙因为垛口的花形，露出些绿意出来。

“哦，那是花房，整个园子天空冬天就被遮起来，里面烧有炭火，暖和的很，那花也不死，等过年的时候有鲜花摆放各处的，里面还有各国进贡的奇花异果，很多都不是我们中土出产的，不过，那花房管事很厉害，怕我们进去带了冷气，我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紫撄回答。

“哦，花房。”我寻思这里应该有后世很多东西，那些黄瓜、胡萝卜这样的东西应该传入中国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我知道长安的上林苑是有的，在街上我没有见人出售这样的蔬菜，也没人听说过，怎么才能打听这些东西呢，我暗暗记在心里。

“夫人，我带你那边亭子里坐坐，那个池塘引的是温泉活水，冬日也不结冰，还是有些看头的。”不知道紫撄把我带到了那里，七七八八拐的我也迷糊了。

这皇家真的是享受啊，这里也能找到温泉，那可真是费了大功夫，这个池塘在冬日里格外喜人，各色的禽鸟嬉戏，水草碧绿，红鲤摆尾，清朝的时候是豢养鹿的，为的是吃鹿茸，各朝的宫廷也养各种动物，像个小型的动物园，为的是皇子公主平时游乐，而这些禽鸟更是随处可见，一道春日，估计是真正的鸟语花香人笑语。

“夫人，您先坐着，紫撄内急，去去就来。”那宫女说道。

我不疑有它，便让她去了。

远处回廊一个白袍年轻男子朝这里走来，束着一个精致的发冠，我回过身子避开他，这里毕竟是皇宫，谁知道会碰上什么人，那紫撄偏偏不再。

那男子径直朝亭子走来，和我打招呼道：“夫人，我能否在此休息一下。”

“哦，你做，我该走了。”我低头要走，可是紫撄还不回来，我还真回不去，一时立在那里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

“夫人是来参加太医宴饮的吧，那随身宫女呢，没有人带路，夫人万一走错可不大好呢。”那人看出我的迟疑，居然对宫里熟的很。

“夫人，您略等一等，我又吃不了你。”那人轻笑。

“哼，我还真不怕你。”我寻思一回，走错的后果估计要比眼前这个男人还要危险，我可不是一般弱女子，怕他做什么。

“夫人，为什么不抬头，我是不是长的很吓人。”看我低头不语，那人又道。

这唐朝人话可真多啊，这还是男女授受不亲，男女不语的时代么，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时空，一个陈子昌口无遮拦也就罢了，毕竟还见了几次面，这个男人咋这样厚颜无耻，即使后世也没有男子这样第一次陌路相逢就话多的烦人的，因为大家都玩手机，那有时间说话啊。

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却呆在那里，这不是宝玉哥哥的唐朝版本么，“面若施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言语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紫金梳发冠，一身雪白袍，更显得俊秀无比，只是男生女相，柔弱更胜阳刚。

“是不是我长的太好，夫人惊艳了。”那人看我发呆，越发的上脸了。

我扭头看那池塘，心里怪紫撄还不回来。

“夫人体态丰美，气质绝伦，如今世人都道未来的寿王妃也是丰腴可人，美艳绝伦，今日得见夫人，才真知道真正的丰美是在何处，想夫人比那寿王妃应还胜几分，不知夫人是何家宝眷。”那人出语轻佻，着实令人讨厌。

我这体态成了令人关注的话题，不就是一个未来的寿王妃么，哎，和名人差不多也是罪过。

“请公子自重，妾身不敢和寿王妃相比，你若如此言语轻佻，妾身自当离去。”我一脸寒霜道，紫撄怎么还不来。

那人看着我脸呆了呆，轻轻的摇摇头道：“是我唐突了，只是心有所想，口无禁忌，只是在下仰慕夫人高雅，心生欢喜，言语冒犯，还望夫人谅解。”那人倒是能屈能伸。

这个男人长的俊秀，扮相也是艳丽，有这样言语挑逗，莫非是皇宫的禁脔，难道真有这样的人物存在。今天各家太医家眷都来了，自然有的是富裕之家，那些得宠太医，家资可是丰厚的很。

“公子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大家的宝眷，我家相公只是药房一个抓药的小医生，我家也没钱，我与相公自是恩爱，我不喜欢小相公的。”我严肃的告诉他。

“夫人，您说什么。”那人看来是被憾到了，对付流氓的法子就是比流氓更流氓，我让你调戏我，找死啊你，我让一步你还追一步了，本夫人还没露出好色本性呢。我的掩饰功底自然是有限的。

“我说我不是富婆，我不包养你，虽然你的小脸长的够细致，你的身段也够窈窕，但是我不喜欢。”我抛了个媚眼上去，一只手轻抚过他的脸颊，还真是细嫩呢，唇上还是软软的黄胡须，哼，毛还没长齐呢，就来调戏老娘，我两世为人，怎么也玩也不怕你。

“啊！夫人自重。”那人还装作不胜娇羞的模样，这会又装正经了，以为这样的我就怜香惜玉了。

“我当然重，要不你能看上我的肉，老娘让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告诉你，这宫里除了皇上皇子，可没一个真男人，如今皇上皇子都不在这里，你鸟蛋都没长齐。你也来消遣我，我看你是欠揍。”越说越气，越想越气，这个说不定连个禁脔都不是，就是一不男不女的货，穿个公子衣帽来作践我，很好玩么，天高皇帝远，就这样作践臣子，简直就是国之大害，我当为玄宗除此害。

一时间，爱国的情怀上升，为自己找了个悲壮的借口，可是手边没什么可用之物，我又没有项羽哥哥的力气，就是虎妞在也好，非把他仍池塘里，想一想有个厉害的打手在身边真的是很拉风，以后不管去那虎妞必须带着。一闭眼，便一脚踹了上去，没想到自制的高跟鞋那么容易掉，脚过去了，鞋也掉人家怀里了。

“夫人，这就宽衣解带了，这里好像不适合偷情啊，如此冰天雪地，夫人真是激情如火，在下佩服的很。”那人看我羞恼的样子，不禁大笑。

我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一高一低走起来很是别扭，那人还在后面大笑，便脱了另外一只打过去。一直走到一个园子门口才停下，紫撄气喘嘘嘘的赶过来道：“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碰到一个疯子，鞋子跑丢了”我没好气的跺跺脚，没鞋穿还真冷。

“这宫里没有疯子啊，夫人随我到房里委屈一下，我给夫人寻回来。”紫撄边说边神色古怪的回头张望。

如今只能这样，要不相公问起来我怎么回话，为什么每次出来都碰到这样不要脸的男人，上次死乞白赖的问人家腰围，这次可好，直接来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就言语暧昧，啊，我抓狂啊，封建社会一点也不封建。

我的鞋还是没寻到，紫撄的鞋我穿上小，还好宫里有大脚的女子，总算找了双可以穿，还好罗裙够长，要是后世，真不知道如何向夫君交待，还好仲欱并不知道我有几双鞋子，今天穿的又是那个。








						第12章 糖炒山楂旗舰店
回了宴饮内厅，仲欱都有些着急了，问我去了那里，紫撄回答说带我四处走走，并无其它，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机灵，话也不多说什么。看来宫里的丫头就是有素质，至少比我那个虎妞强的多。

我感激的对她笑笑，自是心照不宣。

宴饮已经接近尾声，人群四散，或三五一群闲话，等着今年内赐，原来每年还好评出各个等级，分别封赏，类似我们年底评个先进，包个大红包，夫君今年在药房里面抓药认药也是拔得头筹，虽然一个抓药的可能还不如一个太医学徒，因为抓药的永远成不了大夫，但是夫君也是和满意自己的工作和成绩。

忽然听得丝竹歌舞声歇，一个内侍太监出来尖声宣布，今年各家内眷也有彩头，武惠王妃新选得媳，赐下金丝缠枝牡丹杏黄腰带一条，如那家夫人系上合适，就归那家所有。我靠，一根腰带，要大家试，腰带有什么好试的，仔细一看才知道那腰带两端用绿色宝石做了搭扣，尺寸是个死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合适，那些夫人们争着在自己腰上比划，不是扣不上去，就是松松的空在那里，更有一位窈窕的夫人，她扣上一松手，那腰带一路穿臀过腿道了脚踝，引来众人哄笑，我目测那腰带，估计就是二尺四五的样子，如果真是武惠王妃赐下，应该是玉环的腰围，看来此腰带一出，玉环的身材就成了大家遵守的目标，因为皇室都这样打制腰带了，看来流行什么，上层引导也是很重要的。

我并有前去，不知道这恩赐背后有什么目的，但愿什么都没有，仅仅是王妃为自己未来儿媳的身材做铺垫，那太监在旁边看着，不断摇头，也有几个能够扣上，看上去有的是吸着气，有的还可以伸进两根手指，那太监都不认可。

身后的紫撄却走上前去道：“公公，这位夫人还没有试呢。”

那公公走过来，看到我，眼神很是一亮，我也仔细大量这个公公，毕竟我没见过真的太监，那男子身形苗条，粉面桃腮，肯定是擦粉涂了胭脂，眉梢眼神少了些男子的英气，多了些笑意。

“来，我给夫人戴上。”那公公轻声细语道。

一个男人，一个不能算是男人的人伸出一双细嫩纤长的手，把缠枝牡丹杏黄腰带搭在我的腰上，我感觉身子有些异样的感觉，因为在我心里，太监还是男人，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这样一个人群，在我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这种概念，但是那公公似乎做惯了这样的事情，双手灵巧的捏着绿玉搭扣轻轻一合，严丝合缝，那手顺着我的腰滑了半周，感觉不松不紧，那公公也笑了。

“看来这腰带真是与夫人有缘，正好合适，奴才也好回去复命了。”那公公笑眯眯的说道。

四周满是羡慕的目光，我也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要谢恩，要不要给红包什么的，我是不懂宫廷礼仪。后来还是紫撄代我謝了天恩，因为武惠王妃不再，程序就减了，仲欱也是喜滋滋的，并不因为那公公为了系了腰带而生气，看来他也认为太监不算是男人，是我多虑了。

过来宴饮，马上就腊月了，过年的氛围一天比一天浓了，自从在宫里见了糖炒山楂，我总是寻思把山楂如何卖个好价钱，不能只成为街头巷尾的零食小吃，当然小吃是它的风格，还是要普通人来消费的，但是如果有心之人参悟了其中的做法，自己也没什么赚头，只能沦为街头小贩之流。对于有钱人，他们吃一串糖葫芦不能和普通人一个价位，谁叫他们有钱，要他们吃的是档次和品味，首先就是要提高自己产品的档次和品味，有一个东西很重要，就是包装，包装一定要好，要达到不是最好，也是最贵的境界。在皇宫里用红玉玛瑙碟盛放的糖炒山楂肯定和大街上不一个价位。

我猫在屋里画了一下午的图形，有时间搞创作，得益于钱嫂子的能干，反正目前钱小顺是不会抛弃我，估计今天我这个想法会让钱小顺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既然我的世界不仅仅是山楂那么大，何不做个人情，把这个东西都给他又何妨。

“你看，这个是心形的盒子，这个是方形的，长的，两层的，还有藤编的，竹编的。我想咱们的山楂不能只靠挎个篮子在茶楼妓院叫卖，那样赚的都是小钱，我们要弄就弄大的，开个山楂旗舰店，专卖糖炒山楂和各种炒货。你来做老板怎么样。”我摊开了对钱小顺讲，合作最重要的是诚心。

钱小顺咽了口吐沫重重的点点头，旗舰店他不懂，但是当老板那句是真的听明白了。“夫人，您说怎么着，我都听你的。”小顺眼睛发亮，拍着胸脯保证。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这样卖赚的不多，既然现在只有我们做，你也说了，穷人也没这个钱吃零食。大部分还是富人买了，现在我们对富人家的夫人小姐开发的还不够，你要知道，零食的最大消费群体是女性，尤其是年轻的女性，我们也不能让那家闺秀道大街上买个冰糖葫芦啃，那样不雅观，丫鬟也不好天天跑道茶楼戏院去买给小姐吃，所以我们要开店，还呀包装的景致一些，刚才我给你的图样就是外面的盒子，里面隔开，不光放我们的糖炒山楂和冰糖葫芦什么的，我们还可以卖瓜子，杏仁，松子，核桃，花生，油栗什么的，当然口味要增加，什么奶油的，五香的，原味的，薄荷的，绿茶的，甜的咸的都弄点，这样应该受欢迎。同时，除了散卖就是包装做成礼盒，过年过节总是要买点干果点心不是，我们就做大礼包、大礼盒，这些盒子也要分档次，有纸盒，木盒，铁盒，铜盒，如果有客人需要，我们还可以做成银盒子和金盒子，里面东西先用糯米纸包了，在用上好的纸封，如果有可能，我们可以打造一些密封的金箔来密封，这样价格就上去了，我看市面虽然也有瓜子干果的出售，但是口味很单一，炒制也不很精细，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做最顶级的，还有，找一个亮堂的大店铺，这样才气派，才能吸引那些有钱人来，不怕不好，就怕不贵，你知道么。”我把我伟大的设想抛了出来，

钱小顺已经傻眼了，他从未想过一个糖炒山楂可以金箔包装，还要打金盒子，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当时的唐朝正是太平盛世，富人多了去了，那些人最讲究的就是吃喝，从不担心价钱，当然是越贵越好，正式迎合了他们炫耀的心理。

当时已经腊月，要赶在年节前开业，很是紧张，巧的是西市大街一家原本卖胭脂水粉的店铺要出手，店主年事已高，子孙不继，也已回转家乡，剩下老仆看守店门等候转手，钱小顺人手熟络很快的盘点下来，接下来是装潢修饰，我点了全部积蓄不到一百两银子，钱小顺这个时候一点也不隐私，居然也拿了一百两出来，我就直接对他说，这个店给他一般的股份，也就是分红，又当老板，又占一般股份，钱小顺干的更加起劲，不到十天，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又点了些修改的地方，小顺也真是做老板的料，各方面想的周全，我还建议雇了四个伙计，两个伶俐的年轻姑娘，两个俊俏的小伙子，那两个姑娘可是花了大价钱才雇来的。

腊月二十二日，店铺正式开业了，就叫圣客炒货，夫君一些要好的同僚都来道贺，每人都收到了一盒特制的糖炒山楂礼盒，里面分装了杏仁、油栗、五香瓜子仁和糖炒山楂，那盒子做的也精美，心形的盒盖上浮雕了两颗山楂果，顶着两片翠绿的叶子，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木雕手艺就是精细，我都有点爱不释手，当时钱小顺还问我，为什么雕这个图案，而不是牡丹富贵，太平盛世别的景象，我告诉他，那是我们店铺的log，以后不论做什么款式，包装上都要有这个图案，要一模一样，也算是防伪。钱小顺虽然不大明白，还是点头称是，因为店铺匾额左边和右边也有这么一个标示，即使不认识字的人看到这个标志这知道这里是卖糖炒山楂的那个么。

酸甜谁解相思味，一片冰雪映丹心。一副对联虽然是我杜撰的挂在店铺两侧，却也引人注目，其实一个山楂有多好吃，要的是一个噱头，不过是卖的这个算算甜甜的心事而已，要的就是闺阁小姐每天噙着山楂流着相思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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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在茶楼妓院的销售基础，我已经提前两天停止了那里的销售，因为这个店铺开的与众不同，一时间，人头攒动，客如潮涌，有的是看那卖货的姑娘，有的是好奇如此多口味的瓜子、杏仁，火爆油栗，现场加工的糖葫芦。晚上盘点，净赚了百两银子，以后几天还是礼盒预约出卖的高峰，我和钱小顺也终于松了口气。







						第13章 神秘顾客接二连三


当天发出去的返券也有几十张，因为有时间限制，到年底肯定是要消费掉的，很多人一开始如果买来尝一尝，再次光临就是回头客了，也就是认可了我的东西，所以会稳定一部分客源。

茶楼妓院那里成了直接供应，每天从我这里拿货，这是固定销售，那些原先卖货的少了这个东西，愿意道我店里送货的，干活的都接手了，不愿意仍旧卖瓜子杏仁，但是生意很是惨淡，我的店里需要筛检瓜子的，泡制炒制的，炒油栗的，幸亏店铺后面有院子房舍，成了临时的加工点，因为一些口味是我们这里独有的，一些泡制配方我还是不能直接交给工人，至于钱小顺那里我根本不避讳，那钱小顺也是个爱钻研之人，一些口味样式我描述一下，他过几天就能捣饬个八九不离十。

因为时节好，第二日乃是祭灶，普通人家也要买些麻糖之类，我店里推买炒货送麻糖活动，多买多送，一时，销量还是不错，那礼盒预定也是越来越多，我发现紫檀木盒是最抢手的，那可是二十两银子一个的，还有两个神秘客人订了两个金盒，言明要足金打造，越沉越好，倒是让钱小顺头大了一把，因为筹足那么多金子还真得拿出压箱底的资金出来，还好，都事先预付了一半订金才算过去，这些事情都在我预料之内，因为过年，总要有礼尚往来，送礼当然出售阔绰的好，要想礼物送是别出心裁，送的讨人喜欢，不是抗一箱子的真金白银去，而是把心意表达出来，这样收礼之人感觉到你的真诚，也就达到送礼的目的了，我看那两个金盒肯定是送给城里最有权势的人了，自然不消细说。

下午晚些时分，一名素服男子进了店里，并不急着购买，我在屏风后面看见命钱小顺让近内堂看茶，那男子并不推辞，其实并非别人，乃是那次宫里见过为我系带的公公。那公公一双桃花眼轻挑，并不避讳认出了我。那公公提出要打造一大两小三个紫檀心形木盒，盒周雕上富贵牡丹，盒面上仍旧可以刻我家的山楂，但是要镶用红宝翠玉。

“公公，紫檀木盒打造不是难事，只是那红宝绿玉镶嵌山楂，小店初开，可是本那个本钱。”我思忖了一下，公公要的，肯定是皇室那个成员，说不定皇上都能看到，可是我上那淘换上等宝石，做的粗糙让皇室厌恶，不如不做，留个念想，反正他来买，我没有，总不理亏。

“呵呵，夫人果真言语不俗，有大丈夫风范，连老身出面都敢拒绝，不是一般胆识，知道你弄不出来，你也知道，我来订，送的人也不一般，自然不能马马虎虎，所以我给你带来了宝石，夫人就不必为难了。”那公公边说边掏出一个盒子，里面竟然是红绿宝石。

我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来路，那有顾客替店家想的那么周全

“这是波斯宝石，用来镶造你的檀木盒子，所以一定要打造的精巧细致。”那公公看我不语，继续解释说。

“公公，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怕我私昧了下去，这样放心交给我。”我问道。

“呵呵，夫人又说笑，不过，敢这样想私昧皇家东西的你还是第一个，且不说你夫君在宫里做事，随便你逃到那里，皇家找不到你，再说，看夫人弄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就冲夫人把小小山楂卖成黄金价，夫人都不会私昧这几块石头，这宝石虽然贵重，王爷那里多的是，丢几块不打紧，夫人丢的可是身家性命和以后的大好前景，夫人不会不知道，我自然放心。”那公公言语似乎感觉说多了，端起茶笑笑。

“好，冲公公对我的信任，一定让公公满意，价格也优惠。”我收下那盒宝石，那是自然，有钱人家看不在眼里的东西，换做穷人就是一家性命，实在是划不来的，那公公的话也是说到我的心里去了。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不必太急，大盒快些，小盒子我上元节才用，也只能给你说这么多，不过，年三十下午我来取，不耽误你过年，可好。”公公道。

是啊，那有买东西留人家店里过年的。

“好，请公公放心，一定不负公公所托。”我回答。

公公又说些洛阳宫所需，以后就从这里拿货，让每日送到宫廷后门，自有膳房来接。

这样我又敲定了皇家专供的渠道，不光是糖炒山楂，那公公品尝各色口味的瓜子也是赞不绝口，过了年也准备让我提供。

后来钱小顺送那公公出去，我嘱咐奉送两个礼盒给公公，此单生意做的不是钱，做的是关系，如果顺利，以后钱自然来，也没有衙门上来找事的。

那公公前脚刚走，却见一人闪进店内，一股特殊的香味扑来，我细看那人，虽然是一身公子衣帽，眉目见却是妖娆之姿，唇不点自红，眉不描而翠，难不成又是一个太监，不应该啊，我便留心细看，那人胸脯处微微隆起，应是一名女子，我心里暗笑，不知道那家小姐，还这样装扮，我还以为女扮男装只有电视里才有呢，当下好奇，便多看了几眼，那人倒也不怕被别人看穿，磨磨蹭蹭看看这个尝尝那个，还对我笑了笑，浅浅的酒窝闪现。不过，倒没买多少东西。

看我瞧的出神，小顺走过来道：“夫人没见过这等人物么。”

“没见过，不知道是那家闺秀如此调皮，装作男子出来，细看还是看的出来的。”我笑道。

小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道：“夫人差异，这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这是青楼暗娼，夫人不知道。”

“暗娼，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扮作男子的暗娼。”我道。

“夫人，青楼的女子，都有籍册，官府是统一管理的，并不是所用的女子都愿意卖身入册，那样即使以后从良也有了案底，也有不少好人家的女子，贪慕虚荣，好吃懒作，又怕做了明妓，辱了家门，这些人大多是本地女子，便在青楼永巷出入，一般扮作公子书生，其实细心都看得出来是女人，这样也好接近那些嫖客，一般青楼老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当然她们也要给老鸨定时供奉，只是不受籍册管理，夫人肯定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那是麝香，一般这些人都带有麝香，一来这个味道用做辨识，二来那麝香可防止女子受孕。我久在茶楼，那些人也经常出入其中，勾引茶客，见的也多了。”小顺道。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情由在里面，看来野鸡什么时候都有，扮做公子也不失一个好办法，泰国有男子为了生机，变做女人，则人妖出了名，这些女子如今为出卖色相，扮作男儿游走街头巷尾，青楼楚馆。我叹口气，转身要走开，却发现地下有一香包，一看便知是便宜货，那香味正是麝香，可能是那女子身上掉的的。一时好奇，便拢在袖里。 

因是祭灶，虽欲早早关门回去。无奈人络绎不绝，回道家里，天已经黑了，婆婆的气色变不大好，因为这一月一直忙着店铺开张的事情，每日早出晚归，家里实在顾的少了，今天是祭灶，钱嫂子也回去了，家里冷冷清清，没有过小年的热闹，奇怪的仲欱居然这么晚也没回来。

赶紧拢袖下厨，急急忙忙做晚饭，心想还是买个丫鬟回来的好，虽然我对买卖家奴有点接受不了，饭菜好了，夫君才回来，闻着好像那里吃了两杯酒，明知是祭灶还在外面吃饭，我心里也有些不顺畅，但是是我让夫君多和外人走动的，当下也不好说什么。

什么都想起来了，却忘了给家里带麻糖。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呵斥我：“一天到晚往外面跑，也不顾家里，是不是想把我饿死，今天是小年，也不买麻糖，等着灶神降罪才好，没有一点媳妇的样子，跟着个那里的野小子跑来跑去，丢尽了我家的脸面，三年多了，也没生个孩子，如今丈夫不管，婆婆不顾，没有一点规矩体统了。”

我也是心神俱疲，新店开张总是离不开人的，小顺就算八面玲珑，有很多地方还要和我商量，为了这个家，我抛头露面容易么，挣钱还不是为了焦家，当时我出来做买卖婆婆也是同意的，可现在都成了我的不是，坐在黑暗里，默默的流着眼泪，夫君还在上房和婆婆说话，看来仲欱对我在外面跑动也是颇有微词。

“娘娘，抱抱。”仲玥悄悄的凑到我身边，黑暗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孩子还是叫我娘娘，虽然我每次都告诉他我是嫂嫂。

“娘娘，吃馍馍。”仲玥把一个馒头放在我嘴边，每次我回家累的一动也不想动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凑过来，摸摸我的头发和衣服，默默的陪着我，在我忙起来的时候，我总不知道他在那里，在干什么，这个孩子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却对我最是亲近，而我愧疚最多的就是这个孩子，有时候，我真的忘记了他的存在。

我摸摸他的脸，这几个月来，仲玥长胖了些，看上去健康了很多，什么时候给他找个先生，该启蒙了，我又在心里寻思，自己说了多少次，总是忘记呢。

这一夜，夫君没有安慰我，也没和我说什么，心事沉沉的我这样过了一个难受的小年。









						第14章 生病了


第二日昏昏沉沉起来，还是强撑着到了店里，新开张的店铺，自有各方面需要打点，正是过年的时候，衙门里也盯着想揩些油水，还好小顺早已想到这层，虽然破费些银钱，倒没有闹事的，那公公要的盒子，我嘱咐小顺找城里最好的工匠，务必在三十做好，不惜一切代价，等镶嵌宝石，我还要亲自看着才放心，和皇家打交道，我不想有任何闪失，虽然我不想攀结富贵，但是公家的生意好做，银子好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至于以后钱多了，合不合作就看我心情了。

一天都是头晕目眩，小顺看我难受的很，劝我回家歇息，下半晌头疼欲裂，身上也是发冷，看来是病了，只得一步一挨回了家。倒在床上便睡去了。

迷迷糊糊听得婆婆叫嚷，回家也不做饭，就知道躺尸，越来越不像话，仗着挣了几个钱，不把婆母和夫君放在眼里，早晚要休了我云云。

我睁眼看看，外面已经黑了，夫君好像也回来了，便不起来，只管翻了身，蒙了被头去睡，却那里还睡的着，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

“夫人，你睡了么。”仲欱轻轻走进来推我。

不由的鼻子一酸，泪又流了出来，昨天哭过了，今天还哭，感觉自己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夫人，你不舒服么，那钱小顺和我说了。”仲欱去掀我的被子，原来小顺担心我，特地到家里告知夫君，一个外人还这样关心，仲欱这些日子却总是冷眼在旁边相看。

“夫人，你发烧了，可是难受的很，那里不舒服，我给你抓药去。”仲欱终于掀开了我的被子，触到我滚烫的额头，很是紧张。

这个男人还是在乎我的，于是便哭的更厉害。

仲欱要去抓药，我一把搂着他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大的委屈，反正我就是想哭，因为累，因为被骂，因为昨天仲欱的冷淡，因为难受，因为今天的他的紧张和关心，总之一切的一切。我把鼻涕眼泪一股脑的都蹭在他的胸前，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我搂着我的夫君，我可以不开店，不挣银子，可是如果仲欱都不理睬我，不理解我，我挣钱是为了什么，我越想越难过，越发哭的厉害。

仲欱轻轻的拍着我的背，也不说话，像我刚来唐朝的时候，那失望的一哭，仲欱便在我身边，轻轻的哄我，终于感觉委屈都哭完了，似乎鼻子也通了，头也不沉了，只是痛的厉害，心里也透亮些，有些想吃东西。

仲欱点亮了烛台，看我红红的眼泡，他的眼睛里满是痛惜和关爱。

“我饿了。”我瘪瘪嘴，一张嘴，眼泪就想掉。

“好夫人，你把我心都哭乱了，是为夫不好，为夫昨天不该那样冷淡你，你想吃什么，这样，我给你买碗云吞去，你先歇歇。”仲欱摸着我的脸轻声说，还是我那个体贴的夫君，以前我傻的时候，夫君总是这样温和的对我，惯我吃喝，惯我撒娇，如今我成了独立能干的夫人，仲欱却很少这样坐在床边当我是孩子一样摸索我的脸。

“天都黑了，我听外面好大的风，那里有卖的，吃点点心好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总之天黑了很久了应该，耳朵边是呼呼的风声，看来又要降温下雪了。

“没关系，我知道那里有卖的，吃点心不好，心里容易难受，你还病着，我还是买碗云吞，热热的酸汤喝了，病也好了大半，顺便给你抓付药来，快过年了，我的胖媳妇可不要生病哦。乖乖的等我就是了。”仲欱对我温和的笑笑。把我的手塞回被窝，又掖了掖脖子下面的被子，出门去了。

看着蜡芯结了大大的疙瘩，一滴滴的烛泪滑落，烛光荡漾出一圈一圈彩色的光晕，我沉浸在寒风呼啸的的冬夜里，屋里还是很温暖，外面的火盆偶尔发出噼啪的炭爆裂的声音，我的男人在寒冷的夜里给我买一碗热呼呼的云吞，感觉很是幸福。无论外面有多大的风雪，无论是多么冷的季节，不需要一个伟岸的男子，也不需要金钱万贯，只是这个体贴温和的一双手，一句话足够了，便一点也不冷了。

约莫快半个时辰，才听见院门声响，是仲欱回来了，我支起身子坐起来，仲欱提了食盒进来。“快吃吧，我怕凉了，一路上走的可快了。”仲欱从盒子里端出一碗云吞，我触到他的手很是冰凉，外面应该是滴水成冰，这快过年的，不知道仲欱从那里买来的。

“你先尝一个，烫不烫。”我歪着头看着他。

“不烫啊，快吃吧。”仲欱老老实实的尝了一个回答。

“我要你喂我。”我撒娇道，生病的时候这样要求男人是女人最幸福的时刻，我的确饿了，大口的吃着，感觉云吞从来没有这么好吃过，虽然出锅时间有点长，有些皮都破了，仲欱怜惜的看着我，一边不停的往我嘴巴里舀一边说：“慢点吃，一会要睡了，别窝心里，还会难受的。”

“嗯，你喝汤啊，这个汤很好喝的。”我都吃光了，才想起让给仲欱吃。

“呵呵，好，这个汤的确不错。”仲欱一点也不嫌弃那捞的不成样子的酸汤，大大的喝了一口。

“你对我真好，我好幸福。”我缩在被窝里眯着眼睛看着仲欱。

“咳咳，夫人说傻话，我对你不好，难道对别人好，那夫人真该生气了。”仲欱面色红红的笑着说，他还是不习惯我的表白，我还没说爱他呢，就脸红了，真是个封建的小男人。

“我去把药煎了，夫人眯一会吧。”仲欱收拾了碗筷对我说。

“我不要你走，你把火盆端来，在这里熬药好了，我要看着你。”我嘟着嘴撒娇。

仲欱无奈的笑笑，起身把外面的火盆挪进来，红红的炭火映着仲欱的脸，他一脸专注的看着药炉，淡淡的中药香，蒙蒙的水汽在屋里缭绕，“仲欱，我爱你。”我爬在枕头上，喃喃的说。

“夫人。”仲欱的嗓音有些沙哑，低头吻住了我的嘴。

也许是火盆的关系，也许是刚才合衣而卧的缘故，身上一阵燥热，我的仲欱掀开了被子，有些寒气的身体钻了进去，彼此便拥抱的更紧了，我们无休止的亲吻，让肌肤贴近，却没有进入到彼此的身体，我们就这样亲情的吻，床前的药在咕咕的唱着歌，直到我们完全拥有彼此，让汗水润泽脸庞。

“夫人，你的肚子真软活，摸起来舒服的很。”仲欱一只手在我的肚皮上来回揉搓，轻轻一摁，肚子便弹了起来，晃一晃，像一盆颤悠悠的凉粉，仲欱撩开被子，在我的肚子让深深的亲吻。

“夫人，你身上有股什么味道，好像是麝香，莫非夫人脐下也生麝香。”仲欱伸出脑袋问道。

“哦，是那天在店里，又一个女公子丢了个香包，我好奇便揣在袖里，在我衣服里，你看看。”我想起前天的事，糊糊涂涂那个香包还在身上。

仲欱拿出来看看道：“夫人，你可不要佩带这个，麝香性辛温，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有催产下胎的功效，可是准备有孕和怀孕女子不可佩戴，你若是喜欢戴香包，我回头给你配几个比这个好，宫里的刺绣手艺可比这个好的多，布料也好。”

“呦，你是不是和那个漂亮宫女姐姐相好，居然还能讨来香包荷包，焦仲欱，你花心大萝卜。”我故意说道。

“没有和谁相好，那宫女大多长的比较好看。”仲欱老老实实的说。

“比我还好看，是不是，嫌弃我不会做香包，是不是。”夫君那点都好，就是有时候不解风情，一个玩笑就能开到让人生气，一点谎也不会撒，其实对女人来说，有没有是最重要的，至于小三的长相有关系么。

后来还是我自己拐开了这个话题，既然我相信他，又何必拿话套他，明知道这个老实疙瘩不会哄人，虽然真心实意的对我好，勤勤恳恳的做事情，但是不浪漫，嘴巴不甜，天生如此。

第二日感觉身上好了很多，其实就是感冒了，但是我没有起床去店里，宫里也放了年假，仲欱在家里做饭除尘，收拾过年的东西，我乐的在房里继续装病偷懒，婆婆虽然气愤，不时的骂几声虎妞让我听听，但是终究没到我房里来，仲欱一日三餐端给我吃，自是无尽甜蜜缠绵。

“你这病是累的了，原先三年也没见你病一次，不要总这样跑来跑去的。”仲欱也是偷个空就跑房里和我磨叽几句。

“嗯，那个时候光知道吃，没心眼，我也不想跑的，从家里到西市总有十里路了，我腿都跑肿了，在店里还要站着，现在不是没钱么，现在赚的银子都还要进货，放在周转里，等店里稳定了，我看我也买个马车，雇个车夫，呵呵，得得的穿街走巷多气派。”我躺在床上把腿翘到仲欱肩膀上让他看看。

“我给你揉揉，是需要个马车，我给你那二十两你不是又还回来了么，就用那个买。”仲欱把我的腿搂在怀里轻轻的捏着道。

“那是咱的家当，我投资也不能把身家都投进去，再说那是你几年勤苦攒下来的，那个钱不能用，我也舍不得用。”真是舒服，小太医医术不好，却长了双巧手，捏那那痛快。

“既然说是我攒的，我用总可以吧，我给夫人投资个马车，让你气派气派，你就不用管了，明天就让你坐上马车。”仲欱态度坚决的说。







						第15章 过年风波
下午趁我睡觉，仲欱出去了一趟，我也没听见有马车的动静，并未放在心上。
	
腊月二十六日，我还是要到店里，虽然马上过年，好不得托钱嫂多操心，蒸年糕，做馒头，炸香供，还好，仲欱家亲戚少，过年不需要招待什么，只是自家团聚，倒也不是很讲究。那边公公要的三个礼盒，我还要去看看做的如何了。

一出门，就看见一匹枣红大马，一辆油漆厢车，雕花窗，垂流苏，微风轻吹，铃铛细响，掀看帘子，里面很是宽敞，还有一张小小的炕桌，铺了桃花色的锦被，绣花的靠枕，手炉、痰盂、点心盒子都有，居然还备了纸砚笔墨。呵呵，夫君真是细心，弄好了马车也不告诉我。

“仲欱，谢谢你。”我回头喊道。

夫君从门里出来，一脸得意的看着我道：“没想到陈子昌还真有一手，托他买个马车给夫人用，这小子捣饬的真不错。”

感情那东西不是夫君准备的，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高兴。

虎妞和仲玥听到动静也跑来看，仲玥爬上去就再也哄不下来，虎妞倒是干脆，直接占据了车夫的位置，后来那个车夫成了替补，虎妞天然的喜欢牛马羊骡，以前没发现，后来才知道虎妞对付这些动物无师自通，我也默许了这个车夫，跟着我出来见识多了，估计脑子也没那么呆了就。新马车拉着我和仲玥去上班了，虎妞在前面幸福的吆喝着马快跑，她终于找到自己能做也喜欢做的事情了。

虎妞看看门上的匾额，那山楂她是认识的，缠着我做了一套山楂红的衣服，说专门给我赶车的时候穿，那车厢我让人雕上了两串冰糖葫芦，算是车体广告，从此，我的马车成了洛阳大街的一道风景，一个胖胖的红衣丫头赶着一匹枣红马，两串冰糖葫芦呼啸而止，人家都知道圣客炒货的老板娘来了。

虎妞和仲玥也乐的跟我出去，除了店里吃不尽的山楂瓜子，还可以不用挨婆婆的骂，至于我骂他们，对他们两个来说，似乎是一种享受，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真的讨厌他们，他们依赖，我心疼他们。

晚上回去才知道家里还有那么大的一个后院子，因为公公死后，几个老仆也离了家，孤儿寡母的一个傻媳妇用不了那么大的房舍，院子也无人打理，因为有一口水井，夫君担心我和虎妞玩耍出什么事情，便封了那院门，我白天到店里，仲欱便开了那门，收拾了一下，好放我的马车。我看着眼前这个园子，应该是不错的后花园，因为是冬天，花草落叶，只有一株梅树在假山石边零星的几朵小花，小小的池塘也没有水，灌木虽然没有叶子，也看得出少人修剪，长的疯了。如果是三年钱，那也是绿树红花，荷塘碧水，满目旖旎了。

“居然有这么大的院子，我怎么不知道啊。”我问夫君。

“你都忘记了吗，那边还有一口水井，当时你还差点掉进去，因为无人打理，母亲也不去花园，我只好干脆封了院门，其实当时赏下的房舍院落还是很大的，后来隔壁的侯爷扩建，卖给了人家一些，如今就剩这么多了，本来这里也是早晚要给人家的，现在不用了，等过了年春天了，找个花匠好好整整，仲玥也有个去处，等咱们有了孩子，也有玩乐的地方不是。”仲欱在园子里走来走去的规划，这个男人不是不会浪漫的生活，只是有时候浪漫需要的时间金钱和心思，都让别的东西拖累掉了。

“不知道，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想以前我就好像在一团迷雾里，那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我有了爱我的夫君就够了，到时候我们就坐在这里吹吹风唱唱歌那该有多好，嗯，这个是什么，是菜窖么。”我发现地上有一个锁着的木门。

“不是菜窖，是冰窖，里面可比菜窖要大要深，大半个花园下面都是空的，用来储冰的，不知道原来这个院子的主人是什么人物，这个院舍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紧致齐全的很，很多大户人家也不见得有冰窖，看来那个人原来也是个会享受的人。”仲欱踢踢地上的锁给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冰窖，要好好利用才是，但是关键是有冰，这个事情要抓紧，我低头盘算。

二十八日那檀木盒子终于做好了，一大两小三个心形的木盒，里外都雕了富贵牡丹吉祥图，盒面上留好了镶嵌宝石的地方，我把宝石拿出来，找好的玉石匠人在店里照着盒子上的大小打磨好了六颗红彤彤的山楂，六片碧绿的叶子，那工匠不知道怎么多的，本来是通透的绿玉，打磨后居然有了深深的脉络纹路，放在盒子上，更像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让人爱不释手，这样的盒子不但是个包装，完全成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如果吃了里面的东西，以后无论放什么点心拿出来都够档次，够品味。这也正是我想要的效果，这盒子最好让买的人永远使用保存，让他们看见了就想起我的炒货店。

我把那三个盒子带回家放好，只等到三十下午再装好东西等那公公来取，仲欱看了也赞不决口，说这架势应该是贡品了，宫里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了的，可是洛阳宫现在没有皇家人在，却有猜不到是给什么人用的。

三十下午，我带盒子到了店里，只等公公来了以后，也是要关门过年了，那公公看了也很满意，让我把那个大盒子装好，特地交待要金箔包了两串冰糖葫芦，盖好又封了蜡，才放下心来。我封了一个一百两的红包给那公公做年礼，他却死活不要，说是办好这个差事，主家自有赏赐，万不能收，后来说吃我那火爆栗子很是香甜软糯，养胃健脾，以前吃的都是风干的，这样炒制的还是头一次见，只是剥起皮来很费指甲，我笑笑拿过一个栗子，找那个平的一面，用拇指甲轻轻的掐了印子，手指横着一捏，啪的一声那栗壳就裂成了两半，里面一颗圆乎乎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像个可爱的光屁股娃娃。那公公笑了，说夫人真是神来之技，他研究半天也没找个好办法，我一掐就解决了。我告诉他这个叫开口笑，我的开口笑糖炒栗子，要趁热吃才好，那公公最后喜滋滋的搂着半袋子热乎乎的栗子走了。

