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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好久不见 ... 
 
 
　　“小菲，晚上去吃什么？”
　　
　　下午17时整，每个大厦的格子间里面，响起的基本都是如此问话。在东阳市的这家小公司也不例外。
　　
　　“你们先去吃，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听到刚才的问话，一个脸有些婴儿肥的女生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说话的人。
　　
　　女生听到舒小菲这样的回答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她的这个同事，有时候实在是过于沉默了一点。除了基本的公司聚餐，似乎永远都是宅宅更健康。但是活泼或者沉默，都是一种人生状态，自己貌似也没有强大的理由来让舒小菲更加的活泼一点。
　　
　　想到这里，李艳耸耸肩：“好吧，那明天见！”
　　
　　“明天见！”伴随着这句话，公司里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剩下了办公室的一片狼藉，好像是仓皇离去没有打扫的战场。
　　
　　舒小菲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不在焉地起身重新端了杯水，再次坐下之后，打开地却是时事新闻网页。
　　
　　晚上19点20分，舒小菲终于起身走出了公司，拎着自己的小包朝着出租屋走去。作为一个二流大学文科毕业的学生，能够在东阳市找到一份福利还算不错的工作，舒小菲觉得还算是满意。
　　
　　从公司到出租屋的路上，中间要经过一间星巴克。每次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舒小菲都是暗自感慨，盲从的心理真可怕。
　　
　　今天晚上，舒小菲正要冒出这个感慨，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舒小菲！”
　　
　　声音很耳熟，舒小菲有些愣神。回头望去，她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苍白和软弱。但是马上，舒小菲又微微笑了起来：“李磊，好久不见。”
　　
　　面前的这个男人，衣着时尚大气。简单的休闲白衬衫和西裤，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舒小菲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将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顺便还扫描了下旁边那个精致的女人。
　　
　　女人似乎对关注习以为常，在感受到舒小菲的目光之后，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小小蹙了下眉头。而两个女人之间的诡异动作，李磊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他只是热情地看着舒小菲：“是啊，很久不见了。难得碰上了，要不我们进去坐坐？”
　　
　　李磊顺手一指身后的星巴克，而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身边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温婉，好吗？”李磊的动作很像是要讨好主人的小哈巴狗，充满了卑微和祈求。
　　
　　听到这话，女人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下舒小菲，丢下了一句话：“你们聊，我先去新城转转。”
　　
　　舒小菲张了下嘴巴，还没等口中那句‘不必了’说出口，就看到女人拎着手包飘然而去，似乎完全不在意两人之间曾发生、未发生的故事。
　　
　　“进去坐坐？”李磊再次开口邀请，语气神奇地又充满了自信。舒小菲突然觉得好笑，看看时间还早，也就跟着他进了咖啡厅。这个男人，今天似乎有些精神亢奋的样子。
　　
　　两人落座之后，随意点了两杯咖啡。李磊这才带着些感慨说道：“毕业之后，突然觉得社会真的太复杂了，尤其是对我们这种平民出身的人来说，一切的努力都换不来一句公正的对待。”
　　
　　舒小菲默然不语，这种事情多讨论也没有任何意义。她的思绪渐渐飘到了今晚回去是吃泡方便面还是煮方便面的事情上了。李磊并没有发现舒小菲的走神，反倒是充满了谈兴，从中东局势谈到本叔叔的死，又从本叔叔的死谈到了我们活在当下是多么的不容易。
　　
　　如此半个小时，在舒小菲已经有些不耐之后。李磊突然叹了口气，“小菲，我要结婚了。”语气有些落寞，有些苦涩。
　　
　　舒小菲一怔，抬头看了看他。想了半天之后，憋出来句干巴巴地祝福：“恭喜。”
　　
　　李磊反倒是笑了，神情有些释然：“小菲，你是个好女孩子，我配不上你。”
　　
　　“我也这么觉得。”舒小菲抿了口咖啡，突然觉得苦后的余香也是种特别的味道，她笑地恬淡：“谁年轻时候，没有爱过个把人渣？”
　　
　　望着李磊狼狈而去的背影，舒小菲的神情充满了复杂。其实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痛苦之后，她就不会再恨他了。
　　
　　人往高处走，李磊既然也属于人类地范畴，自然同样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自己没有当副局长的父亲，也没有当大学教师的母亲，被当做弃子也无可厚非。
　　
　　只是，在前女友面前，说起要结婚的事情，这事情是不是做的太不地道了一点？舒小菲神情有些忿忿：我是包红包呢，还是不包红包呢？
　　
　　带着这样有些孩子气的想法，舒小菲也起身离开了咖啡厅。只是在过马路的时候，她却没有注意到，远方一辆汽车飞速而来……
　　
　　“吱——”舒小菲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变得很轻，好像飞上了天空。然后，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2

2、002 仲夏夜之梦 ... 
 
 
　　舒小菲再次醒来，感觉自己头疼欲裂。自己没死？舒小菲皱着眉头舒缓了下头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死的话，这是在哪里？
　　
　　舒小菲忍不住环顾了下四周，这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简单的房屋，里面摆放着些许深黄色家具。窗是最原始的木质窗户，涂着绿色的油漆。自己身下是北方的土炕，窗户外面则滴答滴答地下着小雨。
　　
　　这是……自己家？舒小菲迷瞪了许久，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了那久远的记忆。再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变小了好几圈。
　　
　　于是舒小菲肯定地得出了结论，自己这是重生了。再想想那仿佛是在眨眼前的车祸，舒小菲有些苦笑：莫非车祸是穿越或者重生的不二法门？
　　
　　即便舒小菲天生乐观，猛然遇到这好像是天上掉下500万的事情，也是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的嘴角越咧越大，甚至还顺着嘴角流下一丝晶莹。
　　
　　而这时从东屋却传来一阵轻声细语。
　　
　　“他爸，要不下周的学习，我就不去了吧？”这声音温柔中带着些犹豫，舒小菲脑海中立刻浮现了母亲的样子。
　　
　　“没事，医生不是说小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你去你的吧，家里还有我呢。”这是自己父亲的声音，舒小菲眼睛有些湿润。现在父亲的声音里还有中年人的精神和自信，不像几年之后……
　　
　　“可是我刚才量了下小菲的体温，好像又发烧了。”郑娟的声音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这次的学习不是说课程还不错吗？我觉得你还是去吧。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小菲你就放心，我来照顾她。”舒林如此分析。
　　
　　舒小菲听到这里，却好像平地一声惊雷。她立刻直接从炕上蹦了下来，连鞋子都不顾得穿，火烧火燎地冲向了东屋。
　　
　　“妈妈！”舒小菲此时的声音还是清亮的嗓音，她边喊了声边直接推开了东屋的门。
　　
　　“这孩子！”郑娟有些责备，“还没退烧呢，怎么连鞋都不穿就跑来了？！”舒小菲跑这两步也确实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于是顺势坐到了简陋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郑娟：“妈妈，我渴。”
　　
　　重生成为小孩子，小菲第一个感受到的优势就是：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地撒娇卖萌了，我还是祖国的花朵，所以成熟稳重神马的，都是浮云。
　　
　　郑娟两三步到了暖壶前面，倒了杯热水递给了小菲。而这时舒林也起身拿了个体温计走了过来：“小菲，来！”
　　
　　如果说是一天之前的小菲，绝对就是撒泼哭闹不肯就范。但是现在的小菲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于是她镇定地接过体温计，熟练的自己放到了腋下。
　　
　　一切就绪之后，这才抬头看着舒林，语气很是认真：“爸爸，我觉得我好了。”
　　
　　舒林和郑娟面面相觑，这孩子今晚似乎有些不正常呢？郑娟面色有些忧虑，伸出两个手指在小菲面前比划了下：“小菲，这是几？”
　　
　　“二！”小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妈，您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好歹您也该出到10以内的数字啊！”
　　
　　郑娟哭笑不得，下意识地就想拍她脑袋一下。手伸到了半空，突然想到了这丫头还在生病中，这才硬生生收回了手掌，最后威慑力不足地扔下一句话：“等你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舒小菲吐了吐舌头，调皮地钻到了舒林身后：“爸爸，妈妈打我！”
　　
　　舒林哈哈大笑，对面的郑娟神情无奈。不过经过小菲这么一插科打诨，两人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小菲看到父母的心情都好了些，这才终于将今晚酝酿已久的话说了出来：“妈妈，你明天要去学习吗？”
　　
　　郑娟惊讶：“你听谁说的？你怎么知道？”面对郑娟连珠炮似地发问，舒小菲无语。后半辈子您因为这次学习没赶上，哪次说起来不是长吁短叹的？只是这话怎么可能对现在仍处于青春期尾巴的母亲说？
　　
　　于是她定了定神，直接使用了杀手锏：“我刚刚口渴想要过来喝水，就听到你们在说这个了。”小菲如此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现在好了，妈妈。你明天就去学习吧，再说爸爸也能照顾我。”
　　
　　郑娟有些迟疑，这丫头在没病的时候，确实是活蹦乱跳的。看她现在的神态样子，似乎真的好的差不多了。但是……
　　
　　郑娟的目光转向了舒林，舒林微微点了点头。郑娟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小菲病好的差不多了，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舒小菲看到父母眉来眼去的动作，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看样子事情差不多定下来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她偷偷将体温计拿了出来。这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39度！怪不得当年母亲没敢去参加学习，这次还真的病的挺严重的。舒小菲一边暗自抽冷气，一边小幅度地甩了几下胳膊，看到体温降到了37度多点，这才装模作样地将体温计又塞到了腋下。
　　
　　“爸爸，可以看了吗？胳膊下面不舒服。”舒小菲看着舒林问道，眉头皱的紧紧的。郑娟两人这才停止了眼神的交流。当拿出体温计的时候，看到上面的数字，郑娟终于松了口气，心头也落下块大石头。
　　
　　“虽然快好了，但是还是要吃药，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郑娟不厌其烦地嘱咐着。舒小菲乖巧地听着，最后自己伸出手来：“妈妈，我再吃遍药吧！”
　　
　　“既然好的差不多了，就不要吃药了吧？”舒林神情有些不赞同，“怎么说也有副作用的。”
　　
　　舒小菲欲哭无泪，自作孽啊！要是今晚不吃药，估计明天就见不到你可爱女儿了。舒小菲神色倔强：“要吃药，让妈妈放心！”说完这话，舒小菲觉得自己多么伟大，连这招都想出来了。
　　
　　可见在求生的渴望下，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大。郑娟果然眼睛有些红，连亲了小菲好几下：“真乖！妈妈回来给你带礼物！”
　　
　　等到舒小菲再次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再次体力不支地倒在了炕上。虽然身体哪里都是酸痛麻木，忽冷忽热的。但是她的心情却是格外的好，自己的母亲到现在都不知道：下周的那个学习培训，是她命运中最重要的转折点，没有之一。
　　
　　对于农村的老师来说，民办老师到公办老师的跨越，简直可以称之为‘鲤鱼跃龙门’的奇迹了。如果不是自己的母亲各项软硬指标都达到了标准，如果不是现在的公务员还很是纯真无暇，如果不是上面政策要教师队伍年轻化，不拘一格提拔人才。自己老妈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这个机会的。
　　
　　前辈子因为自己生病，老妈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机会溜走，而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既然老天都让自己重生了，想必也不会在这小小的感冒中倒下的。
　　
　　舒小菲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她醒来之后，就觉得身体清爽不少。抬头朝窗户望去，此时天未明。只是从朦胧的天色中，看到几只麻雀站在自家枣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唱着一首好听地歌。
　　
　　舒小菲有些着迷了，这种纯粹的、淳朴的、纯真的乡村生活，似乎在之后的20年间，以比物种灭绝还要迅速的速度，消逝在时间的漫漫长河中。
　　
　　她正感慨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听到东屋传来了轻微的谈话声。是母亲在收拾行李了吧？舒小菲印象中，这次的学习似乎是完全封闭式的，进去之后一个星期的时间，都不允许出学校的大门。
　　
　　“妈妈，带些药哦！”舒小菲恶作剧般地大喊了一声，惊起麻雀无数。东屋父母的声音也是戛然而止。五秒钟之后，西屋的门被推开了，露出了郑娟拉长的脸。
　　
　　“过来！”郑娟硬邦邦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走到了东屋。舒小菲扁扁嘴，作为老师，不是应该对待学生像春天般温暖吗？虽然腹诽归腹诽，舒小菲还是乖巧地跟了过去。
　　
　　东屋里，舒林也已经起来了。看到舒小菲过来，再次递来温度计：“量下。”舒小菲熟练接过，这次自己应该是好了，从身体的轻盈程度就能感受出来。
　　
　　而在递过温度计之后，父母便无视了这个捣乱的小家伙，开始收拾起东西来。舒小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只是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不到10秒钟。
　　
　　“爸爸，你不要给妈妈放榨菜！那不好吃，多放些肉片嘛！”舒小菲如此说着，蹦下了沙发。又自动从柜子上搜寻到一包真空包装的熏肉，不由分说地拉开拉链就塞进了包里。而后皱着眉头开始从收拾好的行李中掏出一堆东西来。
　　
　　“毛巾一条就够用了！只是一个星期，又不是一年！”
　　
　　“牙刷杯子也不用带！不是有一瓶罐头吗？喝完了拿那个刷牙就可以了。一星期的时间怎样坚持不了？”
　　
　　“枕头？那边既然是封闭式的学习，怎么可能会缺行李？不用带！”
　　
　　“全家福？妈妈，您只是学习一星期，不要这么伤感好不好？”
　　
　　……
　　
　　舒小菲将行李重新翻了个底朝天，拿出了一堆东西，又塞进了一堆东西。而后这才看着目瞪口呆的父母两人，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我们去那里是学习的，又不是比阔气的。穿衣打扮整洁就好，不用在意太多。倒是吃得要好些，因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3

3、003 新白与书剑 ... 
 
 
　　郑娟和舒林沉默良久，舒小菲终于发觉了自己行为的古怪之处，于是嘿嘿笑着试图蒙混过关：“毛主席告诉我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红军叔叔们哪里有带着枕头打仗行军的？妈妈你也太娇气了。”
　　
　　不得不说，舒小菲在揣摩父母的心思上，绝对有一套。
　　
　　郑娟大怒：“我哪里娇气了？是你爸非要让我带着的！”舒林原本有些疑惑小菲的反常，听闻郑娟这话也郁闷了：“我好心做错事了呗？”
　　
　　于是一场争吵就在舒小菲的特意挑拨下完成了。舒小菲弯着嘴角猫着腰溜出了房间，死道友不死贫道。爸爸，为你默哀。
　　
　　而当父母打情骂俏完毕之后，时间也到了早晨7点。舒小菲将自己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又惹得父母大吃一惊。
　　
　　只是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虽然郑娟鼻子有些酸酸的，却还是没有阻拦小菲的动作。女儿家总是要学着做家务的，或早或晚。
　　
　　于是一顿早餐，就在如此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吃过早餐之后，舒林要将郑娟送到学习地方去，在嘱咐了舒小菲好好休息之后，父母两人这才出了门。
　　
　　而这边的舒小菲则是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考虑下自己的未来了。既然重生了一次，别的不说，以前的遗憾一定要好好弥补过来。说起这个，似乎有很多……
　　
　　舒小菲找了支笔和本子，将自己上辈子的梦想通通都写在了上面，这将来就是自己人生的目标了！舒小菲正写的投入，突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舒小菲蹙眉问道。
　　
　　“我！”声音有些嘶哑，似乎仍旧处于变声期。舒小菲听到这个声音，却是突然想了起来，是哥哥！
　　
　　自己家的房子不大，住上小菲和父母之后，就没有哥哥的地方了。再加上自己的姥姥年纪也大了，所以郑娟干脆让哥哥和姥姥住在了旁边的房子里，一举两得。只是带来的影响也不少，比如说哥哥和父母的感情一直以来不是很亲，这也是最主要地原因。
　　
　　舒小菲开门之后，果然看到哥哥插着裤兜站在门口，一脸拽拽的小摸样。14岁的少年正是青春期发育的开始，所以盲目追寻潮流的事情举不胜举。比起后世的乱七八糟来，自己的哥哥只是学习郭富城的行为动作，都算是乖孩子一枚了。
　　
　　“有饭吗？”舒扬开口就冒出这么一句话，舒小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和姥姥没吃早饭？”
　　
　　一般情况下，早饭舒扬都是在姥姥那边吃的，所以今天突然过来要吃早餐，舒小菲也有些惊诧了。
　　
　　“昨晚的饭剩的不多，给姥姥吃了。”舒扬耸耸肩，迈步朝屋中走去。只是刚经过舒小菲的身边，突然又倒退了几步。
　　
　　舒小菲惊愕，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只带着些凉气和潮湿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几秒钟之后，舒扬放下了手掌，点头开口：“好的差不多了。”
　　
　　舒小菲心中突然有些暖意，这个别扭的小孩！
　　
　　“我饿死了，给我做些吃的！”舒扬语气极其理所应当，舒小菲满腔的暖意都化作了愤怒，这个死孩子！
　　
　　“我不会做饭！”舒小菲语气忿忿。舒扬似乎没有听出舒小菲语气的不满，只是坐在东屋的炕上语气认真：“那我自己煮几个鸡蛋吧，你吃不？”
　　
　　舒小菲看到舒扬那神情淡然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这就是一小屁孩而已，自己和他计较什么语气问题啊。
　　
　　“算了，我来吧。”舒小菲站起身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只是转身的舒小菲，却并没有发现舒扬嘴角的一抹小狐狸笑容。
　　
　　现在刚是94年的夏天，夏天的农村，家家户户院中都种着些时蔬。紫色的茄子、绿色的黄瓜、红色的番茄，边边角角还种着些韭菜、小葱和香菜。毫不夸张的说，农家的小院子就是各家的菜篮子。
　　
　　而在院中靠南墙的地方，舒林搭上了一些架子，玫瑰品种的葡萄在房屋上面肆意攀爬着。院中南墙角，一棵枣树郁郁葱葱。院中水龙头的旁边，有着一口井。
　　
　　虽然舒小菲刚重生回来，但是凭借着对自己家的熟稔程度。她毫不费劲地找到了需要的各种材料：两个西红柿、一根黄瓜、两个鸡蛋，几个剩下的馒头。
　　
　　先将两个鸡蛋煎熟，而后再将馒头切片煎热。黄瓜西红柿切片整齐码在馒头片上，再放在一个煎好的鸡蛋，最后刷上一层家中自制的辣酱，一份简易的中式三明治就做好了。当舒小菲将两个三明治递给舒扬的时候，舒扬当时就愣在了当场。
　　
　　自己的妹妹，自己当然清楚是什么样子。舒扬虽然知道舒小菲会做饭，但是也仅是止于能吃饱的程度。怎么一天不见，竟然能做出如此有创意的早餐了？
　　
　　舒扬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反正不管如何，这对自己是个好事就是了。于是舒扬也不再深究，埋头大吃起来。一口咬下去，舒扬就停不住口了，边吃边不时冒出夸赞的声音。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舒小菲都觉得又饿了。
　　
　　舒扬终于吃完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很有气势地冒出一句话：“我以后早上都过来吃！”
　　
　　舒小菲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慢吞吞地冒出一句话：“姥姥该难过了。”一句话噎的舒扬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放弃了这个美妙的想法。
　　
　　舒小菲转身收拾厨房的时候，舒扬休息了下，自己则是到了院中。舒小菲转头看到的，就是舒扬低头搬铁盖的样子。
　　
　　“你搬那个做什么？”舒小菲有些狐疑，自从有了自来水之后，那口井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舒扬也不吭声，只是费力地将铁盖搬开，又顺手拿过旁边的一个小铁皮桶，熟门熟路地用绳子将铁桶放了下去。随着摇手的渐渐抬高，舒小菲就看到铁皮桶里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
　　
　　“西瓜？！”舒小菲语气充满了喜悦，而后又带着些恍然大悟。是了，自己怎么会忘记呢，小时候夏天买完西瓜，习惯性地总是扔到水井里冰镇着。这也算是最早的冰箱了吧？舒小菲一边想着这些陈年旧事，一边看着桶中的西瓜流口水。
　　
　　此时的舒扬已经将西瓜抱了下来，看着舒小菲神情惊奇：“你不是最爱看《新白娘子传奇》吗？怎么不动了？马上要开始了。”
　　
　　“啊？啊！”舒小菲下意识地走到了屋里，虽然这部电视剧已经看了好几遍。但是此时重温一次，貌似也不错。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在给姥姥那边送过了几块西瓜之后，这才坐回来边看边吃。等到舒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幅杯盘狼藉的场景。
　　
　　舒扬看到舒林回来，立刻站了起来，递给舒林一块西瓜之后，便沉默着走了出去。舒林看到舒扬的样子，原本有些高兴的神情也变得低沉起来。
　　
　　舒小菲轻叹，这父子俩的关系还真的是错综复杂呢。“爸爸，你一会儿还去上班吗？”舒小菲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舒林看了看时钟，已经到早晨九点多了。他犹豫了下，看了看舒小菲笑道：“小菲，爸爸带你上班好不好？”
　　
　　舒小菲知道他是怕自己又发烧了，但是看看外面炎热的天色，她有些懒洋洋地不想动。于是转眼想到一个好主意：“爸爸，我去姥姥家好了。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舒林最终还是自己上班去了，再次测了□.温之后，舒林也终于放下了心思。看着舒林远去之后，舒小菲则是直接跑到了隔壁的姥姥家中。
　　
　　姥爷去世的比较早，而姥姥现在身体还算是硬朗。舒小菲进到院中的之后，她正坐在院中纳着鞋底。
　　
　　作为最后一批裹小脚的人，郭秀芬很少能买到合适的鞋子。但是自小就养成的手艺，倒是让她能够自己解决穿鞋问题。
　　
　　“姥姥，这天气太热了，一会儿再纳吧。”舒小菲坐到姥姥身边，一边劝说着。
　　
　　“马上就好，你哥哥在里屋呢，你找他玩吧。”郭秀芬头也不抬地说着，舒小菲又聊了会儿天，这才走进了里屋。
　　
　　房间里面，舒扬正慌张地往抽屉里面塞着东西。舒小菲有些好奇：“你在看什么？”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图画，就是那后世散播连绵不绝的各种图片之类。但是现在还没有电脑，这还是一个小小的村子，现在又是94年，不至于如此跟随潮流吧？
　　
　　在舒小菲的威逼利诱之下，舒扬有些无奈地拿出了自己刚才看的书。书面装饰朴素，只是简单的写着几个字——《书剑恩仇录》。
　　
　　武侠小说？舒小菲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藏的？
　　
　　“不要告诉妈妈啊！”舒扬难得露出忐忑的神情，如此叮嘱着。
　　
　　“可是，哥哥你的成绩也太差了……”舒小菲有些为难的拉长了声音，再次看了看书籍，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应该先将成绩提高上来，再看这些书？
　　
　　舒扬咬了咬嘴唇，终于憋出一句话：“我这次期中考试一定能考好。”
　　
　　“一言为定！”舒小菲伸出了巴掌，“如果没有考到10名之内，我就告诉妈妈。”告诉家长，这句话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舒扬神情痛苦，在和舒小菲拍完了巴掌之后，连看书的心思都没了。直接掏出课本开始预习新学期的内容来。
　　
　　舒小菲忍不住微笑，真是个纯真的年代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人烟荒芜啊。新人新书，更新稳定。求收藏，求包养。^_^




4

4、004 不招人妒是庸才 ... 
 
 
　　接下来的几天，舒小菲过的仿佛是人间仙境的生活。父母健康充满活力，哥哥发愤图强努力看书，姥姥身体康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人开心的？
　　
　　当然更为重要的，就是每天可以吃到绿色的蔬菜。自从那天吃过了舒小菲做的早餐之后，舒扬每天清晨都会准时来到主房这边。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舒小菲沉默。那样子，简直比小白菜还凄惨。
　　
　　舒林原本看到舒扬最近总往这边跑还觉得奇怪，但是在舒小菲叹着气做完早餐之后，他也顿悟了。于是拿出家长的气势，看着舒小菲语气沉稳：“小菲啊，爸爸和哥哥都不会做饭，你看这早餐……”
　　
　　舒小菲无奈点头，舒扬也跟着插上一句：“姥姥那份我带回去给她。”
　　
　　好吧，舒小菲忍不住冲着舒扬比划了下手势，还带打包的！只是各位都是大爷，舒小菲也只能痛苦接受。
　　
　　于是在郑娟出去学习的一个星期中，家中三位领导的味蕾已经被舒小菲熏陶的变得时尚起来。有天舒小菲跑到侧院那边，郭秀芬还看着舒小菲慈祥地笑：“小菲做的饭有些怪怪的，不过还真好吃。”
　　
　　舒小菲内牛满面，姥姥您真懂得美食，连这种中西合璧的快餐也能吃出滋味来。虽然舒小菲面上痛苦纠结，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上辈子孝顺父母的机会不多，这次既然再次轮回，总要让父母开心顺畅才是，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94年的时候，后来的动荡一切都没有开始。房子都是自家的，蔬菜都是绿色的，房价也都是亲民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慢悠悠静悄悄的往前走。偶尔邻居会过来送些新鲜蔬菜，自家的青菜熟了也会给旁人送去些，人与人之间温暖如同天堂。
　　
　　舒小菲疯狂地享受着这最后的温暖时光，有时候跟着哥哥跑去捉知了，有时候就静静地坐在姥姥身边看她纳鞋底。更多的时候，则是一个人躲在小屋子里，不知道涂鸦着什么。
　　
　　平静的时间流逝飞快，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天早晨，小菲刚起床。就听到舒林在院子里喊着：“小菲，早晨多做些早饭啊，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小菲长长的应了声，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重新来一次，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会不会这次就是一个普通的学习？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郑娟进到了院子中，舒小菲这才终于将心放进了肚子里。因为郑娟的脸上充满了喜悦，甚至连脚步都变得轻盈不少。
　　
　　她看到小菲跑过来，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小乖乖，你真是妈妈的福星！”
　　
　　郑娟在姥姥的教导下，从来都是温柔淑女的样子，这次竟然高兴到失态，可见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舒小菲看到老妈有些兴奋过头的样子，倒是不着急问了。她笑着挥舞了下手中的锅铲：“妈妈，给你做好吃地。”说完这话之后，扔下郑娟一溜烟地跑回了厨房。
　　
　　郑娟惊愕，旁边的舒林则是笑着开口：“咱家小丫头最近迷上了做饭，味道还不错！”如果舒小菲在旁边，一定会崩溃的：亲爱的老爸，什么叫我迷恋上做饭？还不是你们逼的~！
　　
　　舒林显然也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没等郑娟发问就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小菲是你福星？发生什么事情了？”
　　
　　舒林的话显然搔到了郑娟的痒处，郑娟立刻变得眉飞色舞起来：“我和你说，这事儿真不夸张！你知道我们这次学习是做什么吗？”
　　
　　“学习呗，还能做什么？”舒林有些漫不经心。
　　
　　“错！我们这次是转成公办老师的学习和培训！”郑娟握紧了拳头，用力挥舞了下，语气也变得有些亢奋起来。
　　
　　“这么好？”舒林也来了兴趣，虽然在舒林的思想中，自己也能养得起这一家子人。但是公办老师的好处也不少，工资上浮一大截，学校也不能随意解聘了，最重要的是，将来退休之后还有退休金和保险！
　　
　　从泥饭碗变成了铁饭碗，尤其还是如同馅饼一样砸下来。也不由地父母两人失态异常了。舒小菲在厨房中一边忙活着早餐，一边听着院子里父母大呼小叫的声音，忍不住眼睛酸涩：恩，这才刚开始，好日子还长着呢！
　　
　　“不对啊，你们这次学习的老师人也挺多吧？全部转成公办老师，可能吗？”舒林不愧是在国企呆着的人，一转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郑娟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没开始讲呢，为什么说小菲是福星，听我和你说。”
　　
　　事情是这样，当天郑娟到了学习基地之后，进去就有些傻眼了。住的宿舍和教室什么的，看起来就极为的高档和奢华。
　　
　　宿舍是两人一间的，里面卫生间洗澡间应有尽有。房间里面还有一台彩电，床则是柔软的席梦思床。郑娟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些发傻。
　　
　　而教室里面，虽然风格简单，但是细节之处依旧可以看出品质来。第一天的学习是从早晨九点开始的。郑娟在收拾完行李之后，犹豫着要不要换件漂亮的衣服过去。
　　
　　看这住宿条件就知道这次的学习规格还挺高的。虽然自己是一个乡村老师，但是也不能丢了自己老家的脸面。只是当郑娟翻找了行李之后，忍不住扼腕了。舒小菲给她整理的全部都是朴素的衣服，完全没有亮丽的色彩。
　　
　　事以至此，郑娟也无可奈何，只有随意挑选了一件干净衣服，匆匆到了教室。这一进教室，郑娟再次后悔了。
　　
　　此时这个年代的人原本肤质就很好，再加上都是老师，身上都隐隐有种文静气质。穿上各色漂亮衣服之后，教室里面简直是选美大赛的现场。
　　
　　就连和郑娟一起来的同个乡镇的老师，看见她的装扮也忍不住埋怨：“我说郑娟，就算平常再怎么节省，这时候也不能这么掉面子啊！”
　　
　　郑娟苦笑，她何尝不想？只是衣服都被小菲换了个底朝天，她能有什么办法？而正当这时，门口进来一位精神瞿烁的老人。
　　
　　老人面色很是严肃，站到讲台上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首先便皱了眉头。教室里的各位老师们看到这个情况，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等到教室里完全没有嘈杂之声后，老人终于缓缓开口了：“这次的学习，我是各位的主讲老师。各位自身和教学水平先抛开不说，就这穿着，我就很不满意！”
　　
　　底下顿时哗然，响起一阵窃窃的议论声，郑娟也有些惊愕。一般的学习，都是老师们难得休息的时间，主讲老师们也都清楚这点，这次是怎么回事？
　　
　　郑娟虽然有些懵懂，但是脑海中却不由地有种预感：这次恐怕是要来真格的了。于是郑娟没有加入到议论中去，而是保持了沉默。
　　
　　老人在听到议论声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睛环顾了下四周，视线就在郑娟面前停了下来。
　　“这位同志，你上来下。”老人语气平静，但是却充满了不可预料。
　　
　　郑娟有些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您叫我？”
　　
　　“对。”老人再次点头，郑娟一步三挪的到了讲台上。心思烦乱之下，她甚至脸都僵硬掉了。开学第一天就被老师点名了，不管好事坏事，都不符合自己一向中庸无为的宗旨啊！
　　
　　“我们现在都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但是！”老人地声音略微有些提高：“但是无论时代怎么变，作为一个老师，就应当有基本的穿着！”
　　
　　老人的声音一提高，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得老人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回荡在教室中。
　　
　　“老师是什么？古人给我们做了精辟的总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所以说，老师的形象，更多的是专业的、渊博的、让人尊敬的。古代的老师，从来都是长袍大褂、干净整洁，学堂里面永远挂着孔子的画像。这是为什么？这是潜移默化的熏陶！”老人的语气突然一转，“但是你看看你们，你们是怎么穿着的？你们这种穿着，让学生将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你们身上。最重要的是，超短裙能让你们获得尊敬吗？”
　　
　　“老师……”在老人的疾声厉色之下，终于有一位老师忍耐不住了，弱弱地开口：“老师，我们今天是来当学生的。”
　　
　　她原本以为，如此狡辩下，风波也就过去了。谁知道老人的思维极其敏捷，立刻张口：“学生更不应该这么穿！”
　　
　　教室里的人这次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十分喜欢较真的、严肃固执的、倔强的小老头。所以大家还是暂且听他的吧，于是众人眼神交流之下，都安静了下来。
　　
　　老人见到这样情形，语气也有些和缓下来：“你们看看这位老师，这才是正确的穿法。”他说完一指旁边脸部僵硬掉的郑娟，“衣服不在于花色繁复，色彩鲜艳。而在于质地上乘，衣料考究。颜色最好不要花色，而衣料长短这个我想就不用再说了，至于衣领大小，这都是有讲究的……”
　　老人在台上讲得滔滔不绝，台下的人都是昏昏欲睡。如此半个小时之后，老人终于用一句话总结了今天的课程：“总之，老师穿着不是时尚，而是优雅和气质！”
　　
　　“好了，你先下去吧。”老人如此对郑娟说道，郑娟正松了口气的时候，猛不丁又听老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娟。”郑娟心中有些犯嘀咕，不知道问她名字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看到老人不想多谈的样子，郑娟也只有下了讲台。
　　
　　郑娟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不住灌了几口凉水。
　　
　　“后来呢？”舒林倒是听得有些兴趣，继续追问道。
　　
　　“后来啊，后来才知道，这次的学习就是为了选拔出来转公办老师的名单，而这个名单的选择权，就在于校长手上！”郑娟语气有些激动，似乎再次回想起那天大家的惊涛骇浪。
　　
　　当时知道这点之后，所有人对老人地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课堂上的风气也变得焕然一新。只是郑娟还是依照前几天的态度，该学习学习，该休息休息。只是这样却让别人有了一种猜测，郑娟老师应该是对这次的名额有着极大的把握，才会如此淡然。
　　
　　而当最后，老人确定下来郑娟之后，教室里的老师看向郑娟的目光都有些复杂。当时确定下来的，还有其他五位老师。但郑娟无疑是本次学习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哦，那不错。他对你的印象应该很好了。”舒林听到郑娟说完，点头说道。郑娟却是苦笑：“好什么啊，现在那批人里面，都觉得我肯定提前知道了于校长的喜好，所以才故意博得风头。我现在是解释不清了。”
　　
　　此时舒小菲正好将早餐端到了院子里地桌子上，听闻这话不由地撇撇嘴：“解释什么啊，不招人妒是庸才。自己做好本分就成了！妈妈，您的思想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哦！”
　　
　　郑娟惊愕，舒林大笑：“小菲说的对，以前民办老师你怎样都没关系，但是变成公办老师之后，该有的态度一定要有。咱不惹事，但是事情到头上了，也绝对不能怕事儿！”
　　
　　




5

5、005 抢救国家财产？ ... 
 
 
　　郑娟的飞跃之旅就这么华丽丽的完成了，只是当事人还有些懵懂和迷糊。舒小菲也终于落下了心思，有心情打量起这个时代的环境来。
　　
　　当舒林再次说要带着小菲去工厂玩的时候，小菲这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记忆中自己小时候经常跟着老爸去厂里玩，这次重温下旧梦也不错。
　　
　　于是在一个清爽的早晨，小菲变成了舒林的小尾巴，跟着进了工厂的大门。舒林工作的国企是此时龙城最大的造纸厂，素有‘龙城纸老虎’之称。只是98年后，照样没有抵抗的了汹涌而来的国企破产重组之路，自此便销声匿迹。
　　
　　舒小菲从进了工厂之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着。西边这个仓库是存废纸的地方，也就是流水线的初始过程。旁边的一个仓库则是存放着麦秆，这同样是造纸的原料。接下来的几个车间，则依次是粉碎、加料、搅拌、凝浆、晾干、切割等过程。
　　
　　小菲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但是长期耳熏目染，制作过程也能说个差不多。舒林此时正往成纸那个车间走了过去，纸张最后质量如何、是否平整，这个车间是重中之重。而自家老爸，便是这个车间的主任。
　　
　　“小菲，你在办公室呆着还是自己去看书？”舒林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这才问小菲道。他这句话也是随口一问，因为按照往常的习惯，小丫头一定会缠着自己去废纸堆捡些小人书拿过来看。她自己从来不会主动过去的，在外人面前，这个丫头极为腼腆文静。
　　
　　只是这次舒林的想法却落空了。在他这话刚落下，就看到舒小菲敏捷地跳下了椅子：“我出去看！爸爸，我先走了！”
　　
　　“哦？哦。”舒林看着小菲蝴蝶般轻巧跑出了车间，突然有了种女大不中留的酸涩滋味，怅然若失。
　　
　　舒小菲不是不想要在办公室里面，只是万一舒林给她的都是小人书，这让她情何以堪？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局面，她决定还是自己觅书去算了。好在都认路，也不虞走失。
　　
　　工厂里的废纸废书每天都有专人收购，所以日积月累之下，堆得几乎接近那高高的围墙了。而旁边的麦秆堆则更是夸张，一个仓库里面堆不下，甚至靠着废纸堆的仓库都占用了一半的地方。
　　
　　而麦秆积累的时间过长，舒小菲甚至闻到一股发酵的酸酸味道。好吧，这也算是天然的味道了，舒小菲也不去管他，只是猫着腰开始翻起书来。
　　
　　有些时候，她很怀疑自己看到废纸堆就两眼放光的习惯，是不是从这个时候养成的。其实书堆里面实在是有很多惊喜，比如后来已经将近绝版的小人书，再比如第一版的《毛选》，再比如很实用的字典和词典。
　　
　　舒小菲像只要过冬的小粟鼠，看到不错的书就淘出来，动作熟练、神情专注。认真的时候，时间过的最快，同时感觉也都比较迟钝一点。
　　
　　温度不知不觉的热了起来。夏天的中午，晒得人浑身是汗。只不过淘宝上瘾的舒小菲，将这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到最后甚至直接趴到书堆上，边找边看。反正自己才9岁而已，也没必要防晒保湿，再说现在的紫外线也不强烈。
　　
　　抱着这样的念头，舒小菲再次埋在了书堆里。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抽了抽自己秀气的小鼻子。
　　
　　什么味道？
　　
　　自己被晒糊了吗？怎么一股火烧火燎的味道？舒小菲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虽然是有些晒得皮肤发红，但是离烤焦还远着呢，糊味从哪里来的？
　　
　　既然不是自身原因，那就是外部因素？舒小菲抬头左右看看，当抬头的一瞬间，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火！
　　
　　着火了！
　　
　　好大的火！
　　
　　火苗以光速般燃烧，顺着夏天的微微南风，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通红的火焰。舒小菲此时什么都没有想，脑袋里一片茫然，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快跑！只是虽然意识告诉她要快跑，但是手脚却颤抖的不成样子，再加上浓烟飘过来遮住了视线，这一会儿的功夫，她连方向都有些分不清了。
　　
　　镇定！舒小菲手脚冰凉发软，嘴唇也是抖得不成样子。脑海中疯狂地想着有关火灾的一切自救方法。
　　
　　似乎是要将衣服浸水，然后捂住鼻子。舒小菲看了看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T恤，果断地撕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要往背风处跑，舒小菲一遍一遍念着，凭着刚才进来的印象，摸索着往仓库边跑去，脚步踉跄。此时已经是浓烟滚滚，不止是刚才的麦秆，就连纸堆有些也都着了火。
　　
　　好在这个是露天的仓库，烟雾虽然大，但是不一会儿就散掉一些。而此时舒小菲甚至已经听到了嘈杂地惊叫声：
　　
　　“仓库着火了！”
　　
　　虽然这声音比较凄厉，但是舒小菲却心神猛然一松，这声音离自己比较近。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方向跑对了！
　　
　　于是她再接再厉地拼命跑着，直到摸到一个冰凉的墙壁，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入手的是工厂仓库的铁皮门，舒小菲一闪身，果然就看到了厂区的道路，远远还有许多人拎着水桶之类的冲了过来。
　　
　　和爸爸说下，舒小菲第一反应就冲着成纸车间跑了过去。而在小菲跑向自己老爸车间的时候，舒林已经红了眼睛。
　　
　　“为什么会着火！你告诉我啊！仓库都多少年没有着火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今天会着火！我闺女还在里面，你这个混蛋！”舒林红着眼睛扯着姚天明的袖口，似乎要将他整个撕裂开一般。
　　
　　“老舒，你冷静些。或许你家闺女已经跑出来了，你吼姚主任也没用，先去仓库那边看看！”在舒林和姚天明拉扯的时候，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焦急喊着，将两人分了开来。
　　
　　姚天明脸上有些愧色，虽然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面对舒林的怒火，他无话可说。而舒林听到旁人的话，好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喃喃自语道：“对，小菲那么聪明。应该能跑出来的！或许就在仓库旁边等着我呢。”
　　
　　说完这话之后，舒林撒腿就往仓库那边跑。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就没了影子，此时的舒小菲正气喘吁吁的跑回了车间。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工人们也都没有了工作的心思，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此时看到舒小菲冲了进来，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小菲，你看到爸爸了吗？爸爸去找你了。”在众人迷茫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工摘下了帽子，如此说道。
　　
　　“找我了？”舒小菲愕然，但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老爸不会是以为自己在仓库里面没出来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不会一着急就冲进去了？小菲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只觉得眼前发黑。她用力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看着那个女工大喊：“最近的电话在哪里？”
　　
　　“什么？”女工有些没回过神来，旁边一个小伙子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拉着小菲的手就跑：“跟我来！”
　　
　　舒小菲身上的T恤已经皱皱巴巴地不成样子，再加上跑了这么远，浑身上下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但是现在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是跟着那个年轻小伙子冲进了最近的一间有电话的办公室。
　　
　　里面端坐着一个中年人，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此时看到两个泥猴子冲了进去，下意识地就想喊。
　　
　　“借用下电话！”舒小菲匆忙说了这么句话，然后一把抓起了电话。119现在开通了没？110应该有吧？！舒小菲拨通了110之后，三秒钟不到，里面就传出了一个甜美女声：“你好，110。”
　　
　　“龙城造纸厂着火了，现在有人被困在里面！请你们马上联系消防大队，立刻出警！”舒小菲心中慌乱之下，不自觉地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电话里面也是沉默了两三秒钟，显然也是被舒小菲的语气吓到了。
　　
　　“好的，我马上联系消防大队，请问您的姓名、年龄和身份证号码。我们要备案用的。”电话那边的态度倒是很好，舒小菲的火气也稍微降了点。
　　
　　“我叫舒小菲，今年9岁，没有身份证。请立刻过来，火势越来越大了！”
　　
　　而听到舒小菲的回答，电话那边倒是迟疑了：“您9岁？您刚才的话……”这位接话员显然是被一些小孩子的恶作剧弄出心理阴影了。
　　
　　舒小菲怎会不了解她在想什么，刚平复一点的心情再次烦躁起来：“我虽然9岁，但是我眼睛没瞎！那么大的烟我会看不到吗？如果你再犹豫下去，出现任何严重后果，都是因为你不作为引起的！”
　　
　　电话里再次沉默了，而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中年人眼神中掠过一丝惊奇，伸手将电话抄了过来：“你好，我是龙城造纸厂的副厂长，我叫李伟。刚才那位小朋友说的完全正确，我们刚才也报过一次警了，只是现在出了些意外情况，有人陷在火海里面。是的，是的，请立刻派车过来！”
　　
　　中年人说了一通之后，这才终于看着舒小菲问道：“谁在里面？”
　　
　　舒小菲在电话挂断之后，急着就想要去仓库那边。于是匆匆丢下一句话就再次跑了：“我爸爸，舒林。”
　　
　　“舒林？”中年人面色也变了，这小子平常看着还挺知道变通的。今天这是发的什么疯？那么大的火，也是他能往里面冲的？
　　
　　就算想要奋不顾身抢救国家财产，也不是这个时候！这简直是傻大胆！乱弹琴！
　　
　　




6

6、006 事情后续 ... 
 
 
　　在李伟怒骂舒林的时候，舒小菲也再次跑到了仓库的旁边。这一会儿的功夫，火势越发大了。
　　
　　舒小菲离着仓库门大约有四五米的距离，就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从着火到现在，时间也大约过去了15分钟的样子，铁门早已经变得通红如同烙铁。
　　
　　舒小菲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己老爸的身影后，顿时眼冒金星。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别人了，逮着一个人就问：“看到我爸爸没有？我爸爸叫舒林！”
　　
　　众人诧异地扭过头来，看着舒小菲语气低沉还有些担忧：“你爸爸刚冲进去了。”
　　
　　舒小菲看了看火海，第一反应就也想冲进去，只是被众人牢牢抱住了身子。愧疚、不安、悲愤等种种情绪交杂之下，舒小菲终于痛哭出声：“爸爸，你出来！我是小菲！我在外面！”
　　
　　现场众人都有些黯然，有些中年妇女甚至偷偷背过身去抹起了眼泪。等到李伟赶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舒小菲凄厉的声音。
　　
　　“爸爸！我是小菲！你快出来啊！”舒小菲的声音已经喊得都有些嘶哑了，李伟一把抱住了她，看着众人神色严厉：“你们都站着看什么热闹？非要有人活活烧死在里面才甘心吗？！”
　　
　　这帽子太大了，众人匆匆开始了新一轮的灭火过程。而这个时候，消防车也终于鸣着笛到了现场。小菲看到消防车的时候，用尽力气喊了最后一声：“救火！快救火！我爸爸在里面！”
　　
　　这句话喊完，舒小菲终于忍不住喉咙的剧烈疼痛和身体的疲惫，摇摇欲坠地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雪白的墙壁，而后一连串的事情便回想了起来。舒小菲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只是刚一转身，突然就抽噎着愣在了当场。
　　
　　舒林就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神情安详地睡着。身上只有胳膊有些轻微地烧伤，别处都很健康。舒小菲不敢置信地扑了过去，再次端详了下，果然是没有别的大问题了。
　　
　　她终于稍微松了口气，而此时病房的门也打开了。郑娟拎着一个保温壶走了进来，和舒小菲的眼睛正好对上。
　　
　　“你这孩子！”郑娟看到舒小菲的一霎那，巴掌就举了起来：“为什么非要去纸堆里看书？你爸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家怎么办？！”
　　
　　郑娟的话说的舒小菲再次心中后怕不已，忍不住低头承认错误：“妈妈……”只是她刚张口，突然就觉得喉咙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忍不住痛的闷叫出声。
　　
　　“怎么了？”郑娟看到舒小菲冷汗直冒的模样，也有些慌神了。转身就跑去找来了医生，然后自己一眨不眨地在旁边看着。
　　
　　“没什么大事，就是喊得有些用力，再加上呛了些烟，喉咙有些受伤。最近别经常说话，多喝水，吃些清淡的菜。我再给你开些药，慢慢就好了。”医生语气平静，边说边快速地写了份药方。
　　
　　郑娟拿着药单，还是有些担忧。舒小菲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角，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她现在倒是不担心自己，在安慰了郑娟之后，转头看了看舒林，又回头看着医生。流露出担忧地小摸样。
　　
　　医生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丫头真是够灵巧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摸了摸舒小菲的脑袋：“放心吧，你爸爸没事。只是被烟雾呛得昏迷了，醒来再吃些药、休息些日子就好了。”
　　
　　舒小菲大大松了口气，郑娟也被舒小菲的举动弄的微笑起来。不管如何，家人没事就谢天谢地了。
　　
　　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了舒林发出了几声咳嗽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舒小菲正想要过去看看，结果郑娟先扑了过去：“他爸，有事没有？”
　　
　　舒林原本有些迷茫，但是在看到舒小菲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紧接着便充满了泪水。这是舒小菲前世今生第一次看到父亲的泪水，她心中觉得一阵疼痛，跑到了舒林的床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自己安然无恙，然后又摸了摸舒林的额头，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病房门口的医生。
　　
　　“我来看看。”医生接收到舒小菲的救助目光之后，当仁不让的走了过来。又是一番细致而又麻烦的检查之后，医生得出的结论让舒小菲母女彻底放心了。
　　
　　没有多大关系，安心休养就好。
　　
　　舒林这个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舒小菲笑：“这丫头经历这么件事情，怎么不爱说话了？”
　　“喊的声音太大，医生说喉咙拉伤了。”郑娟有些心疼地瞄了一眼小菲，在小菲望过来之后，她又忍不住板起了脸：这丫头不给她些教训，下次还不知道要闯什么祸呢！
　　
　　舒林愣了下，又追问了半天，确定没事之后，这才拍了拍小菲的手：“下次爸爸去给你找书，自己不许过去了。”
　　
　　舒小菲乖巧点头，三人气氛正温馨的时候，病房口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舒小菲皱眉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长长短短的摄影机。
　　
　　这是干什么？！舒小菲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天见到的副厂长也闪身走了进来。
　　舒林见到这人的时候，模样也好看了许多：“师傅。”
　　
　　师傅？舒小菲愣神，印象中自家老爸是有个挺牛的师傅，后来还调到了劳动局，而后一步步到了市里，也算是一方父母官了。只是没有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中年人。
　　
　　李伟此时虽然很想好好和舒林说几句话，但是眼前这么多台摄影机，他也只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地架势：“舒林同志，这次火灾面前，你能做到无所畏惧，用于抢救国家财产。是我们工厂需要学习的对象，也为广大群众们树立了不畏困难的形象！在这里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组织上会给与考虑的！”
　　
　　舒林有些奇怪，如果不是自家闺女在里面，自己怎么会傻乎乎的冲进去？什么抢救国家财产，这不是扯吗？
　　
　　只是疑惑归疑惑，多年的国企工作经验让舒林下意识地做出了回应：“我既然是造纸厂的一员，面对天灾人祸，我就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我们的共同财产。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什么要求。”
　　
　　现场闪光灯一阵乱闪，甚至有电视台和报纸的工作同仁在机器后面竖起了大拇指，李伟也有些自得：不愧是自己的徒弟，有困难主动往前冲，有了名声又往后退。这种人要是将来没出息才奇怪呢！
　　
　　舒小菲暗自竖起了大拇指，从来没有发现，老爸原来也有这么‘滑头’的一面。但是仔细想想，这次造纸厂也是迫于无奈了。这么严重的火灾，现场没人敢于冲进去，都只是在旁边敲敲边鼓。虽然于情于理都是正确的选择，但是领导们心中能是滋味吗？于是老爸这么一出傻乎乎的行为，就变成了‘英雄’的行径。
　　
　　时势造英雄，火灾照样可以造就英雄。舒小菲想通了这点，再想想自己老爸遭遇的危险，突然觉得这份从天而降的馅饼也不那么好吃了。
　　
　　访谈还在继续，舒林在经历了刚开始的迷茫之后，现在也乐得他们误会。英雄就英雄吧，反正自己怎么想的，也不会有别人知道。而唯一的几个知情人，就是仓库的姚天明和几个拉架的人。
　　
　　但是国企里面呆着的，哪一个不是人精。此时厂里领导明明是想着夸大宣传范围，你非要跳出来说这人不是抢救国家财产，而是寻找她女儿。这不是找死吗？这样做不仅得罪了舒林这个当事人，而且还不会揣摩上意，早晚都是被踢出造纸厂的结果。
　　
　　所以舒林有一百分的把握，自己这个英雄，当定了！
　　
　　舒小菲在心疼自家老爸的时候，舒林倒是不以为然。男人嘛，哪个不想着建功立业？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就是了，现在误打误撞的，倒是得到了领导们的赞赏。虽然不会奖励什么好的福利，但是以后的路途上就平坦了许多。这才是舒林最在意也最觉得划算的地方。
　　
　　当然了，这种运气也只能这么一次，自己的本事才是最重要的。舒林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一边暗自琢磨着自己的未来道路。
　　
　　看到舒林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记者们也以为他是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再加上舒林的谈吐言语都给人大方坦诚的感觉，所以难得没有延长采访时间，主动就提出了告辞。
　　
　　当记者们都走了之后，李伟这才毫不客气地看了看舒林：“没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儿。”舒林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些少见多怪。
　　
　　“你啊，真是傻人有傻福。”李伟看着自己这徒弟，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无奈了。正要教育他几句，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舒小菲猛然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这场火灾也算是94年夏天比较轰动的事情了，据说后来调查了很久，结果就调查出了一个‘自燃’的结果，然后便不了了之了。因为当初这件事情并没有牵扯到自己一家人，所以舒小菲当初只是将其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直到现在一家人险而又险地躲过这场灾难，舒小菲这个马后炮才终于回想了起来。看来，历史也终究有些小拐弯儿的地方，尽信史不如无史！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小篮要去参加野外拓展训练，所以请两天假，下次更新放在周日晚上。求谅解......




7

7、007 骄傲的小公主 ... 
 
 
　　这场大火结束之后，除了舒小菲自己的嗓子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剩下的人似乎都好的很迅速，包括老爸舒林。
　　
　　龙城造纸厂自79年之后，就没有出现如此大的灾情了。因此在舒林住院的时候，厂里的领导来了一拨又一拨。如果说这场大火让领导们通通感到很难堪，那么舒林无疑就是那最后的遮羞布了。
　　
　　李伟这个师傅时不时地再跟着敲敲边鼓，于是等舒林终于出院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厂里负责安全生产的副厂长被勒令辞职，舒林则在众领导的一致赞同下得到了这个位置，由原本的中层领导麻雀变凤凰，成为了龙城造纸厂高层中的一员。当然，这也是李伟这位副厂长的强势有很大的关系。
　　
　　老厂长马上就要退休，李伟这个副厂长是最重要的竞争者之一，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愿将其得罪了。越是高层就越讲究一击必杀，李伟越是能力出众，就越要小心谨慎对待。舒林哪里知道这些道道弯弯？他自己瞎感慨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而舒小菲在经历了那天的惊险局面之后，剩下的日子就呆在了家里。一半是反省，一半则是修养。
　　
　　舒林出院的当天，舒扬窝在厨房中倒腾了半天，终于弄出了一锅海鲜汤。舒林回来看到这一锅汤，也老怀大慰。不管怎么说，这孩子虽然平常和自己不亲，但是遇到什么事情，还是很挂念自己的。
　　
　　而在舒林沾沾自喜的时候，舒扬却将舒小菲拽到了一边，而后偷偷塞给她一个瓶子。舒小菲摸了摸瓶子，似乎还带着温热。
　　
　　“什么东西？”舒小菲有些好奇地低头一看，瓶中是白白的液体。
　　
　　“牛奶。”舒扬的回答很言简意赅。
　　
　　“从哪里弄的？”舒小菲很奇怪，村子里羊很多，羊奶也不少。但是牛奶，似乎没见到几家有。莫非这家伙自己偷摸跑去挤的？舒小菲现在对家人的安危很是上心，想到这个可能，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舒扬看到舒小菲有些沉下了脸，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下意识地解释：“我自己有零用钱。”话中隐隐有几分不渝和委屈，自己看着就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
　　
　　原来如此，舒小菲松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谢谢哥哥！”舒扬被这一句话说的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心中的委屈也散了大半。
　　
　　“我下午将牛奶都煮熟了，你直接喝就可以。”听到舒扬这话，舒小菲真正惊讶了。这家伙从来都是马马虎虎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腻了？
　　
　　舒小菲小小抿了口牛奶，果然香醇清甜，还带着浓郁的奶香。这才是真正的牛奶嘛，百分百纯天然无任何添加剂。舒小菲笑的眉眼弯弯，舒扬看到她这个样子，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慢点喝，要不然太烫了嗓子又该难受了。”
　　
　　舒小菲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牛奶递到了舒扬面前：“哥哥也喝。”
　　
　　舒扬一愣，马上摆手扭头：“我可喝不惯这个味道，这有什么好喝的？”话虽如此，你喉咙吞咽个什么劲儿？
　　
　　兄妹两个正在互相谦让的时候，郑娟的声音响起：“这两个孩子去哪里了？该吃晚饭了。”于是这瓶牛奶最后还是被舒小菲揣到了怀中。 
　　
　　之后的日子，舒林变成了副厂长之后，变得越发忙碌起来。郑娟虽然还在暑假中，但是开学就是公办老师的她，也必然要多学些知识来充电。于是剩下的舒小菲便自觉担任了舒扬的管家角色。
　　
　　“哥哥，你该看书了。”舒小菲睁着无辜地眼睛看着舒扬。
　　
　　“明天看。”舒扬低头玩着扑克头也不抬。
　　
　　“每天都要看，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做呢。”舒小菲寸步不让。
　　
　　“哎呀，说明天就明天！明天一定补上！”舒扬有些不耐烦了。
　　
　　“咳，咳咳。”舒小菲有些难过地咳嗽了几声，舒扬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刻就紧张起来：“赶紧喝水，别说话了！”说着便丢了手中的扑克，给舒小菲接了水过来。
　　
　　等到舒小菲终于恢复平静之后，舒扬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在小菲可怜巴巴目光的注视下，叹着气拿起了课本。自己这个哥哥，当的似乎有些憋屈？
　　
　　舒小菲喝着水偷笑，今天用的是苦肉计，明天该用什么法子呢？和天斗，其乐无穷；和地斗，其乐无穷；和哥哥斗，更加其乐无穷哇！
　　
　　日子悠闲下来之后，时间便过的飞快。在舒小菲和自己老哥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
　　
　　秋天到了。
　　
　　9月3日这天早晨，舒小菲一大早就被郑娟喊了起来。
　　
　　“小菲，到了学校之后一定要记得听老师的话。不要和同学闹矛盾，这学期也要好好学习啊！”郑娟一边给小菲盛粥一边说着。
　　
　　舒小菲还没等开口，舒扬先不乐意了：“妈妈，您当老师就老师吧，能不能不要把老师的习气带到家里来啊。每天早晨睁眼就是好好学习，听的人心情都不好。”
　　
　　郑娟瞪起了眼睛，舒林斜了舒扬一眼：“你妈妈不天天念叨，估计你早就把学习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吧？上次家长会你们班主任找到我这里，说你一个小纸条也能玩一上午，我听得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噗！”舒小菲一口稀粥呛到了气管里，拼命咳嗽起来。她缓了半天气之后，趴在桌上大笑：“哥哥，真的假的？！”
　　
　　“我这次一定能考好！”舒扬鼓起了脸，小模样很有些恼羞成怒。他将剩下的半碗稀粥一口气喝到了肚子，抓起书包推着自行车就走出了院子：“等着瞧！” 
　　
　　郑娟和舒林面面相觑，舒小菲也有些傻眼：“生气了？”
　　
　　“还知道不好意思了。”舒林语气很感慨，郑娟在一旁频频点头：“长大了啊。”父母两人突然悲春伤秋起来，舒小菲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她慢悠悠地喝完粥，也背着小书包走出了家门。
　　
　　学校就在村子的西头，走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村里的小学虽然教学质量不如市里，但是对小菲来说，这里才是混时间的最好地方。
　　
　　人生重新来一次，舒小菲虽然想要过的比前世更好一点，但却也不想活的过于高调和嚣张，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方法。反正自己现在年纪还小，父母这个暑假也误打误撞的都有了好的前程。
　　
　　如此一来，家里的条件慢慢就会改善。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谋定而后动。在没有真正确定想要做什么赚钱，不如什么都不做。
　　
　　融入这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吧，舒小菲脑子里思考着乱七八糟地念头，脚步不停地到了教室中。
　　龙城的教育是五四制的，也就是小学五年，初中四年。舒小菲现在，已经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小学三年级的学生！
　　
　　舒小菲刚将自己的小书包放下，还没等打量四周的环境，突然就听到‘呼啦啦’一阵响动，她的周围在0.01秒钟之内，就围上了一群人。
　　
　　“小菲，暑假作业借我看一下。”一个稍微有些肉肉的男生挥舞着一个本子喊着。如此不需要寒暄、直奔主题的话语，舒小菲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猛一听到，还真有些发蒙。
　　
　　“小菲，你别听王虎说。借给我看下吧，我马上就给你。”一个女生如此说着，语气也有些焦急。
　　
　　舒小菲看着这些十几年后已经各奔东西的同学，心底的情绪慢慢在发酵。如果是别的事情，她可能还不那么的发懵。只不过……
　　
　　“暑假作业？我忘记做了。”舒小菲小小有些汗颜，作为一个纯粹的小学生，竟然忘记了写暑假作业，这事情不大不小也算是个错误。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舒小菲是谁？她妈妈是老师，她爸爸在造纸厂上班，她从一年级到现在毫无意外地年年第一。
　　
　　就这么一个品德兼优的好学生，现在竟然说自己没写作业？教室里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直到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了？哦，舒小菲不借你们作业看是不是？那看我的吧！”
　　
　　女孩头上扎着漂亮的皮筋。身上穿着白色小衬衫，红色的小短裙，脚下是白色的小皮革凉鞋。这身打扮让看惯了灰蒙蒙衣服的舒小菲都眼前一亮。就看到那女孩儿很是大方的从精致的书包中翻出了自己的作业，在拿作业的过程中，不小心又露出了书包里漂亮的铅笔盒。
　　
　　“呀！好漂亮的铅笔盒啊！梦莲你在哪里买的？”一个女孩惊讶地问了出来。
　　
　　“哦，我觉得样子也一般。”女孩儿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淡淡地骄傲：“别人给我的，但是我看还不如上次爸爸送给我的布娃娃好看。”
　　
　　舒小菲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知道这小萝莉是谁了。李梦莲，上辈子自己和她的纠缠一直持续到初中为止。
　　
　　李梦莲的妈妈也是老师，和自家老妈都在这个学校。而她的父亲是在地级市某个局里面做个小小的科长。虽然官职不算太大，但是在这个小小的村里面，地级市的科长，那已经是可以让人仰望的存在了。
　　
　　也正因为有这个父亲的关系，李梦莲的吃穿用度都是比别人高了一个层次。在大人的眼中，最多也就是夸赞几句“这个女娃儿真精致”之类的话语罢了。但是在小孩子的眼中，这样的女孩儿已经算是‘公主’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拓展训练结束了，感觉类似小时候地军训。去的时候不想去，回来的时候，又有些怀念呢......




8

8、008 到底谁占便宜？ ... 
 
 
　　李梦莲一边将作业递给了王虎，一边得意地看向了舒小菲的方向。只是炫耀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王虎挥舞着作业冲到了舒小菲的旁边：“小菲，先借你抄！”
　　
　　舒小菲惊愕，李梦莲的脸色也是由红转白又转青。舒小菲突然笑了，对周围这些不过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做出这样的事情很理所应当。
　　
　　“我不写了，这个暑假我出了些事情，已经和老师请假了。”舒小菲说了个善意的谎言。王虎原本就很发怵自己老爸的竹子炒肉，听到舒小菲这话也就不再坚持，趴在桌上开始刷刷写了起来。
　　
　　在育红小学三年级的教室发生以上故事的时候，郑娟也到了学校的办公室。村中的小学，条件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一间大大的平房里面，摆上五六张桌子，这就是整个小学的师资力量了。
　　
　　这还是龙城市的经济发展不错。在别处，一个村里仅有一位老师的现象比比皆是。郑娟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于明慧已经哼着小曲端坐在那里了。
　　
　　于明慧此时正在座位上摆弄着自己的小拎包，听到门口的响动含笑抬起头来，待到发现是郑娟的时候，笑容就更灿烂了：“郑老师，早啊！这个暑假过的怎么样？学习的很充实吧？”
　　
　　于明慧如此高兴是有原因的，自家对象在前些日子刚受到了领导的嘉奖，很有可能再进一步。而自己经常跑市区，在这些老师当中，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自家梦莲不知为何，成绩总是比不过郑娟家的丫头。
　　
　　当然，成绩这些都是小事。毕竟现在梦莲还小，以后怎样谁也说不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些七七八八的原因，就连校长对她也还挺客气的。这次暑假说有一个什么教师学习，自己不想去，还不是说推掉就推掉？
　　
　　于明慧越想越觉得人生幸福不过如此，因此看着郑娟就下意识调侃了起来。郑娟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语气轻松：“学习？嗯，确实挺充实的。这是一次很有纪念意义的学习活动。”
　　
　　嘁，打肿脸充胖子，于明慧暗自撇嘴。转念又想到自己也得了大便宜，倒是不好意思再冷嘲热讽了。
　　
　　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老师们陆陆续续走进了办公室。等到校长进来的时候，看到郑娟就笑了起来：“运气不错！”
　　
　　郑娟明了他语气中的意思，报名的时候，张良天原本是想将名额给于明慧的。但是因为她暑假要和家人团聚，最后就落到了郑娟头上。谁能知道，原本以为是普通的一次学习，最后竟然变成公办老师的晋身之路？
　　
　　“难得运气这么好。”这事情也不会隐瞒多久，郑娟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大方笑道。两人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什么运气好？”封玲最先开口问道，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凑过去研究于明慧漂亮手包的老师，也是舒小菲这一年的班主任。
　　
　　“郑娟运气好。”张良天笑了，扫了于明慧那边，语气微微提高了点：“这次学习之后，郑娟就成为一位公办老师了，正式聘请通知过几天就会到。”
　　
　　公办老师？办公室顿时寂静了下来。几位老师都不敢置信的互相对视，而后又将目光转向张良天，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张良天从来没有像今天感觉这么舒畅过，微笑着再次点头：“是的，公办老师。这次的学习是教育局和市党校联合举办的一次活动，为的就是响应国家号召，从更多的基层中选拔人才、挑取人才。这个消息我也是在前几天刚知道的，郑娟这次也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郑娟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自然不会傻的这个时候去反驳。越得意就要越低调，这倒不是郑娟多么聪明领悟出来的，她只是长期看不太习惯于明慧的行为，下意识地选择了另外一条应对办法。
　　
　　看到郑娟如此低调，果然，众位老师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平静起来。虽然这次的名额没有轮到自己是有些可惜。但是仔细想想，在这所学校里面，除了校长之外，又有谁的教学水平能和郑娟相比呢？
　　
　　再加上郑娟平素待人和善可亲，也不会摆什么老资格、前辈的花架子。所以她得到了这个名额，众人心中这么略微一琢磨，倒是都释然了。
　　
　　“郑娟，晚上要请大家吃饭啊！”封玲最先开玩笑的开口，引来附和声一片。该吃就要吃，要不然不便宜了这个家伙？这年头，老师肚子里的油水也不多啊！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犯众怒，说什么就要答应什么。郑娟虽然心中在滴血，面上却都笑吟吟地答应了下来。
　　
　　于明慧一直到现在，才终于勉强挤出了个笑脸：“恭喜你啊，郑娟。”
　　
　　“谢谢！”郑娟点头微笑，这个时候还是少刺激她为好。
　　
　　“铃铃——”清脆的铃声响起，几位老师都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课本，各自寒暄几句，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于明慧是教数学的，今天上午都没有课。等到大家都散去之后，她立刻拨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于明慧的语气就变得愤愤起来：“老李，这次暑假我没参加的那个学习竟然是公办老师的选拔名额！”
　　
　　“我怎么能不着急，那原本就是我的！”于明慧耐着性子听了几句，越发生气了。“我说老李，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等到一通电话结束之后，于明慧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老李也太怂了一点，说什么不是她的道理，说什么此时是他的关键时期，不要惹事。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大笑话？！
　　
　　但是要让她做些别的事情来，于明慧又没有那个胆子。于是思来想去，最终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如果再有下次，哼哼！她最终还是用一个阿Q式的思维来结束了整件事情。
　　
　　而此时三年级的教室中，封玲正看着舒小菲面色严肃：“为什么没有写暑假作业？”因为是新老师第一天上课，学生都摸不准这位老师的脾气。看到封玲严肃的样子，教室里静悄悄的，甚至这些孩子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了一些。
　　
　　“暑假家中出事了，我在照顾爸爸所以没写作业。”舒小菲前世的年龄和封玲的年纪差不多大，自然不会惧怕这种场面。回答的极为自然和落落大方，语气充满了诚恳。
　　
　　爸爸出事了？封玲想了想，大不了回头问问郑娟去。于是审视地看了舒小菲几眼，终于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转过身去。
　　
　　“同学们，我们现在来开始新学期的第一课！”封玲的声音听起来很悦耳，讲课时候偶尔露出笑容，更是让学生的胆子渐渐放开来。
　　
　　小学的课堂上，大部分的学生都是踊跃举手发言，很喜欢在老师面前表现自己的。而中学时代，小部分的学生都是会举手发言的。等到了大学，如果老师没有提问，是不会有人举手发言的。
　　
　　等到踏入社会，表现这种东西，更是过犹不及。就算是在领导面前表现了，就要装作没有表现的样子。这样才能给人以‘忠实肯干、灵活多变、又从不会抢领导风头’的好印象。人啊，到底是在一步步前进，还是在一步步退化？
　　
　　舒小菲支着下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旁边一米处的李梦莲时不时就举起了白嫩的小手，干脆利落地回答着每个问题。
　　
　　第一次回答完毕，李梦莲高扬起下巴，很是不屑地看了舒小菲一眼。舒小菲双眼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次回答完毕，李梦莲再次看向了舒小菲。舒小菲姿势完全没变，继续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第三次回答完毕，李梦莲看到的依旧是那副画面。
　　
　　“老师，舒小菲不好好听课！”李梦莲气急败坏地冒出这么句话，舒小菲这才惊醒，重新回到了现实中。
　　
　　封玲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舒小菲的情况，只是开学第一天她想着过的愉快些，等下课找小菲谈谈就好了。但是李梦莲这一声大喊将封玲的计划也都打乱了，封玲看着舒小菲板起了脸：“舒小菲，你在想什么？刚开学就不好好听课？”
　　
　　舒小菲这个时候才终于感受到了广大重生人士的悲愤之情，我都是念20来年学的人了啊，为嘛还要重新开始学习加减乘除？谁能告诉我这是为嘛为嘛？
　　
　　悲愤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舒小菲又没有找到更好的不听课理由，于是有些惆怅忧郁地沉默不语。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斟酌着说道：“暑假的时候，哥哥教了我一些知识，我自己也自学了一些。所以……”
　　
　　舒小菲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超越这个时代20年的知识说出来会被当做是疯子。那么超越这个时代几年的知识呢？那就应该是天才了吧？舒小菲不确定的想着，赌一把好了。要不然天天被老师叫起来面壁，烦也烦死了。
　　
　　听到舒小菲如此说，班里的学生都有些懵懂。但是李梦莲却很快反应过来，惊讶地张着嘴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舒小菲一样的，上下看了她好几次。
　　
　　应该是郑老师教给她的吧？封玲如此想着，点头做了最后决定：“下课来办公室一趟，我来测测你自学到哪里了。”
　　
　　




9

9、009 酱油君你好（二合一补昨天章节） ...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封玲微笑着又说了一会儿，这才宣布下课。舒小菲心中暗自腹诽，看样子无论哪里的老师，都习惯性的拖堂和唠叨。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也只有在学校里才能体会到。
　　
　　“走吧？”封玲收拾了教案，回头看着舒小菲，试图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比如慌张和心虚，或者是恐惧。但是她看到的却是舒小菲一脸的镇定。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办公室，舒小菲刚一进门，于明慧就先看到了。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讶地喊了出来：“咦？小菲怎么来了？”
　　
　　在那个时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基本上是没有好事情发生的。此时正是老师们下课的时候，于明慧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也都吸引了过来。
　　
　　封玲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但是面上却依旧笑语盈盈：“也没什么事情，小菲暑假自学了一些东西，我有些好奇，就准备考考她。”
　　
　　郑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自学？小菲自学？”她也愣了下。暑假的时候，她和舒林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小菲还知道自学了？
　　
　　围观的老师看到这个情况，更加的兴奋了：“老郑你也不知道啊？你这当家长的做的可有些过分了啊！”
　　
　　面对种种讨伐声，郑娟也无奈苦笑。暑假事情太多，就有些忽略了孩子。舒小菲看到话题有越来越发散和歪楼的趋势，忍不住开口：“老师，一会儿该上课了。”
　　
　　封玲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课堂上都心不在焉的，现在知道担心耽误课程了？”到现在为止，封玲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了。不说她是不是真的自学了课程，就现在这谈吐和思维，也不是一个九岁的小女生能有的。
　　
　　别说这是一个小小的村里，就在城市中，这样‘特别’的学生，也很少见的。
　　
　　“好了好了，开始吧。”有兴奋的老师开始起哄似的喊了起来。封玲笑着拿出了一份三年级的期中考试卷，平放在舒小菲面前：“开始吧，我给你计算着时间。”
　　
　　舒小菲慢吞吞地拿起了笔，到底是该藏拙呢？还是干脆直接高调一把，然后整个小学就可以悠哉度过了？
　　
　　舒小菲有些头疼，咬着笔头凝神思索着。她无意间一抬头，却发现了自家老妈那紧张中又满含期待的眼神。
　　
　　这眼神让小菲心中一软，算了算了，只是小学课程而已。就算是全部做出来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妈既然那么期待，那就……尽尽孝心吧。
　　
　　想到此处，她也不再多想，直接低头刷刷写了起来。随着一道道试题的解答完毕，周围老师渐渐由惊叹声不绝于耳，变成了屏声静气，办公室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
　　
　　等到最后一道大题做完，舒小菲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放下笔，卷子就被几位老师直接抽走了。
　　
　　“对不对？”郑娟关心则乱，刚才只顾着看小菲写没写了。具体写了什么，做的对不对，她是压根没有注意。
　　
　　“对！”其中一个老师肯定地扔下这么句话，低头继续看了起来。五分钟后，众位老师放下了卷子，神情有些复杂。
　　
　　只是三年级的卷子，不至于让这些人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吧？舒小菲终于觉得有些不自在了，略微动了□子。
　　
　　“字很漂亮。”张良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卷面上的字迹啧啧赞叹。
　　
　　“方程组是几年级的知识？”封玲喃喃自语，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老师。
　　
　　“应该是——初中？”老师们都不确定了，互相对视了下。
　　
　　“是初中。”于明慧语气有些苦涩，原本还想着小时候聪慧的孩子，长大后未必会真的出众。但是现在看来，于明慧也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丫头将来，真的会有一番成就。
　　
　　舒小菲在老师的谈话中，也终于知道了真相。方程组是初中学的？舒小菲有些无语，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老郑啊！”一位老师用力拍了拍郑娟的肩膀，叹了口气就走了。
　　
　　“真有福气！”第二位老师继续拍拍郑娟的肩膀，眼神充满了羡慕和感慨。
　　
　　“不错的丫头。”张良天最后用一句话做了总结。
　　
　　郑娟此时已经高兴地合不拢嘴了，那模样要多傻就有多傻。舒小菲莞尔，就让自己老妈发泄一会儿吧。
　　
　　“老师，那我先回教室了。”这次之后，想必自己的小学生活，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了吧？
　　
　　之后的事情发展，果然如同舒小菲预料的一般。封玲之后在课堂上从来不管她，任由她自在地呆着。只要不打扰到其他学生，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当天晚上，回过神的郑娟第一次语重心长地和舒小菲谈论了半天，舒林在旁边旁听和记录。这是今生第一次被当成一个成年人来对待，舒小菲很是欣慰。不管经历几生几世，自家爸妈永远都是这么的开明。
　　
　　“真的不跳级？”郑娟最后一次确认。
　　
　　“真的，妈妈。跳级就意味着早些毕业，早些进入社会。我怕长大后我会后悔，我想珍惜这几年的好时候。”在自家父母面前，不能一味的装小孩，那样吃力不讨好。
　　
　　好在舒小菲语气的改变是循序渐进的，再加上暑假那一场大火，自家爸妈也不觉得语气的突兀。听闻舒小菲这么说，郑娟还在沉吟，舒林开口了：“既然小菲喜欢，那就按部就班地上学吧。我还不信了，非要上少年班、非要跳级才算是神童和天才了？伤仲永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小菲过的开心就行。”
　　
　　舒小菲冲着老爸竖起了大拇指，郑娟哭笑不得：“得了，你们爷俩一唱一和的。那就先这样！”
　　
　　于是舒小菲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上课的时候就趴在桌上写写画画，暗自思索着将来的道路。重新和前世一样走一次她绝对不情愿的，但是学理科的话，舒小菲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化学分子式也就认识水是H2O，物理连个电线都能短路，生物就更不用提了。上辈子闹出的最大一个笑话，就是捂着胸口非要说心脏疼。
　　
　　就算是重新活了一次，她也没有变得记忆力超群，还是普通人一个。唯一多的，便是那超越20年的阅历。
　　
　　舒小菲忍不住叹气，突然有些顾影垂怜起来。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呢？抄袭什么的，确实是一条捷径，以自己的阅历和知识面，将来混个美女作曲家、美女作家、美女电影人什么的，应该也不是难事。
　　
　　可是抄袭的人生，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吗？舒小菲有些犹豫，抄袭一两首，她可能毫无愧疚之心。但是抄袭一辈子，这实在是考验人的胆量和气魄。
　　
　　“真难啊！”舒小菲喃喃叹了口气，再次趴在桌面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十月份的雨水，浇在身上有些寒意。课间的时候，有些调皮的孩子忍不住穿上雨靴，打上伞。就冲进了雨中肆意玩着，笑声穿透了阴暗的天空。
　　
　　舒小菲靠在门口看着，不远处郑娟匆匆走了过来：“小菲！”
　　
　　“怎么了，妈妈？”舒小菲诧异，郑娟直接递给她一件雨衣：“你哥哥早晨去学校的时候没有带雨衣，你去送给他吧，我帮你和老师请过假了。”
　　
　　舒小菲这才恍然，反正呆着也没意思，出去透透气也好。她穿上雨衣和雨靴，拿着雨衣就朝镇上中学的方向走了过去。
　　
　　辛璐中学，初二年级的教室里面。
　　
　　舒扬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心不在焉，其他的学生也是如此。每次到下雨的时候，总有些学生没有雨具。这个时候，送雨具的早晚也成为了晒幸福的一种。
　　
　　好吧，或许现在的他们还不懂得什么叫做‘晒幸福’。但是每个端坐着的孩子心中都有一个焦急地挥舞翅膀的小天使。
　　
　　“我妈妈怎么还不过来呢？”某萝莉双手支在桌子上，喃喃自语地嘀咕着。
　　
　　隔壁的小胖子很不在意地撇嘴，转头却又偷偷瞄了好几眼窗外。
　　
　　舒扬面容镇定，只是偶尔眼神也会滑向门口。尤其是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家长敲门过来，他的双手也下意识的搓动了下，然后再次抬头看向了讲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越发大了。下午最后这节课是英语，刘念在台上原本讲的好好的，心情也不错。但是三番五次被家长们打扰，虽说这是正常的、合情理的，但她心情也逐渐烦躁起来。
　　舒小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敲响了初二（三）班教室的门。
　　
　　“老师，打扰下。”舒小菲轻轻敲了几下门，这才礼貌开口。
　　
　　“Please speak English！”舒小菲的声音好像是掉入了煤气泄露屋子的打火机，点燃了刘念的全部怨念。
　　
　　舒小菲一愣，只是为自家老哥送件雨衣而已，干嘛还要说英语？这莫非是‘中国达人秀’的海选现场？
　　
　　这年头送雨衣都需要第二语言了？舒小菲心灵有些小小的受伤。
　　
　　在舒小菲敲门的时候，舒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是转瞬即逝，淡的让人看不清。
　　
　　等到刘念说出那句英语的时候，舒扬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旁边的一个壮实男孩子看到他这个模样，忍不住促狭地笑：“你拉长着脸做什么？又不是你妹妹。”
　　
　　“是我妹妹。”舒扬面无表情的冒出这么一句，顺势站了起来。旁边壮实的胡亮愣了下，突然觉得这事情越来越有喜感了。
　　
　　开始舒小菲还没有看到舒扬，他这一站起来，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自然也包括门口的舒小菲。
　　
　　看到舒扬那气呼呼的小样子，舒小菲突然有些顽皮起来。她戏谑地冲着舒扬摆了摆手，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轻咳了两声，看向了台上这位秀气的老师。
　　
　　“If I want to ask for speak, I should get the approval from the beautiful girl……“舒小菲的声音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活泼，而是沉静的、内敛的。这特别的嗓音，说起英语来，不缓不急，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韵律。声音轻轻浅浅的，似乎和窗外的雨声融合在了一起，又交融变成了一首优美的小夜曲。
　　
　　教室里一片寂静，讲台上的刘念也有些失神地看着门口神态悠然的舒小菲，突然心灰意冷起来。在刚开始发完脾气之后，刘念看到教室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小小女孩，身上走的又泥巴点点的，心中就有些后悔了。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朝着小女孩发什么脾气啊？丢人不丢人？
　　
　　只是话说出去也无法收回，她正盘算着如何弥补的时候。就听到了那浅浅地、淡淡地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却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去认真追逐那可爱和内敛完美交汇的独特声音。
　　
　　一段英文口语下来，舒小菲也不由地有些叹息：最美是童音，果然如此。如果是前世的舒小菲，绝对说不出如此可爱的话语来。
　　
　　前世自己的口语标准是标准了，但是绝对没有现在这么的有杀伤力。刚才的话语中，自己都能感觉到那淡淡的奶香。按照前世混迹各大论坛的标准，这也算是‘萌’的一种了吧？只可惜自己只是萌在表面。
　　
　　舒小菲有些怀念起前世来，虽然这辈子自己一定会比前世过的更充实，但是怀旧是美德。在舒小菲忧郁的时候，刘念更加心灰意冷了。
　　
　　她不是教室里坐着的十三四岁的小萝莉小正太，作为一个已经大学毕业、有着成熟的世界观人生观的成年人，刘念比谁都知道这一段英文口语是多么的标准。
　　
　　自己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通过了英语专业八级以及杂七杂八的考试，甚至平常都不断的在充电。似乎，也就是这个水平？在刚才舒小菲的话语中，很多的俚语和口语应用让刘念都眼前一亮。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女孩子在英文的造诣上，甚至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点。
　　
　　刘念突然就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世界，已经是属于80后的了吗？刘念哀怨中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师，我妹妹她是来……”舒扬终于开口了，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舒小菲打断了。
　　
　　舒小菲看了看外面渐渐变小的雨点，笑着插口：“哦，我是来打酱油的。”自家老哥的好意她能感受到，只是和老师闹得太僵，对老哥并没有什么好处。尤其是不知道老师性格的前提下，如此做简直是自掘坟墓。
　　
　　教室中沉默三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就算不是在网络时代，就算是提前了十几年，打酱油依然展现出了它旺盛的生命力。并迅速地被替代、被传播了。
　　
　　“周涛，晚上来我家吃饭！”
　　
　　“不好意思，我要打酱油去！”
　　
　　“李爽，昨晚怎么没去我家写作业？”
　　
　　“哦，我打酱油去了。”
　　
　　……
　　
　　经过了几个版本之后，少年们无师自通的活学活用，教室里嘈杂的好像是菜市场。刘念也被逗笑了，再次惊奇地瞄了舒小菲一眼。
　　
　　这个小女孩，实在是一块璞玉。在教室中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之后，刘念这才清了清嗓子，看着舒扬认真开口：“舒扬，刚才老师脾气有些不好，所以才提出那有些过分的要求。是老师的错，你能原谅老师吗？”
　　
　　舒扬张了张嘴巴，打架斗狠他从来不惧怕什么。可是这一幕就不是他的专长了，舒扬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舒小菲。
　　
　　这个女孩在两人的关系中占主导地 
 9、009 酱油君你好（二合一补昨天章节） ... 
 