关门盘点，给工人发了工钱赏钱，收拾了店铺，数数银子，九天里除了本钱，净赚了一千二百两银子，留下六百两做为店里的流动资金，我和小顺一人拿了三百两的分红。小顺长这么大第一次赚这么多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好了，我也很是欣慰，但是过了年生意就会清淡，过年礼盒肯定是卖不了的，还要开发新产品才是。

回家自然是晚了，婆婆又开始训斥，原来白天的时候婆婆的娘家哥哥送来一颗猪头做年礼，说了些闲话，问了外甥媳妇还是没有生育，又扯到那远方的侄女还未出阁，闲话多了，便什么都说了，既然外甥媳妇不生育，还做了生意想来银子吧少，如肯相求，那闺女做个二房也是愿意的，总之，婆婆看见我，那些话涌上心来，便百般不如意，这个年看来是过不好了。

初一早上起来，虽然我也有些烦闷，还是封了一百两银子给婆婆，希望她开心点，婆婆倒是开心了，说终于够娶个二房了，原来的是妾现在直接二房了，看来还是不要给她的好，那个娘家的远方侄女是不是真让她动心了，但是想一想仲欱，便把担心扔到一边了。

虎妞和仲玥一人也给了一串铜钱让买零食。都喜欢的冒泡了。

初二婆婆要回娘家，只让仲欱带着马车送去了，把我和虎妞仲玥扔在家里，虎妞说会不会把她那个什么侄女拉回来，我瞪她一眼便自回房了，纠结总是有的。

凡事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至晚上只有婆婆一人回来，把我叫到上房，说她又相看了那远方的侄女，相貌还是不错，既然我无所出，本应该休了我的，现在人家肯做二房，她便应予了，已经给了五十两的聘银。那仲欱呢，他是什么意思，我心里烦闷的很，不知道怎样说才好。仲欱自然是不大情愿，但是父母之命还是要听的，今天仲欱被那堂哥拉住吃酒，便不回来了。我心里有些愤怒，这婆子分明是刷我呢，今天把我扔家里带仲欱回娘家，本来就盘算这个事情呢，不声不响弄个木已成舟，我也没功夫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何况他居然把仲欱留在那里，我这里闹死那婆子也不会有所触动的。

我没有结过婚，也没有抢过人家的男朋友，更没有机会当人家的小三，一时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去做生意的时候自己想的一套又一套，可是面对这个难题，我没有了主张，我只想好好的爱我的仲欱，可是如何面对和别女人共同去爱一个女人。

我只好把所用的希望都寄托在仲欱身上。







						第16章 似曾相识的新妇


辗转反侧的一夜，望眼欲穿的白天过去了，仲欱还没有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情，虎妞和仲玥看我气色不好，早躲出去玩了。
	
午后，终于听见车马到了门前，进来的却不是仲欱一个，一个粗壮的男子，还有一位气愤的老妇人，仲欱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走，给你母亲说清楚，你不是不要娶我家罗儿么，为什么装醉闯到罗儿房里，毁我姑娘清白，以后我姑娘真的没脸做人了。”那妇人气咻咻的说道，但怎么看都有些装腔作势。

“夫君，是怎么回事，婆婆说要给你娶二房，是不是真的，已经给人家下聘了是不是真的。”我拉着仲欱的衣袖，仲欱一脸憔悴之色，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悔恨，难过和无奈。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原委，婆婆提出娶的那个远方侄女名叫秦罗，前年婆婆的娘家哥哥来，那家的妇人也跟随进城置办货物，闲话听说我无所出，婆婆一直不满，而那姑娘因为早年有心嫁入焦家，后来虽然不成，但仍不死心，这几年总想找个好人家出口气，却难遂愿，一来二去就耽搁了，现在又动了心思，又听说现在也开了店，发了财，更加动心，想我没有生育，她来之后得个一男半女，还不是顶了我的位子，我这个夫人即使坐的了也是个空的，何况他们还以为我脑子总是不大明白的，婆婆自然也不好言明那店几乎是我的功劳，其实年三十双方都有了底数。

初二回娘家，婆婆故意只让仲欱去，那家看见簇新车马，加上婆婆出手就五十两银子，自然是欢天喜地，不计较是大是小，再加上那姑娘本就想着仲欱，想着生个孩儿，有婆婆支持，做个正方夫人还不是迟早的事情，故都答应下来。只是仲欱却抵死不从，那堂哥看事情僵持，便拉仲欱饮酒，夫君心里烦闷，多饮几杯，谁知道被喊醒的时候，竟然误入秦罗房中，那秦罗只是痛哭，几次寻死觅活，闹的仲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出什么不轨之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一说不娶，那秦罗更是要死，那堂哥就是要打，那妇人就要告官。

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个圈套，说不定里面还有婆婆的份，只是为了仲欱心甘情愿娶那秦罗，逼他就范，便套着他做了戏给我看。

“夫人，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喝那么多酒，做了错事，夫人，我错了。”仲欱就差跪在我面前了。

“唉，夫君，其实也怪不得你，首先我三年无所出这是事实，即使你娶妾收房我本无话可说，只是今天这个事情摆明了就是设计你的圈套，夫君本不善饮，就是夫君醉酒我也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等事情来。”我心里也是难受，可是如今于情于理我都没法反对了。

“那我去求娘，他们是陷害我的，我不要娶那个什么秦罗，我只要和夫人在一起就好，我们会有孩子的，我不要什么秦罗。”仲欱一听就急了。

“夫君，不要，即使你说是陷害，可是你明明在人家房里，你说不清楚，再说婆婆本来就打算给你再娶，求也是白求，只是涂添烦恼，只是希望这个新人不要太有心计才好。”如今说也是白说，我总不能告诉夫君，设计这个全套，肯定有你娘一份功劳，只是新人我不抱太大的希望，就凭牺牲自己清白这个勇气就不是一般女孩子做的出来的。

虽然不情愿，我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娶可以，但是是纳妾，不是二房，等生了孩子再收为二房，否则于理不合，我不知道自己再挣这些有什么意义，对我还有什么好处可言，婆婆考虑了一下，也同意了我的看法，那家人本来不同意，但是听说那姑娘却一口应承下来，特事特办，纳妾就不用很大的排场，初六就要过门。

我不知道如何和另外一个女人共同去爱去拥有同一个男人，我从来也没有去想过，但是我唯一的还有的就是仲欱爱的只有我一个。

本来我想我应该很大度的接受，和新人搞好关系，这样对谁都好，何必装成醋婆子，可是我做不到，接新人的马车还是我的，用我的桃红被子，桃红靠垫，婆婆居然说娶妾就用桃红的好，直到后来我看见那被子心里就难过，换了一套和虎妞衣服一样的山里红色才算罢了。

我躲在房里没出来，那新人在我门口奉茶，我也没接，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想一想，想一想。

夜里仲欱没有去新人房里。

初七日我没有出房门，我还在和自己怄气，我想不明白。

仲欱依然和我在一起。

初八店要开张，我不能再不出来，一开门，就看见一个俏生生的女子立在门口，眉目妖娆，红唇素点，峨眉淡扫，小腰盈盈一握，看着就比我膀大腰圆的顺眼。

“姐姐早安，还声妹妹的气么。”那女子对我施了一礼，低眉顺眼的站立一旁。

这女子好生熟悉的面孔，我在那里见过么，我一时愣在那里，这是新妇秦罗。

“姐姐，妹妹给你打洗脸水来,姐姐请回房稍等。”那女子对我笑笑，两个酒窝浅浅的，转身走开。

“慢着，是你，我认得你。”我回过神来，居然是那日扮作男子到我店里的，就是小顺说的暗娼，怎么成了婆婆的远方侄女，夫君的新妾。

“姐姐好眼力，姐姐是打算告诉夫君么。”秦罗半点也无羞恼之意，笑吟吟的看着我身后的房里，夫君还在里面。

“哼，你跟我来。”我转身朝后园子走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在一僻静之所，我责问道。

“我是秦罗，你家相公心纳的妾。”秦罗满不在乎的答道。

“我是说以前。”我说道。

“以前我是你婆婆的远房侄女，秦家的姑娘。”秦罗和刚才判若两人。

“哼，好个秦家姑娘，你的香包可还在我手上。”我说道。

那秦罗脸色微变又笑道：“姐姐你认出我又怎么样，谁知道你那里捡的香包，有我的名字么，有个香包又怎么了，谁说女儿家不能有香包，你闻闻我还有麝香味道么，我以前做什么重要么，至少现在我是百户侯焦家纳的妾，刚来两天，你把赶出去，我犯错了么，你说我是暗娼，你有证据么，你官府有记录么，你说出去焦仲欱还要不要做人了，焦家还有脸么，堂堂一个百户侯的后人，一个在宫里做差事的人娶了个暗娼回来，可是要笑死人的。”

我说不出话，我没证据，我得考虑仲欱。

“还有，别以为我嫁进来我沾了多大的光，我这样全是拜焦家所赐，拜你所赐，当年本来都说是要娶我的，你个肥婆子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我那里就不了了之，我便想一定找个好人家，让焦仲欱后悔，可是天下侯门富贵那会将我这样的穷人家的女子放在眼里，我去做暗娼，就是要找个公子老爷把自己嫁出去，我也要过好的生活，其实焦家有什么，穷的有什么，不就是个空架子，早知道这样，我又何必毁了自己，沦落如此。”秦罗对我叫嚷。

“当年的事情怪不得谁，今天你既然来了，我就希望你好好的，做一个侍妾应该做的事情，若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让我知道，是容不得你在此的，还有，不要叫我姐姐，你也不是什么妹妹，你只是个妾，要叫我夫人，等你什么生了孩子，成了正儿八经的二房再喊我姐姐也不迟。”我扭头就走。

不用看也知道她在后面咒我，我浑身都在颤抖，气呼呼回到房里，心还在狂跳，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生气的缘故，我没想和新人做对头，可没想娶到家里的妾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我感觉自己浑身发软，以后的日子如何面对，我真的不知道了。

秦罗不知道是真的悔改准备好好的做个妾还是做做样子，总之做了早饭，最我还是那样恭敬，而我冷着面孔，反而显得小气，婆婆对我也有些不满意，只是在背转身子，秦罗嘴角那冷冷的笑，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满足做个妾，做个二房这么简单，注定我以后的生活不会平静。

“夫人，你脸色不好啊。”钱小顺对我说。是啊，过个年本该喜滋滋的来的，那成想我这个年过的这样憋屈难受。钱小顺看起来挺幸福的，应该是过了一个快乐的肥年，里外一身新的袍子，还加了缝了毛边的皮坎肩，猛一看却有几分老板的气度了。

“小顺，你看，等天热了，山楂和栗子都不是时令季节，我们没什么可卖，瓜子口味多算是我们的特色，蜜饯别的地方也有出售，但是我们自己特色的东西就少了，我想我们应该卖点别人没有的，这样才能所赚钱。”我没有回答小顺的问题，想起年前那个冰窖的事情，是要好好利用的时候了。








						第17章 求子观音庙的卦师
给小顺说了我的想法，就是夏天在冰糖葫芦、糖炒山楂断档的时候卖冰糕，钱小顺对我的新奇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不明白冰糕是什么东东。

问了采冰运冰的事情，是要抓紧了，出了正月，再拉冰就少的多了，还好城北邙山就有，第二日雇了工人大车就开始忙活这些，回家后找人依旧封了那个门，从那院子的后街又开了一道门，这样在后面倒腾什么，前面是看不到了，平时只有我和小顺有钥匙，我可不希望那个秦罗来搅和，虽然这几日她都是安安生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妖蛾子，毕竟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简单。

后来想一想，理出几个口味的冰糕，幸亏唐朝后来和契丹游牧关系交好，牛奶羊乳也能买到，居然让我凑齐了做雪糕的原料，让小顺订制几百个两寸长一寸宽两指深的木盒子，先弄了几个拿到山上冻了，小顺吃了说味道还不错，于是找人看着，趁现在冷，先在山上冻好了，搬到冰窖里存着，等夏天来卖。

店里的生意还算平稳，至少每日盈利还是客观，虽然没有年前礼盒的轰动，但是偶尔也有卖出，我又想了想，弄出些新名堂，比如那盒子都有自己的名称，祝寿的就是笑口常开，里面装开口油栗，山楂丸，瓜子，蜜饯。那结婚的就是早生贵子了，里面是蜜枣、桂圆、莲子、瓜子，唐代居然没有花生，我打听了一下原来他们管花生叫长生果，只有南边有种的，因为不知道榨油的用途，生吃味道不好，本地虽然少见，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情况要记住，回来卖炒花生用的着。
还有吉祥如意，里面肯定有橘子蜜饯，幸福安康里面主要是杏仁系列，那礼盒卖的又好了些，已经走上了正常系列，年不能长过，但是总要有人生病、结婚、过寿吧，而利润的重点也在礼盒上面。想一想要不捎带把山楂卖成玫瑰花的品质，弄个类似话语的山楂代表我的爱，从一个列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把那“相思谁解酸甜味，一片冰雪映丹心”发挥发挥，让那些公子小哥疯狂的买，丫鬟小姐天天相思的吃，趁上元节“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时候火一把。

兀自谋划这些店里的事情，便不想家里的事，可是天总是要黑的，便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那秦罗倒是安生的很，晨昏请安，早饭暮炊，从那以后也不喊姐姐了，一口一个夫人越发的恭敬，仲欱还是歇在我的房里，只是看秦罗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本来他对秦罗也无甚么厌恶之处，如果没有我，人家早就是夫妻了不是，再看看我虽然有些愤懑，倒不是撒泼打滚醋婆子一样，那秦罗低眉顺眼，举止处处小心，既然娶了人家过来，倒不好亏欠人家什么。三妻四妾的传统思想在仲欱的脑袋里是很正常的，有钱了多娶了老婆没什么大不了，那仲欱还不出来狎妓吃酒不是，虽然这钱大部分是老婆挣的。

婆婆每天盯着我们三个，不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那小蹄子总是怎么做的，至少婆婆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

我心里越是难过，便越不想回家，可是全家似乎就剩我一个人在生气，渐渐的把自己隔离开来，我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拱手把仲欱推到了别人的怀里，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不想讨好仲欱，更不想讨好婆婆，和秦罗那样的女子争宠，我做不到，于是总独自伤神，对仲欱也不理不睬，虽然仲欱每日到我房里，二人却从无欢颜。

我不是个骄傲的女子，可是我有我的尊严和原则。

钱小顺看我虽然各方面打点的妥帖，也感觉出了什么事情，有钱嫂子在家里做活，自然也瞒不了他，现在家里已经不加工什么了，都放在作坊里，钱嫂在家里主要是帮厨打扫。

“小顺，你还没娶媳妇吧。”午后店里客人少，坐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没有呢，夫人，有好的给小顺找一个。”钱小顺咪咪眼。

“小顺喜欢什么样子的呢。”我问道，小顺机灵嘴甜，店里两个妙龄女售货员虽然对他青眼有加，小顺总是左右逢源又不失分寸，倒是看不出这小子有什么动心的意思。

“我说了夫人可别生气。”小顺看看我。

“我生什么气。”我低头笑笑，我现在没心情生气。

“其实我想找个和夫人一样的，夫人别多心，我说的是心性和头脑，我要找的夫人，要和我一样，做生意，干事业，我不需要一个只会做饭带孩子相夫教子的女人，那样固然好，可是我钱小顺不要那样的夫人，如果我置一份大的家业，还要一个出得厅堂的夫人才好，如果能帮我分担生意上的事情就更好了，那样才是我心里的夫唱妇随。”钱小顺道。

“看来小顺志向不小，装着做大买卖的心思，我可没小顺说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要找个像我一样胖的呢。”我浅浅的笑笑，这小顺看来没把这个卖山楂的生意放在眼里。

“夫人说笑了，小顺志向大不大，全看夫人，只要我跟着夫人干，就能做成大买卖，我是认定了，其实说到胖了，夫人，您没发现街上的美女一个个都把腰捆的很粗吗，自从年前寿王选妃订了杨家那个丰腴的女子，又在宫廷内宴上赐下缠枝牡丹杏黄带，丰满就成了时尚了，而夫人就是时尚的代言人啊，那腰带不是夫人得了么。据说是按照那个未来的寿王妃的腰订制的，但是我大唐女子不能得见王妃仪容仪态，夫人就成了代言，要不怎么那么多人来店里呢。”小顺说道，和我呆的久了，小顺一口二十一世纪的名词用的很是恰当。

弄了半天，我成了杨玉环的代言人了，为倡导丰满，为了皇家颜面，说胖好看，就造个声势和由头，于是满大街的女子都恨不得一口气吃的吹起来，我抬头看看那两个卖货的丫头，好像就是粗了不少，我还以为是偷吃了火爆油栗的缘故，现在仔细悄悄，那腰上屁股上胸脯上不知道包了几层手巾帕子。

小顺倒是打算的好，可是我这样的女子估计唐朝不多，我总不能说我是穿来，那样小顺还不傻掉。

孤独，是我这几日最强烈的感受，我不想和任何人说，只有仲玥无声无息的爬到我的身上，搂着脖子不说话，这孩子把什么都装在心里，孤独，只有仲玥听到了我的心跳。

十五日，婆婆要全家都去送子观音庙，我本不想去，但是提前那婆婆就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去就休了我，休了我也不怕，只是我不忍看见仲欱那忧郁哀求，夹在中间难做的眼神，为什么这个人我不能好好的去爱，好好的去抚慰，难道我就没有一点错，我在心里问自己，也许我也有。

正月十五求子，是历来风俗，那观音庙前人真是多，新娶了媳妇肯定是要来的，娶了多年像我这样无出的也要来，只有闺女没儿子的也要来，那庙里并无和尚尼姑，只是住了几个女居士，供些香火，做些泥娃娃到十五的时候供众人来求，那泥娃娃可不白拿，是要施舍供奉的，这独家生意看可比我那糖炒山楂卖的好，门口摆的到处是卦摊，求卦问卜，大都是忐忑的来，踏实的走，也有愁眉苦脸的，估计是银钱不够那卦师不肯美言总是有的。

买了香嗑了头，奉上施舍，便有居士递来用红线系着的泥娃娃，我看着手里的这个东西，做的倒不是很粗糙，看来那些居士虽然是骗人，但是心里是虔诚的，是不相信自己在骗人，不像今天的和尚道士自己都不相信却要别人相信。

“看什么看，还不抱好了在怀里，回家放在被窝里一个月不许拿出来，知道么，送子观音是很灵，我已经许了大愿，生了孩子，我以后连续三年，年年来谢，捐银百两，修缮真身，给我挣点气，罗儿。”婆婆严肃的说道，后半句却拐到秦罗那里。

我看看那女人，爱意拳拳的把那泥娃娃捧在怀里，确实比我做的好。仲欱看看我，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我却转过头去。

“老夫人，抽个卦签，包你心想事成。”一个先生看婆婆注意那卦摊，便出言相邀。

婆婆还是动心了，我是不大相信这些东西的，虽然有人说很灵的，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虽然有时候也身不由己，就算是结果早已注定，难道一路上的选择不是我们自己做的么，上到山顶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要看的是路旁的鲜花美景，我想每一个人在路上看到的风景应该都是不同的。

“一花独占满园春，可怜并蒂难相随，花开花落空相许，不见落花抱子归。”那签却是抽的古怪，虽然诌的可笑，有心的人还是看得懂的，我不知道算卦的有什么把戏，反正我们总是能抽到和自己经历相似的卦签。

“老太太，今天是来求孙子的，这一花独放我就不说了，那另一朵花估计就算有心，也是空相待，可是如果就这样花开花落几春秋，那花籽还是没有的。”那卦师摇头晃脑故作高深的说道。

我心里暗暗鄙视，这里是送子观音庙，不是来求这个难不成来旅游的，再说我和秦罗怀里都抱个泥娃娃，明摆着就是来求子的，那秦罗穿戴不比我差，一样抱个娃娃，自然也不是丫鬟侍女。那卦说了等于白说，不过是伤了我一道，谁家的大媳妇不厉害些。

“那可有解法，我明年能抱孙子么。”婆婆很急切的问道。老年人容易上当这是真的。

“我不说，你再抽，看看天意，观音的意思。”那卦师道。

“花开花落空几许，不见落花抱子归，一花香散春风里，一花一子又一春。”那卦签好像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样，居然处处中伤与我，真怀疑是不是那秦罗安排好的圈套。

“这又什么意思。”婆婆问道。

“这是天意，老夫人家里花虽然多，但是花朵树就不盛，也就是说女人多了阴气盛，不利男子，阴阳不平，自然不宜添子进丁，所以空有花开，没有结子，一花香散不好说，可是那一花一子一春却是好兆头，老夫人肯定有一个儿媳得子，快了话明年春天就会出生，这是肯定的。”那卦师解到。







						第18章 一花香散三十里

“这样说来，却是有些道理，我家老太爷自从大媳妇过门就走了，现在家里四个女人，只有儿子一个成年男子，那里顶的上这么多阴气，可是一花香散，总不能休了一个。”婆婆说道。

“那就是了，阴气太过，自然有些人是承受不了的，但也不一定就要休了，有很多方法，只要是阴气不那么集中就好，上天也只是说散散就好。”那卦师就坡上驴，把公公的死也算在我的头上了。

这散肯定是散我，都花开花落好几许了，没有结果，那秦罗是春天来的，一花一子又一春，如果生个孩子，应了又一春是应该的，谁让我来的时候不好，是秋天，也是个空空的秋天。

一路无话，我想那秦罗肯定是高兴的要死，要不了多久，我这朵花就要被跑路的。

正月十五，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长相厮守估计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注定是要分离的日子。我知道婆婆对是越来越不满意，如果半年前的时候不能让我自生自灭的离开，是她还要焦家的一些颜面，如今我好了，又半年过去了，肚子还是没动静，婆婆最后的希望也幻灭了，没有休了我主要是我还带来了经济效益，可是这经济效益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他们有钱娶了妾，我唯一的优点是我自作自受不是么。

其实人性是很奇怪的东西，你是最可怜的，往往会得到很大的同情帮助，可是一旦你不再拥有那些让你不如人的地方，你招来的就是厌恶和抛弃，我现在就是这样，我似乎再也的不到仲欱怜惜的目光，他总是用惊讶的看着我做这个做那个，好像他的夫人很陌生一样。而婆婆也不再因为骂我，赶走我而感到愧疚，而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婆婆和仲玥坐在上首的桌子两边，我只有立着的份，而那秦罗就站在婆婆后面，怎么看怎么像审判我不是。

“今天那卦神仙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你们说说怎么办吧。”婆婆说道，说是你们看，其实眼睛看着仲欱，就是要他说话。

“母亲，那算卦问卜求的是心安，总是不大准的，再说卦师不是说了，明年春天才见分晓呢，母亲何必太急。”仲欱说道。

“不急，不急，和你家媳妇一起进门的张家的媳妇，小子都满街跑了，现在肚子里又有一个，你没听见么，阴气胜，我就没指望她给我生孙子，前几年我压根就不想，我还怕生个孙子也是个憨子呢，现在更不用指望了，至少有了秦罗，那卦师都说了，一花独占，年年空许，还不是说你的媳妇，至于那一花香散，就是要休了你媳妇，现在上天都是这个意思了，你还有什么好说。”婆婆是铁了心的。

“母亲，休妻万万不可，兰芝她虽然三年多没有孩子，但是其他无状，母亲不能这样。”仲欱说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这也怨不了我，秦罗来了以后，处处矜持，温良娴淑，针黹女红，样样精通，自有宜男之相，不是我逼你，你看你那媳妇，天天在家么，在外面和那些男人谈笑欢颜，有损颜面，做为妻子，不守妇道，做为儿媳，无有子息，我也没见她拿过一样针线来做，娶个妾都天天给我甩脸子，三从四德，那样做的好，为娘不是不讲道理，这些年焦家没有薄待与她，我也不是容不下她，只是天意如此，我也不想断子绝孙的。”婆婆道。

“母亲，休了兰芝，孩儿不从。”仲欱就这么一句。

“那你不到秦罗房里又怎么说，你的媳妇生不出孩子，我给你又找一个，你却不去，难不成要我老太婆死了也闭不上眼才是。”婆婆怒道。那秦罗只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站在婆婆后面，却不添油加醋，貌似真的贤良淑德一个好女子。

仲欱不语，只是低着头。

“那卦师说了，一花香散，一花才能有子，家里这么多女人，阴阳不合，什么时候能生出个孩儿，是不是要我死了，才能得上天眷顾。”婆婆开始流泪，老人家想孙子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那秦罗要是能生出孩儿还真奇怪了，我真不知道秦罗这步棋是精还是傻，那些从良的女子有几个好好的养育了孩子得，难道秦罗对自己的身体这么有把握。

仲欱也无了主张，从小时候父亲大多在外游历，都是母亲做主，没有了父亲的仲欱，三年来更是习惯听从母亲的安排，对于纳妾，虽然感觉在情感上对不起我，但是在他的价值观里也不是背叛，至少没什么不可以。他在我房里多一夜，心里对秦罗的愧疚多一分，至少他认为一个清白的女儿家跟了他，也没得到任何好处不是。他在等我原谅，等他心安理得，轻松的走进秦罗的房间里，当然那是迟早的事情。

“仲欱，你休了我吧。”我说道，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泪水已经在我眼睛里打转，我恨自己不争气，我应该恨仲欱，但是我心里就是恨不起来，这个男人不能保护我，我应该决然的离开这个家，可是我还是留在他身边，我嘴上说要他休了我，可是我的眼泪却在欺骗我。

“兰芝，你不能这么说，我不会休你下堂，什么时候都不会。”仲欱听了我的话很是吃惊，但是态度却是坚决，男人总是要两全其美的。

“既然她自己就要走了，你还留她做什么，我焦家休了她也不是无理取闹。”婆婆虽然惊讶我的爽快，但并因此就感到内疚。

“母亲，不能休，那兰芝有武惠王妃赐下的缠枝牡丹杏黄腰带，她就是我永远的妻子，兰芝不能休。”仲欱说道。

我倒忘了这一层，可是当初被别的夫人羡慕的腰带，如今是我的护身符和挡箭牌，我感到可笑，我刘兰芝居然需要一个腰带来维护自己的身份。

“婆婆，秦罗说句话可以么。”那秦罗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和自己无关，这会忽然道。

“你说吧，罗儿，以后说话不用这么客气。”婆婆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真是越看越顺眼，我总是做不到事前请示，事后汇报，在这方面，那秦罗做的的确比我好。

“相公不肯休了夫人，其实是相公重情重义，不到秦罗房里，是相公感觉亏欠夫人，秦罗也没有怨言，只是今天那卦师既然说了，秦罗也想早点生个孩儿，这样婆婆开心，相公以后那里安歇，也都放心了不是，其他的秦罗不敢多想，其实那卦师只是说阴气盛，也不一定就要休了夫人，秦罗自知理家置业不如夫人，何不让夫人暂时离开一阵子，在外面避一避，等秦罗怀上孩儿，夫人还是夫人，秦罗依旧是秦罗，这样好不好。”那秦罗解围道。

她这么好心，替我说话，还是这女子心思缜密，看上我做生意的本事，自然知道离不了我，才这样说的，不过，这算盘打的就是好，我在外面挣着钱，你们在家里花着，人家都是小三藏在外面的宅子，这下可好，正牌夫人让路，你们在家里宣淫作乐。但愿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罗儿真是良善，还替别人说话，我都替你感到委屈，这个法子也好，只要能有孙子，我也不是非逼媳妇走，你要是愿意，以后和秦罗做个姐妹，一般大小的平妻我也高兴的很。”婆婆一下子把秦罗的高度拔到了平妻的位置，看来如果不是那缠枝牡丹的腰带我的地位是岌岌可危。

“仲欱，你紧着去办这个事情，明天就让你媳妇避出去，你也专心在家里，等秦罗有了身孕才好。”不等我反对，婆婆已经开始安排起来。婆婆也不傻，虽然我无所出，但是半年来我做的事情她还是看在眼里，没有我，聘秦罗那一百两还没着落呢，说起那一百两我就牙痒痒，我真是贱。

“母亲，咱们家没有外宅，你让兰芝到那里去，传出去还不笑话咱们焦家不是。”仲欱说。

“也是，花钱置办，说不定几个月就用不上了，让别人知道又是话柄，可恶那刘家娘子。住那呢，我看就住咱们庄子上吧，那里甚好，离的远点，那里的天地空旷，媳妇到那里逛逛，说不定阴气散发，也能生个孩儿出来，我怎么没想到这么一层呢。虽然不会生孩子，媳妇却是个能人，一个山楂能卖的那么好，说不定那庄子也能打理的很好呢。”婆婆说道，这老太太想起钱也是咪咪的笑，看来人都是爱财，可是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回头整治我，还真不如休了我。

我抬头迎上的是仲欱无奈的目光，为什么我总是心软呢，虽然不如意，但是我还是接受了，拱手把自己的相公让给别的女人，我还要瘟神一样远走，刘兰芝，你真的憋屈死算了。








						第19章 乡间
我记得刚来唐朝不久，说起庄园的时候，仲欱还说带我来看看，但是半年过去了，也没走到这里，没想到我是这样来了，并且来了可能就不走了，我也不想再回去，以后不管那秦罗生不生孩子，和我没有关系了，离开了那个家，我心里还是轻快的，至少我不用再面对那个女人，我可以轻松的呼吸，我也不想生活在一个无法欢笑的地方，我承认，我很压抑在那里。

虎妞一身山里红赶着马车，我对她的服饰偏好很是奇怪，对那匹马更是好奇，一般的牲畜看见红色就很暴躁，可是虎妞这个山里红怎么转悠那马都听话驯服的很。

仲欱坐在车辕上沉默着一语不发，心情应该不是太好。

我没带仲玥，那庄子听仲欱说还是很破败的，现在还没出正月，乡下冷的厉害，虽然仲玥扁着嘴不停的流眼泪，还是把他放在家里，许诺过几天安顿好就来接他的，这个家里，也只有仲玥和我一样不留恋什么。

我不是来度假的，也不是来避难的，我想常住这里，把这里建成我兰芝自己的家，真正的家，而不能容许我不喜欢，我不愿意进来的人来，我不能等三十年我熬成婆婆去做一家之主，所以我想有一个我做主的地方，也许这个庄子就是我启航的地方。

马车停在一个土丘上，我下了车，俯看这一片土地，洛阳也是平原，只是已经有了很多的丘陵，一个个小土山在远处连绵不断，我知道再往西就是远了就是石头山了，土丘已经是好地方了，正月的乡下，都是灰色，偶尔还有未化掉的白雪，从脚下的土丘下去，就是一些庄户人家，远远的看去，有五十户之多，只是看起来房舍并不很好，离那村子不远有一处较大的院子，就是焦家在此居住的地方了，再往东一片绿绿的麦田，一条河从麦田边流过，因为是冬天，没有奔流的气势，那河在庄子前，蓄了一个池塘，说是池塘，就是河在那里转弯，宽阔了些，我想起小时候村头那条河，那转身而去的河水在村头留下半个圆弧，每到春天，一弯清水浸漫，于是柳绿了，草青了，小村也滋润了。

阳光下，感觉身子也和煦起来，从城里出来到这里已经是正午，正是家家炊烟起的时候，太阳清亮的刺眼，一览无余的小村格外宁静，我感觉回到了童年的时候，我喜欢这里，真的。

我觉得我应该属于这里，我来到唐朝，虽然是带着别人殷切的希望，可是阴差阳错我到了仲欱的身边，我想要让我周围的人过的好，让喜欢我的人和我喜欢的人过的好，后世的我虽然是一个都市白领，可我却是在农村长大的，一直有对泥土的眷恋和热爱，在水泥林立的城市里找不到我的梦想，没想到千年一梦的唐朝，却圆了我一个田园的梦想，即使那土地是贫瘠。这里，没有都市里的烦躁和抑郁，没有带着面具的微笑，我的田园就在眼前了，我不由的加快了脚步，虎妞似乎感觉到我心情的变化，把那马儿吆喝的飞了起来。只有仲欱是沉默的，一路送我来，只是坐在车辕上沉默，我想他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怕一开口就伤了彼此才是。

村庄并不富裕，家家户户都是用泥巴和稻草砌的低矮的院墙，不用踮脚也看得见院子里的情形，虽然贫穷，各家的院落都是干净整洁的，也有几户人家院里栽种的应该是果树，估计再过一个月，杏桃羞凡色，梨花带雨浓，又是一番盛景了。因为是正午，正月正是农闲，家家都很安静，偶尔一两个淘气的孩子，不吃午饭在村子里戏耍，看见了生人，好奇的跑来又害羞的奔走。

一路从村里穿过，说是村子，就是五六十户人家，这个百户真是徒有虚名，地方官吏也敷衍了事，公公也不计较，人不够，地不够，真是大有发挥的余地。

村子东头隔开有100来米，就是焦家在这里的院舍，前后两进的院子，正房配房倒是不缺，我想公公当时也有定居乡下的打算，要不还修的这么齐全，院子再往后一个小小的花园，荒废的已经看不出是花园，如果不是断墙废井仍在。

仲欱去找村里管事的，算是村长，我来了以后，自然是要常住的，房舍需要打扫，炕火要烧起来，还要做饭烧水，总是要人帮忙的。我心里盘算的不光是这些，有这么一个庄园，我应该好好的利用不是，后世一片土地的价值是不可想象，即使以后和仲欱在一起，我也只希望是在这里，而不是洛阳城里那个院落，这里应该是兰芝的世界，有人不是说事业成功的时候，爱情也会降临么，我希望在时间的长河里，我和仲欱之间的灵魂真正的想通，我知道，仲欱爱我，但是更渴望了解我。

房舍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住，总是有些阴晦暗潮，虎妞在好奇的四处开门查看，打开房门窗格，正午的阳光投射在门口的青砖地面上，那湿气就缓缓的从那青砖的缝隙里蔓延出来。仲欱领着一个老人家过来，老人后面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很是沉静，甚至是冷淡。那老人衣着虽然俭朴，却是干净整齐，面色红黑，自然是常年劳作的颜色，虽然头发胡须花白，精神却是矍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虽然恭敬却带着几分威严和精明，看来这个村长在村里应该是很有威望的。

“夫人好，我是着村里的管事刘老汉，听老爷说夫人要在这里常住，就叫了小女惠娘来给夫人打扫房舍，回头过了饭口，我喊几个年轻人修墙清炕，各处看看是否需要修缮，本来每年都有修缮，但是夫人来了，还是要查看一下的好，夫人那里有需要改动的，也一起说了，我好让他们做。”那老汉对我施礼说道，神色很是淡然，看来对我的到来没什么感到兴奋和奇怪的。

那惠娘并不说话，只是淡淡施了一礼，便自走开各处整理起来。

下午在那刘老汉的带领下，七八个壮年男子来收拾了房舍，到晚间，屋里终于有了些暖意，炕火烧起来，烛台也亮了，那惠娘做了饭菜，一声不吭的走了，外面是浓浓的黑色和乡村的寒冷，没有月亮的乡间黑夜像是一头猛兽，安静的是那样吓人，乡间人大多节约，晚间便早早安歇，也好省下几两灯油，虎妞呼噜呼噜的喝着粥，我也无声的吃着自己的饭，只是仲欱还是有些难过，空气也是死一样的沉寂。

我没有想好是否原谅仲欱，对他暧昧的态度还是有些哀怨，就算是原谅，这个气还是要赌的，毕竟我也是有原则的不是。

我听见了鸟鸣，在窗棂前，一棵不知名的花树，虽然只有光突突的枝丫，看得出也是疯长了几年，我侧侧脸，没有我的仲欱，是的以后就没有我的仲欱了，我和相公分居了。但是我的新一天要开始了不是。

院里有缭绕的白雾，空气里凌冽而清新的寒气，东厢那边的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我蹬着门槛看见惠娘已经来了。

“早啊。”我心情极好，没有拘束和不想见到的人的感觉真好。

惠娘头也不回的继续忙活。

“做什么饭呢。”我感觉自己很厚颜无耻，可是被人晾的感觉真是很尴尬。

继续背影中。

“你今年多大了，嫁人了没有。”我不相信还搭讪不了了，虽然我不是很会和人套近乎，我也不是个流氓也不是同志的，为什么不搭理我，我也没得罪你啊，难不成又是仲欱的一个爱慕者，对我有天然的抵触心理。

那惠娘背影一顿，手里攥着菜刀转过身来，不是要辟人吧，我也没说什么，不就是问一点女性小小的隐私，好懒我是夫人，让你说你就要说的。

“我今年二十五，没嫁人，夫人满意么。”惠娘回身冷冷的看着我，手上似乎被刀划了个口子。

“满意，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随便问问，二十五不结婚，这里流行晚婚是吧。”我干干的笑笑，我都说些什么啊，看见惠娘的眼神居然有些心虚。

那惠娘也不理会，还是忙活自己的事情，这个姑娘有些奇怪。

我信步朝村子走去，早起散步是个好习惯，天生不是享福的命，换个地方，居然睡不着了。

“夫人一个人出来可不好，这里民风不好，乡野村夫不要冲撞了夫人才好，夫人还是呆在院舍的好，饮食起居自有惠娘料理，我听老爷说夫人住一阵子就走，还要忍耐。”那刘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出来，雾气里我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村长早啊，我看这里淳朴自然，空气也新，我还打算常住呢。”这个村长也古怪，仿佛不是欢迎我。

太阳从身后升起，缕缕金丝可见，农户人家都起的早，就算没什么事情也不改这个习惯，但都冷冷的看着我，并无几分热情在里面。

看来要在这里做点事开头并不容易，几年的荒废让这些农户几乎忘记了焦家的存在，也不喜欢焦家的存在。









						第20章 扔银子的基础设施建设

吃了早饭，又喊那村长过来，想问一问村里的情况。

谁知道比我想的还要不好，村里只有56户人家，这一片地本来不好，没人愿意要的，后来封了焦家，迁的农户大都不愿意，来的就不够，公公也不计较，后来私逃的也有，家人无继的也有，只剩下56户，270多口人，平整耕地200亩，两个沙丘200亩抵充原来不足的耕地，其实那沙丘不但不成庄稼，还倒是个麻烦，因为封了耕地就不能种树长草抛荒，可是那沙丘长不了庄稼，又被砍的光秃秃的，春天是黄沙漫漫，夏天暴雨，泥沙俱下，往往掩了青苗，阻塞河渠，还要人清理，真是吃力不讨好，那主河的上游，是一家封的大户，有权有势，拦河建了堤坝，雨季泄洪，旱季劫水，下游的焦家处处不讨好，却有碍于权势，公公性格淡然，也不去理论，所以即使是临河的200亩平地，也总不能保证好收成。村里人往往只有半年的口粮，幸好焦家早就不要赋税出产，要不日子更加难熬。

“那上游是谁家的封地，也太不讲道理了些，河是大家的，凭什么他们自己霸占着，难道官府不管。”我问道。

“那上游是当今寿王在洛阳的封地，当然没人敢惹，那官府更是巴结还来不及，那里会管，我们只得认倒霉就是，反正习惯了。”村长口气有点不屑，看来对焦家很是失望。

寿王李瑁，看来非要和这个本来应该是我的夫婿的人打打交道了，可是人家寿王未必理会我，那河道的事，还要另想办法。

“那下游是些什么人。”我问道。

“我们下游因为都是不成庄稼的沙丘，倒没有归属，都是山野林地，再远就有别的河汇流，所以直接受影响的只有我们这几百亩地。”村长对这一带还是很了解的。

“如果我们在这里也修了河坝水闸，下游是没有人受影响是吧。”我问道。

村长抬头看看我，神色有些不屑的道：“说是这个道理，但是我们那里有钱有人去修河坝，只是想想罢了，夫人想修河坝，村上可是没钱的。”