 
　　位？刘念在一旁观察到两人的神情，心中更加惊讶了。
　　
　　“老师毕竟还在上课时候，我们来来回回地送雨具，也确实给您填麻烦了。”舒小菲语气有些歉意，花花轿子人人抬，场面话这种东西于她是轻车熟路。
　　
　　刚才见识到舒小菲的与众不同，此时的刘念已经有些麻木了。自此再也不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两人寒暄了几句，也终于到了下课的时间。
　　
　　以后要多多关注这个丫头，刘念又和舒小菲聊了几句之后，这才挥手告别。临走的时候，心底还抱着这样的念头。
　　
　　此时教室外的空地中，已经响起了‘我要去打酱油！’的喊声了。舒小菲终于有机会将雨衣递给了舒扬。
　　
　　“小菲，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晚自习。”舒扬看了看已经有些黑下来的天色，如此说道。舒小菲看了看外面，自动脑补了N多被拐卖、被打劫、被车祸的场面，而后脸色就有些发白了。
　　
　　“我自己不敢回去。”作为一个21世纪独立自主的女性，舒小菲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都觉得火辣辣的。好在这是自己老哥，她如此安慰着。
　　
　　旁边一直沉默倾听的胡亮听到这话，突然好像幽灵一般冒了出来，挥舞着胳膊谄笑：“我送你回家吧！”
　　
　　舒小菲愕然，很想问一句：你就不用上晚自习吗？
　　
　　舒扬转头看了胡亮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滚！”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看小菲比较害怕，反正也顺路。”胡亮很是受伤，如此焦急地辩解着。
　　
　　“从镇东头到镇西头，那也叫顺路？”舒扬不为所动，回头看着舒小菲：“那你就呆在我旁边好了，下晚自习我们一起回去。”
　　
　　原本胡亮旁边还有很多人摩拳擦掌的，只是看到舒扬死死护着舒小菲的样子，也都冷静下来，当然好奇的打量是免不了的。
　　
　　舒扬正和胡亮斗智斗勇的时候，校园中突然传来了广播声：“各位同学，因为今晚雨势比较大，所以今天的晚自习暂停。请各位同学早些回家，不要让家长担心……”
　　
　　教室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外面其他班级也同时传来了吵闹声：“回家打酱油喽！”舒小菲失笑，这么快就现学现卖了。
　　
　　“回家。”舒扬牵起舒小菲的手，手心温暖而干燥。
　　
　　“嗯。”舒小菲点头微笑，有一个动词很温暖，叫做‘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昨天的一章，小蓝是好孩子，欠债就还。求表扬......星星眼^_^




10

10、010 路阻且长 ... 
 
 
　　舒小菲和舒扬两人到村口的时候，郑娟正打着伞来回不安地走着。在看到两人平安归来之后，脸上焦急神情这才消失不见。
　　
　　“怎么回来这么晚？你怎么也回来了？”郑娟第一句话是埋怨舒小菲，第二句则是看着舒扬询问。
　　
　　“哥哥今晚不上晚自习了，老师说雨太大不安全。”舒小菲抢着回答，舒扬则在旁边酷酷点点头，就算是解释过了。
　　
　　“那赶紧回家。”几人到家后，舒林正在看电视，眉头还微微锁着。姥姥则是在一旁坐着缝制衣服。
　　
　　“吃饭吃饭，饿死了！”舒小菲大呼小叫地冲进了厨房，洗手之后开始去端饭菜。谁能想到刚才那个对答流利的小女孩在家中是这么的顽劣？舒扬有些失神，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开口说道：“妈妈，小菲会英语。”
　　
　　“哦。”郑娟最近对舒小菲的‘多才’已经麻木了，闻言都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应了一声，转而问道：“你教他的？”
　　
　　“舒扬……”舒林原本想说‘舒扬自己都没学明白呢，怎么可能教小菲’。只是话还没出口，脑海中就想起了前几天小菲一本正经和他讨论过的，关于青春期少年的教育方法。于是话在嘴边绕了一个圈，变成了另外一个说法：“舒扬不错，知道学习的时候照顾妹妹了。”
　　
　　舒扬听到这难得的表扬，却感觉脸上有些发烧。自家人清楚自家事，自己根本就没有教小菲什么，暑假连自己的功课还都是小菲催着自己写完的呢。只是因为14岁少年的莫名自尊，舒扬嘴唇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保持了沉默。
　　
　　“你们说什么呢？”舒小菲端着饭菜走进了屋中，很惊讶地看到父母欣慰地笑意。刚刚老爸还愁眉苦脸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
　　
　　“没事，赶紧吃饭吧。”郑娟说着，招呼着姥姥坐了过来。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起吃着晚餐，窗外是瓢泼大雨。虽然都是些粗茶淡饭，但是比起后世那漂亮无味的饭菜，这样的蔬菜才是真正的绿色无污染啊！
　　
　　也不知道再过几年，是不是还能吃到？舒小菲吃着清香的小白菜，如此想着。但是马上她就呆立在了当场，甚至连吃饭都不顾得了。
　　
　　是啊！自己天天苦苦思索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未来不是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的饭桌上嘛！
　　
　　既然担心将来吃不到绿色蔬菜、喝不到天然牛奶，那就从现在开始，自己种自己养啊！舒小菲越想越觉得激动，只觉得一条康庄大道在眼前徐徐展开，伸向了那灿烂的、光明的远方。
　　
　　“想什么呢？”郑娟敲了敲舒小菲的碗，有些不高兴了。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连吃饭都不好好吃了。
　　
　　舒小菲两眼发光，一字一顿地说着：“爸爸妈妈，我们种菜吧！”
　　
　　舒林头也不抬：“种菜？院子里那么多菜，还不够你吃的？你想吃什么自己种。”郑娟连连点头，种菜这种小事，还是可以满足的。况且顺便也能锻炼下吃苦耐劳的精神，一举两得。
　　
　　舒小菲一脸黑线，自己看起来有那么贪吃吗？至于把自己想象的那么幼稚？她耐着性子详细解释：“不是，我想要种很多菜。最后能够承包十几亩地，专门种菜。”
　　
　　说到这里，舒小菲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早穿个几年好了，凭着反季节蔬菜大棚的暴利，也能大捞一场。
　　
　　“十几亩地？”郑娟忍不住提高了嗓音，看起舒小菲眼神不善：“你今天怎么了？突然想要种菜？才多大的小孩儿，就想着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你的任务还是好好学习，别的等你长大了再说！”
　　
　　所以说，中国孩子的创造热情，基本都是这么被拍死的。舒小菲叹息，自家老妈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别异想天开了，洗洗睡吧’。
　　
　　“为什么想要种菜？还是大规模的种菜？”相比较郑娟的不淡定，舒林表现的就让舒小菲安慰了许多。
　　
　　“突然有这么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舒小菲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实在不适合游说老爸。虽然舒林看起来比郑娟好说话许多，但是在国企沉浮的人，更加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现在先不说了，我明天给你一份计划书。”舒小菲今晚接二连三的被打击，也是被激出了一些小脾气，小小的卖了个关子。
　　
　　郑娟和舒林有些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舒扬根本不管这些，反正也听不懂，还不如好好学习，争取有一天可以参与到这种对话中来，舒扬发狠似的想着。这个家中，受舒林驴脾气影响的，并不是只有小菲一个人。
　　
　　郭秀琴这会儿都吃过了，正拿着手绢仔细擦拭嘴角。她看了看郑娟和舒扬，慢悠悠地冒出一句话：“记得我们那会儿，世道那么乱。十五六岁就出去闯荡开店的，也不在少数。谁不是开了赔、赔了再攒钱再开店的？只要能学到东西，就不算是赔钱。”
　　
　　郑娟苦笑：“妈……”
　　
　　郭秀琴很不客气地打断了自己女儿的话：“我不是在帮腔，在胆识上，你比不上小菲，就连舒林也不如她。人啊，有时候总要一股冲劲的。总想着安稳妥当，就没有可能一飞冲天。”
　　
　　“她有些小了。”舒林收到郑娟的求救目光，也开口说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总要试试的。学习是重要的，但是也不能变成书呆子。”郭秀琴顿了顿，继续说道：“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
　　
　　舒小菲冷眼旁观，姥姥突然开口帮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前世印象中，姥姥更多的是给自己讲红楼梦、西厢记这些故事。原来，姥姥也有这么杀伐果决的一面。怪不得当初可以和姥爷在松江开金店，舒小菲突然有些理解了。
　　
　　有些时候，让别人帮忙并不丢人。尤其是自己不能改变旁人怀疑目光的前提下，有个强而有力的支持者，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舒小菲看着姥姥说的差不多了，最后开口：“我过几天会整理出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如果爸爸妈妈看完还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没提这回事。”
　　
　　郑娟和舒林面面相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孩子大了，怎么就没有小时候听话了呢？但是看到舒小菲自信满满的样子，舒林低声和郑娟私语：“就当她是小孩子过家家，陪她闹闹好了。”
　　
　　郑娟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
　　
　　在舒林家中被舒小菲层出不穷的怪想法弄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县城的另外一户人家，谈论的却是另外一个重点。
　　
　　“打酱油？呵呵，很有意思的小姑娘。”饭桌前的一个老人呵呵笑着，眼睛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性。
　　
　　“念念啊，你来我这边也有一段日子了。感觉我们这边，怎么样？”老人对打酱油这个事情，也抱着‘打酱油’的态度。最关心的，还是自己这个战友的女儿。这孩子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从家中跑了出来，自己那老伙计应该已经气疯了吧？
　　
　　“很好很不错。”刘念一口饼子一口小葱蘸酱，吃的不亦乐乎。“还是自己赚钱吃饭觉得香！”她明显不想多谈。
　　
　　老者想了想，笑眯眯地开口：“既然你不喜欢张家那小子，不如考虑下我们家的小于？虽然他还在上大学，年龄差了点。不过我可是开明的家长……”
　　
　　“于爷爷，您就别搀和了行吗？我这已经够乱的了。”刘念很是拿这个老爷子无语，面对自家爷爷，不行她还可以离家出走。但是面对眼前这位无欲无求的老爷子，她真是没有好的应对方法。
　　
　　“好吧，那咱继续说说那个打酱油的小姑娘，她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让一向号称胆子大的念念都惊着了？”老者迅速转移了话题，思维之敏捷、转换之迅速，让刘念叹为观止。
　　
　　“那个小女生将来一定是个人才。”刘念说起这件事情就眉飞色舞起来，“于爷爷我和你说，我以前在省重点看到的天才也不少。但是和这个小丫头比起来，真的什么都不是！”
　　
　　“哦？”老者终于有了兴趣，“说来听听。”
　　
　　在别人家里，舒小菲被夸成了一朵花儿；在自己家里，舒小菲憋屈成了一根草，还是狗尾巴草！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舒小菲坐在书桌前也有一个多小时。虽然上辈子没有写过这种创业项目书，但是想想也不过就是市场前景、投资成本、大概的收益情况这几个大方面，最多再加上些人际关系神马的。
　　
　　写这么一份项目书，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舒小菲是如此想的，但是等到坐在书桌前，她却发现情况完全相反。
　　
　　自己对该写什么了如指掌，但是手中的笔却重如千钧，无论如何也不敢下笔。究竟是为什么？舒小菲皱眉自问，冥思苦想了半天之后，她终于顿悟了。
　　
　　因为上辈子写的所有计划书、项目书都是给别人写的，就算是有问题，亏得也不是她的钱。所以她可以写的花团锦簇，行云流水。但是现在，这份书就是自己将来的行动指南，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焦虑和紧张。
　　
　　果然是想不如说、说不如做啊。舒小菲苦笑，她深吸几口气，再次沉下心来。刚开始创业就胎死腹中？自己丢不起那人！
　　
　　




11

11、011 航空母舰 ... 
 
 
　　三天后的清晨，舒小菲一大早起来，打着哈欠将一摞厚厚地稿纸放在了舒林和郑娟的面前。
　　
　　舒扬抬头看了看舒小菲，起身帮她盛了碗粥。舒小菲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大吃起来。这几天简直是心力憔悴，差点把自己的小身板折腾废了。
　　
　　以后要多锻炼身体了，要不然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哭都没地儿哭去。舒小菲如此想着，郑娟在旁边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又将稿纸递给了舒林。
　　
　　“如何？”舒林用眼神示意问道。
　　
　　郑娟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有些奇特。不是欣喜也不是赞赏，好像有些——迷茫？舒林猜不透郑娟的意思，干脆低头自己看了起来。
　　
　　略微看了两页之后，舒林的手就无意识地敲起了桌子。又过了五分钟，他霍然站起身来：“我去厂子了，你们先吃！”
　　
　　“哎，饭还没吃完呢。老舒！”郑娟喊了几声，就看到舒林匆匆挥挥手，骑着自行车就出了家门。
　　
　　“这人，一惊一乍的！”郑娟不满地嘀咕着，回头看到两个孩子好奇地眼神，忍不住脸上发热：“看我做什么？赶紧吃饭上学！”
　　
　　“饱了。”舒扬酷酷放下筷子，扔下这话也跟着走了。
　　
　　看到郑娟又想训人的架势，舒小菲缩缩脑袋：“我去看看姥姥吃好没有！”她边说边跑到了西边院子。
　　
　　傻子才干坐着挨骂呢，尤其还是被迁怒的情况下。于是一转眼的功夫，郑娟就发现面前空无一人了。
　　
　　“这两个死孩子！”她愣了半天，终于笑骂出声，摇头也开始利索地收拾起碗筷来。
　　
　　在骑向造纸厂的路上，舒林飞速地蹬着车子，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一片火热。刚才只是匆匆瞄了几眼，他下意识地就感觉到了这份计划书的重要。如果再仔细看看，或许对自己目前的局面，也能起到开阔思维的作用。
　　
　　舒林一口气到了工厂，将车子直接扔到了车库。他甚至都没有见到门卫的招呼，直接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舒厂长是怎么回事？”门卫处的陈建超有些奇怪，舒林虽然是刚升的副厂长。但是在工厂也算是老人了，再加上性格也不错，所以最近也渐渐站稳了脚跟。现有原副厂长的工作也都有条不紊地继续分配了下去。
　　
　　在没有触动原有职工利益的情况下，大家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副厂长还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的。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舒林这好像火烧眉毛的样子，才更让陈建超惊讶。
　　
　　莫非出什么大事了？陈建超如此想着。对普通的工人来说，八卦领导们的喜怒哀乐，也是一种习惯。
　　
　　而这个时候的舒林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他轻轻呼出了口气，这才将那摞厚厚的纸拿了出来。开始还只是逐字逐句地看着，后来则是干脆拿了支笔，边看边在旁边写着注释。
　　
　　“这个地方写的稍微假大空了点儿，嗯。”舒林沉吟着看了下去。
　　
　　“目标似乎要更加明确些，到底是规模化养殖，还是规模化种植？总要一步步的来，步子也不能迈的太快了。”舒林一边看着计划书中的漏洞，一边自我反省着。自己平常有没有这种情况？见贤而思齐，见不贤而自省。
　　
　　等到厚厚地计划书看完，舒林心中也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心情激荡之下，他顺手拿起些纸就开始埋头写了起来，这一写，就写到了晚上。
　　
　　再次抬头的时候，窗外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舒林长呼了口气，这几天一直隐藏在眉目间的焦灼终于不见，眉目间也带上了淡淡地微笑。伸手拿起了手边的电话：“郑娟啊，我今晚回去要晚一些，去我师傅家一趟。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一通电话打完之后，舒林拎着包走出了厂区大门，路上甚至还吹了几个口哨。在到了李伟家之后，李伟也是刚回来不久，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到舒林走进来，李伟神情有些诧异，也有些紧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厂里又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舒林摇头，干脆地将自己这一天的成果拿了出来，递给了他：“师傅，我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无聊写了些东西。”
　　
　　李伟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就为了这个事情，大晚上跑来自己这里？李伟好奇地接过那几张纸，低头一眼望去，就停不下来了。
　　
　　见到李伟一会儿默念、一会儿喃喃自语地样子，舒林轻声和自己的师母聊了几句，也不多打扰，转身就出了李伟的家门。
　　
　　终于解决了！
　　
　　舒林站在县城宽阔的马路上，用力地伸了个懒腰：事情就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现在呢，回家吧。
　　
　　或许那个丫头真的能做出些大事来？舒林终于在心底承认，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存在的。而自己，就是那个‘天才’的老爸。
　　
　　在家中正和舒扬打闹的舒小菲这时连打几个喷嚏，谁这么想我？舒小菲有些奇怪地揉了揉鼻子，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了舒扬的身上。
　　
　　“哥哥，你给我那个本子！”舒小菲有些着急了，那都是她记下来的大事件，因为害怕忘记所以提前都写了下来。虽然都是用暗语写的，但是……
　　
　　“不给。”舒扬斜了她一眼，继续将本子举得更高。
　　
　　这不是耍猴玩吗？舒小菲气急，瞪大了眼睛威胁：“你再不给我，我就要动用绝招了啊！”
　　
　　舒扬警觉地看了看她，但是依然坚定摇头：“不给！”
　　
　　“你行！”舒小菲突然露出了让舒扬毛骨悚然的笑容，而后摩拳擦掌地就扑了上去。
　　
　　“啊！”舒扬忍不住惨叫一声，立刻将本子手忙脚乱地抛给她。再看自己手臂，已经有一块青紫了。
　　
　　“你属老虎的吗？还咬人？！”舒扬酷酷的小模样终于崩溃了。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到了千万要躲开……”舒小菲宝贝似的将本子抱到了怀里，哼着歌儿就走了，华丽丽地将舒扬无视了。
　　
　　舒林到家时候，看到的就是舒小菲眉开眼笑、舒扬死气沉沉的样子。
　　
　　“又怎么啦？”舒林很无奈，等一家人坐到了餐桌之后，他直接开口问道。
　　
　　舒小菲若无其事：“没什么啊。”
　　
　　舒扬狠狠地瞪了小菲一眼，这才看向舒林：“没事，爸爸。”
　　
　　家中两个孩子的时候，永远不要想着将孩子的心思都弄懂。这是舒林和郑娟做了这么多年父母之后，得到的真理。
　　
　　既然两个小家伙都不愿意说，那么……
　　
　　“那还不赶紧吃饭，吃完饭写作业去！”舒林哼了一声，端出了家长的架子。
　　
　　此时的李伟家中，李伟揉着酸涩的眼睛抬起了头，看到自己对象站在旁边，再看旁边没有舒林的影子，有些奇怪：“舒林呢？”
　　
　　“早走了。”赵霞没好气地说着，“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七点半了？李伟有些发愣，自己竟然看了将近两个小时。不过想到这几张纸上说到的东西，李伟只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亢奋了。
　　
　　如果按照舒林给自己提供的情报和分析，那么自己在未来三个月的竞争中，或许真的能够坐上厂长的位置也未可知。
　　
　　李伟越想越觉得兴奋：“这个舒林，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真没看出来啊！”李伟有些感慨，当初舒林进场子的时候，正巧分配到自己手下当学徒。当时的李伟才是车间主任，而舒林刚毕业不久。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此时再回想起来，李伟都不太记得自己当初如何对待舒林的了。想来应该也不差，要不然这么些年，两人的关系也不能维持下来。李伟此时心头都有些得意了，伯乐与千里马的故事，并不是只有古代才能出现的。
　　
　　“这份资料真有这么重要？”赵霞好奇地看了看李伟。
　　
　　“当然！”李伟笃定，看着赵霞神情严肃：“今晚的事情，你就当作不知道，舒林也没有来过我们家。如果成了也就罢，如果不成，我也不能让舒林跟着穿小鞋！”
　　
　　“行了知道了。”赵霞有些不满地嘀咕着，“我什么时候成那种嘴碎的人了？你们男人间的事情我以后都不知道。”
　　
　　“爸爸，你给了李厂长一份资料？”舒林家中，舒小菲听到舒林的话语，有些惊讶地问了出来。
　　“怎么？不对吗？”舒林看到舒小菲的反应，心中愣了下。自己这可是考虑了一天才做出的决定，莫非做的不对？
　　
　　舒小菲眼光古怪，上下打量了舒林好几眼。记得老爸上辈子可是很固执的啊，地位的变化，真的能将人改变这么多？
　　
　　“对。”舒小菲肯定点头，只是又提醒了下：“李厂长住的是造纸厂分的房子吧？这事儿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老爸你没被发现？”
　　
　　“有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舒林撇嘴，端着茶杯喝了口：“我和师傅的关系就摆在那里，就算偷摸去了。将来要是师傅没有当上厂长，我还能脱离关系不成？所以说嘛，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大方过去，绑在一条船上算了。也算是给师傅一颗定心丸，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舒小菲沉默，沉默了半天之后，终于竖起了大拇指。自己果然是斗不过老爸这种老狐狸，她感慨地想着，开玩笑地说道：“老爸，要往好处想，您说不定绑到的是一条航空母舰呢！”
　　
　　




12

12、012 ‘远大’理想 ... 
 
 
　　吃完饭后，舒小菲拿着舒林改过的计划书溜进了自己房间。虽然早晨她说是给老爸老妈审批下，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自己多出那么多年的经验和见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是等到她看完舒林修改版的计划书，舒小菲不得不承认。
　　
　　比起自己原先的那份，这份更加适合目前自己家的现状，同时也更加的可行和稳健。没有了原先计划书中的浮躁之气。
　　
　　舒小菲沉默了会儿，拿着计划书出了门：“妈妈，我去姥姥那边。”
　　
　　到了西院之后，舒小菲没有多说，直接将计划书递到了郭秀琴面前：“姥姥，您帮我看看这样可行吗？”
　　
　　舒小菲突然对郭秀琴有了浓厚的兴趣，后半辈子天天看《大宅门》那些东西，徽商晋商什么的让她很是惊讶。莫非姥姥和姥爷当初，也算是鲁商的一份子？
　　
　　郭秀琴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老花镜，慢慢看了起来。半小时后，郭秀琴终于拿下了老花镜，沉吟着点头：“嗯，大体上是不错了。不过小菲，不打农药的菜确实比较好，但是你怎么能确定将来那些肉啊、菜啊，真的会变成那样？” 
　　
　　“姥姥，我确定。”舒小菲用力点头，自己计划书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后世一定会出现食品危害的基础上的。郭秀琴有这样的顾虑也很正常，毕竟上数好几代，都没有出现像舒小菲说的那种局面。
　　
　　但是，这个是舒小菲最坚信的一点。就算自己重生个百八十次，该有的食品危害一定都会有！
　　
　　所以，与其像上辈子那样一边吃着，一边心惊胆颤。还不如从现在开始，自己当个现代版的‘陶渊明’！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舒小菲想到未来的美好前景，忍不住眼睛发亮。那美好的、绿色的、天然的蔬菜和肉奶，我来了！
　　
　　“小菲，那你将来想做什么？”郭秀琴看到舒小菲言之凿凿的样子，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没有小菲说的那些危害，种菜养猪都不会赔钱就是了。郭秀琴也有些兴趣想让这丫头试试。
　　
　　只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将来总要有个体面的职业才好。郭秀琴很自然地问了起来，舒小菲愣了下，神情莫名：“姥姥。”她指了指面前的计划书：“您不是看过了吗？”
　　
　　“胡闹！”郭秀琴板起了脸，“你现在试试还行，将来总不能拿这个当职业吧？说出去还怎么嫁人？”
　　
　　“姥姥……”舒小菲一脸黑线，“您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早了点儿？”
　　
　　“早什么？”郭秀琴依旧唠叨着：“虽说现在结婚的都晚，但是总要有所准备。要不然等到了时候才发现没有男朋友，顺手抓一个就结了。那不是耽误一辈子？”
　　
　　舒小菲冷汗：“姥姥，这事儿您和我妈商量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老妈不说您怂恿我早恋才怪！舒小菲内心想着，狼狈地从西院逃了回来。结婚？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都是一个很遥远的词语啊。
　　
　　接下来的几天，在郑娟抗议无效、舒扬冷眼旁观的情况下。舒小菲的‘绿色菜蔬’行动轰轰烈烈地开展了起来。
　　
　　原始资金不用舒小菲伤脑筋，在决定要开始之后，郭秀琴直接递给郑娟和舒林一万元的资金。
　　
　　“这些是我给小菲的钱，先拿着。”郭秀琴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也攒了些钱，你的钱自己留着用。”郑娟死活不伸手。郭秀琴瞪了她几眼，转而将钱递给了旁边的小菲：“小菲，姥姥可是将棺材本儿都给你了。”
　　
　　舒小菲猛然觉得压力剧增，原先还有些玩闹的神情完全不见。她咧了咧嘴，终于迟疑着接了过来：“姥姥，我一定给您赚个金棺材回来！”
　　
　　舒林拍了舒小菲脑袋一下，语气有些恼怒：“怎么说话呢？”
　　
　　“打孩子做什么？”郭秀琴看了舒林一眼，“我都活这么大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舒林要忙着自己的事情，也顾不得看着舒小菲。而郑娟对经商这些道道弯弯天生就少根筋，让她帮忙还不如自己自力更生。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间，舒小菲跑来跑去地忙着准备工作。要不是舒扬还能帮着她些，舒小菲真的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下来。
　　
　　先是找了村长，批了村后一大片田地。那片地因为有些靠山脚，所以东一块西一块的，一般人家都不爱要。于是舒小菲瞄准目标、轻而易举地就承包了下来，使用期限是50年。
　　
　　舒小菲和舒扬从进入村长的家中，村长惊讶地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两人。直到两人真的要交钱了，村长又给舒林打了电话，这才终于确定下来。
　　
　　“50年是不是太长了？”走出村长家大门的时候，舒扬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长。”舒小菲摇头，“钱会越来越不值钱，而土地会越来越值钱，这笔买卖很划算。”舒小菲没有告诉舒扬的是，将来那里会通一条省级公路，名字就叫做‘菜蔬专用公路’。
　　
　　那个未来大力发展绿色农业的省长，印象中唯一的政绩，似乎也就是修了这么条公路。但是对农民们来说，已经是很感恩戴德的事情了。
　　
　　“好吧。”舒扬耸耸肩不吭声了。小菲微笑，自家的老哥，好奇心实在很低。今天提醒下自己，已经是很难得的行为了。
　　
　　“走吧，陪我买种子去。”舒小菲拿着手中的钱，叹气又叹气。说不得，还是要贷款啊！
　　
　　前些日子小菲转了周围好几个村子，和一些有种菜经验的人都签订了协议。现在的农村，基本上还都是守着自己家的几亩地过日子，外出打工的风潮，还没有蔓延过来。
　　
　　协议上清楚注明了，忙的时候大家可以请假忙自己的农活，不忙的时候就来自己这里帮着种菜看管着。虽然辛苦了些，但是可以拿两份钱，多好！因此这份协议大家签的是欢天喜地，舒小菲也暗自松了口气。
　　
　　此时人员已经就绪，地方也找好。剩下的，就是买完种子开始运作了。舒小菲感觉自己都要瘫痪了。
　　
　　她从来不知道，只是种菜就有这么累！每天都要去自己的挟农场’上转转，晚上则是临时抱佛脚，抱着一大堆种植的书猛啃。她没有什么奇异的空间，也没有什么王八之气。唯一的方法，就是用今天的汗水，换来明天收获的希望。
　　
　　如此一个月下来，当天气越发寒冷的时候，舒小菲也指挥着众人将塑料大棚给搭了起来。虽然这几年利润已不像刚开始那么多，但是龙城这边还是比较少的。
　　
　　等到一切都已上了正规的时候，郑娟看着舒小菲眼神里满满地都是心疼：“好好上你的学就是了，何苦遭这个罪？”
　　
　　舒小菲龇牙，看了看旁边照样黑瘦的老哥，笑道：“小时候多吃些苦没什么的，总比长大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好吧。”
　　
　　而就在舒小菲幻想着自己未来胡吃海塞的情景，村子里面则是渐渐有了些风言风语。某天天气晴朗，早晨起床做完了农活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坐到了村子中心的宽阔场地上。
　　
　　这里没有舒适的长椅，有的只是几块青石。这里也没有绿树鲜花，有的只是黄土地和一个小小的土坡。但是因为处于村子的正中心，平常村中的消息都是在此处交流的。因此颇有些时事中心和八卦起源地的架势。
　　
　　“你们听说过吗？老舒家正种菜呢！”村民甲将烟丝满满地摁到了烟袋中，满足地吸了口，这才开口挑起了今日的话题。
　　
　　说起这个，周围的人都变得有些嘈杂起来。
　　
　　“我也听说了，不是我不说好话。他们包的那几亩地，是村中最不好的地方，那地方的土质也一般。老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那里种菜能卖出几斤？”村民乙如此说着，口沫横飞。
　　
　　“舒林那小子，小时候虽然种过地。但是自从到了工厂上班，都多少年没有摸过锄头了？这事儿啊，我看也悬！”村民丙是个厚道人，只是如此说了几句便不吭声了。
　　
　　“他们家种菜就种菜吧，最气人的就是，雇的人还都不是咱们村的人！乡里乡亲的，不比外村的人要可靠的多？”有人愤愤说了起来，引来附和声一片。
　　
　　舒小菲丝毫不知道，自己家已经成为了村里人议论的中心。不过以她的性子，知道了也只是一笑而过。雇佣村里人？七拐八拐地都是亲戚，这钱怎么给合适？再说了，要是工作不积极不认真的，自己也不好开口说啊。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现在事情已经安排就绪，先种几年蔬菜。等到时机差不多，手中的资金也充足了，再开始养殖吧。
　　
　　自己已经提前了这么多年开始布局，如果到时候还不能在‘绿色蔬菜’的市场中站稳脚跟，那……
　　
　　那我就去撞墙！舒小菲握着拳头恶狠狠地想着。
　　
　　




13

13、013 新旧交替（修改） ... 
 
 
　　现在是11月底，舒小菲坐在教室里看着外面的飘零的枯叶，面容宁静。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现在一切都已走入正轨，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了。
　　
　　讲台上，封玲的声音依旧甜美而柔和，但是依旧比平常多了分肃杀之气：“同学们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我认为还不错。但是！”封玲语气一转，“有些同学，应该还有提升的空间，这次我很不满意！”
　　
　　教室里噤若寒蝉，李梦莲课桌下面的手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她看着课桌上的试卷，那刺眼的86分仿佛变成了于明慧的一双眼睛，带着愤怒的光芒。
　　
　　如果被妈妈看到这个成绩，那……李梦莲想到这里，只觉得身上有些冷。
　　
　　自己平常每天都学到深夜，不管是妈妈买的课外题，还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李梦莲都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很熟悉熟练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考试的时候，看到面前那些试题。只觉得脑海中混混沌沌，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做呢？
　　
　　李梦莲忍不住咬紧了嘴唇，鼻子也觉得一阵阵的发酸。而正在这个时候，封玲的声音也恰好响起：“李梦莲，你起来谈一谈，这次考试学到了什么经验？”
　　
　　听到封玲的声音，旁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舒小菲也回过神来。她好奇地看了看李梦莲的试卷，再看到她那通红的眼眸，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舒小菲微微有些发呆，最后只是轻轻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李梦莲感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她的脸涨的通红，但是在小孩子的心目中，老师的话永远都是圣旨不敢反驳。
　　
　　虽然心中感到无比的耻辱，她还是慢慢站了起来。该说什么？说自己不努力？还是说自己临场发挥不好？李梦莲呆立了一会儿，终于颤抖着声音开口：“老师，我下次会努力考好的。”
　　
　　听到她有些发颤的声音，封玲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头让她坐了下来。李梦莲在坐下的那一霎那，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个倔强的小孩子，舒小菲再次叹了口气。封玲杀鸡给猴看，想法是好的。但是却有些想当然了。
　　
　　下课之后，封玲走出了教室之后。李梦莲的课桌上顿时围了一圈人。
　　
　　“别哭了。”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说着，掏手绢的掏手绢，拿零食的拿零食。虽然平常李梦莲并不怎么受欢迎，但是看到她如此模样，孩子们心中都微妙的有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
　　
　　为什么非要考试？为什么非要排名次？
　　
　　舒小菲坐在一边看着这副场面，突然觉得温馨无比，这就是童年啊。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和约束，但是依旧让人怀念无比。
　　
　　“小菲，你不过去劝劝她吗？”一个小女生凑了过来，细声细气地问着。
　　
　　舒小菲看了看自己面前满分的卷子，无奈地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我过去她会更难过的。”
　　
　　小女生虽然不了解舒小菲为何如此说，但是长期以来对舒小菲的盲从，让她乖乖地点头，然后自己走到了李梦莲那边。
　　
　　在舒小菲感慨的时候，舒林正在办公室里紧张的踱步。
　　
　　今天不仅是舒小菲期中考试的日子，也是舒林和李伟考试的日子。
　　
　　从早晨来到工厂，舒林就看到厂子门口停了辆汽车。虽然不是什么豪华的车，但是上面的车牌号码更加的让人心惊。
　　
　　舒林很庆幸自己有和厂卫师傅们聊天的习惯，要不然这话题还真不知道如何打开。
　　
　　“建超，老厂长今天来了？”舒林每次到门口，都习惯地问这么一句话。今天也不例外，至少陈建超觉得和平常一样的问候，完全没有差别。
　　
　　“来了。”陈建超憨厚地笑笑，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神秘地凑到了舒林跟前：“老厂长今天还带着个人来呢。”
　　
　　舒林定了定神，今天就要有结果了吗？也不知道师傅准备好了没有。舒林忍着心中的波动，依旧和往常一样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一坐下，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舒林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李伟有些焦虑的声音：“舒林，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师傅你不要担心。”相比较李伟这个当事人，舒林还能保持镇定，“这件事情早晚都要开始的，我们准备工作已经做的很充分了。”
　　
　　“也是。”李伟经过舒林这么一说，也是稍微镇定了些，但是语气还有些忐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舒林斩钉截铁地说着，到了临门一脚了。此时多做多错，还不如安静等待。电话那边的李伟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别的好办法：“那好吧，舒林你要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舒林苦笑，如果李伟都得不到消息，自己这么一个半透明的副厂长，人家就更加的不放在眼里了，李伟也是有些慌神了。
　　
　　而此时的厂长办公室中，一个年约40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有些不耐烦地坐在那里。
　　
　　“我说柳厂长，您这新厂长到底选好没有？市长还等着您的消息呢！”张文有些烦躁了，自己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哪里有时间在这里耗着？
　　
　　柳飞听到张文这语气，也有些不舒服。不就是一个市长秘书吗？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但是心底柳飞也知道，市场秘书在这个小县城，已经是很大的人物了。
　　
　　奈何梁市长是龙城人的父母官，因此虽然张文这脾气一般人都受不了，柳飞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张秘，我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今天就剩下最后一次谈话，您帮我把把关？”柳飞如此说着，不等张文拒绝，就直接打电话和秘书说了几句。
　　
　　张文张了张口，看到事情已经定下来。只有笑着说道：“那行吧，我今天就提前认识下新任厂长了。”
　　
　　两人聊天的时候，王浩首先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还略微有些喘气，可见是小跑来的。虽然王浩自己也知道，厂长离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远了，但他还是想要奋力拼一下。因此进屋之后，王浩表情很热情，也很惶恐：“厂长您找我？”
　　
　　王浩说到这里，突然瞄到了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他再回想到门口停着的那辆车，顿时反应过来。于是下面的话就变了另外一种味道，就看到王浩恳切地说道：“厂长，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配合好李厂长的工作，不让您担心。如果李厂长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会及时和您商议的。”
　　
　　旁听的张文皱了皱眉头，柳飞面色一变：自己虽然是倾向于李伟，但也一直对王浩很欣赏，觉得他是难得的帅才。如果不是知道他的一些风言风语，说不定现在厂长已经是王浩的了。
　　
　　但是王浩现在这话，不仅仅是说自己任人唯亲，甚至还有说自己要做‘太上皇’的意思！这让一向好脾气的柳飞也忍不住了，他放沉了语气：“王浩……”
　　
　　还没等柳飞继续说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柳飞的话被憋了回去，朝门口高声喊道：“请进！”
　　
　　“厂长，您找我？”李伟闻声走了进来，面带微笑。他刚进来就看到了柳飞旁边的中年人，略微一愣之后，就朝着那人点头微笑。
　　
　　张文颔首回应，心中玩味似的看着眼前的局面。貌似这造纸厂，双方不管谁当上了厂长，都还要一番龙虎斗啊！
　　
　　“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柳飞被刚才王浩的话也有些伤了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如果你们当上了厂长，将要做什么？现在开始吧！”
　　
　　柳飞话音刚落，王浩立刻看向了李伟这边：“李厂长先来吧。”说完这话，他又笑着补充了句：“李厂长应该不介意吧？”
　　
　　李伟此时也略微明白了中年人的身份，听到王浩如此说，再看到他有些得意和挑衅的目光，微笑回应：“不介意，王厂长是前辈，我先发言是应当的。”
　　
　　他目光看向了柳飞：“柳厂长，那我就先抛砖引玉了？”
　　
　　“嗯，说吧。”柳飞看到李伟依旧语气温和，心情不知怎么，也突然宽慰了许多。似乎刚才看重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关于当上厂长以后的计划，李伟不仅仅自己想过很多次，就连舒林也帮着自己想过许多。李伟相信，自己说出那么几条，王浩都会目瞪口呆。
　　
　　但是当着老厂长的面，有些过于激进的行动，就有些不能说了。李伟酝酿了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我认为当前我们厂子的总体状况是好的，不管是从生产、采购、销售等环节，我们都算是处于龙城的领先位置。当然，厂子规模这么大，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这里我就提出一些我的小建议……”
　　
　　柳飞边听边感慨，而旁边的张文则是面无表情。等到李伟一番讲说完毕，旁边察言观色的王浩顿时跳了起来：“我来说！”
　　
　　“我觉得，李厂长的魄力有些不足。在当前的环境下，我们要做的是大力发展经济，提高厂子的产能和销售业绩。因此我认为……”王浩在桌上侃侃而谈。
　　
　　柳飞此时已经没有刚才的伤心感觉了，他转头看向了张文：“张秘，你觉得呢？”
　　
　　张文笑了笑，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睛，这才慢吞吞的开口：“龙城造纸厂果然是藏龙卧虎啊！这两位厂长的性格，让我想起了书中的两个人物。”
　　
　　“哦？哪两个？”柳飞也愣了下，这话题是不是扯的太远了？
　　
　　“郭靖和杨康。”张文声音不大，但是听到柳飞耳中，却不啻于平地起惊雷。这个张秘，不是一向都嚣张跋扈、谁都没有放在眼里吗？今天怎么如此鲜明的支持起李伟来了？
　　
　　李伟和王浩的两种讲说，实际代表了龙城造纸厂将来的两种发展方向：稳步向前还是剑走偏锋。
　　在现在一切向经济效益看齐的时候，在张文和王浩性格相近的时候，柳飞原以为张文会更欣赏王浩的讲说。谁知道……张文仿佛看到了柳飞的疑惑，语气有些低沉：“我痛恨大跃进！我痛恨任何不负责任的做法！”
　　
　　这一句话就让柳飞明白过来了，也让他对张文的观感变得不一样起来。原以为这就是个嚣张的人，不过是仗着家中权势才混到现在地步罢了。但是现在看来，内心反倒是比其他人干净。
　　
　　“老厂长，不要太崇拜我，我这人就禁不得人夸。”张文突然低声说道，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等您退休了，咱俩好好亲近亲近。不过现在，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张文低声说完，突然站起身来：“我说柳厂长，接下来就是您决定的时候了。我先去外面喝茶，一会儿我还有会要开，您可快点啊！”
　　
　　柳飞被张文这双面人一样的角色弄的有些迷茫，半天才缓过神来：“哦，好。那张秘您就先等着，我这马上就好！”
　　
　　




14

14、014 又升官了 ... 
 
 
　　张文走到了外间的办公室，过了大约五分钟之后，门悄无声息的开了。王浩惨白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伟和柳飞两人走在后面，柳飞还在和李伟交代着什么。张文看到这个样子，站起来笑道：“看样子柳厂长已经定下来了？”
　　
　　“嗯！”柳飞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李伟的肩膀，转而恳切地看着张文：“张秘，李厂长有时候可能事情考虑的不会太全面，还希望您以后多帮衬下。”
　　
　　“那是自然。”张文点头，而后抬起手表看了看。“那我就先走了，等我和梁市长汇报完之后，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文件随后下发。”
　　
　　“行，那您先忙。”柳飞和李伟同时点头，而后两人一起将张文送出了厂里大门。直到车子远远离去之后，柳飞这才语气迷惑：“李伟，张秘以后你要多接触下。我感觉，我以前看人太片面了。”
　　
　　“我会的。”李伟保证，即便柳飞不说，李伟也感觉出了什么。这个人，似乎并不是只知道挥霍祖宗家产和人脉的公子哥儿。
　　
　　柳飞用力拍了拍李伟的肩膀：“来我办公室，咱俩再好好聊聊。”这不仅仅是柳飞不放心李伟，同时也是给全厂人的一个信号：人选已定，那些上蹦下跳的，还是重新老实下来吧。
　　
　　在李伟和柳飞促膝长谈的时候，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造纸厂的各个角落。说句玩笑话，如果花花草草会开口说话，想必也是在八卦这些。
　　
　　舒林并不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还是他手下的人知道了消息，飞速地跑过来和他说了。
　　
　　“头儿，李厂长当上厂长了！”传话的小青年面有喜色，高兴的说话都前后矛盾了。自家老大押宝押的既准又狠，轻轻巧巧地就将自己放在了最有利的位置上。
　　
　　舒林听到这个消息，也轻出了口气。只是在手下面前，还是做出一副风轻云淡地样子：“知道了，告诉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严格自律，自己和李伟只是师徒关系，又不是父子。该有的分寸还是需要掌握的。
　　
　　等到李伟终于从柳飞办公室出来之后，第一个就来到了舒林的办公室。他刚一踏入门口，就看到舒林笑着站起身来：“恭喜恭喜。”
　　
　　李伟压抑到现在的心情终于爆发出来，他朗声大笑：“同喜同喜。”
　　
　　舒林陪着李伟谈笑风生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起正事：“李厂长，您是不是要开始做打算了？将来该怎么整改怎么计划？”
　　
　　李伟斜了舒林一眼，言之凿凿：“叫师傅！”
　　
　　“这不太好。”舒林笑着摇头，“现在您都是厂长了，要是对我有如此明显的倾向性，以后的工作也不太好开展。”
　　
　　“你啊，你啊。”李伟摇头叹气，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最终后退了一步：“那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师傅！”
　　
　　“好！”舒林干脆地应了下来，虽说不能靠的太近，但是也不能过于生分啊！要不然李伟当上厂长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却渐行渐远，这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师傅，下午还有您的演讲大会，我先去准备下。”舒林聊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于是笑着说道。
　　
　　李伟眉开眼笑，这就是上任就有自己人的好处。什么事情都帮你打理的妥妥帖帖，根本不用操心这种小事。而在大事上，这个徒弟却又完全不插手。有哪位领导不喜欢这样‘堵抢眼’的手下呢？
　　
　　“去吧，不用自己动手，交给下面人就行。”李伟越看舒林越觉得顺眼，说话都变得掏心掏肺了许多。
　　
　　舒林笑着应下，这才走出了办公室。而李伟则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埋头工作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下午两点很快就到了。
　　
　　“李厂长，要到新厂长就职大会的时间了。”门口传来了秘书怯怯地声音。李伟不为人知地皱了下眉头，而后朗声回道：“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此时舒林再一次检查了礼堂的摆放情况，这才满意地坐了下来。越是繁琐的事情就越是需要顾及到方方面面。
　　
　　“舒厂长以后可是要一飞冲天了！”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男人坐到了舒林的面前。
　　
　　舒林有些诧异，这种事情虽然别人都心中有数。但是谁会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舒林转头一看，立刻都明白了：“王厂长来的好早。”
　　
　　王浩此时有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反正就已经对立了，还不如干脆继续坚持下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说不定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一不小心烧到了李伟自己……王浩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
　　
　　在舒林和王浩虚与委蛇的时候，李伟已经坐到了高台上，正中间是老厂长柳飞。这个时候，虽然具体文件还没有下来，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是——如果使领导干部的队伍更加的年轻化、活力化！”谁说国企死板僵硬不知道变通？在某些方面，国企和官场有着相似的行为准则。
　　
　　明明是新厂长的就职大会，硬是安上了这个大议题。接下来，就听得柳飞在台上侃侃而谈年轻领导给厂子带来的好处，而后又不遗余力地夸赞了李伟很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命书是正常李伟的名字，那么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如果任命书出现了变动，那么今天的一番话语，也能为李伟在将来争得一些支持者。柳飞的安排可谓是用心良苦。
　　
　　普通职工们哪里懂得这些道道弯弯？只是觉得热闹和新奇罢了。而估摸出内情的几人，自然在会议之后，都进入了小的会议室。
　　
　　这才是真正的新旧交替的核心会议。
　　
　　“趁着老厂长在旁边，我就在这里表个态。接下来我一定好好配合好舒厂长的工作，将造纸厂带上新的高峰！”王浩又是第一个站了起来。
　　
　　柳飞淡淡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你们自己随意讨论吧，我就不跟着搀和了。”
　　
　　“柳厂长！”李伟和舒林两人立刻站了起来。柳飞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话语：“好好交流下，我走了！”
　　
　　舒林心中有些激荡，他一直以来，真正配合和放在心底的，也只有李伟一个人。而在这其中，感恩占了更大的部分。但是在和老厂长相处的这短短几面，舒林却突然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大气！这才是真正的国企厂长！
　　
　　做事圆滑却又将职工的利益放在前面，变通而又知道分寸。不愧是国企沉浮几十年的人啊！舒林只觉得一座大山竖立在自己面前，遥远不可攀登。相比之下，自己师傅现在，确实稚嫩了许多。
　　
　　而就在舒林走神的这会儿，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凝神一听，手就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此时王浩的话语已经到了结尾部分，“因此，综上所述，我觉得舒林同志更加的适合这方面的工作！”
　　
　　销售？
　　
　　舒林从进入造纸厂开始，做的就是技术类的工作。王浩让自己转行去抓销售？这事情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李伟沉吟了下，斟酌着说道：“王厂长对舒林同志如此看重，我很欣慰啊！这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舒林同志去做销售，我相信也能做的很好。但是舒林同志的专长，更多的在技术和设备操作方面……”
　　
　　王浩此时也顾不得李伟说他是‘群众’的讥诮话了，他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正因为舒林同志在技术方面十分精通，所以才更加需要这样的人员来管理整个销售队伍。要不然，我们的销售迟早会拖产能后腿的！”
　　
　　听到王浩这话，主管销售的崔永春脸涨的通红。但是王浩虽然语气不善，说的却是事实。再加上王浩口口声声说舒林能管理好销售，他心中也有了种不服气的情绪。因此崔永春有些愤愤地丢下一句话：“如果舒厂长真那么有能力的话，那我就让贤。”
　　
　　这次轮到李伟进退维谷了，如果不答应这个事情。第一次小范围会议就闹得不欢而散，将来更加不好掌控了。但是如果答应了，舒林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要知道现在，真正属于自己嫡系的，也就是舒林一个人了。
　　
　　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李伟手指无意识地瞧着桌子，节奏有些凌乱，这也显示了他繁杂的心情。舒林沉吟了下，眼前突然出现了舒小菲那亮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何，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李厂长，我可以试试。”
　　
　　这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在场众人都惊讶地转头看着他，眼睛里都写着一句话：‘这孩子脑子都驴踢了吧’？明知道是个圈套，还非要往里钻。自己钻不要紧，将来岂不是把李伟也带进去了？
　　王浩满意地笑了，这简直是最好的结果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惊讶和幸灾乐祸，李伟却是更深入的了解舒林的。舒林这人平常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此时他既然这么说，那是不是表明，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李伟看向了舒林，眼神中流露出了询问的神色。舒林硬着头皮点头，话都说出去了，不点头，行吗？
　　
　　“那行，以后销售工作就先由舒林同志管理一下。”李伟最终拍板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小蓝这几天还觉得奇怪，点击这几天为什么好了许多。昨晚乱点才发现，原来在分频的新晋榜上啊！怪不得......




15

15、015 销售是个好工作 ... 
 
 
　　舒林这天晚上刚一进门，就看到舒小菲低头在院子里摆弄着什么。
　　
　　“小菲，干什么呢？”舒林看到她蹲在地上聚精会神的小模样，忍不住泛起了笑容。和大部分的农村人不同，舒林对舒小菲是百般疼爱。当然，这也和舒小菲乖巧招人喜爱有很大的关系。
　　
　　“泡泡。”舒小菲闻声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笑。不是她特意想要卖萌，只是经过这么多年，她确实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称呼了。
　　
　　舒小菲对自己说叠字有小小的羞赧，于是沉思了一会儿，认真说道：“嗯，肥皂泡！”看到舒小菲这个模样，舒林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哪里有人冬天玩肥皂泡的？”
　　
　　这次轮到舒小菲诧异了，这东西冬天吹不出泡泡吗？舒小菲下意识地试验了下，只见一个五彩斑斓地肥皂泡，从塑料圈中悠扬飘了出来，晃晃荡荡地飞向远方，在阳光下闪耀着梦幻光芒。
　　
　　“可以吹啊！”舒小菲兴奋地喊道，舒林在旁边摇头：“不是说不能吹，只是这东西都是夏天玩的。就像冬天去海边一样，挺怪异的。”
　　
　　舒林边说边拍了下舒小菲的小脑袋：“别玩了，一会儿该吃饭了。”舒小菲自顾自地吹着，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等到郑娟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舒林有些叹气：“吃惯了小菲做的菜，再回到以前。我怎么突然觉得不饿了呢？”
　　
　　郑娟白了他一眼：“嫌我做的难吃就让你闺女做去，她不知道神神叨叨地在折腾什么东西呢。”
　　
　　“玩肥皂泡。”舒林一脸的宠溺，看着郑娟笑道：“行了，难得玩一下又怎么了？玩具不舍得，肥皂还不舍得？”
　　
　　于是舒小菲过会儿洗手坐到饭桌上，难得没有听到老妈的唠叨。舒小菲有些诧异地瞄了郑娟一眼，舒扬低声在旁边告密：“爸爸帮你说好话了。”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舒小菲玩味地看了舒扬一眼：“羡慕嫉妒恨？”
　　
　　舒扬愣了下，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我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需要大人的夸奖和保护。你没看动物世界吗？只有小鸡才需要母鸡的保护，我现在是独立的狮子。”
　　
　　舒小菲心中叹息：老哥，咱俩是一家人。你是狮子，我是小鸡。这基因是不是有些乱？在舒小菲兄妹边吃边闹的时候，舒林几人已经早早吃饱喝足各自撤退了。
　　
　　在舒林家中，总体来说，孩子们的自由尺度还是很大的。这从舒小菲鼓捣的蔬菜基地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换成别的家庭，别说郭秀琴帮忙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该不允许照样不允许。
　　
　　只是正因为舒林和郑娟两人都是开明的家长，所以平常生活中才更加的严格。好习惯是一点一滴培养出来的，所以舒小菲和舒扬在小事上经常会遭到阻力。但是如果孩子们真的想要做些什么，家长们却大方的很。
　　
　　舒小菲喝完走进东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舒林和郑娟在聊着什么。看到两人严肃的样子，舒小菲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自己的蔬菜基地正在茂盛生长，舒小菲也突然间又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年代，八卦一下，也是有益于身体健康的。
　　
　　舒小菲很是自觉地跑过去帮舒林重新倒满茶水，而后就挨着郑娟坐了下来。郑娟瞪了她一眼：“蹭到我这里做什么？”
　　
　　“等着看大风车。”舒小菲一脸的无辜。就这个屋子里有电视，总要劳逸结合的吧？舒林哑然失笑，这丫头的小心思表现的也过于明显了一点。
　　
　　“小菲啊，爸爸以后就是副厂长了。”舒林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说道。
　　
　　“不是前些日子就是副厂长了吗？”舒小菲迷惑，怎么老爸今天又旧事重提了？舒林笑：“改换跑道了。”
　　
　　“什么意思？”舒小菲更加的有兴趣起来。国企里面，不都是做一个工作做到死吗？全能人才？貌似现在还没有这个说法吧？
　　
　　“我现在主管销售。”舒林慢悠悠地说着，“这几年出现了很多私人造纸厂，所以厂子里的销售形势越来越严峻。今天师傅开会的时候，就让我挑起了重担。”
　　
　　李伟当上厂长了，然后刚当上厂长就被人摆了一道。舒小菲脑海中迅速地得出了如下结论，而后更加想笑了。
　　
　　这可真是打瞌睡就遇上枕头，前些日子自己还担心：老爸将来是不是就被固定在技术干部的形象上，那对他以后的发展也很不利。谁想转身就有人送来了一份大餐，还是热腾腾的！
　　
　　“销售？销售是个好工作啊！”舒小菲脑海中浮现出了N多种经典案例，比如说先定位自身产品范围，再定位目标客户。再比如说如何管理好销售团队。再再比如说，如何更好的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舒小菲越想越兴奋，只是，如何从这些前辈的经典理论上找到最适合现在的方案，还需要考虑。
　　还是那句老话，引领时代几年，那是潮流。但是引领时代几十年，那就是梵高。舒小菲就想这辈子活的舒坦，并不甘愿死后的伟大。
　　
　　“等我的计划书。”舒小菲觉得热血沸腾，她很庆幸自己上辈子也算是好学生，更加庆幸自己上辈子爱看书，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不少。
　　
　　虽然这些仅限于理论，但是对自家老爸来说，他不缺乏政治敏感性，也不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他缺少的，不正是大局观和正确的、前瞻性的理论吗？
　　
　　我们父女两个真是狼狈为奸啊，舒小菲自我陶醉。而后马上惊醒过来：“呸，我们这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对！天衣无缝！”
　　
　　舒林见到舒小菲兴奋地冲进西屋，自己却兴奋不起来了。他有些失落地坐在沙发上，半天才抬起头来看着郑娟：“我连小菲都不如？”
　　
　　郑娟微笑：“有个学生有一天和我说：‘老师，我吃了穿裙子的鸡蛋！’我当时很奇怪，那是什么东西？后来才知道，穿裙子的鸡蛋就是荷包蛋！”
　　
　　“是啊，小孩子的脑袋里不知道都存着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舒林也是微笑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咱家小菲好像过于聪明能干了一点。”
　　
　　“那变成傻子呆子你就开心了？”郑娟不乐意听了，白了舒林一眼。
　　
　　舒小菲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行为已经狠狠打击了舒林的自信心，她此时再次坐在了书桌上，咬着铅笔沉思着。
　　
　　相比于习题集，舒小菲宁可做些活动脑筋的事情，比如写销售管理手册。舒小菲这天晚上的灯又亮到了很晚。
　　
　　郑娟和舒林两人有些心疼，而在夫妻两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西院的西屋，灯也是一直亮着。
　　
　　“英语真难。”舒扬忍不住叹气，每天晚上舒小菲都和自己对话那么久，为什么自己说起来还是磕磕巴巴呢？
　　
　　舒扬的目标并不远大，他只是想要尽力赶上舒小菲。就算是追不上，也不能差太多。要不然，自己当哥哥的脸面往哪里放？
　　
　　只是，这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舒扬无声地叹气，再次抱着舒小菲写的‘宝典’口中念念有词：“Do me a favor 帮个忙，好吗？”
　　
　　“What's your trouble 你哪儿不舒服？”
　　
　　……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熄灭。美好的一天过去，美好的一天再次到来。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出现的时候，舒小菲正站在院子里刷牙。过了一会儿，舒林也走了出来：“小菲，不要那么着急写，我不着急用的。”
　　
　　“唔，我知道。”舒小菲口中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只是太兴奋了。”
　　
　　舒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眼的心疼也都没了影子。得！算我没说！
　　
　　接下来的几天，舒小菲每时每刻都在研究着管理手册的情况。当然在课堂上写东西的后果就是，偶尔有那顽皮的同学抓了本子去看。结果发现什么也看不懂，就又讪讪地将本子送了回来。
　　
　　舒小菲从头到尾都是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这会儿的小孩子，即便是捣乱都是那么的可爱。
　　
　　李梦莲这段日子也沉默了许多，只是学习上越发的努力了。往常课间还会出去放松一下，现在则是一天到晚的闷在教室里面。甚至有几天，舒小菲都能看到她眼睛周围有淡淡的黑眼圈。
　　
　　只是小学就这样子，那等到中学和高中该怎么办呢？舒小菲默默摇头。有时她也会想去劝解一下，但是自己劳逸结合的说法，在现在会被当作贪玩的借口吧？
　　
　　自己现在也没有实例来讲解什么叫做寓教于乐，还是算了吧。舒小菲终于叹息着将这个事情放到了一边。再说现在的小孩子，就算是告诉清楚什么叫做寓教于乐。该学习的还是学习。就像自己老哥，最近还不是拼命学英语？
　　
　　舒小菲此时都有些后悔自己那天的出风头了，如果不是那样，想必舒扬也不会如此拼命。但是如果现在不学习，或许将来他自己也会后悔的。舒小菲转念又想到了这里，觉得心里安慰了许多。
　　
　　都说鲶鱼效应，自己莫非就是那条鲶鱼？老哥最近拼命学习，李梦莲最近也是拼命学习。只有自己现在没事做。
　　
　　嗯，继续写管理手册！舒小菲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后，写起来更加的有动力了。于是几天之后，舒林就拿到一摞厚厚地稿纸。
　　
　　




16

16、016 受伤的舒小菲 ... 
 
 
　　舒小菲将管理手册递给了舒林之后，便将这个事情忘在了脑后。上次仅仅凭着舒小菲写的一个计划书，舒林都能发散出那么多有用的计划，最终将王浩拉下了马。
　　
　　这次有了舒小菲的宝典，再加上他自己的经验，另外还有李伟的大力支持，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在这种情况下，管理一个小小的销售团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舒家的几人除了舒小菲，其余的人都处于繁忙的学习工作中。并且这种繁忙，随着年尾将近，变得越发的充实起来。
　　
　　随着冬天第一场雪花的飘落，舒小菲也再次忙碌起来。第一批蔬菜已经顺利的‘长大成人’，中间没有虫灾、没有病害，顺利的简直一塌糊涂。
　　
　　“这就可以卖了？”直到将蔬菜装上车之后，舒小菲还有些发愣。幸福来的太快，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在人们地帮助下，蔬菜顺顺当当地被送到了几个月前协议好的酒店中。而酒店的厨师长在看到蔬菜的品质之后，也是连连点头，之前的疑虑也都不翼而飞了。
　　
　　“小菲啊，你家以后有什么菜，可以优先提供给我们吗？咱们可都是一个乡镇的，要互相多照顾！”厨师长得很喜庆，一笑起来就更加的喜庆了，像是弥勒佛。他说完这话之后，看到舒小菲有些迷糊的样子，干脆拉着她就往酒店办公室走。
　　
　　“走了，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的采购员。”厨师长热情地带着小菲到了办公室，而后经过半上午的聊天，小菲犹豫了下，终于还是爽快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赵叔叔，我们的协议时间先暂定一年吧。”舒小菲语气很诚恳，“一年之后协议再重新拟定，这样可以吗？您放心，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们肯定优先照顾您这边的生意。”
　　
　　一年的时间？采购员和厨师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由地都点头。毕竟一年之后蔬菜的价钱也会有变动，这样更好的保证了酒店的利益。况且这丫头都说了相同情况下，优先提供给自己，那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果然还是年纪小了点儿啊。厨师长看了看采购员的笑容，心中叹息了一声。他倒是真的有心帮舒小菲一把，只可惜……
　　
　　这丫头傻乎乎地直接将老底都亮出来了，这不是双手给别人送钱吗？还是年纪太小啊，虽说确实有那么几分机灵，但还是考虑事情不太周全。
　　
　　半个小时之后，‘考虑事情不太周全’的舒小菲，揣着自己这辈子赚来的第一笔钱，哼着歌曲爬上了村里张大伯家的三轮车。
　　
　　“小菲，第一次赚钱感觉如何？”张天强的年纪和舒林差不多大，但是因为长年劳作的原因，看起来像是比舒林大了五六岁不止。
　　
　　“感觉啊？”舒小菲偏头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可以自由的、自在地买玩具了！嗯！”
　　
　　车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不管这丫头多么的聪明和机灵，最终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啊！几人欢声笑语地到了家后，舒小菲还冲着几人喊着：“各位大叔大伯，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啊！都忙了一天了！”
　　
　　“以后再说！”几人笑着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舒小菲一直觉得很奇怪，后世那种‘农村人很缠人’、‘很难搞’的说法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从大的方面说：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仅仅不过百年，这样的歧视实在有些五十步笑百步的意味。
　　
　　从小的方面说：农村人或许因为这样那样的自然条件、居住条件，卫生习惯不太好、也有时候小农思想过于严重，常常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但是在对人接物上，却怎么也不应该得到‘很难搞’的评价。
　　
　　舒小菲自认为自己不是圣母，也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但是在自己所能影响到的范围内，可以让周围的人了解到瓜果蔬菜、米面粮油是如何生产加工的。真正的农村是什么样子，真正的农村人是如何生活的。
　　
　　舒小菲认为，她责无旁贷。
　　
　　“是的，我责无旁贷。”舒小菲喃喃自语，“生于此，长于此，总要为这里做些什么。无关圣母与责任，只是一种反哺吧。”
　　
　　“想什么呢？”舒扬刚才就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舒小菲进家门。他走到门口一看，这丫头也不知道又在发什么呆，低头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呀？！”舒小菲大惊，回头发现是舒扬才长出了口气，“哥哥啊，这样会吓死人的！你以为你是聂小倩啊！”
　　
　　“聂小倩是谁？”舒扬追问了句，自家小妹最近经常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语，聂小倩？这又是谁？
　　
　　“聂小倩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舒小菲感觉到头很疼，敷衍了几句之后，急忙转移话题：“回家吃饭！”
　　
　　这天晚上的蔬菜，几乎都是舒小菲的小蔬菜基地生产出来的。等到大家开始吃饭之后，舒小菲有些紧张地看着众人的神情：“味道如何？”
　　
　　“好像是比外面买的好吃些。”舒林最先开口评价。
　　
　　“好吃很多。”郑娟如此说着，忍不住再次吃了一口，脸上笑眯眯地：“小菲啊，给妈妈些蔬菜送人好不？”
　　
　　“好啊。”舒小菲点头，这是她最喜欢自家爸妈的一点，只要牵扯到兄妹两人的东西，开口必定是商议的语气。“妈妈要送给谁？”舒小菲盘算着，如果是送给学校那些老师，要多少斤才够呢？
　　
　　“送给我暑假培训地那位老师。”郑娟笑着说道，“这不是半年都没见到他了吗，想着冬天这种新鲜蔬菜也算是稀罕货，给他送一些也算是礼轻情意重了。”
　　
　　舒小菲张大了嘴巴，看着郑娟语气惊奇：“妈妈，你去过他们家？”
　　
　　“没有啊。”郑娟被舒小菲的话问的有些奇怪，“怎么了？”
　　
　　舒小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送给人家啊？你连那位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嗯。”郑娟点头，然后又笑着说道：“不过我有他电话。”
　　
　　“噗！”舒小菲一口汤喷到了碗里，桌面上顿时一片杯盘狼藉。
　　
　　舒扬白了舒小菲一眼，身子略微向郑娟那边靠了靠，手护在了碗上。显然是被舒小菲的行为弄得有些恶心了。
　　
　　舒林神情严肃地瞪了舒小菲一眼，而后继续低头吃饭。郭秀琴左右看了看，慢条斯理地拿着手绢擦拭起嘴巴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郑娟看到舒小菲的反应，一脸不解。
　　
　　“没什么。”舒小菲有气无力地摆手，突然觉得有些牙疼。自己原先还想着老妈过于天真、过于正直、情商过于低下。现在看来，情商最低的就是自己嘛！
　　
　　暑假能够给这些老师们培训讲课的，有给教育局推荐名额权利的，又是在市委党校上的课，这样的人实在过于高不可攀了。小菲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让老妈去接近：一来是担心老妈办砸了事情。二来嘛，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人物现阶段离着自己家有些遥远。
　　
　　谁能想到，老妈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要到了电话，并且直到现在才说起这件事情！舒小菲感慨了半天之后，有些好奇起来：“妈妈，你怎么要到电话的？”
　　
　　“培训结束那天，我和于老师聊了一会儿，就顺便要了下电话。”郑娟语气轻松，舒小菲沉默了。
　　
　　“那这半年你都没有给他打电话？”舒小菲再次不死心地追问。
　　
　　“我好端端地给他打电话干嘛？”郑娟纳闷儿，舒小菲苦笑：“那您这次怎么就想着给他送蔬菜了？”
　　
　　“人家当初给了我一个公办老师的名额，我送点蔬菜，这也不算走后门吧？”郑娟振振有词。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舒小菲无奈地揉额头。
　　
　　自家老爸莫名其妙地就和厂长站到了一条船上，自家老妈更牛掰，不不声不响地就要到了如此牛人的电话。我说您二位，勾搭大神可以，但是能不能提前说下啊。这样多来几次，会死人的！
　　
　　舒小菲此时很想要蹲在墙角画圈圈，真是给广大重生人士丢脸啊！都回来半年了，就知道自己鼓捣蔬菜，连一个大神都勾搭不上。就算勾搭不上大神，美男帅哥也可以啊。但是，还是勾搭不上！
　　
　　“我去写作业了。”舒小菲垂头丧气地蹭下了凳子，想要先回自己屋里舔舐下受伤的心灵。
　　
　　“这丫头怎么了？”郑娟有些郁闷，“只是要她些蔬菜，至于这么心疼么？小脸儿都没光彩了。”
　　
　　刚要跨出门口的舒小菲听到这话，忍不住想要吐血。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自己明明不是在郁闷这个事情！
　　
　　这样的老妈，怎么能用‘情商低下’来形容呢？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舒小菲左思右想了半天，只剩一声长叹。
　　
　　“我给你多准备些，一定够你送人的。”舒小菲无语凝噎，郑娟满意地点头：“乖！”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试着冲下新晋榜，所以觉得还能看下去的亲们，请多多收藏吧！^_^




17

17、017 吉他OR小提琴 ... 
 
 
　　“铃——”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昏昏欲睡地舒小菲终于抬起头来。她揉了揉眼睛，在台上老师几欲杀人的眼神下，淡定地将卷子交到了讲台上。
　　
　　最爱的寒假，我来了！
　　
　　校园里响起了阵阵的吵闹声，虽然没有后世仍卷子书本那么疯狂，但是从考试之后，校园中的欢声笑语就没有停过。
　　
　　“小呀小儿郎呀，背着那书包上学堂……”舒小菲哼着歌儿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说来也奇怪，自从重生回来之后，自己唱歌倒是不跑调了。这也算是福利么？只可惜对舒小菲来说，她从来没有想着当歌星，所以这个福利也只是一种鸡肋的存在。
　　
　　舒小菲刚到家中，还没等开口，就被郑娟拽到了一边。
　　
　　“小菲，一会儿陪妈妈去看下老师。”郑娟语气有些忐忑和不安。郑娟此时的神情瞬间抚慰了舒小菲前几天受伤的心灵。
　　
　　“嗯，好吧。”舒小菲语气有些微微的得意，那是一种很欠扁的所谓‘低调’。郑娟白了她一眼，两人开始忙碌着装起新鲜蔬菜来。
　　
　　半个小时候，两人停在了市区一处朴素的居民楼下。
　　
　　“刚才老师说的地址是这里吧？”郑娟有些不确定，舒小菲用力点头：“是这里！”这里是龙城老干部的家属楼，后来这里的老人基本都搬迁到了市郊的别墅中，更名为‘龙城市疗养园’。
　　
　　舒小菲带着郑娟上了四楼，敲门之后就听到轻轻开门声，门内露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脸庞。
　　
　　“是你？！”舒小菲和门内的女子同时惊呼，而后那女子看到了舒小菲身后的郑娟和手中的蔬菜，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于爷爷说的学生就是阿姨啊！快请进！”
　　
　　刘念觉得真的很巧，自己这些日子偶尔会想起的小丫头，竟然是于爷爷学生家的孩子。刘念想到了什么，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于爷爷，客人来了！”郑娟看到舒小菲和这个女生熟识的样子，心中的紧张也消除了不少。她和舒小菲两人到了客厅之后，于老爷子就走了出来。
　　
　　刘念在老爷子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舒小菲就感觉到一阵打量的目光扫来，浑身上下都不怎么舒服。好在这种目光转瞬即逝，于老爷子又看向了郑娟：“小郑随便坐。”他说完这话之后，又回头看向刘念：“你们都是年轻人，就去一起聊聊吧。”
　　
　　等到刘念带着舒小菲走到另外一个房间之后，这才开口：“于爷爷平常就比较严肃，你不要害怕。”她说完之后看到舒小菲那冷静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是白操心了。
　　
　　小提琴？舒小菲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刘念的话语，第一眼就瞄到了一把看似很优雅的小提琴，而后又顺着小提琴看到了一个男生。
　　
　　也可以说是男人吧，他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见到舒小菲望过来。清秀的面容微微一笑：“喜欢小提琴？”
　　
　　舒小菲诚实地摇头，她只是喜欢帅哥加上乐器的画面而已。男生愣了下，一般的小女生不都是很喜欢音乐吗？刘念看到这副场景，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如何？吃瘪了吧？这丫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哦！”
　　
　　于瑾有些尴尬，也有些认真起来。他目光直视着舒小菲问道：“你不喜欢音乐？还是不喜欢小提琴？”
　　
　　舒小菲眉头皱了下，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她看到那男生清澈的目光，还是诚实地开口：“喜欢音乐，但是不太懂得欣赏小提琴。”
　　
　　“女生一定要懂得欣赏古典音乐！”男生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起来，“这样会更加的有气质，更加的充满魅力！”
　　
　　刘念揉着额头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这个于瑾，又来了。”
　　
　　“不用了，我这样挺好。”舒小菲有些反感男生的语气，学什么是我的自由，尤其是牵扯到气质上面，就更加的让人不可接受。
　　
　　学小提琴有气质？学下棋还锻炼思维呢，学运动强身健体，学芭蕾充满韵律……要这么说起来，这辈子甭干别的了，就一直学到死好了。
　　
　　男生看到舒小菲神情坚决的样子，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或者你可以试着学习别的乐器看看？我觉得女孩子学些音乐还是挺好的。”
　　
　　鉴于这话听着比较顺耳，舒小菲也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她研究了半天之后，终于抬头认真询问：“你教我吗？”
　　
　　“当然！”男生大喜，看着舒小菲眼神越发热切起来，“免费的哦~！你想要学什么？”
　　
　　“吉他！”舒小菲也有些兴奋起来。于瑾听到这个答案后，却一脸崩溃状。刘念在旁边哈哈大笑，“于瑾，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徒弟，要好好教啊！”
　　
　　“为什么想要学吉他？”于瑾依旧有些不死心。
　　
　　“觉得挺酷的！”舒小菲简单回答，面对这充满强烈‘舒小菲’风格的话语，于瑾最终败下阵来：“那我只能教你一个寒假，要知道我平常也不怎么弹的。”
　　
　　“可以。”舒小菲点头答应下来，反正自己也就是学着玩儿，只是为了将来耍帅而已。两人达成一致协议之后，客厅里郑娟和于老爷子的谈话也基本告一段落。
　　
　　舒小菲和郑娟走出门口的时候，舒小菲这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
　　
　　“你要学吉他？”郑娟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有人教给自家女儿东西当然挺好；忧的就是：虽然对方说是免费，但是自己总要有所表示啊，要不然岂不是太不知道好歹？
　　
　　“回去和你爸商量下，看过年再送些东西过去。”郑娟牵着舒小菲的手絮絮叨叨：“跟着别人学习要听话，不要和上课一样三心两意的……”
　　
　　舒小菲一路安静地走着，偶尔点头表示听到。吉他什么的，自己也挺感兴趣的。学了也就学了，要不然寒假在家闲着也没事做。
　　
　　舒小菲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好孩子，都放假了还给自己找事情做。她如此自我表扬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这半年她就没有认真听课过。
　　
　　从这天之后，舒小菲每天都坐在舒林的自行车后座上，上班前就到了于老爷子家中，下班再和老爸一起回家。
　　
　　开始教舒小菲吉他的时候，于瑾还是满心不愿的。自己可是学小提琴出身的，这让他情何以堪？！但是半个月之后，于瑾就只剩下叹息，看向舒小菲的眼神都是恨铁不成钢的。
　　
　　“真的不考虑学小提琴？如果你现在开始学习的话，我敢担保只要五六年，就可以有很好的成绩！”于瑾这话已经成了每天的必备语录，看到舒小菲一次就念一次。
　　
　　“没时间。”舒小菲依旧回答简练，低头继续抱着吉他练习。这把吉他还是舒林知道她要学吉他之后，特意托人从省城给她带回来的。毕竟在现在，吉他还是一个新鲜事物，小城市基本上看不到踪迹的。
　　
　　又是没时间！于瑾第十天再次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学小提琴有什么不好的？！多少人想要学习都没有那个天分，你明明可以学的很好，却自己放弃。你这就是……”于瑾不知道如何形容。
　　
　　旁边的刘念懒洋洋地接过话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对！”于瑾觉得这话深得人心，语气重重地强调了遍。
　　
　　“说完了吗？”舒小菲漫不经心地弹了几下，抬头微笑：“今天该学什么了？”
　　
　　“唉！”于瑾一声长叹，没精打采地继续开始教学。刘念也心有戚戚焉：这丫头倔强起来，那绝对是属驴的！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有主见？刘念有些同情地看了于瑾一眼，遇到了这样的学生，将来再看其他人，岂不是个个都没有灵性？
　　
　　舒小菲才不管旁人如何看自己，她又不是打算以音乐为职业的。闲着没事学些皮毛，自己乐呵乐呵得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舒小菲在结束了整个寒假学习的时候，依旧神清气爽。反倒是于瑾长吁短叹，精神十分萎靡不振。
　　
　　“小菲这一个月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舒林在客厅里和于老爷子客气着，房间中的于瑾哀怨了看了舒小菲一眼：他倒是情愿舒小菲给自己添麻烦！
　　
　　舒小菲被于瑾这眼光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最后一刻终于败下阵来：“要是我将来学小提琴，一定去找你！”
　　
　　“一言为定！”于瑾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像是打了鸡血，动作敏捷地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来，拉钩！”
　　
　　我说师傅大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纯真？舒小菲几分无奈、几分叹息着点头：“拉钩……”
　　
　　舒林和舒小菲回到家中之后，先弹唱了一首曲子，获得了全家人的点头。于是本次音乐突击活动，圆满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晨，不需要早早爬起来去学吉他，舒小菲原本还想着赖会儿床。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再一次被郑娟拎了起来：“起床起床！”
　　
　　“又干嘛？”舒小菲揉着眼睛做崩溃状，让不让人休息了？
　　
　　“买年货去，顺便买衣服！”郑娟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年因为两人的工作变动，工资也上调了不少。手头资金宽裕了，郑娟就想着给两个孩子好好打扮下。
　　
　　舒扬倒也算了，舒小菲以前虽不至于穿补丁衣服，但是穿舒扬的旧衣服却很经常。郑娟嘴上不说，心中经常愧疚得紧。
　　
　　因此在手里有余钱的情况下，她第一个就想到了舒小菲。“起床呦，妈妈带你买漂亮衣服！”舒小菲皱了皱眉头，“别了，您买些布料，咱自己做吧。”
　　
　　现在哪里有什么漂亮衣服？还不如自己做的划算，反正自己脑海中有很多漂亮衣服的样子。当然舒小菲还有小小的私心：
　　
　　其实妈妈你知道吗？我很想跟你穿一次亲子装。
　　
　　“你会做衣服？”郑娟看了看舒小菲，有些想象不能。
　　
　　舒小菲忍不住翻白眼，这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我又不是超人，再说我有缝纫机高吗？“不是我做，是妈妈做。”舒小菲加重了语气。
　　
　　“那还不如买呢。”郑娟不以为然，“小菲别怕，咱家现在有钱！”
　　
　　娘的啊，这要是多么暴发户的心态，才能说出如此‘豪言壮语’？舒小菲无力地抚额，“妈妈做……”
　　
　　舒小菲的声音是清淡的，但是偶尔撒娇起来，还是百试不爽。
　　
　　“好了好了，我做我做！”郑娟无奈地举手投降。这丫头，每次说不过自己就来这招，真没办法！
　　
　　




18

18、018 新年大吉大利 ... 
 
 
　　舒小菲和郑娟两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圈，除了买回来大包小包的肉食和海鲜甜点之外，再来就是本次购物的主角——棉布了。
　　
　　记得小时候，舒小菲很羡慕漂亮辉煌的商场中，挂着的精致衣服。但是等到长大后，舒小菲可以一天逛八遍商场的时候，她又深深的怀念起小时候那温馨的、虽然有些土气但质量却极好的棉布来。
　　
　　现在有机会重来一遍，舒小菲心中自然激动不已。在逛集市的时候，虽然冷风吹的小脸儿红彤彤的，但是她情绪却十分的高涨。
　　
　　郑娟将这幕情景看到眼里，还以为自家女儿是乖巧地为她省钱，心中又平添了几分疼爱和怜惜。
　　多么美妙的误会，不是么？
　　
　　舒小菲挑挑拣拣了许久，最后抱着一匹肉粉色的衣料不动了。她抬头看了看郑娟，眼睛眨眨：“妈妈，这个漂亮！”
　　
　　郑娟还没开口，摊主倒是笑了：“这丫头的眼光真好，这种颜色可是今年的流行色呢！”舒小菲回头看了看摊主，声音清脆：“阿姨，便宜些吧，我们要买好多的。”
　　
　　说实话，无论是前世今生，舒小菲对讲价都十分的不在行。这次也是一样，她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郑娟嫌弃地拨拉到了一边：“一边玩儿去！”
　　
　　于是舒小菲悲伤地蹲在地上画圈圈，画完了圈圈之后，抬头就看到郑娟抱着布匹心满意足地挤出了摊位。
　　
　　“这个颜色做衣服能好看吗？会不会太嫩了一点？”郑娟买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舒小菲扑哧一笑，老妈，你不要那么萌好不好？
　　
　　“哥哥爸爸做什么衣服？”郑娟给小女儿买完之后，终于挂念起自己丈夫和大儿子来。舒小菲指了指衣料，语气欢快：“就是这啊！”
　　
　　“粉……粉色？”郑娟有些结巴，舒小菲更加欢快了，“嗯，粉粉更健康！”郑娟结巴了一会儿，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吧，这可是他闺女亲自做的衣服，老舒要是敢不穿……哼哼！”
　　
　　舒小菲嘴角有些抽搐，老妈你也邪恶了吗？
　　
　　一大一小两个人打着各自的算盘，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家中。晚上等到舒林和舒扬到家的时候，看到这个布料果然都有些抽噎。
　　
　　“可不可以不要穿？”舒扬苦着脸，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白白嫩嫩的豆包。
　　
　　“我不穿！”比起舒扬的气场来，舒林就有气势了许多。
　　
　　“为什么不穿？我和妈妈都穿，你干嘛不穿？”舒小菲眨着无辜地眼睛，语气虽然平静，语锋却咄咄逼人。
　　
　　“这……这……我穿还不行吗？！”舒扬被逼的退无可退，终于委屈地答应了下来。相对于舒小菲这边的快刀斩乱麻，郑娟那边就态度温和了许多：“老舒啊，小菲难得有这份心意。你要是就这么直接拒绝了，让孩子心里怎么想？”
　　
　　条条大路通罗马，路途是多样的，结果是统一的。第二天早晨，舒小菲和郑娟放着自己的衣服不做，先设计起家中两个男性的服装来。
　　
　　“这样做比较好看。”郑娟刷刷画了个草图出来，递给了一旁踮着脚尖的舒小菲。
　　
　　“过于可爱了。妈妈，哥哥是15岁，不是5岁。”舒小菲一脸黑线，这衣服连她穿着都嫌丢人，更何况是正在青春叛逆期的老哥了。
　　
　　“你说怎么改？”郑娟将笔递给了舒小菲，舒小菲也不客气，“这样，手臂处加上一个徽章，后背缝制上一个字母图案。衣服宽大些会更好看，不必过于合身了。中间的拉链要特别一些，一会儿我来找拉链。”
　　
　　舒小菲边说边画，一会儿的功夫纸上就大概出现了一个衣服的雏形。她说完之后，满怀期待地抬头看着郑娟。
　　
　　郑娟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小菲啊，我觉得你可以先把吉他放放，多学习绘画比较好。”
　　这是被鄙视了么？舒小菲内牛满面。
　　
　　在两人热情饱满地工作下，几天之后，四件衣服就新鲜出炉了。虽然成品和舒小菲想象的精致完美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所谓手工制品，不都是这样温暖中带着惊喜吗？
　　
　　看到衣服的时候，舒扬的脸总算是好看了许多，舒林也难得啧啧了两声：“不错啊，可以考虑改行做服装了。”
　　
　　郭秀琴过年都有固定的衣服在穿，所以这次也只是旁观。
　　
　　“是挺好看的，后面是什么字母？”郭秀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问道。
　　
　　舒小菲难得扭捏了一把：“L-O-V-E，连起来就是‘爱’的意思。”好吧，虽然舒小菲知道这种小把戏很俗气。但是一家人穿着差不多的衣服，那种满满的甜蜜感却格外的强烈，即便是被说俗气，舒小菲也认了。
　　
　　“□穿什么？”郭秀琴打量完了之后，又开始研究起裤子来。
　　
　　“随便什么裤子都行。”舒小菲耸耸肩，这个就不必苛求了。毕竟只是亲子装，又不是校服。
　　于是进入了腊月20以后，郑娟开始忙碌起自己的东西来：大扫除、擦玻璃、收拾房间，做馒头、花卷、包子，炸鱼、炸肉丸子、炸麻花等等。整天忙碌个不停，买裤子买些小年货这种事情，就落到了舒小菲和舒扬的头上。
　　
　　至于舒林，越是到了年底就越发的忙碌，不仅要慰问老工人，还要给在职员工加油鼓劲。虽说都是李伟在做，但是他这个最近炙手可热的副厂长，也是需要次次到场的。
　　
　　在舒小菲一家人各自忙碌的时候，95年热闹喜庆地到来了。
　　
　　大年三十的早晨，几乎是天刚亮，村中居委会的大喇叭就传来了阵阵京剧的依依呀呀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鞭炮。舒小菲不用出门看就知道，这一定是些等不及过年的调皮男孩儿，提前拿了家长们买的鞭炮在玩闹。
　　
　　舒小菲正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的时候，突然就看到郑娟走进了西屋，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朝着舒小菲奸笑：“快起床哦，要不然……”郑娟扬了扬手中带着冰碴的橘子，作势就要往舒小菲的暖和被子里面塞。
　　
　　“起来起来！”舒小菲惊叫一声，一骨碌爬了起来。自家老妈最近叫人起床的方式越来越有非主流地范儿了。
　　
　　摊上这么个老妈，舒小菲到底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小菲，你是要和我一起包饺子。还是和哥哥一起贴对联？”舒小菲看了看窗外开始飘洒的雪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包饺子！”舒小菲痛快给出了答案，于是刚起床的舒扬，便不由分说地被郑娟赶去和老爸贴对联去了。
　　
　　看到舒扬迷迷糊糊被诱骗走的样子，舒小菲忍不住大笑起来。窗外天气渐渐有些阴沉下来，雪花也渐渐变大了。舒小菲趴在炕上，认真包着饺子，屋内一片春意盎然。
　　
　　郑娟看着舒小菲包了几个饺子之后，也终于放心的将她纳入到了自己的责任范围内。这种省心又省力的小劳力，郑娟才舍不得让给舒林呢！
　　
　　等到舒林和舒扬冻得满脸通红的进屋时候，饺子也刚刚包好。
　　
　　“马上就煮好，你们先去祠堂吧。”郑娟如此说着，舒小菲歪着脑袋想了想，看向了舒林：“爸爸，外面太冷，我就不去了吧？”
　　
　　虽说现在男女平等，但是数百年流传下来的习俗，也是顽固的。祭奠祖宗这种事情，男孩子必须要去，女孩子就随意许多。
　　
　　舒林闻言也爽快点头：“行，在家呆着吧。免得感冒！”
　　
　　年三十的晚上，除了祭奠和吃饺子，再就是春节晚会了。舒小菲看得津津有味，感觉比起后世越来越豪华精致的舞台和演出阵容，现在的春晚似乎更加的有人情味、更加的真实。
　　
　　一夜无眠，舒小菲好不容易有了些困意，却被郑娟喊了起来：“起床了，小菲！”
　　
　　这一天是绝对绝对不能赖床的，舒小菲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看着郑娟咧嘴笑：“妈妈过年好！”
　　
　　郑娟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笑的像花儿一样。辛苦了一年，听到孩子们如此软糯的一声问好，什么劳累辛苦都不见了。
　　
　　舒小菲麻利地套上自己的小粉衣服，她的后背是个小小的‘O’字母。舒小菲仗着自己最小，死皮赖脸地抢到了优先选择权。
　　
　　多可爱的‘O’，像是包子一样。她心满意足地看了又看，这才套到了身上。
　　
　　舒小菲童鞋，你可不可以不要整天想着吃的？！
　　
　　等到一家三口都收拾完毕之后，直接到了西边院子。舒扬正别扭地拽着自己的小衣服，脸上表情甚是诡异。
　　
　　“哇！好美艳的小正太！”舒小菲成心气死人，促狭地大声喊道。她这一句话将舒扬喊得炸毛了：“我要换别的衣服！”
　　
　　“不行！”舒小菲看到这样子，急忙顺毛安抚：“其实哥哥，你穿这种衣服很好看啊！再说也不全是粉色的，不是还有灰色的吗？再说肩膀上的臂章多酷啊！”
　　
　　舒小菲好说歹说，再加上郭秀琴在旁边帮腔。这才终于让舒扬勉强接受了这套看起来有些‘娘’的衣服。
　　
　　放完鞭炮开大门，然后……
　　
　　出发拜年！
　　
　　




19

19、019 潮流你懂吗？ ... 
 
 
　　95年的大年初一，此时正是凌晨三点多钟。
　　
　　雪花依旧飘飘扬扬的下着，路上都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天色并不是太好。好在正月里面，村里的路灯都开的比较早，所以昏黄的路灯下照着洁白的雪花，别有一番风味。
　　
　　舒小菲突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歌而行……”舒小菲闲着无聊哼起了歌曲，她刚哼唱得兴起，却被郑娟轻拽了一下：“大过年的，别唱这些凄惨的曲子。”
　　
　　舒小菲失笑，自家老妈还挺在意这些‘老规矩’的，舒小菲老实点头：“好，不唱了。”这辈子的舒小菲，对这些繁琐的有些‘迷信’的思想，都是抱着包容的态度的。因为再过十几年，这种纯粹的中国年味已完全淡化了。
　　
　　那时候没有人在意过年繁琐的步骤，也没人在意过年繁琐的规矩，甚至连祭祖之类的事情也是能省则省。如此一来，确实方便快捷了不少。但是，那还算是‘过年’吗？
　　
　　舒小菲所在的舒家村，仅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舒姓为主的村落。据说老祖宗们是从乾隆后期搬迁到这里的。
　　
　　到现在子孙辈们繁衍生息已经延续了两三百年，舒小菲所在的大家庭，也是村中难得的繁盛家族。这个大家族在上四代，因为某些原因分成了东西两脉。舒小菲家是属于东边的一支。
　　
　　这些血缘上的纠缠和牵扯，舒小菲觉得自己就算是重生几辈子，也照样弄不懂。总之，他们现在是西边年纪最长的二爷爷家中。此时这位二爷爷已经90多岁了，从年轻就一直当老师，经过了民国后期、解放初、一直到建国后。
　　
　　可能因为郑娟同样是老师的原因，他看到舒小菲一家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今天更加的不例外。
　　舒小菲一家到的时候，二爷爷家中已经挤满了人。门口一个妇人看到他们几人过来，笑着说了句：“二伯，小林和娟子他们过来了！”
　　
　　连自己老爸老妈都变成了‘小’字辈，舒小菲和舒扬更加成了小娃娃。每个人看到兄妹两人，都恨不得上来掐两把。
　　
　　“这两个孩子，真水灵！”某个妇人笑着说道，边说边摸了舒扬的小脸蛋一把。舒扬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扭头，却被舒小菲暗自掐了一下手背。他闷哼一声，正要说话，就听到舒小菲清脆地声音响起：“哥哥，这就是你说的，最和蔼的三伯母吗？”
　　
　　妇人一愣，更加笑开了怀。
　　
　　“是是是，我就是三伯母！”妇人越看越觉得喜欢，笑着打量着两个聪明伶俐的娃娃。真是知识分子家里出来的，看着就比自己家孩子大方得体有灵气！
　　
　　舒扬暗自对着舒小菲翻了个白眼：又开始糖衣炮弹了！
　　
　　舒小菲读懂了舒扬潜在的鄙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天不救、人自救！哄好了这些大伯大婶们，不是就不用被掐脸了吗？
　　
　　“咦？小菲和扬扬这身衣服怪好看的啊，在哪里买的？”旁边一直笑吟吟看着兄妹俩的五婶突然诧异地说了句，这句话也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舒小菲第一次庆幸自己做了这么套衣服，要不然真招架不住这些阿姨们的热情。她立刻顺着话语转移了话题，小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妈妈给我们做的！”
　　
　　父母是什么？父母就是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子女拉扯大，长大后还要被子女偶尔嫌弃和拉来做挡箭牌的人。
　　
　　在舒小菲将郑娟拉来做挡箭牌的时候，周围的大姨大妈们眼睛已经开始冒绿光了，啧啧赞叹声更是不绝于耳。
　　
　　“很漂亮的衣服啊！娟子还有这手绝活儿呐？平常真没看出来！”大伯母如此说着，因为年纪最大，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极其公允中肯。
　　
　　“嗯，听说这半年七哥升上副厂长了，所以手头宽裕了不少。钱够了挑着好料子做，自然是看着漂漂亮亮的。”这话怎么有些泛着酸气呢？舒小菲不为人知地皱了下眉头，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田莉莉说完之后，正巧对上舒小菲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神后，似乎满满的都是寒意，冰凉入骨。
　　
　　田莉莉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再看舒小菲却是一脸的纯真。刚才是幻觉吗？田莉莉恍惚了下，耳边响起了自家妯娌的声音：“和料子没有关系，看那衣服粉粉嫩嫩的，看着就招人稀罕！”
　　
　　“是啊，那个手臂上是什么东西？灰不溜秋的像徽章一样，倒是挺好看。”另外一个婶子也跟着点头，还好奇地摸了摸舒小菲身上的小棉衣，“嗯，看着单薄，其实还挺厚实保暖的。”
　　
　　“不过这娟子做衣服也没有尺寸呢？这两个孩子明显穿着大了不少。”田莉莉看到众人啧啧赞叹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这么一句话。
　　
　　没完了是不是？！衣服宽大？宽大就对了，说这是嘻哈街头风格你懂吗？不懂还要指手画脚，以为自己就是那唯一的真理所在，这种人最讨厌了！舒小菲怒了。
　　
　　她略带委屈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些阿姨们像是找到了依靠：“妈妈说，这衣服要给我们穿好几年呢，又说做大些更好看。可是我想年年穿新衣服……”
　　
　　想来直接说这是服装的新潮流也无人能懂，那就曲线救国吧。撒娇卖萌什么的，谁不会啊。旁边一直沉默的舒扬愕然，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妈妈的不是？！
　　
　　舒小菲再次不为人知地拽了他一下，这个小正太怎么会懂女人的嫉妒心？想要让众人站到自己这边，就必须要融入进去。最做不得的就是摆出一副‘你们都不懂’的模样，那样才是真正当靶子被众人攻击呢！
　　
　　果然这些女人们听到这话也笑骂起来：“这个娟子，今年家里不是都好过不少吗？怎么对孩子还是这么小气？”
　　
　　虽然女人们口中如此说着，但是心中都平衡了不少。眼红病这种东西，无处不在，就看人怎么处理了。
　　
　　此时郑娟和舒林两人也终于从二爷爷的唠叨中脱身出来，刚到了舒小菲身边就听到这么句话。郑娟还有些奇怪，舒林却马上笑着接口：“哪里小气了？这不是给孩子们都做了新衣服嘛。再说我们家两个孩子，光是上学就要多出一笔花费，所以能省就省了。”
　　
　　舒林这么一说，众人更加释然了。想想也是，于是话题就顺其自然地转移到了养育孩子如何如何辛苦上面了，当然对舒小菲一家衣服的赞叹也是免不了的。在二爷爷家热闹了将近半个小时候，众人这才鱼贯而出，再给其他几位老太太拜年。
　　
　　这个春节似乎和其他的春节没什么不同。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舒小菲一家人受到的注目礼似乎比往年多了不少。
　　
　　一方面是因为一家人穿着可爱又漂亮的衣服，这一路拜年走来，实在是拉风到不行。就连开始板着小脸的舒扬后来都有些得意了，往日维持的酷酷表情也有些松动。舒小菲看着都替他胃疼：想笑就笑嘛，何必呢？
　　
　　至于深层原因就很明显了，不管是舒林当上副厂长，还是郑娟转成公办老师，这都是让人羡慕的事情。在这个村子里面，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
　　
　　也正因为这两点原因，众人再见舒林和郑娟两人，虽说还能笑闹几声，但是几句酸溜溜的话却避免不了。至于舒小菲的蔬菜大棚，嗯，那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的东西罢了。谁在意？
　　
　　种菜没有出路？舒小菲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种思想要不得呦！
　　
　　四人终于拜完年回家之后，时间已经是早晨六点了。从凌晨三点起床到现在，几人都是又累又饿。郑娟脱了外套就往厨房走：“我去煮饺子！”舒小菲急忙换了件旧衣服也跟了上去：“我去帮忙！”
　　
　　舒扬坐在东屋温暖的炕上皱眉思索着什么，秀气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舒林看着好笑，忍不住冲他招了招手：“想不通你妹妹为什么要那么说？”
　　
　　舒扬愣了下，迟疑着点头。
　　
　　“过来我和你说。”舒林在舒小菲耳熏目染之下，终于也能欣赏舒扬这种青春期的小别扭了。因此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不耐烦，语气温和地教导起来。
　　
　　而在厨房中，郑娟拿着一个烧火棍神情不善地盯着舒小菲：“说！干嘛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妈妈的不是？”
　　
　　“那……那啥，妈妈您可是老师，君子动口不动手。”舒小菲刚才拜年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紧张冒冷汗，这可是实打实的棍子啊！真被揍了，自己真可以高歌一曲‘窦娥冤’了。
　　
　　“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要打孩子？”郭秀琴拜年的人才散去，她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郑娟有些委屈：“妈，你不知道这死孩子刚才在别人家里怎么说我的……”
　　
　　呼，安全了。舒小菲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姥姥您真是大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本文终于在最后几天爬上了新晋。能够稍微露下小脸，小蓝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嗯，本周末会有一章加更，报答筒子们这一个月来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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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020 意外小财 ... 
 
 
　　95年的春节热闹并且喜庆的过去了。
　　
　　天气也渐渐地变得暖和起来，虽然偶尔风吹到脸上还有些凛冽，但是却让人头脑为之一振。舒小菲喜欢北方的风，空旷且大气。
　　
　　开学之后，舒小菲和舒扬的小衣服又被啧啧称赞了半天，而后便突然成了最近的流行。虽然此时的家长们并不晓得什么叫做嘻哈休闲式的风格，但却依然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舒小菲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也毫不在意。原本就是随意为之，并没有想着拿这个赚钱。所以被模仿就模仿了，就当作是推动区域服装产业发展好了。
　　
　　只是舒小菲这种想法在某天放学，发现家中多了两个陌生人后，一切都稍稍有了些不同。
　　
　　“小菲，这两位客人是找你的。”郑娟有些郁闷，这两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但是等两位客人道出了来意之后，郑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是过年的衣服惹的祸！
　　
　　“小同学，你好！”见到舒小菲进屋，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笑着伸出手来：“我是龙城第二服装厂的主任，你可以叫我邱伯伯。”
　　
　　“邱伯伯你好。”舒小菲笑着伸出手握了握，语气平淡。她看了看旁边的男人，见到他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之后，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位‘邱主任’的身上。
　　
　　“您两位是为了过年的衣服来的？”刚才郑娟已经告知了舒小菲前因后果，因此她也懒得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哦，是的。”邱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我们觉得这种服装可以试着大力推广下，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买断你的设计版权。你看这样如何？”
　　
　　从这几句话中，邱鹏也发现了眼前这个女生，果然如同传闻中的有些特别。所以他的语气也变得简洁平等起来。
　　
　　“可以。”舒小菲沉吟了下就痛快点头，邱鹏的笑容刚浮到脸上，舒小菲又轻轻加了句话：“不过我不要一次性的版权，我要从你们销售中抽成。”
　　
　　“这不可能！”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人闻声站起身来，“小同学，不要太狮子大张口了。”
　　
　　“我敢狮子大张口，那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舒小菲面容平静，“我既然能设计出一件，自然也能设计出第二件。你们是想要一次性的交易，还是想要细水长流？”
　　
　　两人对视了几眼，邱鹏终于苦笑开口：“可是就算我们以后长期合作下去，我们做出来新款服装，也会被其他厂家跟风的。真正得到的利润并不多，这点你也要替我们考虑下。”
　　
　　服软就好，舒小菲很满意两人现在的态度。不一次性将这两人震慑住，这些人还以为自己就是250呢！以后指不定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找到自己门上了。
　　
　　“你们利润暂时是会损失些，但是你们的品牌却竖立起来了。以后大家买衣服，第一反应就是‘第二服装厂的衣服最新款最潮流’。有了这个无形的认知，你觉得你们将来是损失还是赚钱？”舒小菲淳淳善诱般地开始洗脑。
　　
　　二人再次沉默，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之后。没有告知姓名的中年人最后确认：“没有别的合作方式了？”
　　
　　舒小菲笑着摇头。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终于败下阵来：“我们回去商议下，三天后给你个答复。”
　　
　　“嗯，我不着急的。”舒小菲伸了个懒腰，“估计这几天我也会很忙，大家都多考虑下，没有坏处。”
　　
　　两人脚步一顿，继而更加匆匆的走了出去。是啊，他们是来的比较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那些小服装厂不知道这个消息。要抓紧时间了。两人心中同时浮现了这个念头，步伐又快了几分。
　　
　　“咦？晚上不在这里吃饭吗？”郑娟进门之后，看到的就是两个远去的销魂背影。
　　
　　“他们肯定吃不下。”舒小菲如此说道，顺便偷抓了只对虾吃着。
　　
　　“洗手去！”郑娟拍了舒小菲的手，又想起了什么：“明天你叔叔一家人要过来，中午放学早些回来。”
　　
　　叔叔？舒小菲忍不住放慢了动作。自家爷爷奶奶去世的早，婶婶家的姐夫因为在公安局当个小头目。借着这个便利，叔叔开了个小厂子，也算是一帆风顺。
　　
　　钱赚多了之后，叔叔一家早早就搬到了县城。有时候甚至过年都不会回来扫墓，这次是怎么了？突然就想要来看看自家‘哥哥’和‘嫂子’了？
　　
　　“黄鼠狼。”舒小菲不满地嘀咕，郑娟耳尖地听到，忍不住又拍了她一下：“怎么说话的？让你爸听着看不揍你。”
　　
　　“切。”舒小菲撇撇嘴，终于不吭声了。无论她是如何的看不爽和不情愿，第二天中午放学时候，叔叔和婶婶已经坐到了家中。
　　
　　舒小菲刚进家门，就看到圆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肴，还开了两瓶酒。只不过，家中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
　　
　　舒林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舒杰却神情轻松。旁边的婶婶和老妈不知道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容。
　　
　　郑娟第一个看到舒小菲进来：“赶紧来吃饭，吃完饭要上学去呢。”
　　
　　舒小菲一屁股坐了下来：“不着急，下午请假了。”她话语刚落，就听到舒杰语气轻松地开口：“哥哥，你看这几年胶垫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所以我想着，干脆印刷些小学生的练习卷子来卖。正好你现在也管着纸张销售这方面，我们两个一起，应该会很有赚头的！”
　　
　　哦，果然是黄鼠狼。舒小菲听到这里，心中终于下了定论。只是，自己老爸到底是怎么想的？舒小菲有些好奇。
　　
　　舒林现在也有些头疼，舒杰是家中的老小，从小就被父母惯出一堆小毛病。等到长大之后，父母去世得早，而他又早早发家致富。行为做事就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自己的话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如果真的是踏实做生意也就罢了，舒林还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子？什么来钱快做什么，怎么钻空子怎么干。这样的弟弟，舒林敢将纸张的销售分给他一份吗？最后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自己好心出了力气，到头来平白惹了一身腥。
　　
　　“舒杰，我现在自己手里有点份额，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将我那份给我。但是如果你想要大批量的采购，那我们就只能按正规程序走了。这个是李厂长刚上任就定下的规矩，我也必须要遵守的。”舒林思来想去，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舒杰脸色有些不好看，“哥哥，我们父母去世得早，如果你都不帮我，那还有谁能帮我？”舒林笑笑：“你如果想印刷辅导卷子，也算是我们的大客户了。所以肯定在采购上有一定优惠的。”
　　
　　问题是亲爱的叔叔不想要‘一定’的优惠，人家是想要‘完全’的、最好是‘免费’的优惠呢！舒小菲看到这个场景，突然觉得很有喜感。她扒了几口饭，抹抹嘴巴站了起来：“妈妈，我上学了！”
　　
　　“不是请假了吗？”郑娟诧异。
　　
　　舒小菲笑：“算了，还是去吧。”既然老爸此时已经这么有主见和主意了，自己还担心什么？
　　
　　自家父亲果然和前世不一样了，不过，我喜欢！舒小菲哼着歌曲走出了家门。经过了这个小小插曲之后，舒杰就再也没有登过自家的家门。偶尔舒林说起来，语气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感伤，最后总是一声长叹。
　　
　　三天后，服装厂的邱鹏再次登门，同时带来了这个时代看起来已经很严谨的合同。舒小菲痛快地签了字，然后闭门造车了几天，给了他五张设计图。
　　
　　邱鹏欣喜若狂的走了，舒小菲再次变得无所事事起来。蔬菜的种植已经上了正轨，连商标都已经注册好了。飞扬，意味着‘菲扬’，多么有意义的商标名字啊！
　　
　　时间从春到夏，等到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舒小菲一家计划着去海边玩耍的时候，终于收到了服装厂的样品衣。
　　
　　“真好看！”郑娟啧啧赞叹，舒扬在旁边也眼睛发亮。谁说男生不喜欢打扮？那只是没有遇到真正的好衣服罢了。
　　
　　“马马虎虎吧。”舒小菲神色有些勉强，说实话除了衣服料子好些，剩下的衣服排版缝制，还是有些粗糙了。不过这才是95年，也不能太过于强求。
　　
　　样品衣出来了，舒小菲也放下了心中最大的心思。对去海边就更加的殷切期待起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到舒小菲和舒扬兄妹俩都放暑假了，舒林才终于抽出了一天的时间。
　　
　　“忙忙忙！也不知道整天瞎忙什么！”郑娟终于发火了。
　　
　　舒林有些赔笑：“真的有些忙，每天都要陪着李厂长跑来跑去。”郑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知道舒扬说的都是实情，但是见到了还是要抱怨一下。或许这就是两人间的相处方式吧。旁边不远处的舒扬则是拖着一个轮胎到了舒小菲面前：“给！”
　　
　　“什么？”舒小菲迷茫。
　　
　　“你的游泳圈。”舒扬扬了扬下巴，“这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沉，不用怕。”
　　
　　




21

21、021 爱在漂流瓶 ... 
 
 
　　夏天的海边，是最热闹的时候。
　　
　　此时海水浴场还没有兴起，来海边的都是附近的居民。舒小菲抱着那个和她差不多大的游泳圈，走在沙滩上脚步都有些吃力。
　　
　　来海边玩耍的人，都需要带些东西来。饮料和清水是必须的，饼干之类也是必须的。有那爱美的姑娘们，带着些乳液，穿着漂亮的泳衣坐在沙滩上，慢条斯理地擦着。
　　
　　那仿佛是一副极其美好的画面，周围人群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们身上。姑娘们也都是落落大方，似乎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和周围腼腆的小孩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漂亮啊！”郑娟也看了那几个姑娘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眼光。她看着舒小菲目光有些跃跃欲试：“小菲，快点长大吧！妈妈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舒小菲充耳不闻，正指挥者舒扬做下水准备。
　　
　　“哥哥，绳子拴上！”于是在两人的同心协力下，那个大型的轮胎便被一根长长的麻绳栓到了旁边的渔船上。
　　
　　“嗯，这样就不怕被海浪冲走了。”舒扬满意地回到了岸上，笑着看向舒小菲：“去玩吧。”
　　
　　虽然这个情形很像是在海上遛狗，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旱鸭子舒小菲也是勉强同意了。比起这些有的没的，能够舒服在海里玩耍才是最幸福的！
　　
　　舒林和舒扬两人仗着自己水性好，早已经冲进了游泳的人群中。郑娟支起了一把遮阳伞，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舒小菲则是拍打的水花，玩的不亦乐乎。
　　
　　如此过了一会儿，舒扬突然有些兴奋地游了过来，远远地就开始喊：“小菲，小菲！”
　　
　　舒小菲闻声望去，就看到舒扬手中握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招手。招手之后，又朝着岸边游去。
　　
　　“什么东西？”舒小菲到了沙滩上之后，还没等看清楚，就看到舒扬将那个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一个黑乎乎的瓶子，大小不过是一个医药玻璃瓶的大小，不过是塑料的。瓶口密封的很好，舒小菲好奇地晃了晃，里面有些轻微的响动。
　　
　　“漂流瓶？”舒扬有些兴奋起来，这种东西，小时候在海边的孩子几乎都玩过。但是只有扔出去的，还真没有捡回来过。
　　
　　“打开看看，不过你们离远点。”郑娟也有些好奇，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嘱咐了几句，这才屏住呼吸慢慢打开了瓶子。瓶盖打开之后，里面果真是一张纸，只不过有些潮湿了。
　　
　　“果然是啊！”舒小菲也有些惊叹了，“妈妈，里面说什么？”
　　
　　“祝收到瓶子的人幸福美满，好人一生平安。”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铅笔字，舒小菲伸着脖子一看落款：1993年的事情了。
　　
　　“可惜没有地址。”舒扬一脸的惋惜，舒小菲失笑摇头。自家老哥还想着玩笔友的把戏呢，都马上要中考了。就算是有地址，恐怕他也没空写信了。
　　
　　“要不我们也写个漂流瓶吧，反正是现成的瓶子。”舒小菲想到了什么，有些摩拳擦掌起来。这辈子重生回来，还没玩过这么幼稚的游戏呢。
　　
　　“可以啊！”舒扬高声响应，郑娟在旁边无奈摇头，但最终还是将瓶子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回去慢慢写，下次来海边再放进去。”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惊喜，舒小菲和舒扬都有些心不在焉了。舒林一会儿回来听到了事情经过，也是哭笑不得：“算了算了，既然都没心思了，那就下次再来。”
　　
　　于是一家四口匆匆而来，又匆匆回到了家中。舒扬到家就将瓶子拿到了手中，看着舒小菲说道：“一人写一张？”
　　
　　“好啊。”舒小菲看着往日酷酷的老哥露出如此可爱一面，也是笑着点头。舒扬回到了自己屋中，舒小菲则是随意地拿了张纸，沉思了几秒钟，突然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重生啊，既然重生而来，总要留下些什么吧。现实中不能表现的过于高调和张扬，但是这个漂流瓶，就像是树洞一样。就让自己写些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东西，然后挖个坑埋了吧。
　　
　　舒小菲想到这里，嘴角微弯，低头开始刷刷写了起来。五分钟后，舒小菲将纸小心地折好，心情明朗而淡然。
　　
　　从重生到现在，她心中一直若有若无的不安和惊恐情绪，似乎都随着这张纸而释放了出来。人是需要发泄的，舒小菲伸了个懒腰。推门就去了西边院子：“哥哥，写好了吗？”
　　
　　“好了！”舒扬也拿出了一个折叠的纸条。两人很有默契地互相不追问对方写了什么，同心协力地将纸条塞好，外面又用力拧紧，再涂上一层蜡油，这才终于大功告成。
　　
　　“小菲，你说能有人看到吗？”舒扬如此问道。
　　
　　“应该吧。”舒小菲轻声回答，前世她放出去了好多，但是一个都没有回音。曾经最郁闷的时候，她甚至还想着：以后当渔夫吧，每天不打渔，专门捞瓶子。
　　
　　几天之后，舒林特意带着两人到了一处沙滩上，看着舒小菲和舒扬亲手将瓶子远远扔进了海中。毕竟这也是海边少年美好的回忆，舒林也不是那种古板的家长，他小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耐烦。
　　
　　“回去吧！”舒扬拍了拍衣服，脸上掠过一抹伤感，就立刻恢复到了平常的酷酷小摸样。
　　
　　“嗯。”舒小菲轻舒了口气，神情也很平静。发泄都已经发泄过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一味的回头张望，那就是拖累自己前进的步伐。
　　
　　暑假匆匆而过，等到重新换了教室，重新见到了那些同学们。舒小菲有些恍惚，又到金秋十月时，日子依旧是平淡中充满了温馨回味。
　　
　　只不过，这一年，舒小菲不再是主角。因为，舒扬要准备冲刺中考了。
　　
　　此时大学生依旧是天之骄子，尤其是对农村的孩子们来说，初中毕业基本就是人生学业的结束。九年义务教育只是为了能够认识些字、会算数。初中毕业后大部分学生都各自回家，种地、做小买卖、进工厂，似乎每一条路都充满了淡淡的金色光芒，让人身上充满了无穷的斗志和勇气。似乎人生旅途，已经徐徐展开了最美好的画卷。
　　
　　自家老哥的成绩不算太差，但是也并不是那么的拔尖。想要考上不错的高中，实在是有些难度。但是就此回家种地，郑娟又有些不甘心。
　　
　　自从舒扬开始初四的课程后，郑娟和舒林为这个问题不止讨论了多少次。而舒扬从来都是淡淡地听着，也不发表什么言论。
　　
　　这天早饭时分，当郑娟再一次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舒小菲终于忍不住了：“妈妈，你先听听哥哥的想法，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郑娟语气一滞，她似乎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舒扬的想法。毕竟家中有舒小菲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存在，另外一个孩子受些忽视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好在舒扬从来不在乎这些，好在舒小菲看不过去就直接出声抗议，所以还没有出现两个孩子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况。
　　
　　“那扬扬，你有什么想法？”舒林咳嗽了一声，放下了饭碗。
　　
　　“我要考高中。”舒扬语气轻描淡写，郑娟和舒林双双一愣。紧接着，郑娟的脸色就有些发愁了：“扬扬啊，妈妈当然更希望你考上高中。但是这都11月份了，就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你的基础又不怎么好……我觉得还是考个中专什么的，稳当些。”
　　
　　“中专不好。”舒林摇头否决了郑娟的提议，“我觉得还是念个专门的技术学校吧，这样将来学门手艺，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懂什么！”郑娟发火了，“你看邻居家的小女生，考了个师范中专。现在毕业就是公办老师，工资高又轻松，多体面！”
　　
　　看到自己爹妈再次为这种事情争吵起来，舒小菲只觉得一阵头疼。干脆拉着舒扬到了他的房间。
　　“哥哥，你怎么突然想着上高中了？你不是不想继续学习了吗？”舒小菲也有些好奇老哥的想法，自家老哥这一年多虽然努力了不少，但是这水平想上高中，确实上不了重点高中的。如此一来，大学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些。
　　
　　“高中毕业说出来好听多了啊。”舒扬语气轻松，“我就是想试试了。”舒小菲无语，这叫什么回答嘛。
　　
　　两人聊了一会儿，舒小菲看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有些郁郁地回到了自己屋中。舒扬叹了口气，重重倒在了床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轻柔略微不屑的话语。
　　
　　“我家不在这边，明天暑假要回雾台市读高中的。等你考进雾台二中的那天，记得来找我，我会好好招待老同学的。”少女的神情似笑非笑，话语却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舒扬的心头。
　　
　　他忍不住再次握紧了拳头，你放心，就算我考进了雾台二中，我也不会去找你了。舒扬翻身而起，再次拿起了课本。
　　
　　自己现在理科还好，英语在舒小菲的虐待下，也过得去了。唯独语文和历史、政治什么的，这简直是他的死穴。
　　
　　知耻而后勇，方为大丈夫。舒扬平静了下心情，再次沉浸到了课本中去。东屋中的舒小菲，则是轻声叹了口气：老哥最近的行为，很反常啊。自己那两个马大哈父母，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和大家说了周末加更，如果不出意外，就是明天双更了。o(∩_∩)o




22

22、022 产业化种植（二合一大章） ... 
 
 
　　从这天之后，舒扬似乎变得更加的沉默起来。以前虽然是酷酷的小样子，但是至少和舒小菲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小正太的可爱。但是上了初四之后，舒扬渐渐的连话也说的不多了，放学也不怎么出去玩了，每天都是学习到深夜。
　　
　　舒小菲开始还劝说几句，后来看到他屡次不改之后，也终于被激出了脾气。某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舒小菲将一本厚厚的本子扔到了舒扬面前。
　　
　　“什么东西？”舒扬皱了下眉头，拿起来漫不经心地翻了下。
　　
　　“按照这上面的作息时间来进行学习，以后你文科的课程由我来安排。”舒小菲语气不容置疑，舒扬大概翻了下，这才将视线看向了舒小菲。
　　
　　“按照你给我的课程安排，我能考上雾台二中吗？”舒扬语气不高，却让舒小菲有些发愣。雾台二中？那是地级市里面最好的一所高中了，老哥怎么会突然想到那里去？
　　
　　舒小菲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正想多挖些内幕的时候，抬头却恰巧看到舒扬脸上露出的淡淡伤心和不甘。
　　
　　“绝对能考上！”舒小菲如此说道，也不打算问什么了。看这样子，就算是早恋，也是一段苦恋罢了。不过年少经历些挫折，并不是坏事。舒小菲反倒有些庆幸，要不然自家老哥一定会继续浑浑噩噩地下去的。到时候别说雾台二中，就连县里的高中能考上就不错了。
　　
　　理科舒小菲可能还没有办法帮忙，但是文科，这绝对是小意思。舒小菲很想高喊一句：姐姐我就是从小背到大的！更别提她还有杀手锏：后世那么多的联想记忆法、发散记忆法等等。
　　
　　虽说都是死记硬背，但是对自家老哥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人来说，足够了！反正高二就分科，到时候除了语文必须要继续之外，剩下的科目就拜拜了您呐！
　　
　　舒小菲信心满满地时候，舒扬也轻笑了下：“好，那从明天开始。”这世上可以毫不保留的、愿意押上将来的命运来信任你的，只有你的家人，或许也唯有你的家人。这是最纯粹的，不牵扯其他关系的最透明感情。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郑娟就发现两个孩子似乎变得更加腻在一起了。以前虽然感情好，但是互相也会吵闹些什么的。
　　
　　现在却不会，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什么默契一般。晚饭之后就一起到了西边院子中，直到大半夜了舒小菲才回来，而后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是如此度过一天。如果不是郑娟听别的老师说，舒小菲白天依旧发呆。她真以为这孩子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等到舒扬第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的时候，当天晚上他回家都是有些颤抖的。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家门，见了郑娟就高喊：“妈妈，小菲呢？！”
　　
　　“怎么了？”舒小菲从厨房中溜了出来，立刻注意到了舒扬手中的卷纸。“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如何？”舒小菲也是有些紧张，毕竟要是有问题，耽误的就是老哥的前途了。
　　
　　舒扬咧着嘴递给她一分成绩单，舒小菲看了下就笑了：“第五？不错不错，平常都是在十几名二十名徘徊的。”她松了口气，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舒扬的肩膀：“再接再厉！”
　　
　　舒小菲心中大大放松了，郑娟看到这个成绩之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抱着舒扬揉了好几下脸之后，又好像自言自语地开始嘀咕：“这个成绩，看样子真能考上不错的高中嘛。”
　　
　　舒扬和舒小菲对视一笑，他们的目标可不是考个不错的高中这么简单，而是地级市里面最好的高中！
　　
　　舒林下班后，看到这样的成绩也是惊喜莫名。但是总算是当了一年多的副厂长，脸上的喜色也是一闪即没：“继续加油啊！”
　　
　　舒林的语气总算不像前几年那么严肃不知赞美鼓励，虽然这个赞扬的意味依旧不太明显，但是舒扬却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就连这段时间的疲惫都消失了不少。
　　
　　当天晚上，舒小菲吃晚饭之后，第一次没有跟着舒扬去西边院子。
　　
　　“你不过来？”舒扬倚在门框上，神情不太好看的看着她。
　　
　　舒小菲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成绩都已经证明我的正确了，我还跟过去做什么？你继续照我的方法学习就是了。女生睡眠不好很容易老的，我这几个月已经到了极限了。乖，加油！”
　　
　　只是出了一点点小成绩，这家伙就开始放养了？舒扬气的牙根痒痒，但是仔细想想，她确实也没有必要跟着自己熬夜受苦。再说舒小菲就算想要陪着自己熬下去，舒扬也会拒绝的。
　　
　　只不过，只不过这个小丫头，不需要她陪着的话应该是要自己先说的吧？如此不解风情，长大可怎么办？舒扬恨恨地瞪了舒小菲一眼，眼神充满了无奈和戏谑：“我突然很期待将来的妹夫是什么样子了。”
　　
　　嗳？舒小菲被这跳跃了八千里的主题弄得回不过神来，半天之后才终于恼羞成怒的大吼一声：“舒扬！你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还笑话我？！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可告状了啊！”
　　西屋一片寂静，舒小菲半天得不到回音，忿忿地轻哼一声：“遇到招架不住的事情就装死，赢得真没成就感。”
　　
　　第二天早晨，舒小菲听着自家姥姥的话语，突然觉得自己很乌鸦嘴。说什么没有成就感？马上就有充满成就感的事情找上门了，问题是，还夹带着乱七八糟、乌七八黑的事情一大堆。
　　
　　这事情，怎一个乱字了得？舒小菲苦着脸听完了姥姥的叙述。等到郭秀琴终于说完之后，舒小菲这才定了神慢慢问道：“姥姥，村里的阿姨大伯们是什么意思？就是也想跟着我们种蔬菜大棚是吗？”
　　
　　“是这个意思，不过说的比较含糊。”郭秀琴点头，又开口：“因为白天你们都不在家，有时候他们就来找找我。不过我也没应承下来，只说这个东西是你弄着玩的，主要还是学习，所以恐怕没什么时间来帮忙教授。”
　　
　　舒小菲有些崇拜地看了姥姥一眼，看自家姥姥多好，先扮黑脸将事情推得差不多了。剩下到底是完全推出去，还是扮白脸，就由得自己选择。舒小菲再看看旁边有些迷糊的老妈，忍不住摇头叹气：龙生九子都个个不同，自己就不要太挑剔了。当然最主要的问题，爸妈又不是她能控制的问题，不被控制就算好的了。
　　
　　“教他们怎么种植蔬菜大棚也不是不行。”舒小菲有些沉吟，“姥姥，就算他们种了蔬菜大棚，打算怎么卖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们应该都有路子吧。”郭秀琴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舒小菲眯了下眼睛，“这样，如果下次他们再来打探消息。姥姥你就告诉他们，咱家的技术员可以给与技术指导。但是我们要先签份协议，将来各家出来的蔬菜，我们会统一收购、统一销售。”
　　
　　舒林皱了下眉头，郭秀琴倒是神情不变，舒小菲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们收购的价格至少会和市场价格平行，不会做那黑心的商人就是了。”听到舒小菲这个补充，舒林和脸色才终于好看不少，郭秀琴想了想也琢磨出些道道来：“小菲是想着将村里的蔬菜统一管理起来？”
　　
　　“嗯。”在目光犀利的姥姥面前，舒小菲也不多做辩解：“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一方面我们可以多卖些，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也能确定领头羊的地位。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大家蔬菜一多，开始恶意压低市场价格，那样最后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
　　
　　“我觉得他们不会反对。”舒林仔细又琢磨了下，这样一来，村里人的销售也有了着落，技术方面也有人指导，天上白掉下来的好事，干嘛不要？
　　
　　舒小菲却是摇头：“爸爸，一样米养百种人。这事情啊，估计还有的乱呢。”只不过，舒小菲经历了一年多的布局，此时也是稍微有些底气。反正协议都是自愿签订的，不愿意自然可以不接受，你情我愿的事情。
　　
　　舒小菲和郭秀琴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将事情扔到了一边。但是她悠闲了，郭秀琴却忙乱了起来。她将这个意思一说之后，村里人哗然。
　　
　　喜悦者有之，不满者有之。趁机浑水摸鱼、四处煽风点火者，也有之。
　　
　　“嗯？如果我们接受了指导，确定是以不低于市场价来收购吗？如果是这样，倒是不用操心将来是否卖出去了，不错啊！”大部分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念头。风险都是舒林一家担了，自己只要种菜就有收益。这种打着灯笼的好事，去哪里找？
　　
　　“凭什么要签协议啊，大家乡里乡亲的，谁不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怎么着？小林子当上副厂长了，就开始不相信我们这些乡亲了？至于非要弄这么个协议让大家寒心？！”这番理论也占了不再少数。
　　
　　一开始这只是少数人的想法，但是等到几天之后，却变成了一股浪潮汹涌而来。舒小菲因为是小孩子，一向被人当作小透明，于是这些压力都朝着舒林扑了过去。舒林几次解释之后，心中也有些忿忿了。
　　
　　这种人在他管辖的车间也都有，舒林现在当副厂长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如何不清楚？但是目前他受到的压力是来自于生养他的小村庄，这让他有种莫名的背叛感。
　　
　　舒小菲原先还冷眼旁观，哪个村子里没有几个这样大事缩头、小事非要占便宜的人？她原先是想着先看看这些人的反应，等到都冒头的差不多了，再统一说清楚。毕竟这种看人性的机会，可是不多见的。
　　
　　只是如此几天，看到舒林有些闷闷不乐地样子。舒小菲也懒得再研究了，管那几个人如何上蹦下跳，反正也成不了大器。再说自己家也不可能在这个小村庄窝一辈子，那就到此为止吧。
　　
　　舒小菲这天晚上跑到了郭秀琴家中一通嘀咕，郭秀琴连连点头。第二天晚上，郭秀琴便带着舒小菲到了村中的一个公用教室，这里一般都是村里人讨论事情用的地方。虽然是个小平房，但是难得打扫的干净有条理，屋中摆放着几十张椅子。
　　
　　舒小菲搀扶着郭秀琴到了教室中，此时屋中已经挤满了人。舒小菲一眼望去，不能说户户都在，但是也是来了十之八九。
　　
　　“这事情是因为我家而起，我这老婆子便来倚老卖老一把了。”郭秀琴坐下之后，招呼了□后的舒小菲。舒小菲走到村里人中间，将早就印好的一份份协议送到了各人手中。
　　
　　“这份协议大家可以先看看，和我上次说的内容基本不差。首先要说清楚，这是自愿的。所以有些不愿意的，大可以不签。不必再说什么乡里乡亲的混账话了！”郭秀琴也有些动怒，“这份协议可以给大家三天时间，你们随便找人问。任谁看到这份协议，也说不出我们舒家欺负人这个道理来！那个蔬菜园子里，可是有那么多雇佣的工人。如果大家不是乡里乡亲的，这份协议为什么不先给我们的工人，要首先给你们？”
　　
　　郭秀琴越说越生气，村长看到这个样子，连忙笑着打圆场：“老太太，这些人确实太不像话了。您是见过世面的人，多敲打敲打他们，敲醒了就好了！”
　　
　　郭秀琴冷哼一声：“算了，我可不想也背上一个吃里爬外的名声！”
　　
　　这话让周围的人终于有些愧疚起来，“老奶奶，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是啊，老奶奶。您别这么说，我们一时没绕过弯来，您别气坏了。”
　　
　　……
　　
　　舒小菲忍不住在后面轻轻拍了郭秀琴的后背，不是说好演戏了么？姥姥年纪也不小了，可别动了真火。感受到舒小菲的小动作，郭秀琴板着的脸也终于缓和了一点，只不过语气还是很强硬。
　　
　　“行了，我说的不是重点，这份协议才是重点。有兴趣的人家，这三天时间尽量找门路多问问。别总觉得签这个协议是卖身似的，做生意就是这样，哪能因为都是乡亲，章程就不要了？那样的生意，你们就真的敢做吗？！”
　　
　　郭秀琴扔下这么一大段话，直接转身走人。余下众人捧着薄薄的几页纸面面相觑，这到底该怎么办？村长也暗自摇头，这些人也真是冥顽不灵。那郭老太太和郑老爷子当初在松花江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能亏你们这点儿钱不成？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话不多说，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天晚上，依旧是在这个小教室里面。舒小菲和郭秀琴再次过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眼神充满了愧疚和感激。神情之复杂，让人难以表述。
　　
　　“老太太，前些日子真是对不住了。”村长笑着迎了上来，接着又说道：“现在这屋子里面的这些人，都是确定要签协议的。”
　　
　　舒小菲飞快地用目光扫了下，这一扫她也愣了下，和那天晚上的人数并没有差出多少来。这说明这些人都明白了这份协议的意义，舒小菲想到此处，突然觉得鼻头发酸。辛苦了这么久，自己确实有借此扩大产业化布局的小心思。但是未尝没有反哺村人的意味，毕竟这个时候只是靠着村里的田地，大家的日子过的还是有些紧。
　　
　　前几天那些言论，别看舒小菲看似冷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伤的比舒林还深。而今看到这个结局，心中一暖之下，差点流下泪来。
　　
　　虽然他们有些眼界狭窄，虽然他们有些农民式的狡猾和胆小，但是无论怎样，都是自己的乡亲。舒小菲心中的怨恨融化了不少，而这个时候，众人也都簇拥到了郭秀琴跟前。
　　
　　“郭奶奶，真对不住你。”一个中年人如此说着，神情愧疚：“昨儿我拿这份协议给我正在读书的小儿子，让他找人帮看了下。他说这份协议是厚道人才能拟出来的，跟着这户人家绝对没错 
 22、022 产业化种植（二合一大章） ... 
 
 
　　。我前些日子还说了些风凉话，在这里一起给你道歉了。”中年人此时耷拉着脑袋，很像是乖乖受罚的小狗。
　　
　　“是啊，俺家大伯也将我骂了一通。说我不知好歹，我也觉得自己太小人心思了。郭奶奶，您打我骂我都行，或者您让我去蔬菜园子里做几天白工也行。”一个年轻小伙子也涨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着。
　　
　　“郭奶奶，我们也是……”
　　
　　郭秀琴挨个回应着，如此乱哄哄了半天。这才终于在村长的见证下，各自签订了协议。等到舒小菲和郭秀琴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月已上中天。
　　
　　“小菲啊，看到了吗？”郭秀琴意味深长地开口，“不用因为一些人的小心思，就对所有人心生嫌隙。既然你一门心思打算拿这个当买卖了，姥姥就和你多说几句。生意场上，今天刺刀见血，明日握手言和的事情举不胜举，这并不丢人。做买卖最重要的气度要大，这次输了，下次再扳回来就是。除非你能确定这人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威胁，否则斩草除根的事情是大忌。”
　　
　　“那要是对方非要和我不死不休呢？”舒小菲不相信，这世界上都是这种气量大的人，“或者虽然表面上和我握手言和了，但是私下还是要置我于死地，那又该如何？”
　　
　　“如果是前者，先确定对方的背景和身份。会有这种嚣张跋扈性格的人，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从小在富贵之家长大，背景显赫。另外一种可能则是从小平凡泯然众人，突然天降横财，觉得自己是老大，态度飘飘然。如果是背景显赫的人，要考虑自身实力是否相等。相等的话最好，不相等的话就借助外力除之；没有外人，制造出一个有外力的假象，除之！”
　　
　　郭秀琴语气决然，干净果决地比了下手势：“当然这是双方不死不休的情况下，否则尽量不要走到那一步，风险太大。”
　　
　　“那如果是暴发户的那种呢？”舒小菲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继续追问。郭秀琴脸上流露出不屑，“那种人在生意场上，绝对长久不了。直接无视就行，或者雷霆一击，顺便竖立下威势也可以。这种人是踏脚石的存在，无须理会。”
　　
　　舒小菲思索了一会儿，郭秀琴的经验并不是完全适用于现在，毕竟那个年代，死人是常见的，心狠手辣是必须的。但是绝大部分经验，自己还是可以借鉴。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那姥姥，如果是那种表面客气、背地蔫坏的人呢？”舒小菲丝毫没有感觉到困意，兴致勃勃地追问着。
　　
　　“那种人啊……”郭秀琴也被撩拨起了谈性，笑着说道：“我给你讲个你姥爷的故事，你就知道了。”
　　
　　一老一小谈论的兴致勃勃，直到村中响起了公鸡的叫声，两人这才恍然，马上就天亮了。
　　
　　“行了，说太多你也消化不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一会儿还要上学呢。”郭秀琴笑着下了逐客令，她自己脸上也带了些疲乏之色。
　　
　　于是早晨吃饭的时候，郑娟和舒林都有些意外。小菲和自己妈妈都干嘛去了？两人正迷惑的时候，舒扬开口解释：“昨晚姥姥和小菲聊了一晚上，现在在睡觉。”
　　
　　“得，这丫头今天又要请假了。”郑娟无奈，“这还有个小学生的样子吗？”舒扬暗自撇嘴，小菲原本也不是小学生的水平，干嘛非要装小学生的样子。
　　
　　协议签订之后，天气也开始渐冷，正是摆弄蔬菜大棚的好时候。舒小菲每天悠闲自在，却苦了那几个从省城被挖过来的技术员。每天跑十几家，累的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不过累归累，这几人精神状态却是极好。
　　
　　因为舒小菲也说了，每天跑的这些家，都是按照额外的咨询费算在工资里面的。这让他们几人的想法从原先的‘捞一把’就跑，变成了‘扎根下来貌似也不错’。
　　
　　95年的冬天，村子里充满着朝气蓬勃的气息，虽然此时，这种气息还很弱小。但是任何参天大树，不都是从小树长成的么？
　　
　　在人们的忙碌中，又一个新年，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蓝竟然写完了！！！么哒大家，马上要聚餐去。有什么错别字请先见谅，晚上回来再改。




23

23、023 两种方案 ... 
 
 
　　比起去年的春节来，这个春节似乎变得有些冷清。大年初一的早晨，村民们早早拜完年后，个个都不见了踪影。
　　
　　今年舒林所在的龙城造纸厂效益比往年好了不少，因此大年初一舒林也要去和工人们一起参加新春年会。郑娟带着小菲和舒扬两人转了几家之后，碰到的无一例外都是铁将军把门。
　　
　　“妈妈，我饿了。”舒小菲捂着肚子愁眉苦脸。过年是很热闹，但是每次都是凌晨三点起床，早晨七点才能吃饭。这个习惯对孩子们来说，还是有些难捱了。舒扬倒是没有吭声，只是抿嘴无聊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算了，回家煮饺子去。”郑娟被小菲这么一说，也懒得折腾了。三人悠闲悠哉地回家吃饭，吃完饭后小菲和舒扬两人就跑出去玩闹。
　　
　　在小孩子欢快喜悦地满街乱跑时候，村里后头的土地中，也是一片热闹景象。只见一个个蔬菜大棚规整地搭建，远远望去好像是一片白帆。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各个大棚里面都有人在劳作着，脸上的神情也是喜悦又激动。
　　
　　一会儿之后，人们三三两两地从自家蔬菜大棚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或拎着袋子、或挎着篮子。
　　“他二婶，你这是要去哪里？”一个妇女走出大棚就看到熟人，扯着嗓门喊了起来。这一喊也将附近人们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远处的妇女闻声回过头来，看着她笑骂道：“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你，这嗓门大的吓死人！”
　　
　　妇女笑笑不吭声，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竹篮子：“你这里面是什么？呦！你们家还种的草莓？！这可是新鲜东西，能卖不少价钱吧？”中年妇女的语气中有些羡慕，草莓虽然种的时候比较累，但是价钱也是节节攀升。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这几个月的辛苦基本可以抵得上往常小半年的收入了。
　　
　　“还行吧，要不是老舒家教着我们弄大棚，我就想辛苦赚钱也没这机会啊。”她说完这话，又举了举手中的篮子：“我这些是想着给林子家送去，这东西不能放时间太久，我就先走了。一会儿来我家玩，咱们好好聊聊！”
　　
　　听到她这话，大嗓门妇女心中一突。再看周围人多是大包小包的，她忍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转身又钻进了蔬菜大棚中。自己可真傻，平常不送东西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再不表示表示，也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当初自己家虽然签订了协议，但是因为是第一年种植，家里思来想去，还是观望了下，只种了些平常蔬菜。结果谁知道，到了年前那段时间，蔬菜和水果的价钱是翻了翻的往上涨，于是下本钱的村民个个眉开眼笑，如同自家观望的，虽然面上笑呵呵，实际上肠子都要悔青了。
　　
　　反正都说定了是以市场价格来收购，自己当初犹豫什么啊。想到这里，妇女更加懊恼了，手中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这次一定要多种些，另外舒林家也要送些东西过去，虽然自己今年赚的少，但是更不能被旁人笑话了去！要是落下个胆小又小气的名声，以后想重竖名声可就难了！
　　
　　等到舒小菲和舒扬玩闹了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半屋子的蔬菜。“这，这是怎么了？”舒小菲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了郑娟。
　　
　　“村里人送来的。”郑娟语气有些无奈，更多的则是自豪，“说是这半年我们帮了不少忙，所以送些东西来感谢下。还有人绕着弯说给你姥姥的，我不收也不行啊。”
　　
　　舒小菲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早晨拜年时候半村子的人都没了影子，原来都跑去摘新鲜蔬菜水果去了！
　　
　　“那就收下吧。”舒小菲如此说道，“毕竟这半年有些人家也赚了些钱，不收他们会不安的。”这话也让郑娟连连点头，人情都是有来有往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过完年后，天气渐暖，蔬菜大棚也渐渐撤了下来。村里的人们已经尝到了种植菜蔬的甜头，反倒是对将要到来的春玉米种植不屑一顾。
　　
　　“会不会有些盲目了？”郑娟曾经有些忧虑地问舒小菲，舒小菲却毫不在意：“不会，这边的人大多都安于现状。你看周围乡镇或者说周围城市，种植蔬菜的多么？就算是种的再多市场也绝对能消化的了。”
　　
　　舒小菲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人们的一哄而上，而是自己的收购资金貌似有些不足了。正当她有些头疼的时候，邱鹏再次带着分成的资金翩翩而来。
　　
　　“邱伯伯，您可真是及时雨！”舒小菲大喜。邱鹏也是意气风发，这几年眼看服装厂的效益日渐下滑，厂里的领导也是心力憔悴。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结果到了最后，矛头一致指向了邱鹏这个主任。
　　
　　无他，谁让邱鹏是专管设计的？其他领导的理由也是格外的一致：我们服装的质量和工艺是没问题的，主要还是你们设计部门没能设计出像广州、深圳那边的衣服！邱鹏地位正岌岌可危的时候，突然就听说了有个村子出了件漂亮衣服的消息。
　　
　　当时邱鹏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来的，随同的副厂长也是如此。谁知道这下却是捡到了金元宝！
　　
　　邱鹏还记得面对舒小菲的咄咄逼人，他和刘副厂长是如何的思量考虑；他还记得，两人是费了多大的口舌才让领导们绝对拿出两条生产线试验下新衣服的效果；他更记得，两人当初是抱着如何破釜沉舟的心情。
　　
　　而最终衣服投入市场的结果，却是惊落了一地的下巴。
　　
　　甫一投入市场，这几百件衣服像是小石子落入了海中，没有溅起一丝的浪花。正当厂里的领导有些绝望的时候，几天之后，市场仿佛是疯了一般，周围兄弟城市的订单纷纷到来，性子急的甚至一天一个电话的催着。
　　
　　到了最后，连省里的商人都搅合了进来，气氛更加的热烈了。厂里的领导欣喜若狂，扩大生产，两条生产线不够那就三条！整个服装厂开足了马力，没日没夜的生产着。
　　
　　正当邱鹏飘飘然的时候，突然又接到了舒小菲的提醒：注意质量，服装厂做的可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舒小菲这话让邱鹏惊出一身冷汗，自己都是将近四十的人了，怎么遇事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镇定？！
　　
　　于是他不敢耽误的将自己的顾虑汇报给了直属领导，等到上面领导意见反馈下来的时候，邱鹏才知道自己额外多了一个任务：全权负责关于和舒小菲之间的联系事宜，并且，一定要搞好关系！
　　
　　邱鹏甘之若饴地答应了下来，他心中和明镜儿似的，只要舒小菲一直帮忙，服装厂就绝对会越来越壮大，或许能和龙城造纸厂一样，成为市里的明星企业也说不定。摆脱了困窘的境地，邱鹏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目标似乎稍稍变得‘上进’了一点；他自己，也似乎稍微有了些‘野心’。
　　
　　“小菲，你看今年服装厂该定下什么目标呢？”邱鹏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时的语气完全是征询的、甚至是弱势的。
　　
　　舒小菲收到了这一大笔资金也是眉开眼笑，新的一年刚开始就如此顺利，真是好兆头！这样蔬菜的收购就可以继续下去了，而当这笔钱投入之后，原先的销售资金也会回笼。如此一来，即便是没有服装厂的资金，自己的现金流动也第一次进入了良性循环。
　　
　　如此说来，设计服装还要不要继续呢？舒小菲有些犹豫了，当初做亲子装也只是为了了却前世的夙愿，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是误打误撞。只是去年已经给了邱鹏五张设计图。今年还要继续吗？
　　
　　严格说来，自己给的图纸只是后世的一些常见设计。自己终究不是学设计出身的，给的了一年，还能给十年么？当然更重要的是，莫非自己真要继续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舒小菲有些迷茫起来。
　　
　　她这一犹豫，邱鹏却是愣了。小菲不是打算不画了吧？邱鹏心中有些慌乱，她如果这么一收手，坑的最惨的不是别人，就是第二服装厂！毕竟尝过了月月工资爆满的甜头，再让工人们回去过原始社会，这不是坑人么？！
　　
　　“小菲，你不会是不想继续设计了吧？其实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不好好利用，将来会后悔的。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我一定尽量帮你解决！”邱鹏信誓旦旦地说着。
　　
　　舒小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现在服装厂的厂长是不是姓余？”邱鹏愣愣地点头：“是啊，余厂长刚当上厂长不久，所以很多人都不是很清楚。”
　　
　　记得前世龙城市几个国企，舒小菲印象比较深的，只有老爸的师傅和这位余厂长了。这位厂长能力并不是很突出，性子也有些优柔寡断，但是自身品行还是极好的。记得上辈子98年后，其他国企倒的倒、散的散，只有这位厂长在临走之前，第一次干脆利索的将服装厂职工的养老保险都挂靠在其他效益不错的企业名下，并用最后一笔钱给所有职工垫付了三年的保险费用。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免除了职工的后顾之忧，但却让服装厂的下岗职工松了口气。前世自己父亲苍老疲惫，而当时的服装厂职工虽然沮丧但依旧有干劲，正是这鲜明的比对让舒小菲牢牢记住了这位厂长的名字——余森。
　　
　　“这样吧。”舒小菲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可以给你们设计图，但是现在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每年我给你们画5张左右的图纸，5年之后按照我们的协议，以后合作就此停止。另外一种更简单，我每年只给你们1—2张的半成品图纸……”
　　
　　舒小菲话音一转：“这一两张半成品图纸将是你们设计部门的作业，期限为一年。如果有什么不会的，你们每隔一个月可以叫我过去一次，我会把我自己的想法讲解下。如果选择这种方案，我们的合作期限是两年。最重要的是，我的抽成比例要加大。”
　　
　　“邱伯伯，你们可以考虑下，看要选择哪种。”舒小菲长出了口气，看着邱鹏如此说道。
　　
　　“不用了，我们选择第二种合作方案。”邱鹏斩钉截铁地回答，舒小菲笑了：“不需要回去和领导们商议下？”
　　
　　“不需要，如果这还要商议，我就是傻子了！”邱鹏意气风发，授人以鱼还是授人以渔，这里面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邱鹏甚至都有些感激了。他不相信舒小菲如此聪明的人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差别，但是却依然风轻云淡地拿了出来。
　　
　　“我代表服装厂的职工谢谢你，小菲。”邱鹏认真的说道。
　　
　　“不用客气，我只是突然觉得5年的卖身期有些长了。”舒小菲狡黠地笑，“另外邱伯伯，别随便代表别人，别人可不想被你代表呦。”
　　
　　 

作者有话要说：蓝夕小城堡 觉得不错的请点击包养小蓝吧。此时在宾馆蹭同事的电脑用，就不一一回复大家了，留到周末回家一起哦！




24

24、024 未来规划 ... 
 
 
　　邱鹏又呆了一会儿，终于带着苦笑起身走了。虽然第二种方案是不错，但问题是，让他们拟定协议？这分成如果太高，厂里的领导心疼。但是如果太低，舒小菲心里也不痛快。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被这个小丫头摆了一道。邱鹏想到这里，更加想要叹气了。才十一岁的小丫头，怎么就有这么多点子呢？自家那个儿子要是能赶上舒小菲一半，自己也就放心了。
　　
　　舒小菲在送走邱鹏之后，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她不是没有想过多做几个产业、四处开花。但是一来自己对服装完全不熟悉，一头雾水。二来是因为，服装这也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行业。舒小菲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女强人类型的，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将来可以吃到最纯正的蔬菜、喝到最纯真的牛奶，然后……然后就是混吃等死数钱花的日子了。
　　
　　刚才和邱鹏说了，让他先拟定份新的协议。如此一来，就算是让自己尽心教那几个设计员，服装厂的领导都不会开出太低的价码。不管是过河拆桥还是卸磨杀驴，都是结束之后的事情。现在他们还指望着舒小菲，怎么可能做出自掘坟墓的事情？
　　
　　而就算是两家之间协议完毕，舒小菲的产业也不在服装上，所以互相井水不犯河水。再加上还有那个蛮可爱的余森，舒小菲想来想去，终于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他们得到先进的设计理念，自己得到充裕的启动资金，这是双赢的事情。
　　
　　事情也果然如同舒小菲所想象的一般，几天之后，邱鹏急冲冲地过来，又急冲冲地带着小菲到了第二服装厂的会议室。这次的协议签订规格，比上次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就连余森也过来露了个面，他面容黝黑，笑起来带着些真诚，完全没有几年后的悲壮英雄气息。
　　
　　舒小菲被这繁琐的签字程序弄的头疼，忙乱了一下午之后，终于一切都解决完毕。之后舒小菲信守诺言的将两张半成品图纸交给了邱鹏，自己又恢复到宁静的生活当中。
　　
　　而在舒小菲忙碌的这段时间，舒扬的成绩却是像火箭一般的蹿升着。刘念跟着舒扬这一届的学生同时到了初四，并且好巧不巧的再次教舒扬英语。
　　
　　第一次看到舒扬期中考试成绩的时候，刘念还算淡定。有那么一个妖孽的妹妹，给哥哥开开小灶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刘念看到舒扬全班第二、年级第十一的成绩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她数次想要冲到舒小菲家中家访一下，看看那里到底是有多么的人杰地灵。
　　
　　但是从小接受无神论的刘念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按捺住这股冲动。再看看，再看看……她如此告诉着自己。等到初四下学期第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刘念迫不及待地抓着成绩单搜索起来。
　　
　　全班第一、年级第五？这怎么可能？刘念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地惊奇。而在这天晚上，刘念也第一次来到了舒小菲家中。
　　
　　“刘姐姐来了？”舒小菲惊讶，两人从那年寒假之后，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是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出什么事情了？舒小菲看了看旁边的老哥，再看看刘念按捺不住的激动，大略明白了过来。
　　
　　“小菲，咱们相识这么久，我也不绕圈子了。”刘念语气急促，“舒扬这成绩，是不是你帮他补习的？”
　　
　　舒小菲看看舒扬，干脆地点头：“是我，不过我没有帮他补习。只是闲着无聊做了小窍门，可以记忆的更加清楚一点。”
　　
　　“我可以看看吗？”刘念语气不自觉地带着渴望。舒小菲爽快点头，起身就将那厚厚的一个本子递给了她。
　　
　　刘念刚看神情还很激动，但是越看却越心凉，脸上表情也慢慢变成了苦笑：“小菲啊小菲，你这简直是……”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舒小菲神情严肃，话语搞笑。刘念愣了下，紧接着便哈哈大笑。旁边的舒扬狠狠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啥，反正这不是什么好路数。”舒小菲嬉皮笑脸地将本子拿了回来，看着刘念语气认真：“刘姐，我不是不舍得给你。你也看到了对吗？这完全就是剑走偏锋。”
　　
　　“是啊，虽然好用。但是预先杀敌、自损八百。”刘念哭笑不得，“你也真敢让你哥哥照着记忆。”
　　
　　“我哥哥又不学文科。”舒小菲撇嘴，“对不学文科的人来说，死记硬背也是正常的。”舒小菲说完这句，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其实刘姐，如果将这个法子用到高三的语文教学上，突击下也不错啊。”
　　
　　“你就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刘念没好气地白了舒小菲一眼，舒小菲内心却是不以为然，比起后世层出不穷的各类歪唱，自己已经很克制了好吗？只不过恶搞下各类文史课本帮助记忆，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念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不过之后的日子，每每听到旁边的老师们说起‘舒扬又进步了！’‘这孩子真努力上进！’之类的话语，刘念总有种想要找舒小菲的冲动。
　　要知道，如果自己的英语口语能够再好一点，到时候就可以出国留学一圈。这样不仅家里人高兴，自己也可以趁机甩掉那个讨厌的尾巴，一劳永逸……
　　
　　如果让此时的刘念说魔鬼是谁，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说‘舒小菲’！说的时候，一定会咬牙切齿，面容扭曲。这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煎熬。如此过了半个月，刘念再一次到了舒小菲家中，神情有些犹豫。
　　
　　“小菲，如果我想提高口语的话……”刘念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是想要听到肯定的答案，从此堕落进深渊；还是想要听否定的答案，在光明但却艰难的路上蹒跚前行。
　　
　　“口语？”舒小菲语气一成不变，“那就晚上和我哥一起来我家吧，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什么？刘念有些没听懂。但是第二天晚上，当她听到舒扬的口语时，顿时有种挠墙的冲动。一个舒小菲还不够吗？！还要加上一个舒扬来考验我的肚量？刘念欲哭无泪，在这一刻，她承认她嫉妒了。
　　
　　“放心，口语没有捷径，别担心我把你带到死胡同里。”舒小菲半不诚恳地安慰着，而后语气一转，“不过也不要太一板一眼了，刘姐你别总是BBC的腔调。语言是交流的，交流是随意自在的。”
　　
　　几个月后，舒扬终于迎来了人生第一个重要的考试。刘念和舒小菲一起，将舒扬送到了考场的门口。舒扬一路都是沉默寡言，只是在要进入考场的那一刹那，突然回头朝着两人笑了笑。
　　
　　那无言的笑容灿烂了阳光，也让舒小菲心生温暖和安定。刘念沉默着拉着舒小菲的手，语气有些伤感：“小菲，这个学期之后，我就回家准备考试。如果达到留学标准的话，那我就直接留学了，我们几年后再见！”
　　
　　舒小菲笑笑，“行，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带些礼物就行。”刘念笃定地点头：“那是自然，你说你要什么？”
　　
　　“也没什么太多想要的。LV的包包、夏奈尔的香水、爱马仕的丝巾什么的都可以，再送我辆宝马就更好。”舒小菲随口说出一串，刘念目瞪口呆，终于忍不住拍了下她脑袋，“你还真敢要！”
　　
　　“你敢给，我自然敢要。”舒小菲大笑，“好了，别的无所谓。到时候帮忙在于老爷爷那边说几句好话，多关照下我老爸就成！”
　　
　　“那是自然！”刘念一一答应下来，那个宁静的小院恐怕是她最温馨又充实的回忆了。而在半个月之后，舒扬的成绩终于在全家人的期待下出来了。
　　
　　“年级第二？！”舒林手都有些抖了，虽然前几次知道舒扬考的不错，但是等到真正成绩下来了，舒林还是有种眼眶湿润的感觉，郑娟也在旁边欣喜的抹泪。反观当事人舒扬，倒是一脸的淡然。
　　
　　“这成绩，市里的一中都可以去了！”郑娟语气充满愉悦，而舒小菲却在此时开口：“妈妈，让哥哥去雾台二中读高中吧。”
　　
　　“雾台？”郑娟和舒林同时望了过来，舒扬犹豫了下，开口说道：“前些日子想去的，但是现在想想，在一中读也可以。”
　　
　　咦？怎么突然变卦了？舒小菲有些奇怪地看了舒扬几眼。舒林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个不是太确切的消息，原本是想等着确定了再说。但是既然舒扬这成绩可以上一中，那我就先说下这个好消息了。”
　　
　　全家人一起竖起了耳朵，舒小菲也不例外。谁让老爸现在是当家做主的人呢？舒林清咳了两声，这才开口：“这一年多厂里的效益不错，所以领导商议决定买下了一栋小区，作为厂里的福利分发给大家。师傅前几天和我说了，如果不出意外，里面应该有一间是给我的。那个小区我也去看了，附近超市什么的都很齐全，最重要的是，离市一中也不远。”
　　
　　舒林说到这里，家里人都愣愣地傻坐着。前几年郑娟心心念念着想去市区买栋楼房，将来孩子的教育也比较正规有保障。但是后来随着舒小菲和舒扬的争气，家里条件的改善，郑娟这心思也渐渐淡了。
　　
　　只要孩子们肯上进，哪里不能学好？再说村子里环境也不错，何必非要去城市受那空气污染和噪音荼毒？正当一家人渐渐改变生活观念的时候，期盼了许久的事情，却如此轻易的到来了。
　　
　　舒林苦笑：“怎么都没有高兴的意思？”虽然舒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有惊奇没有惊喜。但是此时看到家人的反应，也有些小小的挫伤。郑娟听闻这话才反应过来：“啊！那也不错啊。”说完她就看向了舒扬：“扬扬，你怎么想的？”
　　
　　舒小菲也看向了舒扬，她是更希望老哥可以去雾台二中的，这样也能开阔下眼界。师资力量肯定也比这个小县城要好，更重要的是，顺便也能锻炼下集体生活的能力。舒扬想了想，突然转头看向了舒小菲：“你觉得呢？”
　　
　　“你自己研究！”舒小菲毫不犹豫地推了回去，这种大事还是要老哥拿主意的。舒扬低头沉思，半天终于抬起头来，语气坚定：“那我去雾台二中念高中。”
　　
　　舒扬说出口之后，脑海中突然又晃过了那个女孩的影子。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追着她过去的？只是这次，真的真是不是啊……
　　
　　“那分下来楼房之后，我们搬不搬？”舒扬决定下来之后，舒林又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郑娟这次不犹豫了：“那就搬吧，这样扬扬每周末回家坐车也方便。再说妈妈年纪也大了，离着医院近些也放心。”郑娟说到这里为难了下，“只是这样小菲上下学就麻烦些了。”
　　
　　舒小菲毫不在意：“不用管我，我随时可以跳级。”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到家，回家就晚上了，小蓝估计到时候累的直接休息了。所以更新从周六开始恢复正常，求体谅、求谅解~~~蹭蹭...




25

25、025 舒小菲版反转剧 ... 
 