估计那村长肯定是在嘀咕，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那河坝不是想一想就出来的。

“钱不用你操心，你直说行还是不行。”我有山楂店做支撑，还有年前的银子，这年头劳动力还不很便宜的，我不信我就修不了一个普通的拦河坝，当然村长不知道焦家现在已经有了一点银子做基础。

“能修当然好，但是还要挖宽村前的河，一些离水近的庄户要搬一搬，不过要是能修好，以后旱涝地产都有保证，我想他们也会乐意的，只是夫人您真有银子，真愿意往这里面扔，要知道，即使收成好了，因为我们地少，也没多少产出的，如果夫人想从这里赚钱，有点得不偿失啊。”那村长说道。

“村长只管找人就是了，告知各家，来干活的都有工钱，不白干，我想把这里整饬好，你们生活也好点，难道你还不愿意么。”我说道。

村长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只是对着突如其来的好事还不是很适应，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我只是一时的冲动，怀疑归怀疑还是很高兴的忙活去了。

这个事情也要抓紧，马上开春了，如果等三四月间天旱浇不了水，现在一地青青的麦苗也白搭。那上游即使是有权势，也是要看一看，如何商量个法子让那水闸别关的太死，互惠互利和平共处才是，寿王注定我要和你打交道的。

我住的院舍离村子有一百多米，离村前的河道也有五六十米的距离，如果在这里临路开几个池塘，既能旱田储水，涝的时候还能泄洪，里面种藕养鱼，岸上种桑植麻，塘泥肥田，蚕沙养鱼，这是小学课本里就推崇的立体循环养殖，现在挖池塘的泥土刚好运过去修拦河坝，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么。用步子踱了踱，开三个三十米见方的池塘就好，种地吃饱肚子，干副业才能有钱，投资吧，谁让我喜欢这田野呢，谁让我想给仲欱和自己留一个世外桃源呢。到时候我从这里到庄子里勘查，就是三潭映月，一路荷香，处处蛙鸣，行行麻桑，去看风景的路上就是风景，正是我要的效果。

信步沿河往上游走去，何冰还未解冻，虎妞兴奋的砸着冰块，我告诉她砸开冰窟窿里面有大鱼的，她就更加跃跃欲试，只是现在怎么说也是打了春的天气，河冰很薄，一脚上去就吱吱嘎嘎的乱响，更何况她那单位重量，冰面更是承受不住，只得看着河眼气，我告诉她我准备挖几个池塘养鱼，只要她好好干，到时候有的是鱼肉吃，这才罢了，不过虎妞却又说其实她最喜欢吃羊肉和牛肉，因为那老太婆说是腥臊，三年都没吃过了。她说的老太婆就是婆婆。是啊，唐朝玄宗时候，胡人很多，受北人影响，中原也爱吃羊肉，只是吃法简单，我那两个沙丘反正不能种庄稼，种草养牛羊也不错，只是如何在官府那里通融还是问题，毕竟名目上还是耕地的。这是个不错的意见。

在焦家土地的尽头处的河道上，就是有一道拦河坝，河坝的那边就是寿王的范围，也是开挖了很大，里面的水也比下面多，看来道春汛的时候，如果承受不了，开闸放水，那下游的焦家河道，因为沙丘年年泥沙流失，往往阻塞，来不及排走春水，淹了青苗也是难免的，到四月份，北方干旱，那河坝即使水多富裕也不会给焦家用，到时候麦子灌浆，缺水肯定减产，看来焦家的农户真是憋屈，怪不得那村长羡慕人家有钱有势的主子，来带着农户都沾光，远远的看去寿王农户的院舍，似乎比起这边要好的多，大多是青色，应该是砖瓦房屋，而这边都是土坯茅草，所以看起来就是灰黄。建设新农村，盖房子修路搞卫生，事情多了去了。我溜达了一圈，并没有人过来，看来对方也没把我这个女人当盘菜，不屑于搭理他们这个穷邻居。

小小的焦家封地突然热闹起来，村上来了五十多个壮劳力，听说发工钱，很多壮实的妇女也来了，孩子们来看热闹，老人也好奇，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出现在河道上，我看那劳力并不多，问村长是不是都来了，村长面有难色但还是告诉我，原来庄稼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食不果腹，几乎有一半的劳力都偷偷的去城里做工，本来抛下主家的地产去做工是不对的，但是情有可原，我也没多计较，看那村长似乎松了一口气。

修个河坝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还要有一定的技术和技巧，清点了人数，六十个男人，挑了二十个壮实的女人，先挖池塘，并拓宽河道，叫人到城里找小顺给我打听那里有治水修渠的能人师傅，或者干过河坝的工匠都可以，雇人过来。

热热闹闹的工程开始了，每个男人能一个月是一两银子，女人也是一两，本来想弄个八折，后来还是同工同酬，不搞性别歧视才好，这样一来，那些没选上的女人就有点不乐意，不过，工地上茶水饭食都要供应，自己又掏了些钱，给她们找了事情做，只是工钱少了，大家倒也都很开心。

二月初八日，我来乡下的第十日，一大早钱小顺就带着四个工匠赶来了，顺便给我带来了这个月的分红，他知道我需要银子。年前那三百两给了婆婆一百两，过年开销一些，剩下也就一百多，这些人一个月也要差不多一百两才够，如果没有山楂店的分红做后盾，我也不敢这样叫人动手的。

小顺拿出三百两银子给我说是这个月的分红，“怎么这么多，过完年那礼盒销售就少了，不该有这么多，再说运冰制作雪糕都是要钱的，那来这么多的分红啊。”我奇怪的说道，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小顺笑笑说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夫人，是没这么多，但是我看夫人的架势，是要在庄子上大干一番的，其实抛去这月的开销，这是全部的利润，我没拿，我想夫人急用，就都拿来了，反正我放着一点用也没有不是。”

我心里一阵感动，不管钱小顺是不是想挣更多的钱，才这样支持我，即使就凭这个眼光和勇气，我也很感激，毕竟我是真的需要钱，因为实际干起来，比我想的要复杂，不光是工钱的问题，买工具也是不小的开支，有很多人家已经没米下锅，虽然不是我的责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挨饿不是，孩子老人还是要管的。

“这钱我不能拿，本来店里我也没操多少心，过年都是你在照应，我干拿分红已经很对不住了，还要拿你那一份，到时候如果我还不上，可就不好了，这个庄子你也看到了，不是富饶的很，将来是不是血本无归还不好说。”我说道。

“夫人，你这么说就是不给我小顺面子，当时没有夫人的冰糖葫芦，小顺还在茶楼做伙计，一个月一两银子的过着，虽然开店我出了一半的钱，但是夫人如果说借也使得，可是夫人让我当掌柜，还拿一半的干股，小顺是沾大便宜了，如果夫人不拿这个钱，就是以后不想提携小顺，有大钱也不让小顺挣了不是。”小顺分辩道。

“唉，小顺，真是谢谢你，只是我虽然用钱的地方多，我算了算，还是应付的了，你的一半你先拿走，回头我肯定要用的，我这里一百五十两差不多够了，还有，拿二十两给焦家送去，以后每个月都这样，我虽然道这里来了，缘故你也知道，但是家里我不能不管。”我说道，小顺是真心的，我看的出来，机灵归机灵，诚恳是诚恳，只有诚恳的机灵商人才能有大的成功。和小顺说好，以后每十天他来一次，和我说说店里的情况，时常调整着经销的策略。

一个月差不多要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开销，小顺带来的四个工人每个人都是五两的工钱，这几日有二十多个年轻人听说了庄里的事情也都回来了，在外面做工好的也无非是一两银子，在这里和孩子老婆近了，如果干的好，将来粮食收成好了，对自己也是莫大的好处，因此大家都干劲很足，现在有了工匠指导，挖来的土就直接运到河道筑河坝，只是工程还是不小，那工匠说怕是今年春旱还是用不上的。
算来工期至少半年，光工钱就要近一千两，工具和筑坝的材料，没有一千五百两是完不成的，这还是没有转手承包的工程，一般都是我自己亲自监督和那村长看着，也多亏那村长支持，组织人手也有一套，否则真是难做，在金钱和美好前景的支持下，众人还是热情洋溢的。








						第21章 陈子昌和李墨

庄子里的生态鱼塘和河堤修的是热火朝天，仲欱一直没有来看我，陈子昌却来了，仍然是阳光灿烂的笑容，抹了蜜糖的嘴巴。

“弟妹这是要修建什么大工程，大运河，洗澡池子，要是在这里沐浴，四处碧荷连天，鱼儿嬉戏，美女出水，真是想象都受用呵。”陈子昌叉着腰看着眼前劳作的场面，一个池塘已经基本挖好了。

“就你的油嘴，害了多少良家少女啊，咒你永远都娶不上媳妇，谁嫁你才倒霉呢。”我坐在茶棚下看着这个穿花蝴蝶男。

“呵呵，我不害良家少女，我今天是害寂寞少妇来了，谁为我陈子昌流泪我都不稀罕，我就稀罕弟妹那一句相思。”陈子昌回身靠在椅子上。

“你感觉我寂寞么，我忙着呢，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没空相思你。”我说道。

“你不想我仲欱兄弟，你把他和那个小妖精放在一起你放心，我可是见了，那个妖精看着老实，可不是什么善人，倒时候别流泪就是了。”陈子昌说。

我有点泄气，我知道避不开这个话题。

“不想，我当然放心，没了仲欱，我还有子昌不是，等我的天然大浴池建造好了，等子昌来共浴可好。”我看着陈子昌笑着说。

“弟妹相邀。哥哥我受宠若惊。”陈子昌夸张的抱着双臂。

我不想讨论仲欱，便把话题叉开，陈子昌也是聪明人，说些戏谑的话让我开心，混了午饭，就回去了，我问了问仲玥的情况，托他找个技术高的外科太医，我想着春天暖和把仲玥的嘴瞧瞧，有没有治疗的可能，现世的时候我一个高中同学也是兔唇，好大了才治疗，耽误了最佳的时间，可是在唐朝能不能找到好的外科大夫。陈子昌一口答应说回去就办，还是告诉我是仲欱托他来的，说仲欱其实很想我，人都瘦了，还流眼泪了，说等秦罗有了身孕就马上接我走。前面我听了还好，等到等秦罗怀孕的事，心里就很不舒服，看来我真的是把仲欱推到了别的女人的怀里。

后来陈子昌经常往这里跑，却不再说安慰寂寞少妇的话，只是说迷恋我的荷塘，我的桑麻，那是后话。

我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寿王庄子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先是有人来看看，不吭声走了，又来一个管事模样的，问了几句，看我不冷不热的，也郁郁的走了。

这天午后，我坐在太阳下昏昏欲睡，二月的阳光真是暖和，村里的杏花树开了不少，看来我当时的估计没有错，河岸的柳树已经有了淡淡的颜色，一天天在加深，天地之间好似水彩染色一样，绿色一直在蔓延加深，不久，就是一幅彩色的画卷。

刘村头告诉我，那个庄子来人了，好像来头不小。

我眯起眼睛看去，河岸袅袅的细柳烟中，轻骑褚衣，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倒是潇洒的很，如果再过一阵子，绿杨荫里白沙堤，我看画面更美，其实一直一来我梦里的唐朝和夫君，就应该是眼前的情景，受《虢国夫人游春图》的影响，就是画杨玉环的姐姐那幅画，历史课本上有的，轻骑缓带，其乐融融，男女郊游，自在无拘，可惜我的仲欱人又瘦小，又老实胆小，貌似不喜欢这些活动哦。败兴的是来的是三个男人，生生破坏了那美好画卷。

那一主两仆越走越近，我脸色越是难看，为什么阴魂不散，碰到的都是熟人，那个拉我篮子被婆婆打昏的，那个要腰围被虎妞叉出去的，关键是那个被我自制高跟鞋砸的，都来了，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们是寿王的人，我看这个邻居我是得罪苦了，以后日子更加难过，放水的事情肯定是要黄。不过，想一想这三个人要是穿着女装一路游春看花，会是什么鬼样子，我看着眼前的脸心里就一阵得意，小子，我心里已经黑了你了。

“焦夫人这是做什么工程呢，场面和大啊。”那人也不客气，翻身下马就蹭到我身边的椅子坐下。

“哼，怎么那里都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上次没砸够是不是，还有你那两个跟班，没一个好东西。”我给没好脸色，反正早就得罪了，这会再示好，人家也未必会接受，反倒失了我的颜面。

“呵呵，我就是个好事精，自我介绍，在下李墨，寿王客卿，那两个是我的随从三德和三福，过来，给夫人赔罪，两个傻家伙。”那人好像一点也不记仇，几天见面也没言语唐突，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那两个随从也赶紧过来赔礼作揖，都是一脸红紫，看来惭愧的要死，我想不是因为对我无理而惭愧，而是没讨到好处吃了暗亏而羞愤才对。

“李墨没听说，我倒听说过李白，客卿，怪不得，一群鸡鸣狗盗之辈罢了，你今天来又来做什么，我在自己庄子里挖地碍你事了。”我问道。

“呵呵，夫人还生气呢，我就是专管这个庄子的，夫人挖地和我没关系，做为邻居，我是来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原先并不知道这庄子是夫人家的，现在知道，就赶紧带那两个不懂事的东西来赔礼了不是，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应该和睦相处，多走动不是么。”那个小白脸今天不是一般的正经友好亲切和真诚。

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俏公子，如果言行一致，表里如一，身份清白，职务稳定，倒不失是一个唐朝的钻石男，我抬头看看天，太阳还在正南方向，没有倒走的迹象，万里长青，也没有晴天霹雳的兆头。

“夫人看什么。”李墨，他说他叫李墨，看我不语，只是抬头望天。

“我看有没有青天一声雷，把心口不一的人劈了。”我说道，心想你不是人格分裂就是别有所图，流氓调戏不成，就做谦谦君子，可是图什么，我还是没想明白。

李墨咧咧嘴，打个哈哈道：“夫人如果嫌那两个东西道歉不真诚，就说个法子，我狠狠的治他们，给夫人出气。”

还和我装糊涂，既然说是道歉，我也正好提一提。

“我当然感觉不到真诚，我想他们也没大么大胆子，估计是有人唆使也不一定，不过呢，我是不和小人计较的，罚也轮不到主人犯错，仆人吃药，你不是说你专管庄子上的事么，我们以后就地邻，我也不计较那些事了，既然道歉不是口上说说，毕竟我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创伤，我要主张我的精神损失费的。”我伸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一红一白的转换。

李墨自然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宫里的事他知我知就可以了，毕竟我那次糗大了，可是街上那两次明摆着就是眼前这个人指使的不是，我可不上他的当，找个替罪羊陪个礼就拉倒了。

“夫人说怎么个陪法，要银子还是要劳力，李墨都毫无怨言。”小白脸果真是表里不一的货，看着一团和气的面窝窝，打保票还有点威严的气势，好像真有说的到做的到的底气。

我看看他的样子，想来在这个庄子他说话真的管用，貌似寿王给他的权力不小啊。

“我不要银子也不要劳力，就是你那水闸，不能不顾我们死活，旱天你存着，下涝了你往我们庄子上泄，最好还是细水长流，甘露均占，如果李大人肯高抬贵手，我也用不着在这里费钱费力，归根结底都是李大人的手笔，我们小家小户的，那敢讨什么说法。”我说道。

“放水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是只是管理，那庄户上百姓不愿意，我也不好强说，除非夫人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要不我不好交待的。”李墨有些为难的说。

我无非就是试探，这个理由还不是为了堵我的嘴，毕竟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事情做起来是要有一定的觉悟的，何况这个事情看起来还损己，不过我装做没听明白拒绝的意思，找理由，我给你一个理由。

“是啊，要你们白白放水，也说不过去，其实我看你那大坝修的气派，里面的水比这边高了不少，为什么不弄个水车碾房什么的，这样平时细水长流一也不浪费，你那庄子大人多，碾谷子磨面也费不少人手吧。”我说道。

“我就知道夫人有好法子，不过，水车我见过，南方多，只是水车怎么做碾房，夫人还的说道说道，我还不明白。”李墨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好像沾了莫大的光，眉开眼笑的道。

“给你说你也不明白，你找做水车和碾房的工匠来，我和他们说。”其实我也不大明白，但是我知道用水流做动力，来转动碾子石磨就是了，具体的工艺流程只有工匠可以解决，我可不想白费口舌，想来那李墨不会通晓这么多技术上的事情。

那李墨喜滋滋的走了，我总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一样，难道他真的是来修好的，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如果真的弄个水车碾房之类的，至少细水长流，我也可以平时储备些水，好等旱天用，我庄前的河道也已经计划清淤拓宽，因为大家有了工钱，不用发愁家里的吃穿用度，所以干的起劲，往年也没有组织，虽然也知道河道修好，涝天也能排水保田，可是年年吃不饱，农闲的时候少不得偷偷出来做工，结果到了用的时候，又是损了田产，如此恶性往复，大家越来越失望。

所以说，大型工程建设，是要发挥集体的力量，是体现跟随我焦家优越性的时候了。








						第22章 李墨的要求

李墨回去了，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还是失落，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可是还是被眼前那个看似慵懒，眼神微眯的女人所吸引，他曾经尝试用一贯的富家弟子的浪荡来征服她，却被她压抑的死死的，而她今天所表现的不卑不亢，不惊不喜，却更让人难忘。如果说第一次见到她是一个端庄的小妇人，宫里的她就是一朵明艳的牡丹花，今天的她却是胸有成竹，一句一句的压着自己，自己还心甘情愿放水给这个女子。其实李墨不知道，他原本就是给人家示好来了，自从下面的人告诉自己地临在热火朝天的干水利，一打听原来几年都不景气的小庄子是焦家的田产，那焦夫人不知道何故住到荒僻的庄子上来，李墨就一直想来看看，对这个做冰糖葫芦的女人，这个穿着鞋底加高的女人，这个有着二尺四寸五腰围的女人，这个开山楂旗舰店的女人，李墨充满了好奇。

李墨一点也不客气，下午就派了人来学习水车碾房的事情，我自然也是知无不言，毕竟真的弄好了，对我的庄子来说只有好处不是，但是我的河坝也是要修的，我总不能还看着上游的脸色吃饭，如果旱季水少，停了水车碾房也是正常的事情，那些工匠都甚是明白，我只是把道理讲一讲，在纸上简单的描了个样式，他们也都豁然开朗了，其实有时候我们不是缺少技术，我们却少的是创新，我一说他们就明白了，其中一个工匠对我修的河坝提出了很多合理的建议，我当作投桃报李的事情，也没有往多了想。

李墨几乎吃了早饭就过来，用他的话说，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很激动，反正是春天，在那里转不是转，中午有时候蹭在工地上吃午饭，于是每天早晨在霞光里，都会看见他骑着马顺着青青的河堤跑来，那柳也更绿了。我是不认为他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不是怕我修什么危险军事工程来威胁他的田庄吧，我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三月桃花汛，河水胀满了，我的池塘也挖好了两个，第一时间里蓄了水，有这两个大脸盆做后盾，等四月旱的时候我也有水浇田，不至于受影响，现在最发愁的就是那两个沙丘，浇水也费力气，产出也少，如果能种上果树野草是最好的，至少不用年年春天风沙飘，夏天泥水流了。

我每天闲时就在纸上画画，想着如何把这个庄子规划的更美丽。

“你这是什么东西，看着不明白啊。”李墨歪着脑袋看着我在纸上奋斗。

今天又是雨天，我没开工，如果淋病几个还不值当的，所以盘腿坐在炕上规划的我新农庄，李墨一点也不客气，反正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当我是熟人一样肆无忌惮，所以进门就歪在炕桌那边看我勾勒小世界。

“这是我的农庄规划图，你当然看不懂了，我要把这个庄子弄的更美，比你那个还好你信不信。”我说道。这个男人每天都来，我也习惯了，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至少见的多了，也不感觉有那么惹人讨厌了，只是每天都问东问西的，好像我这里是什么有什么秘密一样。

“你给我说说我不就明白了，回来我把庄子也弄弄，这样不就门当户对了。”李墨腆着脸往前凑。

“又找打不是，上次那鞋甩的不疼吧，才规矩两天就开始油嘴，你走吧，我这个庄子不欢迎你。”我低头看我的图，这样一个人在旁边真是碍事，比仲玥还碍事。

“呵呵，我错了，夫人莫生气，你就给我说说，可怜可怜我。”李墨说道。

其实什么时候我不反感他到庄子上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天天泡在这里，我们比热恋的男女见面的时间都长，每次他来，不是带点特色好吃的，就是拿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反正虎妞是很喜欢，惠娘看见他就走开，貌似比我还恨他，不过好像他们应该没过节才对，我不反感是他总能在修河挖池塘的事情上给我一些建议，我虽然是个现代人，但是很多实践理论还是很匮乏的，唉，要是有个上网的机子，没事摆渡一下，我还能发那么大的愁么。

忙碌的生活，我忘记了对仲欱的思念，夜里我也睡的踏实，可是我害怕下雨的时候，下雨的日子便得清闲，绵绵的春雨总是让我感伤，春寒料峭的夜晚，我还想搂着一个人睡觉，虽然仲欱的身上没多少肉，我还想摸摸他的脸，舔舔他的唇，虽然每一次伸手，枕边都是空空的黑暗，我在夜里做梦，梦见无尽的缠绵，梦见一只手揉搓我的肚子，软软的凉粉就晃啊晃啊，每次都是喘着气从梦里醒来，燥热的感觉让我难耐。

所以我有一种渴望，一种得到拥抱和亲密的渴望，有时候我也喜欢李墨的话语，可是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寂寞去放纵，我在挣扎，我是一个正常的女子，何况现在是春天里，是桃花烂漫，万物复苏的春天里，我常听到野猫在院子了哀怨的呼唤，抑或是媾和欢愉的呻吟。

“你看，这些方格子的地方是村落，等一两年有钱了，一家一户盖个新房子，有花园的那种，这些长格子的地方是养猪养牛的圈舍，到时候牲畜和人分开，就干净了很多，这条是路，路边这些小树和十字号，是用来绿化种树和种草栽花的。这里曲线代表水，是池塘的位置，曲线边上的岸上也是树，种植桑麻，到时候桑树养蚕，蚕沙养鱼，塘泥肥田，循环利用。”我解释道，毕竟李墨在我眼前晃悠，我有时候也很开心，一个会讨好你的异性会让人心情好。

“那这个是什么，两个包包，一圈一圈的像花卷馒头一样。”李墨指着图上说。

“唉，这个是我们庄子上的沙丘，可恶的很，赐个田产，还给我个不能种粮食的沙丘出来，不成粮食也不能种树，春天刮风沙，夏天流泥水，还要费人力去清理，还不如不给我的好。”我很是郁闷那两个充数的沙丘。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说赐的田产不好，不过你这块田真是不咋地。”李墨翻身躺在炕上，这个男人怎么一点也不避讳，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不是寡妇，但是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么，其实我心里是毫无芥蒂，至少我没有那么多礼数在束缚，虽然在这里，我尽量的学习，但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虽然感觉李墨有点放肆，但也不是反感的很，何况这个男人也不会让人反感，至少长的不反感。

“看看，我说的是实话吧，你们家寿王的地多好，皇帝家的儿子，以权谋私，好的都留给自己，我们想都别想。”我看着窗外那棵花树，应该是木槿吧，密密的叶子，柔软的枝条，在雨水里越发的绿意融融。

“噗噗，兰芝夫人说话真是胆大，要知道这在外面说被有心的人听去了，可是了不得，其实寿王也不见得有多得宠，皇帝的儿子有时候还不如一个平常老百姓的孩子，以后这话不要在外面说了，不好。”李墨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说道，口气里似乎有无限的寂寥。

“那是，自己的媳妇还不是被抢了。”我低声嘀咕。

“嗯，你说什么媳妇。”李墨问道。

“没什么，我说这两个沙丘怎样治理的事情，难道划为耕地，就没有一点变通了，这里实在种不了庄稼的，你们寿王庄子不在乎，我小家小业的还指着这个沙丘赚钱呢.”我说道，这个李墨是寿王的人，说不定官府有门路，古今一个道理，没有不能变通的事情，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忙。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眼前就有一个。”李墨慢慢腾腾的说。

“是什么，说来听听。”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把头埋在纸堆里，怕李墨看透我的心思。

“看来夫人不是很相信我，似乎兴趣不大，那我不说了。”李墨翻身支着脑袋看我头都没抬。

“我看你是没好注意，在这里胡扯呢。”我是死鸭子嘴硬，其实心里着急死了，如果拒绝了李墨的帮助，我是真没和官府打交道的门路，可是又不想求他，我一直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至少不是个简单的人。

“呵呵，夫人还硬撑着，不过呢，我不喜欢吊人家胃口，我是个痛快的人，要是夫人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给你说个门路。”李墨翘着二郎腿望着屋顶一副自恋的鸟样。

还不喜欢吊人家胃口，我现在撞桌的心都有了，要是以前谁那条件要挟我，早一记飞腿就过去了，虽然今天李墨很欠揍的模样，我还是不揍他的好，不能惯被虐的嗜好不是。可是什么狗屁要求，想着前几次他们主仆做的好事，我有些羞恼的看着这个皮痒的家伙，他的要求，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23章 里外刷油葱花饼

“什么要求，你说。”我看着李墨，感觉有些热。

“夫人不必激动，”李墨看着我的脸咽了口吐沫道，“我想吃里外刷油葱花饼。”

切，我还以为什么条件呢，害的我心狂跳了一阵，原来就是想吃油饼，上次做油饼被这个家伙撞到，没想到今天还记得，这个就简单多了，我暗出一口气，身上的燥热突的就退下了。

“这个容易，一会我让惠娘做去。”我说道。

“我要吃你做的，那个惠娘看上去冷冰冰的，她不是哑巴吧，我咋没见她说过话，吃她的饼心里都是凉的，那有夫人这么圆润，想着做好的饼也是松软可口的。”李墨说道。

“行，我做，真是没品味，我还以为你要提什么无理要求，原来就是吃个饼，是十个今天都没问题。”我说道。

“我后悔了，我是不是提的太简单了，我反悔，我反悔。”李墨装腔作势的叫唤道。

“晚了，现在合同生效了，如果你那法子不好，把我的饼吐出来还。”我倚在炕角听着窗外的雨，真是美好的一个中午，我小的时候，下雨的时候妈妈总是给我做葱花油饼吃，因为只有下雨才不用下地干活，有时间，比这个晚一些的时候，枣花开的时候，我坐在堂屋的门口，看檐上的雨水在门前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等妈妈从小小的厨房出来，走过那个枣花树，端给我一张葱花油饼。大多数的时候，我也会跑到厨房，拿张小板凳坐在灶台前，等烙熟的第一张饼。

下雨天吃油饼，烧个蛋花汤，浓浓的放点醋，吃出一身薄薄的汗，还真不是一般的舒服。

“夫人是不是失望了。”李墨背对我看窗外的花树在雨里轻摇。

“我失望什么。”话一出口，就有些尴尬，借和面出门去了东厢。檐下的雨一样滴滴答答，在廊前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水花四溅，落到门口看花人的身上。

面和好，饧上一会，葱也切好，油盐花椒拿过来备好。李墨非要全程观看，见我把盐放在案板上用擀面杖压成沫沫，点头说这样才好吃，他家庄子上的厨子就是个粗心家伙，上次回去让厨子烙个饼，大盐疙瘩差点把他呴死。其实做饭本来没什么诀窍，就是看做的人在细节上讲究不讲究，有些人认为熟了就可以，有些人就喜欢色香味俱全，下个方便面也要西红柿、鸡蛋、青菜、香菜什么都不能少的，我好像就属于后者。

“这个又是做什么。”李墨看我把花椒在锅里焙熟，又擀成沫沫。

“这个做五香粉，一会撒上去，饼才好吃，如果弄点花椒、大小茴香、桂皮什么的，炒干了磨成粉更好，今天就凑合了。”我解释道。

有李墨在厨房搅和，惠娘是不会出现的，我总感觉惠娘有些奇怪，人也聪明，眼力够到，只是冷冰冰的，几乎不说话，每天像个游魂一样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走，二十五岁还未出阁，肯定有什么问题，问他爹那个村头，得到就是沉默。

李墨的烧火技术真是不咋地，害的我上下两头忙活，锅里的饼都快糊了，我对这个也不在行，多希望能有个电饼铛多好，还是后世的主妇潇洒，干干净净的就把活做了，现在烟熏火燎的烙个饼真是受罪。

“李墨，你把柴捣一捣，火要空心，那样烧的才好，知道不知道。”我指挥着李墨，虽然实践不行，理论还是有的。

“我说是的火，你老在那里扒灰干什么，只有公公才扒灰呢。”我郁闷的看着这个金玉其外的男士，在厨房的工作上有些男子的确没有天赋。

“什么公公扒灰，我很老么。”李墨抹了一把脸，烟熏的泪花打转。

“不是老，是公公婆婆的公公，给你说你也不知道。”我迅速的翻着锅里的饼，把手指放在嘴边吹气，手指烫的发红。

“给我说了我咋会不知道，你不说我才不知道。”李墨花着脸和我拌嘴。

“我都忙死了，你还在这里捣乱。”我把饼立起来在锅里磕一磕，又摔了几下，这个饼差不多了。

“你为什么要摔饼啊，好好的饼都摔烂了。”李墨叫道。

我把那个饼扔到筐里，把李墨赶出了厨房，把惠娘喊过来帮忙，要不烙这几个饼非把我累死不可。

又炒了个酸酸的绿豆芽，烧了个蛋花汤，就算是中午饭了。

李墨的吃相一点也不必虎妞好，两人都相中一张金黄油亮的饼，差点大打出手，李墨打着饱嗝卧倒在炕上，感慨说还是我烙的饼好吃。我告诉他要不是原料限制会更好，现在是春天，如果有香椿凉拌，裹在饼里就更好吃了，如果有紫菜，那蛋花汤味道会更鲜，我扳着手指给李墨掰活，为了李墨那个破主意，我容易么，弄的一身葱花味。

“是这样，前些日子北边给寿王送了一批牛羊，快到洛阳了，本来以往都是杀了吃掉，但是这一批不一样，说是优选的良种，近年我们和契丹交好，很多胡人到了中原，不他们喜欢吃牛羊肉，我皇为了以示友好，在中原也大力倡导喂牛养羊，只是羊肉腥臊，牛肉粗糙，长安那边还好，洛阳这里就不是很流行，所以这一次特地送到洛阳来，想要在寿王的封地里养起来，改改这里的风气。”李墨说道。

“给寿王送牛羊，干我什么事情，你们养牛和我沙丘种地有什么关系。”我说道。

“寿王的地你也看到了，种草养牛多可惜，你那沙丘就不一样，反正什么也种不了，直接就可以放羊喂牛。”李墨道。

“人家的牛羊也不给我的，我凭什么养，就算我愿意养，寿王也未必答应，寿王答应，官府未必答应。”我说道，其实是个机会，只是官府那里还要费些口舌，李墨出面比我管用，至于寿王答应不答应，供好眼前这个菩萨就可以，县官不如现管不是，要是李墨同意把牛羊给我代养，其它都好商量。

“呵呵，夫人真是想的周全，既然吃了你的油饼，也不能白吃，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回来让村长跟三德走一趟，道官府那里备案，说是给寿王养牛羊，那沙丘直接就可以种草植树了，寿王那里我去说，这个事情呢很多人抢着做呢，谁让我们是地邻呢，就把好处先给你，不过，以后我要是在这里吃饭，你都要亲自做。”李墨说道。

我是不是又上当了，貌似这家伙今天来的时候都想好了，让我当免费厨娘，先应承吧。

“那就说好了，不许反悔，不过，你给我找点苜蓿种子啊，苜蓿草味牛羊最好了，还有，建牛棚羊舍你要出钱。”我说道，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公司是要在基础设施上给予大力支持的。

不知道是寿王的庄子财大气粗，还是别的原因，李墨没和我讨价还价，每月给寿王庄子两只养，一头牛就可以。

又说些闲话，李墨还惦记着公公扒灰的事情，我只能含糊应对，那唐玄宗和杨玉环的事情是正儿八经的扒灰，如何和李墨说，如果传到寿王耳朵里，以后对照，我还活不活，李墨说他那庄子有的是山珍海货，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也毫不客气的列个单子，反正李墨长在我这里吃饭，就当作是饭钱了，李墨还自作主张添了些燕窝、银耳什么的，说让我滋补，说光不沾白不沾，要不也是让那些厨子下人偷走了吃。

我十分怀疑寿王的眼光，这个客卿管理庄田，背着主子把好东西都偷走了，典型的吃里趴外。李墨似乎兴致勃勃，说晚上也三德三福亲自去厨房拿货，过几日给我送来。我这里的用度大部分是小顺从城里给我送来，每十日小顺也来一趟，说说店里的事情。

陈子昌也捎信来说，一个太医的师傅曾经治过类似仲玥的兔唇，不过那老先生隐居很久，想要治病必须带仲玥过去，他这一段过不来，和仲欱商量了，带仲玥去了，等仲玥好了就来看我。仲玥的嘴唇能有望好了，我心里也好受很多，那知道直到又一年暮春，才见到仲玥。

工程还要继续，李墨的苜蓿种子也到了，我把这个事情和那村长说了，村里人都很高兴，他们没想到我真干了些对他们有利的事情，我看干活的态度也有些变化，不光是对工钱的期望和对主家的服从了，成了对未来的一种热情，这也是我最愿意看到的，我希望那些农户相信我，拥护我，让我带着他们过的更好，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事情总是一番丰顺，至少这个开头还是不错的。

四月的旱季，由于上游没有把水闸关死，焦家庄户的农田也喝足了灌浆水，今年的收成也会提高一些，那些妇女都欢天喜地，见我就行礼，那些粗壮的汉子也会对我咧嘴笑笑，红着脸忙活，一时庄子里的人都欢天喜地。

找人往池塘里种了莲藕，放了鱼苗，一个沙丘要种苜蓿，至于另外一个我就打算种些果树，一圈果树，一圈花生，我问了小顺，原来唐人不吃花生，也不叫花生，打听出来南边有一种植物，诡名长生果，形如香芋，蔓生，花开亦落地结子，味辛、苦、甘，性冷，形似豆荚，子如莲肉，同生黄瓜及鸭蛋食，往往杀人，多食令精寒阳萎。只是这里不好寻到，后来还是求了李墨，找了一些种子过来，我看了看其实就是我们吃的花生，只是个头小了些，看来花生的优点还没有被发掘，等我把这个油料作物发扬光大吧。

还有十来天麦子就熟了，我看着天边黑滚滚的乌云，心里莫名奇妙的担忧，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今年的麦子因为浇了水，出奇的好，关键时候老天爷可别捣乱。







						第24章 冰雹暴风雨

那翻滚的乌云黑里泛红，还有一些不正常的亮色，像狰狞的野兽向焦家小小的村庄压来，正是午饭时分，我已将让他们都停了河堤的事情，虽然有人说没事，等雨点来了也收工也不迟，我还是认为保险一点好，上半天热的厉害，这会乌云突至，不知道会不会有冰雹，这是我最担心的。

刚在屋里坐定，一道闪电划过，闷闷的雷声滚了过来，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玻璃球样的雹子就落下来了，还真是冰雹，一会功夫院子里就堆了白花花的一层，虎妞没见过冰雹，高兴的捡一个又一个，我让她把头缩回去，要是砸着脑袋可不是玩的，能砸死人的。

我心里有些担忧，不知道村里怎么样了，那茅草屋顶土坯房，可是经受不了这样的冰雹冲击，只希望不要有人伤亡才好。

好在那冰雹下的并不是很久，持续一会就转成了大雨，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正在廊下发呆，看见村长顶着块木板跑来进来，浑身上下都淋湿了。

“刘老爹，快进来，这么大雨怎么来了，庄子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问道。

“夫人，刚才那阵雹子下了，有好多房子都砸破了，有几家的彻底不行了，这雨还一直下，恐怕会有危险啊。”村长说道。

我心里已经料到是这么回事。

当下一寻思，只有我住的这里是砖瓦房屋，还算结实，这里地势也高些，好在后面还有一进院子，挤一挤住下十几户也不是问题，反正是暂时躲一躲，至于砸坏的房屋，等雨停再计较也不迟。于是吩咐村长先回去，带那些家里破漏的先过来这里住下。村长前恩万謝的走了，他没想到我能让那些人住到这里来。

我扶了虎妞，抓了把油伞，也跟了过去，外面已经是一片汪洋，好在路还看得到，一路趟水过去，没几步衣服就湿透了，伞一点也派不上用场，要不是虎妞踩的结实，我想自己都被冲走了。

村里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几家离河近的那水已经和河连在一起了，我招呼他们快走，大雨里那汉子和村妇还在迟疑，一是舍不得家里一些破旧的东西；二来不好意思到那院子躲避，毕竟我是主家，他们只是我封地的子民。我只能一家一户的吵嚷，一家一户的喊，走了几家我也不知道了，只感觉雨水打的睁不开眼，衣服裹在身上实在是难受，脚下的水也越来越深，已经到了膝盖处。不过，不少村民已经搀扶着往我住的那片院子走去。

转过一家的矮墙，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就看见一头牛栓在草棚下，那棚子也是摇摇欲坠了，牛可是种田的命根子，我把身下的裙子打个结，紧趟几步上前，把牛绳解开，那牛见了生人，死活不肯走，还是虎妞有办法，三把两把摸摸那牛脑袋，终于把牛牵出来，只听轰的一声牛棚在我身后倒下，我不敢回头，推着牛屁股让虎妞牵着快走。远远的看见一个汉子趟过来，看见我牵了牛出来，激动的直哆嗦。

终于和村长会和了，我看雨太大，剩下那些没有被冰雹砸烂的房屋也不牢靠。那土坯泡水久了，都有蹋的可能，便叫了几个年轻人一起把一个庄子二百七十多口人都喊出来，先暂时到我住的院子里躲避，等雨停了再说。

妇女孩子和老人安排在后面的院子里，男人就在走廊下，坐着立着，好在挤一挤还装的下。

我浑身水淋淋的走回去的时候，那些汉子眼睛里都是感激，却都没有说话，庄稼汉子朴实，我对他们点点头，算是回答他们无声的问候。

村长看我回来，也急忙过来说道：“夫人，真是谢谢你，让他们到这里来，庄户们都很感激呢。”

我摆摆手表示没什么。村长迟疑了一下又说：“夫人，我看雨大的很，咱们沙丘下的排水渠说不定会被泥沙掩了，那样泥水冲到田里，麦子被压住就全完了，那苜蓿草种下的时间不长，估计固不了多少泥沙。”

我问道：“这个事情我不熟，往年你们都怎么做。”

村长道：“往年收成也不好，大家伙都是听天由命，也不是年年都有这么大的雨，即使是下了，反正是挖了渠也救出的粮食也不多，主要是人心不齐，今年麦子好，眼看快收了，刚才在廊下我们几个商议了，被泥沙冲走掩埋惯可惜的，大家伙都想去挖一挖，好让那丘上的泥水都流下来。”

我问道：“会不会有危险，这么大的雨，如果泥沙滚下，损失麦子是小事，埋住人可不好了，我不赞成。”

“夫人，让我们去吧，往年咱们侯爷没来过，虽然不大管我们，但是也没让我们交过什么，从老老爷那起，也从来没为难我们，现在夫人到庄子上来，本来我们以为是看上我们什么东西了，或者好奇住几天就走了，可是夫人挖河修渠，让上面放水，还有那沙丘说改了可以种树种草，以后也不怕泥水冲了，全是为我们好，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也没脸见人了。”村长低着头说。