 
　　在全家人将事情都决定下来的时候，舒小菲心中汹涌澎湃。从这一刻开始，家人就走上了和前世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舒小菲，加油！
　　
　　这个暑假舒小菲家中忙碌而又充满希望。舒扬既然已经决定了雾台二中读书，填写志愿书的时候自然毫不犹豫。志愿书填报上去之后，郑娟便和其他的母亲一样，天天拉着舒扬逛街。大到棉衣棉被，小到牙膏牙刷，似乎要将下半年所需的生活用品全部买回来才罢休。
　　
　　舒扬虽然每晚回家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是第二天却继续乖乖地跟着郑娟一起出门扫荡。而舒小菲这边，则是由舒林带着直接找到了现任小学的校长，也是自家老妈的直属上司——张良天。
　　
　　“小菲想要直接上初中？”张良天得知了这父女两人的来意之后，虽然内心有些遗憾，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的神情来。
　　
　　“其实在前几年，小菲做出那份试卷之后，我就做好了她要跳级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丫头也沉得住气，直到今天才提出来。”张良天语气淡然，舒小菲如果能正常参加小学毕业考试，给这个山村小学夺得几分荣誉，自然是最好。但是就算不参加，也是她的自由，只要学生有美妙的前景，做校长的无论如何都是大力支持。
　　
　　“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在实验中学当副校长。虽然实验中学这几年的名声不如五中响亮，但是底蕴也还在。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就直接联系下我那位朋友了，你们说呢？”张良天想了想，又抛出了如此一个馅饼。
　　
　　舒林和张良天感激了几句，又回头看向了舒小菲。舒小菲自然是不在意学校名气这些东西，“校长伯伯，实验中学的氛围轻松吗？”这才是舒小菲最在意的问题。经过了小学的放羊式管理之后，舒小菲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有些野了。那种规规矩矩上学的日子，真的不太适合她了。
　　
　　张良天也是个妙人，语气意味深长：“氛围轻松不轻松，是要自己争取的啊。”舒小菲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连连点头：“校长伯伯说的是，那我想见下您的朋友看看。麻烦您帮忙牵桥搭线了。”
　　
　　“不必客气。”张良天也是个急性子，当着舒小菲父女的面就打通了对方的电话。略微寒暄几句之后，这才转入了正题。几分钟后，张良天放下了电话，笑着抬头：“正好实验中学那边正在统计本次入学名单，你们这就过去吧，还可以夹塞一下。”
　　
　　舒林带着舒小菲到了实验小学之后，原以为老师们都在，学校里会很热闹。但是一进大门才发现，校园里静悄悄的。在门卫的指点下，两人到了办公楼的四楼，刚敲了几下门，就听到了一个严肃的声音：“进来！”
　　
　　进门之后，还没等开口，这个四十多的中年人就直接递过来几份卷子：“这是本年毕业考试的卷子，如果你可以每门达到90分以上，我就可以拍板收下你了。如果达不到，那就算是老张介绍过来的，我也无能为力。”
　　
　　舒小菲笑着接了过来，她倒是挺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作风，转头看了看舒林：“爸爸，你稍微等下。”
　　
　　中年人此时又埋头在了资料里面，听到‘稍微’这两个字，眉头不由地皱了下。口气还真不小，三份卷子怎样也要一下午的时间了。
　　
　　结果半个小时之后，舒小菲干脆利落地将卷子递了过来：“这位伯伯，做完了。”中年人心中不满加深：这孩子不但语气狂妄，连卷子都没有检查的习惯，实在是散漫没有学生的样子。
　　
　　舒林虽然也听郑娟说过舒小菲的功课很好，就连初中的都自学到了。但是此时关系到将来孩子能否在这个学校安心读书，舒林还是有些紧张地凑了过去。
　　
　　而此时的中年人，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舒林的情况了。他拿到卷面之后，看到规整的字体就暗赞了一声。紧接着再看题目，他更加的惊讶了。竟然全对？
　　
　　中年人不信邪地又拿起了另外两份卷子，这一看却沉默了下来。舒林在旁边看到这个架势，有些担忧地开口了：“这位同志，你看我家小菲成绩如何？够您这边的招生标准吗？”
　　
　　舒林是身在局中不自知，舒小菲却看得很清楚。她看着中年人笑了笑：“这位伯伯，我的成绩上普通班应该差不多吧？”舒小菲打的好算盘，一方面是不想刚转学就弄得风头太大；另外一方面，普通班应该会更加的自由一些吧？
　　
　　只是舒小菲算盘打得好，遇到一个不解风情的中年大叔，却也无奈。
　　
　　中年人原本看到舒小菲那惫懒的样子就有些生气，这种类型的学生他见的多了，就没有见到一个如此天然的！并且还是个小女娃儿！
　　
　　虽然三份卷子基本都是满分，那又如何？就冲这将学习没有放在眼中的样子，将来的成就也有限！这个家长也是的，怎么教育孩子的？伤仲永不知道吗？就这么由着她得瑟？中年人此时的心情很矛盾：到底是将这个丫头送到普通班，让她先历练一阵子；还是直接送到重点班，让她受受刺激呢？
　　
　　他正沉吟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舒小菲自告奋勇到普通班的请求。中年人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恍然大悟：是了，就这丫头的成绩，去了普通班不是更加的不思进取了？必须要去重点班让她受受挫折！
　　
　　中年人心中计议已定，自然不会拖拖拉拉。他抬头看着舒林笑道：“你家的女儿成绩真的很好，已经够了我们重点班的录取线了！”
　　
　　舒林大喜：“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舒小菲大惊：这人刚才明明是看自己不顺眼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进入重点班那就意味着书山题海，那就意味着早出晚归，那就意味着每天都是学习再学习，上课再上课。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做个差不多算了。舒小菲恨不得现场表演什么叫做‘捶胸顿足’。只是她自己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做得成绩一般，人家录取不录取还另说呢。再说有张良天那个知情人在那里，这事情早晚都会知道。
　　
　　舒小菲痛定思痛地沉思了半天，终于再次开口试图挽回局势：“这位伯伯，我这次只是答得比较顺手而已。并不表示我的基础真的那么扎实，去重点班我怕会受打击，所以您让我先去普通班适应一阵子可好？”
　　
　　中年人心中暗爽：要的就是你去受打击！当然这话并不能这么直说，他也不理会舒小菲，对舒林略微解释了几句：“初一是打基础的关键一年，重点班和非重点班的师资力量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的建议是让她去重点班试试，这位家长你觉得呢？”
　　
　　“那就去重点班吧。”舒林爽快点头，事情已经上升到基础牢固不牢固的问题，任何中国家长都会做出相同的回答。
　　
　　老狐狸！舒小菲隐隐闻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只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直到两人走出校门的时候，舒小菲还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是为了打压她，那就应该扔到普通班不管不问，也正合了舒小菲的心意。
　　
　　但是这个情况，算怎么回事？舒小菲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还很不够，远远不够。而旁边的舒林已经喜形于色了，“竟然能进到重点班！小菲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看到自己老爸那得意的样子，舒小菲心中稍微安慰了下，至少可以让家长们开心一下，自己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只是，一入重点深似海，自己将来可怎么办？舒小菲忍不住无声叹气，说不得，还要继续想法子了。
　　
　　回到家之后，果然家人都对这个结果表示了极大的满意和热情。而这个暑假紧接而来的，自然是各种告别。
　　
　　舒扬的录取通知书也在之后几天发下来了，鲜红的硬纸上用毛笔写着漂亮的正楷字体：“现录取舒扬同学为雾台市第二中学高一（3）班的新生，请于9月1日来学校报道。”
　　
　　“这个班级好不好？”郑娟看到通知书的时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舒小菲闻言头也不抬地答复：“很好，重点班。”
　　
　　“你怎么知道？”她这么一说，全家人都又惊又喜地凑了上来。“通知书上也没写是重点班啊。”郑娟不太相信地来回翻看着。
　　
　　“没写它也是重点班。”舒小菲耐心解释，“基本上每个高中的前五个班级都是重点班，只不过有明有暗就是了。”
　　
　　“也是这个道理。”郭秀琴琢磨着点头，“现在孩子们都考大学，连我们这个小县城的初中都有重点班了，高中肯定也有。”
　　
　　几人在研究的时候，舒扬却跑出去和同学们告别了。毕竟每一次毕业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有些伤感、有些期待……
　　
　　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舒小菲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的那些同学们。虽然这一世众人交集不多，但是舒小菲依旧一家家上门告别，除了李梦莲。
　　
　　据说这个暑假李梦莲被于明慧又拉去补课了，为了迎接一年后的毕业考试；据说李梦莲最近又瘦了不少，但是成绩确实再次提高了；据说如果李梦莲毕业考成绩不错的话，于明慧打算让她直接转到雾台市读初中……
　　
　　这些消息似是而非，舒小菲心中只是有些遗憾，自己终究是没有来得及当面和她说一下。那就在这里，遥远的祝你——开心、快乐、一生平安。
　　
　　




26

26、026 开学第一天 ... 
 
 
　　8月底的一天清晨，舒林和郑娟带着舒扬，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上了开往雾台市的汽车。东山省的公路从来都是让人赞叹的，而雾台和龙城之间，每间隔半个小时就有一班客车，时间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原先舒林也打算叫上小菲一起的，但是考虑到刚开学报道，舒小菲都能想象的到雾台二中该是如何人仰马翻的情况，所以她连连摇头拒绝：“你们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舒小菲这份不以为然的态度，倒是让舒扬心中平静了许多。这几天看到父母忙前忙后的，弄的舒扬心中都有些紧张了。
　　
　　舒小菲又将舒扬拉到了旁边悄悄叮嘱：“哥哥，到了那边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不要客气，一定要欺负回去！要不然这事情就没完了！”
　　
　　舒扬认真点头：“嗯，放心吧。你看我什么时候吃亏过？”舒小菲一愣，这倒也是。自家老哥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蔫坏蔫坏’的人，再说都这么大了，总不会傻头傻脑地任人欺负就是。
　　
　　“嗯，虽然学习重要，但是也不用太努力了。身体最重要，另外吃饭的钱不要省。要是妈妈不给你，你找我要。”舒小菲拍着胸脯做保证，自从有了自己的小事业之后，虽然大项目仍然需要向父母报备，但是零花钱舒小菲却逐渐不缺了。这话说出口，也让舒小菲体验了把暴发户的感觉。
　　
　　两人说了半天之后，舒小菲这才将三人送出了家门。看到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水泥路尽头之后，舒小菲这才收起了脸上笑容，怅然所失地叹了口气。
　　
　　且不说舒小菲在家中如何度过，舒林三人一路打听着到了雾台高中之后，下车刚看到校门郑娟就开始啧啧称赞了。
　　
　　“果然是不错啊！比起一中来好太多了！”郑娟一直有些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旁边的舒林面容还算平静：“嗯，既然是雾台市最好的高中，总有他的道理。”
　　
　　三人进入大门之后，抬头便看到一个惹眼的大大公告栏立在路边，上面红纸黑字写着各自的宿舍。舒林正要过去，却被舒扬拉住了：“爸爸，你陪着妈妈吧，我来。”
　　
　　舒林两人互相看看，嘴角泛起了欣慰地笑容：“长大了。”舒扬费了半天力气终于挤了进去，而后搜索了半天，终于在高一（三）班的名单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号码：4号楼307。舒扬松了口气，刚要挤出来，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舒扬！”
　　
　　孟然？舒扬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眸。而此时的孟然身边，还有两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此时正望向舒杨，六目相对之后，似乎都能看到之间不友好的火花在迸发。
　　
　　见到舒扬望过来，孟然大喜：“舒扬，帮我看下我的宿舍！”舒扬眉头微微皱了下，孟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又继续喊道：“再帮我看下我朋友的宿舍，一个叫刘顺龙，一个叫尹政。”
　　
　　嗬，这还带买一赠二的！舒扬嘴角微弯，视线在三人身上一闪而过：“不好意思，我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爸妈有些着急了，马上就要走，你们自己看吧。”舒扬答得干脆，走的更利落。
　　
　　孟然微微长大了嘴巴，脸上满是怒意：“这家伙以前见了我还是说什么都答应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会一个暑假不见，孟然你的魅力就消减了吧？”尹政笑着调侃，旁边的刘顺龙显然就老实了许多，闻言只是笑笑便不做声了。
　　
　　“闭嘴！”孟然大怒，也不知道是单纯的生气，还是被说破事实的恼怒。只是经过这件事情，舒扬这个原先已经渐渐淡去的影子，却再次清晰了。
　　
　　“他怎么能到雾台二中呢？自己考上来的还是走的门路？”孟然之后的一路都是在思考着这些问题。而舒扬三人，此时已经都到了宿舍，将东西收拾完毕之后，三人一起去外面吃了顿午饭。
　　
　　“刚来要和同学相处好些，刚住宿也要多适应，大家互相谅解下。”临分别前，郑娟再次唠叨起来。反倒是舒林的话语和舒小菲差不多：“别随便欺负别人，但是有人欺负你就揍回去。放心，到时候我来处理。”
　　
　　舒林这话比郑娟的话好用一百倍，舒扬听到之后眼睛顿时亮了：“真的？”
　　
　　“当然！”舒林重重点头，“不过有时候别总用蛮力，多动动脑子。”郑娟在一旁有些无可奈何，但是想想舒扬刚第一次离家，也就把口中的不满压了下去。
　　
　　三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舒林终于拉着郑娟走了。郑娟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有些沉默不语，虽然知道孩子总会有离家的一天，但是真的来了，郑娟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直到进了家门，她才终于稍微缓解了下情绪。舒小菲看到老妈这个样子，也只能尽力多陪陪她。如此过了几天，舒小菲也到了开学的时间了。
　　
　　实验初中前几年的时候，还算是龙城市最好的初中。但是自从五中新换了个校长，开始实行所谓的‘贵族教育’之后。不管是冲着名声还是为了‘贵族’的面子，进入五中读书的学生就渐渐多了起来。而五中在花大力气从省城挖了几个优秀教师之后，招到的学生质量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到了现在，进五中似乎已经成为了身份地位尊崇、子女成功的代名词。而到实验初中的，一部分是因为孩子成就不够五中的录取分数；另外一部分，则是有些家长觉得实验中学虽然师资力量不是那么的强大，但是学生之间的氛围却比五中朴实友善了许多；还有那么一小撮一小撮的家长，是抱着一个很荒谬的念头：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验初中肯定有自己独到的地方，将来在中考出现大逆转也说不定。
　　
　　此时的舒小菲，对这些一知半解。开学第一天，她自己坐公交就到了实验初中门口。自家的楼房还有两三个月才能入住，这段时间就只能辛苦下来回跑了。
　　
　　舒小菲顺着名单找到了自己的教室，她进去之后也不管其他小萝莉和小正太好奇的眼神，随意地在后排靠窗找了个空位置就坐了下来。
　　
　　之后的半个小时时间，教室中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有那灵巧的丫头开始便坐到了教室第一排的位置。舒小菲看着好笑：就算是想要占座，也应该是前面第三四排比较好。坐在第一排，是吃粉笔灰还是吃唾沫呢？
　　
　　舒小菲想到这里，成功地把自己恶心到了。她刚准备出去透透气，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我可以坐这里吗？”
　　
　　舒小菲诧异抬头，这年头还有人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坐前排的？站在舒小菲面前的，是一个瘦高的男生，模样顶多算是清秀，只是眼眸中偶尔流露出些散漫叛逆。舒小菲愣神再看的时候，却又是普通男生一个。
　　
　　“可以吗？”男生再次问了遍，细长的手指伸出来在舒小菲面前晃了晃，提醒她已经走神的事实。
　　
　　“哦，可以。”舒小菲看着他坐到了自己身边。不知道为何，见到这个男生之后，她突然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这直觉是如此的强烈，让舒小菲整个人都兴致盎然起来，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自己的新‘同桌’好几次。直到新同桌再次抬起头来，语气好奇：“你在看什么？”
　　
　　舒小菲语气毫不犹豫：“看你啊。”如此以退为进的小计策，舒小菲完全不在乎，她又不是真的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哪里就会被这一句话弄得害羞了？
　　
　　果然听到她如此大方回答，果然有些诧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奇。他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声音：“同学们大家好啊！”
　　
　　老师来了。每人心中都冒出了如此想法，原先闹哄哄的教室也瞬间寂静了下来。舒小菲也朝门口看了过去，门口站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穿着朴素却很整洁，笑容温婉：“今年我就是大家的班主任了，大家都是各自小学的尖子生，到了初中还要更加努力才是！我们班是由本次毕业考成绩最好的四十名同学组成的，每次考试如果有其他班级的人达到了我们这班同学的分数。按照实验中学的传统，我们班中的同学就要顺次降到其他班级去，由其他班级的同学替补上来……”
　　
　　舒小菲听到这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不是太□裸了一些？旁边的男生似乎察觉到了舒小菲的反应，转头朝她笑了笑。他笑容明明是单纯的，可为什么舒小菲总是读出了一种‘你怕了’的别样含义？
　　
　　切，懒得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舒小菲无视了他的眼神，继续听着那老师的话语。心中突发奇想地琢磨着：自己要不然干脆自甘堕落掉到普通班算了？但是想到郑娟和舒林得知她上重点班那骄傲的模样，舒小菲又再次叹了口气。家长们的期望真的是太有压力了，让人进退维谷。
　　
　　另想法子吧，这个法子实在太蠢了。舒小菲正想的入神，突然就听到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开口：“我要是你，现在就多看书，叹气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舒小菲惊讶，这话她自然知道。只是从一个刚上初中的小正太口中说出来，似乎也太怪异了一点儿。舒小菲神情古怪地看着他，“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不要说这种大人话。”
　　
　　男生失笑：“你不也是小孩子？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男生说完这话，突然又笑眯眯地补充一句话：“怕被别人超过，就平时多努力。舒小菲，你害怕了？”
　　
　　




27

27、027 半个熟人 ... 
 
 
　　“害怕？”舒小菲嗤之以鼻，“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又不是厦大的！”舒小菲这个有些脱离当代实际的冷笑话，却成功的让对方笑出声来。
　　
　　而当男生笑出声的一瞬间，舒小菲就感受了一道目光直视而来，目光中蕴含着微微的不满和愠怒。
　　
　　“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后排的两位同学不要随意聊天。”温婉的中年女人板起面孔来，又好像变成了李莫愁。语气之严厉让舒小菲微微皱了下眉头，只不过说句闲话而已，至于的么？
　　
　　中年女人看到两人都没有吭声，表情也变得缓和一些：“好了，现在大家依次到讲台上报下名字和爱好，以后都是同学，要互帮互助！”她说完这话之后，转身拿了根粉笔，在讲台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三个大字，“我叫吴天英，大家以后叫我吴老师就可以。”
　　
　　看到讲台上的豪迈粉笔字，再看看这位新班主任娇小的身材，舒小菲脑海中顿时划过一句话‘人不可貌相’。而此时的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同学们虽然刚到一个新学校新班级有些紧张，但毕竟都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几轮介绍之后，就都放松了起来。
　　
　　“我叫夏铭，我今年12岁，我喜欢看电视。”一个个子不高、体型圆润的小胖子吭哧了半天，冒出这么句话来。
　　
　　下面的人哄笑，其中一个男生促狭喊道：“夏铭，你应该也喜欢吃东西吧？”
　　
　　“暧？你怎么知道？”夏铭有些惊奇，台下笑的越发大声了。就连一直站在讲桌旁边的吴天英都微笑了下。
　　
　　随着一个个人的站起和回到座位，很快就轮到了舒小菲这一桌。旁边的男生站起身来，走到了台上先扫视了下全班，而后干脆利索地开口：“我叫刘喆。”四个字说完，他就直接迈步走下了讲台。
　　
　　这一举动别说是班级里的小孩子，就连吴天英都有些心中不舒服了。舒小菲看到吴天英的神情，再看看刘喆泰然自若的样子，想了想直接站起身来。
　　
　　“大家好，我叫舒小菲。今年11岁，以后希望和大家都成为好朋友！”舒小菲的介绍中规中矩，也冲淡了吴天英心中的怒气。
　　
　　舒小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正要开口对刘喆说些什么，刘喆倒首先开口了：“你刚才没必要替我转移注意力，老师不会拿我怎样的。”
　　
　　“你太自作多情了！”舒小菲郁闷，开学第一天，她可不想将老师们的注意都吸引过来。两人此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舒小菲不帮忙也不行。
　　
　　比起这件小事，舒小菲更在意和戒备的是另外的事情，她话语阴森森开口：“我只是想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男生这次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舒小菲笑了笑，突然低头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动作，而后递给她一张纸。
　　
　　什么东西？舒小菲有些好奇地看过去：纸上画着一只小猫，尾巴直直的竖着，身子紧绷且蜷缩在一起，毛发根根炸开，眼神中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味道。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是小猫的形态却抓的异常准确，形象跃然纸上。
　　
　　舒小菲赞叹了半天，又有些不明所以。他给自己这么一幅小猫的画干什么？就听的刘喆低声笑道：“我家的小猫每次紧张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和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差不多。”
　　
　　舒小菲崩溃，什么叫和自己现在的样子差不多？自己表现的有那么夸张么？舒小菲此时并没有发现，自己又不自觉的被人轻松转移了话题。她没有察觉地自顾争辩着：“猫和我是两种动物，是两种完全不搭界的动物！”
　　
　　“懂了。”男生笑容浅浅，乖乖点头。
　　
　　舒小菲这才回想起刚才的话题，“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师在看你。”刘喆如此回答，舒小菲讶异：“不是吧？刚开学就被盯上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刘喆再次轻松的转移了话题，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老姐的判断力了。这家伙如果是天才的话，那这世界上的天才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莫非老姐来这个小地方呆了几年，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随便看到块石头就以为是翡翠？
　　
　　算了，反正不管怎样，这里是比家中舒服多了。在这里度过四年，似乎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刘喆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一只手无聊的转着笔。也不知道自己那些朋友现在如何了？如果知道自己主动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县城，一定会惊掉下巴吧？
　　
　　舒小菲在和刘喆的第一次较量中，有赢有输，但总体来说，还是处于弱势位置。而两人的这番小动作，也基本都被吴天英看在了眼中。
　　
　　原本吴天英就对这两人的印象不是很好，那个小女生是她临开学前刚从雷训龙副校长那里知道的。虽然雷训龙有些专横独断，但是看到舒小菲的试卷之后，吴天英也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毕竟好学生还是比较占据优势的。
　　
　　但是那个叫刘喆的男生，却是彻彻底底地走门路了。吴天英直到昨天到了学校，才从校长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
　　
　　“陈校长，您要我收下这个学生也可以，但总要让我知道下他的成绩吧？要不然我如何因材施教？”吴天英语气略微带着些忿忿，但也算是合情合理。
　　
　　只是陈东的回复却强硬无比：“吴老师，这个学校你一定要收下。无论他在班级里面做什么，都不用约束。如果他真的恶意干扰到了课堂纪律，到时候也记得先和我说下，不要擅自处理。”
　　
　　吴天英只感觉一口血吐不出来，生生憋在嗓眼里。无论他是哪方神仙的后辈，既然来到了自己的班级中，就是自己的学生。自己作为班主任，连班上的学生都不可以管了？吴天英脸色变幻莫测，最后长长的吐出了口气：“陈校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今年初一（一）班的成绩，您就不要太指望能超过五中的重点班了。”
　　
　　陈东面色微微变了，措辞也严厉起来：“吴老师，请不要带着情绪工作！”吴天英倒是情绪平静了下来：“您放心陈校长，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的。”她将‘本职’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楚，言下之意十分明显：您千叮咛万嘱咐的大少爷我自然不会去碰，这样可以了么？
　　
　　两人之间的谈话就此不欢而散，吴天英到了教室之后，也将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到了刘喆身上。至于舒小菲，因为刘喆这个巨大的发光发热体，反倒是并不显眼了。此时的舒小菲并不知道这点，只是偶尔看到吴天英的目光冷冷扫来，还以为她是对自己不满，越发觉得奇怪了。
　　
　　我好歹也是正当考试进来的，至于看我这么不顺眼么？舒小菲内心如此琢磨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从来都是被当做好孩子混到现在，猛不丁被人鄙视了，想必任何人都会如舒小菲一般百味陈杂的。
　　
　　初中生活自吴天英一番训话之后，就算是正式开始了。除了吴天英之外，其他几位老师都还不错，至少对舒小菲和刘喆两人一视同仁。舒小菲因刚上初中，情况不明，所以难得规矩了一上午的时间。
　　
　　午餐是在学校吃的，虽然饭菜看起来并不是很精致，但是吃起来味道还不坏。舒小菲随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吃着。而同班的女生们，此时已经叽叽喳喳地凑到了一起，互相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舒小菲从来都不是很喜欢那种人多的场合，一方面是天生喜欢安静，另外一方面，她和这些小女生之间，已经有了巨大的代沟。虽然舒小菲很不想承认这点。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吃饭？”舒小菲吃完正想要起身离开地时候，就又听到刘喆阴魂不散的声音。舒小菲顺势又坐了回去：“你不也是一样？”
　　
　　刘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看向她：“以你的水平应该没必要呆在这个小城市吧？有没有兴趣去大点的城市读书？人往高处走嘛。”
　　
　　舒小菲看着面前少年故作老成的样子，突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既然你都知道我的水平了，那你觉得，我去哪个地方效果不是一样的么？”
　　
　　刘喆一口粥呛到了嗓子里，忍不住大力咳嗽起来。舒小菲满意地点头，难得自己也扳回了一城！只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你是刘念的弟弟？”舒小菲终于将埋藏心中一上午的疑惑问了出来，刘喆再次咳嗽了几声，语气中略带几分好奇：“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姓刘的朋友，只有你姐姐一个人。”舒小菲坦诚相告，刘喆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你没有朋友？”
　　
　　舒小菲悠悠站起身来：“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真正的朋友很难找的，一辈子有四五个就不错了。”舒小菲说完这话之后，通过食堂的玻璃窗，看着教学楼上的巨大自鸣钟继续刺激面前的小正太：“还有五分钟就要到上课时间了，如果你没吃好的话，请抓紧时间。”
　　
　　刘喆看到自己几乎没有动的菜肴，神情从惊讶到苦笑再到愿赌服输：“舒小菲，你是故意让我没时间吃饭的？”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舒小菲神情严肃，但是紧接着便眉眼弯弯：“不过恭喜你，答对了！”
　　
　　




28

28、028 蒙在鼓里的舒林 ... 
 
 
　　舒小菲正和刘喆在教室里斗智斗勇的时候，郑娟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您好，请问是郑娟郑老师吗？”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十分的礼貌，甚至还带着些诚惶诚恐。
　　
　　郑娟听到这样有礼貌的声音，先是愣了下：“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第二服装厂的设计员，因为有些事情想要找舒小菲。但是却找不到她了，所以冒昧就打扰您了。”电话那边的人继续有礼貌的说着，这让郑娟都觉得不大自在了。“小菲今天刚初中开学，晚上才能到家。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告诉她一下。”
　　
　　“哦，那不用！”电话那边的人拒绝的十分干脆，“您就和她说声，我找过她就可以了。我叫李晨。”
　　
　　郑娟和那人聊了几句之后，心中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却又说不出来，于是她晃了晃脑袋，就继续埋头在教案中。这一忙碌就到了晚上，郑娟刚刚将晚饭做好，舒小菲就哼着歌儿跨进了家门。
　　
　　“我回来了，饿死啦！”这句话永远都是舒小菲的口头禅。因为是第一天上初中，小菲的年纪又比其他孩子少两岁，郑娟就更加的挂念了，碎碎问个不停。从老师问到同学，又问道食堂的饭菜。
　　
　　舒林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舒小菲一脸纠结的小摸样。“先吃饭，吃完饭再仔细和妈妈说说！”郑娟见到舒林回来，直接拍手说道，全然无视了舒小菲越发变黑的小脸蛋。
　　
　　“对了小菲，今天有个人给你打电话了，说是第二服装厂的设计员，叫李晨的。”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郑娟突然想到了白天的那个电话，于是开口和舒小菲说道。
　　
　　“第二服装厂？”舒林愣了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舒小菲。舒小菲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最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关于自己给第二服装厂做设计图的事情，似乎除了老妈和舒扬，自己就没有告诉过别人！
　　
　　这算是穿帮了？还算是选择性遗忘了？即便是舒小菲从来脑瓜儿转的比较快，猛然遇到眼前这个情况，她也是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之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舒林虽然此时依旧是副厂长，但是近几年一直在销售员中间打滚，有什么看不透的？舒小菲此时的心虚胆怯小模样儿，简直就是在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句话：“这里面有内情，快来拷问我吧！”
　　
　　舒林和郭秀琴看到舒小菲耷拉小脑袋的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么。只有郑娟兴高采烈地说着：“是啊，服装厂的人现在都对小菲可好了。经常叫小菲去他们那边玩儿呢！”
　　
　　“哦？”舒林拉长了语调，手中的筷子也慢慢放下了。
　　
　　舒小菲心惊胆颤，说实话自家老爸当上副厂长之后，气势越来越足了。“爸爸，您忙了一天饿坏了吧？这个您最爱吃的！”舒小菲狗腿地夹了一筷子蘑菇，又讨好似地冲着郭秀琴笑：“姥姥，我给您挑鱼刺！”
　　
　　“怎么着？没我份呐！”郑娟也不知道是眼红还是嫉妒，口中带着些酸溜溜的说着。舒小菲无奈：老妈您就跟着添乱了好么？你闺女已经被你无意间推进火坑了。
　　
　　舒林看了看碗里的蘑菇，又看了看一脸怯怯的舒小菲，语气也听不出喜怒：“这蘑菇我可真是不太敢吃，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舒林虽然知道自家丫头平时挺聪明机灵的，但是想到她竟然背着自己和郭秀琴，独自与服装厂的人打交道就觉得一阵冷汗。造纸厂和服装厂虽然离着不近，但是作为龙城市的两家老国企，对彼此厂里的坑蒙拐骗，哦不对——是狗屁倒灶的事情，那简直是如数家珍。
　　
　　就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厂子，自己丫头竟然瞒着自己和他们打交道很久？舒林想到这里不知道是生气舒小菲的隐瞒，还是该内疚自己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再怎么聪明不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万一被坑了怎么办？
　　
　　舒林突然有了觉悟：自己好像需要和这个丫头好好的谈谈了，免得她总是天真的以为世界多么美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世界将要大同呢。
　　
　　“说吧。”舒小菲看到舒林平静的样子，越发不敢说了。最后还是郭秀琴笑眯眯地开口了，舒小菲偷瞄了眼舒林，终于低着脑袋开始坦白起来：不管做的对不对，先摆出认错的态度准没错。
　　
　　舒小菲这个经验可以说是百试不爽，但是这次，直到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坦白完毕，舒林的脸色也没有缓和下来。这次老爸真的生气了？舒小菲突然心中有些伤心和委屈，如果自己真的是小孩子也就是了。问题是，自己不是啊！
　　
　　“爸爸，我都想清楚才会和他们合作的，不会盲目。”舒小菲第一次语气认真的和自己父亲谈话，试图以一个平等的身份。
　　
　　舒林依旧沉默，直到舒小菲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舒林终于开口了：“你会画设计图？”舒林第一句话就直指重点，舒小菲点头：“是的。”
　　
　　既然已经决定和自己老爸坦白一部分事情了，舒小菲都大方承认了下来。也不用舒林再次开头，她自觉地跑到自己屋子里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舒林：“诺，就这样的图纸。”
　　
　　舒林一眼瞄到就皱起了眉头，再看另一张继续皱眉，看到第三张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了：“这都什么鬼画符？”
　　
　　鬼画符……画符……符。
　　
　　舒小菲恍惚间记起来了，自己第一次画设计图的时候，似乎老妈也是如此嫌弃的。只不过……“设计要的就是灵感，和画的好看不好看无关！”舒小菲如此说着，只是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心虚。
　　
　　舒林从小看着舒小菲长大，对她的小脾气可谓是了如指掌。听到她这外强硬内心虚的话语，忍不住再次瞪了她一眼：“还算是有些小聪明，就你这整瓶不满半瓶咣当的水平，也就能糊弄几年，过几年再想糊弄估计也没人愿意了。”
　　
　　舒小菲正想要继续辩解，却被舒林一句话憋了回去：“从什么时候开始拟定的协议？合作时间截止到什么时候？”
　　
　　“今年过完年重新拟定的合同，时间截止到明年底。”舒小菲算了算，如此说道。舒林点头，“合同结束之后就好好学习，也该准备中考了。”
　　
　　好吧好吧，您是老爸您说了算！舒林此时正在气头上，舒小菲自然不会去做火上浇油的举动，于是连连点头，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舒林义正言辞的说了一通之后，突然语气一转，好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到现在赚了多少钱了？”
　　
　　“赚了……”舒小菲话都到了嘴边，差一点点就说出去了。好险！舒小菲对自家老爸的腹黑有了更明确的认识，她一脸防备地看着舒林：“爸爸，你问这个干嘛？”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厂子最近还有些项目需要些资金注入，考虑不？”舒林的话语变得和蔼了许多，这是因为舒小菲是潜在客户的原因吗？
　　
　　“不考虑！”舒小菲头摇的像拨浪鼓，舒林脸色又不太好看了：“你都能帮着服装厂做设计图，就不能帮着爸爸这边找找项目？”
　　
　　“那不一样！”舒小菲振振有词，掰着指头分析着：“我帮他们作图，我是赚钱的。我帮你们注入资金，我是贴钱的。投资环境有些不稳定，况且我个人也拒绝做投机倒把的事情。”舒小菲此时很像是英勇就义、宁死不屈的革命战士。
　　
　　“什么投机倒把？”舒林忍不住拍了她小脑袋一下，“说实话！”
　　
　　舒小菲听到舒林这话，先是眼神一亮，但是马上就扭捏起来：“爸爸，我说了你不能生气。”若说以前的舒林兴许就信了，但是现在嘛……
　　
　　看到舒林但笑不语的样子，舒小菲终于败下阵来：“好吧，那我就直说了。爸爸，帮你们支撑几个项目不是不行。但是造纸厂的老大不是你，做了之后纯粹是为他人做嫁人，不划算啊。”
　　
　　舒林愣了下，突然找到了自己一直施展不出力气的原因了。“爸爸这才几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主任到了副厂长。这个升职速度已经很惊人了，厂长你就暂时别指望了。”舒林虽然说得平静，但是语气中也有那么一丝失落。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但是如果将军是自己的师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李伟这几年对自己真的没的说，再加上能力也够，将一个造纸厂打理的蒸蒸日上。而李伟此时才40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所以舒林想要当上厂长，难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舒小菲却只是笑笑不吭声。厂长？再过一年时间，估计厂长这个职务，就要论斤卖了。98年什么最流行？《从头再来》！
　　
　　在那个时候做出斐然的成绩，才是真正力挽狂澜的英雄式人物，也才能真正让自己老爸和李伟从此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从此和平共处、互惠互利、互为犄角。
　　
　　




29

29、029 例行式培训 ... 
 
 
　　舒小菲用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让舒林暂且相信了，她可以在保证功课的基础上，拥有自己小小的兴趣爱好。虽然画的图纸并不算太漂亮，但是不管美丑，能赚到钱就是好设计图。抱着这样的念头，舒林也终于默认了舒小菲暂时的‘不务正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舒小菲日子就悠闲了许多。偶尔和刘喆斗斗嘴，虽然被约束在这小小的教室里面，但是却别有一番青春滋味。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星期天的早晨，舒小菲虽然有心赖床。但是想到自己答应刘晨的事情，终于还是叹着气爬起来。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起晚了，顺手拿了个包子就冲出了家门。
　　“去哪里？”郑娟跟着后面喊了一声。
　　
　　“服装厂！”舒小菲头也不回地如此回答，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之后，她刚上车就碰到了熟人。这是不是叫做冤家路窄？舒小菲有些玩味地想着。
　　
　　“来这边！”刘喆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舒小菲在站台左顾右盼的模样，于是上车就冲着她招手，舒小菲笑笑就坐在了他的旁边。虽然两人平常在课堂上互相斗嘴，但是出了学校，反倒是安静不少。
　　
　　一路上看着景色飞驰而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第二服装厂’的站点之后，舒小菲打了声招呼便想下车，却不料刘喆也跟了上来。
　　
　　“你要去服装厂？”两人看到对方的路线，异口同声的问道。舒小菲笑笑：“我去找个朋友一起玩，你呢？”
　　
　　“哦，我有个亲戚在这里上班。”刘喆如此说着，“那一起走吧。”到了门卫处之后，刘喆正低头想要从包里掏通行证，却见卫门摆摆手就放行了：“你和小菲一起来的？那进去吧！”
　　
　　“啊？哦，谢谢！”刘喆快走几步跟上了舒小菲，语气有些好奇：“你对这里很熟悉？”舒小菲知道刘喆心中的念头，半开玩笑地说道：“在龙城市，我好歹也算是半个主人，自然比你熟悉了。”
　　
　　察觉到舒小菲不愿多谈的意思，刘喆笑了笑识趣地闭口不问了。到了办公楼二楼之后，刘喆直走，舒小菲则继续上楼，两人就此分开。
　　
　　不提舒小菲那边到设计部开始进行每月一次的例行培训，单说刘喆刚进了二楼的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内坐着一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人。他看到刘喆进来，笑着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刘喆是吧？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刘喆忍不住嘴角抽搐，为什么长辈开口第一句话毕竟是这句？刘喆突然很想用舒小菲的名言来回应：不大不大，还可以再长点儿。只不过比起舒小菲来，刘喆性子就沉稳了许多，这话也只是在心中腹诽下算了。
　　
　　“现在住在哪里？”中年人坐下之后，首先便关心起刘喆的日常生活来，“吃饭什么的还习惯么？学习呢？跟得上不？”
　　
　　刘喆规矩的一一作答了，而后又对自己目前的生活状况表示了极大的肯定和知足，中年人听到最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其实要我说，你干脆来我家住算了。你姐姐住于爷爷那里，是因为你爸怕我把她带坏，你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再说我们家离着实验中学还近些，以后上下学也方便。”中年人盛情邀请。
　　
　　“我爸爸可没说怕您把我姐带坏。”刘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给他带了个高帽子，“其实张叔叔，我爸爸一直很佩服你。他说您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条路，不像他们一边羡慕一边却又不敢反抗。”
　　
　　中年人听完这话，神情有些落寞了。半天之后才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吞吞吐吐地开口：“老爷子还好吧？”
　　
　　“还好。”刘喆点头，但是紧接着又苦笑，“不过还是喜欢给人牵红线，好在我姐姐出国了。要不然……”
　　
　　如果是年轻时候，中年人听到这话一定极为反感。但是此时人到中年，经历的事情多了，心态也比之以前沉稳不少。他听到刘喆将家中情况一说，也只是笑着点头：“我虽然是张家的一份子，但是对这种事情还是持保留意见的。虽然我自己觉得张阳不错，但是你姐姐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没必要勉强。”
　　
　　话是这么说，但是张老爷子上了年纪之后，脾气越发乖张，谁敢和他当面顶撞？别说张阳还喜欢刘念，就算是不喜欢，老爷子来了兴趣非要凑对不可，那两家人也真没什么招儿。刘喆心中有些腹诽，自家爷爷怎么就非要退步呢？牵扯到姐姐的幸福，竟然还如此态度，真的太让人伤心了。
　　中年人看到刘喆的面容，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虽然不知道自家老爷子为何非要玩火，但是作为张家的一份子，也只能尽量帮着修复两家之间的关系了。中年人笑着转移了话题：“刘喆，刚才我还想着去门卫那里接你呢，你怎么进来的？”
　　
　　“哦，我是一个同学把我带进来的。”刘喆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而中年人听完后，却目光流露出沉思之色：“你的那位同学，是不是叫做舒小菲？”
　　
　　“张叔叔也知道？”刘喆惊讶。中年人点头：“知道，你这个同学可不简单呢，小小年纪就会做服装设计图，并且最重要的是，设计出来的东西非常有灵性。我们服装厂这几年能够起死回生，说起来也和这位小朋友有很密切的关系。”
　　
　　“啊？”刘喆张大了嘴巴，能够让服装厂起死回生？会做服装设计图？刘喆很难将这一连串的事情，和那个整天迷迷糊糊的小女生联系到一起。
　　
　　“真的假的？”刘喆其实内心早已经相信了这个结果，但是这句话却依然脱口而出。中年人笑了：“世界之大，偶尔蹦出几个天才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情。”
　　
　　刘喆此时终于真正重视起自己的小同桌来，以前偶尔被舒小菲戏耍了，他也只以为是小女生不甘被欺负的小小手段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啊。这次的服装厂之行，让刘喆真正开始反思起自己的缺点来。若干年后，刘喆自己回想起这段经历，总觉得这是他少年时代最重要的转折点，也是人生影响最大的转折点之一。
　　
　　舒小菲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充当了刘喆成长路上的衡量标准和指路明灯，此时她正对着面前的几个人语气无奈：“半年时间了，这就是你们的作业？”
　　
　　几人都面容有些羞愧，记得在年初，舒小菲递给他们一张半成品的女装设计图。从背景中大略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类似休闲风的设计图。几人以前都是只听过舒小菲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看到她设计出来的具体样图。
　　
　　刚开始看到那张半成品图纸的时候，几个自认为水平还可以的设计员，个个都撇了嘴。第一眼看到那个设计图，几人心头都冒出一样的念头：这人能将设计图画的如此抽象，也是个人才！
　　
　　当时不满归不满，几人也不是那种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面上都笑着啧啧称赞，背地里却是死命设计和创新，争取在培训的时候，一举将舒小菲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但是憧憬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舒小菲第一次教学的时候，她拿着几人的设计图侃侃而谈，从基础水平到个人创新，将众人批了个狗血淋头。
　　
　　包括李晨在内的几人，也就是从那天起变得规矩又老实了。虽然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虽然她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既然能指出几人的失误，那就证明了水平是在几人之上了。更不用说，她的设计图已经经过市场检验是成功的了。
　　
　　舒小菲其实并不是第一天故意要立威的，虽然她是想要赚钱，也有那么点冲动不想要服装厂就此倒闭。但是如果要教的人态度不好或者天生愚笨，舒小菲也不介意拂袖而去。但是第一天舒小菲教训了几人一通，看到众人混杂着佩服和反省的眼神，舒小菲倒是真正开始用心教了。
　　
　　至少自视甚高的毛病，他们并没有沾染太多，至少他们还有对工厂对自己作品的渴望，这些就够了。于是接下来的几次上课，舒小菲既然决定了好好教学，语气就越发的严厉了。有时候仅仅是一点点的小失误，都照样板着脸训斥一通。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半年过去了，几人的水平相比以前提高了很多。但是在舒小菲看来，依旧是稚嫩的、不能大规模生产的。看到几人依旧懵懂的样子，舒小菲决定好好和他们说说。
　　
　　“你们现在是服装厂的设计员，你们的工作就是设计出符合普通大众的服装来。”舒小菲加重了语气，顺手抽出了一张纸：“徐群。”众人都看向了其中的一个男生，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你觉得你设计的如何？”舒小菲语气温和，徐群不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奏还是真的征询意见。他只是考虑了三秒，终于抬头说道：“小菲，我觉得我设计的很好。其实我很喜欢查尔斯.夫菜戴里克.沃斯，我觉得他的设计风格是我梦寐以求的……我希望能有一天，可以达到他的水平。”
　　
　　徐群越说越激动，最后用如此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来结束了自己的发言。而旁边的几人目光也从惊讶到理解再到赞赏。
　　
　　谁年轻时候没有过梦想？只是，舒小菲又会如何认为的？几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舒小菲，台上的舒小菲面容平静，丝毫看不出情绪起伏。
　　
　　




30

30、030 隐形的翅膀 ... 
 
 
　　时间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舒小菲依旧没有反应。此时的气氛也渐渐变得怪异起来，在这装着空调的房间中,徐群脑袋上甚至都渗出了汗珠。
　　
　　“你想要成为查尔斯.夫菜戴里克.沃斯那样的设计大师？”舒小菲的这句话好像是尖锐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凝固气息。徐群忍不住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珠，凝神回答：“是的。”
　　
　　虽然徐群现在看到舒小菲的反应，有些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但是既然刚才已经将自己的理想说出来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撑下去。至于以后舒小菲会不会对自己有看法，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那你想要成为那样的大师，为什么又要在这里工作呢？”舒小菲接下来的话让徐群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变相的赶自己走吗？
　　
　　舒小菲却丝毫不顾忌徐群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妈妈是不是身体不太好，需要经常吃药？你想要成为那样的设计大师，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那样的话，你除了需要牢固的基础知识，还需要开阔的眼界，努力吸取各国优秀的设计师。当然，天赋和汗水更加是必不可少的。”
　　
　　舒小菲每说一句，徐群的脸色就尴尬一分。等到舒小菲一口气说完的时候，这才看着徐群似笑非笑：“想要开阔眼界，去各国的艺术学院游学是不错的办法，也可以半工半读。但是我想说，资金从哪里来？就算有资金了，家中就你一个独生子，还是在单亲家庭中。你母亲怎么办？就算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你也要忍受或许一年、或许十年的寂寞，就像古代的书生那样，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啊，不对。”舒小菲摇了摇头，“或许你完全没有成名天下的那一天，可能是你的天赋不够，也可能是你的运气不够。更大的可能，是你坚持不到。真走到那一步，你又该如何办呢？”舒小菲说到这里，突然就听到了李晨的声音。
　　
　　“小菲，我家中还算是条件可以，如果也想要为了成为大师而奋斗，从现在开始努力。你觉得算不算痴人说梦？”李晨突然插话问道。
　　
　　舒小菲笑了：“从你问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胆怯了。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是不需要别人给予任何建议的，他们更喜欢依靠自己。”舒小菲的话让众人再次低头沉思起来，而李晨却心中苦笑：他自认为自己也是极有主见的人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做决定的时候，总是会微妙的想要征询舒小菲的意见。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李晨微微失神。而徐群此时也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舒小菲：“小菲，你觉得我更适合在这里继续工作吗？”
　　
　　“我不知道，你的人生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不是你父母的续传、不是你子女的前传、不是你朋友的番外，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但是，你不可能完全摆脱这些环境的影响，不是么？”徐群听到这话，再次低头思考起来。
　　
　　舒小菲却是终于笑了：“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要有自己的理想。这句话想必大家都听出茧子了，但是另外一句话，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呢？除了要有理想，也要有对自己的正确认知。当两者都具备的时候，剩下的是什么？就是坚持！也就是俗话说的，要有一条道走到黑的精神。”
　　
　　“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现在是在哪条路上？是浑浑噩噩还是有了理想却没有自知自明？或者是理想和自我认知都有了，但是却没有勇气和动力开始？”舒小菲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番话之后，要是有那么几人有了自己的出路，邱鹏会不会气的吐血？他应该会很想把自己掐死吧？
　　
　　“那小菲，你的理想是什么？”人群中突然有人如此问道。这句话也将气氛调动了起来，没有了刚才沉闷的模样。众人都好些好奇地看向了舒小菲。
　　
　　舒小菲失笑：“我的理想啊，我的理想就是这辈子都能吃得天然、睡得自然、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算什么理想？”众人纷纷聒噪起来，“小菲，你还说我们没有理想，你这才是真正的没有理想呢。”
　　
　　“就是啊，这不就是猪一般的生活么？”李晨也跟着凑热闹。
　　
　　舒小菲淡淡瞄了李晨一眼：“你错了，猪天天都吃瘦肉精。不是心律不齐就是心脏病突发，猪是未来最可怜的动物。”
　　
　　这番话说的众人疑惑不已，什么瘦肉精心律不齐的？舒小菲见到众人的反应，也只是微笑再微笑，“好了，不用说我的理想了。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下我刚才的话语吧，并不是说在这个服装厂没有发展。只是说，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好好认识自己，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吧。”
　　
　　舒小菲这一天基本上没有讲什么设计上的东西，只是随性地、漫无边际地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起做心灵导师了？只是她这辈子从来都是做事随兴的，既然说起来了，那就将自己的一点点愚见和他们分享吧。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在邱鹏再一次过来的时候，舒小菲的课程也到了尾声。当她将自己仅有的几张设计图收拾完毕的时候，徐群走了过来：“小菲，我送你回家吧。”
　　
　　“好。”舒小菲爽快点头，她知道徐群还有话想和他说，其实舒小菲自己也很想继续和他说些什么，只是为了纪念，自己那颠簸流离的前世。
　　
　　果然，自行车骑到半路之后，徐群声音有些低沉地开口了：“小菲，我决定还是继续在服装厂工作了。但是我相信，即便是在这个工厂里面，只要我努力，我的梦想永远不会有熄灭的一天。”
　　
　　“当然。”舒小菲坐在后座上，看着路上的青草嘴角含笑，“很多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比如说出身、天资、社会环境，但是也有许多东西是生而平等的，比如说梦想、时间等。有理想的话，就总有成功的希望，加油吧。”
　　
　　这番话里面有多少的善意安慰，舒小菲已经不想去研究了。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但是总该给他以乐观的憧憬和希望。
　　
　　舒小菲到家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的。有些时候，她真的是一个异常感性的人。郑娟看到舒小菲这个样子，倒是吓了一跳：“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没事。”舒小菲及时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而后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什么东西？”舒小菲好奇地将小盒子拿了起来，盒子外面还绑着漂亮的粉色带子，在前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你哥哥给你的。”郑娟也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刚才我问他的时候，还死活不告诉我。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可是自家老哥第一次给自己买礼物呢，舒小菲好奇地打开了小盒子，就看到里面躺着一块小小的、黑色的东西。
　　
　　“巧克力？”舒小菲愕然，而此时正走进屋中的舒扬则有些诧异，“小菲知道这个东西？”舒扬有些沮丧，大热天的抱着一盒小小的巧克力，从雾台坐车两个小时满头大汗的到家。结果自己还没解开谜底，就被收礼人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舒扬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像傻瓜，于是拼命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下次给你带更好吃地东西，这个就先不吃了。”舒扬如此说着，舒小菲神情立刻转为无辜：“哎，我还没吃过呢。李梦莲曾经好几次都带到班级中吃，真的好吃吗？”
　　
　　舒小菲边说边咽了下口水，虽然自己此时的演技已经骗不了老爸了，但是骗骗舒扬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舒扬看到舒小菲这个反应，神情立刻阴转多云：“可好吃了！你尝！”舒扬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掰了一小块塞到舒小菲口中。
　　
　　舒小菲原本以为吃惯了后世各种巧克力的自己应该对这种最原始的味道无感了。但是小小的巧克力进入口中入口即化，微苦中带着淡淡的甜香。舒小菲不由地眼睛一亮，表情真正变得自然起来。看到舒小菲盯着手中巧克力的样子，舒扬笑着将巧克力都塞给了她：“好吃吗？好吃下周再给你带！”
　　
　　舒小菲连连点头，而后便将巧克力递给了郑娟：“妈妈尝尝，味道不错呢。”说来舒小菲家此时的条件，不至于连巧克力都吃不到。只是舒林从小奉行勤俭节约政策，再加上还没有搬到市区。所以对这些零食和甜品，舒小菲兄妹从小并没有吃太多。
　　
　　舒林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舒扬脸色也是泛起了笑容：“在学校感觉如何？”舒扬边大口吃饭边点头，吃完饭后才大概挑了学校的事情讲了讲。几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舒小菲再次被打发去洗碗。
　　
　　老小老小，就是被欺负的！舒小菲忿忿地刷着碗嘀咕着，而房间中，舒扬轻描淡写地说着学校中的事情。十七岁的少年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儿行千里母担忧’，所以说起来都是学校的趣事。这个老师很风趣、那个老师很温柔，同学们也很有爱。
　　
　　只是实际上是什么样子，舒扬只能一声苦笑。
　　
　　他这次去雾台二中只是想要安心地学习的，只是为什么，孟然会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如果说这件事情发生在那年暑假之前，舒扬承认自己面对这份热情，一定会感到受宠若惊。但是现在面对孟然的巧笑嫣然，舒扬反倒有种更加不安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份直觉，才让舒扬最近都是离着孟然远远的。他却不知道，正是他的这种警惕行为，才彻底让孟然爆发了。
　　
　　




31

31、031 生命中的窗 ... 
 
 
　　雾台高中开学第三天的清晨，舒扬到了教室，还没等坐下，就听到了孟然略微关切的声音：“舒扬，今天上午有两节计算机课程。你以前是不是都没有接触过？要不然上课时候你坐我旁边吧，我来教教你。”
　　
　　孟然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是被全班同学都听到的音量。于是舒扬第一次，拜孟然所赐，成为了全班同学的关注对象。
　　
　　“以前没有接触过计算机？不是吧？”大部分人如此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追问着。孟然看到这个反应，挺身而出为舒扬辩解着：“舒扬因为是从农村考到我们学校的，所以不会计算机也是正常现象。你们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舒扬忍不住看了看孟然：姑娘，你这算是解释吗？还是故意来黑我的？
　　
　　听到孟然的话语之后，果然其余人看向舒扬的眼神越发诡异了。在一个农业大国，农民的孩子被人如此区分对待，这还是真是一件很具有黑色幽默的事情。虽然此时国家已经开始减免农业税等等，但是农民的地位，却丝毫没有见好。
　　
　　舒扬看到众人的复杂目光，倒是完全没有反应。和舒小菲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他突然发现，承受力倒是锻炼的无比强大。舒扬见到众人似乎死看耍猴一样的目光，微笑开口：“是的，我是从农村里来的。上午的计算机课程还请大家多多帮忙。”
　　
　　舒扬说完这话之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孟然。少年的脆弱敏感自尊心？抱歉我没有，让你失望了。下次拿些上的了台面的手段吧。舒扬直视着孟然，目光中隐藏着微微的挑衅，事情既然到了头上，有什么招数我接着便是！
　　
　　见到舒扬目光望过来，好似看透人心一般的犀利，孟然突然有些懊悔和怅惘。这个男生，似乎真的变了。只是当他变得如同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样的时候，他已经不是那个为自己着迷的懵懂少年了。
　　
　　孟然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多情总为无情伤’，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在她翻涌的情绪中，计算机课程也随之而来。
　　
　　班里的同学依次进入了多媒体教室，舒扬刚一进去就有些吃惊。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电脑，他原本还以为是和街头的游戏机差不多的模样，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复杂了许多。
　　
　　计算机老师见到众人坐下之后，直接开口说道：“同学们，本学年的计算机课程由我负责。现在我们先来考察下大家的整体水平，以后也便于我给大家教学。”
　　
　　老师的话音说到这里，突然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个方向。“怎么回事？”王莹有些奇怪，这些人怎么突然动作如此一致。
　　
　　舒扬举手：“老师，我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计算机。”
　　
　　舒扬如此大方说出来，班级里的同学幸灾乐祸的反应倒消失不少，虽然此时的少男少女们并不明白什么叫做‘气度’，但是舒扬这种坦白不做作的风格，却很容易就博得了他们的认同。
　　
　　至此，农村人‘畏缩、腼腆、怕见生人’这个让人误会的标签，也终于在舒扬自身的证明下，被大多数同学从脑海中的固有形象中去除了。貌似农村学生和我们也差不多啊，除了教学条件简陋了点儿。
　　
　　王莹此时听到舒扬这么一说，也是奇怪了下。但是马上就有同学解疑答惑了；“老师，舒扬是从下面的乡镇考上来的，所以基础方面比较薄弱。”
　　
　　当一个集体认同了你之后，话语就变得柔和不少。既然有人替自己说话，舒扬自然就乐得清闲。王莹的神情中闪过那么一两秒的错愕，但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既然如此，那舒扬同学这节课我来单独补课，其他同学就先复习下以前的知识吧。”王莹安排好课程，眼睛看向了舒扬：“舒扬，来我这边。”
　　
　　舒扬点头走了过去，虽然面容看似平静，但是紧抿的嘴唇却稍微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忐忑。人总是对未知事物充满畏惧的，舒扬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这种畏惧的情况仅仅只是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当王莹简单地将基础功能说了一遍，让舒扬自己上机试验的时候。摸到键盘的一刹那，舒扬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似乎电脑就是自己的好朋友一般，舒扬仿佛又回到了在游戏厅叱咤风云的年少时光。
　　
　　一节课之后，王莹看到舒扬灵巧的手指，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倒抽了几口冷气之后，王莹突然升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舒扬，你对计算机十分的敏锐。我觉得你可能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想不想跟着老师学习一下？”
　　
　　舒扬此时正对着电脑恋恋不舍，突然听到王莹这番话语，也是大喜：“可以吗？那以后就麻烦老师了！”
　　
　　“不过因为很多计算机的书籍教材什么都需要良好的英语能力，你的英文如何？”王莹想到了这点，又有些发愁了。从下面乡镇出来的孩子，相比英语也是大问题吧？舒扬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在随意说了几句英文之后，王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背：“好！以后就跟我混吧！”王莹此时欣喜若狂之下，话语都有些混乱了。
　　
　　舒扬内心中也充满了对舒小菲的感激和怀念，有些时候，技多不压人真的是真理。
　　
　　在经过了游戏机的热闹之后的静默，舒扬心中再次充满了激情，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努力方向。舒扬正乱想的时候，王莹就递过来一本书：“将这本书看透，然后告诉我不明白的地方，不过注意不要耽误学习时间。”
　　
　　舒扬在拿着书回到教室的时候，还觉得好像是一场梦一般。如果不是孟然挑衅在先，自己也不会主动和老师说起计算机白痴的事实。如果不说，自己想必也不会得到老师的赞赏。如果不得到赞赏，自己也没有机会深入的学习这门自己很感兴趣的课程。如果英语不好，就算是想深入学习都学习不了。
　　
　　舒扬突然间觉得，冥冥中似乎真的有那么一条看不到的指引，将你引到你感兴趣的位置上。只是这种机会，就要看能不能抓到，能不能迎难而上了。
　　
　　虽然学习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但是舒扬回家的时候，依旧没有和家人说起。最好是能给爸妈和小菲一个惊喜，舒扬的心中充满了小小的憧憬。带着这种憧憬和动力，他再次踏上了到雾台的客车。
　　
　　新的一周，到来了。
　　
　　舒小菲早晨刚到教室，就看刘喆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模样似乎在等人。他见到舒小菲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舒小菲，我能看下你的服装设计图吗？”
　　
　　舒小菲愣了下，又立刻反应过来。刘喆既然有亲戚在服装厂，知道自己的事情也很正常。可能是因为刘喆是刘念弟弟的原因，舒小菲对他还是有些亲切感的。闻言也不扭捏，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找找。”
　　
　　五分钟之后，刘喆满怀期待地接过了舒小菲递来的设计图纸。十分钟之后，刘喆揉着嘴角开口了：“舒小菲，你画的什么东西？我完全看不懂。”
　　
　　又来了！舒小菲十分郁闷，这又是被鄙视了吗？在自家父母鄙视的时候，舒小菲还可以安慰他们是不想让自己过于骄傲。在服装厂被设计员们鄙视的时候，舒小菲还可以安慰大人看不懂小孩的创意。但是！现在被刘喆这么一说，舒小菲觉得自己很像是皇帝的新装，内心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地方终于坍塌了。
　　
　　“看不懂？看不懂就对了，我这是抽象画法。”舒小菲面上平静，内心早已泪如雨下了。刘喆见到舒小菲的‘大作’之后，似乎再次找到了打击舒小菲的地方，忍不住啧啧了两声：“舒小菲，你既然这么喜欢画设计图，就应该多学学基础嘛。绘画这么差怎么行？”
　　
　　舒小菲很想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咱不和他一般见识。但是听到刘喆啧啧的声音之后，舒小菲还是没能忍住怒气：“我就喜欢抽象画，再说我又不打算拿这个做职业的，兴趣什么的要得就是随心自在！”
　　
　　“为什么不喜欢拿设计做职业？我觉得很好啊。”刘喆顺手在纸上画了只小鸟，“我就想着将来做与设计有关的事情。既轻松又赚得多，最重要的是，有很多的自由时间！”刘喆第一次半开玩笑地吐露了自己的远大理想。
　　
　　这个事情他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舒小菲的语气轻松随意的原因，刘喆随意的就说出来了。最重要的是，说完之后他完全没有后悔和懊恼。
　　
　　“我没有做设计的天赋。”舒小菲叹息，除了超越几十年的眼光和经验，她确实一无所有。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舒小菲才更喜欢实业吧。
　　
　　踏踏实实的前进着，一步一个脚印，向着自己规划的蓝图而努力。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舒小菲更加的安定和着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情况虽说也有，但毕竟没有创意行业那么的夸张。
　　
　　自己果然还是比较适合缓慢但安定的行业啊，舒小菲不知道该说自己念旧，还是该说自己——没有面对竞争的勇气。
　　
　　




32

32、032 记得那时年纪小 ... 
 
 
　　刘喆在和舒小菲吐露心事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亲切许多。几天之后，刘喆甚至给舒小菲带来了自己的作品，厚厚的一摞白纸上，大部分画的是建筑和风景图片。人物素描之类的很少。
　　
　　“为什么不画人物？”舒小菲边翻阅边好奇的问道，顺便看着刘喆娴熟的画法羡慕地暗自吞口水。
　　
　　“人物图很难画的。”刘喆摇头叹气，“如果不是我印象很深的人，我基本画不出样子来。我对人脸向来是记忆力模糊的。”
　　
　　舒小菲惊愕，半天之后谨慎地看向刘喆：“你知道我是谁么？”
　　
　　刘喆崩溃：“我只是对人脸辨别不太清，并不是老年痴呆。”舒小菲松了口气，刘喆整理这画纸又慢悠悠地补充了句：“不过舒小菲，我画不出你的模样倒是真的。”
　　
　　舒小菲沉默半晌，语气笃定地开口：“刘喆，你是老年痴呆，并且是局部痴呆。”
　　
　　两人上课从来都不怎么听讲的，舒小菲是有前世的底蕴在支撑。至于刘喆，他不说，舒小菲自然也不会问。当然，在这种重点班里面，如同舒小菲和刘喆这样的人，都算是独立特行的存在了。
　　
　　男生在这个年纪比较贪玩，再加上刘喆偶尔流露出玩世不恭的样子，更是让众人习惯了他的懒散。但是舒小菲却不同了，舒小菲原本就张着一副乖乖女的面孔，可是做出来的事却经常‘大逆不道’，如此反差之下，更给众人以强烈的反差感。
　　
　　于是两人同样都不听讲，刘喆安然无事，舒小菲却经常会被老师拎起来。但是当遇到吴天英的课时，两人的情况却完全相反，舒小菲安然无恙，刘喆就经常被点名批评。
　　
　　“舒小菲，我刚才讲到哪里了？”语文老师一抬头便看到舒小菲笑语盈盈的模样，一冲动就直接点名叫人了。
　　
　　“额，老师你可以重复一遍吗？”听到舒小菲如此镇定的话语，语文老师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没有认真听讲？我刚才问题都那么清楚了！”
　　
　　“老师，我耳朵有些不太灵敏。”舒小菲神情恳切。
　　
　　“你上次还说是因为距离老师太远，所以才听不到我说话的。怎么这次又变成了听力不好了？”台上的老师洋洋得意，玩味地看着舒小菲的反应。
　　
　　舒小菲神情越发恳切了：“老师，正因为我离着讲台比较远，所以总是需要屏声静气的听您说话。长此以往就觉得听力越发不好了，医生说我这是用耳过度。”
　　
　　“噗！”旁边的刘喆闷笑出声，见到舒小菲的目光射过来，这才低头假装看课本，只是肩膀依旧抖动不已。
　　
　　班上的学生自舒小菲站起来的时候就一个个热情高涨，那模样简直是恨不得下骰子赌博了。每次老师和舒小菲的斗智斗勇，同学们都当做相声听了。最重要的是，每次看到舒小菲以弱胜强将老师反驳的哑口无言的样子，在书山题海里被虐了很久的同学们，都好像是三伏天吃雪糕一样凉快。可见，当人被虐久了之后，都渐渐有些阴暗的想法不足为奇。
　　
　　听到舒小菲这番回答，语文老师终于很不情愿的承认，自己似乎又没有理由来惩罚她了。“坐下吧，下次如果还听不清就调到前排来！”他如此说着，但是心底也知道：前排的位置对别人来说是宝贝，但是对舒小菲来说，却弃之如敝屣。
　　
　　舒小菲迎接着同学们崇拜的目光坐了下来，只是她自己心底却在苦笑。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像是个好学生了。小学的时候好歹也能装装，为什么上了初中反倒是心浮气躁了？舒小菲将自己的诱惑告诉了刘喆，就听到刘喆假模假式的感慨：“这就是青春期地萌动啊！”
　　
　　课堂上的舒小菲不会打扰到老师和同学们地，她和刘喆之间的对话，基本是用书面交流的。但是遇到那比较严肃古板的老师，非要说连露出笑容都不可以，那舒小菲一般都会比较‘婉转温柔’地告知他，请不要太过于关注自己。
　　
　　而刘喆和舒小菲是完全不同地类型，他的应对方法永远都只有一种。
　　
　　“刘喆，到讲台上将这道题解答出来。”吴天英语气严肃地说道。
　　
　　刘喆听到这个声音，站起身来语气平静：“老师，我不会做。”
　　
　　“不会做刚才怎么不好好听讲？”吴天英大怒，她是越看刘喆越不顺眼，这个学生几乎已经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吴天英很想要找个理由将他赶出一班，这样既给了校长一个交代，自己也能对班级的掌控力更强。
　　
　　“我刚才听讲了。”刘喆不慌不忙的回答。吴天英语气一滞，他刚才明明就在自己玩别的！但是此时也找不到证据，吴天英只有将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听了还不会？！”
　　
　　刘喆继续语气宁静：“老师，我比较笨。您要是不喜欢我这种笨学生，就请直接和我说，我会和校长申请调到别的班级的。”
　　
　　舒小菲在旁边听得几乎要为之喝彩了，刘喆一步步将吴天英带到了自己的挖地陷阱中，而最后一军将的尤其好！
　　
　　谁敢说自己不喜欢笨学生？班主任这次的进攻又以失败告终了。果然听到刘喆最后一句话，吴天英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坐下，我再讲一遍！”吴天英的话语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是在转身面对黑板的时候，才恨恨地嘀咕了一句：“成绩不好，就只能靠耍些小聪明来过日子了。”
　　
　　她的这话声音并不小，班里的同学大部分都有些懵懂。只有一部分脑袋转的快的学生，带着诧异看了看吴天英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后排的刘喆。
　　
　　舒小菲有些惊愕、也有些担心的转头看了看刘喆。却发现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愤怒和生气的表情。
　　“你没事吧？”舒小菲有些担心了，这孩子不会是受刺激受大了吧？
　　
　　“没事。”刘喆抬头给舒小菲一个安慰的笑容，“班主任又不是我妈，凭什么惯着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多简单的事情。”
　　
　　这孩子的世界观太成熟了，成熟的都有些可怕。舒小菲心中第一次泛起如此念头，别说是上辈子的自己，就算是现在的自己，如果被吴天英这么不阴不阳的嘲讽一句，能坐得住吗？估计不是反唇相讥，就是头脑发热的展示自己实力吧？
　　
　　“你在崇拜我吗？”刘喆如此问道，打断了舒小菲的思绪。也让舒小菲第一次认真地看着他：“刘喆，你现在水平如何？”
　　
　　舒小菲话问的比较含糊，刘喆却轻而易举地听懂了舒小菲的意思。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午后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脸上，透着年轻的光泽。半晌之后刘喆方才不确定地说道：“就在这个暑假，天大曾经给我一个特殊的名额，我可以在他们学校旁听几年，一旦考核过关，就可以成为正式学生了。”
　　
　　天大……舒小菲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虽说它不像是老牌的名校那么的光彩夺目，但是校风严谨也是出了名了。并且里面的建筑设计专业尤其知名！如此一个学校可以给刘喆这么一份特殊的‘通知书’，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人人心中都有数。
　　
　　“为什么不去？！”舒小菲此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心中也有些浅浅的嫉妒，设计天分高的孩子就这么受欢迎吗？
　　
　　“被我妈撕了。”刘喆微微叹了口气，马上又振作起来：“不过就算我妈不撕，我也想等着初中毕业可以自己考一下试试。要不就风.骚的进入大学，要么就不进。”
　　
　　刘喆的后半句话基本被舒小菲无视了，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妈为什么撕了？”
　　
　　“她觉得设计不是稳定的职业，那是靠灵感吃饭的，而灵感这玩意儿又是最靠不住的。”刘喆如此转述，舒小菲倒是觉得这话也的确是老成持重之言。只不过过程行为有些——额，有待商榷。
　　
　　“那你现在和你妈妈关系恢复了吗？”舒小菲其实也爱八卦，只不过平常遇到的都是普通人的八卦，她觉得没意思。此时一个小天才就坐在自己身边，舒小菲终于觉得自己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似乎没有熄灭的样子。
　　
　　刘喆歪头看了看她：“想什么呢？如果我和我妈妈和好了，你觉得我会自我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
　　
　　舒小菲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变相被驱逐啊！我还以为是你姐姐要你来这边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喆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要不是刘念暑假回家将舒小菲夸成了一朵花儿，刘喆也不会一时兴起，舍弃了自己的朋友和熟悉的环境，跑到这个小县城来。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刘喆自认为这女生性格还不错。简单大方，话里话外透着清爽，不像一般女生那么的扭扭捏捏。模样也还算可爱，清清秀秀的。不仔细接触的人，一定会觉得是小淑女一枚。刘喆却早已看清了舒小菲的真面目，这家伙纯粹是如果有人绊倒了，她在一边哈哈大笑的人。
　　
　　至于其他的优点，刘喆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舒小菲：似乎对服装设计有自己的独特想法，只是作图水平惨不忍睹；据说英语水平很不错，这点经常听老姐夸奖，不过自己暂时没有得到证据证明；偶尔说话有神来之笔，贫的简直像是混社会多年的老油条。
　　
　　至于别的，似乎也没有什么了啊。刘喆数来数去，突然发现舒小菲行为做事有些三分钟热度，有些成果了，就扔到一边不想再深入研究下去。如果只是这样，似乎并不能得到老姐的高度评价啊。
　　
　　这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我脸上长花儿了吗？”舒小菲好奇的伸出手在刘喆面前晃了晃，这家伙发呆的时间还真少见。
　　“暗恋我就直说啊，不用客气。”舒小菲一本正经的说道。
　　
　　回过神来的刘喆首先就听到这句话，他嘴角抽搐了几下：“直说出来，那就不叫暗恋了。”
　　
　　“好吧，那你就恋着吧。”舒小菲拍拍他的肩膀，“暗恋最伟大，暗恋最光荣！千万别告诉我哦。”
　　
　　“抱歉脑容量太小，暗恋所占资源太大，我怕我死机。”和舒小菲相处日久，刘喆觉得自己别的方面水平都有下滑的趋势，唯独嘴上功夫日益娴熟。
　　
　　“暗恋其实也是很萌的事情。”舒小菲感慨，只不过自己都是大人了，暗恋这种行为与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明恋！暗恋这种低调的事情不适合我。”刘喆如此说道，神情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得病的都是自认为健康的，觉得自己是明恋的……”舒小菲哼哼了两声，“同学，自信过度就是自傲了，将来有你哭的那天。”
　　
　　




33

33、033 自尊心作祟？ ... 
 
 
　　暗恋这种东西，对舒小菲来说，是一种不可能回头的伤感。对刘喆来说，则是一种还很遥远的美丽情愫。
　　
　　暗恋还很遥远，期中考试却并不遥远了。
　　
　　随着进入实验中学的第一次考试越来越临近，班级里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有些女生甚至到了去卫生间都来去匆匆的地步。
　　
　　至于么？舒小菲重新感受到这种熟悉又紧绷的氛围，有些无奈摇头。现在就如此，等到上高中岂不是要把自己逼死了？
　　
　　舒小菲自己对期中考试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反倒是郑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了实验中学变态的升降制度，某天晚上终于忍耐不住开口：“小菲，考的好不好都没有关系，尽力就可以，不要压力太大。”
　　
　　这还是那个心念着让自己考上重点大学的老妈吗？听到郑娟这话，舒小菲手中的鸡爪都差点掉到地上去。舒林看到舒小菲惊悚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行了，就你那胆大包天的脾气，还能被你妈妈吓成那样子？”
　　
　　“越是熟悉的人突然发生了变化，就越是让人觉得惊悚啊。”舒小菲振振有词，而后看到郑娟板起的面孔吐了吐舌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舒小菲这招转移话题大法在刘喆的熏陶下越发纯熟了，提起这个话题，自家老妈总是眉飞色舞，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们下个周末就搬家，可以不？”郑娟如此问道，舒小菲暗自算了下：下周三四考试，周末正好考完了，可以放几天假。
　　
　　“可以。”舒小菲笑着看向舒林：“爸爸，房间里面的东西都布置好了吗？”
　　
　　“地板什么的都铺好了，只要买些家具和电器就可以入住了。”舒林如此说着，“周末去市区挑家具如何？”其实舒林自己就会一手很漂亮木工活儿，只不过随着事情越来越多，他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工厂上面，木工自然也生疏了不少。
　　
　　周末的时间很快到来了，这天早晨起床之后，舒小菲一家人先是去看了下新家。这是一户三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三室的房间都不大，但是郑娟和舒林已经很满意了。
　　
　　舒小菲则是和刚回来的舒扬嘀咕着什么：“哥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颜色？”舒扬摇头：“我住的时间并不多，还是照着姥姥的喜好来布置吧。”
　　
　　舒小菲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把姥姥给忘记了。如果是按照老年人的喜好布置，那布置摆放自然是越舒适越好，至于美观什么的，倒是其次了。带着这样的念头，舒小菲和舒扬边商议边挑选，很快就挑选好了家具和床。
　　
　　舒小菲自己也选择的家具很是简单，普通的衣橱和床铺，毫无任何出奇之处。郑娟和舒林看到两个孩子选的家具之后，都是目瞪口呆：“怎么挑这么朴素的颜色？”
　　
　　“够用就可以了。”听到舒小菲的回答，再看看自己选的华而不实的家具，郑娟突然有种羞愧的感觉。她和舒林商议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按照舒小菲兄妹两人挑选的米色对照选了一套组合柜和双人床出来。
　　
　　在有了自己的新房间之后，自己首先想到的不是将其漂亮打扮，而是自己住的舒适不舒适。看样子，自己真的老了。舒小菲想起前世自己房间里摆放的满满玩具，突然觉得青春一去不复返。
　　
　　搬家之后，舒小菲一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宁静。只是从乡村移居到了城市，刚开始，几人还都有些不适应，但是短短几天之后，各人就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
　　
　　晚饭后，郭秀琴习惯性的到小区操场上跟着一群老太太跳舞；郑娟则是窝在客厅里面看电视；舒林在房间里面看书；舒小菲则是写作业、弹吉他，时不时轻轻地弹唱些谁也没有听过的好听曲子。
　　
　　好在舒小菲的声音不大，好在房间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舒小菲得以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一个人回忆着那些已经渐渐有些模糊的片段。在如此安静的氛围中，期中考试终于到来了。
　　
　　这天早晨，当舒小菲来到教室的时候，刚坐下就听到刘喆的声音：“舒小菲，这次打算考第几？”
　　
　　舒小菲轻轻摇头：“差不多就可以了。”刘喆愕然，上下打量了舒小菲一眼：“为什么不想着多出些风头？”
　　
　　舒小菲轻笑：“这不是让给你么？”
　　
　　虽然刘喆明知道这是句客气话，但是他还是极为高兴。“那成，我第一，你第二吧！”刘喆如此分配起来。舒小菲被他这反应弄的啼笑皆非，虽然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但是你也没必要说出来吧？
　　
　　除了让旁人鄙视之外，又有什么别的用处？舒小菲刚想到这里，果然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你第一、我第二，这又不是过家家。”
　　
　　舒小菲听到这个声音，倒是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教训下这个嚣张的小鬼也好，免得他整天说话都大言不惭的。刘喆听到旁边人的话语，神情依旧面带笑容：“是不是过家家，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这话听到对方耳朵里面，那男生还以为刘喆是示弱了。于是忍不住大声嘲讽：“大家听啊，刘喆说他要考第一、舒小菲考第二呢！”
　　
　　舒小菲神情渐渐冷了下来，打击归打击，但是如此昭告天下，又算是怎么回事？生怕一棍子打不死，还要引起全班人的敌视和讨伐吗？
　　
　　果然听到那个聒噪的男生话语，班级中的人目光都看向了舒小菲和刘喆。对这两个人，班级里的同学都有一种隔膜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听到刘喆说出这番话，同情的少，不屑的多。
　　
　　刘喆见到这个阵势，转头笑嘻嘻地望向舒小菲：“你说，我们要是不考第一第二，是不是太对不起他们的期待了？”
　　
　　舒小菲沉默了下，突然看着刘喆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自己想出风头就出好了，把我拉上做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情况，舒小菲才有些微妙的发现，自己似乎又被这个家伙逼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只是，自己优秀不优秀、低调还是高调，和他有什么关系？舒小菲心中有些疑惑，更多的，还是有些不舒服。
　　
　　自认为自己智商高绝，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有意思么？比起那些无知起哄的半大孩子，舒小菲反倒更加不爽此时刘喆的行为。
　　
　　刘喆听到舒小菲话语中的冷淡和疏离，脸色也有些涨红了。迟疑了半天之后，终于低声开口：“仅此一次，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做这种事情。抱歉。”
　　
　　“为什么要这么做？”舒小菲不是很明白，刘喆为什么总有这种与自己一较高低的执念？
　　
　　“我姐姐暑假的时候，将你夸得世上无双。所以，我有些好奇。”刘喆如此说着，只是似乎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似乎理由并不止这些。但是还有什么原因，刘喆却又说不出了。
　　
　　看到刘喆有些愧疚和思索混杂的样子，舒小菲倒是自认为自己找到了刘喆此种行为的深层次原因：估计小时候他和自己姐姐的关系很好吧，所以突然听到姐姐夸奖另外的陌生人，有与之一较高低的心理也很正常。
　　
　　舒小菲想到这里，神情缓和了不少。这不就是所谓少年的自尊心么？这种神情曾经舒小菲在自己老哥身上见到过好多次了。
　　
　　见到舒小菲神情平静下来，刘喆这才开口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舒小菲看着抱着卷纸进来的老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能怎么办，那就考呗。你都说出大话了，不好好答题我不是自打脸面么？”
　　
　　“好了，同学们将所有的书本都收到桌洞里面，现在我们要开始考试了。”随着这句话，第一次期中考试也终于开始了。
　　
　　当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发下来，舒小菲微微叹了口气。想要低调也不行吗？既然如此，那就认真答题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舒小菲也难得认真起来。题目被一道道的解答出来，舒小菲的神情也一直维持着轻松的神态。
　　
　　等到全部题目都做完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去了二十几分钟。舒小菲放下笔之后，抬头看了看班里的情况，大部分同学都刚做了不到一半。而刘喆那个家伙，竟然也做到最后两道大题了！
　　
　　果然是有自傲的本钱啊，舒小菲如此感慨着。
　　
　　“后排的那位同学，请认真答题，不要东张西望！”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如此说道，语气带着愠怒。舒小菲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快的吗？
　　
　　“那位女同学，请不要再东张西望了，否则就按照作弊处理！”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舒小菲突然福灵心至地反应过来：这位可爱的老师，不会是说的自己吧？
　　
　　舒小菲抬头看向讲台，果然就看到那位老师神情严厉的看着自己。得！被人当成作弊的了。舒小菲啼笑皆非，心中一股邪火也冒了上来，反正都高调了，就高调到底算了！
　　
　　“老师，我交卷！”舒小菲举手、开口，而后起身将卷子递了上去，引来诧异目光一片。
　　
　　




34

34、034 打赌与赌注 ... 
 