我看看廊下的男人，一个个渴望的眼神，庄稼人的面子和尊严在那里，我来这里不是施舍什么，我不能让他们感觉到施舍，否则我就伤害了这么一群淳朴的人。

终于二十多个男人扛着工具冒雨去了，大雨瓢泼，天地成了一挂水幕。

我不放心，只能跟去，如果出了事，死一个人，我心里都承受不了，是我错了，如果没有我当初来的时候不计成本在这里花钱弄这些弄那些，这些人也不会如此感到愧疚，也不会如此付出，我是为了多投入多产出，将来这个庄子好了，最大的受益人是我，可是我这些举动让这些朴实的庄稼人如此难熬，竟然要用生命的代价去保护每一粒粮食，是我错了。他们没有别的东西来报答我，他们不习惯说谢谢，只能用实际的行动来回报我，甚至是生命。

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的水，衣服也不用换了，反正是湿了，揪了虎妞又跟了出去，只有和我的村民在一起，我才踏实，我感觉到了一种真情在流动，你付出了，肯定就有回报，也许有些人不善言辞，但是总是在默默的做些什么。

等我气喘吁吁的摸到地方，那些人已经在泥水里打滚开挖，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在边上大声喊着注意安全，雨太大了，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也许别人也听不到我的喊声，但是我还是没有停下，我希望就是我努力张着的嘴可以告诉他们，我一直在这里，雨水是甜的，落在嘴里，我要不停的往外吐水，我已经喝饱了。

沙丘上的泥沙和着雨水冲下，苜蓿草刚刚发芽，好不容易有点绿意的沙包已经支离破碎，千沟万壑，泥水下了坡流动缓了，在排水的渠里积满了淤泥，后面的泥水都直接冲到了平地的麦田里，压倒一片，那都是丰收在往的麦子啊，就这样埋在了泥沙下。

我心里也不忍，那些庄户看着更是心疼，他们对庄稼有着深厚的感情，这是他们去年冬天就埋下的希望，就要功亏一篑，有人扔了工具，双手一直在挖，把冲下的泥沙挖出来，又有新的冲过来，但是终归河渠在一点一点的被疏通，我甩开虎妞，在这个大雨倾盆的时刻，我感觉到了一种激情从胸中升起，这不是为我，也不是为大家，就是一种豪情，我们与天地战斗，哪怕只能挽救一颗麦苗，也是一种骄傲和自豪，我被这种情绪深深的感染，我跪在渠边，把淤积的泥沙扒到身后，一下一下，我机械而又快速的掏挖着泥沙，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

我感觉身下一空，没有听到声音，只看到膝下的泥土咧开了缝隙，破碎，我努力抬头望去，看见村长大张的嘴，他好像在喊我。还有很多人睁大的眼睛，眼前已经迷糊了，好像不能呼吸。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很累很累，我想跑，可是腿却一点也不听使唤，我想爬也是酸的难受，我想喊，感觉用了很大的力气，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便想睁开眼睛，却无法挣脱。像那次生病后被魇的感觉，我很清醒，却感觉自己动弹不了，无名的恐惧在蔓延，一个黑影过来了，按住了我挣扎的四肢，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束缚，虽然我没有睁开眼睛，但是我感觉我看到了，我拼命的挣扎，浑身是汗，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

一只温柔的手拂过我的额头，撩开我的发丝，是那样的熟悉和轻柔，我又闭上眼睛，我害怕睁开眼就不在了，这是我的幻觉么。

“夫人，你好些了么。”一个暗哑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我的仲欱的声音是温和的，柔软的，不是这样干涩，我不想醒来。







						第25章 雨过天晴

“仲欱，你怎么在这里。”那按着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夫君。

“你可醒了。”烛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有些嘶哑，眼睛里有光闪过，他背过身去不让我看。

我装作没看见，给这个男人留一点自尊，毕竟在女人面前流泪很是难堪，越是面对最心爱的人，越不想让她看见。

原来，仲欱上午在宫里无意听见钦天监说东南方向云层有异，加上天气热的异常，恐怕会有冰雹，他心里就有些担忧，到了午饭后，只见东南方向雷电交加，城里虽然也落了雨，却是不大，而东南方向却如黑夜一样。仲欱终于坐不住了，就往我这里赶，越走雨越大，等仲欱刚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那些人去渠里挖泥排水了，并没有见我，他非要去找，众人拉他不住，只得照人领着去了，却在半路碰到我浑身是泥的被背回来。原来我身下的渠塌陷，我也掉了进去，好在不是泥沙流，我只是掉了进去，几十个人轮流有手挖，把我刨了出来，可是我已经昏迷不醒，什么也不知道了。

“别的人呢，没出事吧。”我问道。

“还想人家呢，那村长看你掉进去，魂都飞了，还好，因为救你，别的人也都回来了，倒是没有出事的。”仲欱拉着我的手一直没松开，埋怨的说道。

“那村子里的人呢，庄稼呢。”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不知道人都安排在那里，庄稼是不是保住了。

“你就放心吧，好在天不是很冷，妇女小孩都在后面院舍里睡下了，现在除了这个正房，那里睡的都是人，跟逃难差不多了，雨已经不下了，你听听，没声音了不是，庄稼明天再说，现在你什么也别想了，以后也不许你做这样的事情知道么。”仲欱俯下身子，贴在我的脸上说。

“嗯，我冷，你给我暖暖。”这个男人为我哭了，为我着急了，我看见他还是那样的渴望，我一直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自己，我渴望他的手，他的脸，他的唇。

仲欱搂着我躺在炕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偶尔听见窗外的花树上有水滴落，还有廊下住的人的梦语，那都是人。

我把手伸进仲欱的衣服，抚摸他并不健壮却很结实的胸膛，仲欱的身子也开始热了起来，把我的手拿出来，我又伸进去。“你身子可好。”仲欱小声问我。这个体贴的男人，我用唇覆上他的唇，今夜，我要定了。

“老爷，夫人大喜。”早上一开门，就看见村头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廊下的男子也都笑盈盈的，看上去有些古怪。

这些人昨晚都睡在我的窗下，看来是听到了些动静，我的脸有些发烫，看着窗前那棵木槿，枝条都雨打的都快垂到了地上，花苞也落了不少。

“喜什么喜，还不去看看你们的房子都怎么样了，还杵着干什么。”我佯装生气的对他们嚷道。

“快走吧，说了不用给夫人道别的，都不听，快走快走。”村头也回头催促，一出门那些人就跑的飞快，心里自然是记挂自己的破房子，好歹是自己的家，可是还是等我出来道别了才走，唯恐失了礼节。

太阳照常升起，光亮的有些刺眼，天空没有一丝的云彩，湛蓝湛蓝，村头回报说房舍塌了一半，好在没有人员伤亡，牛也死了几头，鸡鸭冲走的就更多，田里的庄稼虽然被水淹，但是因为挖渠排水及时，现在流的差不多了，只有沙丘跟下的一部分被泥沙压了，也就几亩，虽然不是很大。俗语说：“雹打一条线，风扫一大片。”冰雹一般范围不大，那麦田遭殃的不多，我也松了口气，再有几天麦子一熟，这一季算是保住了，手里有粮，心里就不慌了不是。

“其实夫人何必这样大动干戈，我想过些日子就可以接你回去了。”仲欱看我这么关心庄子上的事说道。

“嗯，接我回去，那秦罗怀孕了。”我说道，态度就有些生硬。

“那罗儿月信已经迟了几日，应该是有了身孕，我把脉还是不行，拿捏不准，我想等子昌回来把脉看看。”仲欱一脸喜色。

我心里莫名的烦躁，真的怀孕了，是我估计错了，难道就接受这样的局面，以后那里还有我的好日子。

“哼，罗儿，你叫的好亲热，你们让我走我就得走，让我回我就得回，以后她有了孩子，还有我的活路么，我就是你们家的挣钱机器，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一家幸福天伦，干我什么事情，我就偏不回去了还，你吃了饭走你的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呢。”我本来很渴望和仲欱在一起，可是又说出了这样的话，为什么，我总不能以温柔宽容的态度对待仲欱，为什么要向刺猬一样的战斗，伤了别人，留下孤独的自己。我扭头出了院门，把仲欱留在那里。

出门去看看村里到底如何，门前的池塘满满的水，听说昨天已经和河道连在一起，鱼苗也跑的差不多了，我往东边看李墨的庄子，太阳白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他们的田里也是白花花的一片。不应该的啊，他们地势比我们高，我这里积水都流的差不多了，他那里还几乎看不见麦穗。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记挂着我的庄子，也没有细看。

村里的情况却是糟糕，一夜时间水是退了，可是淤泥遍地，一处能下脚的地方也没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房舍塌了不少，可是没有人哭也没有叫，大家都很平静的收拾着能用的东西，甚至是有些开心。房子倒了还能建，只要人在就好，无论是汉子还是女人，见我走来都微笑着叫一声夫人，那笑容很是真诚和关切，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他们和我的距离拉的更近。

好在天气马上热了，各家也没有余粮，损失的都是鸡鸭，还不算是很大，我把村长喊来，告诉他回头去我那里拿银子，一家先给二两安抚，让那些房子好的人家帮助一下，倒了房子的人家暂时挤一挤，等收完麦子，再好好的建结实的，到时候我会补贴一些，尽量建成砖瓦房舍。好在村子里大多都是本家，庄户人家朴实，都不讲究什么得失，为了几天后的大丰收，倒是很快安顿好了，对于补贴盖房子的事情，村长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池塘算是马马虎虎弄好了，河坝的事情到了秋后水少的时候再说，到了七、八月又是多雨季节，不是修水利的好时候。

忙完回去，仲欱已经走了，他对村里的事情不懂，也没有更多的兴趣，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伤了他，惠娘冷着脸说仲欱走的时候交待，过些日子一定来接我，让我受委屈了。我心里有些酸酸的难受，却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过去。

下午李墨拉着一身泥水的马匹来了，一屁股做在炕上大喘气。

“咋了，我看你那田里的水比我这里都多，这会好些了吧。”我看着脸色发白的李墨说道。

“吓死我了，我还没骑马走过这样的路，看不见路面，都是水，要是一不小心就把你的墨哥哥滚河里了。”李墨的魂似乎还没回来。

“哦，那你还来干什么，我又没请你，抛下自己庄子不管就来串门，你倒是清闲，要是真滚到河里算谁的，可别赖我。”我心不在焉的说。

好长时间李墨也没说话，我看看他那脸色有些难看。

“咋了，魂还没回来。”我笑着说。

“不是，是我闲的慌，是我自己找死好了吧，我就多替人家担心，把你掉沟里闷死才好呢。”李墨气呼呼的说，口气里有些埋怨。

原来是听说我掉泥沟里的事巴巴的跑来看我，而我心里想着上午说仲欱的话是不是重了，便有些语气不善，看着他来，心里有些埋怨，该来的多少天还不来，而他是天天来。

“哎呦，生气拉，是我错了好不好，我问你啊，你那田里怎么那么多水啊，中午我回来的时候看才下去些，你那水闸坏了，我看修水闸也没什么好处，这会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了吧。”我说道。

“哼，我就是自作自受，我那水闸好着呢，我不愿意放水怎么拉，我养鱼怎么拉，我乐意。”李墨还是一肚子气。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要是你也赶着放水，我的庄子这会不知道冲到那里去了，说真的，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你不是为我吧，你对我这么好。”我低着头说，却拿眼角看着李墨的反映。

李墨脸上有淡淡的笑，那笑容应该是对他自己的。

“我当然不是对你好，是那个看水闸的喝了酒睡死了，居然忘记放水了，回去我要狠狠的治他，好在麦子快熟了，只要即使把水排了，损失也不是很大的。”李墨慢慢的说道，口气有些幽怨。

“哦，那今天早上我看水流的也不大，闸似乎没全打开。”我心无他想顺口问道。

“好了，说水闸干什么，你没事吧。”李墨问。

“我好的很，昨天只是吓了一下，倒不是很严重。”我说道。

“你家那个焦什么来了。”李墨四处看看，没发现仲欱的身影。

“走了。”我说道。

“走了，这么快。”李墨说道。

“是，我也快走了。”我说道。

“这里不好么，为什么要走，你走了，你走了，我会想你的。”李墨有些着急。

“呵呵，想我做什么，我来也没给你带什么好处啊。”我笑着看他一脸着急。

“我想吃油饼就没人给我做了，还有啊，那牛羊马上就送到了，你走了谁给我养，反正你不能走。”李墨急急的说。

走还是不走，我是要考虑考虑。







						第26章 骑马

看我确实没事，在三德和我的催促下，李墨终于走了，他那庄子毕竟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要处理。临走前，我拿了几块麻布出来，让三德把马蹄包上系紧，这样走在泥里也不打滑了，李墨看我这样关心他，脸色好了很多，我又许他端午时节来我给他做一顿好吃的，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李墨谢谢你，谢谢你昨天顶住上游的洪水，你为什么这样做，值得么，看着那马上的人越走越远，和河岸的绿柳融在一幅画里，我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小顺也来了一趟，捎来了这个月的分红，告诉我说冰糕已经开始卖了，一开始人不多，这几日大家都尝过了，中午热的时候店门口就排很长的队伍，那些丫鬟小厮，提个大盒子，买过之后就坐上马车往家里狂奔，生怕化掉，只是存的少了，怕卖不过天热就没有了。我让他每天限时限量供应吧，但是价格不要涨，否则让人说店家黑心也不好，总归企业形象还是要的，不过限时限量却显出了冰糕的珍贵不是，又上了一个档次。

庄子上的气氛更加热烈，麦收的准备都要做好，置办新的镰刀、木杈、草帽还有用来熬汤解暑的绿豆，牲口要喂好养足了，小顺带来的银子除了一家二两的灾后安置金，还剩下的我都交给村长置办农具了，虽然是下了冰雹暴雨，但是麦穗似乎格外的大，籽粒也饱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丘上的苜蓿草也补种上了，另外一个沙丘栽的树苗被冲倒不少，但是一场大雨也活了很杜，至少看上去也是绿绿的，尤其是点播下的长生果，也就是花生，更是绿绿的出了一地，等过半月二十天的，花生长的牢固了，下大雨也不怕往下冲泥沙，等到了明年春天，树苗都结实了，就会好很多，后年，大后年，我想一想都很开心，种植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因为每天都有变化，每年都有变化，这种变化是看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在你面前，不但是收获的幸福，还有成长的美丽，我无法想象，如果顺利的话，少了三年，多不过五载，一个沙丘上绿草茵茵，牛羊成群；一个沙丘上果木飘香，花生遍地；下面的耕地夏天是麦浪滚滚，秋天是谷穗低垂，远处是河水清波，池塘里荷叶田田，鱼儿跃水，更重要的是我还要建一排新的村舍，青砖蓝瓦，青石铺路，各家鸡鸭成群，猪儿满圈，人人都幸福安康。

门前的池塘小荷初露，因为是第一年种植，荷叶小也少，估计明年会好很多，不过，还是很让人惊喜，每天早上不出院舍，就能看见一池碧水里又多了几片新叶，微风吹就轻轻荡，如有心事盈盈。

李墨一直记挂着大餐，开始源源不断的往我这里搬运东西，几十斤的火腿，上等的金丝血燕窝，王爷家里就是好的很，什么东西都有，这个客卿不知道贪墨了多少，真是人如其名，正儿八经的黑。可是我那里会做些东西，山珍海味的不是为难我么，我只是会一些家常小吃而已，不过，后世的信息交流融合，我们在老字号的基础上增添了很多新的内容和形式而已，不过，也许是李墨大鱼大肉的吃腻了，对我的小心思总是很有胃口，而我也乐于做这些事情，毕竟做饭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尤其有一个欣赏你的人，你可以尽情的显摆你并不是很高明的厨艺。

我问过村长，洛阳之地端午是不做粽子的，也不知道粽子是什么事务，他们做油炸果子，挂艾草，戴五彩丝线做的香包，小孩子穿无毒的肚兜。所以我许给李墨的端午大餐就是包粽子。

北方这个时候没有宽大的苇子叶，为了达到最好的包装效果，我决定找一些芦苇的叶子来替代。

李墨自告奋勇的要和我同去，还把自己的马让给我骑，他自己牵了三德的过来，我一直对骑马游春有莫名的情结，想一想，初夏的季节，找一个还不是很热的下午，太阳西斜，在泛着金光的河滩草地上，马儿轻纵，衣带飘飘，感觉不要太好哦，心口不一的挣扎推辞了一番，就欣喜的答应了。

“兰芝，你放松点，我的马很听话的。”李墨看着我颤巍巍的爬到马背上，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就安慰道。

“我知道，可是好像很高啊。”我感觉小腿一直在哆嗦，坐在上面一点也不稳当，看起来的潇洒不是那么容易，我咽了口吐沫，感觉头有点晕。

那马不满意的晃晃脑袋，打个响鼻子，我就跟着一哆嗦，看来我的胆子一点也不大。

“兰芝，成不成，要不我和你骑一匹，第一次骑马还是有人护着的好。”李墨着急的在下面转圈，这个死人，什么时候夫人都不叫了，开始直呼我的名字，幸亏这里只有三德和虎妞，而三德似乎和他的主人心意想通，带了一大包的吃的把虎妞哄的远远的。

“哼，怎么不成，我会，你别在前面碍事。”我强撑着说道，虽然心里还在哆嗦。

和你骑一匹，让在在后面搂着我，李墨，你不要蹬鼻子上脸，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我发现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的身边转悠，我和他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农庄的事情，我店里的买卖，我和仲欱的感情，当然除了我的来历，我想找人说，而他也乐意听。

过了一会，感觉还是没那么可怕，这个马真的很听话，我试着抖抖缰绳，迈步开路。

“你先慢慢走，如果想跑，就用腿夹它的肚子就可以了，不过别太用力就是了。”李墨骑着另一匹马和我并行。

“知道了，你别和我说话，我要专心驾驶。”我只顾盯着马头前面的路，什么路边的风景，河边的绿柳红花，我把骑马当成了学会开车第一次上路，紧张的话也不能说，眼睛也不够用了。我忘记这个动物是会自己走的，我只要稳稳的做着就行了。

得寸进尺害死人啊，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紧张，我试着夹了夹马肚子，那马儿就得得迈开了小碎步，一拉缰绳就停下，再催又走，李墨在旁边一脸笑意的看着我玩的高兴。

前面河滩一处茂盛的芦苇，我催马过去，一路小跑，风儿吹过，很是惬意，不注意自己双腿紧紧的夹住了马肚子，那马就越发跑的快，我越是夹的紧，我越是夹的紧，那马跑的更快，生怕自己掉下来，李墨急的在后面大喊。我感觉风了在耳边掠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丢了马缰绳，吓的双手抱住了马脖子，可是身子越一直在滑，那马儿冲下河堤，我的双臂已经酸的抱不住了，我想自己肯定要掉下来，会不会摔死啊，前面就是湍急的河水，我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潇洒一回吧，又摔沟里，我是不是和水沟有仇啊，才摔了几天啊。

后面一声唿哨，那马终于死死的站在河边，一只前蹄已经踏在水里，我的半个身子已经从马上滑了过来，李墨飞马赶到，一把把我抱了下来，放在草地上，气急败坏的回手对那马就是一鞭子，一道血痕立现。

“别打它，别打了。”我软软的靠在草地上，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了。

“抽死它，回去杀掉。”李墨对后面跑来的三德吼道。

“兰芝，有没有伤到那里，胳膊动一动，还有腿，你动一动啊。”李墨急的小脸煞白，估计我的脸也好不到哪去，心还在扑腾腾的跳，身上是密密汗。

“嗯，别说话，我躺会，你让我躺会，别打那马知道么。”我什么也不想说，头晕恶心，四肢瘫软。我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还是靠在大地上有安全感。

“好，我不说，我不说。”我感觉李墨在我身边坐下，手轻轻的挨着我的衣袖。

“姐，你真笨，连个马都骑不好，还在这里装死。”虎妞呼呼的从后面赶来，一边喘大气，还不一边咕囊咕囊的吃东西，我闭上眼睛也知道她那德行，对于动物来说，我的确没虎妞有天赋。

“哼，我摔死你就好受了。”躺了一会感觉好了很多，我翻身坐起来，摊上这么个妹妹，不是吃就是拆我的台，我就装会儿可怜也不放过。

李墨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没事，我好好的，就是你那马跑的真快。”我笑着安慰他。

“可是，那是大宛良马，跑起来快的很，都怪我不好，其实这个马太高太大了，不适合女子骑的，回来我给你弄匹小矮马，城里的贵妇小姐出游都骑那种小马的，你个子高，一翻身就能下来，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怕了，还有，下坡的时候一定要拉好缰绳，把身子后仰，马头拉的高高的，你越是往前栽，越是危险，幸亏你抱的紧，要不是从马头上滑下来，跌一吓可不是闹着玩的。”惊吓后遗症，李墨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话。

“嗯，以后就知道了，不过我喜欢高高的马，这样骑着才威风不是，我这么大个子，骑个小矮马，还有我着体重，人家还笑话我虐待动物呢。”我说道。

“威风什么，这马是三德养熟的，要不是他那一声唿哨救你，这会你就在河当间喝水了，这个马只要不下停止命令，就你刚才那样，前面是悬崖都敢跳，是这马的好处也是坏处，真是我太大意了。”李墨道。

“好了，你看三德心疼的那样，听我的，不许打那匹马，更不能杀掉，你要是舍得就送我好了，让我也体验一下大宛良驹的威风好不好。”我看三德拉着那马，用衣袖不能的去蘸那道血痕，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衣服。

“哼，回头再说，这小子也少不了一顿打。”李墨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第27章 寿王寿司



明日就是端午，李墨看着我把一张张细长的苇叶折好，把泡好的糯米和切碎的蜜饯放进去，裹成一个小小的立体三角，用五彩的丝线缠好，一个穿越版的兰芝粽子就包好了。

糯米和蜜饯都是李墨带来的，王爷家里就是好，要什么有什么，这个李墨不知道贪污了多少，这里没有宽大的苇叶，这些还是我和虎妞沿河走了很久才找来的芦苇叶，包出来的粽子小巧的如核桃大小，倒是漂亮的很，吃起来一口一个，估计也不错。

李墨估计是吃过这个东西，倒是不很好奇，不过对我用这么窄细的苇子叶来做粽子还是很感动，和李墨一起来的那个人就不一样了，目不转定的看着，几次想把那小巧的粽子放到嘴里，都被李墨拦下了。

那人服饰装束也无什么特别之处，就是话语不多，除了进门深深的鞠了一躬，说了句夫人好，就盘腿做在炕上，然后四处大量，好像对什么都好奇。我一边缠粽子一边想，莫非是日本人，看那唑实的小个头，倒有几分相似，有心用日语问句好，又怕吓着李墨，还是装作一个普通人的好，何况我那日语也是看电视剧学的，没几句，别让那扶桑男有他乡遇知音，大喜之后又大落。

苇子叶把手指拉的生疼，包了几十个小粽子，李墨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大包裹，里面还是各种干货，估计寿王家的厨房又遭殃了。

“你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紫菜，上次你不是说有紫菜做蛋花汤好喝么，我特地找扶桑来的使者给你弄的，你不知道吧，这个人是扶桑蛮人，说话硌硌叨叨的烦人，你没见过吧。”李墨趴我耳朵边小声的说道。

我看看那扶桑人心里笑道，我没见过，我见的多了，不过不是这个样子而已。

“是，扶桑人，是不是海里的山鸟人，应该是岛人，他听得懂你说话么，这样鬼鬼祟祟的。”我和李墨小声嘀咕。

“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也不怎么会说，说人家的坏话总不能这么大声不是，趴这么近我还能闻到兰芝身上的香味呢，我给你带了几个宫里的香包，端午节记着戴。”李墨坐直身子，看着那扶桑人一脸诡笑。

那扶桑人伸伸大拇指，我的脸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烧，不知道这个李墨来前跟人家都说什么了。貌似有些误会。

我拉过李墨的干货验看，有什么好东西，一股刺鼻的腥味儿冲来，还都是些海产品，我们多年习惯了平和的口味，对与海鲜，有些人永远都不习惯，尤其是干货的味道更冲，我似乎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对于海带、紫菜还是能接受的，今天有地道的东洋人，做个寿司吃吃好了。嗯，还有鱼干，让惠娘拿去斩碎炒一炒，全当肉松，火腿也有，李墨早就搬来了，可惜没有黄瓜条，这个回来要和李墨探讨一下。

李墨和那扶桑人看我把蒸熟的米饭放上油盐和山寨肉松拌好，把紫菜铺好，再把米饭均匀的铺上一层，放上火腿丝，裹成长条把口封好，用刀切成小段，把断面朝上放在盘子里，黑的紫菜、白的米饭、金黄的鱼干、暗红的火腿丝，看上去还真是可爱的很。

李墨这回真的震惊了，貌似没见过这种吃法，看我把紫菜这样的吃法，那个扶桑人的表情更奇怪，难道日本没有寿司的吃法，还是我做的不地道，让人家见笑了。我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两个飞快的拿起来就放进嘴里，李墨对我的厨艺是相当的信任，而那扶桑人也毫不犹豫，马上我就看到了新式做法的后果，对面的两个男子开始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拿起来往嘴里塞。难道真有那么好吃，我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在二人刀光剑影的手下，我抢了一个出来，虽然材料有些少，但是味道还真是可以，因为炒鱼干比肉松吃起来更有质感，那火腿也是正宗地道的，但是品质的上乘弥补了一些材料的缺乏，所有别有风味。

“这个又是什么玩意。”李墨把最后一个紫菜包饭圈咽下，伸着脖子问我。

“你问他，他应该知道。”我对着那扶桑人说。

那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摇摇头。不应该啊，难道日本人不吃寿司的么。

“这个叫寿司。”我说道。

“寿司是什么东西。”李墨问道。

“寿司就是用寿王的东西做的，所以我叫它寿司。”我胡诌道，鬼知道为什么叫寿司，估计是个音译，回来得查查。

“是用我的东西做的，为什么叫寿司，应该叫墨司。”李墨抗议道。

“哈哈哈哈，摩丝，亏你想的出，不怕把你粘住你。”我感觉李墨真是可爱，一眼扫到那个扶桑人在吃粽子，立马笑的要死的心都有了，他居然不扒了粽子皮，直接就放嘴里嚼巴嚼巴就吃了，我的娘啊，牙口好的不得来咯。

笑笑闹闹的吃了一顿饭，前几日仲欱的话带来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了，李墨带着那个扶桑人走了，钱小顺又赶着来了。

“夫人不回家去么，咱们这里风俗端午要也是要团圆的。”小顺给我带些端午的礼品。

“我不想回去。”仲欱没有来接我，让我自己回去，我肯定不愿意。

“夫人还生气呢，夫人别怪我多嘴，有些话小顺早就想说了，其实焦太医对夫人很是痴情，自从夫人走后，没次我来这里，回去焦太医都在店里等我，问你的情况，听我嫂子说，焦太医在那个女子房里歇一夜，就独自在和夫人原来的房子歇两夜，为这个事情，两人可是经常拌嘴呢，我嫂子在家里做事，我可没拿话哄你。”小顺说道。

第一次听说我走后仲欱在家里的情况，知道仲欱没有因为我不再就和那秦罗缠绵恩爱，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是啊，仲欱对我是没的说，再说娶秦罗的事情仲欱心里该有多无奈，毕竟是被人设了圈套，想到这里，对仲欱的不满也就没有了。

可是我还是不能回去，凭什么，到时候来接我回不回还两说呢。看小顺犹犹豫豫的似乎有话没说完。

“你来就是接我回去，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别谁的。”我说道，哪怕是仲欱遣人来，我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我说了夫人可别生气，其实这次我来，是那个姓秦的女子到店里说的，她说到了端午，夫人还不回去，她心里愧疚，婆婆夫君也不开心，如果能一家团聚，她做什么都可以。我看那女子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会不会是真的向你示好也未可知。”小顺说道。

秦罗，我皱皱眉头，我想不是示好，是示威才对，仲欱不是说她月信有迟，应该是怀孕了，估计这是给我带话，这样显的我更小气不是，，我叹口气，在这方面我的确很是欠缺。如果我回去，显得她委曲求全，如果我不回去，正合那秦罗的意思，为什么人家步步占了先机。

“你知道那秦罗是什么人么，你还记得年前那个女扮男装到咱们店里的人么。就是秦罗。”我叹口气说道。

“是她，怪不得看着眼熟，似乎是在那里见过，可是夫人为什么不把实情给焦太医说明了，焦家老夫人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女子进家门呢。”小顺恍然大悟。

“里面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想提起，总之，你知道也就罢了，不可再说出去，要知道焦太医好歹也是百户侯爷，这事拿不出门面，我只希望那秦罗安安生生的以后，不要惹什么事情，我也不想和她在一个屋檐下争执什么，我不感兴趣，所以我暂时也不想回去。”我说道。

小顺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上次下雨，仲欱前来，本来一番好意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我却冷言以对，想着对仲欱便抱了一丝愧疚，如果那秦罗真的有了身孕，如果为了仲欱，我真的回去，婆婆小妾我还是要面对的，还这样不依不饶的估计仲欱也不愿意看到，只有家里和美，他在外面才能安心，也抬得起头不是。

看着箩筐里包好的小粽子，如果仲欱能吃上多好，好的东西要和心爱的人分享才对，要不让虎妞回去一趟。想一想，把虎妞叫来，又做些寿司，和小粽子满满装了两盒，嘱咐虎妞送给婆婆，路上不许偷吃，在家里听话，等明日下午让小顺把她再送回来。

虎妞做上小顺的马车走了，看着他们越行越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我是多么渴望见到仲欱，每天和他在一起，平日忙的时候还好，等我闲下来，总是惶惶无主，我下午和他一起走在庄户里，看那劳作的汉子妇人和蔼的和我们打招呼，我也想和他挽着手，走在池塘边，看小荷青青，或者在晚上，看牛郎织女点点繁星，可是他不在，每一次李墨来的时候，我都下午是仲欱多好，那样在池塘边，我可以挽他的手，在河滩里，我可以靠他的肩，在大宛马上，他可以环着我的腰，一路说笑，行进在阳光明媚的五月，可是都没有，李墨做的事情着能让我更思念仲欱，我不想也不能把李墨当成我寂寞思念的替代品，虽然李墨的心思我大约知道一些。







						第28章 流产
芒种节气，麦子终于成熟了，庄户人家是不会因为过节而停止劳动，焦麦炸豆不等人，端午一大早，各家门前都挂了艾草，仍旧都下地去了，镰刀在阳光下闪着明亮的光，一排排金黄的麦子睡倒在地里，生长了一季的沉重，终于累了。妇女们在男人身后，把割下的麦子打成一个个结实的麦捆，自然有别的男子抗到晒场上。孩子们也不闲着，把后面遗漏的麦穗捡起来，放在一起，我和惠娘提了瓦罐到地头送水，一张张黑黝黝的脸上都是汗水，却都高兴的合不拢嘴，村长说今年的麦子起码多收三成，要不是那常雹子和大雨，应该多五成差不多，雹子不是年年有，大雨明年也有望减轻冲击，所以大家伙心里都是欢喜。

下午，小顺却没有送虎妞回来，也许是虎妞贪玩，我也没多想。

第二日我刚要和惠娘出门，却看见仲欱气色不善的冲了进来，这么早就到了庄子，看来很早就动身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事么。”我问道。

“兰芝，你为什么这么做，秦罗有了孩子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非要把她赶出门去么。”仲欱声色俱厉对我说道，我从来没见仲欱这样说话，今天的状态很是不好。

“我做什么了，秦罗有了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这么指责我，为了那个什么卦师的话我就要躲出去，我在这里又碍她什么事情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仲欱一来就这样劈头盖脸的训斥我。

“你做什么你不知道，秦罗好心好意让你回家来，只不过想端午一家团圆，让我高兴，没相到你让虎妞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害得秦罗流产，失了那个孩子。”仲欱狠狠的把一个香包仍在桌上。

“这是，年前我拿回去的那个香包，怎么在你那里。”当时仲欱让我扔了，我放在床上，结果第二日收拾床铺也没见到，我以为仲欱已经拿走扔了，没想到今日又见到这个东西。

“哼，你自己不回去，让虎妞回去，就因为上次我说秦罗可能有了身孕，我曾告诉你麝香的功效用途，你就让她把这个香包放在秦罗房中，害她血流不止，孩儿不保，这下你满意了。”仲欱说道。

“没有的事情，仲欱，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一起生活了三年多，我何时有害人之心，我让虎妞回去也是一番好意，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我才听明白，原来是秦罗流产，可是这个香包又是怎么回事。

“那这个香包如何在秦罗的房中，虎妞前日回家，曾到秦罗房中去了一趟，昨日午后，秦罗午休便说腹痛不止，下身血流不止，结果在被褥之下发现了这个香包，你怎么解释，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了，三年前你来的时候，娇憨痴纯，可是自从去年八月我就发现你变了，是，你固然变的聪明、有胆识、有见底，变的善解人意，变的妩媚多姿，变的让我更加爱你，可是你也变的让我感觉陌生了，你会和母亲顶嘴了，你也会和我致气了，你更会和别的男子言语嬉笑了，兰芝，我再也看不透你，你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兰芝了，我的兰芝那里去了，我那个傻傻的小媳妇那里去了。”说到最后，仲欱已经是悲痛欲绝，我不知道是因为秦罗的身孕不保，还是因为我的改变让他失望。可是我怎么告诉他我是穿越来的，没有人会相信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你可找大夫看了，那秦罗真的是怀孕，真的是香包的缘故而流产。”我不相信那秦罗这么快有了身孕，也不明白我当日不见的香包怎么会到了秦罗的手中，不过是秦罗仿制的未必可知，因为原来那个就是秦罗的，可是我总不能说秦罗原是烟花柳巷之人，说了仲欱也未必肯信。

“还找什么大夫，上次我来，秦罗月信已经迟了几日，原本我也打算端午就接你回去，可是你似乎还有怨气，秦罗说让街上的游方郎中看过是有了身孕，我医术浅薄，连这个也摸不出来，但是她也不至于骗我不是。”仲欱肯定的说道。

原来一切都是秦罗自己说的，那陈子昌带仲玥去访名医治疗兔唇，也不在城中，一个游方野郎中把了脉，谁又见了，如果说那秦罗只是月信不准，先骗仲欱有了身孕在前，又假意让我回去，再找借口失了孩儿，反正她也生不出来，总之如果我不让虎妞回去，她也会找别的理由来弄掉这个本来不存在的孩子，因为我知道我肯定没有用麝香包去害她流产，而如果她真有了身孕，也不会为了陷害我下这么大的血本，所以一切自然都清楚了。可是我清楚不代表仲欱清楚，秦罗一个假怀孕，假流产，把她自己牢牢的留在了焦家，而我再一次成了焦家的罪人。我是百口莫辩。

“总之，我没有做那样的事情，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即使再不喜欢她，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至于那个香包，我不知道，当日我就丢了，找不到了，至于如何到了秦罗房中，你去问你那娇滴滴的小妾就知道了，我不想再说什么，如果你认定是我做的，你休我也好，告官也好，我都等着。”我真不知道如何说，仲欱是善良又单纯的，我想那秦罗肯定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说不定还在为我求情，她把握住了仲欱的性格弱点，这一点我不如她是真的。

我和惠娘出门去了田里，我一路心思恍惚，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仲欱，这些日子我和他只相聚了一日，还不欢而散，我不知道秦罗都做了些什么，仲欱居然如此相信她，不过仲欱说的也对，他是看不透我，他那个以前只知道吃饭睡觉，唯夫君为唯一的小兰芝没有了，现在是一个倔强、任性的兰芝，也难怪他不相信我。

仲欱没有休我，也没有去告官，我知道我伤了他心，他是宁肯相信秦罗有了身孕，他结婚说那年多了，我也未有生育，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希望却又破灭了，我想不光是为了婆婆，仲欱也想要个孩子，从他对仲玥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当然如果我能给他生一个更好。

小顺把虎妞送来了，同来的还有陈子昌，虎妞一脸委屈，看见我就哇的哭了。

“好了，别哭了，是不是那个婆婆给你气受了，好了，你先进屋去，我给你留着好吃的东西，让惠娘带你去啊，听话。”我安慰她道，让惠娘把她先领走，我有话要和陈子昌说。

“你不是带仲玥找医生了么，怎么回来了，仲玥呢。”我说道。

“刚回来，已经找到那个医生了，不过，仲玥要留在那里一段时间，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等回头我去接他。”陈子昌说道。

“哦，那城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说道。

“嗯，我回来就到家去了，见到了仲欱，知道了事情原委，不过，这里面……。”陈子昌看看小顺没有把话说完。

“你说吧，小顺不是外人。”我说道。

“我把了那个秦罗的脉，不似受孕流产的迹象，倒是月信不调，吃了什么催动的药物，我看焦兄弟正在气头上，也没有直说，所以问问夫人心里才有把握。”陈子昌说道。

“唉，你相信我会把那香包放在她的床褥之下害她流产么，其实至于秦罗的身份，小顺最清楚了，只是一直瞒着你们。”我让小顺把年前在店里遇到秦罗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样说来，我倒没有看错，当时我把脉的时候心里就有些疑虑，她那样的脉象本来就不可能受孕，只是这样的事情真不好对焦兄弟直说，夫人也受委屈了。”陈子昌叹道。

我起身走到陈子昌身前施了一礼道：“陈兄，我有一事相求，还望陈兄答应。”

陈子昌连忙起身道：“弟妹有话请讲，何必如此。”

“秦罗的身份，还希望陈兄不要说出去，否则，仲欱如何在太医处行走，别人知道了，仲欱也没有脸面。”我说道。

“唉，弟妹说的什么话，我自然不会害了焦兄弟，自然不会说给别人，只是这件事情他不知道，不全是委屈了你么，这个时候你还这么替他想着，可是那焦兄弟也太对不起你了。”陈子昌道。

至于娶妾让我出城的事情，里面的缘由我没有对他们说过，陈子昌一直为我感到不公，他那里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和他一样，潇洒自如，凡是自己做主，仲欱的性格本就入如此，又如何强求。

送走了小顺和陈子昌，才顾上和虎妞说话，原来那日是秦罗喊虎妞到她房里，说有好吃的给她，也没说些什么，就又让她走了，结果第二日下午本来小顺要接她走的时候，那秦罗就嚷着腹痛不止，那秦罗哭哭啼啼，说闻到一股奇怪的闻到，还说床铺下面有东西硌的慌，当着仲欱的面，婆婆从床褥下找到了那个香包，当时仲欱的脸色就很不好，只是拿眼看着虎妞，之后的事情自然是婆婆也知道了，如果不是仲欱拦着，虎妞肯定免不了一顿打，小顺赶紧把她接到自己家里住了一宿，第二日到焦家探视情况，碰上陈子昌，耽搁了下午才过来。










						第29章 走了

正是麦收的季节，暂时把那些烦人事情丢到脑后，全身心的打理庄户上的事情，麦收后还有几十家农户重建的事情，至于秦罗流产的事情，我自然感觉自己没做那些事，并没有当作一件大事，可是我忽略了夫妻间那微妙的关系，有时候夫妻之间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重要的是经常交流和沟通，我一直认为有些事不需要去解释，因为我问心无愧，可是在不知不觉中，让仲欱感觉到了疏远，感觉到我对他的不重视，心里的天平在倾斜，后来我知道的时候，已经给他造成了深深的伤害。

我没有等到仲欱的休书，也没有听说要把我告官，就在我认为这件事情就要不了了之的时候，陈子昌和小顺又来了，带个我一个不算是好的消息，原来那日陈子昌虽然答应我不把秦罗的事情告诉别人，可是回去后他心里气不过，感觉让仲欱误会我对我很不公平，于是就拉着小顺又去找了仲欱，把秦罗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小顺也证实年前曾经在店里见过扮作男子的秦罗，还有那个香包也是当时她遗落在店里的，仲欱虽然有些怀疑，但是结合自己过年不明不白的醉酒，不明不白的就进了秦罗的房间的事情，也就信了几分。于是神色之间很是怅然，原来那秦罗在家里每日啼哭，说我害了她的孩儿，于是仲欱许诺即使灭有没有孩子，也让她做二房，可是那秦罗却不答应，非要休了我，做夫人才罢，婆婆更是声色俱厉，要把我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赶走，仲欱左右为难，听说了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对母亲解释，恰逢长安为准备寿王大婚，从洛阳宫挑选人手，仲欱就报了名字，这几日就要动身了。

我听了以后心里也很是怅然，事情说出来，做错事情的人往往得不到惩罚，而其他人却因此受到了伤害，一直以来，我不想让仲欱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怕他受到伤害，可是还是避免不了。

我不知道仲欱会不会来和我告别，那一刻，我特别想见他，于是和陈子昌小顺回了城里。

雅致的茶楼，一边是缓缓的洛水分支，一边是喧闹的大街，临窗的二楼雅间，我在等待仲欱，这是小顺原来当伙计的那个地方，我不想回那个家，就在这里等待仲欱，小顺已经去叫他了。

我看见仲欱从大街的尽头走来，一身素净的袍子，他从来都是穿的这么素净，不像陈子昌的花哨也不似李墨不动声色的奢华，他素净的就像一个普通人，他走的很慢，头也不怎么抬，我想起刚来的时候，他是匆忙的，神色间常有一丝焦急，因为他要照顾很多人。后来他是快乐的，步伐也是轻盈，脸上长有幸福的笑容。再后来有了秦罗，他更多的是无奈，对我笑的也是勉强和小心。是什么改变了，是生活还是我们。

终于听到了他上楼梯的声音，我居然有些紧张，我站起来看他打开雅间走了进来。他一向整洁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胡茬，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落寞。

“夫人。”仲欱对我微微的一笑，在我看来那笑容很是苦涩。

“来了，还好么。”我说道，什么时候我要用这种客气的口味和他说话，他是我的夫君，那个冬夜给我卖馄炖的夫君，也是揉着我的肚子说凉粉的夫君，可是我们面对面坐着，只有袅袅的香茶在眼前飘散。

“你真的要走，要去长安。”我说道。

“是的，后日就要动身。”仲欱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道。

“年前应该能回来，寿王腊月十日大婚，但是想留在长安也不是没有可能，也许就不回来了。”仲欱一字一顿的说。

“仲欱，我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心里是酸涩的苦。

“这不怪夫人，夫人没有做错什么，兰芝，你知道么，我很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你没有做生意，没有秦罗的时候，我们没有钱，每天下差回去就想着怎么给你做顿好吃的，看你痴痴的等我回来，看母亲如何指责你也是嗤嗤的笑，那个时候我很忙也很累，但是我有责任，我感觉在你的面前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和丈夫。可是后来，你变了，你聪明了，你独立了，你似乎不再需要我了，你一做生意就比我的月钱多的多，你不需要我养家了，你让我出去和别人吃酒，去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不喜欢，我喜欢照顾我的兰芝，可是你很忙，忙到我即使给你做了饭你也没时间吃了。我想起那个晚上，你生病的那个晚上，你和我撒娇，在冬夜我给你买馄炖，我的心是火热的，不生病的时候很虚弱，需要我照顾，我甚至希望你你一直病着。可是后来又出了个秦罗，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多好，你想维护什么，还是你不相信我，从醉酒你应该就知道这是个圈套，可是你什么都不说，你和我生气，你是不屑还是不在乎，我一直在等你和我闹，那样我才能确定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可是你没有，你把心思都用在店里，你根本不和我说话，我想你是不在乎我。你到了农庄，我心里不忍，每次我来到庄子后还是走了，我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也没有勇气来找你，你从来不回去，你很忙，你又找到了新的事情做，你很快就忘记了分离的痛苦，你肯本不需要我是不是。”

仲欱一直在说，这是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一来，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我知道他心里太难受了，我的眼里已经都是泪水，我想起以前的种种，我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太多的事情，我想等我把一切安顿好，建造一个属于我和仲欱的世外桃源，所以我投入太多，可是我没想到，在这个过程里，我已经把仲欱远远的推开了。

“秦罗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可是不管那件事情，你总是那样不去辩驳，不去哭闹，你就这样坚持着，是我不值得你信任，还是我不能被你信任，你变了，变的很强大，强大到不需要我安慰，不需要我呵护，我感觉自己无能，一次一次看你受伤害，我什么也做不了，你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你有什么苦处也不告诉我，我感觉我就是一个陌路人，一个软弱的人，我依赖你给我更好的生活，我依赖你给我创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兰芝，你想过没有。”仲欱说话的时候，头深深的低着，他不敢看我，我知道，他害怕看到我，也许一但看到我的眼睛，他就没有说下去的勇气。

我没有想过，我承认，我没有想过我努力去做的后果，是让仲欱感觉到了委屈、无奈、无能甚至是一种侮辱。“所以你要走，你要离开我。”我的心在颤抖，我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风雨飘摇的零落。那种惊慌，在我刚到唐朝失望的时候也没有，在我掉进河渠的时候也没有，在骑马几乎要凋落的时候也没有，虽然那个时候我也难过我也惊慌，但是我心里还有一个信念，一种坚持，就是一切都会好，可是现在我什么也没有，我把握不了，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仲欱不难过。

“嗯，我想离开一段时间会好一些，让我想一想，我也不想和秦罗在一起了，不想面对她还有母亲。”仲欱说。

“那好吧，你出来走走也好，我会一直在农庄，家里你也不用操心，母亲那里我也会照顾。”我说道，我的心里明明很难受，可是我却流不下一滴泪水，我想说我会想你，我不想让你走，话到嘴边又成了别的。

仲欱走了，也许他想让我出言挽留，可是他会为我留下么，即使他留下，会不会还是那样的痛苦，秦罗因为所谓的流产事件，叫嚣着要把我休了，她做夫人，因为害怕母亲大人生气，事情的真相仲欱并没有告诉母亲，也是，如果婆婆知道自己挑选的儿媳以前是青楼女子都不如的野鸡，可能设套让自己儿子去钻还有她的份，怀孕的事件也是假的，婆婆会不会气死，还有秦罗，以后估计真没脸做人了，可是我们这样想，不等于她也这样想，像秦罗这样的人也许根本就不考虑脸面的事情。

仲欱交待不需要再送银子过去，他的月俸还在洛阳这里，陈子昌会按月送到家里，钱嫂子也不要再去家里了，我想仲欱是不想在钱的事情上再依赖我一点，或者是因为钱小顺的出现他有些吃味，总之，我都答应下来了，这个男人的骄傲在骨子里，他也只剩下这么多了，我不能再剥夺。

仲欱走了，我看着他素净的袍子又出现在大街上，只是这次是背影，他的头还是低着，默默的走自己的路，看着这个男人，我的心是疼的，可是我不想出声挽留，我坐下来喝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没有看到仲欱回头深深的凝望，因为泡的太久的缘故，那茶真的是苦涩，苦到我的心里，我想那样一直坐着，什么也不做，就那样坐着。直到小顺来找我。








						第30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五月的荷塘，大半圆的月亮，我坐在门前的池塘边，独自神伤。小顺已经回城了，明天还要去店里忙活，虎妞是无法理解我现在的心情的，惠娘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我感觉到了孤独，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我和仲欱的事情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个田地，我不是一直都很有把握，我和他的感情么，我不是一直都没有把秦罗放在眼里么，我不是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么，即使是秦罗，我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可是现在呢，我落的两手空空。

“兰芝，你心里难受么。”什么时候李墨站在了我的身后。

“你来了，坐在我身边好吧。”我望着水里那半个月亮，梦在水中央。

李墨轻轻的在我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散进我的脑海，我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可是又不能将疲惫的身子倚过去。

“李墨，你说我是个强大的女人么，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欢强势的女子。”我问道。

“兰芝很坚强，却不强大；很能干，却不强势；人聪明，却不卖弄；你说男人喜不喜欢呢。”李墨道。

“可是仲欱不喜欢呢，仲欱说我太强大了，他害怕了，其实我只想让生活更好一点，我想这样他才能轻松一些，秦罗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是不想他感到被欺骗的难堪和羞辱，没想到反而把事情弄的很糟糕。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慢慢的说道。

“我知道，其实焦太医也不是不喜欢你，焦太医有压力呢，这么好的媳妇，人家想找还找不来呢。”李墨故作轻松的安慰我。

“哼，有压力，我比他还有，为什么女人就不能比男人强些，再说我也没嫌弃他不是，我从来没说过他挣钱少，他娶小妾我也没寻死觅活的不是，这样还是不行么。”我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和别的女子一样，他娶妾你就寻死觅活，他挣钱少你就骂他也好，也不要比他挣钱多，你只管在家里折腾就好了。”李墨说。

“我做不到，你娶媳妇了没有，是不是感觉我在外面折腾真的不好。”我抬头看看身边的李墨，有时候真的是江山好改，本性难移，我想给我兰芝一个吃喝不愁、花钱流水的生活我还是要折腾的。

“呵呵，我没娶媳妇，兰芝既然做不到，就随自己心就好，何必太在乎其他的东西，可能焦太医慢慢就会明白的。”李墨说道。

“但愿吧，李墨，你是不是有探子在我庄上，为什么这里发生的什么事情你都知道，你都快成及时雨了，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来安慰我知道么，那样我会忍不住爱上你的，这是我的良心和道德都不容许的哦。”也许是池塘边的凉风，也许是李墨的劝慰，我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是啊，我兰芝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我希望明年的春天，我会让仲欱看到一个全新的农庄，一个全新的我，一个强大却不强势的女人，一个能干不卖弄的妻子，我有信心做的更好。

“那你爱上我吧，我最喜欢在你寂寞的时候来勾引你。”月亮钻进了云彩，看不清楚李墨的表情。

“糟糕，天上的云彩那么厚，不会下雨吧，今年的麦子还没收到仓里呢，还有啊，你的牛羊什么时候到呢，我丘上的苜蓿可是长的够好了啊。”我抬头往往天上，什么时候星也无一个。

李墨轻轻的叹口气道：“你的心里就只有庄户上的事情么，你的忧愁就走的那么快么。”

“我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我和仲欱也不是恋爱的男女，有些事情不是多愁善感就能解决的，老夫妻了，自有老夫妻的法则。”我说道。

“貌似你也不大，为什么口气总那么老成。”李墨道。

两世为人，我想我是成熟的过火了，少女的心事在我这里早已经远去，我看重感情，我看重仲欱，可我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离了感情都不能活的人，那一世的生活也告诉我，感情和工作永远都不要混淆在一起，否则就太累。想通了一些事情，忽然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力量，仲欱我等你。

还好雨没下来，粮食也过了秤，一亩地只有后世的三分之一的产量，也就是现在的三百斤，我还是喜欢现在的计量方式，这样我才能有一个直观的概念。虽然这个数字不太让我满意，可是村民都高兴坏了，二百亩的麦地，也就是收了六万斤的粮食，二百七十多口子呢，一人也就二百斤多点，省着吃还有三个月的饥荒呢，好的是还有秋天一季，豆子，黍子、谷子、高粱、绿豆这些杂粮也都赶着紧种下了，这个时候没有玉米和红薯，只能种些杂粮顶着了。看着村民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和村长商议着把粮食分下去，却因为房舍没有建好暂时只能存在我的庄上，好在粮食真的不多，我想等明年想些法子多收些才好，还有是不是改些水田，这样麦收后种稻子，大米总比杂粮好吃。

李墨的牛羊终于送来了，牛羊各五十只，都是精选的品种，同来的还有突厥的使者，塔汗，一个壮实的突厥男子，圆圆脸，萝卜腿，李墨吩咐说让塔汗带着一起送牛羊的牧民在庄上住几日，让我找几个人跟他们学学如何照顾这些牛羊，一百只牲畜在我的门前散步，好在那牛羊还温顺，不过，也是毛飞尘舞的好不壮观。更有好事的牛羊悄悄的探头进来，看看我的小院是不是整洁。

虎妞看见这么一大群的牛羊，激动的跑来跑去，怀里搂着一个雪白的大羊就是不撒手了。“姐，让我跟着学养吧，我就喜欢牛羊，这羊身上的味道多好啊。”虎妞可怜巴巴的眨着不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一身热汗横流，好闻，我这妹子不但脑子不好，居然嗅觉也有问题，那塔汗似乎对虎妞的话很是赞同，不住的点头竖拇指，搂着个牛脖子深深的吸口气，闭上眼睛做陶醉状给虎妞演示，我实在不能忍受两个白痴在那里惺惺相惜，让李墨把那使者喊进屋里，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李墨谈。

客套话不多说，我就直奔主体。

“你们草原的牛羊怎么养呢。”我故意拿话问那塔汗。

“尊敬的夫人，我们草原的牛羊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去吃草河水，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回到我们的帐篷旁边睡觉。”塔汗说道。

“嗯，你们的牛羊有没有圈起来，不会跑掉么。”我问道。

“它们都很听话，一般是不会跑掉的，夫人不要担心，只是草原的狼会来，这里没有狼就不用怕，风雪大的时候会冻死，但是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春天来了，草儿绿了，我们的牛羊如天上的星星，就会又多的数不清了。”塔汗说道。

“那还是圈起来的好是不是，等冬天风雪大的时候加个顶，盖个透气的圈舍，再也不怕冻了，是不是。”我做求知状问那塔汗。

“应该是的，可是房子不是让牛羊睡的，我们草原上的牛羊不怕冻的。”塔汗眨着小眼睛看着我，怎么和虎妞那么像捏，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牛羊到了中原就要住在棚子里，好像这里没有草原上冷啊。

李墨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难道我庄上的房舍多的住不了，貌似不是这样，上次下雨不是有很多庄户的房子都塌了么，人都没地方住了，还要考虑牛羊住那里，不是离冬天还早着么。

“李大公子，”我回头对这李墨笑的灿若桃花，“你说是不是要盖圈舍。”

“是，是，你说盖就盖好了，你别这样笑，我可是经不住你勾搭。”李墨捧心做痛苦状。

“呵呵，这是你的牛羊，盖圈舍你可要出钱哦。”我故作轻描淡写道。

“为什么我出，你养牛羊，凭什么我出钱盖圈舍。”李墨的心立马不痛了。

“哼哼，我替你养，你给我工钱了么，你的羊在我庄上吃我的喝我的，我每月还要给你两只牛羊，我还没找你算钱呢，你家干活的丫鬟仆人不给工钱啊，我就白干，你家厨子做饭你不出米面啊，凭什么养牛羊就要自己盖圈舍。”我说道。

“那你就别盖，反正也不是必须的。”李墨翻着白眼和我顶，这是故意的。

“不盖冬天冻死算谁的，还有对面山上有的是野兽，吃了算谁的，你家厨子给你做饭，你不给盐，饭做的淡了怨厨子，你就是个恶毒的人，拿着赔本买卖让我干。”我故作生气的样子。

“你不讲理，太不讲理了，合着养牛羊你没有一点好处是吧，那着赔本买卖你真的别干了。”李墨看着我故意说道。

塔汗和虎妞都傻了眼，费气巴拉的把牛羊弄来了，感情人家谈不拢就不算数了，尤其是虎妞搂着那大肥羊的架势，大有你们爱怎么谈怎么谈，反正这个羊是我的，谁也别想弄走。








						第31章 赊账建新村
呵呵，你不让我养我还非养不可，我那沙丘都在官府备了案了，你也不赔我损失，要是你肯抵给我二百亩好地呢，我就不和你计较沙丘的事情，也就不养了，否则我地也赔了，牛羊也没有，我这个庄子本来就穷的哈哈，你让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活路了，你太没良心了。”偶尔开个玩笑也很不错，在这个方面李墨比仲欱有幽默天赋，要是仲欱听我说这样的话，估计早就暴走了。

“算来算去，我好心好意的给人家弄个养牛羊的差事，到头来让人家吃大亏，我于心何忍，我李墨狼心狗肺，天理难容，好，为了证明我李墨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为了我那可怜的良知，夫人，请你开个价，多少我都认了，我咋这么可恶呢，欺负人家妇道人家，想一想我自己都感觉我很恶心呢，可我也是一个光棍，咋没有人可怜我呢。”李墨一本正经的感叹到最后自己也撑不住，笑趴了。

“知我着，李黑土也，其实我也不要你银子知道不。”我笑着说道，绕了半天，才入正题。

塔汗看的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刚才差点打起来，怎么又高兴的一塌糊涂，中原人就是心思多，不如我们突厥人实在，还是那个抱羊的小姑娘可爱，就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虎妞也不明白，只是听到还可以养羊就更加心安理得的搂着自己的大肥羊开心了，她也不嫌热的慌，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羊皮褥子。

“其实呢，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你千万别给我钱，你那庄子那头不是有两个大砖窑么，你送我点青砖就可以了。”我笑咪咪的看着他。

“哼，你怎么知道我有砖窑，还我送你点青砖，你拿青砖盖圈舍，那牛羊似乎比你的庄户人家住的都好，你就骗人吧。”李墨道。

“就兴你知道我这里的事情，就不许我打听点外面的情况，如果你看着我的庄户住的不好如果于心不忍，就多送点好了，反正放羊的也是我庄上的人，也是给你干活的，放羊的住不好，羊也不安心，牛羊也有灵性，是不是啊塔汗先生。”我对着塔汗笑笑。

“夫人说的是。”塔汗一脸正经，他们相信牛羊的灵性是真的。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李墨出钱出砖才能盖圈舍，只是村舍重建，花费太多，我一时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其实就是我有那么多银子拿出来，那些人未必肯接受，关于重建的事情我已经和村长说了多次，就是那些庄户不同意才一直没有实施，因为那些庄户们已经感觉很对不起我，这些年没有为焦家做过什么，现在夫人来了，挖个池塘还给工钱，本来就是焦家的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是他们先不厚道的，后来下大雨，我又和他们一起挖沟排水，让他们感觉到焦家和他们一样，不是高高在上的，夫人也不是来作威作福的，灾后又发了银子，都是我自己掏腰包，庄上还没有一点产出，所以重建村舍，即使他们认定是焦家的人，却不要我再出银子，这就是那些庄户人的逻辑，倔强的尊严和认知。我只所以咬着李墨不放，也是想能不能用类似现在按揭的方式用他的青砖，倒时候庄子情况好了，那些庄户自己还上也就是了，反正我一时也没那么钱来做，这样既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也保留了庄户们的尊严。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我和李墨说好，青砖比外面还要便宜三成给我们，以后有钱了就还，五年为期限，我把情况给庄户们说了，他们也很高兴，只要不是白拿夫人的，他们就好受的多了，何况，看着李墨庄子过去霸水的作风，早就很气愤，这样沾仇家的光就理所当然了，大家都高兴的接受了。麦子收了，妇女们做好下一季青苗管理，剩下的男人们就每日到李墨的庄上拉砖建房舍，虎妞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情感归宿和价值去向，每日吆喝着牛羊不亦乐乎，好像真的牧民一样了，尤其是身上那味，胖人爱出汗，何况她不爱洗澡，这一点倒是深得塔汗的好评。

后来听塔汗蛊惑，说草原是的牧民都是骑着马儿放羊的，就缠着李墨要马骑，不知道李墨提了什么条件，反正就看着虎妞嘀嘀咕咕的说了句什么，李墨就笑咪咪的点头了，貌似颇为受用的样子，如果我这个傻妹子能花言巧语让李墨言听计从，我想就没天理了，你们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

不过，没几日，李墨就将那个大宛良马和一匹小矮马就送了过来。可是那虎妞真的是品味出众，竟然一眼楞中了那个矮马，我也不和她计较，反正我本来就想要李墨那个大宛马的，不过，看虎妞比那马的块头还大，我真担心那矮马被压死，不过，马儿和主人都够坚挺，早上，主人骑着马儿去放羊，傍晚，养牛在河滩饮水，主人举着马儿下河洗澡，关系和谐，令人哑然。

努力回忆小学地理知识，这里是北半球温带大陆性气候，按照季风的方向，圈舍不是在村子的西南方向就应该在东北方向，这样才不会有奇怪的味道飘到村子里，东北角是我住的院子，自然就在西南方向，那个地方靠近河滩，也方便牛羊饮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材料说好，地址选定，焦家的小村落又开始忙活起来，多少年没有大动作的小庄子在春天挖池塘后又一次人声鼎沸，热火朝天，这一次貌似比春天大伙的积极性还高，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

他们坚持盖好牛羊的圈舍再盖新房，只是那个时候建房还有规定，要是现在国家都支持新农村建设多好，一家一座二层半的带花园带车库的小别墅，五十六户整齐规划，多气派，可惜的是普通农户连个高一点的房子都不能建，越制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过在我的坚持下，那些房舍还好的农户也同意盖新房，毕竟那些土坯房子不知道能不能经受下次那么大的雨，虎妞忙着养牛养羊，我也偶尔骑着大宛马在村里转转，只是四处都是青砖木料，没什么看透。

天越来越热了，我充分体会到没有空调的时候胖人是多么痛苦，避暑山庄也没有空调房间舒服，天气闷热的时候你就是钻到地底下一样是闷热的，天气越是热，身上越懒的动，感觉自己就是瞌睡，没完没了的瞌睡，这是怎么了，又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的光线都有些昏暗了，天，我又睡了一个下午，感觉浑身汗岌岌的难受，挪几步到门口，池塘边还有些凉意，习惯的往东看看，就见李墨迎着夕阳到了，这个李墨成了我的生物钟了，每当我醒来到门口一晃身子，过一会这个家伙就得得得的来了。

坐在池塘边的柳树下，无精打采的看着池塘上几张可怜的荷叶发呆，树上的知了叫的人心烦，好像更热了。

“你现在快成猪了，天天都要睡到太阳落山才起来，找你几趟都在睡觉。”李墨倚在树上看着一脸呆滞的我。

“嗯，我最希望成为的动物就是猪排名第二，要是过年不被杀掉就更好。”我说道。

“哈哈，你倒是想的美，不过养猪养成你这样不杀真可惜，能杀好多肉肉出来的。”李墨说道。

我挽了挽袖子，还真是，我要是猪估计是第一个被宰掉的，正上臂不就是上好的猪前腿肉么，某个什么码头的水饺不是天天喊是包饺子的好肉肉么。

“那就做个长不大的猪总可以了吧。”我道。

“那就死的更快，吃什么都不长肉，喂它做什么，昨天我庄上有一个农户刚宰了猪听说就是这样原因。”李墨警示我道。

“悲哀啊，长也不是不长也不是，猪也难做啊。”我做苦闷状，其实我不是羡慕猪的光吃不动能睡觉的生活，主要是我想是个猪也好跳到池塘里面泡一泡似乎就没这么热了，这里只有男人才能下河游水，不过他们都不到我这个池塘里来，怕我看见主要是惊了我，其实我远远的见他们在大河里游水，貌似没我的蛙泳来的好呢还，要是以前，我早就准备好了游泳套票了不是，我看着那池绿水就牙痒痒，无时无刻不在想剥了衣服游一圈才舒服。

李墨拍了拍树直起身子刚欲说话，一只知了“吱吱”叫唤着下了一股毛毛雨飞走了。

“破知了，撒尿也不看地方。”李墨抹着白绸软袍上的印子，知了尿是洗不掉的，一会就成了黑色。

“呵呵，谁让你扰人高歌，活该，你想报仇不？”我说道。

“都飞走了，报什么仇，你我都不会飞。”李墨懊恼的说。

“哼，不会飞可以挖，挖了它兄弟姐妹子子孙孙的巢穴，找知了猴下油锅。”我想到了一个美味，于是恶狠狠的说。







						第32章 油炸知了猴

我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渡过的暑假生活，外婆家没有围墙，前面是大大的院子，一棵棵高大的榆树槐树，晚上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外婆就会领着我在院子里找啊找啊，看见一个小小的洞，有时候只有豆子那么大，用指甲挑开，薄薄的一层泥土下面是手指那么粗的一个洞，把食指伸进去，那知了猴就会抓着你的手指被提出来，放在外公给用柳条给我编的小娄里，我总是看不出那些是知了猴打的洞，那些是普通的虫子眼，我也很胆怯不敢把手指伸进黑乎乎的小窟窿，总是怕里面会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跑出来。

等天色再黑一些，看不到地上的洞了，就可以到树上去摸，它们就会从顶开那层薄薄的土，从洞里爬出，爬到树上，有时候一棵树上都能摸到好几个，不过，这个时间要找好，否则知了猴就爬的高了，够不到了。不过最好是拿上手电筒，那样就不会摸到奇怪的生物吓着自己了，等到十点多钟的时候，露水下来，那个时候拿着手电去找更好，往树上那么一照，大部分都脱去了半个蝉衣，黄黄绿绿的嫩蝉挂在那里，就那竹竿可尽的往下敲吧，不过力气大敲落到草丛里找不到是常有的事情。一个晚上找这么三个巡回，那院子里的知了猴就被我们祖孙二人扫荡的差不多了，如有漏网，实属侥幸，雨后的晚上就那一个院子就能逮七八十个，第二日摘了翅膀爪子，洗干净了，放盐水浸浸，再用油炒炒或者和面糊炸了，真是美味的要死。

我把这道大餐给李墨描述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公子却呲牙咧嘴的做恐惧装。

“难道你们都不吃知了猴啊，那可比蚕蛹什么的好吃多了。”我说道。

“不知道庄子里的人吃不吃，反正我没吃过，我只见过蝉，你说的知了猴我还没见过呢。回来让三德抓几个来看看。”李墨说道。

“哦，三德哪有我经验丰富，不过好像你最近都不带他来了，都是自己来，很可疑哦。”我看着李墨道，这家伙越来越鬼了。

“(*^__^*)嘻嘻……，就这么远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要他来做什么，破坏如此美好的夕阳美人约不是么。”李墨笑咪咪的露出一脸色相。

“啊呀，知了猴爬你脚上了。”我大惊失色的指着李墨的脚下喊道。

“在那里，在那里，会不会咬啊。”李墨跳起来猛跺脚。

我憋不住笑的眼泪都出来，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农庄里忙活呀，怎么会没见过知了猴，居然会说咬不咬。

看看天色，只剩下青灰，太阳早就下去了，一路跑回去找趁手的家伙挖知了猴，找了半天，把惠娘的锅铲抢走了，拉着李墨在河堤边，村头的树林子里踅摸，两个人都撅个屁股朝天，把脑袋凑到地面上仔细的看，李墨更不知道什么样子洞里才有知了猴，更是瞎忙活，多年不找这个东西我一下子也找不到感觉，就拿着锅铲大面积的乱挖，估计是唐朝树多人少，还真让我挖着一个，我掏出那个金黄的小东西，放在李墨的手上。

“看看，这就是知了猴，学名金蝉，金蝉脱壳的金蝉。”我卖弄着学问。

“兰芝，它咬我，啊，钳着我的手了，好疼我，咬我咬我了。”还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李墨就鬼叫起来，“啪”的一声又把知了猴甩在草丛里，不过我还真是佩服他的胆量，刚才他有勇气接都不简单，毕竟以前他都没见过的。

“叫唤什么，那里会咬人，就是它那爪子抓的紧了点，忍受一下就不疼了，你看那眼睛水汪汪的，多可爱，还好吃。”我把那知了猴捡回来，诱导李墨再拿一次。

“你骗我，刘兰芝你骗我，真的咬人，一点也不可爱，我晚上会做噩梦的。”李墨那脸都成苦瓜了，躲在树后不过来，我是看不见他袍子下面的腿，是不是都在打哆嗦。

“切，胆小鬼，一点也不可怕，你看我。”我说道，把那知了猴放在手指上让它爬来爬去，又放在头发上，这样它就不会掉了，刚才出来的匆忙，忘记带个盛它的家伙了，李墨又不肯替我拿着。

“你拿下来好不好，那个家伙丑死了，真是它变的蝉么，一点也没有蝉可爱。”李墨还是不肯过来。

的确是，虽然知了猴穿了一身黄金甲，两个呆滞的眼睛，嘴巴的位置仔细看还有细细的硬毛，肚子肥了些，如果脱去外壳，多出一对透明的蝉翼，就会好很多，玉蝉饰品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当然是了，它的壳就是蝉蜕，吃了治疗小儿夜啼的，也是好东西。”我说道，小时候我年年都去树林子敲蝉蜕，村上自然有来收的小贩，这是自己挣的钱，父母总是不管的，可以拿来买冰棍或者一根花铅笔。

我身上没有装的东西，后来从李墨身上翻出一个钱袋，把那银子掖在腰里，总算把这个知了猴找到了安置的地方，看着李墨那个做工考究的，绣着出水芙蓉的钱袋，貌似比上次他拿给我的宫制香包还要高档，这个货身上还真有好东西，用来装知了猴确实有点可惜。

在我强制奴役下，李墨终于接过那个钱袋，把口拉紧离身子远远的举着，估计让他吃想都别想，在我眼里这么有情趣的事情成了李墨的惊悚片，随着我手气越来越好，不断有知了猴被出土，后来，树上也开始有了，李墨突然发现天色黑了以后，平时可爱的大树身上一个个黑虚虚的小东西晃晃悠悠的往上爬，这可树上有，那颗树上也有。

“走吧，兰芝，好害怕。”李墨凑到我身边拉拉我的袖子说道。

“怕什么，现在逮正是好时候。”我便说便拿起一个正在长征的知了猴示意李墨打开钱袋。

“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太可怕了。”李墨抽着凉气说道。

“怕什么，这个东西好吃的很，明天你早点过来，我做给你吃。”估摸着有二十来只了，还是回去吧，等一会李墨真吓出好歹就不好玩了。

“还吃，那东西能吃么，兰芝你和我开玩笑吧。”李墨在我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听着就是紧张。

“当然是吃了，要不捉它做什么，你不是不敢来吧，我就知道你是属兔的，胆子小的很。”我故意激他。

“谁说我不敢，你要是敢做，我就敢吃。”李墨道，估计是到了我的院门口，他的胆子又飞了，三德早在那里等着了。

我伸手拿过装知了猴的钱袋，放在李墨的耳边道：“你听，它们在里面打架呢，咔嚓咔嚓的。”

“刘兰芝，你给我记着，我要是不报这个仇，李墨就改李白。”李墨骑在马上还在和我嚷，刚在耳朵边听知了猴打架的后遗症还没消除，一开始他还好奇的凑过耳朵，却立马脸都变了，虽然是夜里，也看得出是一张雪白雪白的脸，不就是二十几个知了猴在袋子里不安生的抓啊抓啊沙沙的声音么，至于这么夸张。我把那袋子放在耳朵边听听，没什么啊，挺好的。

第二日早早起来去看院子里的知了猴，昨天晚上让惠娘拿了个筛子把知了猴露天扣在院子里，这样一夜之后就会变成蝉，这样也没那么恐惧。亲手摘了翅膀和爪子，盐水泡了，在油里炒了，想一想又捡出几个，裹了厚厚的面糊炸好，这样就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以免有些人心里膈胰不吃。

李墨没我想象的来的那么早，当然也没那么晚，不过看着盘子里一动也不动的蝉，还是平静了很多，这个东西至少他见过，虽然很是质疑它的味道，不过散发出来的香味是不可抵御的，至少在做的时候我已经丢到嘴里好几个了，虎妞也是口水之流，要不是我拿筷子一直在时刻准备敲她的手，这几个知了猴早就不保了。李墨看着我一脸镇定，虎妞一脸馋相，犹豫着不肯下手。

我把那几个裹着面糊看不出什么内容的东西推给他，说这是我新炸的春卷，可以尝尝这个，李墨长出一口气，终于不用面对那么丑陋的食物了，拿起一个就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呜呜，这还是肉春卷，是什么肉，貌似还很好吃呢，挺香的，就是你做的不好，有些扎嘴巴，我以前吃的春卷里面的头都很细的。”李墨称赞道，扎嘴的似乎是没薅干净的知了腿。

我忍着笑，示意他把那几个也吃了，这边先抓住几个才把盘子给虎妞，要不我连个腿也捞不着，虎妞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消灭了，“嘎吱嘎吱”的一边嚼，一边又伸手拿了李墨的那一个春卷。我没来及阻止就又塞嘴巴里了。“姐，你偏心，他的知了猴比我的好吃的多，我也要吃有面的那种。”虎妞真是没心没肺直接把我卖了。







						第33章 种花生


我实在不忍看李墨定格的表情，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在那里纠结，只得右手扶额在那里做沉思状，我想李黑黑的脸这会比名字还要黑。

“真的是知了猴？”李墨带着哭腔问我。

“那里是了，就是肉春卷，我的新式菜。”我死不承认。

“虎妞，你最乖了，你说是什么。”李墨专找软柿子捏。

“是知了猴，我姐骗你的，我给你剥一个看看。”虎妞一点也不给面子。

我狠狠的瞪她一眼，扬扬手做出打的样子吓唬她，这丫头现在都不和我统一阵线了，不过好像从来都不会和我一唱一和，天生是拆台的料。

“哼哼，知了猴么，有什么可怕，我不是也吃了，不过味道真的是不错。”李墨居然又淡定起来，反正是吃肚里也扒不出来，索性装起来，省得折了面子。

“那剩下的几个你也吃了吧，反正你自己说的味道不错，别辜负的一片心意。”我指着盘子里那几个被虎妞剥了面糊赤身裸体的知了说道。

“这个，我也差不多吃饱了，好东西当然与人分享了，来，虎妞，给你吃，三德，进来，给你好东西细吃。”李墨热情洋溢的推销了自己那盘可爱的肉肉春卷。

看别人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李墨似乎又有点心里痒痒的，简直是青楼荡女装贞洁，忍着。

“不过，说真的，你这个面糊的味道也不错，似乎非外的香，你用的什么油，这个我以前咋没闻过。”李墨翻来覆去的拿着那块剥下的面糊研究。

“我的油好，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你要是感觉好吃的话，我可是准备开油坊的，有大把的银子赚的。”我说道，这个花生是好东西，光吃炒花生不能把它所有的优点发扬广大，花生油才是重点。

李墨一听就来了兴趣，凑过来非要问个明白，我本来也是想找个靠山做生意，山楂生意就是小打小闹，如果卖花生油最好是垄断行业，这个钱不能让别人赚了去，所以如果寿王能够入一股就最好，不但官府不敢来刮油水，别的大户也不敢轻易下手去竞争，也算是我给寿王找的一个精神安慰，因为若干年后，自己的老婆被老爹霸占了，总要有些事情转移自己的痛苦不是，李墨就是最好的引子。想着最好也做个商标，起个名字，让大唐的百姓也知道什么是品牌，最好就叫什么花或者金某鱼或者什么临门之类的。

李墨听了我的描述也很兴奋，他没有想到人人厌弃的长生果居然有这么好的用途，寻思那知了猴给比人吃了似乎又有点可惜了，我当时把他给的花生种子扣下十斤，就是为了找时机让他上钩，我告诉李墨，他们吃的都是芝麻香油，这个东西做凉拌菜是刚刚的，可是要是说炒菜油炸，花生油还是不二之选，颜色清亮，味道清香。再者，花生的产量应该比芝麻的高，这个我没统计，至少花生比芝麻好收获是真的。

李墨当即就要去看那沙丘上的花生，当时他看我在沙丘上种长生果就很奇怪，不知道为会拿这个东西做什么来用。“兰芝，你为什么有那么多新鲜的想法，你怎么知道长生果里面有油，还这么好吃，还有……”李墨终于把所以的疑问都爆发了出来。

我只能神秘的笑笑，后世的一些经验还不是前人创造的，其实那是我有那么多的新奇想法，还不都是几千年灿烂的中华文明，不过被后世的人发扬光大了。

一路迤逦走来，穿过建设的新村，妇人汉子都和我亲切的打招呼，人多力量大，已经都盖好了几家，就差把新的门窗装上了，按照我的意思，东西走向两排房子，统一的格局，中间是一条宽宽的街道，到时候最好也夯实铺上青砖，这样至少在村里转悠不用晴天尘土飞，下雨一脚泥了，不知道着创新的青砖路面会不会有人感觉太奢华。大家看到李墨也都见怪不怪了，至于我和李墨孤男寡女的经常出现在村都河畔也都成了我们这里正常的风景，看李墨的目光也是亲切友善的。

六月初的田野，收了金黄的麦子，田里又是郁郁葱葱，黍子、谷子、高粱，黄豆、绿豆各色庄稼在阳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叶面的露水已经下去，但是马儿从草丛跑过，还是湿漉漉的，虎妞也骑着那的小矮马跟了出来，再等一会准备去放她的牛羊，太早的时候，怕牛羊吃了露水草拉肚子，中去赶回去休息，等下午太阳西落，再放一次，虎妞对自己的工作尽心又满意。那边沙丘上的苜蓿草还在疯长，没有因为牛羊的啃食减少多少，等七月吧，找人割草储备牛羊过冬的饲料，还有那些秸秆，不能浪费掉，能做饲料的做饲料，能做圈肥的做圈肥，那样明年的庄稼才能长的更好。

两排果树，五陇花生，其实也没种多少，毕竟当好李墨给我找来的种子有限，所以别的果树里面套种还是别的东西，我想起外婆村里种果树的那几户人家，果树下面春天就种好些蔬菜，还有草莓，惹的我天天站在田埂上流口水，夏天下面种红薯和胡萝卜，虽然长的不大，但是毕竟空着也不白空。将来果树长大了，里面套种花生就会受影响，所以我早就瞄上了李墨那个大庄子，地那么多那么肥，不用不是可惜，我这里的二百亩毕竟太少了，麦子产量低，我的庄户还指着秋季的杂粮来做补贴呢，不像李墨的庄子，人不多，地不少，一人头上怎么也有二十亩的份量。

那花生长的茂盛，下面开出了一朵朵的黄色小花，那就是未来的花生了，花落后那花柄就会扎到地里，结出一个花生果来，这也是落花生的由来，现在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花生是从那里长出来的，看见一地碧绿的花生秧却不知道从那里下手。我把那小花指给李墨看，李墨很好奇为什么这花开在枝上，却要扎到土里才能结出果实，伸手刨一刨，还早的很呢，要到八月才能有的吃。

“要到八月才有，太晚了，我怕是吃不上了。”李墨有些惋惜的说道，我和李墨坐在高高的沙丘上，往远处眺望，河水闪着光从村前穿过，再进些就是平整的耕地，各色的庄稼错落有致，风儿吹过，叶儿欢呼，旁边的沙丘上白色的牛羊爬上了坡，虎妞已经赶着牛羊出来了，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是草丛里的珍珠了，苜蓿草长高了，遮住了大本个羊，一个个小小的白蘑菇在里面滚动，这里的风景真是好，每次我看到田野，绿地心里就格外的舒坦。

“嗯，为什么吃不了呢，收秋你不在这里么。”我漫不经心的问道，把脸迎着早上的阳光，有点晒，但是很舒服。

“去长安，寿王大婚，要去长安。”李墨皱着眉头慢慢的说道。

“仲欱去了长安，你也要去长安，寿王大婚，把我的丈夫和朋友都征召了，寿王，好大的排场啊。”我说道，心里有些烦躁，又是寿王的事情。

“是啊，好大的排场，以后能不能常来就不好说了，也许再没有这样快乐的时光了，这样坐在高高的沙丘上，看流水和风，绿野翻波，兰芝，我会想念的，你会想我么。”李墨说道，听起来有些泄气。