 
　　舒小菲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却好像平地一声惊雷，将班级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就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都有些傻了。
　　
　　考试才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交卷？！监考老师愣了几秒钟之后，突然有些冷笑起来。莫不是知道自己没办法作弊，所以干脆自暴自弃了？她想到这里，嘴角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起来：“确定？”
　　
　　舒小菲心思极为敏锐，只是略略一想便明白了监考老师的想法，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定！”
　　不远处的刘喆听到这话，低头叹气，心中有些不满的埋怨着：“刚才不是还说要低调吗？结果这就是低调？要是高调起来，莫非是想着把整个龙城市给拆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有刘喆才有。毕竟只有刘喆才知道舒小菲平静的面容下蕴含着的海浪滔天。而其他的同学们，虽然面上一片惊愕，但是随即就有些嘲讽的笑起来。舒小菲这几个月来的表现，虽说不算愚笨，但是也绝对和聪慧挂不上钩。现在半个小时就交卷了，同学们眼中甚至都有点点同情了。
　　
　　她脑袋被门挤了吗？
　　
　　舒小菲坦然自若的将卷子交了上去，而后无视了监考老师那瞬间睁大的眼睛，笑着指了指教室外面：“老师，既然我已经交卷了。那我就先出去，不影响同学们答题了。”
　　
　　李慧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刚看到试卷的时候，她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入眼望去，那漂亮整洁的字迹和种种奇妙的解题思路，仅仅两三秒钟的时间，李慧就有种无力的感觉。
　　
　　原本还以为凭借自己班级几个优秀的学生，至少可以将一班的名额挤下了几个。但是现在看来，果然不愧是一班，平常看来也是寻常。但是等到真正爆发的时候，实力还是让人惊讶不已。
　　
　　她听到舒小菲声音的时候，这次痛快地点头微笑。不点头又能怎样？离考试将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莫非还真让她在教室里睡觉不成？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之内，舒小菲从一个有些散漫不羁的‘坏学生’，转变成为了有些神秘的‘好学生’。
　　
　　如果舒小菲自己知道自己形象扭转的这么彻底，想必也会略微心理平衡一些。至少这说明了，高调总有高调的好处。
　　
　　舒小菲在刚出了教室不久，李慧就又听到了一个声音；“老师，我交卷。”这次，是一个男孩的声音。经过了舒小菲的刺激，李慧此时情绪也缓和多了，闻言只是笑着点头：“确定交卷？那就交吧。”
　　
　　刘喆有些郁闷地摸着鼻子，原本还想着一鸣惊人。结果因为舒小菲的高调，自己反倒是变成了陪衬了。
　　
　　当刘喆也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拐角处的舒小菲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你也出来了？”刘喆眼神中带着笑意：“还说不想着高调呢。”刘喆拉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些调侃和玩笑。
　　
　　舒小菲叹气：“你也看到了，形势逼人啊！”
　　
　　刘喆心中也燃起了斗志，看着舒小菲跃跃欲试：“下场比赛继续？”舒小菲愣了下，但是看到刘喆的火热目光之后，心中一直以来隐藏的傲气和豪气也随之被引爆出来：“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哭哦！”
　　
　　舒小菲巧笑嫣然，目光流转。平时只是清秀的脸庞在上午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似乎是从一个安静内敛的小女生转变成了拥有强大自信的成年人。这转变就连刘喆也为之炫目，心中喃喃自语：舒小菲，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人会回答。即便是舒小菲自己，这种气势也只是一收即隐，再回头依旧是那个爱玩爱闹的小女生：“既然打赌了，有什么赌注没有？”
　　
　　舒小菲这话一说出口，刘喆心中刚升起的一点佩服和崇拜顿时消失无踪，他顿时冒出几道黑线：“这么严肃的事情，你还要赌注？！”
　　
　　“不是你刚刚提议来场比赛的么？既然都打赌了，有赌注不是很正常的？”舒小菲对刘喆这种虚伪的行径嗤之以鼻。
　　
　　比赛=打赌=赌注？刘喆被舒小菲的怪异逻辑弄的回不过神来。
　　
　　“到底赌不赌？”舒小菲看到刘喆有些犹豫的样子，语气越发不耐烦起来。而刘喆被舒小菲这么一激，脸色也因为热血上涌而变得通红，重重点头：“赌！你说赌什么？”
　　
　　看到刘喆此时恶狠狠的小模样，舒小菲暗笑：看来还是有些少年的热血。
　　
　　“如果我赢了，将省城的情况和我说下。”舒小菲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几个比较大的家族的情况。”
　　
　　舒小菲说道这里，刘喆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你要做什么？”舒小菲笑着摊手：“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一没有武力、二没有核武器。只是有些人类共有的好奇八卦之心罢了，你害怕什么？”
　　
　　这话也对，再说省城的那几家情况，在有心人严重根本也不算什么秘密。而真正机密的部分，自己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告诉舒小菲了。刘喆想到这里，抬起头来，咬着牙点头：“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赢了，条件是我要知道你全部的秘密。”
　　
　　不知道为何，刘喆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女生，虽然表现的很出众，但是似乎还有什么更大的秘密一般，这种直觉让刘喆看舒小菲总有种神秘的光环。
　　
　　“我的秘密？”舒小菲愣了，随之一笑：“秘密告诉了你，那也就不叫秘密了。”舒小菲想想又开口：“这样吧，我能说的自然会说实话。但是不能说的，你也就不必追问了，如何？”
　　
　　刘喆爽快点头：“好！”
　　
　　两人在小小的教室角落中定下这个赌注之后，再次回到教室中，精神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不说刘喆天生就是好胜的人，舒小菲虽然平常懒洋洋的，但是在有八卦可挖的情况下，也像是打了鸡血一番，落笔都加速了不少。
　　
　　于是这场期中考试，注定是被实验中学的学生和老师们所铭记的。
　　
　　第一场数学结束之后，第二场则是历史。李慧抱着卷子再次走进教室之后，刚发下去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舒小菲再次举手：“老师，我要交卷。”
　　
　　李慧刚平复下来的心情，突然又有眩晕的冲动。数学如果知道了方式和方程，做什么比较快也说的过去。但是作为文科类的历史，光是那些字就要写多久？更何况其中还不包括自己记忆、分解、组合的时间。
　　
　　短短半个小时答完，如果成绩还是很优秀的话，李慧简直不敢想象下去了。“那就交上来吧。”李慧并没有发觉，自己声音中都带着颤抖了。
　　
　　舒小菲干脆的起身、交卷，迎着教室中有些好奇的目光走出了教室。为了省城的情报，为了老爸和自己将来的布局，为了以后自己有更多的自由。人不轻狂枉少年，不是么？舒小菲如此安慰自己。
　　
　　刘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舒小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还继续不？”语气中的戏谑让刘喆突然升起了冲天豪气：“当然继续！”就算是被打倒，也绝对不能自己倒下，更何况这个建议还是自己提出来的，刘喆心中翻涌着如此念头。
　　
　　“那加油！”舒小菲这话语中充满了鼓励和真诚，没有了刚才的调侃和戏谑。在两人的沉默中，下午地考试，再次开始了……
　　
　　如此一天半的时间转瞬即逝，舒小菲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轻松和平静。刘喆的表情则由紧张激动到垂头丧气再到平静无波。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着些什么。
　　
　　当最后一场地理考完结束后，舒小菲和刘喆并排走出了教室，无视了教室里面同学们震惊的眼神和些许的窃窃私语。
　　
　　“你们知道吗？据说这次舒小菲的成绩非常好啊！”一个男生如此说着，他刚说完，旁边的女生则是不甘示弱地开口：“虽然舒小菲答题比较快，但是我怎么听老师说，刘喆的成绩更加好呢？”
　　
　　“嗯，虽然舒小菲速度比较快，但是我更加看好刘喆，毕竟他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个女生也是如此点头。
　　
　　“我倒是觉得舒小菲很强大，敢那么早交卷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又一个男生如此反驳着。
　　
　　在舒小菲和刘喆不在场的情况下，两人都神奇的变成了班级中男女生的偶像。女生们喜欢刘喆的沉稳，而男生们更喜欢舒小菲举手投足间地风轻云淡。
　　
　　“我输了。”刘喆此时的神情倒是没有昨天的垂头丧气，甚至还有些解脱。早在暑假的时候，刘念不吝赞美的时候，自己就该想到这个结果了。只是心头的傲气一直不想要承认而已，此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刘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难以接受。
　　
　　有输有赢才是正常的人生，所幸自己知道的并不太晚。刘喆想到这里，嘴角泛起微笑：“愿赌服输，舒小菲，你想知道什么？”
　　
　　舒小菲仔细地观察着刘喆的反应，看到他面带微笑、语气真诚不似作伪的模样，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刘喆，你真幸运。”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刘喆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就见舒小菲苦笑开口：“我怎么觉得，自己傻傻的就当了你的磨刀石呢？”
　　
　　经过这小小的争斗之后，舒小菲突然发觉，往常总是好胜心极强的刘喆，突然就变得沉稳和内敛起来。举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武侠小说中的‘锋利逼人’转变为了‘大巧不工’的境界。
　　
　　舒小菲的这番话，可谓是熨帖无比，也让刘喆心中的情绪好过不少。“行了，小小的一次打击，我还不至于缓不过神来。”刘喆笑着开口：“找个地方坐下，我和你详细说说？”
　　
　　两人直奔市区中唯一的一家饮品店而去，在经过了刘喆一个多小时的讲解之后，舒小菲也大概对此时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虽说省城看似离着现在很遥远，但是在舒小菲的计划中，却又是渐渐接近了。
　　
　　到了家中之后，舒小菲也不顾得说期中考试的情况，而是抓着舒林就将刚才刘喆的话一口气都转述了出来。舒小菲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就算是以她成年人的记忆力，也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疼痛，这明显是过度用脑的征兆。
　　
　　“爸爸你都记下来了没？”舒小菲皱眉揉着太阳穴，苦哈哈的问着舒林。
　　
　　“没有。”舒林干脆摇头。
　　
　　“别啊！”舒小菲急了，“我这可是拼了小命才得到的消息，您可别这么浪费啊！”舒小菲看到舒林好整以暇的模样，简直要吐血了。
　　
　　舒林则是看着小菲跳脚的模样微笑再微笑，直到舒小菲张牙舞爪要扑上来的时候，他这才指了指身后的录音机。“人要学会利用工具。”舒林的话简单而又直接。
　　
　　舒小菲一阵晕眩，她觉得自己真要吐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拍婚纱照折腾了一天，所以也没有来得及更新。小蓝给大家道歉了。。。以后更新都会多写点，弥补昨天的损失。再次虎摸。。。




35

35、035 绿色时代 ... 
 
 
　　期中考试过去之后，舒小菲和刘喆彻底的出名了。在自己校园里面被人议论纷纷不说，就连偶尔五中的学生们过来考试或者联谊。第一句话也会笑着开口：“听说你们实验中学这次有了绝代双骄？”
　　
　　舒小菲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绝代双骄？我还东方不败呢！刘喆对于这个称呼也表现的很厌恶，某次曾经和舒小菲说过：“起名的人一定是诚心想恶心死我们两个！”
　　
　　舒小菲深以为然。
　　
　　在这次期中考试之后，吴天英先是不敢置信，继而目瞪口呆，最后变成了笑容满面。语气之热情、行为之殷勤让舒小菲叹为观止。舒林和郑娟反倒是最后才知道消息的，听到舒小菲淡淡的将事情叙述一遍之后，两人又从别处确认了消息，最后关进了房间中窃窃私语了半天。
　　
　　再次出现的时候，舒林和郑娟语气严肃、态度平等的和舒小菲再次进行了深入交流，双方对于舒小菲同学初中四年的学习做了进一步的规划和总结，最后达成了统一共识：如果舒小菲同学以后每次考试都可以保持年级前五的名次，那么舒林和郑娟就不得无故干涉舒小菲的行程安排。
　　
　　但是反之，那么舒小菲就必须无条件的按照舒林和郑娟两人的计划来执行。舒小菲痛快地点头，原本是她最为头疼的事情，就如此无心插柳的完成了。
　　
　　期中考试之后，天气渐渐冷了。舒小菲几人虽然搬到了县城里面，但是自家的蔬菜还是继续种植着，甚至有了越来越红火的架势。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舒家以后收购的蔬菜有些变动呢。”深秋的一天下午，天气格外的高远。村中的小土堆周围，再次聚集了晒太阳和闲聊天的村民们。一些人七聊八聊的，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这个方面。
　　
　　当一个中年人说出这话之后，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下，紧接着就有些骚动和不安起来：“怎么回事？收购蔬菜有变动？莫非以后有些菜不收了？”
　　
　　有人如此追问着，更多的人则是慌了手脚：“不能吧？就算是有什么变动，不会提前没个消息啊！”
　　
　　中年人慢吞吞地吸了口旱烟，在众人杀人似的目光下神情不变：“收购的蔬菜都不变动的，该收什么还是要收什么。”中年人这话说出来，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庆祝。中年人又再次开口了：“收购的不变，但是据说以后不让打农药了。”
　　
　　比起刚才的嘈杂来，这次的场中悄无声息，唯独中年人烟袋轻轻敲击在石头上，发出吧嗒吧嗒的细微声响。
　　
　　“这不是胡扯吗？不打农药能有多少产量？！”半天之后，一个约莫30来岁的中年人噌的站起身来，“我去找舒林去！刚过了几年好日子，他不想要好好继续，我还不舍得让他糟蹋呢！”
　　
　　这话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点头，经过了第一年地观望，从第二年开始，跟着舒小菲家种植蔬菜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虽说不能一下子大富大贵，但是这二年来，村里人各自手中都有了些许余钱。
　　
　　买个汽车虽然说是痴人说梦，但是买个三轮车摩托车什么的，倒也不再和以往那么心疼了。而最明显的变化，那就是这个小村子，在一年前有了集市！
　　
　　集市是农村购买力的主要聚集地，集市都是自发形成的。只有村子比较富裕、交通便利、并且购买力达到了一定水平，才会出现。当村里的叫卖声越来越多，走街串巷的外来人员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在村西头的几条宽阔水泥路上出现固定摊位的时候。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我们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子了？！
　　
　　在高兴自豪的同时，众人更加将心思放在了大棚菜上。甚至有隔壁的村里人来撺掇去深圳珠海打工的时候，村里人也是坚决摇头：“俺在家里过的不错，不去！”
　　
　　记得当舒小菲一家搬离村里的时候，村里人也是慌乱了一阵子。直到舒林亲自出面，言辞肯定地说这里会继续经营，村人这才稍稍安定下来。谁能想到，刚过了几个月，怎么就又出了这个幺蛾子？
　　
　　“我们去问问舒林去！”在场中众人都如此说着，看到场面有些不能控制之后，一直坐着的一个老人终于开口了：“舒林那小子现在还上班呢，再说离着县城也比较远，你们瞎折腾什么？”
　　
　　“刘二爷，那我们就这么傻等着？”刚才的那个中年人有些不甘心，万一自己都种上蔬菜了，舒林家又不要了，那不坑死人了？
　　
　　“放心吧，舒林那娃儿我从小看大的，不是那种人。”老人言之凿凿，见到众人依旧有些骚动的模样，无奈摇头：“再说他们一般周日会回来，你们就差那几天？”
　　
　　这倒也是，众人一合计，后天就是周日了，确实也不差这么两天时间了。只不过虽然压下了直接找舒林的念头，但是这天晚上，村中大部分的人家灯都亮着。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透露出惶恐和不安。
　　
　　在村中人忐忑不安的时候，舒小菲也在晚上接到了电话：“刘爷爷，你放心，这绝对是好事。都是爸爸从别处听来的消息，绝对没有问题！你想想，要不是好消息，我们怎么敢将所有的资金都押上？我们可是冒得风险更大的！”
　　
　　舒小菲口干舌燥的解释了半个钟头，终于挂断了电话。客厅中的郑娟将注意力从毛衣上面移开了：“我就说他们不会放心的，小菲，你就敢保证不打农药的菜一定会卖得好？”
　　
　　“我敢拿性命担保！”舒小菲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解释这个问题了，此时声音都有些沙哑起来：“妈妈，你放心吧。等我到时候买些检测仪器回来，你会吓一大跳的！”
　　
　　“你就看着折腾吧。”郑娟无奈摇头，低头再次织起毛衣来。而舒林和郭秀琴对舒小菲的建议倒是大力支持。于是星期天一大早，舒小菲就和舒林一起回到了老家。两人刚一到家，还没喝几口水，就被左邻右舍给围住了。
　　
　　“林子，听说今年要收不打农药的蔬菜？”
　　“是啊，林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提前和我们说说啊，要不然这地就空在这里，我们也不敢种。”
　　“是啊是啊……”
　　
　　舒林和舒小菲互相对视一眼，无奈苦笑。得，直接去村中的会堂算了。几年签订协议下来，村中的会议室大家也都熟门熟路。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等到舒林和舒小菲到了会议室的时候，种植蔬菜的村民们已经来了大部分。
　　
　　舒林也不多说，直接将手中仅有的十几份协议分发了下去：“今年的蔬菜收购协议确实有了小小的变动，但是对大家的影响不大。今年冬天大家种植蔬菜的时候，请不要再使用农药。我们从今年开始，会有一个农药检测的过程。超过检测标准的，将不再收购。”舒林简单介绍了下。
　　
　　还没等村民们缓过神来，他就继续将诱饵抛了出来：“当然，虽然收购标准严了些。但是收购的价格也是会高上一些。还是按照老习惯，大家三天内随意研究，三天后我们正式签订协议！”
　　
　　舒林和舒小菲回去的时候，舒林这才不无担忧的开口：“小菲，你这可是真正的吃螃蟹了。”舒小菲反倒是很淡然：“没关系，就算是暂时的亏损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在这两年内站稳了脚跟，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你为什么要把最后一条‘内详’写的那么偏僻？”舒林有些不解舒小菲的想法。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而已。”舒小菲漫不经心的说着，引来舒林鄙视的目光：你想敷衍过去也行，但是也不能这么敷衍吧？你当我白痴？
　　
　　“这就是过河拆桥！”村里的某处房间里面，田莉莉狠狠的将协议书摔在了炕上，忍不住破口大骂：“大家好歹也算是亲戚，刚开始种菜的时候就一点儿额外优待也没有。现在又弄出这么个东西来，还绿色蔬菜？我呸！”
　　
　　“七哥在外面这么多年，见得世面肯定比我们多，再说七哥人又厚道，我觉得这份协议没什么问题。”听到田莉莉的怒骂声，厨房里的男人有些不满田莉莉的尖酸刻薄。
　　
　　田莉莉越发讥诮了：“人厚道？人厚道就应该多给我们些优惠才对！你说这几年他给亲戚们什么了？远近都分不清楚，还见过世面呢！我看他是越活越回去了！”田莉莉这话仿佛很有道理，厨房里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那我们今年还签不签了？”
　　
　　“不签！”田莉莉一口否决，“这两年咱们自己种菜也得了些路子，反正现在技术也差不多学会了，明儿就开始单干！少了张屠夫，还不吃带毛猪了？！”
　　
　　“不会和第一年那样，一点儿好处没捞着，还惹了一身腥吧？”男人有些犹豫，显然第一年发生了些事情，让他吃了很大的苦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怕什么？”田莉莉自信地说道，“第一年单干是因为我们不懂技术，也没有销售门路。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也该自己创业了。凭什么好东西都让他老七家得了去？”
　　
　　类似的对话在村中比比皆是，只是结果却只有两个——接受或者不接受。唯独有一户人家的女人，仔细地将协议从头看到尾，而后指着协议中间的一行小字语气惊奇：“他爸，你来看看，这里有条内详！”
　　
　　“什么内详？”男人正皱眉思索着，听到这话有些不满地瞄了一眼。
　　
　　“在建设绿色蔬菜生产基地的过程中，所需要的无公害农药、防虫网等硬件设施，均有甲方负担解决、统一购买使用，乙方须遵守保密协议，否则甲方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女人如此念道。
　　
　　男人愣了下，眼睛猛然一亮：“这么说，也就是意味着我们只需要负责来看管就行了？别的都是舒家统一负责的？那还考虑什么，这明显给我们送钱的好事啊！”
　　
　　男人很兴奋自己看协议看的仔细，原先害怕不打农药而导致蔬菜减产的担忧也放了下来，毕竟从大棚菜开始，舒家的技术员可是越来越多了。研究出个无公害农药什么的，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上次自己错过了好时候，这次一定要好好跟紧了。这样才能保证将来赚得更多！相对于村中其他辗转反侧的人家，这户人家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36

36、036 初见规模 ... 
 
 
　　三天之后，舒小菲和舒林准时而来。相比于前几次大家争抢着签订协议的热闹场面，此次冷清了不少。全村大约500户人家，大约只有200户签订了合作协议。
　　
　　而在这签订协议的200户人家中，签订时候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明显就是没有看到协议里面的‘内详’，而那些风轻云淡、强忍着得意的，舒小菲也报之以神秘的一笑。
　　
　　没有看到内详的条款还可以签订协议的，舒小菲对这些人家很感动。而看清楚条款再签订协议的，舒小菲觉得这些人家很细致耐心，不会被暂时的苛刻遮住了眼。总之，这些人都是自己以后需要的人才。要么忠心，要么有能力。
　　
　　自己需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么？至于其他的人家，舒小菲环顾了下四周，只是轻微叹息了一声。人各有志，这倒无需强求。只不过在以后扩大规模的时候，注意优先选择不离不弃的人家也就是了。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经过了这几年的历练，舒小菲以往的那种共同富裕的心思渐渐淡了。在商言商，跟紧的，就拉一把。左右摇摆的，那就请自行努力奋斗吧！ 
　　
　　回去的路上，舒小菲终于放松了下来。舒林神情也很高兴：“我还怕你一开始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呢，先试验下市场购买力，少签订几家最好。”
　　
　　“爸爸，我不是不想签订太多。只不过我们自己家的蔬菜基地还要扩大，所以……”舒小菲无奈摊手，“所以，我只是资金不足了。”
　　
　　舒林一口水喷了出来，而后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是闭目思索着。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之后，舒林这才板着脸开口：“在服装厂赚到的钱也都投入进去了？”舒小菲憨笑着点头，看到舒林想要发火的样子，急忙举手：“爸爸，你看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准备的事情？放心吧。”
　　
　　如果不是限制于资金不足，舒小菲甚至想要将下游的绿色食品超市也开起来了，毕竟有自己的销售终端才算是真正完整的产业链，也不用成长为沃尔玛家乐福那样的庞然大物，只要能够满足自己绿色蔬菜的销售就可以。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绿色蔬菜将来不俗的市场份额上。相比较前几年的小打小闹，此时的舒小菲真正开始操心起自己的事业来。等到冬天渐冷的时候，村子的蔬菜基地再次热火朝天的开始了。只不过今年的冬天，最忙的不是种菜的村民，也不是舒小菲这个总指挥，而是日益增加的技术员队伍。
　　
　　绿色蔬菜这个行业，别说是这个小小的村落，就连此时的省城也并没有见到。这些技术员都是舒小菲一次次的跑到省城各大农业学校，挖来的人才。有退休闲不住的老教授，也有刚毕业热血澎湃的年轻学生，更多的则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不上不下的技术员们。
　　
　　莫林也就是本次招聘中的一员，他当初报考农业，是觉得可以应用到实处。但是等到毕业找工作之后，莫林这才发现就业的艰难。学农业最好的去处自然是各大研究所和各类农业局下属单位。
　　
　　农业局莫林压根就没有想过，虽然此时公务员还没有火热起来，但也不是莫林这种家世简单毫无关系的人能进去的。而农业局下属单位，莫林只是去看了几次，就彻底放弃了。说是新农业试点工程，但是莫林在那里看到的，却和别处一般无二。至于各大研究所，这个是必须要有一定的经验和较高的学历，莫林自身的条件又达不到。
　　
　　如此耽误了一段时间，莫林最后一咬牙，干脆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销售。虽说钱赚的不少，父母的神情也变得更加满足了。但是莫林心中，却总是有一个疙瘩存在着。直到那一天，他无意间看到了‘飞扬农业公司’的招聘。
　　
　　莫林还记得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因为不是毕业的时间，所以招聘会里面人比较冷清。而‘飞扬农业公司’还在招聘会的一个小角落里面，如果不是他们招聘位置前面树立的大幅宣传海报，莫林觉得自己一定会忽略过去的。
　　
　　海报印刷的并没有多么精美，一望无际的田野、蔚蓝的天空、低头劳作的人们，整张海报只是选取了平常的一个照片，甚至连最为常见的豪言壮语都没有。而这么简单的一张海报，却让莫林凝视良久。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大学中的意气风发，当初的梦想犹如在耳边回荡：“我们要在中国做到美国的机械化生产和农场化经营！”
　　
　　诺言犹在耳边，人却各奔东西。莫林呆立许久，最后却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你们需要什么人员？”
　　
　　“技术员。”坐在那里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腼腆着笑着，这副淳朴模样让莫林的心中再次相信了几分。但是等到年轻小伙子将条件都说完的时候，莫林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些福利待遇都是写到合同里面的？”
　　
　　小伙子愣了下，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莫林这才发现在小伙子的身后，还有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生正拿着游戏机玩的开心。
　　
　　她似乎感受到小伙子求助的目光，抬头看着莫林嘴角含笑：“是的，都是明确写进合同的。另外不需要考虑的这么匆忙，如果你有兴趣，三天后在蓝天宾馆门口集合。到时候会有车集中将你们带过去看看的。”
　　
　　莫林就是以如此方式来到了这个小村庄，原先看到这个简陋小村子的时候，车上众人都有些骚动。但是等到客车灵巧的穿过村子，拐弯到了村庄后边，一片广袤的土地如同骄傲的君王一般，突兀而又理所应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短暂的失声之后，客车中惊叹声一片。舒小菲听着后排年轻人的大呼小叫，心中升起无限自豪。面前的这片土地，虽然还未完全扩展完毕，但是也初见规模。这也是舒小菲敢于直接去省城招聘的直接原因：栽下梧桐树，引得金凤凰。
　　
　　来参观的人一共有22个，最终留下的有17个。剩下的几个人，有些是公司远、有些则是觉得规模比较小。但是无论如何，这次挖角行动是以圆满的形势结束了。而莫林自然也在其中，当他看到实景的时候，心中就默默下定了决心。
　　
　　当技术员到位之后，一切活动都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绿色蔬菜的种植，说起来和其他蔬菜没有什么不同，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防止虫病大规模的泛滥。再就是用农家肥来代替以往的喷打农药。
　　
　　直到舒小菲自己的蔬菜基地开始有条不紊的种植，而其他签订协议人家也得到技术员指导的时候，村中其他观望的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人家早有准备，所以才会如此胸有成竹！
　　
　　想到前几年跟着舒家获得的利益，再想想自己前几个月的选择，没有签订协议的人家一个个沉默不语，内心一阵苦涩。有那要强的人家，在颓废了一阵子之后，就强打精神开始自己摆弄起蔬菜大棚来。而更多的人家，则是暗自托人想要再次加入进来。
　　
　　舒小菲一句‘今年流动资金不足，暂时不扩招了’，就打发了众人。那些自己忙碌的人家，舒小菲倒是挺佩服的。至于来回墙头草一样的人家，再说吧……
　　
　　时间渐渐过去，舒小菲的招人计划也暂且告一段落。除了关键的经理人没有找到之外，剩下的职位倒是找的差不多了。毕竟既有职业操守、又热爱农业的经理人还真的是不太好找，舒小菲又不想凑合，于是这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大不了自己就受点累，直到招到为止，舒小菲发狠似的想着。当主管市场的刘晨和主管公关的叶静到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舒小菲愁眉苦脸的样子。
　　
　　“小菲，找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刘晨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旁边的叶静更是大学刚毕业。倒不是舒小菲偏爱年轻人，主要是经验足够丰富的人一听公司是在山沟沟里，都是掉头就走。
　　
　　好在经由几个月的熟悉，这些年轻的骨干们也争气，公司运转的像模像样，总算摆脱了以往放养散漫的作风。
　　
　　“是这样的，蔬菜马上就要进入市场了，再过一个多月又是春节。所以我们第一炮一定要打响，我想着公关部那边和质检总局的合作先开展起来，该有的检测证书也都要在产品上市之前解决。另外市场部这边，必要的广告还是要做的，酒香也怕巷子深啊！”舒小菲侃侃而谈，将事情全部说完之后，看着面前三魂丢了两魂半的两人皱眉：“听到了吗？”
　　
　　“啊？哦！放心吧，我们这就开始办理！”叶静反映的比较快，干脆利索地说道。舒小菲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刘晨：“我这边有些广告想法，咱俩来讨论下？”
　　
　　舒小菲不懂的事情，就直接扔给专业人士来解决。但是她知道一点的事情，一般就会和主管人员交流一下。一来是本着成功树立自己的威信，免得下面的人心生怠慢。二来嘛，后世那么多创意，借鉴一下解决自己当前的局面，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刘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眼神已经由惊讶变成惊恐了。早先离开的叶静看到刘晨一脸见鬼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咱领导还是有些小，所以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也不足为怪，你不行就委婉地表示下拒绝就可以了。”
　　
　　刘晨神情古怪地看了叶静一眼，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安心工作吧，等到过几年，你一定会为现在的选择感到骄傲的！”
　　
　　叶静愕然，前几天刚和刘晨说了自己的担忧，当时他也是赞同的。怎么就一下午的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叶静浓密的睫毛闪了两下，疑惑的目光渐渐对准了那个经理办公室。国内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又有几个是笨人？叶静坐在办公室沉吟了几分钟，嘴角渐渐泛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她推门朝着手下仅有的几个员工吩咐起来：“明早到办公室，一人交一份公关策划给我。”
　　
　　虽然此时人不多，虽然此时还不是很正规，但是如果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那自己还真的是来对了！
　　
　　“舒小菲，我可是把前途完全押到你身上了。”叶静喃喃自语，而后再次振作起来，“好了，知道你们最近很累很想要休息，但是你们能有技术部的人累吗？”
　　
　　“叶姐，技术部可是有加班费的。”底下的人如此嘀咕，叶静微微一笑：“行了，公司的福利待遇你们不知道吗？放心吧，这次工作做好了，好处还在后头呢！”
　　
　　在叶静和刘晨动力十足的忙活时候，舒小菲也是跟着忙了一天。直到晚上回到了自己家之后，她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不是说要找经理吗？怎么还是没有找到？”郑娟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吃饭时候絮絮叨叨地说着。
　　
　　“公司声名不显，所以难找了些。”舒小菲苦笑，“现在这么多人的前途都在我手上，不尽力不行啊。”
　　
　　




37

37、037 地震了 ... 
 
 
　　97年的12月18日，这是个普通的日子。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甚至天空中还飘着些小小的雪花，天气显得有些阴沉。
　　
　　周丽是一名实验中学的初一学生，放学到家之后，她写完作业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视，等着《美少女战士》的上演。自从龙城电视台播放了这个动画之后，收视率以惊人的速度上涨着。
　　
　　只不过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在往常的点歌节目结束之后，并没有惯性的出现动画片的主题曲，电视荧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副美丽的景色。
　　
　　周丽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那是无尽的田野，土地上种植着大片的蔬菜，蔬菜高低起伏别有一番风景，而后镜头一转、拉近，周丽惊讶地叫了起来：“瓢虫！”
　　
　　是的，在镜头的视线里面，那是一个色彩艳丽的七星瓢虫。它似乎是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在翠绿的蔬菜叶上爬动了几下，猛然飞到了高空。
　　
　　周丽微微发出一声叹息，还未来得及感慨，镜头却突然又对准了土地中的人们。他们各自穿着朴素但却整洁，脸上散发着微笑。而在村民的旁边，时而能看到些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来回忙碌着。
　　
　　“医生？”周丽有些好奇，种菜还需要医生吗？此时她却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神情更加关注了。
　　
　　但是制作广告的人似乎察觉不到观众的焦急和渴望，镜头在拍摄了一会儿景色之后，最后对准了蔚蓝的天空。而后天空颜色渐渐变浅，萤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体：“飞扬农业，做您绿色餐桌的设计师。”
　　
　　广告的背景轻音乐渐渐低微，直至不见。周丽却发呆了半天，心中好像是有小猫挠爪，很想要知道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到底在做什么。这种情感是如此的强烈，让她连往常最喜欢的《美少女战士》都不顾得看了。
　　
　　“妈妈，我刚才看到一个广告。”周丽跑进了厨房，和自己的妈妈如此说着，“嗯，好像是广告，可好看了！”
　　
　　“哦？”厨房中的妇人漫不经心地应和着，“什么广告？”这一句简单的疑惑却让周丽呆立在了当场，半天苦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没看出来是卖什么的。”
　　
　　类似的对话在龙城市处处都能听到，原本家长们还有些不当回事。但是等到晚上吃完晚饭后，在省城的电视台突然也看到广告的时候，家长们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妈妈，就是这个广告~！”周丽高兴地喊了起来，指着电视上再次出现的画面说道，“你看是不是好漂亮？！”
　　
　　家长们想的就比孩子们多了许多，但是所能看到的，也只是飞扬农业是龙城市的一家企业。剩下的，也都是一头雾水。
　　
　　“绿色餐桌的设计师？”人们喃喃念着这句话，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又好像陷入了更大的迷惑之中。
　　
　　如此几天过去，虽然日子还是照常进行。但是居民们似乎又多了一项趣味，那就是互相猜测着这个飞扬农业到底是卖什么的。这股风潮从龙城吹向了其他市区，又吹到了省城。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个玄之又玄的广告，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就连始作俑者舒小菲，都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强烈不可控制。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跨越时代的广告带来的效益和效应了啊。刘晨这几天走路都快飘起来了，再次看到舒小菲的时候，语气比上次多了许多尊敬和崇敬。
　　
　　“现在大家好奇心这么重，是不是拖延一下后续广告的播放时间？”刘晨手中有三部广告片，此时有些舍不得将剩下两部放入市场了。
　　
　　舒小菲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果断开口：“播，第二部片子马上开始播放。要不然我们的广告有些滞后，达不到最大的宣传效果。”
　　
　　刘晨此时已经对舒小菲没有疑义，听到这话干脆应了下来。转身就又开始重新忙碌起来，于是等到晚上，习惯性等着看前几天那美妙风景广告的人们，却突然发现广告再次变化了。
　　
　　依旧是固定的播放广告时间，但是这次一开头，并不是那美丽的景色，而是直接置身于一个洁白的好像是实验室一样的房间里面。房间里面洁净而明亮，里面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仪器，还有许多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们。
　　
　　此时的他们，没有了在田地中的欢笑和亲切，而是一个个面目严肃，手中各自摆弄着试管或者药水，或者是调试着自己的仪器。而在旁边的工作台上，摆放着饱满翠绿的蔬菜。
　　
　　年轻人们的工作熟练而又谨慎，好像是流水线一般将蔬菜依次传递着。每经过一道工序，年轻人都会在旁边的厚制纸板上，盖上一个大大的‘优’或‘良’，或是‘及格’‘不及格’的字样。
　　
　　“妈妈，这是在做什么啊？”周丽小朋友觉得这次的广告很无趣，她很想要再看那个漂亮的瓢虫。
　　
　　“别说话。”往常对自己温柔亲切的妈妈，这次却严肃地说出这么句话。甚至在说话的时候，视线还是注视着电视机的方向。周丽有些迷惑，再看自己爸爸也是一脸的凝重，这种气氛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家里了。
　　
　　周丽奇怪地看了看电视里的广告，再看看自己如临大敌的父母，这是怎么了？
　　
　　广告的最后，就看到年轻人拿着盖满了密密麻麻的‘优’字的纸张和蔬菜，一脸笑容的将纸张对准镜头。而随着纸上字迹的渐渐清晰，屏幕上也随之再次出现一句话：“飞扬农业，做您绿色餐桌的设计师。”
　　
　　此时广告的背景却不是第一次的轻音乐，而是换了首略微激昂的曲子。在检测的时候，甚至都让人感受到些许杀伐之意。
　　
　　等到屏幕上的字迹渐渐消失，广告完全结束的时候。周丽的父母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周丽妈妈起身到厨房拿了些蔬菜过来。
　　
　　“看着有什么区别吗？”周丽听到自己爸爸如此开口。
　　
　　“看着还不如人家那没有达标的蔬菜呢！”妈妈的语气有些愤怒和失望，周丽仿佛明白了什么，“刚才是在检测蔬菜？”
　　
　　于是，蔬菜的检测，就以如此形象而生动的形式，被广大市民接受了。这个广告没有上一个广告那么的唯美和漂亮，但是所造成的影响，却让舒小菲都招架不住。
　　
　　第二天的早晨，舒小菲刚起床就接到了刘晨的电话：“小菲，我们工厂外面被许多记着堵住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已经说过了。”舒小菲丝毫不着急，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广告力度够大的话，采访的重点，还在后面。
　　
　　事情发生的第三天，省城电视台的某个知名栏目上，出现了刘晨有些拘谨的谈话。漂亮的主持人满是好奇，精致的脸上仿佛挂满了问号。
　　
　　“最近几天，想必大家和我一样，都被两个广告折磨的有些吃不下饭了。今天，我们就请到了广告的制作者，飞扬农业的市场部经理——刘晨先生！”主持人的开场白干脆利落，反倒是刘晨有些放不开手脚。
　　
　　但是随着节目的进行，观众提问的火热，刘晨也渐渐表现的越来越好，最后已经可以侃侃而谈，大说特说绿色蔬菜的好处了。虽然按照舒小菲的意思，公司的名字并没有多提几次，但是绿色农业这个概念，第一次深入到了人们心中。
　　
　　趁着这股采访的东风，在间隔了几天之后，公司推出了最后一步广告片。这次的镜头不是在田间，也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对准了那数以千计的普通家庭。镜头前出现了一副温馨的画面，简单的饭菜、温馨的人家，还有那孩子笑意盈盈的脸孔。之后镜头又转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上，蔬菜在经过了包装之后，打上特有的绿色食品标志，整齐的打包放到了卡车上。
　　
　　而随着卡车的启动，一句话也缓慢浮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呢？”
　　
　　最后这句话，舒小菲原本是想着依旧打上公司的企业精神和文化的。但是考虑到这是第一次的投入市场，她最后还是叹口气，换上了这句暗示意味比较浓重的话语。
　　
　　“先立足，才能继续引导居民生活理念。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舒小菲面对刘晨的疑惑，如此淡淡解释着。
　　
　　“虽然这样就破坏了广告的整体和谐质感，但是为了以后路走的更顺畅，就先牺牲一下吧。”舒小菲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更改，这三份广告可以让刘晨的名声达到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明白了。”刘晨的话语虽然依旧有些遗憾，但是却终于明白过来。相对于以后的美好前景，牺牲一个有灵性的广告，这是值得的。自己是市场经理，并不是广告经理。
　　
　　被舒小菲这么一说，刘晨突然觉得眼界开阔许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收放自如起来。“那我们的蔬菜现在就投入市场？”刘晨开口问道。
　　
　　“不，再等等。”舒小菲摇头，“虽然此时绿色蔬菜是我们一家独大，但是必要的饥饿销售法还是需要的。”
　　
　　




38

38、038 相交的直线 ... 
 
 
　　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的时候，舒小菲反倒平静下来。自己做的已经够多，如果还是没有好的结果，那也只能下次继续努力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舒小菲偶尔的散漫任性可以让她从繁忙的工作中脱离出来，静静感受原本是这个年纪的纯真和无忧无虑。
　　
　　偷得浮生半日闲。
　　
　　舒小菲这天早晨再次进入教室的时候，同学们的眼神是诧异的。这是怎么了？舒小菲有些迷茫地坐了下来。几分钟之后，刘喆也进了教室。当看到舒小菲端坐在桌前的时候，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我以为你不打算参加期末考试了呢。”
　　
　　“期末考试？”舒小菲张大了嘴巴，原来如此！怪不得个个看自己都像见鬼一样呢。舒小菲正惊讶的时候，手中突然就被塞进了一个松软的面包。
　　
　　“你没吃饭吧？”刘喆努努嘴，“赶紧吃完该考试了。”
　　
　　舒小菲有些感动，这几个月自己来教室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过来，刘喆都会递给自己一份早餐，她张了张嘴巴，还没等说出口。刘喆就笑着开口：“行了，我都有记账的，到时候你请我吃大餐就好。”
　　
　　都说到这份上了，舒小菲还能说什么？只有笑笑低头吃起来，两人吃完简单的早餐之后。刘喆这才有些好奇地开口：“你最近忙什么呢？眼睛都出来黑眼圈了。”
　　
　　“有黑眼圈了？！”舒小菲大惊失色，忍不住左摇右晃，“谁有镜子？”刘喆目瞪口呆的看着舒小菲反应过激的样子。等到镜子到手之后，舒小菲仔细照了下，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还好不是太严重，要是为了这份事业导致自己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那还真不如平平安安的混日子呢。
　　
　　“女生都这么在意容貌吗？”刘喆忍不住开口，舒小菲边还镜子边白了他一眼：“本来就不漂亮，总要后天注意保养下。”
　　
　　“你很好看啊。”刘喆这话说的极其真切诚恳，比起五班那个艳丽的女生来，他确实很喜欢舒小菲这种清淡的素雅。
　　
　　好吧，虽然刘喆还是小正太的年纪，还不能代表广大成人男性的审美眼光。但是舒小菲依旧爽到了。她笑的眉眼弯弯：“真的吗？谢谢哈！”
　　
　　她不是应该谦虚下么？刘喆一头黑线，但是如果她知道谦虚了，那或许也不是舒小菲了吧。刘喆心中微喜，这样的随意说话语气，似乎也只有和自己才会出现的。
　　
　　想到别人偶尔聊起舒小菲，说起她永远清高冷淡的样子，刘喆心中总有种微妙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让他下意识地紧紧捂着和舒小菲随意相处的小秘密。就算有人问到他跟前，刘喆也只是不吭声，被问急了就冒出一句话：“我们虽然是同桌，但是她也不常说话的。”
　　
　　“喂，你想什么呢？”舒小菲好奇地看着刘喆神游天外的样子，这段时间这家伙怎么这么爱发呆？
　　
　　“没，没什么。”刘喆回过神来，脸上有些慌乱和狼狈。在舒小菲的注视下，还微微带了些羞赧的红色。
　　
　　这家伙想什么想的脸都红了？舒小菲乌黑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就看到刘喆的脸色不出意外的越来越红，仿佛变成了煮熟的虾子。
　　
　　莫非……难道……不会是……因为我吧？舒小菲看到刘喆这反应，脸上原本的玩味神情渐渐消失了，眼睛盯着手中的半块面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小菲的视线转移到面包上之后，刘喆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半晌之后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也恢复了正常。而这个时候，监考老师也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初一的期末考试现在开始了！”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静温柔，她说完这话之后，还特意看了看一班传说中的两位‘小天才’。结果就看到一个在发呆，一个在看另外一个。
　　
　　这行为是多么的特立独行啊，监考老师在感慨了‘天才都是神经病’的歪曲逻辑之后，定神发起卷子来。
　　
　　卷子到了舒小菲手中之后，她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话：“还比不？”旁边的刘喆眼睛一亮，而后摩拳擦掌地拿起了笔：“来吧！”
　　
　　看样子成绩没落下，要不然也不敢和自己比了。舒小菲如此想着，但马上就听到刘喆得意开口：“我就不信我在这里学了半年，还没有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分数低！”
　　
　　原来是报着虐人的念头来的，舒小菲有些无语。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笔，看着刘喆风轻云淡地冒出一句：“我会让你相信的。”
　　
　　如果在不知道刘喆的想法之前，舒小菲或许还会手下留情。但是刚才仿佛摸到了刘喆那小小的心灵，舒小菲倒是决定不藏私了，至少对这个小正太不藏私了。
　　
　　暗恋神马的，还是让它在没有出土发芽之前就破灭吧！一来小正太实在很幼齿，二来嘛，人生大好时光用在恋爱上，实在有些浪费。
　　
　　舒小菲看着旁边低头答题的刘喆，觉得两人就好像是两条直线，在某个点相交之后，以后便渐行渐远……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等到成绩出来的时候，刘喆也要回到自己家了。他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小模样很是沮丧：“怎么还是第二？”第二也就算了，和期中考试的成绩比起来，似乎差距又大了。
　　
　　舒小菲微笑不语，自从那天发现了状况之后，舒小菲在对待刘喆时候，态度也变得清淡许多。只不过刘喆似乎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依旧大咧咧地和小菲说着事情。两人互相告别之后，舒小菲挥手离开。
　　
　　她却没有看到的是，身后的刘喆嘴唇紧抿着，神情较之刚才的沮丧，又多了些伤心和茫然。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变大了，所以才会疏远自己吗？
　　
　　刘喆暗自握紧了拳头，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寒假，自己要努力了。舒小菲如果知道刘喆此时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感慨一句：有些让人无语的误会，就是由沟通不畅引起的？
　　
　　当舒小菲拿着一份完美的成绩单到家的时候，也意味着新年将来到。而这几天，不只是舒小菲，新生的飞扬农业同样也交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现有的存货已经快没了？”舒小菲得知这个情况之后，脸上表情不知道是惊喜还是苦闷。销售火爆确实是好事，但是下一批蔬菜还有几天才能成熟，快要青黄不接了啊。
　　
　　“限时限量销售！”舒小菲当机立断，于是原本火热的销售就此一滞。当其他眼红的菜贩幸灾乐祸的时候，却发现这种停滞的现象转瞬即逝，反而有更多的人开始大肆购买起来。就连原本不在意的人也开始动心了。
　　
　　“你知道吗？飞扬农业的蔬菜开始限时限量出售了！”
　　
　　“是吗？那过几天会不会涨价了？”
　　
　　“不好说，还是多买些存着吧。我前几天买了些，味道真是不错！”
　　
　　“味道好不好我真不在乎，主要是安全啊！我家娃儿才三四岁，以前不知道也就是了，现在知道了，谁敢给他吃别家的菜？”
　　
　　……
　　
　　类似的对话在东山省大小城市上演。甚至有的城市，飞扬公司专门的销售地点处人们都排起了长队。
　　
　　“大哥大姐们，别闹了！真没菜了啊！”舒小菲急的在办公室里跳脚，前世买楼房似乎也就这个火爆场景了吧？
　　
　　问题是，这次可不是放烟雾弹，而是真的快没货了啊！舒小菲无比的后悔，她前几天就不应该搞出这个限时限量的噱头，而应该逐步减少蔬菜供应的。
　　
　　空城计才是好的应对方法啊，舒小菲叹息，自己还是应对不足，太嫩了。于是剩下的几天时间，飞扬公司的人开始加班加点的忙活起来。虽然蔬菜的成熟时间不可改变，但是加班多安抚下各地的消费者和供应商们还是必要的。
　　
　　等到舒扬到家的前一天，舒小菲终于将蔬菜的上市时间衔接了上来。她松口气的同时，也终于有心情来关注下自家老哥的情况了。
　　
　　原本是想着舒扬到家多审问下学习状态的，谁知道舒扬见到舒小菲后劈头就问：“那个什么飞扬农业，是我们家的？”
　　
　　也无怪舒扬诧异，他走的时候，公司还是以最原始的作坊式生产在经营着。谁知道仅仅半年的时间，公司突然就从原始社会跨越到社会主义社会，这巨大的反差搁谁身上都要惊讶的。
　　
　　“是咱们家的。”郑娟乐呵呵的回答，因为变化就在她身边，她反倒没有多少诧异。舒林也在旁边但笑不语，舒小菲见到老哥那受到刺激的模样，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哥哥，这半年感觉如何？”
　　
　　如果刘喆现在在这里，一定会哭的。舒小菲对自家老哥就生怕少年自尊心受到刺激，说话都小心翼翼的；对自己就玩命的折腾，恨不得一天成材才好。不带这样的啊~！
　　
　　“挺好的。”说起学校的事情，舒扬终于回过神来，带着些自豪开口：“老师说让我参加ACM比赛。”
　　
　　“啥？”郑娟最讨厌英语了，一句也听不懂。
　　
　　反观舒林就稳重了许多，语气沉吟：“哦，那个比赛啊……”
　　
　　舒小菲很是无奈地看了舒林一眼，说的好像自己真知道似的，官腔害死人啊！
　　
　　“国际编程大赛？”舒小菲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知道的ACM，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了。舒扬的信心再次受到小小打击，为什么自己妹妹连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知道？
　　
　　“就是那个。”舒扬被打击的语气都有些落寞了。舒小菲却兴奋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个是大学生才可以参加的啊！你怎么报上名的？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计算机了？！”
　　
　　舒小菲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看到她崇拜的小模样，舒扬第一次挺了挺胸膛：“老师说我还算有天分，让我作为替补去感受下气氛。”
　　
　　无论多大的事情，到了舒扬口中都是如此轻描淡写。别扭又口拙的人啊，自己怎么就遇到如此的老爸和老哥？
　　
　　舒小菲笑的嘴角都要抽筋了，半天后才开口：“加油哦，哥哥！”
　　
　　“嗯！”舒扬重重点头，“看我的！”
　　
　　




39

39、039 向左走，向右走 ... 
 
 
　　当公司上了轨道之后，时光仿佛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走。当又一年升级考试到来的时候，当夏天的虫鸣再次响起的时候，舒小菲已经15岁了。
　　
　　“舒小菲。”一个声音响起，没有了以往变声期的沙哑，清清爽爽好像夏天的冰红茶。16岁的舒扬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跳脱张扬，多了几分稳重，也多了几分清雅。此时再看，倒有几分衣炔飘飘的模样。
　　
　　“你要报考那所高中？”刘喆认真地低头看向面前的少女，完全无视从教室里面探头探脑的其余女生。
　　
　　“再说呗。”舒小菲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镯，玉镯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泛起一片晶莹的绿，这还是舒扬有次出国特意给她带的。
　　
　　自从三年前舒扬在ACM编程大赛上一鸣惊人之后，行踪就变得飘忽许多。他在沉思了几天之后，放弃了国内众多大学的破格录取通知书，独自踏上了异国求学的道路。舒林和郑娟虽然不舍，虽然担忧，但依旧笑着将他送到了机场。
　　
　　可怜天下父母心。舒小菲原本还有些担忧父母会失落，但是紧接着的事情，再次改变了家中人的人生轨道。
　　
　　罐头厂经过了几年的支撑之后，终于渐露衰落之势。舒小菲对于这个事情，早就谋划许久。早在有风声说要新调任一个厂长过去的时候，舒小菲就撺掇着自己老爸争取得到这个职位。
　　
　　舒林是很相信自己的女儿的，但是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从一个炙手可热的造纸厂副厂长变成马上要倒闭的国企厂长，虽然科级变了，但是谁知道能支撑几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就连师傅李伟也不例外。
　　
　　但是舒林在某天到了李伟家中，经过长达一天的谈话，终于带着笑容走了出来，身后的李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两个月后，舒林作为罐头厂的厂长终于走马上任了。
　　
　　之后的一年时间，罐头厂成为了一个奇迹。甚至直到许多年后，依然作为一个优秀国企改制的范例被大书特书。
　　
　　首先大刀阔斧的改革，精简人事。蛀虫坚决不要，而剩余的员工则是在保证工厂交五年内保险之内，也全部裁员完毕。
　　
　　只不过裁员归裁员，舒林也同时建立了许多报亭电话亭和小超市之类，用以安置这些以前的员工。至于这里面有没有市长秘书张文的身影，虽然大家都众说纷纭，但却没人得知真相。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罐头厂开始和飞扬农业公司合作，引进先进生产线、将收购来的水果再次检测做成了一瓶瓶的罐头和果汁。
　　
　　这一切都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完成了，主导一切的舒林被人称之为‘魔术之手’，在龙城市拥有了无比的声望，风头一时无两。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着舒林下步要做什么的时候，舒林的选择却让人大跌眼镜。在千禧年到来的时候，一纸任书也随之到了舒林手中。
　　
　　龙城市农业局局长，这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落到了有心人的心头。再回首舒林这一路的轨迹，似乎是在短短的五年间，就取得了耀眼的成就。
　　
　　在舒林工作稳定之后，也是将郑娟的工作调到了市区。其实以郑娟的资历，只要舒小菲和余老爷子说一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是舒小菲没有这么做，舒林也没有。当舒林成为局长的时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完成了。
　　
　　官场中永远不缺乏审时度势和体贴入微的下属，更别说这个上司还是上面重点观察对象了。
　　
　　比起家人的成绩来，舒小菲这几年却开始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当一年前飞扬农业在绿色蔬菜的市场彻底站稳脚跟的时候，舒小菲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开启了梦想已久的绿色肉奶类养殖，二是飞来飞去的寻找属于自己的职业经理人。
　　
　　最终找到的职业经理人，让人觉得一切都是缘分。这位大约30岁的年轻人在转了一圈之后，看着舒小菲伸出了手掌：“莫林没有骗我，我加入！”
　　
　　舒小菲看看旁边技术部长的莫林，再看看嘿嘿笑着的方彭州，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笑着握手：“欢迎方先生加入，不过可不许搞小团体哦！”这算是小小的反击，也算是小小的警告。
　　
　　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一切都上了轨道的时候，舒小菲却越来越低调了。经历了前些年‘忙的像狗’一样的生活，舒小菲现在无比希望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度过自己的学生时代。
　　
　　这也算是大隐隐于市？舒小菲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清淡中带着爽利。刘喆忍不住清咳一声：“别再说吧，想想。”
　　
　　“你有什么企图？”舒小菲有些警惕的回过头来，虽然面前的小正太逐渐露出峥嵘之势，但是在自己面前，舒小菲还是觉得他还和当年一般，腼腆又带着些傲气。
　　
　　“小菲，你想不想要去省城读高中？”在舒小菲面前，刘喆从来不会想着谎言和欺骗。因为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一个事情：如果在舒小菲面前说谎的话，她会面带微笑的将所有的谎言一层层揭露，让你既羞愧又无地自容。
　　
　　这也算是舒小菲为数不多的——恶趣味之一，她喜欢看谎言被戳穿的一瞬间，说谎人的狼狈样子。当然，这个恶趣味也是分人的。刘喆有幸被整过一次，自此再也不敢说什么‘善意的谎言’。
　　
　　“省城啊。”刘喆这个提议真的让舒小菲心动了。但是他如此积极的想要让自己去省城读高中，是为什么？
　　
　　想到就问，舒小菲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为什么？”
　　
　　“只是觉得那里更适合你一点。”刘喆笑笑，“我……我要走了。”
　　
　　“去哪里？”舒小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出国。”刘喆心里闷闷的，连带语气也变得有些萧瑟，“前几年就决定好的事情，不过想着至少混完九年义务教育再走。”
　　
　　这个想法，早在第一次知道舒小菲自己有着一家公司之后，就出现了。同样是一般大的年纪，面对舒小菲的强势，刘喆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否则，差距会越来越大。
　　
　　否则……刘喆胸口有些闷，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他急忙试着转换情绪，抬头便看到了舒小菲有些惊愕的眼神。这种错愕感难得出现在一向镇定淡然的舒小菲身上，刘喆突然有些小小的心情飞扬，就连要去异国他乡的愁绪也被冲淡不少。
　　
　　两人再次静默下来，气氛有些怪异。舒小菲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就算是小猫小狗相处四年都有感情了，更别说是一个人了。
　　
　　“确定要去？”舒小菲迟疑了半天，只问出这么一句废话来。
　　
　　“嗯。”在这点上，即便刘喆有再多的不舍，也依旧坚定点头。暂时的分别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相见，刘喆心中翻滚着如此念头。
　　
　　舒小菲也不是笨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几年，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但是想到刘喆那天才般的设计天赋，又觉得其实出去走走也好。
　　
　　“那，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舒小菲最终只能如此说，压下心底小小的难过和不舍，笑容明媚：“既然你都出国了，那我就去省城吧！”
　　
　　“我要是在省城，你就不来了吗？”刘喆半开玩笑的开口，但是马上就又笑道：“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早餐。”
　　
　　舒小菲突然觉得有些鼻子发酸：“啰嗦！”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离别聚餐，甚至都没有太多告别的话语。刘喆来的神秘，走的更加悄无声息。
　　
　　时间再次到了九月的时候，舒小菲看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发呆，旁边郑娟欢快的指挥着舒林：“多装些衣服！另外日用品也多带些！”
　　
　　舒小菲静静地看着，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40

40、040 小团体 ... 
 
 
　　9月中旬的天气，凉爽中依旧带着燥热。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知行高中作为东山省重点中的重点，每年的新生入学和老生毕业，都是两件大事。
　　
　　老生毕业舒小菲没有赶上，新生入学她却感受到了。校园里面处处张灯结彩，教学楼似乎是新修整过，看起来格外明丽亮眼。
　　
　　“高一（四）班？”舒小菲抬头看着班牌，又看看手中的纸条，悠悠走了进去。教室里面人已经都坐满了，舒小菲目不斜视地找了个后面的空位坐了下来。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舒小菲有些轻松，又有些怀念。
　　
　　当舒小菲有心低调的时候，还是很不起眼的。至少在美女如云、实力强大的这所重点高中里面，舒小菲就如同一汪清泉，虽然清爽让人眼前一亮，但却远远达不到光彩夺目、吸引眼球的地步。
　　
　　因此当舒小菲走进教室的时候，只是引来了几束目光，而后这些目光就又漫不经心地转移到旁处。过了一会儿，老师们走上了讲台，作为高中生的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
　　
　　小学初中舒小菲可以很自在的半听半玩，但是到了高中，即便是舒小菲也需要慎重对待了。高考这个庞然大物就在眼前，由不得人不谨慎。
　　
　　这几年的低调下来，舒小菲已经听到别人不止一次提起‘伤仲永’的典故了，如果高考成绩再不好，那父母想必也会郁闷的吧？
　　
　　于是舒小菲认真求学的日子，就此拉开了帷幕。
　　
　　高中生活比不得小学的天真烂漫、也比不得初中的随意自在，更加的严肃和紧绷。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神圣而狂热的，为了高考，似乎一切都要靠边。
　　
　　畸形的教育啊！舒小菲一边感慨着，一边还要跟着继续这场游戏。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虽然知行高中号称是最重点、最优秀、最让家长们放心的学校，但是该有的八卦和青春期萌动还是有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各自班级都有自己的风云人物出现。此时还不流行班花班草的说法，只是曝光率比较高罢了。
　　
　　舒小菲所在班级的风云人物，是个漂亮精致的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女生。她在说话的时候，也是嗲嗲的语气。舒小菲和她打交道不多，只知道这个叫做孙萌的女生，人如其名，很是可爱天真浪漫。
　　
　　这天早晨，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早自习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有些人抬头望去，立刻忍不住惊呼起来：“周新宁！”
　　
　　听到这话，大部分女生都两眼放光的抬起头来。周新宁是谁，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整个知行高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来是因为个人外表极为出众，整个人好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花样美男。褐色的头发竖直地立着，眼睛中总是带着笑意，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二来则是因为不但人长得帅气，成绩也是极为突出，他是以新生年级第一的身份考入这所高中的。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帅哥的初中毕业考，场场都几乎是满分。
　　
　　三来另外一个原因，这位帅哥的家世据说也很好。当然这方面周新宁本人都闭口不谈，众人也无从得知更多。但是隐约的传闻、不反驳也不声明的态度，似乎都坐实了这个流言。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成为学校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似乎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就连男生们都表现的很淡定，连比试的心情都没了。不是我军不抵抗，而是敌军太强大。男生们如此自我安慰着。
　　
　　这样一个深秋的早晨，周新宁第一次来到了高一（四）班的教室，眼睛四周环绕了一圈，无视了众多女生的星星眼，直接看向了孙萌，他笑的温柔：“小萌，我找你很久了。”
　　
　　班级中的学生一愣之后就激动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看依靠在门口的帅气男生，又看看含羞带怯的某个女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孙萌脸红红的看着周新宁，挣扎了半天，在班级同学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弱弱开口：“老师说不可以早恋。”
　　
　　你妹啊！舒小菲正看的热闹，听到这句大煞风景的话之后，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好在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孙萌身上，没有见到舒小菲的反应。
　　
　　这人真的是纯粹的腰软易推倒的软妹子吗？舒小菲目光不露痕迹的在孙萌身上扫视了一圈，又抬头看向了门口的周新宁。和其他同学一样，她很想知道周新宁是如何反应的。
　　
　　“没关系，我可以等。”周新宁含情脉脉。
　　
　　“噗！咳咳！”舒小菲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大力的咳嗽起来。自己实在低估了QY奶奶的影响力了，舒小菲决定停止看这场狗血的热闹。只是因为舒小菲的这个‘飞来之音’，班里同学的视线都转移了过来。
　　
　　就连孙萌都带着些疑惑看向了舒小菲。
　　
　　“抱歉，喝水太快被呛到了。”舒小菲笑笑，而后拿起书本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孙萌眨了几眼，再次脸红红的看向周新宁。哪个少女不怀春？尤其是如此‘盛大’的表白方式，更让孙萌觉得如梦似幻。
　　
　　“我……我……”孙萌结巴了半天，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哇！”班级中的女生都两眼放光，星星眼的发出惊叹。
　　
　　“唉！”班级中的男生都有些悲愤，自己田里的粮食被别人刨了，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舒小菲忍住了嘴角的抽动，见惯了后世层出不穷的创意，这个真的只是小儿科了。不过初恋情怀总是诗，嗯，祝福祝福。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班里的学生都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此时不八卦何时八卦？于是课间短短几分钟之内，各种版本就开始流传了。
　　
　　“你们知道吗？周新宁向我们班的孙萌表白了哎！”这个是朴素版本。
　　“你们知道吗？周新宁在经过了几年的追求之后，终于向我们班的孙萌表白了哎！”这个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版本。
　　“你们知道吗？周新宁和孙萌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在努力考上同一所高中之后，终于在一起了哎！”这个是青梅竹马版本。
　　“你们知道吗？周新宁其实一直喜欢孙萌，但是却一直没有见到她真人。今天早晨一见顿时惊为天人。于是，就表白了哎！”这个是——玄幻版本。
　　
　　“舒小菲，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碰到这么甜蜜的表白啊！”陈晓凑了过来，这个女孩是和舒小菲一个寝室的。知行高中教学楼比较简单，但是宿舍却极其方便。两人间的公寓，除了不能做饭之外，一切生活设施齐全。
　　
　　当然，也有普通的宿舍。但是舒小菲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再加上父母的执拗，于是顺水推舟的也就搬进了两人间。
　　
　　“早晚都会有的。”舒小菲抬头之后，就看到陈晓满眼红心的模样。“每个女孩都是折翼的天使嘛，总会遇到保护她的骑士的。”
　　
　　说完这话之后，舒小菲就恶心到了。自己刚才一定是QY附体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狗血见多了，自己也堕落了。
　　
　　“哇！舒小菲你刚才说的话好有诗意！”陈晓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亮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
　　
　　这是骂人么骂人么？舒小菲内在小灵魂捶胸顿足，面上还要温柔亲切的笑：“没有了，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说呢，听这酸溜溜的话也不是你的风格。”旁边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话，舒小菲脸上的线条柔和不少：“胡静，你这张嘴会得罪死人的！”
　　
　　胡静名字很温婉，外形也很温婉，但是性格却很彪悍。比起同寝室的陈晓来，舒小菲更喜欢胡静的直爽大咧咧不加掩饰。开学一段时间之后，三人也算是一个小团体了，下课经常凑一起打打闹闹。
　　
　　“切，会吗？”胡静撇撇嘴，转头看向了陈晓：“你会生我气吗？”
　　
　　陈晓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舒小菲无奈，这两人简直就是天生冤家。但是偏偏陈晓就被胡静吃的死死的，胡静越欺负她，她却越跟的紧，这不是自虐么？舒小菲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三人就刚才的事情乱聊了一阵子，陈晓突然开口：“舒小菲，其实你也挺可爱的啊。为什么没人跟你表白呢？”
　　
　　“咳咳！”这次轮到胡静呛着了，她一边咳嗽一边擦眼泪笑：“陈晓，你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有创意的想法呢？和舒小菲表白？哈哈……”
　　
　　“为什么不行？”陈晓不服气地将舒小菲拉到了身边，“清音、柔体、易推倒。”舒小菲一头黑线：“一边儿去！”
　　
　　这家伙不学好呢，自己就说了那么一遍她就记住了。这个是任何人都可以套用的吗？见到舒小菲真生气了，陈晓可怜兮兮地看向了胡静。
　　
　　“别看我，我也救不了你。”胡静忍着笑意摇头，往常三人一般都是胡静主导，但是一旦舒小菲严肃起来，主导权便会悄悄改变了。
　　
　　这种细微的改变三人都没有注意，甚至理所应当的发生了。虽然几人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却不妨碍她们女性的直觉。
　　
　　“向舒小菲表白的男生在我们学校应该是找不到了。”胡静这话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幸灾乐祸、几分察觉不出的羡慕。
　　
　　“那是他们没注意到舒小菲的优点。”陈晓继续不服气的反驳。
　　
　　“那如果你是男生，你敢向舒小菲表白吗？”胡静犀利地反问。陈晓被问的愣了下，又扭头看了看一旁沐浴在阳光下昏昏欲睡的舒小菲，感觉两人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不敢。”陈晓犹豫了半天，终于沮丧地低头。舒小菲又不是老虎，自己刚才害怕个什么劲儿？为什么就不敢呢？为什么为什么？
　　
　　“表白什么的就算了。”舒小菲深了下懒腰，“我更喜欢和人比内在的。”
　　
　　陈晓和胡静两人齐齐扭头，班级一共50人，舒小菲排名35。两人心头泛起同一个想法：那还不如比内在呢。
　　
　　“上课了。”舒小菲直起了腰，毕业考的时候耽误了半场考试，就因为这点分数差距，舒小菲经常被鄙视，有时候还被热心的两人拉去补课。
　　
　　分数是内在的一部分，但内在并不是只有分数啊姑娘们！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狗血很久了。。。。。突然就很亢奋，哈哈哈！




41

41、041 陪你看星星 ... 
 
 
　　周孙之恋来的猛烈，消失的也很快速。这个时代的同学们，还是很有情谊的。就算同学之中有早恋的对象，也都是能隐瞒就帮着隐瞒了。
　　
　　孙萌在之后的日子里，经常一个人傻傻的微笑和发呆。她这副陷入爱情的小女生模样，不知道看傻了多少男生。
　　
　　两人之间的恋爱经历整个秋天，时间转而就到了初冬。而这几天，进入高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成绩也已经出来了。
　　
　　“哇！舒小菲！你竟然排到了班级中的第五？！”胡静看到这个成绩单，第一反应还以为老师算错分数了。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高中，在这所高中里面，所谓天才那就是白菜，一堆一堆的。而舒小菲能在这堆白菜里面杀出一条血路来，胡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惊讶了。
　　
　　陈晓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舒小菲，直到她忍不住投降：“不是我想藏私，只不过我的方法可能不适合你们。”
　　
　　陈晓依旧看着舒小菲，乌黑的眼睛中仿佛在说话：我就不说话，我就看着你。陈晓此时露出如此小家碧玉的模样，连舒小菲都忍不住别开了眼：“好了好了，给你们还不行吗？不过到时候走入邪路我可不管啊。”
　　
　　舒小菲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陈晓压根就没有听到后面这话，她欢快的起身，和胡静兴高采烈的对拍了下手掌：“耶！成功到手！”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舒小菲内牛满面。但是马上的，她就平衡了，因为她看到了孙萌的名字。
　　
　　“竟然滑落到了25名？”舒小菲喃喃自语，虽然知道早恋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是舒小菲总觉得他们会合理安排好自己的学习时间，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
　　
　　自己似乎高估他们的控制力了啊。舒小菲这番想法也只是在心中想想罢了，孙萌与自己非亲非故，就算她成绩在下滑。吹皱一池春水，关我什么事儿呢？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莫非已经到了孔圣人的境界？舒小菲察觉到自己平静的态度，摇头晃脑的想着。但是马上她又想起来，这句话似乎是范大人说的。
　　
　　文盲真可怕！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教室中依旧是一片寂静，偶尔也会传来轻微的讨论声音。陈晓和胡静已经开始研究舒小菲所说的学习方法了，而舒小菲本人却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呼吸下新鲜空气。
　　
　　她刚站了不久，突然就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一些模糊的声音。
　　
　　“新宁，我该怎么办？我这次就考了25名，要是我爸妈知道这个分数，一定会骂死我的！”声音娇弱又带着些嗲嗲，音色很容易辨认。就算不容易辨认，听到新宁这两个字，也知道是自己班的孙萌同学了。
　　
　　只不过这种事情问周新宁，那不是问道于盲吗？舒小菲突然有了些兴趣，下意识地将身体躲进了栏杆的阴影中。
　　
　　自己只是关心下同学，和八卦、探查别人隐私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舒小菲一边掩耳盗铃的想着，一边东摸西摸，摸出来个手机。
　　
　　恩，我只是出来打个电话而已。舒小菲做好了准备工作，这才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边。
　　
　　“怎么考的？”周新宁也有些诧异了，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成绩至于出现这么大的滑坡吗？
　　
　　孙萌咬紧了嘴唇，心慌意乱之下，突然就冒出一句话：“新宁，要不我们私奔吧！”舒小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在眼明手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才避免了被发现的危险。
　　
　　“别闹了！”周新宁的语气有些焦躁，但是马上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急忙换了另外一种语气：“乖！别担心！以后晚上我会帮你补课的，然后我送你回家。路上我们一起看看星星，好不好？”
　　
　　“嗯。”孙萌被周新宁说的美好画面打动了，话音都充满了甜蜜味道。
　　
　　在两人甜蜜的时候，舒小菲脑海中却下意识地浮现了另外一幅场景：“亲！别担心！以后晚上我会帮你补课的，然后我送你回家。路上我们一起看看星星，好不好？”
　　
　　想到淘宝体的画面，舒小菲就觉得各种喜感，甚至忍不住想拍桌子了。她憋笑憋得快内伤了，急匆匆地向教室走去，打算回到自己座位上再好好发泄下。
　　
　　但是步伐一大，就出现了些小问题……
　　
　　周新宁在听到一些声响之后，有些警惕地抬起头来，正巧看到了舒小菲的背影。“谁？”周新宁不得不问，他这么一开口，舒小菲反倒是不好继续往教室走了。她抬头假装惊讶：“周新宁？你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自己’这两个字意味深长，周新宁心神一松。既然对方没有看到孙萌也在这里，那就没有关系了。
　　
　　“哦，我出来透透气。”周新宁若无其事地说着。舒小菲暗笑，面上却恍然大悟：“哦，那我先进教室了。”
　　
　　一切都很完美，但是突然一个怯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舒小菲？”孙萌声音一出，舒小菲惊愕，周新宁面容轻微扭曲。这丫头是属猪的吧？舒小菲有些无语，迎着头皮将戏演了下去：“孙萌？”
　　
　　这惊讶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减弱了三分，可惜孙萌此时一颗心都拴在了周新宁身上，闻言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恩啊，是我。”
　　
　　“孙萌有些问题需要和我讨教。”周新宁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了。前些日子两人光明正大并没有关系，即便是有表白那回事，也更多算是少男少女间的萌动和调侃。
　　
　　但现在是晚上，自己和孙萌两人行为如此鬼祟，如果让舒小菲和老师一说，一定讨不到什么好处。
　　
　　“哦。”舒小菲恍然大悟地点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舒小菲匆匆进入了教室，而在她踏入教室的一刹那，就听到周新宁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话？！”
　　
　　“我看你和舒小菲聊得很开心。”孙萌有些委屈，忍不住辩解着。
　　
　　嫉妒心真可怕，舒小菲摇头走进了教室。此时她也没了刚才的兴致，顺手就将书本翻了开来继续看下去。进入学习状态的舒小菲，五分钟后就将这个事情扔到了一边。
　　
　　十几分钟后，舒小菲突然听到一阵猛烈的‘噔噔蹬’声音，然后自己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小圆头皮鞋。
　　
　　“舒小菲，这下你满意了吧？！”孙萌带着哭腔冲到了舒小菲面前，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句话，又泪奔到了自己座位上，呜咽着抽泣起来。
　　
　　这又怎么了？舒小菲有些无奈了。她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刘喆的一句话：“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妈啊，都要惯着你？”
　　
　　但是过了一会儿，舒小菲的无奈就变成了惊愕、然后又变成了苦笑。看个热闹也能把自己卷进这场风波里面，自己莫非流年不利？
　　
　　原来舒小菲进入教室之后，周新宁有些不满地说了孙萌几句。孙萌一生气一伤心一委屈，免不得说话声音就大了些。
　　
　　结果，就把学校的值班老师给招来了。前些日子两人之间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学校怎么会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情是堵不如疏，因为在讨论了半天之后，学校就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早恋也就罢了，你还正大光明的；正大光明也就罢了，你还晚上约出来鬼鬼祟祟的！值班老师一生气、大手一挥，“周新宁同学，和我去办公室说下情况吧！”
　　
　　于是，就出现了上面的一幕。
　　
　　其实孙萌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出现了这个结果。但是如果不是舒小菲出现，自己又怎么会和新宁吵起来？所以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她！
　　
　　这就素华丽丽的迁怒啊！舒小菲一琢磨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你说因为这点事儿和一个小女生较劲，舒小菲真觉得有些犯不上。再说她现在都这么凄惨了，君子有好生之德，算了吧。
　　
　　但是舒小菲可以淡定，陈晓和胡静却有些不淡定了。舒小菲是什么性格的人，这两人也算知道一些。她可能会八卦，但是绝对不会去破坏人家感情的！胡静甚至都可以顺口说出舒小菲式的理论：“我为什么要去阻止和破坏，那样我就没有八卦可看了啊！”
　　
　　“孙萌，说话要有证据！”胡静语气愤怒地开口，而她这句话也将班中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大部分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此时看到孙萌哭的凄凄惨惨戚戚，舒小菲却一脸的平静，众人心中的天平都忍不住倾斜到了孙萌那边。于是看着胡静的眼光就不怎么友好了。
　　
　　“好了胡静，不用说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又何必要开口？”舒小菲自己原本不想解释的，但是看到胡静一脸愤怒的样子，笑着将她拉了回来。她舒小菲还没有让好朋友冲锋陷阵、自己躲在背后的习惯。
　　
　　“你……要不是你刚才……看到我和新宁说话，告诉了老师。老师……怎么会……来的那么……快？”孙萌抽噎地说着，舒小菲一脸无奈：你是学过羊羔体吗，妹妹？断句断的欲仙欲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舒小菲终于理解了这句话。原本只是她孙萌自己的问题，非要将这个事情扣到自己脑袋上，话语说的含糊不清，甚至故意引导人们向着别处想象。
　　
　　就她这么一说，想必明天学校就会流传自己的新闻了吧？高一（四）班某个女生，见不得孙萌和周新宁亲密，于是跑到老师面前告状，顺便……横刀夺爱？
　　
　　“你敢当着刚才那位值班老师的面，将这些话重新说一遍吗？”自己原本无意回应，但是胡静都替自己出头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硬吞下这口气。
　　
　　孙萌哭声稍微停了下，而后越发大声了：“新宁，呜呜！”
　　
　　转移话题么？舒小菲当初是有多么欣赏这个女生，现在就有多么的……不欣赏。遇到事情只会哭泣，顺便嫁祸于人，没有一点担当和勇气。还真是温室中的花朵啊！
　　
　　同学们虽然先前都很同情孙萌，但是看到刚才孙萌避而不答的样子，也都有些迷糊了。不要把大众当傻子，否则你就是傻子。
　　
　　“孙萌，我们这就和老师去对质下，如何？”舒小菲再次开口。
　　
　　舒小菲身边的陈晓和胡静有些迷茫，印象中的舒小菲，似乎没有这么的——咄咄逼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算了，小菲。”陈晓忍不住拉拉舒小菲的衣角。
　　
　　“算了吗？”舒小菲回头看向胡静，这场斗争是由胡静发起，自然也应该由她来决定。胡静见到舒小菲看向自己，终于知道了舒小菲咄咄逼人的原因。她心中突然泛出一股暖意，熨帖无比。
　　
　　“算了算了！”胡静大方的挥手，舒小菲舍不得让她委屈，她同样不想让舒小菲在班级中留下不留情面的坏印象。但嘴上忍不住还是损了一句：“下次请不要随意污蔑别人，这不是好习惯。”
　　
　　胡静说完这话之后，三人对视一眼莞尔一笑，突然觉得感情似乎更加亲密了一层。俗话说的好，患难见真情。
　　
　　 

作者有话要说：恩，想想还是多说一句：之后校园方面内容比较多，所以，内容可能会出现一些小狗血。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小蓝CJ了这么久，突然就想要洒洒狗血了。
那啥，咳咳，入内记得带避雷针哦。




42

42、042 看热闹？ ... 
 