“寿王大婚，又不是你，你还是农庄的管理者，为什么不能常来了，难不成要留在长安，为什么要想你，又不当吃不当喝的。”我并未把李墨的话认真的来听。

“也许吧，留在长安，我也不愿意呢。”李墨还是闷闷的。

“算了，你看那边虎妞赶的牛羊，我给你讲一个家乡的故事好不好，和知了猴养牛羊有关系的哦。”我看李墨有些不开心，就岔开话题。

“你说吧。”李墨说道。

“我老家有这样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北边的外族做了中原的皇帝，就不喜欢我们种粮食，他说养牛羊多好，大家就天天吃肉了，于是要在中原围成草场，老百姓当然不愿意了，我们老家有一个人在朝廷做官，为了造福乡里，就捉了一个东西放在袖子里，等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禀告皇帝说，我们那里不适合做草场的，有一种蜇马猴，专蜇马牛羊，牛羊被蜇了，立马就死掉了，皇帝没听说过蜇马猴，就奇怪的问那大官，蜇马猴是什么东西，那大官说我捉了一只过来，请皇上验看，边说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往上一抛，就听‘吱’的一声，那皇帝就看见一个黑影，蜇马猴就飞走了，把皇帝吓了一跳，也不好说没看清楚，围草场养牛羊的事情也就只好作罢，为我们老家的人做了一件大善事的。”我说道。

“可是那官对皇上可是不忠的，那蜇马猴是莫须有的吧。”李墨听了浅浅的笑着说。

“所以人家都骂他是他奸臣，但是我们都说他是好官，蜇马猴是有的，就是不蛰马而已，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么。”我问李墨。







						第34章 六月六炒黄豆

“是什么。”李墨果真有了兴趣。

“哈哈，是知了猴啊，头天捉的，第二天变成知了飞跑了。”我说道，仲欱走了，但是我相信他会回来，李墨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蓝颜知己，是我对李墨的身份认定，我无法超越的底线，如一道鸿沟藏在彼此之间，幸好我们都没有说出口，否则真不知道以后如何让再相见，我希望李墨不要说，永远不要说。

“兰芝，”李墨沉默了许久道，“谢谢你编个故事给我，那里有外族能做了中原的皇帝，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李墨不知道，外族做了中原的皇帝是有的，后来的元清，，就是唐朝，也差点被外族灭了，可是我如何让他避开若干年后的灾祸呢，寿王今冬大婚，五年后被皇上看中，专宠十几载，安禄山叛乱，杨玉环死于，真后悔当时没有好好学习唐朝的历史。

我和李墨各怀一段心事，顶着六月的阳光无精打采的回去了，只有虎妞赶着她的牛羊欢快的唱着歌，居然是我听不懂的词语，也许是塔汗教给她的，不过，唱的还真不错，我甚至怀疑虎妞天生就是一个牧羊人。

下午我睡醒，李墨早已等在门口，锅铲小编娄都准备好了，还要去逮知了猴，真不知道是真怕还是假怕，第二日做好了，三德就会准时出现在我家的厨房门口，把那知了猴打包一半带走，半个时辰后主仆二人就鬼鬼祟祟的来府上拜访，似乎那唇边还有花生油的香味，我自然也不点破，只字不问三德那知了猴弄去了那里。

这一日早上起来三德照例来了，问我有没有炒黄豆，顺便包一包，原来今日是六月六了，家家户户炒黄豆，做炒面吃，也是晒面酱的时候了。我倒是忘记了这个事情，不过，带走知了猴李墨没有出现，陈子昌和小顺来了。

小顺自然是汇报店里的生意，冰糕的库存已经不多了，勉强撑到七月，不多就不多吧，我寻思着如今牛羊都有了，以后还要大面积种花生，也是寻思其它生意的时候了，告诉小顺留意那里有大的店面要转让，适合做酒楼的那种好的，越大越好，小顺一一答应，但是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正好惠娘端了炒的新面和黄豆进来，已经是午饭十分了，放不多的面在碗里，放上蔗糖，在厨房交上鼎沸的热水，面汤更好，那筷子搅开搅匀，一碗红黑发亮的炒面就好了，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有些似咖啡的糊香味，我招呼陈子昌和小顺吃，自己也端了一份少的。

那颜色开起来就好吃，可是吃了两口，只感觉心口反酸，便又放下，怎么看那炒面怎么不对劲，不应该啊。

陈子昌看我呆呆的做着不吃，开口道：“弟妹不舒服么，怎么不吃，六月六的炒面可是有讲究的。”

“没有不舒服，只是吃了两口，心里有些膈胰，估计是糖放多了。”我说道。

“挺好的，味道刚刚好，没想到惠娘做什么都把么好吃。”小顺看看门外厨房的方向。

“我给你把把脉看看。”陈子昌道，医生就是着毛病，看你不对劲就要把一把，我想自己没什么毛病，只是这几日太喜欢睡觉是真的，可能是天气的缘故。

陈子昌按了我的手腕，居然半天不语。

“有什么毛病么，莫非是绝症。”我开玩笑道。

陈子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把手收回去。

“焦兄上个月来过么。”陈子昌不说有什么毛病，却提到了仲欱的事情。

“上个月，那次下大雨，应该是四月二十几来的吧，端午前几日。”我说道，我怎么会忘记那个日子，本来甜蜜的一个夜晚，因为后来的端午事件，我和仲欱越走越远。

“弟妹这几日有什么感觉没有。”陈子昌听了我的话似乎松了口气。

“我就是想睡觉，别的也没什么，可能是睡觉多不消化，胃口的确没以前好了，天热就这个毛病，凉快了就好了。”我说道。

“其实不是这个原因，”陈子昌看看我，又看看小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弟妹你有身孕了。”

我有身孕了，我怀孕了，我疑惑的看着陈子昌，还是不自觉的把手放在肚子上揉揉，小顺也愣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怀孕了，是仲欱的孩子，是的，我的月信迟了十几日了，我都没在意，就是那个大雨的夜晚，仲欱来的那个夜晚，是那场冰雹给我送来的孩子，仲欱的孩子，我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消息，就因为孩子，我受婆婆白眼辱骂，仲欱也无力维护，为了孩子，我远走农庄，差点没有了性命，为了孩子，我遭人陷害，夫妻猜疑，为了孩子，我忍受孤寂，丈夫远走他乡，今天我居然真的有了孩子，老天爷在这个时候给我送来一个孩子，真的是令人寻思，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弟妹，你感觉可好。”那陈子昌看我一直不言语，小心的探问。

“哦，没事，就是有点突然了。”我抬起头扬扬手帕，顺道抹去眼角一滴泪花，为什么而心酸，为有了孩子欣喜，还是为委屈而难过。

“是不是写信告诉仲欱兄弟，这可是大好的消息。”陈子昌说道。

不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仲欱，我心里没有一点主张，按理说我应该第一个通知他，可是陈子昌这一问，我倒是犹豫了，且不说仲欱现在远在长安就是说了也回不来，如果说上个月为那秦罗怀孕的事情闹的人仰马翻，这个时候我却跳出来说自己有了身孕，仲欱不定怎么想呢，天知道仲欱是不是一定相信那秦罗上次就是个阴谋。

“我觉得还是不说的好，免的出事情。”小顺突然说道。

“嗯，能出什么事情。”陈子昌问道。我也奇怪小顺的话，不过，刚才就看他有些欲言又止的。

“我是怕夫人被人谋算了，那秦罗不是什么好人物，上次端午，假意到店里传话请夫人回去就是个阴谋，夫人心里没那么多的小门道，让虎妞回去送点东西也被摆了一道，何况现在焦老夫人一直认为这个秦罗是个好人，如今夫人有了身孕，不指定要出什么妖蛾子呢，别害的夫人不好，自当焦太医走后，那秦罗到店里几次了，说那是焦家的产业，老夫人已经让儿子写了休书，夫人依然被逐下堂，店应该归她掌管的，因为没有见到休书，都被我驳了回去，但是我也听我嫂子说的确有写休书这件事情，夫人，真的有么，你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小顺言语恳切，不像是说假的，那秦罗也欺人太甚，你进了门搅和也就算了，我一手辛辛苦苦开起来的店你也想霸占不是。

又听了小顺说有写休书的事情，就更加心灰意冷，仲欱你真的要逐我下堂，虽然我没有见到，那秦罗只是说有，并拿不出来，但也许有罢，便想自己抚养孩儿算了，也不想告诉仲欱，当下便把我的决定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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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昌叹口气并没有反对。

那店里的事情还是要尽快的解决好，当下找来纸墨，让陈子昌写了股份资产文书，我想把名下的股份都给了小顺才是，这样也省得秦罗找麻烦，反正我准备做别的生意，小顺死活不同意，我也只好答应，分红照拿，只是名义上那店铺归他，小顺这才答应了，请了刘村长来，陈子昌和刘村长做个见证，也算了了这一桩事情，想那秦罗无非是因为我不再送那二十两的生活费，有些懊恼，不过仲欱不在，店也不是说收就收得，不过这样的女子还是早防点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她算计，因为她没事惦记的就是这些东西。

临走的时候，小顺犹豫的拉在后面，“还有一句话，刚才我没说，夫人听了你不要生气。”小顺说道。

“你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要这样见外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也知道。”我说道。

“我久在店里，也常到酒楼茶肆看人家做生意，听得一些市井闲话，夫人别当真，”小顺还是啰嗦了几句，“我听人家说，寿王在城东南庄子有了相好，天天出入相随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这里住着，没见什么寿王也没见有别的人家啊。”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为这个生气。

“人家说那相好是个妇人，挺丰满的。”小顺撇我一眼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就是这个相好就是我呗，可是我连寿王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估计是看那李墨常道我庄子上来，有些闲话也是有的，再加上李墨，明着暗着也给了我的庄子不少帮助，那闲话就更盛了，一个小妾我都招架不了，要是在寿王那里做暗小三，我真是连秦罗都不如了。

“你信么。”我笑着问小顺，心里坦坦荡。

“我自然是不信，可是怕别的人误会啊，所以我不想让夫人把有身孕的事情告诉焦太医就是怕那秦罗知道，拿这个流言做由头，你知道那老夫人可是顶相信她的，到时候找麻烦就不好说了，所以至于如何告诉焦太医还要从长计议才是，还有，如果秦罗在那店里没有了想头，夫人不会把这个庄子也让出去吧，这可是费了您不少心血的。”小顺提醒我道。

“那里会，我的男人我做不了主，我的事业我也做不了主么。”我说道，不过小顺的话还是给我提了个醒，这庄子毕竟是焦家的，如果我真的下堂，那还是要留给焦家，毕竟是婚前财产，但是不知道唐朝是如何分割夫妻财产的哦。所以是要给自己做些打算的时候了。








						第35章 白蜡荔枝


至晚些李墨才来，也是坐坐说些闲话，看我心神不宁，他也不知就里，喊我捉知了，我也懒懒的不想去，自打中午知道了自己有了身孕，便有些坐卧不宁，走路也耽着些小心，对自己的孩子，每个女人都有同样深切的爱，再说孩子的那个爹我还是很爱的，想一想如果没有了秦罗的事情，我和仲欱带着孩子在农庄里悠闲的生活，也是甜蜜的一家不是。

李墨看我对什么都没有了兴致，有些闷闷不乐的走了。

我的胃口并不好，不过那惠娘自打知道我有了身孕，似乎态度上好了很多，做饭也会换个花样，只是唐朝的品种还是太少，加上天热，吃什么都没有味道，还好小顺也经常换了花样的往这里送东西，陈子昌也包了几付安胎的药来吃，可我只想吃酸酸的冰糖葫芦，只是不是山楂的季节，小顺也给我弄不出来，只是包看山楂丸给我。

我还在疑惑为什么胃口不好，也没见瘦，似乎更胖了，也更怕热了，天天挥汗如雨的样子。这一日还是懒散的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吃，李墨又晃到庄子里来了。

“兰芝胃口不大好啊，这么好的油饼也不吃。”李墨拿扇子点点桌上的盘子，早起来想吃油饼，惠娘赶紧做了，我也没吃几口，惠娘也没收走，告诉我什么什么想吃就撕一口。

“哼，你想吃就直说，就赏了你吧。”我斜靠在炕上发呆，也每个电视什么的，看书吧太费神，竖排，繁体，文言，真是一点消遣也没有。

“謝夫人赏的油饼，我也有好东西给你呢，三德，抗进来。”李墨冲着门外喊。
“什么好东西，还抗进来。”我勾头看看门口，只见三德夸张的把一个小娄放在肩上龇牙咧嘴的进来，其实就是个比足球略大的篓子，缝隙里透出的是碧绿的叶子，不知道那叶子里面裹的什么好东西。

“你看看，我保准你没见过，也没吃过。”李墨得意的说道，掀开盖子，小心的扒开上面覆盖的绿叶，露出里面红彤彤的果子。

原来是荔枝，真是腐败啊，看来玉环姐真的不是始作俑者，现在不都有荔枝了么，不知道味道还好不好，不是说“一日而色变，两日味变，三五日后，色香味尽去么”。我看看没说话。

“不知道了吧，这是贡品荔枝，上好的白蜡荔枝，南方水果，广东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了这些，赶紧的就给你拿来了，一会就不好吃了。”李墨得意的给我显摆。

是啊，也不能让人家白高兴一场，虽然我吃多了，见多了，但是说真的来了三年多，第一次在唐朝见，虽然看那荔枝个头没有后世大，颜色也不鲜亮了，但总归是原生态的，进宫选的也好，剥开一个尝尝，还真是甜蜜无比，总算吃到一样可口的东西了，虽然甜的腻人，但是好歹是样水果，于是吃了一大半还多，其实那荔枝总共也就二斤多写，李墨看我吃的满地是壳，也是很高兴。说真的，这个男人还真不赖，这个时候给我送来稀罕水果，要是嫁个这样的男子多美气。

“再吃一个吧，不过，吃多了嗓子疼，你也要谨慎着点。”李墨又剥一颗放在我面前，白白的果肉在我面前晃晃，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就觉得嗓子眼一涌，就想吐，赶紧的捂着嘴巴进了里屋，一闭眼刚才好东西就又出来，扶着桌子喘口气，泪花就在眼里打转转。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坏掉的。”李墨跟了进来。

“别过来，这里气味不好。”我扶着桌沿站起来，腿却在打软，一阵头晕眼黑，鼻尖一股男子特有的气息，李墨双手已经扶上了我。

“兰芝，你病了，还是怎么了。”李墨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闭上眼睛摇摇头，可是那泪水还是顺着眼角往下流，我心里的酸苦在那一刻想要释放出来，这些日子的委屈、难过、现在的无助，我多么需要仲欱和我在一起，搂着我，我吐的时候，给我端一杯水，递一块手巾帕子，给我做点可口的小菜，可是都没有，只有这个不属于我的男人萦绕在我身边，李墨对我越是关心，我越是难过，那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那么多时候我都没有哭，可是今天再也忍不住了。

任李墨把我搂在怀里，靠在这个男子的胸膛上，我泪水肆虐，一开始我还是无声的哭，后来就忍不住呜呜的大声起来，中间也许是惠娘来过，也许没有来，我什么也不管不顾，我就只想痛痛快快的流一场泪，我心里郁结的东西全都哭出来才好，我感觉李墨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并不言语，只是那样轻轻的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哭累了，浑身都是汗，那都是湿呼呼的，我不好意思的摸摸李墨胸口的衣服，夏天的袍子本来就薄，隔着那衣服甚至能感受到肌肤的力量，好像刚在我还听到了他的心跳。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把头转开不看李墨。

“没什么，兰芝，你心里有多苦，都告诉我吧，我不忍看你这么难受的。”李墨说道。

“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哭出来就好受多了，你先出来等我，一会我就出去。”我把李墨支到外面。

铜镜虽然看不真切，也瞧的出我眼睛桃子一样的红肿，头发也乱了，都是汗，都是泪，那都是咸的，人家都说怀孕的人情绪波动很大，我算不算是情绪波动，或者是抑郁，不过，哭过了，心里真是透亮，还好屋里有水，洗把脸，换了件衣服出来，给李墨一个勉强的微笑。

“兰芝，你有心事不说也罢，可是你要是想吃什么，缺什么，就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委屈了自己。”李墨不是傻子，有些事情自然是看的出来的。

“嗯，好啊，你那里倒是什么也不缺，是该沾你的光，反正以前也没少沾。”我说道。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让惠娘做点吧，刚才也都吐了。”李墨关切的说。

“不用，总是不爽口的东西，要是现在凉拌个黄瓜也好，酸酸脆脆的心里还透亮些。”我叹道。

“黄瓜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李墨皱眉自语。

我居然把这个事情忘记了，黄瓜这个时候应该叫胡瓜，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在唐朝出现了，虽然我在市场上没有见过，但是民间没有不代表皇宫没有，不是算计人家有上林苑的门路么，好好利用，一来自己有了口福；二来在民间做个推广。

“胡瓜，长的，绿皮的，还胡萝卜什么的，反正你给我找点稀罕的菜种子好吧，回来我给你做特色小菜吃。”我说道，心情好多了。

“嗯，那个没问题，不过，我真奇怪你是那里的人，你做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吃法也奇怪的很。”把话题转到吃上，估计心情真的不错了，李墨也是松了口气。

送走了李墨，我兀自在那里发呆，有专家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距离就像洋葱一样，关系好就愿意接近，刚才我和李墨不是就走到洋葱心里了么，我甚至有些怀念那个怀抱，安稳妥帖，李墨的关心总是润物细无声的，悄悄的在我身边，让我欲推不能的，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计回报的付出那么多，仅仅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么。再见李墨，还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老朋友样子的轻松，只是彼此心底都有了一段说不清楚的暧昧。

不几日，李墨的胡瓜倒真的送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安的什么心，都是又老又粗的老黄瓜，真的是皮都黄了，掰开是一肚硬籽，一点也不能吃了。李墨还委屈的什么是的，说本来这胡瓜都不好吃，珀斯人进贡来的种子，皇上大臣都尝了，说不如天朝物产好，那珀斯人估计是牙口好吧。原来唐人拿黄瓜是这么吃的，我哭笑不得，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成熟了才好吃的，黄瓜就是青春期的才好，毛楞楞的，带着刺，顶着小黄花，大刀片子拍两下，咔嚓咔嚓切了，蒜汁麻油拌了，淋点芝麻酱，多爽口啊，讲究的加个皮蛋，虽然我很讨厌那石灰的味道。我把李墨也说的一愣一愣的，原来黄瓜是这样吃的，那胡萝卜应该不是吃叶子吧，李墨弱弱的问我，真是暴殄天物，居然是这样的吃法，怪不得我当时说的时候李墨对那珀斯蔬菜是嗤之以鼻，我真是欲死不能，少不得对李墨进行一番自然科普知识的教育。

想那上林苑好东西不少，可惜都被糟蹋了，似那些菠菜、葡萄、石榴之类的蔬菜水果，民见少有的，那里应该都有，民间普通的，那里应该都是优良品种，刚好我后面还有一个破败的花园子，是拾掇的时候了，等明年春天有了孩子，才有一个玩的去处不是，绑一架秋千，草地上放一个竹马，正是乐融融的。







						第36章 晓来谁染霜林醉
心里想了，便有些等不得，忍不住对李墨憧憬了我的梦想，也不知道李墨拿来那么大的神通，在阴雨绵绵的时候，马车源源不断的送来了各种花木，下面都有瓦盆瓮罐装着的，那边就地移近，这里就地移出，居然都活了，顺车来的还有花匠，这里点缀，那里布置，原先那个破败的花园子居然色香满园，有声有色了，新砌的回廊下面是葡萄树，不几年就绿满藤了，假山石后是几株牡丹，小池塘里是睡莲，矮墙边是红杏，水井的青石根下几株优雅的兰草，斜斜的窈窕叶子。

我真不知道如何答谢李墨了，如此这般，总是让我无法拒绝，李墨只说是当作和我合作油坊的投资就好了，让我无需不安，反正他说是借寿王的名义弄的，也不花钱，不要白不要不是，内心挣扎了一番，但是那花园子弄的实在是合我心思，只能做顿好吃的给李墨，心里才舒坦了些。

七月流火，晚间的天气有些凉了，我的肚子也有些微微起来的态势，加上本来就有些胖，那肚子就越发的大，藏是藏不住了，李墨早已经看在眼里，那大宛马早就不让我骑了，新的村舍也建好了，两溜青砖蓝瓦房，中间是一条光洁的青砖大街，虽然只有三百来米，两旁植了槐树，种些凤仙花，每天傍晚在这里散步成了一种享受，或者我是在享受自己的新村或者是成果，总之是骄傲多与享受。朴实的庄里人把那街道打扫的一尘不染，知道我害热，每日下午我出来前，家家都是净水泼路，鸡鸭狗猪的都圈实在家里，夕阳中为我闪出一个金光大道。几乎每天，李墨也都会出现和我一起来来回回的走这条路，他跟在我后面一尺距离，亲切的和老人孩子打招呼，也会逗一逗东家墙头上的猫，西家那个隔着栅栏出不来的那个黄狗，不知就里的人看了，还以为是老公陪怀孕的妻子散步，多温馨。

我庄子的人大约都知道或者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有一点是一致的，在李墨的事情上，都是集体缄默的，对我的笑也是真诚的，和善的，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惠娘应该是看到了我倒在李墨怀里，事后居然什么也没说，态度还是淡淡的，只是饮食更用心了，有时候虎妞不在身边，她会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应该是在关心我，对于惠娘我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当时只是想临时的照应一下，可是虎妞不会做些家务，我又不习惯去买个好人家的姑娘做丫鬟，惠娘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一直在我这里，她倒也无怨言，本来她的话就少的可怜。

七月尽了，李墨就要走了，听他的意思，是要到长安过中秋的，一直到寿王大婚，至于婚后到那里，李墨也没有说，貌似以后见面的机会很渺茫，我没仔细问，他也没仔细说，自从上次以后，我们的距离反而有些疏远的迹象。

小花园的青石桌上，一碟煮熟的绿豇豆，一碟水煮花生，一碟凉拌黄瓜，一碟孜然羊肉，都是庄里田里的东西，一壶葡萄酒，酒是李墨带来的，说是给我喝，但是葡萄酒最好也不喝，我毕竟有身孕。

菜也不是稀罕物，只是这种吃法李墨也许从未享受过，豇豆还未熟的时候，摘下来煮了，软软糯糯的籽，花生是我和李墨一起去刨的，精心挑选了籽粒饱满的，黄瓜是我亲手调味的，本来盖房的时候弄来了石灰，做的皮蛋还不是很成功，李墨对那个很是抵触，也就罢了，孜然羊肉却是自己的羊，西域的料。傍晚十分，凉风习习，已经有黄叶会偶尔坠落，季节不等人，一场秋雨，就会更寒几分，秋天本就是伤人的季节，却赶在这个时候别离，今年的中秋，我来唐朝的需要好好品味的中秋，可是就只有我一人了。

“这五香水煮花生味道不错，你可多吃一些，以后也许你就吃不上了。”我把盘子往李墨面前推推。

“嗯，等明年我那地里也要都种上长生果，就你说的花生，人家说生了吃不好，煮熟的还挺好吃的，还有你那花生油，等秋后收了花生，榨的油可要给我留一些，还有那胡瓜、胡萝卜什么的，记得给我留一些。”李墨掰着指头说。

“好，都给你留。”我抿嘴笑笑，这李墨孩子一样，出个门还惦记着留东西吃，只是吃得到么，这话我没敢说出来，以免李墨伤心。

眼前的白玉杯中，暗红的葡萄酒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李墨一边吃，一边一杯杯的喝酒，其实葡萄酒那是这个喝法，虽然着杯子倒还应景，早知道他带葡萄酒来我就做个西餐好了，不过，又该让他想的慌了。我低头抿了一小口葡萄酒，酸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满口都是苦涩，正宗的葡萄酒，绝非后世香料甜味剂制造的假货。

“嗯哼。”我伸手摸摸肚子，这个家伙前几日有了动静，一小口葡萄酒就有了反映，狠狠的踹我一脚。

“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么。”李墨看着我扶着肚子，脸颊红红的，那葡萄酒喝多了也会醉的。

“没事，他跺我一脚。”我温柔的笑笑，低头看我的宝宝。

“嗯，兰芝，让我做孩子的爹好不好，你别瞪我，我说的是干爹。”李墨赶紧摆手说道。

“干爹当然可以，不过，要见面礼的，到时候你可不能少给。”我说道，当干爹自然是没问题。

“好，给当然给。”李墨摸摸索索的掀开衣服，从里层解开带子，拿出一块玉珏，递给我，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美，上面刻了条似龙非龙的首尾相连的东西，后面一圈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不大认得是什么字，好像是个寿。

“这是寿字么。”我问道。

“别看了，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只是给孩子的东西，你要放好了，我贴身带了很多年了，到时候你也贴身给我儿子，干儿子带上知道么。”李墨说道，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行，我知道了，这东西不当吃喝的，从身上薅个就给了，貌似不隆重啊。”我开玩笑说，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的，这块玉看着就是好东西。

虽然彼此都想找些高兴的话题，可是分离在即，总也提不起兴致，李墨只是一壶一壶的喝酒，没多久已然醉得不知南北，三德连拉带拽的好不容易把他弄走了。独自站在黑暗的花园里，凉露初下，草丛里蟋蟀高唱，满天星河，分离是人之常情，想那仲欱，不知道在长安好不好，也忘了嘱咐李墨，寻一寻仲欱，可是又说些什么呢，惠娘无声无息的从身后过来，递件衣服给我，天凉注意添衣，何以出口呢。

第二日一早，我独自骑了大宛马出来，到了村头，李墨要是回城，需从这边过的，我一定见得到，没有等到李墨。三德从那边飞跑过来，手里还提这个篓子。

“夫人，可是等我家公子。”三德仰头问我。

“嗯，忘了一句话，是捎给我家夫君的。”在外人面前，我不想说是来送李墨的。

“公子昨晚上就回城了，估计这会已经动身走了。”三德说道。

“那就算了，这话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我低头回马，那李墨的庄子正在东边，初升的太阳刺的我眼睛酸涩，只想流泪，侧身却看见河对面的南山，山顶秋来早，远远的看去，红红黄黄的颜色，晓来谁染霜林醉，点点滴滴，都是离人泪。

“夫人慢走，公子给夫人送了一个事务，说夫人若是想他了，也好解闷。”三德从那篓子里拿出一个雪白的东西，却是一只珀斯猫。

“是只猫。”我纳罕道。

“是瑁，夫人可记住是瑁，三德会留在洛阳，夫人若有什么事情，找三德就是，公子交待，凡夫人有所需，要全力相助。”三德说道。

我自然知道是猫，李墨走了还想得这样周全，可是为什么就不肯痛快的说声离别，摸着怀里猫儿柔软的身躯，心里无尽的叹息。回马纵缰，奔上村后的沙丘，唬的身后三德大呼小叫，西望洛阳，只是远处雾霭深深，气象妍妍，那里看得出宫廷楼阁，离人垂柳，那李墨自是出了洛阳，一路西去长安了，当下心酸不可名状，总也打不起精神来。还好那只猫儿，每日依偎在怀里，不吵不闹的安静，夜里呼噜呼噜的念经哄我入眠，夜夜凉初透，正是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季节。

不能出门散步，那池塘边的柳下，李墨曾一袭丝绸软袍含笑；那青砖大街，李墨也曾纵马驰过；那沙丘上的花生，李墨不止一次来刨过，触目那里都是他的身影，坐在炕上，看那木槿花树在秋雨里一地哀伤，同样是雨天，同样是这颗花树，我竟然恍然忘记了夏花烂漫的动人时节，错过了，有些可惜，不知不觉到了秋天才想起花开的好，居然记不起花开的模样，明年木槿还会开，可是李墨还能不能来？这端地不是爱，却有无尽的思念在。







						第37章 入狱

入了秋，山楂还要照卖，我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把花生推出去，唐人对花生的认识，多在生吃的层面上，带壳的五香花生，不带壳的油炸花生米，既是下酒的好菜，也是闲暇的零嘴，可惜我种的不多，产量也不是很高，为了留作明年的种子，我只能待来年再说，我倒不怕种的多明年卖不出去，我可以榨油卖的，可比直接卖花生还赚钱。

收秋、种麦、割草、储仓，一切安排妥帖，天也冷了，闲的出不了门，还好惠娘这些日子脸色缓和了许多，也许是看在我有身孕的份上，多少也肯陪我坐坐，小顺送来各色的花布和彩线，说是用来给孩子准备衣物，说是惠娘托他的，在我眼皮低下二人什么时候有了接触，我打趣小顺，那小子只是拢了手咪咪的笑，越来越有老板的城府。

惠娘自是心灵手巧，裁衣做样，都是行云流水，我倒成了打下手的了，我感叹道谁娶了惠娘真是有福气，若是做了她的孩儿自有可身漂亮的衣服穿，本来是有心搅动惠娘心底死水，看能不能也保媒拉纤，料那小顺是有些意思的，不料惠娘手下一抖，一块衣料就报废了，扔了剪子冷冷的坐在院子里呆了半天，看来我又说错话了，我还真是不在行做这个。不过，那惠娘却定有一段说不得的往事，不知道是喜是忧。

掰着指头算算，寿王腊月是十二日大婚，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仲欱的工作也快结束了，只是听说西去长安的路上下了大雪，路几乎不通，不知道年前回不回得来，关键是仲欱愿不愿意回，我倒是希望他回来，以后什么都不再说，有了孩子，二人在这庄子里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好生过着，听小顺来几次都说那秦罗日日不在家里，吃酒耍牌，对婆婆的态度也不好起来，总之是不肯安生的。还有李墨，不想也罢，本来就不是我该想的人，那珀斯猫在炕头暖和的地方舒坦的打着呼噜睡觉，那是李墨每次来最喜欢呆的地方。

这一日依旧盘在炕上做些针线，天冷也不想动，那肚子更是吹气一样大了起来，算算日子，出了正月差不多就该出生了，真是应了那句：“一花一子又一春”，不过，这一子却不在秦罗那里，正抱着那蓝眼睛猫儿胡乱想些事情，虎妞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来，神色有些惊慌道：“姐，外面来个大官，说要拿你的。”

我心里有些疑惑，我本本分分在庄上，何来拿我的说法，不过虎妞说话向来不清不楚，便不放在心上，只是慢腾腾起身查看。就听得人马喧嚣，果真是来了一些衙役官差，涌了一院子，一位头戴官帽的中年男子，白白净净的没有一根胡须，看样子是个官爷，看样子倒是和蔼，不过人表里不一的多了。

“那个是刘兰芝，快些出来迎接县令大人。”一个衙役在门前叫喝。

“我就是。”我正下炕出去，只得紧走几步到了院子。

“还不快些请县令大人就做，你那妇人太不知礼数。”那衙役喝道。那县令却一眼盯在我的肚子上，对那衙役摆摆手，却径自进了屋里，我吃不透这父母官的来路，反正我对话语不多的男同志总是有些发怵的，刚要进去，却发现那些衙役后面还有一位袅袅婷婷的熟人，不是那秦罗又是谁，看来这次没好事。

“见过县令大人。”我进屋施礼，俗话说县官不如县官，虽然是个百户侯的妻室，这块地界还是归这个县令管的。

“你就是那刘兰芝。”那男子低头问道，口气不轻不重。

“是。”我答道。

“恩，现在焦家老夫人和焦氏秦罗状告你，嫉恨杀子，致使焦秦氏流产在先，后有休书下堂，霸占农庄，现又通奸互为，已有身孕，你可认罪。”那县官还是不紧不慢，摸不清是什么态度。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估计秦罗肯定是知道我有身孕的事情，先前小顺说的寿王小三的事情什么之类的估计她也知道了，不定诬陷我什么呢，毕竟这会仲欱不在这里，至于休书的事情，也是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

“回县令大人，那秦罗流产一事，我当时不在城里，前面怀孕无有实证，流产也只是一面之词，当时不告，现在恐怕更无意义。”我说道。

“嗯，那怀孕流产的事情本来是你们家事，你们当时不告，我也不会追究，何况这事发生在洛阳城里，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也算罢了，可是那焦秦氏说你已下堂，还在庄户上的事情，你有何话。”那县令大人声色不动。

“你问那秦罗，什么时候成了焦秦氏，可是经过夫君同意的，至于休书，我从未见过，何来下堂霸占之说。”我看向那秦罗，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秦罗，你告状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有休书，休书何在。”那县令问那秦罗。

“当然有，给你。”那秦罗喜滋滋的掏出一张纸呈了上去，当着我的面还飞眼给了那县令大人，那男子轻咳一声，紧紧脸色低头去看那休书，脸色愈是阴沉，我不相信那是仲欱写的，心里却是有些吃不准。

“咳咳，这休书不能作数的。”那县令大人皱眉半天，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不作数，这不是休书么？”秦罗直着脖子喊，有些着急。

“哼，你识字不多吧，这是你婆婆写着哄你的，没有焦仲欱的签字署名，是做不得数的。”那县令大人皱眉说道。我也松了口气。

“那她怀的谁的孩子，正月里她就到庄子里来了，和夫君分居着呢，结婚三年多没孩子，到庄子一住就有了，肯定是有奸情。”那秦罗嚷道。

虎妞在一旁早就看那秦罗不顺眼，上次的事情虎妞还记在心里，虎妞插话道：“坏女人，等姐夫回来收拾你。”

那县官听了这话，把头转向虎妞，我心里有些担忧，虎妞说话不知道拐弯，不知道会说些什么出来，一旦让别人拿住什么把柄，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你说说，你姐夫去那里了。”县令大人循循善诱装出和蔼的样子。

“哼，去长安了。”虎妞说道。我松口气，那仲欱的确是去了长安。

“哦，什么时候走的啊。”县令又问。

“嗯，什么时候，吃月饼前走的，还告诉我好好的照顾姐姐，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说，还说回来再给我一匹好马呢。”虎妞洋洋得意的说。完了，这家伙说的不是仲欱，是李墨，急的我身上都有汗了，这会真是有嘴说不清楚了，可是虎妞为什么喊她姐夫，我想不明白。

“哦，你姐夫不是焦太医么。在那给你说的，是这个庄子里么。”县官问道。

“是啊，还有一个姐夫，在那个庄子住着的。”虎妞说道。

下面说什么也没用了，反正仲欱也不在，四月底那场春风到底是了无痕了，有虎妞说出了李墨的存在，还一口一个姐夫，我是白口莫辩，只能在秦罗得意的笑容里被锁送了县衙，虎妞要一直跟着我，自然也进了，那县令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倒也不是一耙子把我打死，说等仲欱和那李墨回来，人证到齐再说，但是目前证据对我不利，我也吃不透那县令和秦罗的关系，是不是真的要致我死地。

说真的，牢房真不是人住的地方，虽然我不是个很讲究的人，但是里面的阴暗寒冷也不是我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所能承受的，还好的是我前脚进来，钱小顺后脚就来探监，我倒还好，小顺就有些撑不住，眼睛都有些红了。

“夫人，小顺对不住你，钱也使了，人也托了，那县令大人面都不见，小顺也不知道怎么办好。”钱小顺低头擦着眼睛。

“唉，你也别难过，我想我也不至于这样短命的样子，那县令大人也不一定要我死的，不是说等仲欱回来再说么。”我安慰到。

“夫人啊，你那里知道，这就是阴谋所在，本来焦太医不在这里，怀孕的事情也说不清楚，现在秦罗告发，说有证据也有，说无也无，所以也只是收押，这里的环境可不是夫人能呆住的，到时候如果有个万一，那县令也担不着责任，就是要夫人自生自灭的，如果再往怀里想一想，谁在饮食上动个手脚，还不是冤死在里面了。一个长到我店里买东西的丫头说，那秦罗和县令的第七房小妾原先是好姐妹，那县令买的青楼女子，置的外宅，那秦罗不知道怎么就和她勾搭上了，我想今天这个事情肯定有那小妾吹风的结果，那县令为讨小妾欢心，所以治你怕弄错了，好歹也是个百户侯是不是，不治你又不好，就这样拖着，让夫人受苦啊。”小顺把缘由给我分析了一遍。












						第38章 寿王的相好
“庄子里面怎么样。”我问道。

“你一被带走，惠娘就骑马进城找我来了，庄子还好，那秦罗并没在那里生是非，那些村民都不认可她的，这会惠娘说要去洛阳城的受王府找人，夫人你真的和寿王的人有来往么，兴许还有些希望。”小顺说道。

原来是惠娘通知的，这个惠娘也真是胆大心细，我回头看看虎妞，她倒是不嫌弃怎么，只管盘腿坐着嘟囔等姐夫回来报仇的事情。

“虎妞，我问你，你说那李墨是姐夫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问道，事情坏就坏在这里了。

“哼，那天我说要马的事情，李墨就说让我喊他姐夫就给我弄一个，我就喊了，李墨说，等你不在跟前的时候就叫他姐夫，我一叫他就开心，他开心我就有好东西，所以我就叫了。”虎妞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个该死的李墨，你没事逗虎妞玩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虎妞脑子有毛病，理不清这些人情事故的，就是不知道惠娘去的结果如何，虽然那三德说会留在洛阳，有什么事情找他就是，可是李墨不在这里，即使在这里，侯门似海，摊上这样的事情，管不管不好说，怎么管，三德能发挥多大的能量还真不好说。看来真的是要听天由命了。

“夫人，我已经让伙计去买了些被褥吃喝，一会就送来，我赶着心急来看你，还有啊，这里的饮食夫人还是要当心些的，那狱卒我已经多多的使银子了，只要不是要县令大人真的动杀心，还是没大碍的，夫人你先迁就着，我就托子昌带信给焦太医，务必赶回来，给夫人洗脱冤屈。”小顺说道，那边狱卒已经在催促快些出去才好。

小顺走后，我细细的思量这件事情，如果那秦罗真的和那所谓的小妾勾搭上了，真是可恶的很，那县令是何等人物，自然是两不得罪，如果仲欱回来，澄净事实，我这里平安出来，也就是陪个不是的事情，如果出了事情，责任也不在他，毕竟这一状婆婆也是苦主，仲欱埋怨也只是自己的母亲，他倒是两不得罪。

晚些时候，惠娘和那送东西的伙计又来了，吃了些东西，裹着心被褥，感觉还好些，惠娘神色还是淡淡的，问我当日李墨走的时候可曾给我什么东西没有，说不定有用的着的地方。

“东西，我想想，那天给我一只猫，对了，头天给我一个玉珏，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什么的。”我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那块玉珏，自从李墨走后，我就把这个东西贴身挂着。

“嗯，你取下来我看看，说不定这个就是救你的东西。”惠娘说道。

“一块玉就能救我，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么。”我问道。

惠娘冷冷的看我一眼道：“有时候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没看见后面有字么，你不认识么。”

我还真不认识，对于繁体字，还有那些怪异的篆体什么的，雕刻又喜欢弄些花样，我只感觉里面有一个寿字，可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有个长寿什么的，也是正常，我老实的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示我是真的不认识，我是真糊涂。

“我去找三德了，庄子上的人说进城到寿王府了，我又到了寿王府，可是那寿王府看门的人太势利，不给通传，也不告诉我三德去了那里。我只好先来这里，给夫人说一声，一会我再去一次，拿着这个东西看谁敢拦我，哼，又不是没闯过。”惠娘握着那块玉，眼里闪烁过一丝愤怒的火花。

“如果他们不管，你就罢了，你可别委屈了自己。”我说道。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求人办事的难处，就算是在那些权势人的眼里不算事情的事情，他们都没有一丝怜悯之情，现在寿王不是在长安大婚么，主家不在这里，下面的人也不好办事，李墨也只是一个客卿，那三德只是李墨的长随，这个事情没有寿王出面，估计不好办，再说还真不是什么纠纷，是人家家里告的，寿王手伸的再长，也不能管人家的家务事不是，所以即使找到了三德，他估计还要给李墨说，李墨去求寿王，寿王高兴就罢了，一句话，可是从长安到洛阳，这一来一回的，我看这个年是要在牢里过了。

惠娘可不吃我这套，还是一径去了，真不知道她要如何打算，不过，第二日下午，那县令大人就亲自到了牢房，居然是一脸咪咪笑的请我出去，说是怠慢了夫人，弄的我一头雾水。

不过那也是要出去的，虽然进的糊里糊涂，出的莫名其妙，不过外面的天空还真是好看，冬日的阳光似乎也格外温暖，虎妞对那县令说道：“是不是我姐夫来了，你害怕了吧，我得告诉姐夫，不让你做官，你就是个大坏人。”

那县令大人的脸色变了几变，低头向我小声说道：“请夫人恕罪，下官不知道夫人尊贵之躯，千万不可告诉寿王，这是误会啊，误会，现在请夫人到衙门休息，下官请了郎中，给夫人看脉压惊，一会下官会派专人护送回去，一会夫人的家人也会来接夫人回去的。”

这个世界变化还真是快，难道和寿王有点联系真就这么管用，看来古今一理，想来是惠娘已经找到了三德，但是就是不知道三德是怎么和这个县太老爷说的，不过，连个手续都不用走，还真是来去自如的很，我也不客气，抬腿就走，你还别说，我真想见识见识县太爷衙门的威风。

到衙门坐定，那县令说有家人来接，估计就是小顺和惠娘，这次出狱，看来还是多亏惠娘，那县令果真找了郎中，我也乐的做个围产保健，也如我想的一样，母子安好，那县令似乎也松了口气，遣走旁人，只和我说些家常的话，说说寿王，这事情是坐实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如果我说我没见过寿王，说不定这个县老爷的脸会怎么变色呢。还好，小顺和惠娘一会就急急赶来了，同来的还有三德，那县令见了三德一是一脸的温和谄媚，当下并不理会那县老爷的殷勤，虎妞骑了惠娘来大宛马，三德也上了马，我和惠娘坐了马车，小顺坐在车辕上，我们一路还回庄户去了。

我看惠娘一脸疲惫，就问她如何见到的三德，三德又是如何处理的这个事情，惠娘只是摇头看着马车的角落，并不说什么，那小顺在前面听见了道：“惠姑娘在寿王府门口守了一夜，其实三德总管就在府里，只是那些门人可恶，后来还是使了些钱财，一个出门买菜的婆子带了话，又传了几层的人，这才见三德总管出来，拿了你那块玉珏，让我和惠娘等消息，他就直奔衙门去了，那知道你出来的这么快呢，看来三德总管就是有办法。”

“哼，你不也是守了一夜。”惠娘冷冷的说道。原来他们二人在寿王府等候了一个夜晚。

我心里暗自琢磨，惠娘别看平时泠泠淡淡的，其实做事情很有分寸也有头脑，那小顺当时希望找的人不就是这样的么，这两人一个是头脑活络嘴巴甜蜜，一个是冷淡如冰却有胆有识，倒是天然绝配。

一路高兴的回了庄子，庄户们听说我回来也都拥簇过来问候，大多数都是拥温和的目光和温暖的笑看着我，并不说些什么，我自然知道那些人对我的关怀，等他们各自散去，我叫住了三德，他如何是寿王府的总管，不知道他又是如何让县令放了我。

三德支吾着不肯说，我低着头细细的摸索那玉珏，寿，寿，寿王，难道李墨是寿王，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

“三德，我问你，李墨是什么人，是寿王么。”我问道。

“这个，夫人还是不要问了，公子走的时候交待，只要夫人喜欢那猫就好，其它的还是等公子回来再说。”三德不肯直接看着我。

“那就是寿王了，猫，李瑁，寿王不就是李瑁么，”我说道，“但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对那县令说的，他又如此殷勤的巴结我。”

“公子走的时候交待，凡是夫人的事情，都要全力帮助，所以三德也是费了大周章的，夫人就安心在家里养身子，可不要往别除想才好。”三德说道。

“市井流传，寿王有个相好，是个丰腴的夫人，去城东南三十里庄户上居住，可是说的我，今天你拿着玉珏给那县令看了，可是寿王的信物，这样也就坐实了一件事情，我是寿王的相好，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是寿王的私生孩儿，是不是。”我心里有些着恼的说道。

“夫人，可不敢再说下去了，不管如何，现在夫人平安，我对公子也有交待，至于夫人怀的孩儿，夫人心里是明白的，我们也是明白的，所谓清者自清，夫人就不要为难我了，我也是按照公子的意思来办的。”三德听了我的话已经是惶惶然了。











						第39章 李墨还是李瑁
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但是我心里已经认定李墨就是寿王李瑁，可是三德死活不认，我也没办法，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丝的奢望，我不希望李墨是李瑁，真的不希望，虽然我说不上爱不爱这个男子，可是我是真的关怀和关心他的，如果这次大婚就是他，娶了玉环妹子，相亲相爱，可是有玄宗那么插一腿，注定是个悲剧，我不希望看到他难过，而我又无能为力，我希望他会在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依旧在春风了，迤逦的骑着白马过来，笑着对我说，他不是寿王，只是一个轻松快乐的客卿，虽然我无法给他承诺，但是我希望他幸福快乐。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时候，仲欱没有回来，好消息是陈子昌带着仲玥回来了，从正月里我到了村庄，到过年，几乎是整整一年我都没有见到这个孩子，虽然说孩子是最健忘的，但是看到我，仲玥毫不犹豫的跑过来，扑到我的怀里，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欣慰，孩子永远是最纯洁的，没有那么多庸人自扰的烦恼，对谁好也是彻底的、纯粹的。我捧着仲玥的脸仔细的看，胖了，脸也红润了，那嘴唇如果不仔细看，不是原来知道底细的，十之八九是看不出来曾经唇裂的。

我和陈子昌坐着说话，让虎妞领着仲玥先玩，近来身子越发的沉重，走也走不动了，感觉那都是肉，夜里躺在炕上也翻不了身，算着日子出了正月孩子也差不多该生了。仲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上次出事，已经带了书信前去长安，如果过了寿王大婚的日子就赶来，过年也该回来了，所以心里难免有一些忐忑的。

“夫人，我和你说句话可好。”惠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居然这样客气的和我说话还是头一回。

“说吧，子昌也不是外人。”我哑然的看着惠娘，这一年来惠娘这样主动还是第一次。

“外面还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不是豁嘴巴。”惠娘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疑惑的看着她，又看看子昌，摇摇头说道：“不是。”既然仲玥的嘴巴已经好了，我不希望我周围，他周围的人再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仲玥一天天大了，会自卑有阴影的，我想还是隐瞒这个情况比较好。

“不是，不是，那就算了。”惠娘一下子像丢失了什么一样，口中喃喃自语的说着，转身出去却碰到了门槛。

“你为什么不给她说实话，我看这个女子应该是有别的因由才对。”子昌说道。

“我自然看出来了，我希望惠娘自己把因由说出来，憋了这么多年，我怕她不肯说实话，所以现在还不是时机。”我说道。其实自从第一次见到惠娘，我就肯定她有故事，只是这个故事肯定是苦多甜少的。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现在马上生产，身边也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来照顾，很是不让人放心的。”陈子昌叹道。

我也低头，仲欱何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依恋他，即使是入狱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渴望他在身边，可是腹中的孩儿一日一日的想要出来，我不知道特别希望他在身边，也许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也许我还在怀念那个冬日的一碗云吞，想着仲欱那样照顾我生病的时光，可是美好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二月二龙抬头，一早上我就感觉腰酸的要命，惠娘看我脸色不好，回村喊了几个麻利干净的妇人准备些热水，棉布之类的东西，肚子已经是隐隐的疼，说不上来的难受，平时肚子疼还能按按压压似乎能减轻，可是这个时候疼也不能揉也不能碰，只是咬了牙，躺在炕上打滚。惠娘此时却显得格外的镇定，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贴贴。仲玥看我痛的难受，只想过来搂我，惠娘把他抱了出去，仲玥倒没有反抗。

“仲玥去那了。”趁着肚子疼的间隙，我问惠娘。

“我让虎妞带他去看绵羊了，我怕吓着孩子。”惠娘回答，语气了多了一份温和。

我闭上眼睛，心里祈祷这痛苦快点过去。

也许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正午时分，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孩子嘹亮的哭声。“夫人，是个男孩。”惠娘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嗯，好瞌睡。”我喃喃的说道，勉强歪头看了一眼，眼皮沉重的就想闭上，这是失血后的正常反映，当年我上大学献了一次血，就足足睡了一天才感觉好一点。

迷迷糊糊听得外面有人说话，有小顺，有陈子昌，还有一个熟悉的又遥远的，是仲欱么，还有一个像是李墨，好像说什么王什么的，听不大明白，只是想睡觉。

醒来还是晚上，灯影里一个人对我微微笑：“夫人，可好。”好像回到了四月那个夜晚，仲欱来的那个夜晚，也是孩子到来的那个夜晚。

我又闭了眼，是幻觉。

“夫人，是我，仲欱。”那人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我闭了眼，任泪水肆虐。

是仲欱回来了，随后的一个月里，仲欱在我身边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隔阂和障碍，但是总还是感觉有一份疏离，这份疏离来自仲欱对我的客气。

“给我说说你在长安的事情吧，那寿王妃长的什么样子，你见过么。”生过孩子十来天了，身子好了很多，也许是胖的缘故，我的奶水也足，抱了宝宝坐在炕上也实在无聊的很，那宝宝的脸气吹的一样，一天天见着大。

“寿王妃我还着见过，本来寿王大婚后我就准备回来的，可是大雪阻了路，耽误了几日，那寿王妃嘉奖我们洛阳宫的人，特地见了我们几个，还和我说了几句话。”仲欱说道。

“哦，和你说话，说什么了。”我好奇的问道。

“寿王妃问我去年那腰带的事情，是不是夫人你得到了，好像她对这个很感兴趣。她还问我庄子是不是在城东南，夫人是不是在庄子上住着，就这些。”仲欱回答。

“那你见寿王了么，他长什么样子。”我问道。

“夫人不关心王妃的长相么，倒是奇怪寿王，要知道我看那寿王妃还不如夫人好看呢，你别不信，你和那寿王妃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身段，从后面看就是一个人呢，寿王长的说不上来，白白的，脸是很秀气，就是那个胡子太可笑，跟胡人一样。”仲欱说道。

“寿王有胡子，你是在那里见到的。”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李墨难道真的不是寿王，是我想错了。

“那王妃见过我们之后，第二日寿王就见了我们，只是排场小了很多，寿王就带了一个随从，那寿王长的也斯文，只是那胡子却有胡人风范，那样翘起来，很搞笑，估计是长安尚胡风，那里的确是很多人都留着那样的胡子。”仲欱说道。看来李墨真的不是寿王，是我想错了，还是那里出了问题。

“那一日，就是宝宝生那天，我听见窗户外面热闹的很，都谁来了。”我问道，那一日似乎我听到了李墨的声音。

“嗯，小顺来了，子昌也来了，还有隔壁庄子上的一个头头，叫什么墨的，好像是李墨的，当时陈子昌说他长的好像寿王，陈子昌在洛阳宫远远的见过寿王一次，听他那么一说，当时我看着也像，要是寿王没那胡子，二人的确有些相似，反正都是养尊处优的样子，白白的很干净。”仲欱很随意的说道，李墨我真的弄不明白了，如果他是寿王李瑁，难道胡子是粘上去欺骗仲欱的，这样有什么目的，以后真的就不能相见了，我心里有些惆怅的难受，低头看看怀里熟睡的宝宝，那玉珏放在襁褓里，我摸了摸，悄悄的拿出来取下，塞到炕里面的褥子下，等机会收起来，也许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玉珏。

很快就到了宝宝的满月之日，仲欱回了一趟家里，说要把婆婆请来，却带着一脸的阴沉回来了，不知道婆婆都说了些什么，难道因为秦罗的事情，婆婆就这样坚信我就是坏人，即使现在有了孙儿，也不肯原谅我么，不过不来就不来，我也不想去敷衍她。

因为我坚持不去洛阳城，小顺，子昌都来了，惠娘，虎妞，我和仲欱带着孩子，还有仲玥，都是自己人，坐了一桌子，算是给宝宝过了满月，惠娘自从仲玥来了之后，和仲玥格外的亲厚，仲玥也很喜欢她，我甚至在惠娘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仲欱说那笑容和我低头看熟睡的宝宝的样子几乎是一样的。

因为都是自己人，也都熟识很，倒是无拘无束，小顺和子昌都带了丰厚的礼品，正吃的时候，寿王的庄子来了人，倒是不认识，带来大堆的物品，说是听说焦家夫人孩儿满月做为邻居贺礼来的，子昌一直感叹，还是寿王的庄子财大气粗，那礼物都是燕窝、阿胶之类的，还都是宫里用的上品，我心里自有寻思，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李墨可是你的一番心意，看看门口，再也没有白马良驹的身影了，现在已经是烟花三月了，那款款而来的公子如今又在那里，一向可好。

大家仍坐下吃饭，因为多了寿王的一堆礼品，仲欱似乎有些不悦，我心里也有些事情，有些意兴阑珊，空气反而沉闷了些，正在此时，村头领了一个女子过来，说是投亲不遇的，我看那女子，却是一个熟人。









						第40章 苏樱出宫


	
原来那女子竟然是苏樱，那一年我和仲欱进宫参加宴会，也是我得了缠丝牡丹杏黄腰带的那次，就是苏樱带领我走动各处的，却不知道今天怎么到了这里。

“夫人，原来这里是您家的庄子，苏樱投亲不着，正不知道往那里去呢。”那苏樱说着就往下拜，我赶紧拦着，在宫里人家是宫女，可是在这里也和我一样的人不是么。

“你不在宫里，如何到这里，又如何投亲。”我问道。

原来那苏樱已经二十有五，到了出宫的年龄，可是离乡日久，只听说父母都不在了，约莫还记得一个姨妈是在洛阳城南的庄户上，可是转来转去也找不到，身上银钱也没有了，村长听了她的事情，有心收留，就带到我这里。

“那你现在如何打算。”我说道。

“既然父母都不在了，寻亲有无，苏樱也无去处，还希望夫人收留，以后就做个丫鬟也使得。”那苏樱说道。

我这里正是却人手的时候，但是让苏樱做丫鬟可不合适，人家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无非是熬到今日，才得出头的时候，如何再能做我的丫鬟。

“做丫鬟可使不得，如果你真无有去处，就留在我的庄子上，回头找个好人家，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只是我这里正是多事的时候，怕劳碌了你。”我说道，那苏樱原先听我不愿意留她做丫鬟，脸色很是急切，但是又听得我说留她在庄子里，遂放下随身的包裹，立时忙活起来。

那苏樱就此留在庄上，不亏是在宫里呆过的丫头，做事井井有条，勤劳麻利，平时行动举止也有一番风流韵态，那惠娘是冷若冰霜，苏樱就是热情如火，惠娘是塘里的白莲，苏樱就是窗前的木槿，尤其是苏樱来了之后，我感觉真是省心不少。

出了月子，仲欱依旧去宫里当差，只是不在城里过夜，每日来来回回的跑也很是辛苦，我也有心在城里置份产业，并不单单是为了仲欱，上次秦罗告发我是下堂妻，不能有焦家的产业，虽然那休书不能作数，我也有些担忧，我不担心仲欱，但是我希望自己是个经济独立的女子，以后也给自己的宝宝留一份打算，无论以后走到何妨，也不至于太狼狈，好歹能够全身而退。
仲欱一直没有给宝宝起名字，我也只叫他宝儿。

还是和小顺合作，找一处适合做酒楼的房产，最好是买下来，虎妞放的牛羊数目日益壮大，而胡风昌盛，唐时百姓都喜吃牛羊肉，不过，大多就是水煮手抓肉，我想就做个俗不可耐的产业好了，开个火锅店好了，那火锅是元朝蒙古大军的发明，这个时候还真没有，同时烩面，泡馍一起上，要不要弄牛肉拉面呢，这个值得考虑，技术可以慢慢琢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情我没有告诉仲欱。

春日渐暖，鸟语花香的时节，正是人间芳菲四月天，我带了宝儿和仲玥到村前的池塘边戏耍，那浅水的地方一群群的蝌蚪来去无定，惠娘端了衣服也过来洗，我发现只要是仲玥到那里，那惠娘一会准跟到那里。

“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惠娘把木盆放到我的身边说道。我抱着宝儿在池塘边的青石上坐下，宝儿埋头在我怀里努力的吃奶，不远处仲玥拿着柳枝惊吓着水草里的蝌蚪和小鱼。

“说吧，有什么该不该的，你也知道我不把你当外人的。”我说道。

“我感觉那苏樱有些怪怪的。”惠娘说道。

“哦，那里奇怪，你说说看。”我问道，以惠娘的性格，是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议论人长短的，我至少不会认为是苏樱的到来威胁到了她什么。

“是这样，有几次我见她和邻庄的那个三德偷偷的见面说些什么。”惠娘说道。

“嗯，苏樱是宫里出来的，三德是寿王庄子的人，在寿王府也有差事，他们以前认识也是有可能的，见面说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望着眼前粼粼的池水，心里很平静，多少次我想置身于事外，只是专心过自己的生活，可是总有事情找到我身上，即使我和仲欱那样平凡到极致的日子，也会有秦罗的出现，我希望阴谋别的什么都和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我累了，只想守着宝儿好好的过。

“嗯，这个我也知道，如果只是见面说话也就算了，但是我见那苏樱对三德的态度十分的恭敬，好像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我怕的是苏樱到咱们庄子里的目的不简单。”惠娘说道。

“其实你别担心，我们庄子有什么，你还是我，还是田产，都不足以入别人的眼睛，有什么目的呢，即使是和三德传递什么，那三德的主子是李墨，李墨也不见得有什么坏心对我们是不是。”我说道，遥望春烟拢翠柳，不见陌上马蹄回。

“看来夫人是十分信任李墨的，可能还有喜欢是不是，希望夫人不要上当才好。”惠娘说道，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不信任李墨，至少他也没害我是不是，其实惠娘，关于仲玥你不想说些什么，他可是焦老爷子在庄子上捡的孩子，仲玥仲玥，八月十五仲秋节气所生。”我看着惠娘的侧脸慢慢说道。

惠娘洗衣服的手停了下来，看着远处玩水的仲玥，半晌也不出声，仍旧低头狠搓手里的衣服。“你轻点，那可是我唯一的杭绸衣料做的，你那样搓搓可就不能穿了。”我提醒道。

惠娘依旧低头不语，把我凉在那里，一只粉蝶无声的飞来又飞走，我看见惠娘一滴清泪落在水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惠娘啊，难道你还不肯说么，我心里暗自叹息，莫要后悔才是。我抱着熟睡的宝儿轻轻的走了，仲玥还在那里看蝌蚪不肯回来。

把宝儿放好，自己也歪在炕上想心事，虽然仲欱每日在这里，我总是在白天一个人的时候想起李墨，想起那些淡淡的往事，其实我知道如果没有当时身份的束缚，也许和李墨就会走的更近一些，但是如果我当时就抛弃了仲欱，虽然是他有错在先，李墨也不一定就这样对我这样与众不同，乱乱的想起来无有头绪，就听见外面惠娘没命的喊叫救人。

我赶紧跑出去看，苏樱已经在门外了，只看见门外的池塘里一个小小的孩子在扑腾，仲玥落水了，惠娘是边喊也要跳，我一把推开惠娘，跳了进去，当年我游泳还是不错的，三五下划了过去，搂了脖子游回岸边，苏樱把我们拉了上来，那惠娘已然哭成了一堆，站也站不起来，幸好我出来的及时，仲玥并没有多大的事情，吐了两口水，哆哆嗦嗦的搂着我也哭成一团，受不了不小的惊吓，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四月的池水还真是冰凉，也顾搭理不上惠娘，留她一人在池塘边呜呜的哭，苏樱扶着我和仲玥赶紧回去换衣取暖。

有去村里喊人照顾，直到下午各自的魂魄才好了一些，我也缓过神来，只是我这冷水一激，身体有些吃不消，毕竟出了月子不久，以后有没有奶水还不好说。我只是疑惑，我刚回屋往下宝儿，那仲玥怎么就落水了，惠娘的眼睛哭的很，肿的只剩一条缝，我也不好怀疑什么，只是心里纳罕，仲玥还好，毕竟是孩子，发发汗倒也忘记的快，让虎妞领着去看羊了。

“夫人，谢谢你。”看苏樱不在旁边，惠娘跪在炕沿和我说话。

“謝我什么，仲玥是我的小叔子，救他还不是应该的，今天也是我粗心，不该让他玩水的。”我皱眉说道。

“不是，夫人，是惠娘的错，是惠娘没看好，是惠娘有事情瞒着夫人，只是夫人不说我也知道，那仲玥原先是个豁嘴巴，是焦老爷在庄子上带回去的，是八月十五的生辰，是个没爹的孩子，我就是那狠心的娘。”惠娘已经哭的喘不过去来。惠娘终于肯承认和仲玥有关系了，她是仲玥的娘我并不奇怪。

“你别怪我好奇，其实我也看出几分来，不过，我想让你说出来，不是为了责罚你，我是想仲玥有个爱他的娘，你也放下一段心事，重新过属于你的日子，至于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只是一个意外。”我说道。

“不，当然是意外，我惠娘再怎么做，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儿，就算当初有多么的痛苦，我都是爱惜他的，我当时就是想抱抱他，亲亲他，我可能吓着他了，夫人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仲玥的。”惠娘赶紧说道。

“我当然相信，虎毒还不食子呢，只是当年的事情你也要放下了，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说道。

“当年的事情全是惠娘年轻不懂事，妄想有什么美好的生活，其实都是假的，那还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惠娘幽幽的说道。







						第41章 往事知多少

五年前惠娘正是双十年华，到了出嫁的年龄，可是这惠娘在小小的焦家庄户里出落的亭亭玉立，确有几分动人的姿态，加上父亲是村里的头头，不免有些心高，寻常的庄户男子也看不到眼里，那也是个春天，袅袅绿柳里，从寿王的庄子里来了一个白马轻骑的男子，一身华袍，温柔笑容，迷离的眼神，年轻的惠娘就迷失在着男子那多情的眼神里面。

那男子衣着华贵，饮食讲究，每次出来都有两三个随从跟随，明知道不是一样的身份，惠娘还是情不自禁，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够做一个夫人，也有华丽的衣衫，于是田间地头河畔树林都留下了二人的身影，惠娘的父母看出了女儿眼神不对，悄悄的跟了去，知道那男子不是自己的人家所能够匹配的，可是惠娘是铁了心的相信，只要那男子喜欢自己，将来也没有什么不可能，虽然对于男子的身份惠娘并不知晓，只知道他是从寿王的庄子里来的。

春去夏至，火热的天气里，终于有一天，惠娘将自己火热的身子交给了这个神秘的男子，二人也愈是缠绵，从此惠娘在焦家小小的庄子上消失了，跟随那男子到了洛阳城中，那男子给她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雇了一个小小的丫鬟，安置了她的生活，没有她想要的夫人，没有她想要的名分，可是那个时候的惠娘还梦想着，那男子是真的爱自己，也许是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毕竟自己是一个平常百姓的姑娘，看那男子的衣着出行，必定是那家的王侯贵胄，自己进门肯定是要有一番麻烦的，也许自己有了孩儿，母凭子贵，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天真的惠娘就这样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做了一个金丝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情人，那男子也不是天天到这里，偶尔会来一次，后来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之后，那男子来了最后一次就再也见不到人了，在惠娘苦苦的期盼里，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独在城中，万家笑语的新年里，惠娘不知道自己该往那里去才好，那个男子再也不出现了，可是对于那男子的具体身份，惠娘毫不知情，只知道那个时候那个男子是居住在寿王庄子上的，看那衣着，和寿王非亲即故，惠娘想如果能找到寿王，也就找到了那个男子的下落。

于是一个春天，惠娘都在洛阳城里寻找，在寿王府外守候，可是偷偷看了多少公卿王侯，也没有等到自己想找的人，终于有一日，肚子大的盖也盖不住的惠娘想要硬闯一下寿王府，问个究竟，可是那里那是她这个寻常女子进得了的，被赶出后，惠娘彻底伤了心也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就是春风一度，玉露一逢，没有人会在乎也没有会联系这个一个寻常的女子，哪怕她是如何的惠质兰心，如何的娴熟貌美，什么都没有，身份的差别，是一个原因，也许那男子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游戏过后也就忘记了，只有自己还傻傻的等在那里，如今什么都没有，父母没有了，女子的纯洁没有了，还有即将到来的孩子，自己如何面对，惠娘真的不知道。

那个男子再也不来了，钱也花光了丫鬟也走了，当时的惠娘真的不知道走往何处，本想一死了之，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又让她不忍，七八个月大了，每天在肚子里闹腾的很，孩子折腾一回，娘都要落泪一回，一步一步还是挨向村庄的方向，不知道父母还会不会接纳自己，还有这个孩子，可是想起来父亲又是村头，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些许惩罚，如何对村人交待，左思右想到了附近也不敢回家，偷偷在焦家庄户上的房子藏了身，深夜找了母亲，父母虽然恼恨，但是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不忍亲手扼杀，只能这样将养起来，等生下孩儿再做计较，偷偷的找个人家送走也就罢了，回来把女儿接回，只要不提那段往事，以后远远的找个人家嫁了也就是了。

挨到八月仲秋，焦老爷到庄户上来，大腹便便的惠娘只能躲了出去，不料，当日就在林子里生下了下仲玥，那焦老爷本来来庄子也不是什么正经差事，一人四处走动，孩子的哭声引来了焦老爷子，惠娘只能放下孩子悄悄走开，后来应该是焦老爷抱走了孩子，那惠娘只记得当时那孩子是个豁嘴，其它的也不知道了。后来惠娘就回了家中，心力憔悴之下，更不会嫁人，只在家里熬着，对于那男人，已然是彻底失望，不过时常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孩子，不免难过伤神，可是焦老爷回去后不久就去世了，焦家的人再不到庄户上来，自然也无法打探孩子的消息，我来了以后没有说起仲玥，惠娘自是每日煎熬的很，等到仲玥来的时候，却不是自己那个豁嘴巴的孩子，问我我却不承认仲玥曾经是兔唇，可是母子的血缘联系是切不断的，惠娘其实早就认定仲玥就是自己当年生下的那个孩子，被焦老爷抱走的那个孩子。

我心里也在暗暗的叹息，年少不知的欢愉，豆蔻年华的憧憬和美好，并不是那么牢靠，年轻的时候谁不是幻想有一个帅气的男子驾着五彩祥云来接走自己，可是事实与希翼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也许可以责怪惠娘当年的贪慕虚荣还是责怪那男子薄情寡意，也许都不是，年少的时候谁不犯错，尘埃落定后的悔恨，却足足要毁掉一个人生，这事情说来也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就怪那错误的时间碰到了错误的人。

“夫人，当年的事情都怪惠娘，如今仲玥回来了，我不能再让他做没有娘亲的孩子，希望夫人成全我，把仲玥还给我吧。”惠娘泪如雨下。

“惠娘，既然你相信我，就听我一言，现在还不要和仲玥相认，我不是不还给你，我想如何才能让你和仲玥受到的伤害减到最小，如何才能幸福的生活，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琢磨一个事情，我想在城里再置份产业，而我以前教你做的烩面，拉面，还有冬日里我们吃的火锅，就是我们的主要经营内容，而这里诀窍我交给你，小顺就坐外部管理，那个时候你带仲玥到城里生活，并没有人认识你们，就重新开始可好。”我说道。

“夫人，多谢夫人，夫人说什么，惠娘都答应。”惠娘把头埋在炕沿结结实实的哭了一场，不过这个疙瘩解开，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过，钱小顺曾经那意思，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能不能接受。

现在是四月天气，我想等秋天牛羊肥壮的时候要正式的把火锅城开起来，冬日里吃火锅，夏天就卖烧烤，要找一个有开阔院落的的地方才好，最好能临洛水，临水吃烧烤，更是别有风味，而烩面一年四季都可以卖，找那里才好呢，上次那个茶楼就不错，不知道老板要不要转让，盘不盘的下来，听小顺说生意似乎不那么好了。

过了几日小顺来了，仔细的算了算银两，小小的山楂店其实不少赚银子，除去修水利花掉的上千两以外，小顺那里也有一千多两，当然我手里的钱有限，不过，虽然是分红，去年冬日我还签署了全部给小顺的转让书，小顺却从未把钱当作自己的，当下就一五一十的给我说了个清清楚楚，我提出的火锅店的建议让小顺更是赞同，至于那个茶楼，小顺说原来自己就在那里干，那里的老板想要什么，弱点是什么自然都清楚的很，虽然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但是商场上的事情说不清楚，只是到时候转让费不少出就是了，也不算对不住人了，小顺得了宝一样的喜哄哄的忙去了。

惠娘和仲玥的关系越来越好，苏樱时不时偷偷的见一次三德，我也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五月里收了麦子，因为水利工程好，今年的麦子足足三百斤一亩，在没有化肥的唐朝，已经是高产了，以后就是种花生了，三德也来找过我，说划五百亩地来种花生，少不得亲自领人到地里指导了一番，怎么种，多远一颗都是有讲究的，等到了秋日收获，就可以开榨油坊了。到时候新开的酒楼用上我新榨的花生油，估计菜的味道也会与众不同的。

庄前的池塘今年也是争气，五月的荷花开的妖妖娆娆，美不胜收，这一日正在池塘边坐了摇摇椅，拿自己做的简易奶瓶喂宝儿，还真让我说中了，激了冷水，奶水一下子回去了，好在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委屈了宝儿，不过有虎妞喂的牛羊在，拉了两头过来，牛奶还是有的，为这个事情惠娘很是内疚的很。

想想事情都安置的差不多了，过一个清新的夏天，开酒楼就该忙活了，我也就是个劳碌命，好日子也享受不上啊。正在树荫下逗着宝儿，远远的就望见李墨那个庄子，一队华丽的人马，细乐融融，佩环风响，香气氤氲，拥簇着一辆香花马车，迤逦逦朝我这里来了。







						第42章 初见玉环

这么大的排场，会是谁呢，我暗自纳罕。等那车马近了，才看出描龙画凤的细处，我早已经抱了宝儿立在一边，一个细腰白净的太监赶到我的面前说话：“寿王妃驾到，刘兰芝速速跪接。”我正兀自发愣，寿王妃，难道真是杨玉环来了，到我这个庄子里来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本来是玉环不是，我是传来做玉环的，没穿成跑人家家里了，而真的有一个玉环在这里，还找我来了。

“免了，焦夫人怀抱孩儿不方便。”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那玉环已然下了马车，到了我的身边。

我慌忙抱了宝儿弯腰施礼，不然得罪皇家的人我可吃罪不起。

“焦夫人不必多礼，我本来是到庄子里闲逛，只是这里风景无多，不过听庄户上说焦夫人有一片荷塘，正是花开景盛的时间，顺道过来瞧瞧，打扰焦夫人了。”那玉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客气。

我不仅抬头来看，面若满月，腮若桃花，一点花黄在眉间，金衩摇，翠衫薄，丰丰满满，似那姚黄出绿岫，魏紫耀月华，风娆娆一株牡丹花，娇滴滴满眼紫芍药，确实是美的胖，胖的美，不过细看起来，眉目之间我二人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寿王妃严妆，刘兰芝素颜，我一时愣在那里。那玉环见我抬头一时也愣在那里，看来她和我想的一样，二人的确相似，尤其是那身量，从背后影里看，估计分不出彼此。

“民妇见过王妃，乡间简陋，请王妃这里坐，那荷花这里看起来还好些。”我定定神，把玉环让到刚才我坐的摇椅，那里是我开辟的一个小空间，脚下几块青石，头顶一株绿柳，眼前几多绿荷，中间几朵莲花。

那玉环挥手让随从退下，坐到了摇椅上来，微闭了眼睛，竟然慢腾腾的晃了起来，我立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女子为什么突然造访我小小的庄户，我当然不相信是因为那几多破荷花，洛阳宫御花园里什么没有，单单就看上了这里，乡间这个时候又热又多杂草蚊虫，这里不是避暑山庄，可不是游览的好地方，苏樱在远处给我摆摆手，示意我把宝儿送过去，那玉环闭了眼，不敢悄悄走开，也不能开口，只盼望宝儿不要哭闹才好，可是那宝宝似乎和我做对，皱皱眉，咧咧嘴，我只感觉手臂腰腹一热，这家伙刚喝了奶就尿了我一身，立时哇哇大哭起来，我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玉环睁眼坐起来，似乎并不着闹，我赶忙告罪，趁机把宝儿递给等候的苏樱，准备自己也换身衣衫，寿王妃抬眼看看苏樱，盯了片刻，便起身要走，说的空再来拜访，我的娘咧，女人与女人之间能够成为好朋友么，特别是两个这个的女人，貌似很微妙，是李墨的缘故还是，如果李墨当真是寿王，我的汗已经出成了河，那我不就是小三，虽然我不是实质的小三，但是总是有些暗昧的，见了人家媳妇总是心虚的，不是，李墨不是寿王，寿王有胡子，李墨没有，我自己安慰着自己送走了寿王妃。亲爱的玉环，你可别来了啊。

回屋里半日我还在寻思，那苏樱也心不在焉的抱着宝儿晃悠，真是什么日子啊，招惹这个美人做什么，我着后悔那一池荷花，早知道非拔光了才好。虽然看那样子不似有什么恶意，我却没有一丝蒙恩的荣耀，和她做朋友，有点难，我只希望这个美人只是一时兴起才好，以后就会忘记了这个地方，我永远不想和真的玉环有交集，也许是我原先设定的尴尬身份的缘故，还是有别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

可是次日那美女还是来了，这次阵势倒是小了不少，只随身两个宫女跟着，那玉环只是和我说些家常话，不过顾盼流转之间还是让我心里忐忑。

“焦夫人，你那个丫鬟看上去不错，和宫里的不相上下啊。”玉环抬着下巴指着远处抱宝儿戏耍的苏樱。

“王妃真是好眼力，其实就是个出宫的宫女，家里父母没有了，投亲又没遇到，碰巧踅摸到我的庄子上来，算来我们也是相识一场，身边也缺个得力的人，就留在庄子上，算不得是丫鬟，由她来取自由的。”我答道，顺手给玉环添了一杯茉莉香草茶，每次这个王妃来，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少不得拿出浑身解数来应付，怕她满意了如李墨一样天天来，又怕她不满意发个小脾气什么的，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玉环好像有什么内幕消息是的，变着花样的点以前李墨吃过的东西，真是越点我心越惊。

“噢，焦夫人真是好运气，就是不知道那个宫女是什么时节来的，我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捡个出宫的宫女，别看我身边都是宫里的人，其实都和我不一心的，差不多都是来监视我的，你那个苏樱什么的一看就是个忠心耿耿的人物，你可是省了不少心。”杨玉环挑着眉毛对我小声说，不远处的两个随身宫女神色不动，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王妃说笑了，那个敢对王妃有二心，那苏樱也是无了去处，我以姐妹之礼相待而已，说起来也是凑巧，她来的时间也不长，三月来的吧，就是宝儿满月的时候。”我说道，这个玉环说话还真有意思，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焦夫人可知道宫里放人都是每年秋后，怎么春天跑到你庄子上来，还来的怎么是时候，你正是有了宝儿，没人照看的时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莫要辜负了什么人的好意。”杨玉环淡淡的说，复又躺在摇椅上半眯了眼睛，看天上浅浅的云，大有去留无意的意思。

我虽然有些怀疑苏樱的来历，但是也不认为对我有什么坏处，我一个小人物，害我做什么，难道又是李墨的手笔，李墨你现在那里，默默的为我做这么多事情，虽然不认为李墨是寿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从未在杨玉环面前提过李墨。我心里在担忧什么呢。

“你那宝儿吃的可是牛乳啊，你难道没奶水么，我看你奶子可是大的很呢。”杨玉环闭着眼睛慢慢的说道。

“呵呵，吃的是牛乳，本来奶水是挺好的，可是上次仲玥落水，我下水捞了一把，冷水激了以后，奶水就没有了，只能让宝儿吃奶水。”我说道。

“你那宝儿我看挺像焦太医的，看来市井流言有时候也不可信啊。”寿王妃还是闭着眼睛说道。

我的汗已经满额，市井流言，本来我就听小顺说过，加上上次入狱三德不知道对县令大人说的什么，那县令对我的态度，无不是坐实了一个事情，就是我是寿王的相好，去城东南三十里的庄子上，一个丰腴的夫人，可是眼前坐的是寿王妃，寿王的老婆，人家也听说了这话，我可是赤裸裸的面对人家的正牌媳妇，可我真不是小三，寿王是谁我到现在也没闹明白。

“王妃，这个市井之言也未必可信，民妇真不知寿王是何样子，也从未见过寿王，也从不敢想做什么。”我小心翼翼的说。

“哼，你也不必紧张，如果我真认为你是寿王的相好，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么，不过，我也不屑于和你一个小妇人一般见识的，不过，说真的，你的确有很多与人不一样的地方，那寿王迷恋也是正常的。”杨玉环的态度让人琢磨不透。

“谢王妃信任，其实民妇就是个普通人，只是有些小花样的心思而已，没什么不一样的。”我低头说道，和贵妇人相处真的很难，别人说什么你都得听着，我不想惹事，也不想把她掌握在自己手中，估计也掌握不了，我这样的性格读者都说是不适合穿越的哦。

“小心思，小心思就能做出那样的糖炒山楂来，小心思能做出什么雪糕来，小心思能把寿王的牛羊忽悠过来，小心思能把五百亩好沙地种上长生果来，不过你种长生果做什么我还真不知道。说起雪糕来了，马上就天热起来了，我也该会洛阳城里了，这里荷花再好，也没有城里有冰镇的果子吃，你随我回洛阳宫去吧，我还有事情要请教你呢。”杨玉环说道。

我听了那话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要是别人说出来还好，这个美人为什么说的句句都带点不一样的味道呢。

“民妇何德何能，敢居宫廷，王妃有所召唤，民妇一定遵从。”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个寿王妃一点也不照常理出牌，居然要我随她会洛阳宫。

“哼哼，你不是会游水么，我在洛阳宫建了一个大大的游水池子，你来教教我可好吧。”虽然是商量的口气，我也知道自己推辞不了。

“王妃召唤，民妇不敢不从。”唉，这都是什么事情啊，弄了半天，还要给王妃做游泳教练，难道后来华清池不是出浴迷上了玄宗，而是一个泳技娴熟的美人鱼，这不是我的千古罪过么。







						第43章 游泳教练
又回到洛阳城，青石大街反射着五月的阳光，晃的我睁不开眼睛，似乎在洛阳，这个王妃就是最大的，我也不知道她拿来的那么多的权力资源，赐下一座府邸，离洛阳宫最近的府邸，上书“兰亭府”，这不是要我命么，仲欱一脸古怪的看着这个匾额，我也是无奈，这个府邸这个匾额还真是有女权色彩啊。

我看得出，自打住进这个府邸，仲欱的脸色就不那么舒展，自打我进宫给王妃做了游泳教练，仲欱就更沉默了，不怕女人有事业，就怕女人和自己在一个单位是不是，女人还分了房，工资高，关键是长的也好。不舒展也没办法，王妃的意思不是谁都能违逆的，倒是那只珀斯猫儿，宠辱不惊的依旧每日睡在榻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虎妞不愿意回来，还在庄上看护她的牛羊，在城里那里都好，就是宝儿吃牛乳不方便，还好小顺想的周全，每日找人骑马往城里送，吃剩下的放在店里冰糕箱子里，权作冰箱使用了，我想每日卖鲜奶也是不错的生日，好怀念傍晚小区里那个“打奶、打奶”的大婶的喇叭呼唤。