 
　　舒小菲解决了孙萌之后，就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一会儿周新宁的咆哮和愤怒。但是事实却是，周新宁一晚上都没有出现在舒小菲面前。
　　
　　“莫非是被老师训了一晚上？”舒小菲有些讶异。
　　
　　“不是。”后座的胡静摇头说道，“我刚才看到他经过我们班级，已经回到自己教室了。”
　　
　　看样子终究有一个人是比较聪明的，舒小菲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也将事情放到了一边。
　　
　　第二天的早晨，四班的班主任张梦阳板着面孔走上了讲台：“既然到了这所学校，目标自然就是冲着三年后的高考去的。如果想谈恋爱的话，大可以就此退学，在家里随便怎么谈都没有关系……”
　　
　　自己班级里出了这种事情，郑梦阳也觉得脸上有些无光。尤其是知道实情之后，她更是看着孙萌语气严肃：“都好好想清楚，父母送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经过一晚上地缓冲，孙萌的情绪也终于缓和下来。甚至在张梦阳如此严苛批评的时候，她也只是点头不语，并没有再次当众哭起来。
　　
　　张梦阳说了孙萌几句之后，又将眼神对准了角落里的舒小菲：“还有一些同学，要注意班级影响和团结，不要行为做事太冲动不经大脑。有些时候能在班机范围内解决的事情，就不要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这算是警告？舒小菲嘲讽般地弯起了嘴角，她倒是想在班级内部解决，可孙萌给她这个机会了吗？更别说后来还似有似无地污蔑自己和胡静的名声。如果这样自己都忍得下来，那就干脆变身忍者神龟算鸟！
　　
　　“太过分了！要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孙萌和崔婷婷的身上，老师才不会这么说！”后排的胡静听到这话，也有些气愤地抱怨着。
　　
　　崔婷婷此次是班级的第一名，原先就和孙萌成绩不相上下。而这次更是一举冲到了第一名的宝座。别说张梦阳了，就连其他科目的老师看她也是和颜悦色的。不得不说，胡静在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慢慢来。”舒小菲低声说着，虽然事情看似已经落幕。但是舒小菲心中却有明悟，这次算是彻底和孙萌结下梁子了。估计，好戏还在后面呢……
　　
　　事情的发展果然证实了舒小菲的猜测，几天之后，知行高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二女争一夫’的戏码。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部分人都是懵懂迷茫的。
　　
　　“前些日子不是周新宁向孙萌表白了吗？结果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孙萌班级的一个女生跑去和老师告状，结果两人现在都可惨了。”
　　
　　“啊？故意和老师告状？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那个女生也是的，就算是喜欢周新宁也不必要这样吧？”
　　……
　　
　　杀机永远都隐藏在最后一刻，当最后一句话伴随着更多的人说出之后，似乎一切都已盖棺定论，舒小菲也迎来了自己来到知行高中之后的第一个小小风头。
　　
　　当下课之后，高一（四）班再次迎来一群看热闹的学生，舒小菲淡定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太气人了！这谁传的假消息？！”胡静气的要跳脚了，旁边的陈晓脸色也有些难看了。前几天事情都已大白于天下，谁又闲着无聊再次挑起事端？
　　
　　“不必管它，流言这种事情，你越放在心上，就越没有停止的一天。”舒小菲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她站起身来，毫无征兆的就走向了孙萌的座位。
　　
　　孙萌这几天一直在观察着舒小菲的动静，看到舒小菲淡然的模样，她心中总觉得一拳打到了空处，憋屈的让她吐血。但是今天舒小菲终于行动起来，孙萌又有些心慌了。
　　
　　“你……你要做什么？”不得不说，孙萌我见犹怜、泪光闪烁的小模样，确实能激起大部分人的同情。
　　
　　“不做什么。”舒小菲在孙萌身边停住了脚，而后双手轻松按在了孙萌的课桌上，整个人俯□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意思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孙萌强装镇定，好像是池塘边的弱柳，随风摆动。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话，作为东山省的重点高中，校园监控这种东西还是存在的。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是你知我知周新宁知。”舒小菲的话音不大，甚至隐约还有些飘渺和清淡。
　　
　　孙萌忍不住哆嗦了下，脸色渐渐有些惨白了。她甚至失去了看向舒小菲的勇气，低头沉默半天之后，声音颤抖的开口：“你想怎样？”
　　
　　小绵羊变身大灰狼几天时间，却被舒小菲这一句话就打回了原形。看到她这番样子，舒小菲也终于重新直起腰来：“最后一次机会，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可以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我该怎么做？”孙萌已经六神无主了。
　　
　　“放谣言你会，让你处理谣言你就不会了？”舒小菲撇嘴，“自己做下的孽，自己解决吧！”
　　
　　“孙萌，一起出去走走？”舒小菲直起腰来的时候，神情恬淡地开口。这话也让班级内外等着看热闹的人掉了一地下巴。这个舒小菲，她难道不知道孙萌现在恨死她了，怎么可能接受她的邀请？
　　
　　“嗯。”出乎众人意料的，孙萌的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随之站起身来，和舒小菲聊着走了出去。留下众人仿佛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在原地晕眩不已。
　　
　　“这个世界玄幻了吗？”胡静语气有些发飘、小脑袋僵硬地转向旁边的陈晓。陈晓同样是一脸迷茫，但是这并不耽误她的崇拜：“哇！小菲好强大！她给孙萌吃了什么迷魂药，这么快就化敌为友了？”
　　
　　“化敌为友？”胡静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讥笑一声，“怕是有什么把柄被咱们小菲捏住了吧？”
　　
　　“哦，是这样啊！”陈晓恍然大悟，而后又握着小拳头轻喊：“捏死她捏死她！”
　　
　　“注意淑女形象！”胡静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家伙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太血腥太暴力了。陈晓讪讪笑了下，又恢复了往常的恬静：“我如厕去了。”留下胡静一人仰头望天，自己交往的这都什么朋友啊！装神秘的装神秘，不靠谱的不靠谱！
　　
　　在陈晓到了门口之后，门口看热闹的人也都反应过来准备撤退了。虽然不知道为何舒小菲和孙萌两人好的跟亲姐妹似的，但是看到这一幕，众人也知道传说中的‘二女争一夫’是谣言了。
　　
　　陈晓窈窕经过了众人，心中则是有些嘲笑：这下子没热闹可看了吧？终于清净了吧？她目光一扫而过，却突然呆立在了当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才梦幻般地出声：“赵乐钧？”
　　
　　如果说新入学的周新宁是小精英怪，那高二的赵乐钧就可以算是知行高中的大BOSS了。此时东山省的高考还是文理分科，但是赵乐钧却是文理兼修，并且每科都有良好的成绩。除去这些之外，据说他的小提琴也拉的极好。
　　
　　作为一个从小开始练琴的人，虽然他相貌并不像周新宁那样出众，但是却自有一番低调中的优雅和华丽。换句话说，学生们第一眼大概都会喜欢周新宁，但是第二眼，却会被赵乐钧吸引。
　　无关外貌，气质使然。
　　
　　陈晓的这句话也让旁边的众人骚动起来。赵乐钧？是那个从来都深入简出的赵乐钧？在0.01秒之内，众人的目光都像是饿狼一般盯住了赵乐钧的方向。当看到那张熟悉的清秀面孔之后，却又不敢相信的发出阵阵惊叹声。
　　
　　“赵乐钧也会八卦？”众人今天都觉得有世界末日的感觉，先是舒小菲和孙萌情同姐妹，再来就是赵乐钧竟然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赵乐钧似乎没有注意到众人那炙热的目光，只是微微朝着陈晓点了下头。而后随意地将手插入裤兜，转身走向了远方。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众人也都觉得理所应当，赵乐钧有傲气多正常啊，平易近人才不对劲呢！
　　
　　等到舒小菲和孙萌进行了‘深入亲切’交谈之后，回到教室看到的就是如此画面。门口的人已经都消失了，但是教室里面的人却都僵硬着，舒小菲甚至看到一个学生拿着橡皮无意识地擦着钢笔字迹，脸上还带着震撼表情。
　　
　　“恐龙复活了？世界大战了？我们被保送进清华了？”舒小菲只能想到这些事情了，要不然怎么班级都是如此惊悚场面？
　　
　　“不是。”陈晓此时还是轻飘飘的，满脑子里都是刚才赵乐钧朝自己点头的画面。哇！简直太帅气了！陈晓双霞飞上两抹嫣红：“赵乐钧刚才来了！”
　　
　　“哦。”舒小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算舒小菲从来不注意这些风云人物，但是也禁不住有人天天在自己身边说啊，所以她现在多少也知道这位大神的一写事迹。
　　
　　“他来干嘛？”舒小菲随口一问。
　　
　　“不知道。”陈晓干脆回答，继而又仿佛不确定地说着：“感觉，好像是来看热闹的，看你和孙萌的热闹。”
　　
　　




43

43、043 主角OR配角 ... 
 
 
　　这天之后，舒小菲的生活再次回到了平静中。孙萌也变得安静许多，偶尔看向舒小菲的眼神，都是怯怯的。
　　
　　“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有一次胡静忍不住问道，舒小菲视线依旧盯着书本：“我能把她怎么了？人家可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呢，就算犯了错误那也是一时糊涂。不像我，不识大体，没有大局观。”
　　
　　这话是有多酸啊，旁听的陈晓都忍不住了：“小菲，那你这次考到第一名，班主任肯定对你更加的关爱有加。”
　　
　　“呵呵。”舒小菲莞尔一笑，“这个，倒是不必了。”
　　
　　胡静和陈晓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舒小菲实力到底如何，但是每次考完看她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就可见这家伙仍没有尽力。虽然不知道当初舒小菲那个35名是怎么考出来的，但是如果你以为她就35名的实力，那将来哭都没地儿哭去。
　　
　　在这种平静的日子中，舒小菲也迎来了又一年的冬天。知行高中有个传统，每年元旦都有一次新年晚会。学校高层也是好意，想着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人才。可问题是，平常都是逼着大家学习再学习，体育课音乐课劳动课之类的全部停课，等到年底的时候，又想起‘全面发展’来了。
　　
　　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地步？！这是舒小菲第一次知道晚会时候的内心吐槽。郑梦阳显然也有些无语，拿着节目单的时候，语气中都蕴含着点点无奈：“好了，大家来讨论下，这次的新年晚会，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吧？”
　　
　　班级同学原本高昂的脑袋齐刷刷低了下去，那场面颇为壮观。当然，在一片齐刷刷的低头中，也有那么几人昂着小脑袋，脸上明白写着一句话：老师选我吧，快选我吧！
　　
　　这几人之中，有男有女，也有孙萌。舒小菲由于座位比较偏僻，所以可以正大光明的观察这几人的反应。孙萌此时因为激动而泛起了几抹红晕，乌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上的郑梦阳。
　　
　　郑梦阳此时视线一扫，看到这个情况，也大体心中有数了。看样子，这场晚会的节目就要从这抬头几人中间选择了。
　　
　　“孙萌，如果这场晚会让你表演，你会表演什么？”作为郑梦阳心中的老牌乖学生，即便现在孙萌的成绩‘稍微’下滑了一点，她依旧对其充满了期待。
　　
　　孙萌猛不丁被第一个点名，有些害羞的站起身来：“老师，我，我会弹钢琴。”
　　
　　“钢琴？”郑梦阳脸上露出了笑容，心底也是大大松了口气：钢琴好啊，非常好！要知道每年的元旦晚会，大部分班级都是表演大合唱的。如果孙萌的钢琴水平不错的话，想必可以在晚会上一鸣惊人了。也省的其他老师总说自己带的班都是书呆子！
　　
　　郑梦阳想到这里，脸上赞赏之色更加浓郁了：“很好，孙萌先坐。”等到孙萌坐下之后，郑梦阳又转向了其他几个学生：“柯丽会什么？”
　　
　　柯丽是个腼腆的小女生，模样并不算出众，个子也不高。普普通通一个小女生，但是不知道为何，舒小菲总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温润安静的气息。
　　
　　“老师，我会毛笔字。”柯丽可能是被孙萌的钢琴吓到了，说出这话来就有些底气不足。而郑梦阳也眉毛稍微皱了下，倒不是说毛笔字不好，但是在晚会上表演写大字，应该会很无聊很没有观赏性吧？
　　
　　再说孙萌和柯丽的外形一对比，郑梦阳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了。但是她面上却依旧笑着点头：“好的，先请坐，程胜你会什么？”郑梦阳问到了最后一个男生。
　　
　　“老师，我会武术。”程胜自信满满，他可是从小开始练拳，自我感觉也算是文武兼修了。听到这话，不止舒小菲，全班同学都有些惊讶了。
　　
　　怪不得这家伙精力那么旺盛！怪不得这家伙体力那么好！怪不得这家伙长得高高大大的！原来如此。和钢琴这种舶来品不同，武术深入到了每个中国人的灵魂。所以在程胜说出这话的时候，同学们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程胜。孙萌脸色有些黯淡，却依旧强笑着，就好像她不曾失落过一般。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孙萌也成长了许多。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着看向郑梦阳。这次轮到郑梦阳头疼了。
　　
　　按照她的本意，还是想让孙萌上台的。一来孙萌较弱可爱的模样比较惹人好感，二来程胜的武术，虽说效果会很好，但是领导们会不会喜欢就不确定了。
　　
　　换句话说，孙萌上台，可以保证班级稳稳拿到荣誉，但会不会是第一名就不知道了。如果让程胜上台的话，就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了。武术近几年还真没有人表演过，所以这就是一场未知的赌博。
　　
　　看到郑梦阳沉默思量的表情，舒小菲很莫名：“这有什么难的，那就让孙萌给程胜伴奏就可以了啊。”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众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嘈杂着喊道：“老师，你可以让孙萌给程胜伴奏啊！”
　　
　　郑梦阳听到这话也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还省了到处找伴奏带了。于是郑梦阳满意点头：“嗯，就这么办吧！”
　　
　　程胜和孙萌对望了一眼，程胜点头微笑：“孙萌，这几天多麻烦你了！”
　　
　　“不客气。”孙萌柔柔说着，脸上笑容一闪即没。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课堂上再次开始了讲课声音。舒小菲正认真听讲的时候，就听到后面胡静的声音低低传来：“舒小菲，你太狠了！”
　　
　　“我怎么了？”舒小菲一脸迷茫，拜托大姐你不要说话没头没尾好不好？
　　
　　“孙萌明明想要趁着这场晚会出出风头，结果被你这么一转移话题，她却从主角沦落为了配角。配角也就算了，责任还那么重大。弹得好也就罢了，谈的不好责任都在她身上。你你你，果然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胡静按捺着情绪，声音略带几分激动的说着。
　　
　　“你想太多了。”舒小菲无奈，“我只是觉得她要是这次不上台可惜了。”
　　
　　“是吗？”胡静看到舒小菲一脸诚恳的样子，也有些迷糊了。莫非自己刚才的直觉出现了误差？
　　“当然！”舒小菲一脸的悲伤，“胡静，在你眼中我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么？”
　　
　　“额。”胡静终于败下阵来，“好啦好啦，抱歉小菲。谁让你平常过于腹黑了，导致我想太多了。呵，呵呵。”
　　
　　“嗯，要相信我是好学生。”舒小菲如此说着，眼眸再次看向了讲台。心中却不期然出现了刘喆那骄傲的小样子：刘喆，没有你的生活，似乎变得无趣不少啊。
　　
　　接下来的几天，舒小菲就看到程胜和孙萌每天晚上都排练到很晚。程胜还好，毕竟武术他原本就有基础，现在也就挑着漂亮的花拳绣腿组合出一套拳法就可以了。但是孙萌就有些痛苦了，原本钢琴和武术都不怎么搭配，但是郑梦阳既然都说要有‘创新和创意’，她也只有咬牙坚持了下去。
　　
　　只不过武术好组合，但是钢琴乐曲如何组合？孙萌觉得自己愁得都要长白头发了。这天晚上放学，当孙萌再一次抱怨之后，周新宁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这样吧，我认识一个朋友，明天和他说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真的吗？太好了！”孙萌激动地蹦了起来。
　　
　　“孙萌，这只是一个晚会而已，你不必这么上心的。”周新宁觉得这些日子，孙萌简直要魔障了。就算才艺再好，能有学习重要吗？
　　
　　“你不懂的。”孙萌听出了周新宁语气中的丝丝不满，沉默着低头，再抬头已是满眼泪光。“上次那件事情，已经让你在全校同学面前丢了面子。这次我想要堂堂正正的告诉别人，我孙萌也不是除了学习就一无所知的废物！”
　　
　　周新宁看到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叹息：“孙萌，你何必非要和她较劲？”虽然孙萌说的含糊，但是周新宁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别人’特指的谁？
　　
　　在那天事情发生之后，孙萌第一时间就将完整的经过告诉了周新宁。听到她坦言谣是自己放出的风声，周新宁就觉得一阵头疼。但是等到孙萌说起舒小菲的应对措施之后，周新宁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告诉孙萌：“你不要再做什么动作了，这件事情就此过去！”
　　
　　这还是周新宁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和孙萌说话，孙萌自己也乖乖点头。经历了许多波折，她算是彻底知道了自己和舒小菲的差距。有时候看起来愈是温柔沉默的人，却愈是手段冷冽、杀人不见血。
　　
　　虽然这件事情放下了，但是渐渐的，她总想着在某些方面赢过舒小菲。所以她如此积极的参加晚会，即便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也要坚持。
　　
　　不能让‘旁人’看笑话，这是孙萌这段日子能坚持下来的精神执念。
　　




44

44、044 相思成灾 ... 
 
 
　　周新宁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跑去找了他那很厉害的朋友。当他领着那位朋友到了四班教室门口的时候，那人才蹙眉停下了脚步：“你说让我帮忙的人，不会是孙萌吧？”
　　
　　周新宁诧异地回过头来，这人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现在竟然能说出自己女朋友的名字。这……这……周新宁抬头看了看天空，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赵乐钧见到周新宁的反应，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他如此说着，扭头就要往回走。
　　
　　“为什么？”周新宁很奇怪，赵乐钧和孙萌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为何还没有见面，他便对孙萌产生如此大的敌意？虽然赵乐钧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周新宁却从中听出了一些情绪起伏。
　　
　　莫非孙萌以前惹过他？周新宁也只能如此想了。此时赵乐钧已经扭头走了几步远，周新宁刚要喊住他，却突然闭了嘴。因为远处舒小菲和胡静两人说笑着朝着门口走来。
　　
　　周新宁对舒小菲的态度是复杂的，虽然理智告诉他，那天晚上的事情和舒小菲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情感上因为舒小菲的出现，才导致事情出现恶化，所以周新宁对舒小菲也是不冷不热。
　　
　　他脑海中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舒小菲和胡静已经和赵乐钧走了碰面。舒小菲虽然听了许多赵乐钧的事迹，但是并不认识本人。至于胡静，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更不可能记住人的模样。
　　
　　于是两人完全忽视了赵乐钧的气质，直接说笑着走了过去。反倒是赵乐钧，在几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偏头看着舒小菲。语气虽然依旧清淡，但却带着点点关心和暖意：“你好，舒小菲。”
　　
　　“嗯？”舒小菲惊讶地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男生身穿浅色的毛呢大衣，眼眸中充斥着笑意和欣赏：“你好，舒小菲。”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舒小菲愣愣点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好，你是……？”
　　
　　舒小菲这话刚问出口，就感觉到周围瞬间围满了学生。而后一声声兴奋的低语响起：“看！那就是赵乐钧！”
　　
　　拜这位路人甲所赐，舒小菲也第一时间知道了眼前这位身材消瘦、但眼睛却清秀灵气的男生名字。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赵乐钧啊！舒小菲感慨地点头：“你好，很高兴遇到你。”
　　
　　“小菲，我先出去了。”胡静这会儿已经被挤得心浮气躁，她不是陈晓，所以对赵乐钧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和激动。低声和舒小菲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奋力地挤了出去。一出去就发现周新宁神情不定地看着人群中的两人。
　　
　　“你在这里干嘛？”因为上次孙萌的事情，胡静对周新宁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见到他就不由自主的阴谋论起来。
　　
　　周新宁被这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胡静这才放松下来：“吓死我了，我找赵乐钧有些小事。”
　　
　　胡静撇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等周新宁反应过来，她就哼着歌曲走进了教室。周新宁觉得自己今天很背运，先是被赵乐钧拒绝，而后又莫名被这个男人婆损了一顿。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周新宁恨恨想着。
　　
　　此时舒小菲也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学长是来这边找人吗？”舒小菲虽然很不想用学长这么矫情的词语来称呼他，但是想了半天之后找不到恰当的称呼，于是内牛满面：算了，矫情就矫情吧！
　　
　　“不是。”赵乐钧摇头予以否认，突然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目光掠过眼前众人直接看向了不远处的周新宁。“周新宁拜托我帮他做个曲子。”赵乐钧如此说着，看着舒小菲的眼神充满了顽皮的恶趣味。
　　
　　“做曲子？”舒小菲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是孙萌元旦晚会上的伴奏曲子吧？”能够让周新宁牵桥搭线的，估计也只有孙萌了。
　　
　　赵乐钧这次没有吭声，只是微笑再微笑。舒小菲一瞬间的诧异之后，也笑了起来：“那就麻烦学长了，我们班级还真没有会做曲子的天才呢。”舒小菲小小的捧了下赵乐钧。
　　
　　“你确定？”赵乐钧没有想到会等来这个回答，神情终于没有了刚才的稳操胜券，略微皱眉看着眼前的女生。前几天她和孙萌不还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吗？几天不见，莫非真变成了好姐妹。
　　
　　“确定，麻烦学长了。”赵乐钧听到这话之后，再次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充满了恳切和真诚。沉默了半晌之后，赵乐钧终于轻轻点头：“好吧。”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这才互相告别。赵乐钧去找周新宁询问节目的内容，从而做出切合的曲子来。舒小菲则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飘回了教室，飘到了自己座位上。
　　
　　之所以用飘这个字，是因为舒小菲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这个赵乐钧，似乎认识自己？舒小菲再次回想起刚才赵乐钧看向自己的温柔和亲切，再想想赵乐钧和别人说话时候的清冷疏远，更加觉得奇怪了。
　　
　　“不会吧？小菲，你只是见过赵乐钧一次，就被他俘虏了？”胡静原本正和其他人在聊天。但是在发现舒小菲魂不守舍了五分钟之后，终于有些担忧地凑了过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算一见钟情也没有这么快吧？
　　
　　“谁？被谁俘虏？”舒小菲此时有些用脑过度，明显转不过弯来。她看着胡静一脸迷惑，“你在说谁呢？”
　　
　　“你啊，你不是被赵乐钧俘虏了吗？看你这一脸相思成灾的样子。”胡静一方面为好朋友找到终生归属高兴，一方面又有些酸溜溜的，以后没人和自己一起玩了。
　　
　　舒小菲大脑停顿了几秒钟，才终于明白胡静说的意思。她有些无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不会喜欢他的。”舒小菲说完这话便转移了话题，要不然胡静问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而当舒小菲将作曲的事情和胡静一说之后，胡静终于恍然大悟：“我说周新宁站在那里做什么，原本是等着赵乐钧帮孙萌写曲子啊。”胡静语气很是不屑，“既然自己解决不了曲子，当初干嘛要揽下这个差事？到现在慌了开始找外援了。”
　　
　　舒小菲笑笑没有说话，孙萌竟然能想到找赵乐钧帮忙，舒小菲心里倒有些佩服了。比起前些日子她使的小手段来，如今她努力练习的态度，却让舒小菲对她的观感扭转不少。
　　
　　这个伴奏的事情就算落到自己头上来，想必自己也不会那么认真吧？最多就再次拼凑一首曲子，凑合凑合搞定。
　　
　　“我很期待她晚会上表演的节目。”舒小菲一本正经地说着。旁边的胡静心领神会：“嗯嗯，我也很期待！”她将期待两个字咬的异常清晰。舒小菲无奈看了她一眼，姐姐，我是说真的。
　　
　　当考试再一次笼罩在教室上空的时候，当排练越来越紧凑的时候，元旦终于到了。因为是高中，住校的学生比较多，所以晚会干脆就放在了元旦当天的晚上，这天晚上的晚自习，自然而然就取消了。
　　
　　因为是元旦晚会，主要目的就是放松。所以老师们也没有要求按班级坐位置，于是舒小菲和胡静、陈晓几人来到大礼堂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舒小菲正想要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却突然听到一个人喊道：“舒小菲！”
　　
　　赵乐钧看到舒小菲望过来，笑着招手：“来这边坐！”舒小菲和胡静有了前些日子的经历，现在倒是淡定不少。但是陈晓并没有经历啊！当看到赵乐钧喊舒小菲的时候，舒小菲就感觉到陈晓两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而等到赵乐钧喊过来坐的时候，舒小菲感觉她都要摇摇欲坠了。“镇定，不就一个男人嘛！”舒小菲语气极其鄙视，旁边胡静也是连连点头。于是两人半拖半拉地带着陈晓到了赵乐钧的旁边。
　　
　　赵乐钧的旁边此时还有三个空座，明显是为三人准备的。舒小菲安顿好陈晓之后，这才抬头笑笑：“麻烦你了！”
　　
　　“不客气。”赵乐钧微微一笑，看着旁边一束束好奇地目光说道：“这三位是我们的小学妹，我奉朋友之名照顾。”
　　
　　赵乐钧此话一说，原本虎视眈眈地女生都各自笑起来：“那是要好好照顾，好好照顾。”舒小菲整个心神都放在了那句‘朋友托我照顾’上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女生们前后巨大的反差。
　　
　　胡静虽然注意到了，但也只是撇撇嘴，她从来懒得搀和这些情情爱爱中去的。唯独陈晓原本正半靠在椅子上休息，此时听到赵乐钧这话，立刻睁开了眼睛：“学长，今天多谢你了！”
　　
　　“不客气。”面对舒小菲和胡静的时候，赵乐钧表现的很放松。但是猛然看到一个充满古典气质的女孩儿，赵乐钧也不由地声音放轻：“不客气，应该的。”赵乐钧说道这里突然有些尴尬，自己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呢！
　　
　　陈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柔柔说道：“学长，我叫陈晓。”两人随意聊了几句，赵乐钧起身准备节目，陈晓则目光灼灼地盯着神游天外的舒小菲：“舒小菲，你喜欢赵乐钧不？”
　　
　　“嗯？”舒小菲愣了下，而后看到陈晓眼神中的小火苗，突然就笑了：“不喜欢，你随意。”
　　
　　“真不喜欢？”陈晓再次确认，“不必顾忌姐妹情谊啊，好男人可是不多见。”舒小菲再次摇头：“真不喜欢，你吃掉吧！”
　　
　　“你俩真腐！”胡静听不下去了，心有余悸地抱着薯片往外挪了挪。说的好像妖精似的，这东西也能讨论的如此自然吗？胡静第一次觉得，自己才是三人中最CJ的一个啊啊啊！ 
　　
　　




45

45、045 寂寞如雪 ... 
 
 
　　台上的表演已经拉开了序幕，首先自然是大合唱。舒小菲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歌唱祖国》的戏码，但是显然，她低估了领导的欣赏水平。
　　
　　“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响起的时候，底下原本满怀期待地同学们齐齐发出一声叹息。于是各自低头吃零食、打屁聊天，将台上校合唱团的众人直接晾在了一边。
　　
　　“喂，舒小菲。你真不喜欢？”陈晓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意，再次认真询问。
　　
　　舒小菲有些无语了，你烦不烦啊！自己喜欢不喜欢，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我又不是白痴！
　　
　　“真不喜欢！”舒小菲开始磨牙了，如果这丫头再问，舒小菲不介意采取些手段让她闭嘴。好在陈晓虽然迷糊，但是临危反应还是很强大的。见到舒小菲要炸毛的迹象，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
　　
　　在大合唱结束之后，正式的表演终于开始了。因为节目比较多样，所以这次打破了原先一个班级一个班级表演的顺序，而是经过了简单的穿插。将歌曲、小品、话剧等分散开来，这样看着更加赏心悦目一点。
　　
　　舒小菲班级的武术表演排在第四位，前面三个节目都是歌曲。两人独唱一个合唱，坦白来说，既然敢在台上唱歌，自然也算是唱的不错的了。但是舒小菲心中挂念着自己班级的节目，再看就有些心不在焉。
　　
　　“还没到？”陈晓也开始频频看着台上，当合唱的两人最后一个尾音结束之后，主持人微笑着走上台来：“下面一个节目，是高一（四）班的武术表演，请欣赏！”
　　
　　在主持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后，整个大厅的灯光都灭了，仅仅留下了台上那几盏灯光。而后便看到一个身影闪现了出来。
　　
　　“哇！这出场方式真拉风！”陈晓忍不住赞叹，胡静也停止了吃薯片的行为，摸着下巴点头：“咦？不错嘛。”
　　
　　舒小菲不置可否，继续盯着台上。
　　
　　当台上的人影简单做了几个动作之后，一阵乐曲声音响起。其实原本说要钢琴伴奏，舒小菲也是抱着恶搞的心思的。
　　
　　要知道一般的武术表演都是配笛子，现在突然中西合璧，舒小菲压根就没抱着太多的期望。但是等到赵乐钧说他来帮着作曲之后，舒小菲这才心中充满期待起来。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既然是赵乐钧帮忙排演的，应该就不错吧？而此时的乐曲声音，也证实了舒小菲的想法。
　　
　　此时在孙萌的弹奏中，这首曲子充满了俏皮和灵性。比起欢快的笛子低沉的箫，这首配乐似乎并不那么的正统，但是和程胜的动作一搭配，却显得天衣无缝。
　　
　　“真好看啊！”陈晓双眼发亮，“程胜的动作真帅，还有些可爱呢！”
　　
　　胡静也呆呆地看着台上：“嗯，一定是赵乐钧的曲子配的好！”
　　
　　“我们班级的这个伴奏曲子是赵乐钧配的？”陈晓刚知道这个消息，闻言惊愕地捂住了嘴巴。
　　
　　“当然，你以为咱班的人有那种实力吗”胡静不屑地撇嘴。
　　
　　“赵乐钧果然最帅啊！”陈晓立马临阵倒戈，语气充满了崇拜：“我的眼光果然不错！嗯嗯！”当情绪一激动的时候，陈晓这只小猫也可以变身小老虎的。
　　
　　“胡静，你把咱班的人都骂进去了。”舒小菲面无表情地提醒胡静这个事实。胡静一愣，继而语气严肃：“嗯，我觉得咱班其实也有那种隐士高人的。不过这个比赛过于小打小闹了，引不起高人的兴趣。”
　　
　　舒小菲目光柔和下来，她觉得圆满了。
　　
　　此时台上的表演也已经到了尾声，虽然自始至终孙萌都没有露出面孔。但是简单宽大的衣袍下，头发松散的绑着，手指灵巧的弹奏，更加给人一种飘飘若仙的感觉。而此时台下的周新宁，目光中也满是骄傲。
　　
　　经过这个节目之后，想必也没有人再说孙萌只知道靠着自己撒娇了吧？想必她也能再次放下心中的疙瘩吧？
　　
　　如果舒小菲知道这两人将这个节目赋予了如此多的‘政治意义’，想必会哭笑不得吧？此时最后一个尾音已经落下，在孙萌的伴奏下，程胜以一个花哨的动作结束了表演。
　　
　　场面一瞬间陷入了寂静，不多时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看样子，这次的元旦晚会，自己班级还真能获得名次呢。舒小菲如此想着，再看看其他班级有些复杂的表情，心中也有些高兴。
　　
　　荣誉这种东西，谁也不会嫌多就是了。
　　
　　下面的节目比较起来，果然没有太多的精彩。想来也是，想要节目精彩那要耗费几个月的功夫，但是领导们是不会同意滴！于是就弄出如此一个东西，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了。然而舒小菲还没有高兴多久，突然就听到一阵小提琴的声音。
　　
　　“咦？很好听啊。”舒小菲眼露迷茫，自己怎么不知道，学校中还有人会拉小提琴？
　　
　　“你傻了吧？赵乐钧不就是从小学的小提琴吗？”胡静如此鄙视着，舒小菲顿时汗颜，自己怎么把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给忘记了？
　　
　　再看旁边的学生早就眼睛放光了。这会儿已经到了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赵乐钧作为压轴，是当然不让、当之无愧……
　　
　　原本舒小菲就觉得他替孙萌改变的曲子已经很好了，但是此时赵乐钧自己演奏出来的曲子，却更加的细腻婉转。别说是原本就迷恋赵乐钧的女生们了，就连男生们都听的入了神，看着台上的身影眼露崇拜。
　　
　　当一个人学习好、才艺突出、长相又不错的话，很容易就能吸引到众人的目光。此时场内一片寂静，舒小菲甚至看到前排有的领导闭眼打起了拍子。赵乐钧的演奏时间并不长，只是短短三四分钟的时间，等到音乐渐停之后，众人恍惚了许多才纷纷较好鼓掌起来。
　　
　　“完了。”舒小菲摇头叹息，看样子自己班是不可能得到第一了。旁边的胡静和陈晓听到这话反倒不以为然，“小菲，你应该庆幸。如果孙萌这次得了第一，估计不知道该怎么得意了呢！”
　　
　　舒小菲表示沉痛地鄙视：“你们真是太没有集体荣誉感了！”
　　
　　胡静和陈晓对视一眼，三人立刻闹成了一团。当赵乐钧换完衣服回到自己位置的时候，舒小菲几人还在等着他。
　　
　　“学长你太厉害了！”陈晓含羞带怯地迎了上去，不知道在和赵乐钧说着什么。胡静在远处忿忿：“陈晓笑的嘴都快歪到脑袋后面了。”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舒小菲不怕死地调侃。胡静也不是那好调戏的，闻言立刻回应：“切，我才不喜欢这种小白脸！”
　　
　　“那我可以吗？”程胜仿佛幽灵一般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舒小菲微微张大了嘴巴，胡静更加不堪，整个人抓着薯片袋风中凌乱。
　　
　　“小菲，我和胡静有事先走了。”程胜不管那么多，拉着胡静就向远处走去。胡静一脸迷糊地还没有反应过来，舒小菲有些担忧地冲着程胜的背影喊：“喂，不要出事啊！”
　　
　　就看到远处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程胜原本健步如飞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下。“你想太多了！”程胜咬牙切齿地声音随风传来，舒小菲孤身一人站在礼堂外的花园中，月光撒到她的身上，忽然觉得——寂寞如雪。
　　
　　三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舒小菲刚到了教室，就看到胡静和陈晓两人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昨晚情况如何？”舒小菲饶有兴趣地问道。胡静原本正望着窗外，听到舒小菲这话，却突然红了脸：“没……没什么。”
　　
　　舒小菲有些惊讶，这家伙不会是被陈晓附身了吧？难得啊，一向豪爽豪迈没心没肺的胡静，也有如此小女儿姿态？
　　
　　可能是舒小菲的惊讶过于明显，胡静有些恼羞成怒了：“我们什么也没做！”
　　
　　“我们？”舒小菲啧啧了两声，在胡静张牙舞爪之前，笑着飘到了陈晓的面前：“昨天成果如何？”
　　
　　陈晓的语气却有些生硬：“很好啊。”
　　
　　舒小菲再次摸了摸下巴，见到陈晓如此反应，她心中也隐约明白了一些。嗯，全校学生的白马王子，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追，估计早就被人追到手了。
　　
　　“加油！”舒小菲如此说着，浑然不觉自己此时的语气很像是——唯恐天下不乱。
　　
　　短暂的调适之后，高一的期末考试终于到来了。这天天气晴朗，这天万里无云，这天虽然有些寒意，但是想到考完试就可以回家，舒小菲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渴望。
　　
　　“也不知道哥哥到家了没有？”舒小菲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舒小菲如此想着，更加迫切起来。
　　
　　卷子发下来之后，她就立刻埋头作答起来。两天之后，舒小菲甚至连成绩都不等了，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到了车站。
　　
　　“班主任知道了会不会不好？”陈晓有些担忧，现在的她又恢复了以往的性格，但似乎更加安静了一点。
　　
　　“管她呢。”胡静帮着舒小菲将行李放到了车上，而后笑容满面：“回来记得带点特产什么的啊！”
　　
　　“距离不过500公里，还没出省呢，带什么特产！”舒小菲很是鄙视，“成绩出来了打电话告诉我，拜拜！”
　　
　　“一路顺风！”陈晓挥着小手喊。
　　
　　“明年见！”胡静如此说着，又加上一句：“特产没有，水果也行！”
　　
　　




46

46、046 春天来了 ... 
 
 
　　这年的新年小菲过的格外开心，自家爸妈确实过的很好，而自家老哥经历这几年的独立漂泊，也变得稳重许多。
　　
　　当爆竹声再次响起，夜空中满是烟花的时候，舒小菲只觉得一切都圆满了。年纪越大，家人团聚的天数反倒越少。等到正月初十的那天，舒小菲和舒扬又各自踏上了自己的旅途。客车缓缓启动的时候，舒小菲还能看到郑娟和舒林在远处频频张望。
　　
　　舒小菲有些鼻子发酸，急忙扭过头去。不管多么的有野心和叛逆，舒小菲还是期望能一家和乐。所以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舒小菲有些迷茫，甚至到了学校之后，都依旧是迷迷糊糊的。
　　
　　只不过她的这种情绪，马上便被打破了。开学第一天，按照东山省的习俗，必定要穿新年衣服的，所以这一天不分男女师生，都穿的花枝招展，喜气洋洋。舒小菲这次的衣服依旧是第二服装厂送来的。
　　
　　虽然三年时间早已过去，小菲也已经彻底放下了这个摊子。但是也正是那几年小菲的讲授，让那些原本只是制衣师傅的设计师们，眼前徐徐打开一扇大门。虽不至于走在时代的尖端，但是在服装设计这个领域，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早前那些听舒小菲讲课的设计师们，此时已经成为了服装厂的主力。地位之超然，就连厂长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些设计师们，宁可不买房子也要拿着钱去各个国家游学，于是一圈下来，再看服装厂就觉得——格局有些小了。
　　
　　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只不过在这些人心中，舒小菲的意见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舒小菲这次回家，刚到家第二天，就被几个设计师给堵在了家门口。
　　
　　“小菲，您看看我这几年退步没有？”
　　
　　“是啊，小菲。我觉得心里没底啊！”
　　
　　“小菲，要不然你再到服装厂讲讲课吧！”
　　
　　……
　　
　　类似的对话响起，舒小菲却面容严肃：“路怎么走我都已经告诉你们了，现在就应该把我这个拐杖扔了。什么叫做心里没底？！自己设计的衣服自己都没有信心，还指望别人给你什么好评价吗？！”
　　
　　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是想到舒小菲的一番话，却又觉得有些道理。于是个个思索着走出了舒小菲的家门。
　　
　　“人家难得都找上门了，就不能好好解说下吗？”郑娟从来都是善良的性子，见到舒小菲训斥的模样就有些不满了。
　　
　　“妈……”舒小菲苦笑，如果是前几年，自己胡说些还行。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设计师，自己就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将自己内心的灵感和火花迸发出来，成就一件绚烂服装。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技巧和手法，而是自信。
　　
　　“你不懂。”舒小菲只能如此说，自己的设计水平只是半吊子。前几年已经将自己所知的所有理念都灌输给了他们，剩下的，就是各人的接受能力了。
　　
　　几人临走的时候，不由分说地留下了几套衣服。舒小菲也没有客气，相比自己给予服装厂的，这几套衣服收下也是正常。
　　
　　于是开学第一天，舒小菲就穿着一件红色的呢料衣服到了学校。她一向穿衣都是浅淡偏向清秀的，今天突然换上这么一件明艳的衣服，惹得班级的视线频频注视过来。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么？舒小菲感受到不同以往的目光，有些无奈。看样子到现在自己没有男朋友，自己本身也有原因啊。虽然舒小菲并没有心动的对象，但是见到胡静整天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她内心也有些小小的不爽。
　　
　　“舒小菲！”舒小菲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呼喊。
　　
　　舒小菲诧异地抬头看去，门口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站在那里，眼神中有些怯意。但看到舒小菲看过来，还是坚持说道：“舒小菲，我找你有些事情。”
　　
　　这人是谁？舒小菲有些奇怪，于是抬脚便走了出去。对于未知事物，舒小菲一向都有很大的好奇心。两人到了走廊的一处寂静地方之后，就看到那男生猛地转身回头，看着舒小菲语气颤抖：“舒……舒小菲，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舒小菲一瞬间脑海中划过的念头是‘你确定是喜欢我，不是来咬我的？’，不过开学第一天就有男生表白，舒小菲觉得自己圆满了。只不过，这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舒小菲泛起柔柔地笑容：“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们现在年纪还小，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就算是拒绝别人，也不能说的太恶毒，拿学习和年龄当借口是最好的了。
　　
　　男生听到这话，眼神却有些恼羞成怒：“舒小菲，你不喜欢我就直说。不要找这么敷衍人的借口，全校男生谁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这里轮到舒小菲恼羞成怒了，“我有男朋友了？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这特么是谁造谣？舒小菲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孤家寡人了。虽然自己觉得这样也挺好挺自在，但是造谣问题绝对要查清楚！
　　
　　男生听到舒小菲这话，愤怒的眼神也渐渐变成了疑惑：“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经常和赵乐钧一起走吗？”
　　
　　舒小菲脑海中灵光一闪：“赵乐钧说的这话？”自己是和他走过几次，但都是路上偶尔碰到罢了啊，哪里有什么JQ和暧昧？
　　
　　“嗯。”看到男生点头，舒小菲心中渐渐蹿起了小火苗。很好，非常好！
　　
　　男生见到舒小菲沉默的样子，急忙又补充了一句：“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舒小菲笑了笑，转身就想去找赵乐钧问个明白。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有些好奇地回过头来：“你既然听到风声说我有男朋友，今天怎么还来找我？”
　　
　　男生涨红了脸：“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
　　
　　舒小菲愣了下，突然就笑了，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但是总要两厢情愿是不是？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
　　
　　果然还是少男情怀啊，舒小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不知道等到十年后，他还会如此想吗？高二（一）班的教室很好找，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舒小菲就杀到了教室门口。
　　
　　“赵乐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详细——谈谈。”舒小菲一字一顿地说着，看着坐在后排的赵乐钧咬牙切齿。
　　
　　任谁无缘无故被算计了半年，心中都不会痛快。想到自己傻傻地半年都没有发现问题，舒小菲更加不痛快了。今天要不是那个舍生取义的男生，自己估计这高中三年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赵乐钧似乎没有想到舒小菲会在开学第一天堵在了教室门口，神情也是愣了下。出了什么状况？赵乐钧几步走出了教室，结果刚一出门口，舒小菲就连珠炮似地开口：“赵乐钧，你很好啊。我有男朋友了？你说说我男朋友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终于被发现了啊，舒小菲开口之后，赵乐钧心中浮现了这个念头。但是看到舒小菲怒气冲天的样子，他反倒不着急解释了。
　　
　　等到舒小菲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赵乐钧才终于慢吞吞开口：“舒小菲，你现在这样子，很像是在打情骂俏。”
　　
　　舒小菲很想吐血，看到她悲愤地模样，赵乐钧又再次开口：“你这表情很像是在求着我不要抛弃你呢。”
　　
　　好吧，你赢了。舒小菲缓缓平复了下心情，再开口已经淡定下来了：“给我个理由。”见到舒小菲的反应，赵乐钧却突然笑起来：“理由？没有理由，我做事情从来都是随意而为的，没什么理由。”
　　
　　不说是吧，舒小菲脑中高速运转，开始仔细分析起从认识赵乐钧到现在的一点一滴。而后，疑点渐渐浮出了水面。
　　
　　“谁让你来照顾我？”见到舒小菲沉默半天，开口就是这句话，赵乐钧笑着点头：“嗯，怪不得他对你念念不忘，原来还挺聪明的。”
　　
　　原本舒小菲是想着刘念和刘喆两人，但是听到这话，舒小菲也知道了结果：“刘喆？”赵乐钧但笑不语。
　　
　　舒小菲恍然大悟，而后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了。既然来到了省城，到了刘喆的地盘上，他要是不做什么安排才奇怪呢。
　　
　　舒小菲得知真相之后，很诧异自己竟然没有生气的反应。莫非是因为初中四年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舒小菲只能如此理解了，而赵乐钧这时也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一句：“他只说让我照顾你，具体行动都是我策划的。”
　　
　　这算是兄弟义气吗？舒小菲白了他一眼，“再见面我会和他好好算账的，先走了。”舒小菲刚转身，猛然看到陈晓站在不远处，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
　　
　　这算什么情况？舒小菲看看自己、又看看和自己距离不过咫尺的赵乐钧。这种画面也能被自己遇到？尼玛还敢不敢再狗血点？！
　　
　　




47

47、047 因为爱情 ... 
 
 
　　舒小菲看到陈晓一脸平静地望着自己，又望望赵乐钧。等到五分钟后，舒小菲保持僵直姿势一动未动，赵乐钧神情有些复杂。而陈晓，神情极其淡定。
　　
　　“小菲，你和赵乐钧聊什么呢？”陈晓开口的第一句话，让舒小菲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谈我们共同的朋友，那人托他照顾我。”舒小菲简单说着，顺便不露痕迹地撇清了自己和赵乐钧之间的关系。
　　
　　陈晓听闻这话，却是笑了，长长的丹凤眼眯了下：“小菲，赵乐钧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哎？舒小菲愣了下，抬头见到陈晓不似作伪的眼神。心中也终于多了几分明悟：“你们……？”
　　“我们之间是路人，是不是赵学长？”陈晓截住了舒小菲的半截话语，不等舒小菲反应过来，拉着她就走：“走吧，正好我想找你。”
　　
　　舒小菲半推半就的被陈晓拖走，心底还有些迷糊：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啊！当两人到了操场边的寂静角落中，陈晓这才停住了脚步，脸上也隐隐露出了几分疲惫。
　　
　　“陈晓，你没事吧？”舒小菲生平最讨厌搀和进别人的感情事中，但是这次是个例外。因为，她已经无意间搀和进去了。陈晓只是拍了拍身后的台阶：“坐！”
　　
　　“我初中有个朋友叫刘喆，也是省城人。上高中的时候，他托赵乐钧照顾我。”舒小菲诚恳开口。陈晓揉了揉额头，“小菲，咱俩住一起这么久，互相都了解的。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舒小菲听到这话，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好在泼硫酸、大吼大叫等狗血场面没有上演，要不然自己真的是有理也说不清了。也在这个时候，舒小菲在自己心里，将陈晓从‘朋友’上升到了‘闺蜜’。
　　
　　“你和赵乐钧到底是怎样了？”舒小菲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开始关心起陈晓的情感之路来。
　　
　　“没什么，他说还是做朋友比较好。”陈晓语气有些无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稀罕和他做朋友？！”
　　
　　这妞原来是隐藏属性的女王攻啊，舒小菲肃然起敬。“就是就是，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谁稀罕啊！”舒小菲迅速地站在了陈晓这边，跟着助阵起来。
　　
　　“不过舒小菲，你还真是好命。刘喆……啧啧。”陈晓的语气意味深长，舒小菲听的没头没尾，“刘喆怎么了？你认识？”
　　
　　“省委家属院附近的孩子们，没有不认识他的吧？”陈晓撇嘴，“从小我就是活在他的阴影下，要不是他初中就转到了外地，我估计我早就心里忧郁而死了。”
　　
　　舒小菲默然，貌似初中四年，自己欺负了他四年吧？现在想想，真是罪过啊罪过。陈晓同情的语气再次响起：“小菲，他初中就转到了你们学校？那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额，还好还好。”舒小菲苦哈哈的敷衍着，她能炫耀说，是刘喆吃了四年苦头么？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回到了教室。此时教室里面，班主任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舒小菲听了一会儿才终于知道详情。原来自己班去年的那个武术表演，竟然得了学校的二等奖。仅仅只是趋于赵乐钧之下而已，怪不得老班如此兴奋了。
　　
　　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日子重新又平静了下来。在那天和赵乐钧谈话过后，他似乎也没有给自己平反昭雪的意思。舒小菲原本是想要继续找他理论的，但是当她脑海中想到自己被十七八岁的小男生追求的场面，突然觉得有些想象不能。
　　
　　还是不要祸害这些粉嫩小少年了，自己一个人也很自在。舒小菲心中有了如此念头，也就对此事保持了缄默。胡静在经历了去年的迷茫和反抗之后，此时正和程胜打的火热。不过两人还算是有先见之明，一切行动都是偷偷摸摸进行。
　　
　　至于陈晓，这丫头此时已然有些魔障了。每天抱着各种资料认真研读，舒小菲有次竟然发现，她竟在看《资本论》！
　　
　　“陈晓，你看这么多书做什么？”如果陈晓这会儿发奋图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容易理解些。毕竟要准备高考，但是现在她看这些杂书作甚？
　　
　　“腹有诗书气自华么！我要做个德才兼备的女生，让以前那些有眼无珠的人都后悔去吧！”陈晓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怨念。
　　
　　能从一次失败的恋爱中学到这么多东西，舒小菲觉得——陈晓的逻辑很好很强大。而另外的一个‘老朋友’孙萌，在经历了去年的小出风头之后，在班级里又重新凝聚了人气。只是可能是舒小菲给她的印象异常深刻，所以到目前为止，两人之间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偶尔和舒小菲说话，孙萌也是柔柔弱弱，语气宁静的。
　　
　　朋友们都有正事要忙，舒小菲也没有闲着。每天白天认真上课，晚上下了晚自习之后，总要打个电话关心下自己公司的进展情况。现在她已经从公司的日常性事物中脱离出来，如果遇到大问题，或者是关于发展前景的重大决策，众人才会将问题直接反映给她。
　　
　　如此一来，虽然清闲了许多，但是对公司的整体脉络反倒把握的更加清晰和明确了。舒小菲暗自感慨：果然是到了什么层面，就需要有什么样的观念啊。
　　
　　飞扬农业公司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现在已经稳稳在东山省站立了脚跟。而舒小菲一直畅想的绿色食品超市也在如火如荼的展开中。别人的绿色食品、免检产品是否有问题舒小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唯独自己的公司，她绝对不想要出现如此问题。所以，建立自己公司内部独有的检验机制和终端销售点势在必行。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当知了再次在校园中响起的时候，当电视中再次出现飞扬农业集团劈天盖地的广告时候，舒小菲也迎来了自己的小小烦恼。
　　
　　文理开始分科了。
　　
　　“舒小菲，你学文科还是理科？”胡静如此问着，语气难得有些忧愁：“小菲，陈胜说他想要学理科，可是我的理科并不太好。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舒小菲回头，诧异地看着她：“你当然要报文科了。”
　　
　　“可是，程胜在理科。”胡静如此说着，在看到舒小菲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之后。胡静终于涨红了脸：“我，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你怎么越来越林黛玉了？”舒小菲话语很重，“你是想要两年的幸福，还是想要一辈子的痛苦？程胜理科多么优异我就不多说了，你的理科多么差劲我也不想说了。”舒小菲有些失望，“是程胜撺掇你报理科的？”
　　
　　如果这里面有程胜的因素在，舒小菲只想说一句：这男的也太自私了吧？舒小菲有些气闷，她的朋友不多，唯独这两人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可是那个侠义心肠、英姿飒爽的胡静，似乎越来越远去了……
　　
　　陈晓继续翻阅着她的《资本论》，口中悠悠冒出一句话来：“胡静，就算是文理分科了，依旧是在一个学校。何必非要那么的恋恋不舍？”
　　
　　陈晓的话变成了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我再好好考虑下吧。”胡静如此说着，低头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去找程胜了？”舒小菲恨铁不成钢的自语。
　　
　　“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陈晓默默抬头看着胡静的背影，又再次低下了头，继续看起书来。
　　
　　几天之后，本着自愿公开的原则，本次文理分科的名单终于下来了。当班主任说出这话的时候，班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教室里难得有如此寂静的时刻。
　　
　　随着班主任的声音响起，一个个的名字也被念了出来。
　　
　　“舒小菲，高二（三）班。”
　　“陈晓，高二（三）班。”
　　……
　　“胡静，高二（六）班。”
　　“程胜，高二（六）班。”
　　
　　舒小菲听到最后，原本和陈晓分到一班的喜悦荡然无存，再看陈晓也是诧异地扭头看向了胡静。舒小菲心中翻涌着太多念头，此时突然不想再回头看胡静一眼。
　　
　　“好了同学们，本学年到此结束，祝同学们假期愉快！”班主任最后的声音也标志着暑假的开始，班级中发出一阵欢呼。
　　
　　等班主任走出了教室之后，众人也都飞奔而出。“小菲，我和父母商量了下，他们说文科将来找工作不太好找，希望我能学理科。”胡静走到了舒小菲的面前，如此说着，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旁观着的陈晓。
　　
　　“陈晓，我只要努力一把，相信一定能赶上其他人的。”胡静如此说着，信誓旦旦地握拳。
　　“加油吧。”舒小菲闷闷开口，“我回家了，下学年见。”
　　
　　又一次到了回家的时刻，只不过这次，舒小菲心情却有些烦闷。放着平坦大路不走，非要去攀登那遥不可及的山峰。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48

48、048 落幕 ... 
 
 
　　这个暑假舒小菲过的不算惬意。
　　
　　一是公司里的事情要了解下，她从回来就开始忙碌，持续了好些日子。
　　
　　二是舒扬这个暑假竟然没有回来，说是陪着自己导师考察什么项目去了。最让舒小菲担忧的是，那项目还在非洲……你一个学计算机的，跑到非洲考察项目？你是与狼共舞去了吧？舒小菲如此腹诽着。
　　
　　三来舒小菲放在心里的，自然就是胡静那娃儿了。
　　
　　相比较起来，反倒是自家父母的生活变得平稳规律起来。舒林作为农业局的局长，只要飞扬农业发展壮大一天，老爸自然就不用担心什么。再加上舒林本身也是有能力的人，所以在年过40之后，事业终于迎来了最灿烂的春天。而老妈从来就不是有野心的人，相夫教子，才是她心中最满意的定位。
　　
　　当舒小菲经历了一个暑假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胡静和陈晓一见她就大呼小叫起来：“舒小菲，你怎么瘦了？”
　　
　　“苦夏。”舒小菲简单说着，顺便看了看胡静：“还是决定在6班？”这个暑假，如果胡静想要更改志愿的话，其实是来得及的。正因为如此，舒小菲才问出这样的话来。
　　
　　胡静眼睛微微垂下：“我还是想要试试。”她声音不高，但是却蕴含着坚定和满满的斗志。希望能一直如此吧，舒小菲深深望了她一眼，终于不再说这个话题了。有些话说几遍让她警醒下就够了，说多了——没必要。
　　
　　知行高中这届的文科班一共只有五个班，相比起十个班级的理科班，文科所占比例确实不大，这也是很多家长不同意自己孩子进文科班的原因。舒小菲此时文理科成绩都不错，但是经历了小学和初中的惊世骇俗之后，现在舒林和郑娟对她的学习已经不闻不问了。
　　
　　所以本着为以后做准备的原则，舒小菲干脆地报了文科。至于陈晓，她父亲是国学教授，她母亲是钢琴老师，她爷爷奶奶都是建国初期老一辈艺术家。所以陈晓决定报文科，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然，此时的舒小菲并不知道这一切。当两人开学第一天一同走进高二（三）班的时候，陈晓面前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男生：“你是陈晓吗？”
　　
　　“你是……？”陈晓有些惊讶，这人是谁？
　　
　　“你好厉害啊！天天看《资本论》！”文科班的男生相比之下，比理科男多了些浪漫和细腻。听到男生如此说，舒小菲扑哧一笑，陈晓的怪异行径，已经传扬的这么远了？
　　
　　陈晓见到舒小菲忍笑的模样，面上也多了几分尴尬。她严肃地看着那个男生说道：“你懂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生压根就没有听到陈晓这话，他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陈晓，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告诉你，不是所有的男生都像赵乐钧一样的！”他说完这话，又用鄙视地眼神看了舒小菲一眼：“我至少不像有些人，抢了别人的男朋友，还能厚脸皮的和别人一起做闺蜜！”
　　
　　舒小菲无语望天，原来我在旁人心中，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吗？很好很强大！这次轮到陈晓憋笑了，她说了几句打发了那个啰嗦男。这才歪头看看舒小菲：“嗯，长得清清纯纯的，没有想到手段还挺厉害嘛！”
　　
　　舒小菲无语地举起了大拇指：“《资本论》没白看，牙尖嘴利了不少。”
　　
　　高二的生活，就在如此热闹喜感的氛围中拉开了序幕。开学之后，尤其是分了文理科之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无非是调节学生的上课比重。文史类课程逐渐占到了重点，而理科则是渐渐靠后。
　　等到一段日子过去，课程已经彻底调整完毕，而班级里的同学也都认识的差不多了。此时，才真正开始闷头学习的过程。
　　
　　到了高二之后，课程骤然增多。舒小菲陈晓还算是好，毕竟文科类东西虽然繁杂，但是抓到了规律，便舒服许多。但听说理科班的学生最近已经被折磨的叫苦连天，舒小菲虽然不知道消息真假。
　　
　　不过偶尔和陈晓一起去找胡静玩耍，却发现只要胡静呆上三五分钟，程胜便默默地出现在教室门口。胡静脸上有些尴尬：“对不起了，小菲、陈晓，我们的作业太多，我要回去继续了。”
　　
　　“学习重要。”舒小菲微笑。
　　
　　“哼。”陈晓低低地轻哼一声，但也只能无奈看着胡静再次走进了教室。
　　
　　“真可怜。”陈晓最后冒出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舒小菲也微微叹了口气：“个人选的路，再苦也要忍下去。”
　　
　　秋去春来，不知寒暑。
　　
　　当又一次的夏天到来之时，舒小菲已经18岁了。从那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的时间了。好在，自己这十年时间不算荒废。
　　
　　舒小菲看着面前整洁的卷子，自己则是无意识地发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舒小菲才终于惊醒过来。
　　
　　“小菲，你的卷子一点儿也没做？！”陈晓大呼小叫地声音响起，舒小菲回头朝她笑了笑，“反正都是最后一次模拟卷了，懒惰一把没关系的。”
　　
　　陈晓虽然早就习惯了舒小菲的随意行径，但是面对这份据说是‘全国优秀老师统一出题’的模拟卷，舒小菲竟然不做，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万一上面真有今年的高考题呢？”陈晓如此说着，舒小菲伸了下懒腰：“反正高考就像是过年一样，不到大年三十，永远都打扫不完。既然如此，我就偷偷懒吧。”
　　
　　“诡辩！”陈晓瞪了她一眼，愤愤说着。
　　
　　“胡静和程胜如何？”舒小菲再次问起了那两人的状况。
　　
　　“还能怎样？”陈晓有些担忧，“你和胡静完全是两个极端了，你天天只学习8小时，她一天恨不得学习38个小时。就算是这样，也只能在班级中排到中游水平。听他们老师的话语意思：似乎胡静现在的成绩，正好徘徊在一本和二本的中间，所以就要看她的临场发挥了。”
　　
　　“哦。”舒小菲想了想，下意识地敲了敲脑袋，试图努力回想自己上辈子记得的高考题目。但是当回忆了寥寥几道题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自己因为在上初中的时候提前了一年，所以这次的高考题，已经和自己记忆的那年完全不同了！
　　
　　胡静，加油吧！原本想要尽力帮她点忙，但结果却还是只能靠她自己。舒小菲语气有些担忧：“但愿她能超水平发挥才好。”
　　
　　几人担忧归担忧，但高考的日子还是匆匆而来，带着炎热的气温和焦躁的心情。这天早晨，舒小菲和陈晓甚至没有过多的时间叙说。两人仔细地检查了随身物品，又简单吃了些早餐。便分别朝着自己的客车走去，考点分散于东山省数个考点，所以学校统一组织了空调客车。
　　
　　前面警车开道的殊荣，这在东山省，也算是每个学子人生最值得回忆的事情之一了。舒小菲原本以为，自己再次经历高考，或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慨。但是事实证明了，那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舒小菲再次来到考场前的时候，心情极为平静。一方面是这次原本就有基础，再加上心智比上世强大不少，所以准备的更加充足，没什么好怕的。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飞扬农业集团的蓬勃发展，舒小菲有了退路之后，更加不担心这些了。
　　
　　当她坐到座位上，卷子发到手中的时候。舒小菲轻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略略有些波动的心情，这才终于开始仔细看起卷子。
　　
　　答题的铃声再次响起时，教室里一片低头静默刷刷的声音，舒小菲自然也不例外。两天的时间，如此缓缓流过……
　　
　　再次走出考场的时候，舒小菲心中终于弥漫起了一点点复杂滋味。这就结束了？而当她下了客车，抬头就看到陈晓之后，心中那点点复杂情绪立刻被丢掉了一边。
　　
　　“考的如何？”舒小菲难得有这么直接的时候，陈晓愣了下，而后得意地笑：“很好！我有把握的！”
　　
　　“胡静呢？”舒小菲听到这话，视线又转到了一边沉默不语的女生身上。胡静表情沉重，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小菲，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上一所大学了。”
　　
　　胡静的身后，程胜似乎也愣了下。舒小菲沉默半天，还是开口安慰：“说不定是你自己感觉错误呢？等成绩下来再决定吧！”
　　
　　这话说出来，舒小菲够感觉有些苍白无力。胡静显然也没了聊天的兴致，她又随意应答了几句，自己一个人转身走向了教室。程胜愣了下，半晌后才拔脚追了上去。
　　
　　




49

49、049 毕业晚会 ... 
 
 
　　原本在高考结束这天，大家都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不过知行高中有个不成文的传统，高考这天晚上，有个不正式的晚会。
　　
　　一来是供高三学生发泄长久以来的情绪，也保护学校里的花草树木以及各种玻璃制品：包括了各种暖水壶和玻璃门窗。
　　
　　二来是给即将升入高三的高二学生一点警醒，对于这些准高三的学生们来说，这就是最后一晚的疯狂了。所以，请抓紧吧！
　　
　　这个传统是知行高中的众多传统之中，最为学生们维护的一个。曾经有个校长想着将这个习惯去掉，结果第二天就看到校园里到处都是亮闪闪的玻璃片。于是领导们痛定思痛，终于觉得，还是晚会吧。毕竟糟蹋一个场地和糟蹋一个校园，明眼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舒小菲虽然着急回家，但是作为知行高中的一员，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活动。当天晚上，舒小菲和陈晓还有胡静三人，一同来到了学校宽广的操场中。
　　
　　这个晚会因为不是正式的，再加上情绪激动之下，学生们各种怪异行为不断。所以放到操场上举行，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当然，该有的舞台搭建还是有的。舒小菲几人到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七点。
　　
　　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胡静，程胜呢？”陈晓一人分了些牛肉干之后，抬头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由地奇怪起来。
　　
　　“吵架了。”胡静神色平静，抓了一把牛肉干咀嚼着。舒小菲和陈晓对视了一眼，再看看胡静面容有些狰狞的样子，终于还是绝了安慰和八卦的心思。这个时候，或许什么都不说，让她慢慢平静才是最好的。再说，旁人之间的家事，实在是没法管啊。
　　
　　“各位同学们，曾经我升入学校的时候，就很期待有一天能够参加这个晚会。今晚作为主持人，终于如愿以偿了。”主持人都是高三的学生们，这位主持的女生感情有些澎湃了：“我们还是沿袭以往的传统，大家随意参加吧！节目不限、次序不限！”
　　
　　“男生们要做好榜样啊！”男主持人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
　　
　　原本场面还有些冷清，此时听到主持人这么一说。一个男生跃跃欲试地举手：“那我先来吧！”
　　
　　“这是谁？”舒小菲张大了嘴巴，这人看样子也是自己这届的。但是高中三年应该也是平凡的，要不然自己不会不认识。
　　
　　“不认识。”陈晓摇头，胡静则是根本不搭话，埋头大吃。
　　
　　此时操场上已经聚集了满场的人群，看到那个男生上场，众人都是一阵窃窃私语之声。如此平凡又普通的男生，会什么？
　　
　　男生直接跃上了舞台，上身是简单的白色背心，□则是亮色宽大的裤子。这打扮，似乎有些眼熟……舒小菲正如此想着，就看到男生已经动了起来。
　　
　　“这是街舞？”陈晓愣了愣，继而笑了：“跳的还不错嘛！”
　　
　　“哇！好帅，他的脚好像是装上了轮滑呢！”旁人有人兴奋地在尖叫。
　　
　　“曳步舞？”舒小菲满脸的惊讶，连手中的零食都不顾得吃了。台上男生在不紧张之后，步伐越发娴熟，引来场下喝彩声一片。
　　
　　舒小菲再次观察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赞叹了：“还真是鬼步啊！”这个舞蹈国内此时还没有兴起，这家伙是从哪里学到的？看样子已经练习不短的时间了。
　　
　　果然，高手在人间啊。男生此时已经结束了炫目的表演，场地上也是一片尖叫声。“好酷的舞蹈，我可以冒昧问下，这个舞蹈叫什么名字吗？”女主持人一脸赞叹地上台。
　　
　　“曳步舞，有喜欢的朋友，大学多多联系！”男生流着汗水的平凡面容，此时却多了几分多样的魅力和潇洒。
　　
　　舒小菲看着那个男生帅气地翻身下台，又看到一个微胖的男生上去，腼腆的摸摸脑袋：“我不会舞蹈，来给大家说个相声吧。”
　　
　　于是一个个的学生上去，又一个个心满意足的下来。随着晚会的进行，操场越发热闹了。舞蹈、相声、口琴、唱歌，舒小菲看着看着，心中渐渐也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要上去炫一下吗？”舒小菲抿了抿嘴，回头看向陈晓和胡静。
　　
　　陈晓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上去弹段古筝吧。”舒小菲知道陈晓会弹古筝，就像陈晓知道舒小菲会吉他一样。此时难得有这个机会，舒小菲眼睛也亮了一下，语气欢快：“好啊好啊，来吧来吧！”
　　
　　胡静则咬着薯片悠悠开口：“我就不上去了，你们玩的开心些。”
　　
　　舒小菲和陈晓再次对望了一眼，互相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担忧。这样下去不行啊，高兴的时候恨不得把天捅破，伤心的时候又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情绪转换太快最容易出问题了。
　　
　　“胡静，你不是最喜欢绕口令吗？不如一起上去吧。”舒小菲诚心实意地提议。陈晓在旁边也连连点头，眼神带着期待。
　　
　　“不用了，会再多的绕口令，也只会留给人牙尖嘴利的坏印象。”胡静摇摇头，再次撕开了一包薯片，“你们玩吧。”
　　
　　陈晓束手无策地看了舒小菲一眼，拉着她远走几步轻声低语：“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玩儿？要不然算了吧？”舒小菲看了看一脸忧郁的胡静，冷静摇头：“不用，我们玩我们的。”
　　
　　“可是她……”陈晓担忧地瞄了胡静一眼。
　　
　　“放心，让她吹吹冷风也不错。”舒小菲语气坚定，“当初你被赵乐钧拒绝了，不也没有要死要活的？心理素质太差怎么行？自暴自弃更是懦夫的行为了。”
　　
　　陈晓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虽然有点儿狠。但是看她这颓废的样子，估计温和手段也没用了。”
　　
　　“你先去准备好好玩儿，难得最后一次亮相，不要在学弟学妹面前丢了面子。”舒小菲笑着拍了拍陈晓的肩膀，看着她走向了后台。
　　
　　而舒小菲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回头再看到胡静狂吃薯片的样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重新站了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舒小菲觉得：自己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刚才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冷处理一下的！胡静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语气有些哽咽了：“我们分手了。”
　　
　　“原因？”舒小菲那天听胡静说自己成绩不好、看到身后程胜眼神迷茫的样子，就知道恐怕会出事情。但是却没有料到程胜一点点时间都等不到。
　　
　　“他提的分手？还是你主动提的？”如果是前者，舒小菲决定扇程胜两嘴巴子；如果是后者，那舒小菲绝对扇胡静两嘴巴子！
　　
　　好在胡静的回答安慰了她，“他提的，没有想到……”胡静的语气有些萧瑟。舒小菲听到这里，反倒笑了：“胡静，恭喜你成功脱离苦海。借由高考，你看清了一个男生。你赢得了你的一辈子，我觉得你赚了。”
　　
　　“可是高考也是人的一辈子啊。”胡静苦笑，但是脸上神情总算不那么哀怨了。舒小菲嗤之以鼻，“高考算什么人的一辈子？这事儿交给陈晓了。”
　　
　　此时陈晓已经到了台上，因为是随意的表演。所以服饰什么的她也没穿，只是简单的棉衣裙。几秒钟后，古筝声音袅袅响起，声音清幽淡雅，似乎洗涤了人的心灵。陈晓弹奏的时间不长，只有大约四五分钟，但是台下明显都陷入了古曲的氛围中，一片安静。
　　
　　“原来陈晓这丫头内心是治愈系。”舒小菲如此想着，朝着走来的陈晓微微一笑：“我刚才和胡静促膝恳谈了一把，最终决定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陈晓望过来。
　　
　　“如果胡静成绩真的不好，你有没有可能拉一把？”舒小菲正色问道，她自己倒是也可以帮她。但是自己的事业都是集中在商业部分，就算自己想帮，胡静也不会想着不读大学直接上班吧？
　　
　　旁边的胡静脸色通红，有些激烈地开口：“如果成绩不好我会复读的！”而此时舒小菲和陈晓已经完全无视了她，舒小菲将事由和陈晓说了一遍。陈晓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什么东西！”
　　
　　“放心吧，一句话的事情。”陈晓如此对胡静说着。胡静再次沉默，舒小菲跟着又补了一句：“是姐妹就别说废话！”
　　
　　“好吧！”胡静叹了口气，“谢谢！”
　　
　　胡静情绪缓和下来了，舒小菲却有些胸口发闷了。当初因为孙萌的事情，胡静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的模样，似乎还历历在目。后来她和程胜的如胶似漆、再后来她每天每夜的做题看书。
　　
　　虽然之后因为文理不同班，联系不多。但是舒小菲知道胡静内心深处的倔强，就像她当初非要闹得进理科班一样。
　　
　　果然是——爱的越多越盲目，最后伤的就越深吗？
　　
　　




50

50、050 自挂东南枝 ... 
 
 
　　舒小菲是在这种胸闷不爽的情况下，抱着自己的吉他登上了舞台。这把吉他还是当初舒林给自己买的那把，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保存如新。虽然到了现在，有更多更好的吉他可以选择。但是在舒小菲的心中，这把吉他承载了太多的意义，所以她无论去哪里，总会带着。
　　
　　话筒到了嘴边，惯例是要自我介绍一次的。等舒小菲调整好了话筒，抬头无意间看到人群之中，程胜在和旁边男生有说有笑时候，心里出离地愤怒了。
　　
　　“表演之前，先说几句废话。”舒小菲语气缓慢，其中却夹杂着强烈怒意。众人都奇怪地抬起头来，不明白好端端的表演，怎么突然就冒出这样的场面来。
　　
　　“程胜，祝你将来找到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舒小菲一番话下来，众人都觉得新奇又惊讶，男生眼中渐渐浮现出憧憬，女生眼神中充满了郁闷。
　　
　　台上这女生是故意的吧？说出这种话来刺激在场的女生？舒小菲眼神扫过淡然旁观的胡静和陈晓，语气肃杀地一字一顿：“最后，红——杏——出——墙。”
　　
　　最后四字一出，男生齐齐打了个冷颤，而后集体转头看向了那个倒霉蛋。女生们则是眼中异彩连连：“哇！真帅！”
　　
　　程胜脸色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白变红、红变紫、紫变黑，最终狠狠吐出一句话：“舒小菲，这是我和胡静之间的事情，不用你跟着胡搅蛮缠！”
　　
　　舒小菲还不等开口，台下就传来一个声音：“程胜，以后不要把我和你的名字放在一起，我觉得有点儿恶心。”
　　
　　胡静的声音平静，继而抬头看向台下的舒小菲：“小菲，谢谢。”胡静的一句‘谢谢’已经将态度摆明了。众人看看胡静又看看程胜，各自窃窃私语起来。舒小菲骂完了也解气许多，“这首歌送给我的两位好朋友，祝开心快乐。”至于自己刚刚的怒骂，会不会将胡静放到了风头浪尖上。这些舒小菲都不在意，因为她知道，胡静不在意这些。
　　
　　当胡静刚才说出谢谢两个字的时候，以前的那个敢爱敢恨的胡静，就已经渐渐回归了。吉他的声音响起，舒小菲随意地弹着，再次说道：“最后的最后，这首歌送给大家。”舒小菲眼神中划过一道狡黠，“少壮不努力，不如自挂东南枝……”
　　
　　“咦？即兴创作？”台下的陈晓诧异。
　　
　　“咦？舒小菲还会唱歌？”胡静也惊讶了，从来没有听过啊。
　　
　　但是紧接着舒小菲的下一句，众人集体雷翻了：“去年今日此门中，映日荷花别样红。飞流直下三千尺，人生长恨水长东……”
　　
　　舒小菲在台上自弹自唱，语气随意，心中澎湃不已。记得曾经自己刚看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做梦都想回到高三在语文老师面前唱一遍，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来了！舒小菲绝对不承认自己这是囧囧恶趣味。
　　
　　台下此时已经是一片寂静无声，比刚才听陈晓弹古筝更加的静默。毕竟，当时是一种舒缓的安静。现在嘛，脑中是一片杂乱无章的呆滞。
　　
　　半晌之后，终于有个聪明娃儿捂住了耳朵，惨叫一声：“我的语文！”你的语文彻底毁了啊，高三的学生怜悯地看着他，心中泛起喜忧不定的念头。
　　
　　喜的是自己和舒小菲一届，听了就听了，也没关系。忧的是，这女生也太强大了，一首歌就毁了语文老师数年的辛勤教育。明天校长该哭了吧？
　　
　　舒小菲才不管那么多，自己一首唱完神清气爽，刚才烦闷的心情也终于不翼而飞了。她低头看看台下苦着脸的学弟学妹们，再次笑容满面的开口：“这首曲子不是我创作的，是一位我很尊敬的作曲者创作……”
　　
　　舒小菲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愤怒的孩子们赶下了舞台。再被她唱几句，自己真不用高考了！太坏了，蔫儿坏蔫儿坏的！
　　
　　等到舒小菲重新回到胡静和陈晓身边，就听到陈晓鄙视的声音：“日边红杏倚云栽，蓬门今始为君开。舒小菲，你简直……简直太H了！”
　　
　　“古诗词就这么写的。”舒小菲一脸无辜。数千古诗词倒地吐血，它们更无辜混蛋！相比于陈晓的不CJ，胡静就显得有深度了许多：“小菲，‘江州司马青衫湿，宣城太守知不知’是什么意思？”
　　
　　舒小菲无语凝咽，刚把这丫头从失恋的泥潭中拯救出来，莫非又要把她推进腐女的怀抱中去吗？
　　
　　“这两人是很要好的朋友。”舒小菲意味深长地说着，“这是一种惊天动地的友谊。”舒小菲说完这话，理科生胡静脸上恍然大悟。旁边的陈晓则是脸色憋得通红，显然已经自我破解了密码。
　　
　　本场晚会在热热闹闹中终于结束了，舒小菲和胡静、陈晓三人跑到了陈晓家中聊了个通宵，顺便还偷喝了点陈晓家中的葡萄酒。天亮的时候，三人终于互相告别，各自回家等待分数，填报志愿那天再见。
　　
　　这届的高三学生走的潇洒，却不知道第二天校长在办公室里无奈苦笑。虽然他严明禁止了学生之间不许传唱昨晚的诗词接龙，但结果却是正好相反。在知行高中的毕业晚会中，这首歌也被当作了经典曲目，一届届的传唱了下去。
　　
　　而作为始作俑者舒小菲，则被自己的学弟学妹们称之为‘东南姐’，和同届跳曳步舞的‘鬼步哥’成为当届独一无二的明星，连赵乐钧的小提琴都无法抹去他们的光彩。
　　
　　此时的舒小菲，正直直地冲进了家门，刚开门就喊了一声：“爸爸妈妈、姥姥哥哥，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得，看样子一个人都没回来。舒小菲有些无奈，转身就要准备洗澡收拾衣服，结果她刚一转身，就看到郑娟扶着郭秀琴走了进来。
　　
　　“姥姥怎么了？”舒小菲大吃一惊，这几年虽然郭秀琴也上了80岁了，但是因为每天都锻炼，身体一向很好。难得看到这么虚弱的时候啊，郭秀琴此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过见到小菲进来，还是露出了笑容：“小菲回来拉？这次在家里待多久？”
　　
　　“呆很久，这几个月我陪姥姥。”舒小菲有些内疚，自从高中住校之后，回家的次数越发减少。所以姥姥见到自己才会这么欣喜，这次一定要多陪陪她！
　　
　　“没什么大事儿，前几天吃的有些不合适，刚才去医院开了些肠胃药，医生说吃几天看看效果。”郑娟如此说着，“小菲陪姥姥吧，我去做饭了。”
　　
　　“嗯嗯！”舒小菲忙不迭地的点头，转身激情飞扬地和郭秀琴聊起学校里的事情。又过了几天，几年不见的舒扬也终于回来了。
　　
　　舒扬回来那天，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以上，是想象。实际上，舒扬回来那天风和日丽、万里乌云，舒扬砰的一声踹开了门：“我回来了！”
　　
　　果然不愧是兄妹，连台词都一模一样的。此时舒小菲正在屋里给郭秀琴剥荔枝吃，听到这大喊大叫，舒小菲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倒是郭秀琴先红了眼睛：“是扬扬回来了。”
　　
　　舒小菲蹬蹬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黑人站在门口，见到舒小菲冲出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小菲也放暑假了？”
　　
　　“哥哥？”舒小菲有些不敢认了，这真是自己老哥？这简直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有木有？浑身上下就牙齿最白了。
　　
　　“废话！不是我还有谁？！”舒扬走进了屋里，顺便拍了舒小菲脑袋一把：“怎么几年不见，反倒变呆了。”
　　
　　“你才呆呢！”舒小菲不满地嘀咕，此时舒扬已经进了里屋。看着郭秀琴嘴唇动了半天，终于冒出来一句话：“姥姥，我发工资了，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
　　
　　这话说的舒小菲也红了眼睛，记得小时候郭秀琴经常逗舒扬：“扬扬呦，也不知道姥姥有没有福气，能见到扬扬赚钱那天，能吃到扬扬买的东西。”
　　
　　当时的舒扬还是小正太，握着小拳头信心满满：“当然有！姥姥你就等着吧！”
　　
　　“好，好……”郭秀琴拉着舒扬的手，半天冒出一句话来：“回来就好，这几年连电话都不多，家人都着急死了。”
　　
　　舒扬摸摸脑袋：“姥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那里是非洲，又不是索马里，其实还是很安全的。”
　　
　　“安全也离着远啊……”郭秀琴还是有些担心地唠叨着。舒扬再次点头：“嗯，所以这次就不出去了，安心在国内发展。”
　　
　　舒小菲看着这一幕，轻轻带上了房门。自己还是去准备晚上的晚餐吧！舒小菲挽起了袖子到了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乃们木有看错！
这是双更！
不过今天双更了，明天会不会断更？！
这个，真不好说......- -
PS：《自挂东南枝》啊！写这篇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首歌啊！如果蓝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么一定要在毕业前唱一遍！所以。。。。就有了这个坑。涉及到的一些歌词请见谅哈，小蓝不是想凑字数，实在是太兴奋了！
PPS：木听过的朋友，可以听赖田水一姑娘的，御姐的声音大爱啊！强烈推荐！所以，我是水一姑娘的粉......
PPPS：写这个其实很怕被说女主喜欢抄袭神马的，但是不写就想撞墙。。。所以还请见谅见谅哈......
最后郑重介绍：词：临池，曲《碧海青天》，翻唱：赖田水一。如有任何问题，请及时和小蓝说，会马上修改。我这么害怕会出现问题，还是想写，这是不是就素胆小鬼的坚持？/捂脸。




51

51、051 逝 ... 
 
 
　　03年的夏天是舒小菲难得一家团聚的日子。舒扬因为刚回国，虽然有很多豪言壮志，但是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于是这个夏天就在和各位父母官的扯皮中悲愤度过。舒小菲更不用说了，高三学生的暑假永远都是最幸福的。
　　
　　当电视台到处在播放着《还珠格格》、《少年包青天》、《新白娘子传奇》、《灌篮高手》的时候，暑假就真的到了……
　　
　　白天舒林和郑娟出门上班，舒小菲则和舒扬一起陪着郭秀琴聊天。偶尔聊到兴起处，郭秀琴总会笑眯眯地冒出一句：“现在看到你们也都长大成人，姥姥心里也放心了。就算是走了，地下见到你姥爷，也不会没脸。”
　　
　　“姥姥您说什么呢！”舒扬神情不悦。
　　
　　舒小菲在旁边拼命点头：“是啊，姥姥。您现在身体这么健康，活到一百岁没有问题的！”郭秀琴只是笑，笑完摸了摸舒小菲的脑袋：“小菲，这样就很好。做人不要太高调，有句老话儿叫‘枪打出头鸟’，姥姥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
　　
　　半个小时后，舒小菲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房间。冲着被郭秀琴赶到客厅中的舒扬努嘴：“姥姥叫你。”
　　
　　郭秀琴刚才说的那些，舒小菲虽然很感动，但是更多的是觉得不对劲。姥姥今天这是怎么了？等到过了一会儿舒扬皱着眉头出现之后，舒小菲仿佛找到了靠山。
　　
　　“哥哥，姥姥怎么了？”舒小菲自己看不出来问题，试图从舒扬这里得到些线索。
　　
　　“没事，可能年纪大了，总会说些奇怪的话吧。”舒扬如此说着。
　　
　　“那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舒小菲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不用了，免得爸妈担心。”舒扬想了想，一锤定音。
　　
　　但是第二天清晨，舒小菲听到舒扬的喊叫之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出事了！舒小菲心中泛起了如此念头。等到她和父母跑到郭秀琴卧室的时候，就发现郭秀琴安详地躺在那里，舒扬手指颤抖地放在郭秀琴鼻子下面伸了缩、缩了又伸，迟迟不敢试验。
　　
　　舒林一把将舒扬抓到了身后：“我来！”舒林手指放到鼻下半天之后，面色终于浮现了一些哀伤，转身朝着郑娟点点头。
　　
　　郑娟身子晃了下，舒小菲慌忙搀扶住。正当舒林和小菲几人担忧郑娟的情绪时，郑娟却只是喘了口气，缓缓站直了身子：“扬扬，姥姥柜子的最下面有她自己做的寿衣，你去取出来。”
　　
　　舒扬迟疑地应了一声，看到舒小菲冲着自己点头之后，这才飞奔而去。舒林此时则已经开始打电话安排起车辆来。
　　
　　“回老家吧！”舒林回头向郑娟确认。郭秀琴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等到自己去世那天，一定要将骨灰安葬到老家。此时舒林不过是最后的确认罢了。
　　
　　舒扬将寿衣取回来之后，几人便七手八脚地帮忙将衣服都穿戴整齐。而这个时候，殡葬车也呼啸着到了楼下。
　　
　　一切都是那么的忙乱，等到郭秀琴的身体被闻讯赶来的乡亲们小心放在冰镇棺材中之后，忙碌终于告一段落。
　　
　　也直到这个时候，舒小菲似乎才终于从刚才那如梦似幻的场景中脱离出来。这一切不是梦？自己姥姥真的——去世了？
　　
　　想到这里，舒小菲才终于感觉到心似乎有些抽痛。不强烈，但是缓慢而又坚定。好像是钝刀子割肉一般。
　　
　　此时天已大亮，闻讯赶来帮忙地人也越发多了。舒小菲和舒扬两人反倒是成了局外人，身不由已地被人套上了白色麻衣，头上绑了同样的白色发带。按照旁人的指示，一步步的做着。村中的葬礼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有古板而又繁琐额仪式。舒小菲和舒扬此时所要做的，就是配合再配合。
　　
　　在这种无休止的仪式终于结束之后，舒小菲再次回到郑娟身边，却看到郑娟神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妈妈……”舒小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郑娟仿佛知道了舒小菲的想法，平静开口：“放心吧，妈妈没事。你姥姥活到现在，也算是喜丧了。”
　　
　　话虽如此，可是谁又不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长命百岁？所谓喜丧，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安慰罢了。
　　
　　“妈妈，姥姥昨天跟我和哥哥说了好多话。”舒小菲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决定将事情说出来。她有种预感，或许知道了这个，自己母亲心里的悲痛会少些。
　　
　　果然当舒小菲说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郑娟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小菲，你说人老了之后，是不是有时候能看破一些东西？”
　　
　　舒小菲迟疑着点点头，或许有些时候，是这样的吧。要不然如何解释这惊人的巧合？舒小菲和郑娟坐在两边的长凳上守灵的时候，舒扬终于也走了进来：“小菲，我来陪陪姥姥。”
　　
　　舒小菲让出了座位，相比于自己，老哥心中应该更加难过。毕竟从小是和姥姥住在一起，刚回来还没陪伴几天，这就阴阳相隔从此不见了。
　　
　　当她走到了院中角落，目光掠过那一个个花圈和院中缭绕的青烟，才终于背过身擦掉眼中的泪。在屋中她担心老妈的情绪，在外面害怕被舒扬看到，也跟着难过。此时就剩下她自己的时候，舒小菲才终于敢略微放纵下自己的情感。
　　
　　姥姥，希望你一路走好。舒小菲心中太多的话语想要说，但最终却反复只回荡着这么一句话。如果有来世，希望能够活得简单些。活得太明了太透彻，也很痛苦。
　　
　　舒小菲躲在角落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又过了一会儿，舒扬走了出来，“小菲，回去陪妈妈。”
　　
　　郑娟此时看起来越平静，舒小菲却越担心。有时候哭出来反倒是会有些，如此压抑着情绪，舒小菲更加担心这次之后，郑娟会病倒。
　　
　　听到舒扬这话，舒小菲转身回到了屋中。屋中的情绪比之刚才又压抑了一些，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两天的时间渐渐过去了。
　　
　　第三天中午，当殡葬馆的车再次到来之后，在村中前辈的指挥下，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起了棺材。直到这个时候，郑娟这三天的情绪也终于释放出来，她抓着棺材哭的天昏地暗。
　　
　　舒小菲一边哭还要一边奋力搀扶着她，直到旁边的前辈厉声喊了一句：“娟子，别耽误了时辰！”而旁边的人也一顿七嘴八舌地劝着，“是啊，别哭坏了身子。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要多想想孩子。”
　　
　　“看小菲和扬扬哭的多可怜。”众人的话多少让郑娟清醒了一些，而就在她手稍稍松开的时候，棺材也顺利地被放到了车上。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晚上。郑娟眼睛红肿地呆坐着，舒林也终于忙完，此时不知道正劝说着什么。
　　
　　“小菲，你说我们要永远不长大该多好。”舒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院中的葡萄架下，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院子，口中带着回忆：“这样，姥姥也不用去世了。”
　　
　　“我们不长大，爸爸妈妈要累死了。”舒小菲叹了口气，“哥哥，姥姥那天和你说了些什么？”
　　
　　舒扬转过身来，脸庞在夜幕下有些暗淡，唯独眼睛带着亮光：“姥姥又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会说吗？”
　　
　　舒小菲想了想，终于缓缓摇头。既然当初姥姥是让两人分别进去的，那就没有必要非要去探究这些了。这应该也算是姥姥的遗愿了，舒小菲再次恍惚起来。
　　
　　之后的几天，虽然几人已经回到了市区的家中。但是舒小菲有时总会跑到郭秀琴的房间，开门大喊一声：“姥姥，买了你最爱吃的绿豆糕哦！”等到看到房间的空荡之后，才会再次回想起来：哦，姥姥已经不在了。
　　
　　如此一天一天过去，当舒小菲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才终于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
　　
　　“小菲，一个星期之后来学校填报志愿啊！”陈晓在电话中如此说着，“本次的招生学校名单我已经邮寄给你了，你好好研究下，这次别不当真了。”
　　
　　“好的，我知道。”舒小菲如此说着，语气中的认真反倒让陈晓愣了下，“小菲，你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严肃，我有些不适应了。”
　　
　　“到学校再说吧。”舒小菲忽然觉得聊天打屁的生活，似乎离着自己很遥远了。而实际上，不过才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姥姥去世了，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舒林继续上班，郑娟原本是放暑假的，但是怕自己睹物思人。她干脆主动报名留守学校，整天也是早出晚归。这天晚上，舒小菲将自己的成绩一说，饭桌上才终于稍稍有了些轻松的气氛。
　　
　　“超出重点线将近五十分了，这成绩应该考哪里都没有问题了吧？”郑娟反复确认了下，这才转头问舒林，“你知道咱们省哪个学校比较好吗？”
　　
　　




52

52、052 天南大学 ... 
 
 
　　舒小菲原本在省城和外地学校之间摇摆不定。经历了姥姥去世的事情之后，舒小菲终于拿定了主意：还是在省城吧，这样以后回家也方便，可以多陪陪父母。
　　
　　此时听到郑娟和舒林两人认真讨论的模样，舒小菲也只是在一边听着。舒扬埋头吃完之后，突然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好了，我也和小菲一起。反正我的公司也需要找个人流密集的地方落脚，省城也不错。这样我也可以照顾下她，一起回家也方便。”
　　
　　舒小菲斜眼看了舒扬一眼，好心提醒：“哥哥，我高中三年是在省城上的，省城我比你熟悉的多。你确定是你照顾我？”
　　
　　舒扬干笑了两声：“都是一家人，谁照顾谁还需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真够无耻的，舒小菲冲着舒扬比划了下手指。自己老哥在非洲呆这几年，不仅仅是变黑了，脸皮也变厚了。
　　
　　“我说，你们在非洲做什么项目呢？”舒小菲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捅了捅舒扬的胳膊问道。
　　
　　舒扬沉默了下，语气严肃：“杀人放火，抢劫偷盗，什么赚钱我们做什么。”舒小菲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之后的一个星期，在一家人的同心协力下。一份新鲜的志愿表终于出炉了，当看到这份志愿表的时候，舒小菲想死的心都有了。
　　
　　天南大学作为第一志愿，这个很好理解，毕竟是东山省内最老牌也最优秀的学校。但是第二志愿是石油大学，第三志愿是航天学院，这又是为什么？舒小菲还不等问出心中的疑惑，舒扬就善解人意地开口了：“小菲，第二志愿石油勘探专业，你看上面说本省要录取十几个名额。我觉得女生一定不会想报，所以你有很大的希望可以爆冷门的。至于第三个的航天学院，是因为——”舒扬说到这里有些吞吐起来。
　　
　　郑娟接过了话语：“是因为航天学院旁边有个不错的旅游景色，我和你爸爸一直想过去看看。如果你上那个学校，到时候就一举两得。”
　　
　　娘哎，您是我亲娘！舒小菲热泪盈眶，语气颤抖：“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大事，你们也太糊弄了吧？”
　　
　　“对你来说，后面两个志愿不就是个摆设嘛！”舒扬不以为然地伸了个懒腰，“我要去找合适的房子了。上了大学之后，你是住宿还是和我一起住？”
　　
　　“你现在考虑的应该是我志愿的事情！”舒小菲握着手中的纸风中凌乱，舒扬自顾自地回了房。郑娟则是喜气洋洋地起身：“嗯，趁着还没开学，我想想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几天后，舒小菲面无表情地到了学校。当看到舒小菲志愿表上的学校之后，陈晓和胡静都忍不住窃笑了：“小菲，就算你第一志愿能考上，也不用这么的搞笑吧。石油勘探都出来了。”
　　
　　“我也觉得很搞笑。”舒小菲继续面无表情，见到胡静之后，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胡静考的如何？多少分？”
　　
　　“610多。”胡静笑容里都是庆幸，舒小菲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到陈晓笑道：“原本是想着如果分数不到，就多交些钱进去的，现在分数够了就更加容易了。”
　　
　　“你们报什么学校？”舒小菲突然又想起了这个问题，抓起旁边两人的志愿表。一看之下，舒小菲顿时无语了：“不是吧，第一志愿都是天南大学？”
　　
　　“没办法，家里人不让去外地。”陈晓无奈叹气，“胡静那个是我让她填的。不过根据她的分数分配，专业可能不是很好。但是大学之后半年有次自主调动专业的机会，到时候再调到热门专业就可以了。”
　　
　　学生们在各自交上了志愿表之后，班主任又鼓励了几句。高中生活，就此平淡的过去了。直到走出教室的时候，舒小菲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吗？没有鲜花和掌声，没有聚餐和祝愿。有的只是安静的校园和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脸上也都带着一点茫然、一点憧憬。
　　
　　“舒小菲！”舒小菲已经走出了校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喊声。她回过头来，就发现孙萌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似乎在舒小菲都没有感觉到的情况下，大家都长大了。
　　
　　“舒小菲，谢谢你！”孙萌如此喊道，又朝着她招招手。谢我什么？舒小菲看着孙萌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和疑惑。但是她不会追上去问，她也知道孙萌不会说。这算是高中生活最后的一点小亮色吗？
　　
　　舒小菲想到这里，突然心情变好了许多。
　　
　　一个月后的早晨，天南大学附近的居民区。
　　
　　“小菲，你确定不需要我送你？”舒扬第一百零一次地问起这个问题。舒小菲无奈回头，口中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用你的宝马送我？那我以后都不用在学校里面混了！”
　　
　　“你是怕别人讲闲话？”舒扬似乎明白了舒小菲的想法，语气笃定：“你放心吧，像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钻石王老五，勾勾手指就有美人哭着喊着要倒贴，我也不需要包养固定情人啊！”
　　
　　舒小菲败退，“我走了，您老人家就慢慢YY吧。”
　　
　　早晨八点，当舒小菲自己拎着个小包，清爽出现在天南大学门口不远处的时候。却发现门口聚集了一堆人，不知道在做什么，看情形还很热烈。
　　
　　舒小菲有些好奇地挤了进去，结果这一看就傻了眼，竟然是程胜！程胜的面前摆放了满满一地火红的玫瑰，绕着校园门口摆放成了一个‘心’型。
　　
　　玫瑰花瓣上面还带着露珠，香气袅袅散开来，引得路人和学校全都驻足围观起来。这场面还挺大！这小子又在打谁的主意？舒小菲如此想着，干脆也变身成为了路人甲。难得遇到熟人，不看看热闹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了一会儿，远处走来了几个人。程胜原本是有些蔫头耷脑的，此时一眼望去，却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的亢奋起来，只见他动作敏捷地拿出一束火红的玫瑰，大声喊道：“胡静！我错了，请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这世界太玄幻了，舒小菲忍不住捂住了眼睛。热闹看到这地步，她很想要吐血。原本还以为他又找到新的目标了，结果弄了半天，原来是想要吃回头草了！
　　
　　舒小菲虽然心中腹诽，但是见到胡静和陈晓也到了，也不好再做路人甲。她正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两人身后似乎还有两三个男生。
　　
　　赵乐钧？舒小菲一眼望去愣了下，而赵乐钧此时也恰好望过来。他在看到舒小菲之后，惊讶更甚，嘴巴都张成圆形了。
　　
　　“你至于嘛？又不是没见过我！”舒小菲没好气地走了过去，“你和刘喆合伙骗了我半年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赵乐钧脸色似乎变得诡异起来，舒小菲正想要诚恳地‘慰问’下他是不是便秘了，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地声音：“是吗？那要如何算呢？”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舒小菲回过头来，就看到一双熟悉而又有些激动的眼神。她失神了片刻，这次轮到她自己嘴巴张成圆形了：“刘——刘喆？！”
　　
　　“是我。”面前的青年几年不变，没有了以前那种年少轻狂的味道，反倒多了几分古朴自然。如果不是舒小菲和他在一起四年，恐怕都会觉得这是两个人。刘喆脸上一闪而过几分尴尬：“来的太匆忙，没有带什么见面礼。”
　　
　　他边说边四周张望了下，低头从心型玫瑰堆中抽出一朵玫瑰花：“借花献佛，祝贺我们再次相见。”舒小菲迷迷糊糊地接过了玫瑰，呆滞了几秒钟，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玫瑰这种花，似乎不能乱接的吧？只是现在丢了，似乎更怪。
　　
　　舒小菲小小纠结了一下，算了，那就拿着吧。于是她拿着玫瑰，眼神再次看向了刘喆。这一看之下，舒小菲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怎么比我高了？”
　　
　　刘喆面色僵硬：“我当时是还没有发育，所以才会和你差不多高！”
　　
　　“是吗？”舒小菲摸着下巴再次目测了下刘喆的身高，这家伙估计能有178左右了吧？“那还能再长高了吗？”舒小菲有些好奇。
　　
　　刘喆面色再次僵硬：“我发育完了！”
　　
　　舒小菲还没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赵乐钧憋着笑面色通红地挥手：“你们聊，我先走了。我觉得比起发育这种问题来，还是看破镜重圆更有意思一点。”
　　
　　舒小菲和刘喆大囧，在赵乐钧离开的一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舒小菲心不在焉地低头扯着那朵玫瑰，耳朵支愣地高高的听着旁边的热闹。刘喆则是面容阴晴不定，想了想咬牙开口：“小菲，当初我是托赵乐钧照顾你，但是没有想到会造成那样的后果。”
　　
　　“什么后果？”舒小菲迷糊了下，“你说高中三年没有男朋友吗？那无所谓啊，反正又没有我看得上的。”她手中一朵玫瑰不知不觉间已经扯得七零八落，于是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
　　
　　刚抬头，就对上了刘喆有些幽深的眼眸：“那你现在有看上的人吗？”
　　
　　




53

53、053 来日方长 ... 
 
 
　　舒小菲愣了下，微微偏头躲过了他有些复杂的眼神，语气带着些俏皮：“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刘喆见到舒小菲的反应，心中暗自一叹，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那女生没结婚但是有了男朋友，一般男生会有两种反应。”刘喆停顿了下，看到舒小菲感兴趣地模样之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一种是默默祝福，另外一种就是挥舞起小锄头……”
　　
　　“那你是哪种？”舒小菲脑补出刘喆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挥舞小锄头的画面，突然就很想笑，“你是祝福？”
　　
　　“你猜。”刘喆笑了笑。
　　
　　“举起小锄头？”舒小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嘛。斯斯文文地一个男生，做事竟然如此凶残。
　　
　　“你再猜。”刘喆语气神秘。
　　
　　舒小菲脑袋一头黑线，“喂，闲着没事儿耍我玩儿呢？一共就只有两个选择。”刘喆却猛不丁低下了脑袋，低低的声音在舒小菲耳边近乎呢喃地响起：“都不是，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自己的珍宝罢了。”
　　
　　好吧，你赢了。舒小菲蹬蹬后退了几步，强忍着耳边酥麻的感觉，视线在0.01秒之内转到门口语气兴奋：“你说程胜会不会赢得美人心？”
　　
　　刘喆眼光瞄到旁边场面的热闹，心中再次叹了口气。再抬头已是满脸笑容：“舒小菲，几年不见，转移话题的本事退步了，过于生硬。”
　　
　　“啊？”舒小菲再回头已是一脸迷茫，刘喆笑着摇摇头：“恩，装疯卖傻本事见长。好吧，你总算长进了些。”
　　
　　被一个初中四年被自己鄙视到毕业的小正太如此教训，舒小菲彻底领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生无常、人生如戏。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她此时准备拿出当初的御姐气势来压倒这个家伙，“我怎么就装疯卖傻了？我这叫大智若愚！”
　　
　　“那我们重新探讨下刚才的话题吧。”刘喆好整以暇地凑了过来，仔细观察着舒小菲的表情。抱着输人不输阵的念头，舒小菲眼神凌厉、语气肃杀，两人对视一分钟之后，舒小菲缓慢而坚定地开口：“我们来看破镜重圆吧好不好？”
　　
　　该死啊！舒小菲说出这话之后，很想要自己把自己掐死。怎么就这么不淡定！怎么就这么撑不住！这家伙突然出现，给自己的刺激太大了。嗯嗯，一定是这样。舒小菲正自我催眠中，程胜和胡静两人之间的纠葛也终于结束了。
　　
　　“小菲，想什么呢？”胡静推了舒小菲一把，又有些兴趣地抬头看看刘喆：“你初中和小菲是一个学校的？”
　　
　　“嗯。”刘喆点头，胡静更加八卦起来：“那小菲初中时候是不是早恋过？为什么她在高中都不想着找男朋友？”
　　
　　噗！旁边陈晓一口水喷了出来，这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吧？是吧是吧？！刘喆倒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不是，只是因为她在等我，我们说好一起考上大学的。”
　　
　　这次所有人都喷了，只有舒小菲无奈扭头、直视刘喆：“现在已经开始当着当事人的面造谣了么？”
　　
　　“这不是造谣。”刘喆正色回答，“这是脑补。”
　　
　　舒小菲此时头脑中已经有些混沌和无力了，接下来浑浑噩噩一堆废话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刘喆拉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你又要干嘛？”舒小菲眼露警惕，刘喆却只是回头笑笑。“跟我来。”那一闪而过的有些腼腆的笑容，却让舒小菲找到了当初欺负他的感觉来。只不过今天脑中接受的信息量有些多，舒小菲实在无力和他唇枪舌剑了。
　　
　　巷子的里面，是一家小小的面包屋。舒小菲莫名奇妙地被带了进来，又莫名奇妙地看着刘喆跑来跑去。不多时，舒小菲面前就摆好了一些精致而可爱的糕点。
　　
　　“给。”刘喆语气难得带了些不自在，“刚下飞机就来做了，但还是有些晚了。”刘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就把它当做是上午茶吧。”
　　
　　这才是他的见面礼吧？舒小菲突然有些尴尬，左右不自在地摸了摸衣兜。自己一般都不爱带些小零碎东西，现在可好，貌似什么也给不了了。舒小菲正无助的时候，刘喆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必给我什么，那样就变成交换礼物了。”
　　
　　刘喆不说这话还好，他如此一说，舒小菲反倒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失落。问题是你也没说你今天来啊！舒小菲一边欲哭无泪，一边努力思索着可以送人的东西。当口中第二个小糕点下肚之后，舒小菲眼睛一亮，豪气干云地拿出一件东西往桌上一拍：“我觉得这个和你很搭。”
　　
　　摆在刘喆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打火机。这个打火机是舒小菲有次在舒林的房间见到，爱不释手之下，顺手牵羊拿来的。只是因为她用到打火机的次数不多，所以一直扔在包里也忘了拿出来，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舒小菲翻找出一个礼物之后，心中也松了口气，略带得意地看向了刘喆。刘喆拿着打火机把玩半天，视线瞄向舒小菲：“小菲，你是在试探什么吗？我不抽烟的。”刘喆停顿了下，再开口就有些迟疑：“酒喝的也不多。”
　　
　　“酒喝的不多你犹豫个什么劲儿？”舒小菲嗤之以鼻，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送个打火机而已啊！
　　
　　见到舒小菲一副‘庶子不与足谋’的模样，刘喆忍不住笑起来：“舒小菲，你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啊。”他说完这话，又继续心满意足地笑：“今天真开心。”
　　
　　舒小菲决定无视他话语中的重重复杂含义，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她低头淡定开始吃起糕点来，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装死。吃了几块之后，舒小菲轻咦了一声：“嗯？这个椰丝球味道真好啊！”
　　
　　刘喆在旁边但笑不语，今天逼到这份上也够了。以后么，来日方长……刘喆抿了口果汁，优哉游哉地和舒小菲聊起这几年的经历来。
　　
　　说起这方面的话题，舒小菲的警惕性就下降了许多。再看刘喆也能以老同学老朋友的正常眼光来看待了。偶尔听到高兴处，还会跟着大呼小叫起来：“所以，你现在已经算是大学毕业了？”
　　
　　等到刘喆将自己的经历说的七七八八之后，舒小菲觉得更郁闷了。三年不见，就被落下这么多吗？初中时候他明明才是小正太一枚的。
　　
　　“那你今天来学校做什么？”舒小菲有些不解，既然已经都大学毕业了，那还来学校做什么？“你打算温故而知新吗？”
　　
　　刘喆笑笑，也跟着拽了句古文：“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舒小菲眨眼，再眨眼，呆滞半分钟后终于一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要当老师？！”
　　
　　“不可以吗？”刘喆也跟着眨眨眼。从来没有看到刘喆这种表情的舒小菲，瞬间被秒杀了。她恍惚了半天之后，语气带着强烈地悲愤：“有你这样的老师吗？！你这样上台，你打算勾走多少少女的心灵？！”
　　
　　“舒小菲同学！”刘喆语气认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只是想好好做一名老师。勾引女生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想过的那一位，到现在还是还不肯被我勾引。”
　　
　　“咳咳！”舒小菲被呛到了，刘喆有些无奈，轻拍了她后背几下。
　　
　　“小菲，我们都不小了。”刘喆这话一出来，舒小菲觉得自己更想死了。我刚18成年，竟然就被说不小了？！这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见到舒小菲的表情，刘喆知道她想岔了，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不算早恋了。我的学业也已经完成，所以……”
　　
　　所……以……？
　　
　　舒小菲趴在桌上眼神有些恍惚，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初中四年，两人更像是姐弟，舒小菲一直拿他当弟弟看的。高中三年，偶尔也会想起，不知道他一人在国外过的好不好，心里既担忧又骄傲。这种感情甚至影响到了她对赵乐钧的态度，要是往常，如果有人那么欺负陈晓，舒小菲绝对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瓜葛的。
　　
　　今天早晨第一眼看到他，是什么感觉？舒小菲努力思索了下，似乎，是惊讶和惊喜交杂吧？舒小菲知道自己对待感情不够主动、不够坦诚、不够干脆，也知道自己的性格要彻底的接纳一个人很难很难。
　　
　　到现在为止，自己的好朋友也就那么寥寥几个。至于异性的好友，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舒小菲想到这里，心中渐渐有了明悟。既然是这样，那就表明自己内心深处也是不讨厌这个人的，甚至对他和其他人有微微的不同。
　　
　　这是喜欢？舒小菲想了半天没有想出结果，于是决定开始办正事。她直起腰来抬头看向了刘喆：“我说刘老师，我们是不是该去报名了？”
　　
　　刘喆原本看到她趴在桌上沉思的样子，心中还有些期待。结果等了半天却等来这么句话，他脸上表情顿时精彩万分：“舒小菲，你还能再煞风景一点么？”
　　
　　




54

54、054 法拉利 ... 
 
 
　　既然舒小菲同学已明确表示要去准备报名了，刘喆也只有无声地叹气点头。他直起身子刚要准备去结账，就看到舒小菲扭头朝着小店中唯一的一位年轻姑娘喊道：“麻烦打包。”
　　
　　舒小菲扭过头来，看到刘喆有些疑惑的眼神，笑着指了指面前精致的糕点：“还剩下这么多，不能浪费。”舒小菲语气一顿，“再说，难得某人亲自做的点心……”
　　
　　刘喆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就因为这一句话眉开眼笑，甚至连刚才舒小菲的答非所问也不记得了。
　　当两人到达学校之后，此时已经将近中午。因为报名的时间足足有三天时间，再加上此时9月份，阳光依旧很炽烈。所以报名处难得的很清闲，有那么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正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各自议论着什么。
　　
　　舒小菲走近之后，几句话也模糊传了过来：
　　
　　“刚才那个经管系女生真的很亮眼啊！”
　　“恩，还有上午车辆系的那个男生也很优秀。”
　　“我倒是更喜欢音乐系的那个小女孩儿，简直太粉雕玉琢了！”
　　……
　　
　　“你好，请问经管系在哪里报名？”关于这些谁漂亮谁不漂亮的八卦，舒小菲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她微笑着打断了众人的话语，开口问道。
　　
　　几人有些略带不耐地转过头来，毕竟经历了一上午的嘈杂，难得中午吃饭时间想八卦下还被打断了，任谁心里也有不爽。舒小菲很理解这些人的心情，但是她更想要早些将自己的事情办完。
　　
　　所以虽然脸上带着些歉意，却依旧再次开口：“请问有人知道吗？”
　　
　　现场一片静默，舒小菲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难得有些发懵。自己又不是倾国倾城，也不是才华外露，这些人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舒小菲？”一个女孩的声音略带激动地响起，舒小菲循声望去，更多了些不解和迷惑：“是的，我就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你的成绩明明可以报考A大和B大了，结果却选择了天南大学。所以学校里对你有兴趣的人很多。”女生简单解释了几句。
　　
　　舒小菲恍然大悟，说来说去，竟然是因为分数太高的原因。她不经意地转头，再看到另外几人一脸惊讶惊奇地模样，心中也暗自好笑：估计这几人是把自己当做了不懂人情世故的呆子了吧？怪不得刚才表情那么的——惊天动地。
　　
　　“那我可以报名了吗？”舒小菲第三次问起这个话题，实在是因为：自己有些困了。吃了一堆香甜的点心，如果再睡上一个美美的午觉，人生真是幸福圆满了。
　　
　　“哦哦，好的，请来这边。”还是刚才那个回答的女生带着舒小菲到了一张桌子前面，在填写了一堆资料之后，就快速地分到了一把钥匙：“舒小菲，按照你的志愿，班级是经管系农林经济管理学。因为您的班级女生比较少，所以宿舍是和其他专业的学生混搭的，在9号楼326，这是您的宿舍钥匙。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舒小菲摇头，宿舍什么的、混搭什么的都无所谓，自己还不知道能住几天呢。舒小菲终于小小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感受：房子嘛，住一栋、空一栋！如果让飞扬集团的执行总经理方彭州先生知道自家大老板此时的感受，不知道会不会吐血？
　　
　　等到舒小菲一切整理完毕的时候，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刘喆也走了过来：“需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
　　
　　舒小菲扬了扬手中的钥匙：“就这么一把钥匙，没什么别的。你也赶紧处理你的事情吧，该报道就报道去，我先回宿舍整理一下了。”
　　
　　刘喆想想点头，自己也确实有事情要处理。两人互相告别，舒小菲刚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吱——！”
　　
　　舒小菲初听到声音还有些迷糊，等到她转身回头，发现自己和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相距不超过半米的时候，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刷的一下冷汗就下来了。
　　
　　“小菲！”头脑一片空白之下，舒小菲听到刘喆的声音觉得好像是从天边传来，带着无可抑制的心悸和脆弱。直到她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怀中散发出来的淡淡青草香，刚才已经无限接近于罢工的心脏才终于慢慢的恢复过来。
　　
　　是的，她很怕死。前世已经莫名其妙挂掉了一次，这辈子舒小菲不想要再以同样滑稽的方式挂掉。舒小菲此时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但是满腔的怒火却就此涌了上来。
　　
　　此时场面一片寂静，报名处的几个男男女女全都变成了雕像，刘喆在见到舒小菲脸色不那么苍白透明之后，这才微微转头，朝着面前正想要离开的跑车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他在比划什么？”跑车内一男一女刚才也是冷汗淋漓，原本在看到那个女生没事之后，两人就想要驾车离开的。虽然对他们来说，就算是撞到了人，大把钱撒下去，也总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但是能不撞到人，当然是最好的。
　　
　　结果车刚发动起来，两人就同时看到了刘喆的那个手势。“他什么意思？”右驾驶座的女生原本眉眼就很精致，此时略施粉黛，更加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她语气中略带几分不屑：“不会是想着让我们停下来吧？”
　　
　　但是驾驶座的男青年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女生彻底傻了眼。男青年干脆利索地熄了火，将车子缓缓靠到了路边。
　　
　　“尤勇，你……”女生诧异地望着男青年，不明白一向桀骜不驯的他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应。
　　那个叫做尤勇的男青年却不理会她，径自闭上了眼睛：“一会儿随机应变吧。”见到他这样的反应，女生虽然有些不解，却也只有闷坐着不吭声了。
　　
　　这一会儿时间里，舒小菲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正常。她先是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刘喆的怀抱，然后就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怎么了？”刘喆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舒小菲的动作，所以直接开口问道。舒小菲却不理会他，直接走向了旁边的报名处：“请问，你们这里有锤子吗？”
　　
　　几位男男女女先是一愣，继而就反应了过来，同仇敌忾地点头：“有！”于是不多时，舒小菲就拎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锤子走了回来。
　　
　　嗯，刚才受了惊讶，此时发泄出来也有益身体健康。刘喆饶有兴致地站在一边观战，就看到舒小菲拎着锤子围着炫目的红色跑车开始转圈，口中边说着：“亲，你们不下来吗？不下来可是就要和爱车同归于尽了哦，亲！”
　　
　　车上毫无动静，舒小菲轻轻一笑，“亲，死撑到底没有什么好处的哦，亲！”伴随着这句话语，舒小菲用尽了全身力气一锤子砸到了前车灯上。
　　
　　这‘砰’的一声，也让周围人的视线再次聚集了过来。车内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了车门：“又没有撞到你，别太过分了！想要钱是吗？要多少，说！”
　　
　　舒小菲一眼望去，顿时笑地更甜美了：“怪不得不敢下车，原来是酒后驾驶哦亲！不过如果你再不下车，就不只是车灯的问题了哦。”舒小菲说道最后，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她笑的越甜美，尤勇就越觉得恐怖，再加上一口一个‘亲’，尤勇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惹上了一个大麻烦。只是，尤勇抬头看到越围越多的人群，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推开了车门。
　　
　　“这位同学，刚才是我们不对。这样吧，我们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费我们全包如何？”如果只是舒小菲一个人，他还不会过于畏惧。只是刚才那个男生比划的手势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尤勇这话倒是有一半是给旁边悠闲站立的刘喆听的，舒小菲此时尚不知自己狐假虎威了一把。她摸了摸下巴：“精神损失费？算了，我这人比较宽宏大量，好好的和我道歉就可以了。”
　　
　　舒小菲此话一出，旁边的女生顿时变了脸色，声音也变得高亢尖锐起来：“给你道歉？！你又没有被撞死，道什么歉？！你看看我们车都被你砸成这样了，你怎么不道歉？！”
　　
　　女生此话一出，堪称是天地变色。围观人群顿时哗然起来，舒小菲倒是面色平静，只是看了看男青年啧啧有声：“那就是没得谈了？其实我也觉得和你们有些代沟。酒后在校园里超速驾驶、巴不得将人撞死、车比人命值钱，啧啧……”
　　
　　舒小菲唯恐气死人不偿命，脸上还浮现出真挚地赞叹：“你们两人真是吾辈之楷模，相信在未来很长时间之内，都是天南大学的标杆了。”
　　
　　刘喆正围观舒小菲发飙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笑着回应了几句。不多时就看到一辆卡车缓缓开来。好在这辆车离着很远就开始鸣笛，周围人群一哄而散，就连尤勇和那个女生都惊讶之下躲了老远。
　　
　　卡车笔直地朝着跑车行驶过去，甚至离得越近越有些加速的架势。旁边的尤勇看到这一幕，脸色突然就白了：“喂，停下！你想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两辆车终于来了次亲密接触。卡车不愧是皮实，仅仅是前头有些小伤，无关大雅。反观法拉利就有些惨不忍睹了，车前保险杠估计不大修一次是出不了门了。
　　
　　“先生不好意思，追尾了。”卡车司机笑吟吟地摇下车窗，露出了半个脑袋如此说着。还没等尤勇说话，就一踩油门迅速离去。
　　
　　




55

55、055 一生一世一双人 ... 
 
 
　　卡车仿佛是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来了，又迅速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狼藉。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场面再次陷入了静默。就连始作俑者舒小菲，在看了看那惨不忍睹的法拉利之后，都不忍心下手了。
　　
　　众人正窃窃私语地当口，尤勇却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他看着一边若无其事状的刘喆，语气有些阴森：“兄弟，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全场目光都被这一声吸引了过去，舒小菲也有些愕然。等到想通事情前后发展，突然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慨。
　　
　　刘喆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尤勇：“DH00157，我记得这个车牌以前是尤传奇的吧？怎么到你这里了？”
　　
　　尤勇呆了一下，再开口就有些底气不足了：“我哥哥现在去外地了，所以就先给我用下。”尤勇下意识地说道，回答完后又有些不服气，就想盘盘刘喆的底：“你认识我哥哥？”
　　
　　刘喆定定看了他几眼，直到看的尤勇低下头去，才再次开口：“替我向你哥哥问好，我叫刘喆。这次就这么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你家的五辆车我会全部拉去给慈善拍卖的！”刘喆冷哼一声走了，只留下尤勇在原地皱眉苦思。
　　
　　省城就那么几个不能惹的，刘喆？自己也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啊！刘喆刚走到舒小菲身边，就看到她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地用手指着法拉利，语气有些不确定：“刘喆，这是追尾吗？”
　　
　　刘喆被她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终于叹气：“小菲，你太实诚了。”
　　
　　舒小菲语气变得愉悦起来：“我就说嘛，虽然我没有考到驾照。但是这浅显的交通规则还是知道的，那个司机太笨了，该让他重新学习下规章制度。”刘喆抹了把汗：“嗯，确实该重学。”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远方走去，当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那个女生这才终于怯怯地走到了尤勇身边：“尤哥，就这么算了？”
　　
　　尤勇不耐烦地摆手：“你要是觉得忍不下去，你自己去找麻烦吧。”尤勇内心无比地鄙视，如果刚才不是她在旁边火上浇油，事情或许也不会弄到这地步。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尤勇内心深刻理解了这句话。尤勇打了电话叫保险公司过来，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等到现场再次恢复平静之后，报名的学生也再次多了起来。
　　
　　在围观群众心情激荡外加手舞足蹈的渲染之下，这个消息就如同火箭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陈晓此时正和胡静在排队，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是神情无奈。
　　
　　“又出风头了。”胡静如此说着，“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些。”
　　
　　“她以后更加消停不了了。”陈晓微笑，“我算是看出来了，刘喆对舒小菲，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溺爱。”
　　
　　陈晓和胡静在八卦舒小菲感情的时候，她本人已经到了自己的宿舍。打开门之后，里面竟然空无一人。这是一个四间室的寝室，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旁边是衣柜和食品柜。而洗手间和阳台也都齐全。
　　
　　既然没有人先来，舒小菲自然也乐的挑个靠窗的铺位。床上用品学校都已打包放在各自的铺上，只要自己铺下就可以。
　　
　　当舒小菲麻利地收拾完毕时候，突然听到门口一阵响动，一个长发的女生走了进来。两人视线交接之后，舒小菲首先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我叫舒小菲。”
　　
　　长发女生长相有些西方人的特征，面部轮廓很深。再加上身材玲珑有致，一眼望去就让人心中赞叹。她淡淡看了舒小菲一眼，简单点头：“温婉。”
　　
　　舒小菲终于见识到比自己还要冷淡的人了，自己冷淡也只是表现在内心，面上还是虚与委蛇的，这位女生干脆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了。不过这样独立特行的女生，也只有少数家庭才能培养出来如此气质吧。
　　
　　只不过，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舒小菲心中转着如此念头，却又看到一个女生拎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见到舒小菲和温婉之后，脸上洋溢起甜甜地笑容：“大家好，我叫司琪。”
　　
　　几人再次互相见过，司琪见到温婉的态度也是一愣，但神情也是一闪而过。剩下的时间，因为几人整理床铺声音比较大，舒小菲也无法休息，于是百无聊赖的开始听歌。温婉因为来早一步，所以占据了另外一张靠窗的床铺。不大一会儿，就有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温婉招招手：“刘姨，这里。”她边说边站了起来：“你先整理吧，我出去转转。”
　　
　　舒小菲和司琪的女生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心中涌起同样的念头：佣人啊，真是幸福的家庭啊。
　　
　　而等到最后一个舍友进来，舒小菲顿时目瞪口呆了：“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门口亭亭玉立的女生，除了胡静还有谁？
　　
　　胡静见到舒小菲，语气也有些无奈：“随机调剂专业呗，就给我调剂到那什么农林经济管理来了。”
　　
　　见到胡静垂头丧气的样子，舒小菲不乐意了，扭身坐了起来：“农林管理也很好啊，我不就是这个专业的。放心吧，这个专业将来一定会很红火的！”
　　
　　“承你吉言吧。”胡静显然将舒小菲的话当成了安慰，“如果你再安慰我一句，我将来一定会找到好工作，那我就彻底高兴了。”
　　
　　舒小菲哭笑不得，自己说的话就这么的不招人信服吗？她正想要拍着胸脯做保证，就看到胡静懒懒地伸了下腰，起身开始收拾行李来。而此时司琪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你们认识？”胡静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又转身友好笑笑：“嗯，我们是高中同学。你好，我叫胡静。”
　　
　　“司琪。”司琪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笑起来甜美可爱。两人说了几句倒是变得亲热起来，边收拾床铺边叽叽喳喳地好不热闹。
　　
　　而此时中年妇女也终于将温婉的床铺整理好，她站起身来突然冒出一句话：“各位同学，我们家小姐睡觉比较喜欢安静，所以请不要这么吵。”
　　
　　胡静和司琪瞬间闭嘴了，舒小菲也睁开了眼，看着那个妇人笑了下：“阿姨，集体宿舍就是大家互相包容，你说呢？”
　　
　　舒小菲这话让妇人面容微窘，但还是坚持说道：“可是也不能打扰到旁人。”
　　
　　“怕被打扰就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嘛，那样就没人打扰了。”胡静有些无语地说着，她来之后还没见过温婉本人，听到这话就先有了不好的印象。而胡静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响起：“父母让我习惯下集体生活，但我只是来做做样子。想必不会住几天的，你们随意。”
　　
　　于是开学第一天，小团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形成了。而当温婉掏出一堆他们没有见过的用品之后，更使得小团体巩固团结起来。
　　
　　舒小菲原本对温婉是抱着新奇的态度来对待的，但是当她想起一件事情后，再看温婉也变得有些复杂了。
　　
　　温婉、温婉，是李磊的那个女朋友吗？舒小菲仔细地打量了下此时温婉的模样，依稀能看到几年后她风华绝代的风姿。只是不知道，这辈子的你，是否还能遇到李磊？是否还会和自己有莫名的关联？
　　
　　在开学第一天的多姿多彩过去之后，剩下的日子就平淡了许多。大家穿着宽大的军装在操场上进行着的例行的军训。
　　
　　当某一天，舒小菲正汗流浃背地做动作，一扭头恰好看到刘喆悠悠地走过，心中顿时冒起种种情绪，概括起来就是：羡慕嫉妒恨。
　　
　　军训之后就是中秋节，当众人过完了中秋、过完了国庆，再次回到学校开始正式上课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中旬了。
　　
　　而舒小菲的砸车事件也终于被掩盖在各大班花、系花、校花的热烈讨论中了。伴随着这些讨论，关于刘喆的讨论反倒也跟着愈演愈烈了。
　　
　　一来是因为刘喆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已经是建筑设计专业的主讲老师之一了。并且据说已经在国外拿了好几个奖项，被称之为‘当代最具有新锐意识的设计新人’。
　　
　　二来则还是因为那天砸车的事件，当时尤勇怒气冲冲地过去，又灰溜溜地离开。那狼狈的样子可是被不少有些人注意到了。
　　
　　于是强大的个人实力和神秘的背景，两者结合带来了如此效应，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这种满校女生提起刘喆都两眼放光的情况下，陈晓和胡静实在不能理解舒小菲的淡定。
　　
　　“你怎么不和刘喆出去转转？”胡静如此说着。
　　“不爱动啊。”舒小菲如此说着，聚精会神地看动漫。
　　“你倒是悠闲，就不怕刘喆被抢走。”陈晓恨铁不成钢的说着，顺便坐在了胡静的座位上。
　　舒小菲微微回头，眼神意味深长：“能够被抢走的恋人，就不叫恋人了。”
　　
　　陈晓和胡静沉默半天，顿时肃然起敬：这丫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考验啊考验！这个考验可真是杀人不见血！
　　
　　“舒小菲，你太狠了！”陈晓觉得浑身冷汗直冒，突然强烈地担忧起刘喆来，“那可是万花丛中啊，你就不怕他真迷失了！”
　　
　　“狗狗都能做到对主人不离不弃，人为什么不行呢？”舒小菲语气执着而坚定，“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觉得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有些评论意见，小蓝都仔细看了，在此统一重新解释一下吧。
因为当时写文的时候是小新人一枚，对JJ完全是一无所知，所以框架有些大了。小蓝又不太会快节奏的写，导致前面进展比较慢，后面等到开始加快节奏的时候，着急之下又漏掉了很多东西。所以可能会有很多小毛病和小BUG，硬伤什么的应该也会有吧。
大家一件小蓝都记下来了，但是暂时应该不会改。现在改不是说不行，只是修旧文的时候，这几天就要断掉了。一是怕大家看的不痛快，二是修改完旧文后，小蓝还能不能恢复到现在的状态，继续一气呵成的写下去，小蓝也不敢确定。要知道改文是最耗费心力也最容易对自己写的文无爱。
既然这样，不如就这样欢快地先写完，写完后再慢慢修整。这样虽然会因为前面写的不太好损失一部分读者，但是为了一直陪伴小蓝到现在的朋友，小蓝觉得还是值得的。
可以吗？




56

56、056 这算是告白吗？ ... 
 
 
　　新开学一个星期之后，班级也都开始了各自职务划分。舒小菲和胡静所在的农林经济管理系，虽然说来也勉强算是热门的管理专业。但是相比于经管系的工商管理、国际贸易、会计、市场营销等专业，农林管理也只有敬陪末座了。
　　
　　这点从各自班级中的女生也可以看的出来，其他班级男女比例基本平衡，甚至有些专业女生还略微多些。但如同农林管理这样仅仅只有一个班，班中只有两个女生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舒小菲此时正坐在靠后的位置上，和胡静时而歪头说着什么。周围男生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两人身上。
　　
　　“那天到底怎么解决的？”事情都过去了一个月，舒小菲才想起来关心开学那天程胜同学摆弄的乌龙场面如何收场。
　　
　　胡静嘴角撇了下，语气带着些讥诮：“能怎么解决？我就直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舒小菲想象当时程胜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他就真的走了？”
　　
　　“没呢！”说起这个来，胡静也是忍不住烦躁起来，她恨恨地抓了抓头发，转头认真看向舒小菲：“小菲，你说我干脆找个顺眼的先谈着如何？省的天天被他烦死！”
　　
　　“那你不如随便找个男生假装下好了，总比你又贸然谈恋爱的好。”舒小菲如此说着，胡静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主意！把你们家刘喆借我用下吧！”
　　
　　“首先，刘喆不是我家的。其次……”舒小菲笑地奸诈：“你觉得被一个程胜黏着好，还是被一堆女生黏着好？”
　　
　　胡静低头思索良久，终于认同地点头。他们两人正在考虑找谁当挡箭牌的时候，教室讲台上的男生依旧在热情澎湃地说着：“如果我当了班长，我一定会BALABALABALA……”而后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个人走了上去，继续BALABALABALA……
　　
　　等到终于候选人们都演讲完毕，导员这才微笑走到台上：“今天大家的演讲都很有激情，很有想法。但是班长只能有一个，所以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开始不记名投票，选出最后的结果！”
　　
　　“今天一起折腾完算了！”胡静听的昏昏欲睡，忍不住抱怨道。
　　
　　舒小菲笑了笑，人家还指望着这一个星期四处活动呢。真要照胡静所说，那可真是天下大同、清正廉明、国泰民安了。
　　
　　大学，果然就是一个幼稚版的小社会啊。舒小菲回到寝室之后，在得知如果选了某某某，万圣节就请大家聚餐之后，更加升起如此念头。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当所有候选人的条件开出之后，胡静看着舒小菲：“我们选哪个？”
　　
　　舒小菲这会儿正重新洗漱换衣服，闻言漫不经心地说道：“就聚餐那个吧，至少不用去KTV不用游泳。”
　　
　　“你这是要和刘喆去约会？”胡静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转而注意到了舒小菲简单的打扮，连连摇头：“我说你这样不行，绝对不行！哪里有人约会穿这样子的？！”
　　
　　舒小菲刚要张口，却被胡静干脆的话语打断了：“你等下！”说完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子，舒小菲看着空荡的门口无奈发呆，这些人也太能联想了吧？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就看到胡静和陈晓一起过来，陈晓手里还抱着一堆衣服。
　　
　　“我没有要和刘喆去约会。”舒小菲看着那一堆衣服傻了眼，急忙举手开始坦白：“我这是要去找我哥！”
　　
　　“你哥还在国外呢！你能编个好点儿的理由吗？”陈晓作为和舒小菲高中三年同寝的好友，还能不知道舒小菲那讨厌换衣服的毛病？于是不由分说地将一堆衣服递到了舒小菲手上：“赶紧试，试完了就放你出门。”
　　
　　天啊！来一道雷劈死这两个人吧！舒小菲不甘心地瞪了两人半天，最终却只有讪讪败下阵来：算了，反正自己老哥今天郑重向自己介绍女朋友，穿的太寒碜了也不好。抱着‘给未来嫂子一个面子’的念头，舒小菲开始换起衣服来。
　　
　　红色？舒小菲看着面前艳丽的裙子，干脆扔到了一边。这个太靓丽了，不能夺了嫂子大人的风头。黄色的还挺漂亮的，舒小菲如此想着，等到衣服展开，发现前胸是交叉绑带款式之后，顿时黑了脸：“不行不行，换！”
　　
　　胡静白了她一眼：“保守的娃儿，这件可以了吧？！”舒小菲下意识地接住，手中是一件宝蓝色的长裙，料子是棉麻质地，摸起来很舒服，前面看起来也很优雅大方。舒小菲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抬眼制止了陈晓寻找衣服的动作：“就这件了！”
　　
　　“好吧，那赶紧换上出门吧。”陈晓如此说着，和胡静对视交换了个狡黠的眼神。三分钟后，舒小菲在卫生间一声惨叫：“为什么是露背的！”
　　
　　“既然前面不露，腿也不露，总要有别的小设计的。”陈晓说的轻松，卫生间里的舒小菲数次试图将后面的衣服提上一点，只是数次都没有成功。此时她手中的电话也恰巧响起。
　　
　　“小菲，我在门口等你，快点。”挂了舒扬的电话，舒小菲咬了咬牙：算鸟，反正是后面，自己又看不到！
　　
　　等到被陈晓和胡静折腾了一番，终于出门的时候。舒小菲也不顾的什么形象了，提起裙摆就是一路小跑，获得路上学生注目礼无数。当她终于到了综合楼，远远见到校门口停着的车之后，这才稍微擦了擦汗水，放缓了脚步。
　　
　　“小菲？”一声惊愕地声音从教学楼门口响起，舒小菲抬头一看，却发现刘喆和几个男男女女正站在台阶上聊着什么。此时因为刘喆的一声招呼，一群人目光都注视了过来。
　　
　　“你好。”舒小菲淡淡一笑，她原本就是淡然淡漠的，只是以往都掩藏在那简单的穿着和表面的宁静娴淑中。今天只是简单换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裙，眉目间的清冷终于不可抑制的散发出来。在那一刹那，刘喆突然觉得，她这种表情姿态，让他有些把握不住。
　　
　　原本这一个月来，自己小心翼翼的不去找她，是担心过分的紧逼会让她更抗拒。此时刘喆却觉得，宁可让她抗拒，也总比让她就这么渐渐远去的好。
　　
　　“我有事先走了。”舒小菲原本最近就尽量避免和刘喆见面，此时如此穿着，更加想要避开。于是强装镇定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想要离开。
　　
　　“等下。”刘喆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扭头和几个男女说了几句，而后朝着舒小菲走了过来。走近之后他才发现这件衣服的小小诱惑，眼神在后背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强自忍耐着心头悸动，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去哪里？一起。”
　　
　　舒小菲突然有些头疼，底气有些不足地抬头看向刘喆，语气认真：“我真有事。”莫非她要带着他见自家老哥？别闹了！
　　
　　“我知道，所以我陪你。”刘喆语气轻松，十指交扣之后突然觉得心中舒缓安静许多。舒小菲心神打乱之下，尚未注意到刘喆的小小动作，只是暗自烦恼：该如何劝说他？
　　
　　刘喆原本心中愉悦的，只是见到舒小菲久久不见动作，心中渐渐有了些猜测，再看这一身蓝色裙摆，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忍不住偏了偏头，避开了那一抹蓝色。舒小菲正犹豫不决地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些异常，抬头却发现刘喆脸色似乎带了些落寞。
　　
　　“喂，你怎么了？”舒小菲有些迷惑，刚才还心情不错的，怎么突然就好像被人抛弃了似的？
　　
　　刘喆吸气再吸气，终于止住了内心的万千杂念，再开口已是语调平缓：“舒小菲，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
　　
　　刘喆的手用力握紧了舒小菲的手，“只是……我偏要勉强。”他如此说着，盯着舒小菲的眼神璀璨发亮：“除非，你给我一个让我死心的理由。”
　　
　　舒小菲被动地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这几句平淡话语，脑中以半罢工的状态地分析了半天，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这算是告白吗？
　　
　　




57

57、057 画地为牢 ... 
 
 
　　舒小菲半罢工的脑袋分析出这个结论之后，突然觉得干脆完全罢工算了。如果刘喆直接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语，舒小菲反倒是可以半开玩笑地回之‘我也喜欢你啊’来搪塞过去。
　　
　　但当刘喆如此认真地说出这么一番话，舒小菲不知道是该抬头还是该低头，该如何回应了。该死的含蓄！刘喆这一番话简单轻柔，却如此温润的落到了舒小菲心底，心头逐渐涌上浅浅淡淡的滋味：一点甜蜜、一点慌乱，再来一点期待。
　　
　　“所以……”刘喆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到舒小菲的异样，“所以今晚你去哪里，不需要避着我。”刘喆笑容有些苦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舒小菲：“我只是，去看看。”
　　
　　舒小菲越听越有些迷糊，看到他有些难过的样子，心底却莫名也跟着难过起来。手忍不住搭上了他的额头：“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喆愕然，在看到她一脸迷茫仰头求解的样子，突然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汹涌翻滚上来。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本能地用力揽住了她。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等到舒小菲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喂，刘喆……”舒小菲被他的动作弄的措手不及，刚开学那天他曾经抱过她，那时候舒小菲在他怀中只觉得心安，但现在舒小菲却感觉有些慌乱。
　　
　　两人此时相距不过咫尺，舒小菲甚至能感觉到刘喆温热又有些急促地呼吸。她下意识地踉跄倒退了几步，手弱弱地挡在了胸前。但身体却被刘喆牢牢的困在了双臂间，背后靠着初秋晚上有些冰凉的墙壁。
　　
　　这算是画地为牢？还是自作孽？退无可退之下，舒小菲欲哭无泪，忍不住露出了色荏内厉的小模样：“刘喆，你你你……”狠话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舒小菲就感觉他清秀的面孔在自己面前迅速放大，而后便感觉到他的鼻尖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带些凉意的双唇也瞬间压迫下来。
　　
　　一瞬间舒小菲只觉得浑身僵硬，相对于身体的僵硬，她的脑袋似乎也好像是失去了动力一般，恍惚了几下之后终于彻底罢工了。在头脑昏沉和身体僵硬的情况下，感觉却仿佛比平常敏锐了一万倍。
　　
　　她能感觉的到他剧烈的心跳，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唇渐渐由冰凉变得灼热，身体也在唇之间的吸吮摩擦中愈来愈贴近压紧。如此反复了一会儿，他却似乎有些不满足。
　　
　　倏地，他的右手掌微微地托住她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了她，人更贴近。如此亲密的接触，也终于让小菲的理智稍稍回归。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上了他的腰，耳边传来了刘喆带着些低哑地声音：“小菲，做我女朋友好吗？”
　　
　　见到这话说出之后，舒小菲身体又有些僵硬起来，脸色也变得越发嫣红。刘喆轻笑起来：“我觉得，我还是什么都不要问了。”
　　
　　什么意思？舒小菲刚抬头，却看到他的头再次低了下来。而这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激动，他带着强烈的满足和兴奋再次覆上她的唇。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在吸吮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舌试探性地向里面侵入。
　　
　　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小菲的牙关轻易就被撬开。而随着他灵巧的舌头在口中辗转挑逗吮吸，小菲刚刚升起的理智又渐渐退散，头脑也再次变得晕眩起来。随着唇舌的越发深入，小菲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的呼吸也渐渐变得灼热混乱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菲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耳边恍惚听到了一阵悦耳的铃声。舒小菲无力地推了他一把，口中挣扎着吐出两个字来：“电……电话。”
　　
　　刘喆搂在她腰间的手摸索着到了她放手机的位置，手指停在关机键三五秒后，再次低下头去在她耳边呢喃：“好了。”
　　
　　似乎是在惩罚刘喆的小手段，他刚低下头。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声音，几个学生似乎正沿着这条路走来。
　　
　　舒小菲在刘喆关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清醒，等到听到声音之后，更是羞赧窘迫：“怎么办怎么办？”
　　
　　“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刘喆低低笑了几声，将她散乱在额头的头发柔柔拨到脑后，眼中满是柔情似水：“冷么？”
　　
　　舒小菲一脸黑线，原本是应该冷的，但是被你折磨这么久，我到底是该说冷还是该说不冷啊。刘喆却不管这些，只是脱了身上的薄外套给她披上，又将手机重新递给了她。舒小菲低头看到电话关机之后，顿时一脸无奈。
　　
　　手机刚开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舒小菲语气难得有些心虚，而对面那人的嗓门大的仿佛要穿透手机屏幕：“舒小菲！你竟然放我鸽子！”
　　
　　舒小菲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人却依旧死撑：“我只是，只是怕去给你们当电灯泡。”后面的刘喆坐在台阶上，顺势将她抱进了怀中，有些好奇地跟着凑近耳朵。只听得电话中的声音再次气急败坏地响起：“当什么电灯泡？！她也放我鸽子了！”
　　
　　“噗！”舒小菲心中的内疚感顿时少了许多，语气也重新变得欢快起来：“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命啊！刚交的女朋友就放你鸽子！”
　　
　　在打电话的时候，那几个学生也终于嬉闹着经过了两人面前。可能是因为两人坐着比较隐蔽的原因，竟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当无关人群经过之后，舒小菲又和舒扬聊了一会儿。因为天色有些晚，舒扬也不再提起让舒小菲过去吃饭的事情了。当电话挂断之后，舒小菲转身便对上了刘喆充满笑意的眼神：“刚才是你哥哥吗？”
　　
　　“恩。”舒小菲点头，“你当初不是见过我哥一面吗？初中时候。”舒小菲说着，似乎只有在说他人事情的时候，她才能不那么的脸红心跳。
　　
　　刘喆却并不想要如此轻易地放过她，在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他打了个电话，回头和她说道：“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两人？”舒小菲有些迟疑，虽然两人现在关系已经算是亲密。但是万一刘喆控制不住再亲密一把，那舒小菲就该哭了。
　　
　　“放心。”刘喆似乎看出了舒小菲的顾忌，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只是想个你看些东西而已，一会儿送你回寝室。”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晚了，舒小菲白了他一眼，这程序似乎有些反了吧？不是应该先了解再喜欢再如何如何的吗？不过初中三年的友谊加上这段日子的表现，舒小菲还是选择了点头。
　　
　　一会儿之后，一辆黑色红旗缓缓而来，车子停下之后，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恭敬将钥匙递了上来：“少爷，给。”
　　
　　刘喆直接拿了钥匙，转身对中年人说道：“一会儿打电话给李叔，让他派人来接你。”中年人点头，而后又打开了车门请舒小菲上车，这才站在原地看着车辆缓缓驶向远方。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舒小菲是还没从今晚的跌宕起伏中缓过神来，刘喆则是认真开车，嘴角时而浮现一丝温柔的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多时车子在一个小区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舒小菲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小区，这个小区面积不大，位置也不算是顶好，但是却别有一番清幽意味。
　　
　　“学校发的房子。”刘喆将车子停好后走了过来，两人直接进了电梯。当刘喆熟练地开门开灯之后，舒小菲原本还以为有些惊喜，结果入眼却是很平常的两室一厅。只不过因为是男生房间的缘故，装饰地稍稍冷色调了一点。
　　
　　“你要带我来看什么？”舒小菲越来越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却见到刘喆回头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到了卧室：“你先坐。”
　　
　　这句话不由地让舒小菲想到了开学那天的日子，他也是同样的笑容，也是同样的动作……在舒小菲微微愣神的时候，就看到刘喆已经抱着一个铁盒子走了过来，将其轻轻放到了她的旁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58

58、058 这才是告白 ... 
 
 
　　这又是什么东西？舒小菲好奇地打开了盒子，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些漂亮的卡片。可能是放的时间有些久，有些卡片纸张边缘都已经有些泛黄了。
　　
　　“这是什么？”舒小菲下意识地拿起了最下面的一张。
　　
　　“舒小菲，祝以后的日子快乐健康，生活幸福美满。”落款是刘喆。这张卡片还是以前最古老的音乐贺卡，打开就出现悠扬的曲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生活幸福美满’这几个字写上之后，又给划去了。
　　
　　什么意思？舒小菲抬头迷惑地看着刘喆，刘喆脸上也多了几分怀念：“出国之前那晚写的，只是第二天没有勇气给你。”
　　
　　“哦。”舒小菲想象当年小正太做这种事情的别扭表情，突然就觉得心中温暖，“那为什么又划掉后面那句话了？”
　　
　　刘喆此时正半靠在床上，顺手摩挲着舒小菲顺滑的头发：“你要是生活幸福美满了，不是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舒小菲默然，半天后决定不搭理这个腹黑的家伙。第二张卡片开始就简单了许多，都是各国的风景明信片。
　　
　　“舒小菲，英国的雨不大，却让人很容易想起一些事情。曾经我说过，我不会暗恋。现在我收回我说的这句话，你一直不知道我喜欢你是吗？我宁可当作你不知道，也总比你知道但却不回应要好。”
　　
　　“听说上高中后你没有交男朋友，我可以小小的得意一下，是因为我吗？意大利的米兰充满了时尚气息，我却独独怀念和你在一起的简单日子。”
　　
　　“赵乐钧那个家伙真是笨啊，竟然说那种谣言。可惜啊，为什么不能瞒着你三年呢？不过你那么聪明，这样也好。”
　　
　　“舒小菲，有机会一起来荷兰吧！这里的风车、青草和山羊，你一定会喜欢的。还有那漂亮的郁金香，明信片表达不出那犹如天堂般的美景。”
　　
　　“据说法国的美食是唯一可以和中国相媲美的，明天去找个师傅学习下糕点。舒小菲，如果你三年后变得不爱吃椰丝球了，我会伤心的。”
　　
　　“导师说我明年可以回国了，最近去的地方少了些。舒小菲，我用了三年来确定我的感情，你呢？”
　　
　　……
　　
　　舒小菲越翻越觉得脸红，明明也没有什么情话的。但是她只要脑补起当时翩翩少年写下这些话语那幸福又烦恼的模样，就忍不住心头颤抖起来。
　　
　　“我用了三年来确定我的感情，你呢？”舒小菲仔细看了几遍，心中被这短短的一句话渐渐激起了勇气，她抬头正想要和刘喆说什么。却看到刘喆脸上满是严肃，握着舒小菲的手微微有些抖：“舒小菲，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们就这么幸福地过一辈子。”
　　
　　舒小菲脸红心跳，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这是告白还是求婚？”
　　
　　刘喆愣了下，继而狂喜：“可以求婚吗？！那就是求婚了！”舒小菲瞠目结舌，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顺杆儿上吗？你还给他搭个梯子！
　　
　　“没有求婚！”舒小菲斩钉截铁，开什么玩笑，戒指没有、烛光晚餐也没有，就想要空手套白狼？自己是那么随便的人么？舒小菲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出了不对劲，貌似这次告白也没有什么礼物啊。
　　
　　“没有礼物给我吗？”舒小菲可怜巴巴的仰头，虽然明信片什么的是很温馨浪漫啦！但是这是很私人的东西，是自己保存起来留作纪念的，总不好拿出来炫耀。
　　
　　“礼物啊。”刘喆尴尬，他其实今天不叫舒小菲刺激了下，也不会表白。所以根本就没有准备礼物，“早些休息，明天睡醒就有礼物了，乖哦。”
　　
　　舒小菲一头黑线，斜眼看他：“你是圣诞老人？”
　　
　　“呵呵。”刘泽干笑了两声，手足无措之下只有转移话题了：“小菲不累吗？不累我们就继续聊天好不好？”
　　
　　聊天倒是可以，只不过刚看完这么感人的东西，舒小菲觉得卧室是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去客厅吧。”舒小菲如此提议。
　　
　　刘喆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小菲，有些事情如果想要发生，在哪里都可以的。”
　　
　　你你你！舒小菲刚缓过来的脸色再次变得娇艳欲滴，“色狼！”好吧，这个称呼力度似乎还是有些不足，舒小菲又继续恨恨说道：“流氓！”
　　
　　“既然都得到这么一个称号了，如果不发扬光大似乎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刘喆如此说着，再次一把搂住了她，唇瓣狠狠压了下去。
　　
　　“唔。”舒小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就再次陷入了这甜蜜又夹杂着些许□的氛围中。她开始还能感受到他的唇的吸允和流连，但等到灵巧的舌再次探入她口中之后，小菲只觉得浑身泛红发软，除了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来支撑自己，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两人神情再次稍稍恢复清醒时候，舒小菲忍不住瞪了刘喆一眼，只是因为脸上依然残存着红潮，这一眼反倒是媚态横生，让刘喆心中一荡。
　　
　　“有话好好说话，我不接受色诱。”刘喆清咳了一声，忍住心中再次的蠢蠢欲动。三年未见，再一见自己的控制力已经直线下滑了。舒小菲有些烦恼，又有些担心，再这么呆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我要回寝室。”舒小菲如此说着，惹不起就躲吧。只是当她顺着刘喆的手指看过去，看到墙上时钟已经指到了11点之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完了，寝室关门了！”
　　
　　“嗯。”刘喆赞同地点点头，舒小菲气不打一处来，还不都是被你害的！她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今天晚上原本不是要去和舒扬吃饭吗？怎么最后演变成这个地步？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好了不闹了。”刘喆看到她有些困乏的样子，笑着吻了下她的额头：“去洗澡，早些休息吧。卫生间有换洗的睡衣，我去另外一个房间休息了。”刘喆说完也不敢多呆，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家伙！舒小菲愣了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大笑了起来。等到舒小菲匆匆洗了澡终于倒在床上之后，这才终于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换了个不熟悉的床铺，舒小菲辗转反侧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拨通了刘喆的电话。
　　
　　“怎么了？”刘喆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似乎还能听到翻书的声音。“没睡？”舒小菲愣了下，这家伙也太努力了吧？都这么晚了还看书？
　　
　　“努力工作攒聘礼。”刘喆笑道，语气温柔：“早些睡吧，晚安小鬼。明早起床有惊喜哦。”舒小菲再放下电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溢出了满满的微笑。
　　
　　惊喜？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完鸟，写情情爱爱写上瘾了......这是清水文啊清水文，默念一百遍。。。




59

59、059 两个神经病 ... 
 
 
　　舒小菲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厨房中传来了阵阵香气，舒小菲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刘喆听到身后的动静，笑着转身：“早，睡的好吗？”
　　
　　他刚转身看到舒小菲半梦半醒春光乍泄的样子，忍不住清咳一声别开了视线：“去洗漱换衣服去！”
　　
　　舒小菲闻到了食物香气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正偷偷伸出手指打算偷吃点东西。结果就听到刘喆如此开口，她才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刘喆的衬衫。下一秒舒小菲红着脸逃到了卧室，这也太暧昧了！
　　
　　不怪自己啊，谁让他房间也没有睡衣的，自己也只能找个衣服套上了。舒小菲如此自我安慰半天，正打算换上昨天穿的蓝色长裙，却听到刘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菲，给你新买了衣服，自己换上。”
　　
　　等到舒小菲开门接过新衣服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秘密。”刘喆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快些收拾好出来吃早餐。”等舒小菲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出来之后，刘喆这才满意点头：还是这样看着舒服，昨晚那个样子就给自己看好了。
　　
　　早餐异常的丰盛，舒小菲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慢条斯理地吃着。半天之后，刘喆终于忍不住了：“好吃吗？”
　　
　　“嗯。”舒小菲左右看了看，拿了杯果汁慢慢喝起来：“我想吃馄饨、煎饼果子，或者豆腐脑和油条也行。”
　　
　　刘喆感觉自己被泼了当头一盆冷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低头切牛排：“这可是最顶级的牛肉。”
　　
　　舒小菲歪了歪脑袋，想想认真做了评价：“没有馄饨和饺子好吃。”
　　
　　“舒小菲！看在我大早晨起来做这么东西的份上，夸几句好吃不行吗？”刘喆终于郁闷了，放下刀叉盯着她。舒小菲眼神无辜：“可是真的一般啊。”
　　
　　“要是想吃中餐，那以后早餐你来做。”刘喆如此说着，却看到舒小菲瞬间挺直腰板，眼神充满诚恳：“其实早上吃西餐也不错吖。”
　　
　　“咳！”刘喆被牛奶呛到了。
　　
　　当两人下楼之后，舒小菲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刘喆：“我的礼物呢？”作为特殊日子的纪念，礼物是必不可少的。刘喆顺势捂住了她的眼睛：“跟我来。”他的温热气息轻拂在小菲的脖颈，小菲觉得自己心中似乎是停驻了一只蝴蝶，飘飘展翅欲飞，面上也不自觉带了笑容。
　　
　　当走了几步之后，舒小菲突然觉得自己手中被塞进了一个东西，刘喆带着笑意地声音响起：“握紧，睁眼吧。”
　　
　　舒小菲睁开眼睛，先是眨了眨眼适应那绚烂的秋日阳光，之后才看到那漫天的五彩斑斓。
　　
　　“哇！”舒小菲失神地张大嘴巴，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灿烂笑容。此时舒小菲突然心底划过一句话，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想成真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气球？”舒小菲手中紧紧拽着绳子，时不时地抬头看着那半空中的绚丽色彩。气球各种颜色、各种形状都有，数十个绑在一起仿佛是半空中盛开的一朵花。
　　
　　“对你的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刘喆语气带着微微的得意，舒小菲脚步欢快：“我们走回学校去吧？”从这个家属楼到学校其实也不算太远，走路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见到舒小菲兴致高涨的样子，刘喆自然没有异议：“走吧。”
　　
　　于是一路上，舒小菲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招摇过市。99个气球放在一起，带来的效应比99朵玫瑰反应更加强烈，一路上的回头率绝对是百分百。不过因为都是路人，舒小菲倒是也能保持落落大方的神情。
　　
　　但是等到离着学校越来越近之后，舒小菲脸上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些忐忑。昨天之前，舒小菲对围在刘喆身边的莺莺燕燕还能保持旁观的心情，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情，此时再次想到那个场面，舒小菲突然有些不爽了。
　　
　　因为在刘喆握着她的手进了校园之后，舒小菲第一次觉得手牵手也是一种暗示啊。当第一个路人看到两人之后，身体立刻变成了雕像。直到两人牵手从旁边经过，舒小菲甚至还能听到那位可怜路人的胡言乱语：“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我一定是眼花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当刘喆将舒小菲送到寝室楼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群，甚至连寝室的窗前都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这些人都不用上课吗？舒小菲有些无奈，前些日子自己还在校门口看胡静的热闹，转眼就轮到自己了。
　　
　　“现在放心了吗？”刘喆突然低下了头，声音带着笑意和满足：“这么多人看到了，礼物也送了。所以舒小菲，以后要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舒小菲大窘，面上却依旧不甘示弱：“这话同样送给你，以后要是再和别的女生过于亲密，嘿嘿。”
　　
　　“如何？”刘喆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虽然很想要再次来个告别吻。但是看到周围人的兴奋八卦，他有些惋惜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就……”舒小菲握了握拳头，想了半天没有想到有力的威胁，于是丢下一句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先走了。”
　　
　　看着舒小菲抱着一堆气球进了寝室，刘喆站了一会儿，当看到舒小菲在窗前冲着自己挥了挥手后，这才笑笑转身离去。
　　
　　而当舒小菲刚转身，就被胡静一把拉住了，语气极其亢奋，眼神中都散发出绿光了：“舒小菲！你竟然夜不归宿！”
　　
　　见到胡静这兴奋表情，舒小菲有些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语气也有些结巴：“我，我昨晚出去吃饭，一直没注意时间就晚了，我去哥哥家睡的。”
　　
　　“欲盖弥彰。”就听得一个声音响起，舒小菲脸色越发尴尬了：“胡静，我真在我哥哥家睡的！”胡静一脸无辜：“刚才不是我说的。”
　　
　　哎？舒小菲愣了下，眼睛转了下，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温婉坐在书桌前不知道低头写着什么，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舒小菲脸色有些平静下来：“温婉，我想我去哪里了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舒小菲有些莫名温婉此时的状态，你丫这不是先吃萝卜淡操心么？我去哪里睡觉关你什么事儿？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年纪还小，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怕你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温婉站了起来，如此微笑说道。而后不等舒小菲回应，就再次步伐优雅地走出了寝室。
　　
　　这特么一大早晨就被一个神经病说了，舒小菲觉得异常无语。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需要用到那种语重心长的语气么？再说了，我们之间有熟悉到任意评价别人私生活的地步么？虽然前世两人也勉强算是情敌，但是今生温婉一直都是淡淡的样子，舒小菲甚至都忘记了有这么个人了。
　　
　　但是今天早晨她这短短的几句话，让舒小菲皱起了眉头：好吧温婉，我终于不喜欢你了。发现自己讨厌上这女生之后，舒小菲觉得心中痛快多了。我果然是个小女子，心胸狭窄，舒小菲自嘲。
　　
　　“甭理她！”胡静有些兴奋地拉着小菲往外走，“估计陈晓也该等急了。”见到陈晓之后，果然就看到她意味深长地笑容：“舒小菲，昨晚过的很愉快吧？”
　　
　　舒小菲有些无力招架，只是看陈晓旁边的男生身上之后，她顿时笑了：“行啊，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了？”
　　
　　说起这个，陈晓倒是拍了下脑袋：“对了，这是我朋友张晨，他是找你的。”找我？舒小菲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眼前这个男生身材高高大大的，模样也是典型的北方男生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只是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啊。
　　
　　“你好。”舒小菲点点头，“请问你是？”
　　
　　“这个是你写的吧？”男生开门见山，伸出手来，就看到手中放着一张纸片。舒小菲好奇地拿起展开，一眼望去顿时一头黑线，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都有些呆了。
　　
　　“果然是你。”张晨看到舒小菲这个反应，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竟然真有人捡起来啊。”舒小菲恍惚了半天，终于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当时的漂流瓶里，应该还有另外一张纸条吧？给我看下可以吗？”
　　
　　张晨有些尴尬地摸了下口袋：“我没带那张。”舒小菲这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只是有些恶趣味的想要看下少年时的舒扬写了些什么，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抬头笑笑，“没关系。”
　　
　　“舒小菲，我找你找了很久了。”张晨如此说着，语气严肃。不会是想抓住自己当小白鼠吧？舒小菲心中一紧，自己虽然写了些时事建议什么的，但是想来都写的比较简单混乱，应该不至于啊。
　　
　　“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没有人能理解我的想法了，但是看到这张纸条之后，我发现——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张晨语气严肃。
　　
　　舒小菲嘴角抽动，眼神涣散，听着这个叫做张晨的男生介绍自己、又介绍自己的家庭，最后甚至介绍到两人之间的‘缘分’。
　　
　　“总之，我若为王、你必为后！”张晨最后用一句略带狂妄的话进行了概括总结，舒小菲无奈叹息，京城家的权贵子弟，都是这么的——神经病吗？
　　
　　“我若为攻，封你为受！”舒小菲面无表情地迸出如此一句话，陈晓一愣之下哈哈大笑，胡静也是忍俊不禁。
　　
　　张晨愣了下，继而眼睛发亮：“果然是我看上的人！说话都是如此特别。那你这是答应了？”
　　
　　“我没有答应，我有男朋友了。”舒小菲无奈扶额，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说这人自己不熟悉，就算是熟悉，就算是自己没有男朋友，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舒小菲也不会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PS：攻受论向我最爱的‘仙剑四又四分之一’的编剧致敬！想要看的朋友可以直接搜引号内的内容，第二个就是弹幕版。
PPS：最后一个伏笔终于出来了，我解脱了~~~么有伏笔了吧？有的话告诉小蓝一声哈。




60

60、060 故人？ ... 
 