诸事停当，就是游泳教练的事情了，上任一大早，我自携带了两套自己做的泳衣，赶到了宫里，那玉环的身段和我一般无二，这泳衣自然也穿的了。

我不是没见过气派的场面，但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还是第一次见到，唐朝人喜欢洗浴是出了名的，不过更庞大的还有池边那莺莺燕燕的一堆花姑娘，杨玉环笑语盈盈的立在花姑娘中间，颇有众星捧月的架势。

“这是我给大家找来的游水先生，这个女先生可是在池塘里救过落水的小孩子哦，你们每日都要洗浴，不过，我听女先生说游水才对身体更有好处，身材还能更妖娆。”杨玉环还是极力的抬举我，真是汗颜，这个女人怎么就迷上了游泳这个事情。

“呵呵，大家好，我叫刘兰芝，大家叫我兰芝就好，先生可不敢当，我无非是胆子大了些，其实大家都是天生会游水的，我们在母亲的肚子里就是生活在一个水环境里的，只是后来我们忘记了，所以在水里才能更好的展现我们肢体的美感，保持一个好身材，我会尽力交好大家的。”我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当老师，还给这么多的美女当老师真是紧张，那一堆的姑娘小姐听了我的话颇有被雷到的意思，一个个睁大了眼，长大了嘴。

闲话少说，下水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我学是时候教练在岸上让我比划了好几日，这些姑娘可不是好对付的，都是那些名门贵淑，唧唧喳喳的吵闹的要死，等她们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我的自制比基尼更是吃了一惊，唐朝开放，但是和现代人比起来，还是有距离的。第一日的课就这样在探讨泳装和内衣款式还有身材的话题里渡过，大家美美的泡个澡就散了，不过我把自己做的另外一套泳装给了王妃杨玉环，玉环的眼神明显有很多不同。

一个夏天就在游泳的日子里渡过，除了几个实在造作的姑娘，倒真是训练了一支女子游泳队，寿王妃真是有天分，在我原先泳装的基础上设计了新的元素，腰间两条长长的红纱带，露出一点深邃小肚脐，上臂一双臂钏红宝点金翠，那模样神态，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飞天，这杨玉环本来就善舞蹈，虽然体态丰饶，却又柔软灵动。

“你看我这个水里飞天如何，今年中秋寿王要在洛阳宫大宴，我准备献上这个新的水中舞蹈，你看可好。”杨玉环裹着浴巾躺在池边的摇椅上，果真是出水芙蓉不盛娇艳。

“好是好，可是这舞蹈毕竟毕竟要在水里，衣着上不好设计。”我支支吾吾的说道，要是寿王以外的男子看到这个半裸的舞蹈，而主角是王妃，总是不大好的。

“呵呵，这个你不必担心，一开始的内廷宴饮男子不宣，只有各家的女眷，倒也没什么，只是下面几个伴舞的你要挑好，找几个瘦的，弱不禁风的你明白么。”杨玉环眼波流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吧，只是我不善歌舞，不过水里的事情交给我好了，再有一个多月就中秋节了，我会好好训练她们的，王妃大可放心就是。”我回答道。

这边忙着做游泳教练，那边也没闲着，因为住到了洛阳城，找店铺的事情也更方便，那家茶楼还真让小顺给盘了下来，要赶紧着装修，赶在中秋节开业好了。一楼分为两个区域，一个自助火锅，一个是大碗烩面。二楼用简单的屏风隔开，普通雅座。三楼是高档雅座，各间包房，都有名字，牡丹亭、百合厅、玫瑰坊、翠竹阁之类的，花花草草弄了二十个包间，每个包房按照名称，还移了相应的盆栽过来，其中的五个包房不单单吃放的桌子，模仿了现代的豪华大包，休息区、娱乐区也都有，等开业的时候是不是找来寿王妃捧捧场，来个剪彩什么的，估计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自己是她的游泳教练，想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心底盘算，要在中秋前把这个事情做了，开业就定在八月初八好了，娶个吉利。

一下子把我和小顺的钱花个底掉，终于在七月底装修完毕，天然居一品涮锅的匾额熠熠生辉，就等着八月八日剪彩揭幕了，为了这个新酒店开张，小顺和惠娘没少张罗，二人的关系日益改善，只是因为仲玥的事情，惠娘一直不肯直接面对小顺的追求，也不知道如何把仲玥的事情告诉小顺。

我闹腾的这些事情自然是瞒不了寿王妃，我也不想瞒她，毕竟还有剪彩的事情。我把事情给她说了，没想到这个王妃一口就应承下来，还亲手给我填了十几张的请柬，净是些居住在洛阳的公侯，还有洛阳城的父母官，真是出我意料，诚惶诚恐。

“你也不必感激我，其实我本来就不想为难你，我做这些事情无非就是告诉一个人，她的妻子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也不会为难谁，我只希望那个人睁大眼睛瞧瞧，我杨玉环不用任何小人手段也比你风度好，你知道不知道。”杨玉环笑着说道。

“王妃风度气质我是望尘莫及，风姿绝伦，颜色倾城，我那里敢和王妃相比呢。”我说道，不知道是要给谁看，我怎么莫名其妙成了人家比较的对象，杨玉环这样为谁，还不是为寿王，我那里入了寿王的法眼，李墨，又是李墨，难道李墨真的和寿王有关系，或者李墨就是寿王，从杨玉环时有时无的干醋里面我总是能闻到一丝不友善，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是我知道，这个女子接近我，对我示好决不是无缘无故的。

李墨，寿王，胡子，莫非胡子是假的。我摸着怀里呼噜呼噜的猫，猫儿，李瑁，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难道真的是李瑁，是寿王，李墨就是寿王，我苦恼的闭上眼睛，这个事情为什么这么复杂，我怎么面对玉环，虽然我和李墨真的没什么，可是你可敢否认你没想过要有什么，精神上的柏拉图式的暗恋，难道没有，不是也希翼自己嫁的人真的是李墨那样的男子，还有不把李墨当外人的情形，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无耻，明知道自己给予不了李墨什么，却偏偏要那样依赖李墨，还不是仗着自己知道李墨是喜欢自己的，却又不说明白，我真的是小人，我真的对不住杨玉环的。

想通了这些事情，一夜无眠，再见杨玉环就有些心虚的成分，想那玉环肯定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也知道市井的流言，我就是那个为人不耻的小三，我成了小三，我就知道不会无缘故的和我做了朋友，就因为我那一池子荷花，听说我会游水，也许杀我的心都有，可是这个女人忍住了，还要和我做好朋友，无非是留得寿王的面子，这才是高明的举措，红杏要出墙，可不能推波助澜把枝掰折了，那样才是让路人捡了便宜。

可还是要装作懵懂的样子，陪杨玉环排练水上舞蹈，设计所有的惊艳细节，我有时候有些迷茫，杨玉环这样下功夫，是给寿王看的，还是给我看的，反正就有一个意思，我会的事情，她都要会，我做的事情，她都要比我做的好，就这个意思。无非是想让寿王明白一件事情，她比我更好，更值得寿王去爱。我无心和杨玉环争夺什么，因为我知道，玉环最后是皇上的人，现在这样疯狂的去打动寿王，到最后入宫欢笑，不知道是否还记得当初那青涩的爱，玉环也是可怜，想到这里，便添了几分怜悯之情，我自然想让寿王和杨玉环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可是如果寿王真的痴迷玉环，后日是不是更加痛苦，如果玉环知道自己日后要成为贵妃，让玄宗也拜倒裙下，还会下这样的功夫还维系寿王的心么。因为知道了结局，去看现在正在道路上奔波的人，不免有些伤感。







						第44章 风华绝代倾洛城（一）
怀揣心事，感觉自己都要消瘦了，不知道何时能见寿王，见到我那个农庄上的李墨，不忍想被自己爹爹抢走妻子的寿王是如何活下来的，不忍想。

八月八日，当真是个好天气，一大早鸟儿就在窗外欢唱，出门的时候，还有喜鹊在门前的大树上叫唤，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就连惠娘也不例外，只是仲欱还要当差，并不肯请假，许是心里有些不痛快，反正他是看到我这个府邸就不舒服的，我也没拦他，还是高高兴兴的坐了马车赶到店里。

一时间已经是披红挂彩的酒楼，因为寿王妃帖子的缘故，我又找人扎了花篮，凡是那玉环下的帖子都一家一个花篮，上书锦条，某某恭贺之意，倒也没有捣乱的来，二楼临街的窗户都已将卸下，成了一个长长的走廊，到时候在二楼剪彩，俯视洛阳，同时也好对王妃进行安保工作不是。虎妞昨天晚上亲自押送了一批鲜活肥壮的牛羊，后面厨房里面的大羊肉汤锅已经是又浓又香了，上好的木炭，鲜美的鸡汤锅底，麻辣锅底，鸳鸯锅底，闻名的三勒浆都准备妥当，二楼的屏风暂时撤下，每个桌子上都有景致的炒货，开宴前的小吃，到时候还要在大厅同欢才好，至于三楼的豪华套房，哼哼，今天只有参观的份，就是寿王妃，今天也不让坐。

坐在二楼的大厅，真是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秋天，丰收的季节，新的事业启航了，可是只有我和小顺知道，手里是一百两银子也没有了，都花在这个酒楼上了，红不红就看今天这一家伙了。

剪彩定在十一点钟，十点以后就陆陆续续的有人到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来就来吧，各家的贺礼一个比一个丰厚，我知道这都是冲寿王妃的面子，不过，玉环对我还真不错，不知道寿王是如何处理他们的关系的，想想都头大，不过，算了，这么事情要忙，李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这样的欢乐宴会没有你心里好像少点什么。我看着大厅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虽然不认识，但是一个个都和我不带生分的。

“夫人，王妃的马车到了街口了。”小顺在我耳边说道。

“好，我就下去。”我对众人点头微笑，款款下楼。

“寿王妃到。”一个公公尖声喊道。

这不是谁么，不就是那个腰带，还有订山楂盒子的公公么，真的是熟人，难道当初买山楂盒子的就是寿王，那个时候李墨就开始关注着我这个小小的人。还有当初宫门口那一问，估计也是李墨，不，更早的时候，我挎篮子卖冰糖葫芦的时候都已经和他有了交集，也许李墨是真的动心了，我不由的心里一阵颤抖，表情就有些僵了。

“夫人，恭喜哦，王妃还等着你呢。”那公公从我身边走过轻轻的提醒了一句。是啊。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时候即使心里再有翻江倒海的情绪也要压下来。

那玉环已经款款的下了马车，我伸手扶下，深深的躬身施礼就要下跪，“你也不必多礼，我们相处多日，情同姐妹，所以今日才特地道贺。”那王妃话虽然这样说，还是等我跪结实了才开的口。我k，我明明是你的游泳教练，也就是老师，也会你给我摆谱来了。但是又不能不笑盈盈的接着王妃的情谊。

那玉环径直往店里走去，香风带起的裙裾飘过我的耳畔，金黄的宫装上绣满了牡丹，而腰间那条缠丝金带点缀的极品猫眼，看着就有无尽的深邃。一朵深色牡丹花斜插在金凤朝阳的金衩旁边，更衬得花容月貌，那气场，那排场一下子就压住了众人，立时四周安静下来，众人忘记了迎接，没想到寿王妃真的来了。

把玉环迎上二楼，临窗那么一望，小顺高喊：“寿王妃贺新店开张，赏福与众共贺。”立时两边洒下全新的清钱，青石大街上水泄不通，更有文人骚客捡了那钱去，贴身藏着，传说那钱日日生香。杨玉环微微一笑，下面就是呼声一片，今日我特地穿了件玄色衣服，不那么喜庆突出，为的就是不和王妃有什么冲突，我想下面高呼的“王妃千岁”的人群里面大部分都是小顺花钱雇来的粉丝吧，我扭过脸去看他，小顺对我咪咪的笑笑，这个小子，把后世一些东西学的透烂，今天给足了寿王妃的面子，当然杨玉环也不好给我找茬不是，其实当初想通了那些关节，寿王妃又亲自邀了那些名流，我就怕笑眯眯的玉环今日突然翻脸，那以后谁还敢到我这里吃饭，得罪了王妃我就是死路一条了，所以想方设法捧着这个美人，就怕什么时候就翻脸了，看来我找她剪彩是找错了，可是即使我不找她，我想玉环说不定也要来。

一旁的侍女端过红绸丝带，中间挽了三颗大绣球，我请玉环站在中间的位置，洛阳刺史在左，小顺在右，本来小顺是死活不同意他来代表的，但是听我分析了一遍，这才勉强同意，其实我知道后就不想和玉环出现在一个场合，要知道不管怎么样，我和寿王总是有流言的。

这些花样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但是看到剪刀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杨玉环也是很高兴，顺手把面前那个花球扔到了楼下，引来众人一阵欢呼，之间一个白衣的男子越过众人头顶，把那花球抢在手中，对着楼上的杨玉环微微一笑，倒是个英俊的汉子。“哼，那里来的野人,我们入席。”杨玉环哼了一声，抛个冷笑转身回去了。我探头看看，那男子发型有些特殊，脸上线条分明，貌似外族男子，那男子仍旧抬头看着楼上，一脸温暖的笑，我只报以微笑，赶紧着去招呼客人了。

领着众人先在楼上走了一遭，那刺史当场就恭维说那牡丹亭只有王妃可享，要我日后不得待客别用，我自然无不应承。众人一路看，一路感叹，我暗想等一会你们吃涮锅了才叫你们叫唤惊讶呢。

仍旧回了二楼，那碳锅已经摆上了，一个个咕嘟嘟的冒着热气，只有上手的一桌是小小的单锅，为的是王妃尊贵，岂能与人同在一个锅里捞筷子，虽然是八月天气，烧了碳锅，依旧是很热的，所以早就命小顺运了冰块过来，屋子四角都用大木盆装了，还安排了专人在那冰上大扇，那冷气就源源不断的吹过来，整个是环保的天然空调。一盘盘薄薄的红白相见的细羔羊肉开始端上来了，一碗碗的芝麻蒜泥料碗，配以腐乳、泡椒、醋花生、韭菜花四碟小菜，时令的绿色蔬菜，各种鲜蘑菇。一时间看的在座的各人都是目瞪口呆，因为上的都是生物，当真是不知道怎么下口才好。

“这个，夫人，怎么吃，怎么都是生的，莫非你要我们等自己煮饭来吃。”那刺史配座在下首，笑着问道。

“这个是时新的吃法，这个羔羊肉是乡间洛水畔农户养的小肥羊，只有上好刀工的师傅细细切了片，一件肉要切八十片才够薄，只要我们在煮开的锅里轻轻一涮，肉就熟了，沾以芝麻酱，味道鲜美，入口就化，还没有羊肉的膻味，是我们中土人吃羊肉的最好选择，不过，在吃之前，我请大家先品尝一点锅了的鲜汤，那是上好的土鸡陪着鲜蘑菇炖出来的，最是滋补，大家请。”我站起身给大家介绍完毕，亲手给寿王妃舀了一勺汤放在她面前。众人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也有人不去喝汤，直接开始放肉，但是也有人怀疑这样能否煮熟了，也有人忌惮羊肉的膻味，不肯动筷子，不过场面还真是热烈，至少所有的人对这个都很好奇，虽然有王妃在座，各人还是忍不住要出声讨论怎么个吃法，有心急的烧了嘴，有下了一盘子还熟不了的，少不得我下座一一的指导，这边苏樱就替王妃夹着菜，正在忙的不可开交，楼下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小顺赶紧的跑下询问，原来是一个客人非要上楼来吃饭，本来今天说是开业，其实根本就不营业，因为也没有人会吃这个古怪的东西，我需要楼上这个免费的午餐扩大我的宣传，那知道还真有人要吃，还要上楼上吃，那人似乎有功夫在身，众人拦他不住，眼看着就到了楼梯口，我抽身一看，这不是刚才在楼下接绣球的那个白袍男子么。

“客官，听我一言，小店今日开业，卖个薄面，在楼下我请客官免费吃可好。”我赶紧下了楼把那男子拦住。

“夫人好，为什么我不能上去，我看今天开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莫非是因为在下身份低微，不配和那些人坐在一桌子吃饭么，不过，说出我的身份，你们可莫要吓倒了。”那男子说道。







						第45章 风华绝代倾洛城（二）

“哼哼，说出来怕你吓倒，可我偏就是不说，免得你们狗眼看人低。”那男子还喘上了。

我抽抽嘴角，都是傻人啊，看着是个人，咋出事这么不按规矩，长的是挺好，就是脑子有点残，看那两个小辫扎的，真是气死和尚，羡死尼姑，不过，那鞭梢坠角的几个南珠，却不是普通人家有的起的。一袭白袍滚花边，面皮白净，腰间三尺青锋不露，袖口隐隐美玉若现，当真是那家的公子小爷么，如果是大家为什么没有请柬呢。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我也好招呼给各位大人介绍不是。”我问道，朝小顺挤挤眼睛，这个城头有头脸的子弟名号小顺大多听说过，不知道这是那家的纨绔。

“哼，在下安禄山，估计你们没有听说过，找那公公说话。”那男子不屑的说道，自然是看透了我和小顺的暗号。

小顺在他身后摇摇头，我却愣在那里，心里直喊老天爷，安禄山，别人不知道我知道，这个爷今天咋游逛到这里来了，这让肯定是要让，只是让他和寿王妃杨玉环见面了，要知道后来他们两个可是真相好，我又成了媒人了，一时不知道这事情如何解决才好。

“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啊，我说了，去楼上喊那公公下来，他见过我。”那男子对着楼梯嚷道。

“安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在关外吹你的羌笛，牧你的兵马，到这洛阳城看风景；来了，”那公公已经闻听动静，下楼来了，“焦夫人，莫要拦这个莽汉子，这是关外节度使安禄山大人，就是当今圣上和安大人也是熟络的和那。”

“那安大人请。”我奈何，硬着头皮往楼上让吧。

那安禄山却又停住脚步，对我说道；“夫人，这个酒楼可是你的产业。”

“是啊。”这不是费话么，不是我的我在这里出面调停做什么。

“这羊肉的吃法也吃你弄的，还有门口那些花篮什么的彩绸子。”安禄山指着往楼上端羊肉片的伙计说道。

“是的。”我回答。

“那你听说过我的名号了，刚才那样失神，还是认为我太帅。”那安禄山边说边骚达达的甩甩那几根辫子。

“不认识，只是想一想。”我说道。

“那就是我太帅，别迷恋哥，哥见的多了。”那安禄山哈哈笑了上楼去了。

公公对我拱拱手小声说：“安大人是关外人，说话不拘，焦夫人别生气，我等快上楼吧。”说完，扭着腰三闪两闪没了踪影，留下我和目瞪口呆的小顺。

楼上这会已经是吃的热火朝天了，要知道关外人吃肉早就习惯了那腥臊之气，可是中土人还是有些不大适应，但是用火锅的方式来吃，几乎就没有大么大的膻味了，无论老少，也能咬的动，关外大块的水煮做法，吃起来实在不雅，在家吃吃也就罢了，大庭广众的这样吃起来实在不好看，在座的都是名流，火锅正好满足了他们雅的心理，你看，夹一片薄薄的肉，左一下右一下，熟了，真是吃的不亦乐乎。连那玉环腮上也添了几分红晕，不知道是炭火热的，还是葡萄酒醉的抑或是安禄山的小嘴哄的，因为我看见那厮居然坐在最上手寿王妃的桌上，吃的是津津有味，喝的是心安理得。

“过来，老老板娘，过来一起吃，没想到你这个羊肉切的小气，吃起来还不错。”那安禄山反客为主招呼起来。

“我不是老板娘，我是老板，虽然切的小气，但是我看你吃的可是大气的很那。”我说道，安禄山又把一盘肉直接倒进了锅里，面前的盘子摞了好几个，还没来得及收走。

“不吃的大气，难道还要学那桌子酸人，吃个肉还要作诗吟对子不行，其实我也不是粗人，我只是不做那样子罢了。”安禄山翻翻眼睛，对我反驳他有些吃惊。

下面的人已经安静下来，看这个人猛吃猛喝，难道历史上的安禄山真是个粗人，那玉环会喜欢这样的人，我扭头看看上座的寿王妃，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似乎似乎不是很讨厌。

“安大人是真性情，为人也实在，我父皇最欣赏的就是安大人这样的赤心忠胆，没有弯弯心思，玉环代父皇敬安大人一杯。”那杨玉环端起酒杯说道。

我看那玉环两颊早就红做一陀，可见是饮了不少。便起身阻拦。“娘娘不可再饮，时候不早了，我让公公送你回去可好。”我轻声说道。

“你来管我，是寿王让你来的，”那玉环醉眼朦胧斜咧了我一眼道：“夫人的醋我吃不得，酒还喝不得么，城南的庄子多好啊，有荷花，有池塘，有树林，我今天知道了，还有这么多的新鲜玩意，吃的喝的都不一样，夫人的心思就是不一样，那像我啊，，一朵花再好，还不是又败落的时候，寿王说，好的不是花的颜色，是花的心，夫人，你说说，我给你学了那么多日，我觉的我不笨，我都学会了，我不但花好，我心也好是不是。”

四周的人又开始埋头吃，装作没听见，那洛阳刺史干脆趴在桌子上装醉了。我料知你那玉环早晚会对我不满，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说出来，真是酒后吐真言，只有那安禄山没事人一样的吃吃喝喝。

“娘娘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说道，旁边的公公也有些着急了。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你看看，你看这朵花好不好，”寿王妃从头上摘下那多牡丹花，时间长了，花瓣都有些蔫了，我想起《唐明皇》里面的歌词“倚天把剑观沧海，斜插芙蓉醉瑶台。”贵妃醉酒可不是小玩的。

“这花有些蔫了，寿王说的对，颜色再美也不长久，美人美人也是黄土一掊，白骨一堆，谁有怜惜眼前的美人，他只想着那个得不到的，你知道么，焦夫人，得不到的，谁让你是焦夫人，让他在庄子上住一辈子也不烦呢。”杨玉环口吐酒香，嘤嘤噢噢的说道。

“娘娘走吧，时候真的不早了。”我说道，扶起杨玉环的身子。

“走可以，你说说，为什么这花儿就蔫了，是我不漂亮了么。”杨玉环嘟嘟囔囔的趴在桌上说道，那些宫人也不敢十分的拉扯。

“这花蔫了，不是你不漂亮，是太漂亮了，那花儿害羞了，知道比不过你，那这样合起来，要知道春秋有西施沉鱼，汉有昭君落雁，三国貂禅闭月，如今娘娘就是羞花，可是千古绝唱啊，娘娘风华绝代，一顾倾城倾国，香艳洛阳，岂是我们等寻常人家可比。”我一边说，一边用力扶起杨玉环，几个宫女上前，拥簇着扶着下楼去了。

这事闹的，皇家的面子都丢尽了，只是唐朝世风开放，对于皇家的八卦，似乎都见怪不怪了，别人似乎都什么，只有我坐在那里，脸上热的不好受。

“呵呵，夫人可是真会说啊，把那寿王妃夸的古今空前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撬了人家老公，这会当然要说好话了。”后面那安禄山压低了嗓门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哼，我没撬人家老公，也不会恭维谁，我说的自然都是实话，难道你还怜香惜玉了不是，可也不是你盘里的菜啊。”我瞪他一眼说道。

“好，别人不信，我信，我相信夫人说的实话，夫人从一开始说话就掷地有声，不是那种造作的女子，颇有我族女子的风范啊，我喜欢的很那，感觉和夫人很对脾气。不过，能把羊肉喂养的这么好，又吃的这么地道的，就是一个中土小女子，我还真有些不大相信，夫人体格丰满，骨架壮实，不知道父母何处，说不定是我们族人也不可知呢。”安禄山一双眼睛在我身上转来转去的看。

“切，那寿王妃也够丰满，也是你族人了，只有你外族人会吃羊肉，我们就吃不好么，吃了我这么多的肉，你可有银子付。”我说道。

“呼呼，你开业，我还贺，按说你还要给我发市利呢，要白吃三天流水席呢，才吃一顿你就受不了，钱是没有，这样吧，我来的匆忙，真没带什么贺礼，我这里有一枚狼牙，可是草原上最凶猛的头狼，送给夫人吧，挂在身上平安辟邪，同时，洛阳城那些契丹族人，还有关外的其他人等，若有到这里吃肉闹事的，夫人就拿出来，报上我安禄山的名号，肯定没人作乱的。”那安禄山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雪白的狼牙，那狼牙上雕了一个狰狞的狼头。

本来我不想要，但是听说这个东西能够约束那些外族人，还是接了过去，毕竟开酒店就怕有人闹事，如果那些外族的莽汉过来，还真不好应付。如果这个东西真的好用，那不是一件乐事么。

“夫人，你的左肩真的没有银月狼首刺青么。我真想看看，难道你真的不是我的族人。”安禄山不依不饶的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转。







						第46章 海岛冰轮初转腾，玉兔东升


“我当然不是，你要吃饱了就走，回头多来光顾我这个店就是，把你认识的北地贵族都忽悠来，我给你打八八折带返券，好吧，时候不早了，我也该收拾收拾准备晚上正儿八经的营业了。”我连哄带赶的把这个主弄出了天然居，我可不想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这是玉环的相好啊，他也喜欢肉多汁肥的，体态相近，要忌讳的。

夜宴就安排在洛阳宫的御花园，从进八月就搭好了华丽的舞台，河洛飞天这是我给寿王妃泳装水中舞蹈起的名字，借鉴了国内张大师一系列的印象舞台音乐剧的各种元素，虽然灯光音响效果有限，不过，凭着古人的才智和皇家的财力，居然弄的有模有样，我心里还暗暗的嘀咕，会不会太奢侈高调了。那次寿王妃杨玉环醉酒在天然居，虽然闹了点尴尬，在座的大部分也都听到了她的话，其实关于流言这个东西自己总是听不到的，只要掩耳盗铃就好，不过，我和李墨真的没什么，想一想，心里反而有些理直气壮，反正我没做，说就说吧，于是再见玉环就不那么心虚，如果说一开始是对玉环有那么一些内疚的，逼近和李墨有些暗昧，可是真要说起来，我们也未越礼。寿王妃也是聪明人，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还是师徒，我也尽心尽力帮她准备宴会的舞蹈，她也尽心尽力的学习，那天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作为总导演、总教练的我早早就进了宫，安置那天的活动，我的目光不时的停留在舞台正面的最上首的位置上，寿王的位子，李墨，不李瑁的位置，今天我就能见到李瑁了是不是，转眼分来已经一年了，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别的，总之有些欣喜也有些心神不定。月亮早早就升起来了，在往日日出的地方，看座上人早就满了，设计的幕布也已经拉开，还是没见寿王的影子，李瑁在哪里呢。我立在舞台一侧的暗地里，看着东方那轮皎洁的明月，“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转东升。 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我心里默叹，四周花香浮动，月影下人花两朦胧。那前面的节目都开始表演了，正坐那里还是空的，难道是因为我在这里，寿王就不会出现么，难道一走的恩情绝了。我一阵黯然。“是不是很失望，李瑁还没来，不过，我想就快来了，今天还会有惊喜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杨玉环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失望什么，我从来也不奢望有什么额外的爱，对于我这个普通人来说，有些东西放在心底就足够，不是所有的希望的东西都要去现实了寻找，其实只要心里有，什么时候都幸福。”我回头说道，月光下我的盯着寿王妃的眼睛，我想我的目光这一刻也是亮晶晶的，是的，是要心里爱过就足够了，不能为了自己那些自私的爱，让别人受伤害，在心里我们彼此相知，就够了。

“哼，和他说话一个口气，我是不懂他的心，他何曾让我懂了，你们的内心幸福了，充实了，可是可曾想过身边的人，让一个在你枕边的人就那样徘徊在你的心门之口，里面的青青草地，满园美景，都是为另外一个人而设的，而正儿八经的妻子只能像个路人，看看，虽然那里没有人，那种痛恨的无力感，那种遥远的拒绝，你知道会让人疯狂的。”杨玉环冷冷的说道，月光里她穿的很少，浓浓的艳妆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因为要表演飞天的节目，那妆还有些庄严的气息，那种感觉让我很压抑。

“我知道，是我的存在让你不幸福，可是，算了，过了今晚，也许我们也无缘再相见了，我希望你要珍惜和寿王的日子，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尽量的不要伤害他，活着减少到最少，这算是一个伤害你的人对你的恳求吧。”我说道。

“我当然不会再与你相见，我自然也会珍惜我的生活，我会证明给寿王看，他喜欢的东西我也有，即使没有的，我已经都学习够了，我已经超过了那个女人，飞天，化梦，我才是那个上天送到他身边的女子。”杨玉环说完，同意也不回的走了，我看看那边，金碧辉煌的主位，还是空空的无限寂寥。

忽然，一阵金乐声响，四周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不少人往这里行来。“皇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中气颇足，还带点美声的托音，能把“皇上驾到”这四个字喊的让人回味，真是下了苦功夫的。皇上来了，不是在长安么，怎么不吭声跑到洛阳来了。我回头看看舞台，已经撤下了木板，下面是粼粼的池塘，马上就是河洛飞天了，皇上来了，老公公看儿媳妇泳装出镜，真是，真是无语，而这一切都是我导演的，可是皇上来洛阳这么大的事情，杨玉环肯定早就知道，而一直拿寿王夜宴的事情哄我，莫非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寿王身上。可是，也许一切都是巧合，也许她不知道今天皇上回来，不是常有皇上微服私巡的事情么，他们应该没什么，我又自己安慰自己。

一时舞台上灯光和主座上的灯光都是大亮。“众未平身，今天本是合家团圆，孤不请自来，莫要扰了给位雅兴，继续吧。”一个和蔼的声音在上面响起。我偷偷抬头一看，一位黄袍的中间男子，面长须黑，脸也白白的，很是儒雅的样子，身后一侧一个圆圆胖胖的公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高力士。寿王呢，我又看看，同来的还有几个男子，一个居然是安禄山，这个家伙，怎么哪里都有他的存在，也许他真是得知皇上要来洛阳提前来这里邂逅的，可是他知道，杨玉环没理由不知道，不想这个了。还有一位月白袍服的男子，三绺长髯，很是洒脱的样子，只是眼袋很大，脸色也是苍白，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寿王真的来了，只是没有近前，就在那稍远的暗影里，不知道在想些上面，看脸色平静的似乎有些麻木，或许有些憔悴，或许是我的心里原因。

那舞台上，现在应该是池塘边，仙乐阵阵，为了河洛飞天的演出，这个舞台就是凌空打在花园那个小温泉池塘上面，就是那年第一次和李墨见面的那个池塘。在这个节目前，把木板抽掉，露出水面，而水面四周都固定了一盏盏的河灯，粼粼的照耀水面，而今天的主角，河洛飞天中的飞天仙女，就要从池塘里里面升起，如同洛神一样，现身这个中秋。只见那河灯下的水面里，红绫翻飞，人鱼出没，虽然是晚上，看不大真切，但是六个人的水中技巧练习的还真是娴熟，一会围聚成水中花，一会散作满河星，水里的人儿，如鱼一样上下游动，自如游弋。虽然这样并不出彩，一会河灯渐暗，四周似乎没有了声音，其实我看的真切，已经有人把木板悄悄的铺了上去，不过中间来留了两块，忽然又是乐声响起，只听哗哗的流水声，一道水幕在舞台后面出现，早就埋伏在哪里的人制造了一个人工瀑布，有灯光透过水幕折射在舞台上，而一名女子，赤足半裸，腰缠红绫，臂挂金钏铃铛，弄水中缓缓升起，从剩下两块木板的舞台中间升起，如同一条美人鱼，水幕向下，而她就是逆流的人鱼，正是杨玉环。最后缓缓的落在舞台上，灯光又暗，水幕消失，剩下的两块木板也趁机铺上，一盏多头的烛台从舞台在舞台上面亮起，灯光刚好笼罩着刚从水里出来的杨玉环，迷离的烛光，映衬一身的水珠，她的身后升起一圈淡淡的光晕，没想到灯光水汽出现了这样的效果，灯光中那个寿王妃，眼观鼻，鼻观心，一脸圣洁和庄严，单足着地，双手合十，真是如菩萨入定，天使现身。

我回头看看那上座，皇上已经是全神贯注了，那安禄山也是目不转睛，那个长髯的男子含笑点头，只有李瑁目光有些呆滞，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我不由的在心里叹口气，看来杨玉环的影响已将深深的烙印在当今最有影响力的男子心上了。我悄悄的退去，舞台上惊艳的出场以后，就成立寿王妃自己的世界了，我不得不佩服，虽然体重是有些超标，但是不妨碍玉环柔软的腰肢，玲珑的舞步，看台上是惊呼不断，那一刻，御花园的深处却格外的冷清吗，只有月光不分哀愁和忧伤，一样洒落在世人身上。中秋的夜晚已经是很凉了，周围有促织细细索索的叫声，那一刻，我忽然非常思念那个庄子，思念虽然很短暂，但是又李墨陪伴的那个庄户的日子。为什么皓月当空，我想的不是与仲颌我的相公团聚，却想起李墨。但是想起仲颌也不可能，因为今天他回了婆婆那里，而我是真的不想去。

我再次回头看那明亮喧腾处，李墨是不会过来的，我今日见不到他。

我不知道我转身离开那花影深处，有一个身影一直在凝望我落满月华的背影。






						第47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十六日一大早，我便回了庄户，我不想呆在洛阳城中，也不想知道昨晚上是如何的惊艳，也许街头巷尾都在流传寿王妃飞天的姿态，也许还有别的，我只想躲在山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一阵的心酸和难过。酒楼的生意很是火红，有了小顺和惠娘，我基本不操什么心思。望着门前那一池残荷，无端的伤感。

庄子里宁静和睦，偶尔一条黄狗跑出，看我一眼，又低头转走，母鸡踱着方步，寻找遗失的谷粒，庄子里的人都去收花生了，今年的花生是大丰收，秋后要紧着盖油坊，还要制作些五香花生来卖才好，我一遍一遍的走过不长的街道，想起去年秋日前那些时光，还怀着宝儿，是李墨在夕阳里和我一起漫步在着田园诗歌一样的生活里。可是如今，又是一年秋草黄，那个时候是李墨走，我有无限的哀伤说不得口，今天，是李墨回来了，可是却是寿王的身份，更是漫漫不知道情在那里着落，哭也没个由头。

午后正在房里闷坐，看那木槿花居然还有零星的花朵在叶间闪烁，听得外面有人叫道；“兰芝夫人可在？”声音陌生的很，叫法也奇怪，明明我是焦夫人却被称作兰芝夫人。

出门站那廊下一抬头，看见一男子，分明是昨晚上和皇上一起看歌舞的长髯男子，可是他身后那个人我却认得，那不是含笑的李墨么，那笑容是那样的温和轻柔，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破碎，许是外面的阳光太过晃眼，我一时愣在那里。

“兰芝夫人，在下李白，到庄子里叨扰了。”那男子性子爽朗，自顾自说起来。李白，我耳朵跳了跳，再也愣不住了，李白，我的小心肝马上要蹦出来了，我最最喜欢的大诗人出现了，当然，他就生活在这个时代是真的，这个不是梦，这比再次见到李墨我还震惊，还不知所措。

不知道是怎么把他们二位迎进了屋中，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如恋爱中的人那样羞涩和手足无措，李墨只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眼里满是怜惜，也许他认为我是在为久别的重逢感到惊喜无措，我无法解释我心里的感受，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虽然我一直看着李白大诗人。

原来这个李白闻听洛阳城新开的酒楼风格别样，便想着一吃为快，昨日看了歌舞，更是惊讶，和寿王一说，才知道那酒楼的老板原来是我，歌舞的教练大部分也是我担任，非要见见我不行，可是我一打早就回了庄子，皇上听得也是惊讶，便让李墨陪他前来看我是何等人物，这才有了这庄子上走动一回，我想那李墨并非留在长安，许是早就在洛阳，至于不来的原因，自然有说不得的地方，许是那玉环的缘故，我看向李墨，他目光迎来，似乎有无限的话要说，估计这会就像普通的恋人一样，只想单独处上那么一会，说些不关痛痒的话，那个李白就有些碍事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心思全在李墨那里了，我已经忘记了。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许是压抑后的放纵，许是酒圣在这里我为自己寻找的借口，昔日烧烤的工具还在，找人收拾打扫了一下，东西是不缺的，现宰的羔羊，现捞的活鱼，在那池塘边布置下来，凭荷近月，来个一醉方休才好，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与李墨相见，许是最后一次吧，我每想起这个，便忍不住看他一眼。

“李墨，这棵柳树你可还记得。”我坐在青石上轻轻的说道。

“李墨。寿王，你的名字还真奇怪，你不是叫李瑁么，我叫做李白，你叫李墨，真是喜欢人。”李白本来背着我们看那一池残荷莲蓬，听得这话回头说道。

我轻轻笑笑不做解释，李墨，无论何时，我只会喊他李墨，寿王，那是玉环的，我只有李墨。

铁炉烧木炭，铁丝串羊肉，在炭火上慢慢的撩出滋滋啦啦的肉香，李白看着新奇，酒也喝的痛快，我知道这个古人的酒量是很大的，便也不拦着，想那酒后还会口吐莲花，句句都是经典。我和李墨各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饮了不少，那月儿已经升起，依旧如昨日般珠圆玉润的美丽。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转东升。 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是嫦娥离月宫。”两三句的我还是哼唱得来的，华丽的转身，飞红的面颊，有人说喝多的状态，有哭的，有笑的，有说的，有睡的，我是喜欢唱的。那李白已经很如状态，对着一轮明月不住的朗诵，这是爱说的，说的还是有价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唱贵妃醉酒，也许我心底是怜惜寿王的，我想做寿王的妃，做寿王永不相离的妃。

月光下的人而总是分外的妖娆，更别说月光下醉酒的人，来唐朝以后，这是我第一次敞开胸怀畅饮，月光溶溶，花影摇曳，只听得李白大喊：“月亮，我的爱人，我来了。”这家伙居然跳进了池塘。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想要嘱咐一句什么，已经是不能，脚下踉跄，醉倒在一个人的怀中。我感觉到一双温润的手，轻轻的整理我的发丝，两瓣暖暖的唇，掠过我的脸颊，是李墨么。我把头埋在那个怀里，闭上了眼睛，我希望这月色永存，这怀抱永在。可是我感觉到了李墨有些僵硬，轻轻的把我扶了起来，不远处的月光里，是仲欱站在那里，脸色如月色一样的惨白，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样靠着李墨的肩膀，没有惊慌的感觉，也没有内疚，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再次相见，有些爱得到了证实，有些爱已经不在了。仲欱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位玉人，那就是玉环，我想玉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今天也是玉环让仲欱来的，不过，玉环似乎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看我和李墨的目光只有冷漠，甚至有一丝得意，我不禁叹息，好像是我和李墨的背叛导致了玉环另投他怀。我不忍看仲欱的目光，我终究没有成为一个好妻子，没有实现让他永远快乐的诺言。

一切好像只剩下落幕，第二日玉环就随皇上回了长安。寿王却奉旨留在洛阳邙山守墓，合离，这是我和仲欱唯一的选择，那个夜晚成为我在庄子上最后的一个夜晚。

五年后的一天，皇上昭告天下，册封杨玉环为贵妃，我关闭了蒸蒸日上的酒楼，带着积攒的银两和虎妞离开了洛阳，远避国之西南边陲，同行的还有焦家庄户上50余户村民，虽然我和仲欱不在是夫妻，可是焦家庄户上的人非要跟随我这个不合格的夫人，五年来，种花生、开油坊，养牛羊，都积攒了不少的家业。西南的边陲，我早就派小顺买好了一个宜居的山坳，围屋而居，早早的避开后来的安史之乱。

半年后，一个叫李墨的年轻人来到这里，永远的生活在这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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