 
　　当舒小菲遇到张晨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以往的生活是多么的安静娴静以及优雅正常。在某个早晨，当再一次被张晨的行为艺术吓到之后，舒小菲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滑板啊，这个玩起来很过瘾的！”张晨如此说着，神情兴奋地做了个几个高难度动作，语气认真：“你一定会爱上这项运动的！”
　　
　　“为什么？”舒小菲真不晓得他如此自信满满地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因为我喜欢啊，所以你一定会喜欢的！”张晨如此说着。舒小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因为爱所以爱呢！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啊，谁见到你都必须要喜欢？！
　　
　　“再见。”舒小菲是好孩子，即便是内心已经万马奔腾了，面上却也只是淡淡的。她自认为这种淡漠的表情最适合拒绝人了，但是她却忘记了，这货不是人类。
　　
　　“舒小菲！”张晨的声音在明亮的早晨格外引人注目，路人看了看两人，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舒小菲想来也知道，无外乎自己长相并不是多出彩，身材也不是多玲珑有致，竟然霸占了刘喆！霸占也就算了，现在是不是又多加了一条罪名——红杏出墙？
　　
　　“你要去哪里？”张晨脚下滑板虎虎生风，迅捷地追了上来，和舒小菲并排走着：“要上课吗？我也去！”
　　
　　舒小菲看到他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终于心中明悟了：对付这样的人，就是要完全的无视啊！无视的次数多了，想来也不会再烦自己了。
　　
　　于是一路上女孩都是平静地走着，旁边一个男生则是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直到两人到了一处外形别致的楼前停下后，张晨这才有些惊奇：“咦？这不是建筑系吗？小菲我记得你是管理系啊！”
　　
　　舒小菲却不理会他，只是快走几步到了一个男生的身边：“不上课吗？”舒小菲看着等到教学楼前的刘喆问道。
　　
　　“最近听说你身边有个小尾巴，我有些好奇，就来看看。”刘喆如此说着，转脸看向了旁边阳光明媚的男生，面上微笑：“你好，我叫刘喆，舒小菲的男朋友。”
　　
　　张晨从滑板上跳了下来，发梢帅气地甩了下：“我知道你，刘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嘛！”张晨说完这话，又挺了挺胸膛，口气多了几分高高在上：“我爸是张春青！”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舒小菲微微皱了眉，两个男生之间有摩擦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但是这种带着几分炫耀和视众生如蝼蚁的口气，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以及一句很响亮的话语。
　　
　　刘喆忍不住笑了，他有些好笑自己的不镇定。如果舒小菲能喜欢上这种人，她就不是舒小菲了。这种典型的纨绔子弟，刘喆从小到大不知见过了多少。而眼前这位虽然在京城有些势力，但是也绝对没到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步。
　　
　　“哦，那替我向张伯父问好。”刘喆如此说着，回头看向了舒小菲：“你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前段时间不是说班里竞选班长成功之后请大家吃饭吗？昨天陈雷已经成功选上班长了，所以他说中午请大家吃饭。”舒小菲如此说着，“我想问下你去不去？”
　　
　　刘喆怦然心动，这还是舒小菲第一次邀请自己参加班级中的活动呢。只是想到今天的事情，刘喆有些尴尬：“小菲，我导师这几天来中国参加些项目，所以今天难得抽出时间来看我。恐怕我去不成了，要不然你也来陪我见见导师吧。”
　　
　　“算了，下次吧。”舒小菲干脆拒绝，和长辈们吃饭最不自在了，舒小菲宁可和班里的学生们一起热闹吃顿饭。
　　
　　在舒小菲和刘喆两人低声商量的时候，张晨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和舒小菲告别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中午时候，当舒小菲和胡静准时来到此次聚餐地点之后，舒小菲看着这熟悉的装修顿时无语了。在这小小的餐厅门口，陈雷作为本次竞选的最大赢家，笑的满面春风：“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再等个朋友就一起进去。”
　　
　　胡静在舒小菲耳边语气不屑：“刚当上班长就这么的官方了。”舒小菲笑笑，她现在倒是比较好奇陈雷等的是谁，千万不要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但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当舒小菲看到张晨熟悉的身影之后，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
　　
　　“怎么了？”舒小菲叹气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依然瞒不过身边的胡静。她有些莫名地抬头看了看张晨，脑中顿时反应了过来，语气也带着些幸灾乐祸：“这家伙最近还缠着你？”舒小菲无奈点头：“胡静，如果你有什么觉得不错的女生，一定多多给张晨介绍。”
　　
　　胡静连连摆手：“算了，我觉得换成别的女生，一定会疯的，你就别祸害我认识的朋友了。”
　　
　　“你就不怕我疯？”舒小菲斜眼看她，就看到胡静笑的笃定：“那是，你是谁啊？这点小问题你要是处理不好，那也不叫舒小菲了。”
　　
　　舒小菲扭头，果然一向强势的人，就连软弱的资本都被剥夺了。瞅瞅胡静那没心没肺的模样，舒小菲恨不得一脚将其踹到程胜身边，让她也经受下精神荼毒。说起程胜来，听说最近又交了一个女朋友。据说那个女生还是异常的娇弱文静楚楚可怜，配上程胜的大男子主义，似乎异常和谐。
　　
　　张晨和陈雷说了几句，眼神又似有似无地向舒小菲这边瞄了一眼，好在没有直接冲过来。陈雷脸上容光焕发，笑容充斥着整个脸颊：“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就进去吧！”
　　
　　这个餐厅从外面看普普通通，但是进入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进去之后不是寻常的一楼散座二楼大厅的格局，而是一间间的小房子，掩映在各种红花绿草之间，看起来倒像是散心郊游的好去处。
　　
　　“果然不愧是近些年来强势崛起的商业集团啊，这手段真是天然毫无痕迹，让人心旷神怡。”张晨如此说着，陈雷在一边跟着连连点头附和。而在两人后面，男男女女也是一脸的赞叹，要知道飞扬私房菜迄今为止，也只有龙城和省城开了两家店。省城这家更是刚刚装修完毕，现在还未开始正式开业呢。
　　
　　陈雷将聚餐地点定在这里，也花了不少力气。当他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同学们夹杂着崇拜和羡慕的眼光，一刹那间觉得什么都值了。
　　
　　“小菲，你说这飞扬集团的董事长是不是有毛病啊？现在最火的就是这个私房菜了，他为什么不趁着这股东风多开几家？光守着那几家绿色超市和蔬菜，能赚多少钱？”胡静如此说着，恨不得自己变身成为集团老大来指点江山。
　　
　　舒小菲摸了摸鼻子，含糊说道：“她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吧。”私房菜这种东西，就是看着光鲜实际上劳心劳力。先不说找水平好的厨师，就算是严格规范管理，也总有看不到的地方。餐厅这种事物，总不能像售卖蔬菜一样，一天固定检查多少道程序。
　　
　　虽然舒小菲是文科生，但是管理上，对于这种无法工序化、标准化地东西还是敬而远之了。明明开餐厅的时候，标榜的是纯正绿色无污染的菜系和花生油。但是做菜中间，花生油是否被勾兑、蔬菜是否也被混杂进普通菜蔬，这一切检测都是任重而道远。
　　
　　“我觉得啊，这个董事长近几年越发的魄力不足了，哪里像前几年那么的意气风发。”胡静不满地嘀咕，舒小菲苦笑，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如果不是为了在省城有个获得消息的渠道，舒小菲也不会头脑发热的开这么个私房菜馆。
　　
　　几人说笑的时候，陈雷和张晨已经以一种领导出行的姿态到了一处房前停下。比起刚才的小小房间来，这个房间明显宽阔不少，明显是为了人数较多的客人准备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偏向古朴自然：脚下是青砖大理石，屋中的座椅都是青藤编制，就连上茶的茶壶都是古色古香，墙上甚至挂着几幅书法作品。推开窗则是开的灿烂的花朵，颇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味。房间中有两个圆桌，中间有一个半透明的屏风隐隐遮挡起来，既便于互相交流又不至于完全透明。
　　
　　“恩，挺舒服的嘛。”胡静如此看了一圈，连连点头。舒小菲松了口气，再听到旁边的同学也是一直赞叹，脸上终于也露出了笑容：“喜欢就好。”既然年轻人都喜欢这种摆设，想必其他客人们会更加的喜欢吧？
　　
　　“说的好像你是老板一样。”胡静白了她一眼，顺便朝着陈雷招手：“我说陈大班长，我们可不可以开始了？这都快下午了。”
　　
　　胡静的话让陈雷稍微有些尴尬，他连忙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服务员！”三秒钟不到，就看到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棉布裙的女孩走了进来，笑容恬静：“先生需要点餐吗？”
　　
　　女孩长相不算出众，但是看起来却让人心中舒缓而安宁。别说是班中男生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胡静和舒小菲也有些好奇地望了过去。舒小菲一眼看过去，心中顿时一愣，杯中的茶水洒了半杯她都毫无知觉。
　　
　　是你吗？
　　
　　李梦莲？
　　
　　




61

61、061 告一段落 ... 
 
 
　　虽然舒小菲已经认出了李梦莲，但是却脸色不变地看着她轻声细语地介绍着这里的特色菜肴，又忙着给众人倒茶水。
　　
　　舒小菲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这种情况说非要上杆子相认，却带了些羞辱的意味，她不喜欢如此。于是舒小菲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她几眼就低下了头，心头迅速地盘算开来。或许一会儿问下这边的经理，也能打听出些结果来。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舒小菲不觉得李梦莲会变化这么大。此时的李梦莲早已褪去了幼时的小心眼和斤斤计较，整个人变的柔和又充满了暖意。
　　
　　在舒小菲心头揣测的时候，李梦莲已经到了舒小菲的旁边。两人四目交视之际，李梦莲愣了下，语气中带了抑制不住的喜悦：“舒小菲？！”
　　
　　“是我。”舒小菲不知道是高兴李梦莲看见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是高兴李梦莲看到自己的自然和洒脱，她心中也是瞬间泛起了雀跃的情绪，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古人云他乡遇故知，就是这种感觉吗？
　　
　　“这些年还好吗？”离别将近十年再相见，李梦莲也是冒出如此一句干巴巴的话语。舒小菲笑笑：“还好，你呢？”她说完这话，抬头正巧看到陈雷皱紧的眉头，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结束工作？一会儿结束后我们慢慢聊如何？”
　　
　　李梦莲本人也是冰雪聪明，见到舒小菲的反应也瞬间明白了什么。“好啊，我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到时候在这条街的星巴克见面？”
　　
　　舒小菲点头，心头又多了几分疑惑：既然随随便便就说去星巴克，看起来也不像是家庭出现变故的样子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李梦莲重新开始端茶倒水的时候，陈雷则是笑着站了起来：“这次承蒙大家不弃，选举本人为班长，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我一定尽全力为大家服务，给大家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学习环境！”
　　
　　场面话是必须要说的，而陈雷说完之后的热烈掌声，也表示了——大家都很会做人。花花轿子人人抬么，舒小菲也含笑鼓掌。陈雷见到这场面，语气越发激动激昂了：“好了，菜马上就上来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家吃好喝好，这顿饭……”
　　
　　陈雷刚想说“这顿饭我请”，但是马上旁边有个清亮的声音接过了话语：“这顿饭我来请吧。”在张晨的这话说出口之后，场面刹那间静默了下来。座位上的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陈雷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面上也一闪而过一丝愠怒。只不过这丝情绪被他很好的掩藏了起来，甚至还笑着给张晨打圆场；“张晨你也太客气了，你能来吃饭就给我们很大面子了，这顿饭就我来请吧。”
　　
　　张晨脸上笑吟吟，自顾自地做了个手势：“说了我请就我请吧。”语气虽然温和，态度却极为强势，说完之后他也不去看陈雷有些僵硬的脸色，转头看向了舒小菲：“小菲，你喜欢吃什么？自己随便点，别客气。”
　　
　　舒小菲此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拿着自己家餐厅的东西来请自己，这事儿怎么说的？她忍住嘴角的抽动慢慢抬头，看看张晨那平易近人的面容下掩饰不住的高高在上，再看看旁边陈雷的一脸无奈。舒小菲声音清脆：“陈班长点菜吧，难得张晨这么大方请客了。”
　　
　　既然有人乐意当凯子，舒小菲觉得就成全他好了。舒小菲这话一说出口，张晨面容阴沉、陈雷却带着些感激笑笑：“既然张晨请客，那我就不坏规矩了。”听闻陈雷这话，舒小菲暗自摇头：没有抗争的心，还有那所谓的自尊，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舒小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再次拒绝张晨之后，这一顿饭下来，张晨的脸色就没有放晴过。他这一板着脸，这顿饭大家都吃的有些不痛快。直到众人酒足饭饱之后，张晨再次招呼李梦莲进来，伸手甩出一张黄灿灿的卡片：“结账！”
　　
　　这张卡片精致而大气，再次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就连舒小菲都有些好奇的多瞅了两眼。自己那次只是无意间提了一次，方彭州竟然就做出来的。嗯，回去给他加工资，舒小菲如此琢磨着，落在张晨眼中却被翻译成了别样的意味。
　　
　　“小菲喜欢吗？喜欢就拿走。”张晨的语气豪气干云，旁边听到这话的男男女女都是一怔：如果说刚才让舒小菲点菜是无意的话，那这次的情况……众人都不是傻子，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看舒小菲，又看看张晨，心中各自转着不同的念头。
　　
　　“不了。”舒小菲强忍着不说出‘自己有男朋友’这种当面打脸的话来，但是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冰冷。
　　
　　张晨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舒小菲，你们的午餐快要吃成下午茶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舒小菲回头望去，果然看到刘喆一脸笑容地站在了房间门口。而在刘喆的后面，陈晓也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她见到舒小菲之后，脸上带着尴尬地笑容走了过来，低声抱歉：“小菲，他一开始说找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们认识。真没想到会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
　　
　　“没关系。”舒小菲耸耸肩，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几个JP。相比而言，张晨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舒小菲倒不是很放在眼中，只是心中有些膈应罢了。任谁无缘无故地被缠这么久，心中也不会痛快。
　　
　　陈晓其实知道舒小菲不是那种在意的人，但问题是——舒小菲的背后有那个家伙啊！想到今天刘喆中午突然找到自己，非要带着自己过来找舒小菲，陈晓还有些懵懂。但是就在刚才，她看到张晨的一瞬间，霎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丫怎么就知道张晨会跑到舒小菲的班级聚餐中来？陈晓满脑子都盘旋着这个念头，但是等她下车看到刘喆回望过来的似笑非笑目光，顿时一个激灵冲到了舒小菲身边。比起刘喆的笑容满面来，陈晓第一次知道舒小菲的敢爱敢恨是多么可贵的品质啊！
　　
　　舒小菲见到几人进来之后，也是直接站起了身子看向陈雷：“陈班长，我男朋友来找我，就先走了。”
　　
　　舒小菲这话说出口，原本正靠在门口微笑不语的刘喆呆了下，而后脸上泛起大大的笑容。这种如同当年一般无二的小正太笑容，舒小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而张晨脸色则由黑变红，神情狼狈不已。
　　
　　“啊？”陈雷愣了下，眼神下意识地看向了张晨，在看到张晨的崩溃表情之后，又急忙掉转视线重新看向了舒小菲：“哦……那你去吧。”
　　
　　餐桌上的其他人，表情也都十分的诡异，看看张晨又看看刘喆，一脸的迷茫不解。虽然知道男生都不习惯八卦，但是到了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舒小菲也是无语了。难道能和他们说‘这是我正牌男友，那个是路人甲吗’吗？这话那么别扭呢？但是如果不稍微解释下，谁知道明天会被传成样子？
　　
　　舒小菲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晓帮她做了决定。就看到陈晓蓦然笑着对张晨说道：“张晨，你如果想追女孩子应该去艺术系或者外语系啊，跑管理系来做什么？”
　　
　　陈晓这话一半是给他搭个梯子，也有一半是撇清。如果刘喆误认为自己是故意介绍张晨给舒小菲认识的，自己以后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张晨如果是个聪明人，听到陈晓这话就应该就坡下驴，这局既然已经输的彻底，不妨来日再重新开盘。
　　
　　但听到陈晓这话，张晨也只是神情微微一犹豫，就慢慢开口说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舒小菲，旁人如何和我没有关系。”
　　
　　这算是赤果果地挑衅吗？刘喆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凝视张晨许久之后，语气清冷：“只是有些时候，强扭的瓜不甜啊。”
　　
　　“有些时候，还有句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张晨丝毫不让。舒小菲漠然旁观着这一切，直到旁边的胡静碰了碰她的胳膊：“喂，感觉如何？”陈静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羡慕。两男争一女啊，这种戏码可是好久没有见到了。
　　
　　“我突然觉得这家伙真讨厌。”听闻这话，不仅是胡静，就连一旁干着急的陈晓都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舒小菲能有如此明显的厌恶表现，还是第一次。
　　
　　“为什么？”胡静不解，别的女生看到这一幕不是都应该自得高兴的吗？这丫头反应为何总是这么的不正常。
　　
　　“因为我讨厌段誉。”舒小菲扔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直接走到了刘喆身边：“我们走吧。”
　　
　　刘喆原本心中盘算着许多念头，但是等察觉到舒小菲的小手挽上了他的胳膊，低头看到她眼神中的不耐和疲倦之后，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心疼，稍稍用力握了下她的手。再抬头神情已经是一片清冷：“你想做什么随意吧，我们先走了。”
　　
　　舒小菲在刘喆的身边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张晨，祝你大学生活愉快，交到合适的女朋友。”舒小菲语气微微停顿了下，“至于咱俩，不合适。”
　　
　　张晨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此时舒小菲和刘喆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从背影看，两人之间似乎真的很和谐很融洽。张晨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如果说两人之间真的没缘分，自己又怎么会在年少时拾到她扔的漂流瓶？如果说有缘分，又为何见面时已经花落有主？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张晨低头思索良久，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放弃。而此时陈晓也走到了他的身边，语气有些劝慰：“张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追舒小菲不可。不过那丫头有些死心眼，很少动情，但是一旦动了感情就是至死不渝的类型。你真的……”陈晓很想说‘你真的很没希望’，但是又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话到嘴边绕了一圈，终于还是咽了下去。
　　张晨坐了一会儿，抬头朝着陈晓笑了下：“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也是好事，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说的对。”陈晓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不过看到他想开陈晓也松了口气，如果这两人非要冲突起来，自己可真成夹心饼干了。
　　
　　陈晓又安慰了她几句，这才拉着胡静跑路了。此时的舒小菲已经和刘喆走出了餐厅门口，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不知道为何，舒小菲却觉得很安静很舒服。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舒小菲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却见到刘喆也是含着笑容，看起来慵懒而随意自然。
　　
　　“怎么了？”刘喆白皙的手在舒小菲面前晃了下，舒小菲有些尴尬地回过神来：这算是看美色看傻了眼吗？真丢人啊。
　　
　　“你和导师这么快就吃完饭了？”舒小菲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花痴行径，没话找话地说道。
　　
　　“是啊，怕你被张晨拐跑，只有速度解决了。”刘喆笑着说道，见到舒小菲有些不满地瞪大眼睛，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的。”舒小菲这才勉强点头，却听到刘喆继续说道：“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估计也找不出几个了，我应该对自己有自信才对。”
　　
　　原来刘喆的隐藏属性是自恋，舒小菲眼睛又瞪大了几分，突然间觉得，果然人是最复杂多变的动物。
　　
　　刘喆却笑着指了指前面：“那边有个星巴克，进去坐坐？”他这么一说，舒小菲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看向刘喆：“我刚才约了朋友在这里见面，要不你先去旁边坐坐？”刘喆警觉地竖起了耳朵：“朋友？”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估计也找不出几个了，要对自己有信心才对。”舒小菲好整以暇。
　　




62

62、062 好久不见 ... 
 
 
　　李梦莲终于来到咖啡馆的时间，时间已经到了半下午。窗外夕阳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洒进来，给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刘喆在不远处的单人座位上，注视、转头……
　　
　　“这几年还好吗？”舒小菲如此问着，将面前的咖啡杯推了过去，顺便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一番。脱去了餐厅统一的制服，此时的李梦莲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清秀的脸上不施粉黛，只有亮亮的指甲和略微夸张的短靴展示了年轻的活力和俏皮。
　　
　　“还不错。”李梦莲笑着点头，比起刚才在餐厅中温柔得体的笑容，此时的李梦莲方有种活泼的气息。她说完这话之后，看了看舒小菲，语气有些感慨：“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啊，我还记得小时候事事和你较劲的时候呢。”
　　
　　舒小菲不妨她主动提起这些以往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李梦莲扑哧一笑：“不用那么惊讶吧？我小时候虽然不是那么招人喜欢，但人总是会变的嘛。”舒小菲看着她明亮的笑容，终于确定面前的李梦莲，真的是长大了。
　　
　　“其实也不是不招人喜欢，只不过你那会儿用的东西太好了，有些小小的嫉妒罢了。”舒小菲如此说着，她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轻松的情绪了，回忆果然是最快增进感情的方法。
　　
　　“得了吧，你要说别人我信，你自己那会儿是最不屑一顾的。我每天都发狠想着让你惊讶一回，结果你每次都那么冷静。”虽然是小时候的鸡毛蒜皮小事，但是此时说起来，李梦莲还是有小小的抱怨，“你都不知道我那会儿被我妈批了好几次，说我花钱大手大脚的。”
　　
　　舒小菲看着面前的小女生在自己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忍不住哑然失笑：“你妈妈还好吗？”既然聊到了于明慧，不管是作为自己的老师还是作为老妈的同事，舒小菲于情于理都要慰问一声的。
　　
　　谁知道说起这个话题来，李梦莲脸上微笑的神情一滞，随之满不在乎的挥手：“她当然很好了，除了被我气个半死之外。”
　　
　　“嗯？”舒小菲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这短短时间的接触，李梦莲现在完全就是个自信又可爱的女孩儿，又怎么会气到于明慧了？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这会儿应该是高三，为什么跑这里当服务员了。”李梦莲看到舒小菲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自己主动说了出来。
　　
　　李梦莲这么一坦白，舒小菲终于不用再忍受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了，顺势松了口气开口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记得你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越来越不可爱了。”李梦莲嘀咕了几句，精神有些萎靡起来：“我要是再呆下去，我非被我妈逼死不可。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五，我妈妈就非说我不认真学习。”
　　
　　“等等。”舒小菲忍不住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全班第五？哪个高中？”
　　
　　“雾台二中。”李梦莲如此说着，舒小菲恍惚了下，雾台二中？那不是自己老哥的母校吗？记得在雾台市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学校了，全班第五那应该考上不错的大学才是啊。既然如此，于明慧有什么好生气的？
　　
　　舒小菲将自己的疑惑一说，李梦莲不厚道地笑了：“舒小菲，我认识你那就是这辈子的孽缘。如果不是你考上了天南大学，我妈妈也不至于把我逼成这样子。”
　　
　　这么一说，舒小菲就全明白了。于明慧别的性格舒小菲不知道，但是从来都喜欢死死压着老妈和自己的，什么都爱拿来比较。以前是这样子，看样子现在依旧是这样子。
　　
　　“于老师喜欢比较，这事情可不能怪我。”舒小菲一推四五六，语气多了几分俏皮，“所以你一气之下，就跑去做兼职了？”
　　
　　“对啊。”李梦莲点头，语气轻松中带着些狡黠，“既然是做兼职，自然是找一家放心的地方了。所以我就跑到你的公司应聘了。”
　　
　　“噗！”舒小菲一口咖啡喷了出来，“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舒小菲话语戛然而止，当初做蔬菜大棚那会儿，整个村子都闹得沸沸扬扬的，知道这个事情也不奇怪。舒小菲叹了口气，“好吧，你既然知道是我的公司，竟然还跑去应聘。你不怕你妈妈更加生气？”
　　
　　李梦莲抿了一口咖啡，看着舒小菲眼神似笑非笑：“舒小菲，我不是小孩子了。咱俩当年那点事儿，还算是事儿吗？我倒是觉得在你公司里面挺安心的。”她说道这里语气一转：“我和我妈说了，我来你这里是考察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信？”于明慧那个精明的人，舒小菲很难想象她会同意。
　　
　　“我不知道她信不信，我留了个条子就走了。”李梦莲不在乎地挥手，舒小菲无力地倒在了椅背上：“李梦莲，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说到最后，舒小菲忍不住声音有些大，咖啡厅的人都带着些不满看了过来。她忍不住脸上讪讪，转头看着李梦莲咬牙切齿：“谁招你进来的？”
　　
　　“你觉得我会说吗？我在这里呆着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了。”李梦莲见到舒小菲这个模样，反过来安慰起来。
　　
　　“你妈妈会把我杀了的。”舒小菲快哭了。
　　
　　李梦莲幽幽叹了口气，“就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你可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见到她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舒小菲实在狠不下心来，最后只有举手投降了：“你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于老师要是同意了你就继续呆着，不同意就赶紧回去读书。”
　　
　　“我早打了。”李梦莲如此说着，眼睛眨了眨，“前几天我妈妈终于同意不再管我的学习情况了，所以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哦，谢天谢地。舒小菲乱七八糟的在胸前一顿画十字架，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李梦莲身上：“加油吧，你妈妈也是为你好。”
　　
　　“这种坑爹的话就不用说了，好吧？”李梦莲这次语气中是彻底的苦涩了，说起这个话题，两人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李梦莲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不管怎样，我终于争取到一点点权利了。舒小菲，如果我明年考不上大学，飞扬集团给我留一个位置可以吗？”
　　
　　“一言为定。”舒小菲很自然地举起了咖啡杯，两人的杯口轻轻相碰，两个小女生相视而笑，就好像这几年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
　　
　　“舒小菲，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李梦莲语气有些恍惚起来，“小时候每次看到你分数不高，郑老师也不训斥你的时候，我就更加羡慕。”
　　
　　“幸福生活靠自己争取，现在也不晚。”舒小菲倒是觉得，现在的李梦莲更加的让人心中充斥着暖意。
　　
　　“你说的对！”李梦莲颓废了一会儿，又开始生龙活虎了。“就算生活再坑爹，我们也要热爱它！”李梦莲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就算它不热爱我，我也一定要热爱它！”
　　
　　“李梦莲，加油吧。”舒小菲眼神柔和，只能给她言语上的鼓励。
　　
　　“放心吧。”李梦莲站起了身，“你能做到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做不到。”她回头朝着刘喆的方向看了一眼，“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会考上好的大学，也一定会有好的男朋友。”
　　
　　“这个……就不用比了吧？”舒小菲一头黑线。
　　
　　“不行！”李梦莲豪气地挥手，“没道理我的魅力还没有你大，这个一定要比！”舒小菲半晌冒出一句话：“李梦莲，请你收回刚才的一句话。”
　　
　　“什么？”李梦莲愣了下。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这话我觉得你不太适合说。”舒小菲如此说着，眼神充满了无奈。这家伙现在的反应，完全就是孩子气嘛。
　　
　　李梦莲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嗯，我确实不太适合说，那这话送给你吧。”她说完这话之后，连忙忍着笑转身出了咖啡厅，声音从远方飘渺飘来：“舒小菲，明年见！”
　　
　　舒小菲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处，直到刘喆好奇地走了过来：“怎么了？”
　　
　　“被冷箭射到了。”舒小菲恨得咬牙切齿，那话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说自己老了？虽然自己最近是有些沧桑感，但是也没到‘老’的地步吧？！
　　
　　“我老吗？”舒小菲忍不住向刘喆寻求安慰。
　　
　　“老？”刘喆愣了下，忽然唇边就泛起了一抹笑意，“不会啊，我觉得很嫩呢。”
　　
　　三秒钟后，舒小菲面红耳赤地逃出了咖啡厅。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赤果果地调.戏吗？戏吗？吗？
　　
　　




63

63、063 交锋 ... 
 
 
　　当舒小菲和刘喆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事情似乎真的出现了些许变化。首先最让人高兴的一点，莫过于张晨真的没有再过来纠缠了。虽然偶尔路上遇到舒小菲，眼神总是露出一些幽怨，但是对舒小菲这种天生大咧咧外加神经粗壮的人来说，那就素毫无压力。
　　
　　其次舒小菲在宿舍呆久了之后，渐渐发觉温婉那天的态度实际上只是本能反应而已。曾经舒小菲还误以为温婉认识刘喆，在知道自己和刘喆恋爱之后，心情不爽。直到某一天，舒小菲好似漫不经心地说起这个事情，刘喆的反应很是吃惊：“温婉？那是谁？”
　　
　　舒小菲默然许久，再看到刘喆的反应不似作伪之后，又旁敲侧击了半天，终于从刘喆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哦，你说的女生是不是模样很西方，轮廓比较深，身材超火辣？”刘喆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你怎么和她一个寝室了？那个女生别看模样很时尚，但是从小都是被当做大家闺秀教养的。所以十指不沾阳春水，防男生也好像是防备洪水猛兽。她的思维比较奇特，总觉得男女生在一起就是大逆不道。”
　　
　　刘喆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舒小菲一脸憋笑：“是不是那天你在我那里过夜之后，回去被她冷嘲热讽了？”
　　
　　这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舒小菲对刘喆一句话就踩到痛处的本事深感无语。见到舒小菲沉默不语，刘喆越发兴奋了：“快和我说说，她说什么了？只不过过夜而已，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吧？”
　　
　　“是借宿，不是过夜！”舒小菲最讨厌刘喆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了。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过夜和借宿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但是面上还是要奋起反抗的。重要的不是反抗结果，而是态度。
　　
　　刘喆愣了下，见到舒小菲有些不满地神情，终于岔开了话题：“总之，你不要和她过多接触，我可不想你被她改造成了小古董。”
　　
　　能改造的人，似乎还没有出现呢。舒小菲嗤之以鼻，这些年一点点拼搏出来的事业，让她整个人多了自信和掌控一切的气势。虽然这种气势从来都是隐藏在温和无害的笑容下，但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却更是让人惊艳。
　　
　　至少对刘喆来说，他认为自己真的栽进去了，被这个小丫头吃的死死的。而经过了刘喆的讲解之后，舒小菲在面对温婉，就多了几分耐性。毕竟当两人的思维不处于一个次元的时候，总要有人耐心一点的。
　　
　　大学的课程原本就不是很多，管理类的课程就越发的轻松。处于管理类专业末端的农林管理，那几乎就是无人问津了。虽然讲课的教授大多是水平比较丰富的老教授，但是授课的乏味也让舒小菲有些不耐。
　　
　　如果不是整个班级只有舒小菲和胡静两个女生，逃课过于明显的话，舒小菲估计自己也不会每天准备上课的。当然对胡静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就因为大家都逃课，所以我们才要上课啊。毕竟是老教授了，总不好做的太过分。再说上课勤快了，将来考试前或许能给我们开小灶呢！”
　　
　　这番话天衣无缝，胡静轻易地信了。于是每天跟着舒小菲上下课神情欢快，见到胡静如此反应，舒小菲反倒真正静下心来了。无论这事情是多么的枯燥乏味，当有人陪你一起的时候，你心中知道，傻B的不只是你一个，这是一种安慰。
　　
　　在这种安慰中，期末考试再次逼近了。
　　
　　大学的期末考试，较之高中就轻松了许多，舒小菲哄骗胡静的老师开小灶的事情没有发生。想来也知道，对这些辛苦了一辈子的老教授来说，听不听课是自觉，不是交易。只是当舒小菲对着考卷下笔如有神的时候，终于知道：成功就是在如此枯燥的过程中花开蒂落，来不得一丝的侥幸。
　　
　　这也给一向顺风顺水的舒小菲一个警醒，虽然到现在，集团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此时也该将鸡蛋们分分，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了。否则一旦有了来自外界的打击，这些年的辛苦可就是完全打了水漂了。
　　
　　寒假回来开始好好规划下吧，舒小菲抱着这样的念头，下笔又快了几分。而当几科考试全部结束的时候，刘喆有些忧伤有些怀念的找上门来：“舒小菲，寒假我和你一起回去？”
　　
　　“作甚？！”舒小菲心中警铃大作，语气也不自觉的凝重起来。
　　
　　“只是想去做做客而已。”刘喆语气有些受伤，“我曾经不也去过你家吗？现在难得有机会，拜访下二老好不？”
　　
　　“不好。”舒小菲干脆拒绝，“另外，他们一点儿也不老。”舒小菲犹自记得舒林嘱咐了好几遍大学不许谈恋爱，现在刚开学半年就带了刘喆回家，舒小菲都能想象得到舒林的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舒小菲表情很是决然，刘喆这次真受伤了。定定看了舒小菲一会儿，直到将她看的有些发毛之后，这才转身：“那我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当刘喆走了十几步之后，舒小菲经历了强烈的天人交战，冲动小人终于打败了理智小人，她一句话脱口而出：“要不，我带你见见我哥哥？”
　　
　　“好哇好哇！”刘喆笑容满面的转过身来，哪里有半分受伤沮丧的样子？舒小菲握紧了拳头，又被骗了！
　　
　　等学校门口的舒扬看到舒小菲的时候，就是如下一幅场景：舒小菲两手空空的大步在前面走着，后面一个男生笑容满面地拎着个箱子，时不时地和舒小菲说着什么。只是舒小菲一直不回头，一脸恼羞成怒地到了舒扬身边。
　　
　　“怎么了？”舒扬心中略微明白了几分，看看舒小菲又仔细审视了后面的男生。两个男人视线交汇之际，一连串的火花迸发出来，眼神厮杀极为激烈。
　　
　　嗯，长相不是花美男也不偏阴柔，虽然不是很帅气但是一身清爽干净，外型还算不错。先不论两人生气谁对谁错，能够拎着箱子还笑容满面足以证明诚意。个子高度也合适，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只有坚定没有退让。总体来说，是个有主见并且敢于向着自己的目标奋斗的人。舒扬打量了几眼，就得出了以上结论。
　　
　　与此同时，刘喆见到舒扬也是忍不住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脸的轮廓倒是和舒小菲有些神似，但是其他地方却是完全不像了。眉毛浅淡浓密都是正正适合，狭长的桃花眼看起来电力十足，只是偶尔睫毛一眨，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无需任何动作，他只是随便站在车前，便引来注目礼一片。
　　
　　刘喆终于知道舒小菲为什么不喜欢帅哥美男了，有这么一个哥哥天天对着看，想没有抗体也不可能啊。
　　
　　两人之间的打量看似时间漫长，实际不超过五秒钟。在舒小菲拍拍脑袋正想要回头介绍的时候，却看到两个男人的手已经握在了一起。
　　
　　“你好，舒扬，小菲的哥哥。”舒扬微微一笑，脸颊显露出一对小酒窝，也将刚才的肃杀之气冲淡了不少。
　　
　　“经常听小菲提起你，我是刘喆，小菲的朋友。”刘喆眼神诚恳，这可是见到的第一个家长，表情一定要自然。
　　
　　“哦？我可没有听小菲提起你。”舒扬半开玩笑半认真，“先上车吧，上车再谈。”舒小菲收到刘喆有些哀怨的眼神，心中有些好笑：难得这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啊。只是在上车后，舒小菲还是不由地多说一句：“哥哥，这事情我可是第一个告诉你的，如果爸爸妈妈收到了什么风声……”
　　
　　舒小菲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舒扬动作慢了下，再开口语气就有些泛酸了：“这还没有嫁出去呢，啧啧。”
　　
　　“开你的车吧！”舒小菲脸上有些发热，忍不住用抱枕锤了自家老哥一下，“我未来嫂子还没找到呢？”如果想要转移话题，说这个最保险。果然就看到舒扬一脸落寞：“不知道，我好歹也算是钻石王老五吧？怎么就没人看的上呢？”
　　
　　“我认识几个人，要不然改天介绍下？”刘喆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插话，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舒小菲和舒扬一起转头看向了他。不同的是，舒小菲的表情十分无语，舒扬的表情似笑非笑：“刘喆认识的女生还不少嘛。”
　　
　　刘喆心中咯噔一下，他原本的意思是，自己的交际圈子也不算狭窄，想找几个合适的女生介绍给舒扬也简单。但是经由舒扬这么一说，他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察觉的隐隐不妥是在哪里了。就算自己交际圈大、认识人多，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啊。
　　
　　“他啊，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舒小菲冷哼了一声，这句看似不满的话却再次蕴含了别样的意味。刘喆松了口气，舒扬这次倒是微笑了下：“小菲童鞋，任何时候都不要丧失了理智呦。”
　　
　　




64

64、064 重组与规划 ... 
 
 
　　由于舒扬直接带着小菲回家，所以两人也免去了挤车之苦。只是当到了闹市区之后，舒扬看了看后座的刘喆，貌似有些随意地开口：“要不先把刘喆送回家？”
　　
　　舒扬这话一出口，刘喆原本盘算着和小菲说些悄悄话的愿望全都落了空。只是在舒扬如此‘关切’的话语下，他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干笑着打哈哈：“那不用了，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有人会来接我的。”
　　
　　“可以吗？”舒扬这次的笑容终于变得真诚了一点，他斜眼看了小菲一眼：“我怕有人会心中抑郁啊。”
　　
　　“知道就好，赶紧放我们下来。”舒小菲被舒扬调侃这么久，终于决定奋起反抗了。果然听到小菲如此干脆的话语，舒扬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这丫头，有这么着急的么？”舒扬正想要和她探讨‘如何抓住男人心’的课程，却听到刘喆语气愉悦：“那我们就先下去走走啊，舒扬我一会儿就送她回来。”
　　
　　舒扬无奈点头：“十分钟时间。”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可是自己最疼的妹妹，在没有确定之前，还是防备着这小子一些好。
　　
　　舒小菲和刘喆下车的地方，正好在一个广场附近。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刘喆再次旧话重提：“小菲，真不请我去你家做客吗？”
　　
　　“再说。”虽然两人之间有了默契和感情，但是见家长，似乎太快了一些。舒小菲说完这话，回头又看到刘喆有些丧气的神情，心中有些柔软：“不就一个寒假么，一转眼就过去了。”
　　
　　刘喆低低地叹了口气：“度日如年啊。”
　　
　　舒小菲默然，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一个寒假确实很漫长了。见到舒小菲沉默不语的样子，刘喆笑了笑：“好了，到时候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中国移动有时候还是很方便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黑心了点儿。听到刘喆这话，舒小菲的情绪也变得好过许多。
　　
　　当舒小菲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舒扬有些惊奇：“那小子呢？”
　　
　　“回家了。”舒小菲如此说着，又瞪了他一眼：“他叫刘喆，什么那小子那小子的。”舒扬语气严肃：“小菲同学，我不反对你恋爱。但是坚决反对你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都信，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做什么都是有苦衷的。”
　　
　　“我有那么圣母么？”舒小菲不以为然，顺手系上了安全带。“你放心吧，我从来不是那种苦恋的人，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算，多简单的事情。”
　　
　　舒扬皱了皱眉头，这话似乎也不对。“虽然没必要恋爱时将自己放在弱势地位，但恋爱也不是那么随意的事情。”
　　
　　“哥哥，等你有了女朋友，再教我这些如何？”舒小菲见到舒扬有长篇大论的趋势，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语。这话一出口，果然看到舒扬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后专心开车不再搭理她了。
　　
　　舒小菲如此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家门口，郑娟正站在小区门口东张西望。见到自家老妈的模样，舒小菲忍不住鼻子一酸，似乎越长大越能体会父母的辛苦，也越见不得看到父母的衰老。
　　
　　郑娟虽然这些年顺风顺水，教学也比较轻松。但是岁月依旧在脸上留上了些许痕迹，只是都掩盖在了她的微笑下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车刚一挺好，郑娟就开口埋怨道。舒小菲一瞬间想起了那个雨夜，自己给哥哥送雨衣，两人牵手回来的时候，老妈站在村口等着，刚开口也是这么句话。
　　
　　“路上遇到了些事情。”舒扬如此说着，又有意无意地看了舒小菲一眼。可惜他这隐晦的告状动作却遇到上了诸事不在意的郑娟，于是被华丽丽的忽视了。
　　
　　三人说笑着到家之后，一推门就看到舒林悠闲的坐在客厅看报纸。舒小菲愣了下，虽然老爸此时只是一个农业局的局长，但是最近东山省绿色农业的火热进程，也让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今天怎么有时间了？
　　
　　“爸爸也在？”舒小菲的身后，舒扬的声音也惊讶地响起。舒林目光扫了两人一眼，眼神中有着高兴和一闪而过的欣慰：“我还不能休息了？工作永远都忙不完的。”
　　
　　这话……舒小菲和舒扬再次对视了一眼。自从当上农业局的局长之后，舒林不能说是野心勃勃，但是事业比家庭更重要就是了。现在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舒小菲想归想，但是这话也不好直接问自家老爸。
　　
　　于是趁着回屋换衣服的功夫，舒小菲拉着郑娟就到了房间：“妈妈，爸爸怎么突然这么无欲无求了？”和自己老妈说话就随便了许多。郑娟闻言白了她一眼：“这样不好吗？要不然整天出去应酬的，我看着都担心。”
　　
　　“好是挺好……”舒小菲下句话没说出口，该不会是有什么职位上的变动，老爸被边缘化了吧？郑娟虽然平常不多注意这些事情，但是看到舒小菲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放心吧，别的我不知道。不过最近送礼的人依旧没少，那不就表示没什么问题了。”舒小菲听到郑娟这话，忍不住大力咳嗽起来。自家老妈的思维，依旧这么特别。
　　
　　不过郑娟这话也让舒小菲稍稍放下了心思，没大事就好。随着眼界渐宽阔，舒小菲越担心自家老爸了。不过唯一让她安慰的就是，好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局长，相对来说不至于斗争的过于惊心动魄。
　　
　　而此时的客厅中，舒林和舒扬正排排坐在沙发上。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淡泊了？”舒扬这话说不清是关心还是嘲讽，亦或者是——嘲讽中有关心？这对父子的关系虽然经过了舒小菲的调和，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但是表面上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关系彻底融洽。现在已经开始由外而内，变成了深层次的唇枪舌剑了。舒小菲最开始还有些担忧，试着劝了两回。后来当她发现这父子两人对这种关系乐在其中的时候，也终于讪讪然不理会了。
　　
　　男人的思维，果然很神奇。此时两个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着。
　　
　　“你姥姥没了之后，我就有些看开了。”有些话舒林不会和舒小菲说，却会对舒扬推心置腹，“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就成，别的都是身外事。”
　　
　　舒扬有些意外地看了舒林一眼，想了想终于点头：“这样也好。”这样老妈也能少些抱怨。两人在客厅里说了一会儿，就看到舒小菲和郑娟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包饺子吃啊！”舒小菲如此说着，一家人热闹地忙活起来。寒假生活格外的悠闲，没有了高考的压力，舒小菲将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自己的公司上面。自从那天考虑不要将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面，舒小菲就每天都去和几个高层研究一下意见，试图找出最适合集团的发展道路。
　　
　　此时的飞扬绿色农业已经从原有的单一菜蔬变成了现在集肉、禽、蛋、奶以及旅游为一体的大型集团。公司重组势在必行，而在重组的过程中，如何分散风险、又能最大程度的保障公司各子公司之间的凝聚力，这是舒小菲目前最为头疼的问题。
　　
　　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凭借着一点点先知先觉，就敢破釜沉舟的人了。当数千人的命运压在她的身上，舒小菲也是没日没夜地讨论研究。一份方案被提出，先经过公司几位负责人意见，而后再经过专家意见，最后再经过员工代表意见。
　　
　　往往这样经过几个程序，方案就这么废掉了。如此循环往复，尽管公司以高效率闻名，但是等到方案最终确定，也是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功夫。新年也在这种忙碌中度过，而在公司的新年致辞上，舒小菲也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构想：“如果公司自己修建家属楼，有人愿意住吗？”
　　
　　众人一愣，紧接着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晕了脑袋：“愿意！”就连公司的几个高层，闻言也是眼睛闪烁出兴奋。
　　
　　此时公司总部依旧是在舒家庄附近，只是根据年前讨论的方案，以后各个子公司的场地都要分散开来，形成一个五角星。当时几位负责人还有些纳闷，那五角星中间的空地是做什么？现在却全都明白了，原来舒小菲当时就考虑好了！
　　
　　虽然这里离着市区不近，但是这里有最纯正无污染的空气，也有最纯正无污染的水源，更有最新鲜的蔬菜肉类。将来分到了楼房，就算自己不住，拿来安置父母也是非常合适啊。员工们各自盘算着这些，因为舒小菲的这番话，接下来的晚会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舒小菲此时嘴角含笑，既然是自己的员工，自己就有必要让他们在高房价没有来临之前，给他们一个栖身之处。而当高房价到来之际，只是为了这增值的房产，想必就很少有人会选择离开。
　　
　　舒小菲正琢磨着这些，突然就听到方彭州兴奋的声音：“什么？！英国的《自由报》要过来？！好的，我马上安排！刘市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准备好！”
　　
　　 

作者有话要说：PS：我回来了，以后正常日更。
PPS：《自由报》是杜撰的报纸，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PPPS：今天应该还会有一更，应该......




65

65、065 自由报 ... 
 
 
　　作为英国发行量前五的报纸，《自由报》不谈论政治，不谈论八卦，以严谨的新闻取材和良好的职业道德取得了众人的一致称赞。而近些年来，这份称赞也从国内逐渐蔓延到了其他国家。
　　
　　《自由报》创立之初的宣言：爱真理，更爱自由与民主。这份宣言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历史，历久弥新。此时突然得知《自由报》的记者要来采访自己公司的消息，舒小菲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第二反应——还是不可能。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舒小菲没有妄自菲薄，只是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别说自己的公司从来都是窝在山窝窝里面，就算是公司走出国门成功上市，自己这些资金在人家眼中，也只是一个小虾米吧？
　　
　　到底对方是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又被何人说动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敌人还是朋友？舒小菲习惯性地开始做起最坏的打算来，她向来小心谨慎，沉吟了半天之后，见到方彭州眼中掩饰不去的兴奋，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作为自己集团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如果这次能够得到《自由报》的青睐，想必他的身价可以直线攀升吧？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这无可厚非。但是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来牺牲其他人的利益，这就有些不合适了。
　　
　　“这消息是谁说的？确实吗？来的都有哪些客人，他们从哪个途径知道了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要请翻译吗？这些都要大厅清楚，另外客人们的口味什么的，也要知道。”舒小菲神情镇定、有条不紊的吩咐了下去。
　　
　　作为这个国度的一员，‘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精神已经深入骨髓。舒小菲第一反应也是吃吃喝喝那些事情，并且酒桌上的消息要灵通了许多。公关公关，这个时候就要派上大用场。
　　
　　方彭州听到小菲这些话，面上露出讪讪的神情。他刚才一激动，什么都忘记问了。好在在经理的位置待得久了，这些情绪已经不会干扰到他的思路和做事。“我这就告诉下面。”方彭州如此说着，转头就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舒小菲正打算回家的时候，方彭州一脸慎重的走了进来：“小菲，根据今天下午的消息。这些记者是从一个留学生的口中知道的我们公司，而后就起了兴趣。正巧又遇到了一个知道我们公司情况的人，所以干脆就直接向上头申请过来了。”
　　
　　舒小菲揉了揉额头，短短几句话中得到的消息不多。这个留学生的背景一定不简单，否则不会这么容易认识报社的人，并且还能让人对他无意间透露的消息这么感兴趣。其次那个知道自己公司的熟人，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好心办坏事的例子举不胜举，更不用说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包藏祸心了！
　　
　　舒小菲想到这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公司变成国内知名品牌或者国际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只是有时候世事无常，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我知道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吧。”舒小菲想不通来人是谁，干脆就不再去想。只要主要的几个地方把好关，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招待的一切从简。”舒小菲想想又补充了这么句话。
　　
　　方彭州有些迟疑：“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舒小菲冷哼一声，“不都是说国外的人工作起来午餐一个汉堡也能解决问题的吗？咱不亏待他们，给两个汉堡吧！”
　　
　　这这这……方彭州啼笑皆非，这简直就是孩子话！
　　
　　“再说了，是他们主动来采访我们的，又不是我们上赶着采访他们！”舒小菲一锤定音，“总之最近进出公司一定要带员工卡，必须对核对清楚才允许放进去。”
　　
　　方彭州一一应下，等到舒小菲到家将情况一说。舒扬愣了下，舒林第一反应就皱起了眉头：“小菲，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舒小菲心再次沉了下，面上却笑吟吟地安慰：“爸爸你放心吧，估计是我的朋友开我的玩笑而已。”
　　
　　她如此说着，脑中却不由地浮现出一章带着霸气和自大的面孔。似乎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是不是你呢？张晨？既然后天就来了，那就到时候见招拆招吧。舒小菲沉静着准备着东西，这几天她都打算去公司跟着督促下。舒林冲了一根烟，突然站起身来：“我去找刘市长打听下。”
　　
　　“爸爸，不用了。”舒小菲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上午方经理已经问过了，既然他都打探不出来消息，您去也没用。”
　　
　　舒小菲这话潜台词就是：刘市长肯定知道咱俩之间的关系，既然不告诉方彭州，自然也就是不想告诉你。舒林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坐了回去。一边随意翻着杂志的舒扬闻言终于懒懒回过头来：“事情很严重？”
　　
　　“没什么。”舒小菲笑着摇头。舒扬深深看了她一眼，自己这个妹妹，从小到大一点点不顺心都会在旁人面前撒娇半天，只是要是真的有了问题，却成了闷葫芦。舒扬懒懒地伸了下腰，晃进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中再一次陷入了安静，舒小菲脑中思索着最近几天的异常情况，舒林无意识地点了一根烟，任由它静静灼烧。郑娟白天出门去和同事玩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直到舒小菲肚子发出了一声响，她这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拍了下脑袋：“哎呀，妈妈让我做饭的，竟然忘记了！”
　　
　　事情一多，舒小菲的脑袋就会开启自动清除功能，于是做饭这等小事自然被忽略了。舒林也是一愣：“一会儿出去吃吧。”
　　
　　舒小菲此时事情正繁杂，老爸的提议可谓正中下怀。她刚要开口点头，却看到舒扬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外面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吃荷叶饭。”他说完这话，又顺手扔给小菲一个文件袋：“给，你要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舒小菲愣了下，打开却看到一页页的英文，似乎是报告和会积极要之类的东西。“这是……”舒小菲疑惑地看了几行，紧接着却面色大变，抬头看着舒扬语气担忧：“你怎么弄出来的？”
　　
　　“进了网站就下载下来了。”舒扬不以为意，顺手再次拿过了遥控器。
　　
　　“什么东西？”舒林开口问道，舒小菲低声开口：“报社这次采访公司的详细分析报告和行程申请单。”
　　
　　这次轮到舒林面色大变了，他呆滞了一会儿，转头看着舒扬声色俱厉：“你怎么弄出来了？！”果然是父女，问话都一模一样的。舒扬看了看舒林，语气戏谑：“你想要市里的资料吗？想要也有。”
　　
　　“你知道你这样做多危险吗？！”熟知各种法律法规的舒林急的直跳脚，看着舒扬语气暴怒：“万一出了事情，你这辈子就完了！”舒小菲也站在一边担忧地看着舒扬，虽然知道自家老哥这几年越发有主见了。但是这种游走钢丝的事情，舒小菲也同样有些不赞同。
　　
　　见到舒小菲和舒林担忧的样子，舒扬终于笑了笑：“好了，就是怕你们担心，我才从来没有做过啊。”舒扬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再说我在非洲那几年，并不是白呆的，放心吧。”
　　
　　舒扬说出这话之后，舒小菲终于将所有的线索穿成了一条线。怪不得他非要跑到非洲去，怪不得他这次回来基本上都是呆在房间中。作为一个高深的技术宅，如此行径也就说的通了。而在非洲安家，可以将最大化的保证自己的安全。
　　
　　“国籍改了吗？”作为一个灰色地带职业，舒小菲不相信自家老哥没有这方面地后手。舒扬闻言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只是偶尔客串下黑客的职业。”这话说出来，连舒林都忍不住笑了。
　　
　　只是偶尔客串下就这样子，那真正的会是什么样子？舒小菲突然有些憧憬起来，舒扬看到她的神态，忍不住笑了笑：“想知道吗？那就先和刘喆保持一下距离？”
　　
　　舒小菲汗颜：“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在阳光活动的职业。”舒扬撇了撇嘴，“每天在各个建筑工地上跑来跑去，有什么好的？”
　　
　　舒小菲见到舒扬还有继续说话的趋势，忍不住低头佯装看起资料来，只是这一看，她却彻底的无语了，狠狠地将资料扔在了沙发上：“这家伙，看我怎么治她！”
　　
　　这语气是熟稔中带着几分亲昵，舒扬心思一动：“熟人？”舒小菲点头，顺手将资料递了过去：“说起来你还认识呢。”
　　
　　舒扬慢慢翻了几页，也跟着笑了起来：“还真是熟人，搞得这么鬼鬼祟祟的。”
　　
　　




66

66、066 见面 ... 
 
 
　　2004年正月初十，大吉，宜出行。
　　
　　舒小菲此时正和几位负责人站在厂区门口，天色刚刚透亮，朝阳升起，厂区也一片热闹，换班的时间到了。原本只是记者过来，舒小菲并没有打算傻站在这里等待的，只是后来待到听说刘市长透露的消息，舒小菲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迎了出来。
　　
　　上午九点多，就看到几辆汽车缓缓行来。舒小菲一眼就看到了最后那辆黑色的汽车，似乎——有些眼熟？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而此时，最前的几辆面包车已经停下，车门拉开，露出了几个满脸好奇地外国客人。
　　
　　早就有服务部的女生走了上去，用流利的英语交流着。而在几位外国客人之后，舒小菲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刘念！这到底怎么回事？”
　　
　　几年不见，那个当年有些藏不住情绪和莽撞的女孩已经长大，可能是长期呆在国外，又有一种东西方完美融合的优雅存在，整个人有了一种山谷幽兰的气质。刘念此时正到了舒小菲的身边，闻言也不答话，只是笑的神秘：“先叫我姐姐吧，以后再改口。”
　　
　　这话说的，也太露骨了。舒小菲脸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一直不都是叫你姐姐的吗，哪里需要改口？”刘念愣了下，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也是，看我都糊涂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叫我姐姐的嘛。”
　　
　　舒小菲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就是赤果果的调侃。而此时，就看到一个外国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了句：“舒董事，你好！”
　　
　　“舒总，这位是本次采访您的记者，名字叫汉斯。”服务部的女生连忙介绍者。舒小菲点头，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去：“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她说的是汉语，虽然她的英语也很流利，但是这个时候，要的就是矜持。
　　
　　“汉斯先生说您今天上午还有事情要做，采访就放在下午好了。”服务部的女生又趁机低低告诉了舒小菲，舒小菲听到这话，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原本就头疼这事情该怎么安排，现在既然对方主动提出，那就最好不过了。
　　
　　舒小菲连忙客气了几句‘招待不周’的话语，又嘱咐了服务部的人几句，这才让人带着去了厂区。而这时候，刘念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站到了舒小菲的身后：“别怕，我爸爸很好说话的。”
　　
　　我怕的不是这个！舒小菲此时也没空回答她，只是将视线放到了中间的车辆上。当车门缓缓拉开之后，一张和刘喆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出现在了舒小菲眼前。只是和刘喆的沉静不同，这位中年人的身上充满着严肃的气息，甚至就连和刘市长说话的时候，面容也是不苟言笑的。再看刘市长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献媚，舒小菲只觉得手心有些潮湿。
　　
　　真的不怕吗？舒小菲有些自嘲，那手心中的汗又是怎么回事？她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睛再次放到了几人的身上，却愕然发现，那人转向了后方，突然和自己的老爸攀谈起来！舒小菲这次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中年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她没有看到中年人脸上那有些温和的笑容。
　　
　　但是她却看到了周围随行的人有些惊愕的表情，官场上向来将就喜怒不形于色，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些人如此控制不住的情绪外露？舒小菲正奇怪着，突然就看到中年人侧开了一点身子，露出了自己老爸有些激动地涨红面孔：“小菲，过来！”
　　
　　这么随意的话，哪里适合这里说？舒小菲有些了悟，这估计是那位的意思吧？等到她到了两人面前的时候，刘市长第一个跳了出来：“刘省长，这位就是飞扬集团的董事长舒小菲小姐了。”他说完之后，可能是想补充些什么，但见到舒林的眼光之后，终于还是紧紧闭了嘴。
　　
　　“舒小菲，我见过你。”中年人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但是却带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力量。舒小菲听到这话倒不意外，自己和刘喆认识这么久，他爸妈要是还不知道自己，那才奇怪呢。
　　
　　“哦，那是我的荣幸。”舒小菲微笑着回答，既然对方是来拉家常的，自己也没必要过于紧张。舒小菲常年在商场熏染的玲珑也自然表现出来，神情泰然自若：“刘省长是不是还没有用餐？不如就在公司吃顿便饭如何？下午也可以四处转转。”
　　
　　舒小菲说完，旁边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不由地皱了下眉头，刘明权却呵呵笑了两声，转身对着舒林道：“挺镇定的小姑娘，我当初那会儿，见到客人就颤抖。”舒林此时终于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两人，但面上却依旧点头：“这丫头从小傻大胆。”
　　
　　“傻大胆总比唯唯诺诺的好。”刘明权如此说着，对着舒小菲点头：“就依你的。”旁边的年轻人大急：“省长，您中午答答应了邵总的邀请。”
　　
　　“推了吧。”刘明权一句话轻飘飘地丢下，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就看到刘喆带着几分紧张走了过来。
　　
　　“这是犬子，刘喆。”刘明权语气严肃还有些郑重地对舒林如此说道。舒林愣了下，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不知道是该微笑还是该拒绝，于是面上神情就有几分勉强：“真是一表人才。”
　　
　　听到舒林这明显敷衍的话语，舒小菲却心中暖意融融。而刘明权也是愣了下，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刘喆是小菲的同学，现在也是一个学校的。当初听说还来家里做客过的，所以这次特意带他来道谢。”
　　
　　舒林刚才被这突然的消息冲晕了头脑，所以有些迷糊。此时再听刘明权这话，再端详了刘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哦，是初中那个小天才吧！”舒林能够一口喊出刘喆来，刘喆心中兴奋不已。
　　
　　此时现场只剩下了寥寥几人，舒小菲等待了一会儿，当看到有人对她比了个手势之后，这才微笑着走了过来：“刘省长第一次过来，原本应该隆重些的。只不过因为公司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菜色可能不是太丰盛，还望不要介意。”
　　
　　“家常饭最好。”刘明权挥了挥手，“走吧，在省城那会儿就听说飞扬的私房菜很好，今天一定要试试。”
　　
　　舒林站到了刘明权的旁边，后面是刘市长，再后面是几位工作人员。最后是舒小菲和刘喆，刘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小菲，这不是我的主意。”刘喆低声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些紧张和忐忑。
　　
　　“不是你的主意，但是你姐提出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就是了。”舒小菲语气平静，步子却渐行渐缓，“我原本还奇怪，我们这个小公司怎么会引来外国记者的关注。如果是有刘念和刘省长的帮忙，那就对了。”
　　
　　舒小菲话中蕴含的淡淡讥诮，刘喆如何能够听不出来。他沉默了下，语气有些斟酌：“小菲，我爸妈其实是不在意的。只是家里人多了，事情就有些复杂。我不想你到时候遇到那些亲戚，被人看低了。你也不是那没有能力的人，何不干脆稍稍展示一下，也不用听那些有的没的话语。”
　　
　　为了防止自己受到言语攻击，所以干脆提前堵住众人之口？舒小菲想了想，觉得很符合刘喆一向打蛇打七寸的习惯，于是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解释。
　　
　　“我原本是想着借着这个机会，看看你家中人的反应的。”舒小菲如此说着，只是刚说完就愣了下，急忙心慌意乱的转移了话题：“我爸爸那边，你看着解释吧。”说完这话，她就匆匆赶上了前面的队伍。
　　
　　刘喆被这跳跃式的思维弄得半晌回不过神来，半天才反应过来舒小菲刚才话语的潜台词。连面对自己亲戚，试探他们反应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啊……刘喆弯起了嘴角，突然觉得心中柔软而温暖。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一个大厅中，分开坐了两桌。舒林神情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在寻找什么。直到舒小菲进来，他这才急忙拉了舒小菲到角落中：“到底怎么回事？！”
　　
　　“刘喆是我的好朋友。”舒小菲虽然说的光棍，但是看到她下意识抓衣角的举动，舒林也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也太复杂了吧？”舒林明显有些不同意，“这种人家……”舒小菲知道他的意思，有些调皮地笑了下：“爸爸先见见他再说吧。刚才他爸爸审视了我一番，你也不用客气，好好杀杀他的傲气再说！”
　　
　　“你啊你……”舒林失笑，心中刚才泛起了一点酸涩也终于消失无踪了，开始暗自考虑起这个事情来。
　　




67

67、067 真相 ... 
 
 
　　飞扬公司别的不说，蔬菜水果绝对是一流的。在加上公司招聘了几个大厨预备着招待客人，这顿饭吃的也是宾主尽欢。
　　
　　刘明权除了最开始说过那么几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外，剩下的时间都绝口不提。而他不提，舒林自然也乐的清闲，他到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犹如在梦中呢！直到下午两三点钟，刘明权在转了几圈，对着闻讯而来的各大记者说了几句‘发展绿色农业的优势’之后，这才准备回去了。
　　
　　在临走前，刘明权冲着舒林点头：“这孩子从小都有些娇惯，我想趁着这机会让他熟悉下农业，免得将来五谷不分！”舒林好像被噎了一下，只有笑着点头。
　　
　　当各路神仙的车缓缓离开之后，舒小菲对着自家老爸做了个安心的手势，这才转身准备开始处理汉斯的事情。
　　
　　刘喆想了想，直接开口：“我去找姐姐。”
　　
　　“刘念还没走？”舒小菲大吃一惊，她倒不是担心厂区的安全问题，只是想到刘念那促狭的眼光，就觉得有些尴尬。记得曾经，她也没有如此古灵精怪啊！刘喆笑笑离开，剩下舒小菲打起了精神来应付那位外国客人。
　　
　　其余的事情都是小事，外国人可很少会什么面子工程的。虽然压力很大，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舒小菲盘算着到了会议室，一进去就看到几束目光都看了过来。怀疑、惊奇、不屑……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舒小菲反倒是镇定了。
　　
　　我们就不能有自己的绿色农业了嘛！傲气一上来，再加上刚才面对刘明权的凝重压力需要宣泄，舒小菲面容严肃地坐到了对面。而方彭州早就坐到了对面，商业上的事情不比官场需要一团和气，气势最重要。
　　
　　“几位打算怎么采访？”想必方彭州和这几人已经寒暄地够久了，舒小菲也懒得浪费时间，只是开口问道。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原本以后还要啰嗦一阵子的。等到对方干脆利索地将问题丢过来，汉斯却有些惊奇了，他忍不住开口：“是这样的，我们的《自由报》是一份全球闻名的报纸。所以如果不是碰巧遇到刘小姐，又正好有人帮忙安排行程，是不会来到这边的。毕竟这里实在是小了点。”
　　
　　舒小菲微微点头：“比起微软等大公司来，我们公司的确小了点。但是为了大家能够吃上放心菜蔬的宗旨却是一个宏大的目标。我相信有了这个信念，一切都可以克服。你们报社不也是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发展起来的？”
　　
　　谁说外国人不会有计谋？刚才的话语试探、不屑、打压气势，可是都占全了。只是被舒小菲这一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回去，几人都有些沉默。这话也对，只是似乎有些古怪？汉斯皱了下眉头，这不是第一次来到中国采访，但确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小又这么直爽的采访对象。
　　
　　“我刚才听人说飞扬公司待遇很好，是不是正因为这优越的待遇，才有这么强的凝聚力？”汉斯绝对将刚才的话题轻轻放过，试图从另一方面发起进攻。
　　
　　“我想汉斯先生作为报社的中流砥柱，想必也知道，要想要良好的凝聚力，待遇绝不仅仅是一方面。”舒小菲似笑非笑，“至于其他的，那就属于公司机密了。”见到对方一直在找茬，舒小菲耐心也有些告罄。想要一夜成名，并不是只有靠着宣传才能达到效果。更没有必要靠着外国的媒体来达到这个效果，自己又不打算移民！
　　
　　听到翻译的话之后，对面几人脸上都有了怒气。舒小菲却看着有些好玩：现在可真是地球村了啊，外国人也开始研究孙子兵法，反倒是我们自己，对这方面越来越无视了。舒小菲正思维发散着，却见到汉斯笑了下：“舒小姐真爱开玩笑！我们可是来采访的，怎么能如此就走呢？不如请舒小姐找几个人带我们转转？”
　　
　　舒小菲脸上漫不经心地笑容渐渐收敛，自己表现的这么强势，对方却依旧步步退让。刘念和刘明权的影响？不可能，就算有什么影响，也只是在国内而已。这次轮到舒小菲迷惑了，搞什么鬼？
　　偷师？舒小菲瞄了下对面的几人，个个都是衣着整洁的商务人士。方彭州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啊？”
　　
　　舒小菲沉默了下，脸上渐渐露出微笑：“几位可真是不辞辛苦，既然如此。”她转头说了几句，“就让我们客户服务部的员工带你们转转吧。”
　　
　　等到几人背着器材出去之后，方彭州开口：“小菲，我们需要不需要找些人看着？”舒小菲摇头：“这东西没有诀窍，有的只是耐心和苦心而已，没有什么怕别人看的。他们如果想要找诀窍，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三天后，汉斯一行人带着复杂的目光离开了龙城市。临走握手的时候，他的目光有些欣赏和赞叹：“舒小姐可真是有别于一般女孩子。”
　　
　　“我只是比较爱财贪吃罢了。”舒小菲自我调侃，汉斯的目光又变了下：“过几天可能有客人过来，还请舒小菲好好招待。”
　　
　　什么意思？舒小菲一怔，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只是汉斯说完这话就上了车，舒小菲站在路边怅然半天也没有结果。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又不能因为怕被噎死就不吃饭了。
　　
　　舒小菲没心没肺地将事情扔到了一边，此时的市区中，刘念和刘喆正陪着郑娟四处转着。“阿姨，您看天色有些冷了，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再逛街如何？”刘念一边说着，一边捅了捅旁边的刘喆。
　　
　　“是啊，阿姨。”刘喆跟着点头，只是说完这话就接不下去了。郑娟对着刘念还面容和蔼，但是看刘喆却是淡淡的。几天下来别说刘念着急，就连刘喆也一天天变得沉默了。而这一次听到刘喆这话，郑娟却难得笑了笑，“你们原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陪我呢？我带你们去个不错的餐厅吧。”
　　
　　刘念大喜，刘喆也轻轻呼出了口气，开始自我反省：看样子那天做的真的有些不妥，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天才终于下去。
　　
　　几人吃完饭之后开始随意地聊着天，郑娟话语突然转到了舒小菲的身上：“其实我们家小菲性子随我，平常嘻嘻哈哈的，但是一旦有事情惹她生气了，还挺记仇的。”她说完这话，又喝了口茶：“有什么事情还是提前多商量的好，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卖女求荣呢！”
　　
　　这话太重了，但也是和好的好时机。刘念趁机避了出去，自己弟弟要是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好，也不用耽误小菲了。刘喆语气诚恳，态度谦逊：“伯母，其实这事情几年前我爸妈就知道。只是今年我也去了天南大学之后，他们才确定了我的心意。原本就想着见见小菲，但是一想就这么叫过去，对小菲不太郑重。正好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爸爸就想着趁机带了我过来，两家人互相认识一下。”
　　
　　刘喆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埋怨：“当时爸爸已经答应我了，说到时候等没人再和您慢慢说。谁知道那天事情一多，他就有些匆忙，所以就直接和伯父说了。”刘喆有些无奈，“后来我问过他了，他说觉得小菲很好，再加上以为小菲也和您说过我的事情，直接说也没关系。结果，就出了些岔子，让伯父担心了。”
　　
　　郑娟静静听了，等到刘喆说完之后终于开口：“小菲那孩子，除非是事情板上钉钉了，否则绝对不会和我们说的。尤其还是这种终生大事，更是小心谨慎。我们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最重要，如果时机成熟让她去你家做客见见朋友们。”
　　
　　刘喆坐直了腰板：“放心吧伯母，我会照顾好她的！”郑娟虽然心底还是觉得年纪有些小，但是想到两人都是有主见的人，也就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舒小菲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热闹的场面。刘念和妈妈在一起包饺子，刘喆则是和自己老爸说着什么，那模样还交谈甚欢。不是和老爸说要晾他几天吗？舒小菲突然有种微妙的被抛弃感觉，瞪了刘喆两眼：“你还没走？”
　　
　　舒扬正巧走出了客厅，闻言笑了：“小菲，你也觉得他呆的时间太长了？”舒小菲点头，舒林却开口：“难得刘喆来一趟，多转转吧。”
　　
　　于是剩下的日子，舒小菲勉为其难地带着这两人四处转转。直到过了几天，刘念拿着一份报纸递给小菲：“看看。”
　　
　　就看到《自由报》的第三版一整版都是关于自己公司的消息，原本舒小菲还担心汉斯诋毁一番。谁知道看到最后，满篇都是严肃的分析和介绍，完全没有掺杂自己的情绪。说是完全没有也不对，因为字里行间都带着淡淡的惊奇。这种惊奇感反倒是比直接的赞誉更加勾人，剩下的一段日子，方彭州据说累的早晨都起不来。
　　
　　而在这种热潮之下，利文市长的来访似乎变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我们是来学习的。”利文市长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对舒小菲和刘市长说道，“我家孩子在这边留学，听说这里的气候和我们市差不多，但是这边的植物却长势良好。我想来偷偷经，不知道可以不？”
　　
　　果然是偷师的，还是光明正大的偷师。当一切谜底解开之后，舒小菲只觉得啼笑皆非，就这么一点事儿，何必先是《自由报》，后是省里陪同的？这也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政治果然是复杂的东西，舒小菲了解了详情之后，直接将事情抛到了脑后，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她做。
　　
　　那就是——开学了！
　　




68

68、068 五角大楼 ... 
 
 
　　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有了改变。
　　
　　开学那天，舒小菲是坐着舒扬的车到的学校。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车辆，现在又是同一辆车接送，校园里不免有些风言风语。
　　
　　舒小菲过了几天才从胡静口中听到消息。“背后议论我？”舒小菲乍一听到这话还有些迷惑，“我有什么好被人议论的？”
　　
　　胡静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开着网页，闻言头也不回：“谁让你哥哥那辆宝马太乍眼了。”话语中难免有些羡慕，三人从高中认识，但是却互相都没有提起对方的家庭。陈晓的家庭还是后来帮胡静的时候才知道的，而舒小菲的家庭，这次她也终于知道了几分。有个开宝马的哥哥，想必家境也是良好的。
　　
　　胡静想到这里，突然情绪有些落寞起来：说起来，自己的家里似乎是最平凡普通的一个。舒小菲见到胡静的样子，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着拍了她后背一下：“想什么呢？交朋友又不是挑对象，非要门当户对的。”
　　
　　这话也是，胡静心中熨帖之下，脸上也露出了些笑容。再想到舒小菲平常都是简单打扮，也就将自己刚才小小的羡慕扔到了一边。转而开始关心起她的事情来：“现在学校都传遍了，说你又勾引到一个帅气又有钱的男生，说把刘喆甩了呢！”
　　
　　“我的天啊！”舒小菲无奈，似乎自己几次惹祸上身，都是因为美男吧？但是别人也没什么事情，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会出现这么大的动静？
　　
　　舒小菲正想着自己是不是犯了太岁，却又听到胡静促狭的话语：“前面有个刘喆对你神情款款、不离不弃的，现在又有一个桃花眼多金小帅哥。舒小菲，你到底是走了什么桃花运啊！”胡静如此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后那句话，是大部分女生的感慨。”
　　
　　好吧，原来是因为自己‘吃的锅里的，看着盆里’的了。弄明白自己‘被’羡慕嫉妒恨的舒小菲，也终于放下心来。反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感慨，又没有到流言蜚语的地步，还是算了吧，过了几天风波也就平息下去了。
　　
　　舒小菲正如此想着，突然就听到门口‘砰’的一声响，温婉惨白着脸走了进来。看到舒小菲和胡静在屋里，却好似没有见到一般，直愣愣地走到了自己桌前坐了下去。神情间还带着些惶恐和愤怒，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了？舒小菲和胡静对视一眼，眼睛里有些迷惑。温婉不比行事随意的舒小菲和胡静，当初因为舒小菲夜不归宿她都能教训一通，到了自己身上就更加的严格。从来行走做事都是舒缓宁静，很符合她的性格。
　　
　　如同刚才那样愤怒踹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她内心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胡静有些犹豫，舒小菲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个纸杯，从饮水机里面倒了杯水递到了温婉面前：“给。”
　　
　　温婉似乎没有看到那杯水，也没有听到舒小菲的话语，只是愣愣地瞅着前面，眼神有些红肿。舒小菲善意已经释放出去，对方接受不接受，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她如此想着，扯了扯胡静的衣服，两人悄悄走了出去。
　　
　　既然她的情绪如此不好，那就自己静静吧。舒小菲也懒得过多掺和到别人的事情中，和胡静一起找了陈晓去逛街。新学校手中余钱本来就多，再加上舒小菲和陈晓两人也不是非名牌不买的人，三人一起随意买买小物件，心满意足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舒小菲和胡静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温婉已经穿着衣服在床上睡着了。舒小菲放到她桌面上的一杯水，如今只剩下了空杯，除此之外别无塔物。
　　
　　两人开了屋里的小灯，看了看情况，胡静的语气有些担忧起来：“似乎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舒小菲默默点头，说起来温婉似乎是前几天就回来了，这几天一直和以前的同学们在一起聚会。莫非昨晚发生了什么？
　　
　　舒小菲想到了这里，再想到早晨温婉进来的反应，突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但是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要不然……要不然如何，舒小菲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怎么了？”胡静有些迷惑地看着舒小菲，昏黄灯光下的舒小菲，脸色时而凝重时而忐忑，如此自然外露的情绪，胡静似乎很少见到。她不由地也跟着紧张起来，舒小菲闻声抬头，看到的就是胡静胆怯模样。
　　
　　“没事儿，这也太任性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能不吃饭啊。”舒小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调侃中带着微微的八卦。这才是舒小菲和温婉两人相处的模式，胡静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这才各自上了床。直到半夜的时候，舒小菲辗转反侧之下，突然听到温婉的床铺上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放……放开！你……喝醉了！”
　　
　　舒小菲胸口有些闷，忍不住用被子捂住了脑袋，似乎这样就可以不必听到一般。如此一夜过去，再睁眼已经天色大亮。胡静很是惊奇：“小菲，你怎么起床这么晚，眼睛还这么重的黑眼圈？”
　　
　　舒小菲能说自己天刚亮才睡过去吗？闻言含糊搪塞了过去：“昨晚老做梦。”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温婉的床铺，温婉的床铺已经空无一人，床铺上被子枕头乱七八糟地放着。
　　
　　胡静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忍不住笑道：“她今天早晨一早就起来了，自己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回来，吃完才出的门。”
　　
　　舒小菲情绪有些低落：“哦，我去洗漱了。”她有些蔫蔫得走向了洗手间，胡静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迷惑，“怎么那个好了，这个又开始不精神了？”
　　
　　下午舒小菲和刘喆见面的时候，想了又想，还是将这个事情压在了心底。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让它就这么过去吧。
　　
　　“小菲，我妈妈说想请你去我家做客。”刘喆的语气很真诚。
　　
　　“不是时候。”舒小菲摇头，刘喆张了张口，却看到舒小菲眼神清澈：“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吧。”
　　
　　是自己太急迫了，还是她过于悠闲了？刘喆摇摇头，除了前些日子那个乌龙，他从来不会逼迫她，这次也不会。
　　
　　“什么时候想通了，第一时间和我说。”刘喆牵了她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地开心：“说起来，似乎最近你的流言很多啊。有很多人都劝我好好考虑呢！”
　　
　　“很多人中的大部分，是女生吧？”舒小菲斜瞄了他一眼。刘喆呆滞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语气愉悦：“怎么突然闻到一股酸味？”
　　
　　和刘喆调侃的几句话下来，舒小菲心情也轻松不少。旁人的事情无论多么的痛苦，终究是旁人的事情，自己又不是救世主，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酸味？”舒小菲半真半假地抽动了秀气的小鼻子，含笑地眼神看到了刘喆的眼睛深处：“我确实挺喜欢吃醋的。不过如果天天都吃醋的话，我吃恶心了，以后就都不会想了。”
　　
　　刘喆笑容不变，手却包裹了她的小手：“谁能天天拿醋当饭吃？偶尔一次还是很不错的。”舒小菲低了头，任由他握了手。
　　
　　“刘喆，你现在只领学校这一份工资吗？”舒小菲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从风花雪月转而向柴米油盐过度了。
　　
　　“没有啊。”刘喆笑的狡黠，“我学校的这份工资是免费的！”舒小菲脚步略微顿了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一句话脱口而出：“最近也没看到管你父母要钱啊？也没有见到跑去外面接项目，你钱从哪里来的？”
　　
　　刘喆笑容有些僵硬，语气有些无奈：“舒小菲，建筑设计师。前面是定语，我主业是设计师。”
　　
　　这还是刘喆第一次和她说起自己的工作，舒小菲忍不住有些好奇：“具体是做什么的？”刘喆想了想，换了种通俗的说法：“就是设计房子。”
　　
　　“房子？”舒小菲突然想起自家的‘五角大楼’来，说起其他的厂房都好设计，但是最中间的小区却是点睛之笔，一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这里有个案子，你接不？”舒小菲开门见山地说道。
　　
　　刘喆眼神从期待变成了无奈，望着舒小菲的眼神久久不语。明明前一秒还是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结果解释完之后，立刻就变成了生意人谈判的架势。
　　
　　真是太煞风景了！刘喆突然想起了两人刚开学见面的场景，如果是那次他还以为舒小菲是有意转移话题，那么这次刘喆就确定，这就是呆！偶尔出现的天然呆！
　　
　　“喂，行不行啊？”舒小菲一旦沉浸到自己的事情中，外界的敏感度直线下降。见到刘喆久久不语，忍不住催促了他一声，“行不行给个准话呗！”
　　
　　“行！”刘喆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宠溺。
　　
　　刘喆答应的痛快，舒小菲反倒不放心了，乌黑的眼眸带着不确定看向他：“你确定？”刘喆嘴角有些抽动，“男人，不能说不行！”
　　
　　




69

69、069 订婚 ... 
 
 
　　舒小菲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而后脸上就迅速升起一团红晕。虽然上辈子听过的这种笑话也不少，但是从特别的人口中说出来，却格外的感觉很——微妙。
　　
　　刘喆见到舒小菲的反应，刚才有些闷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面上却越发严肃了：“不过舒小菲同学，我可以接这个案子。但是你付得起工钱吗？”
　　
　　舒小菲愣了下，有些新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自从两人重新在一起后，他在自己的面前从来都是带着笑意的、无害的、谦逊的，突然露出如此模样，反倒是让舒小菲有些笑意了，干脆也陪着他胡搅蛮缠了下去：“你说。”
　　
　　短短两个字，但是配上她悠然自若的神情，漫不经心的语气，却仿佛势均力敌一般。两人中间的气势为之一变，变得胶着凝滞起来。
　　
　　刘喆看了舒小菲几眼，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可惜啊，没把我的随行人员带来。”
　　
　　“随行人员？”舒小菲有些发愣，刘喆笑了下：“当然了，没有随行人员。我怎么和别人讨价还价？难道还要我自己亲自上场？”刘喆瞪大了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是不会讨价还价吧？”舒小菲和他认识这么久，如何不知道他一旦心虚，就会流露出胜券在握的样子。如果他真的胜券在握，就会假装很淡定很低调了。
　　
　　刘喆的脸色有些尴尬，看了舒小菲干笑几声：“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些都是琐事，不爱插手而已。”
　　
　　“反正我那小区也不大，只是个小工程。琐事凑上小工程，就凑合着谈谈呗？”舒小菲不等刘喆推脱，直接拉了他的手就往回走：“走了走了，带我去看看某人的成绩。然后我们再来谈设计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到了刘喆的房间。只不过上次舒小菲是半不情愿过来的，这次却是主动拉着他过来的。
　　
　　进了房间，还是同样的摆设，就连平常的拖鞋位置都没有变动。这家伙自己还收拾地挺有条理的。舒小菲心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而刘喆到了这个时候，倒是重新镇定下来了：“真要和我谈事情？我怕胜之不武啊！”
　　
　　“放心吧，就算你占了便宜，我也不会生气的。”舒小菲笑语盈盈的保证，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刘喆求饶的样子，忍不住笑的更加璀璨了。
　　
　　“走，先去看看硬件条件再说。”舒小菲如此说着，当先做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刘喆站了一会儿，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无奈叹气：“你啊你啊……”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个见到朴素的牛皮纸袋走了出来。舒小菲见到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更加猜准了几分，于是笑意盈盈地打开了纸袋。结果刚一打开，一张照片就掉了出来。舒小菲弯腰去捡，看到照片上的两人却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她自然认识，是自己面前的刘喆。而另外的一个，硕大的脑袋、略微矮小圆润的身材，再加上那标志性的鹰钩鼻。这个外国人的形象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是商场中人就没有不认识的。
　　
　　照片上的两人虽然动作十分的平淡，但是神情却有些亲昵。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凑到一起拍照，倒好像是朋友一般熟稔。
　　
　　刘喆见到舒小菲拿着照片发呆，语气淡淡：“艾特利公司的老板和我是碰巧认识的，后拉知道我是设计师之后，非要拉着我去给他设计一个园林。”
　　
　　“园林？”舒小菲愣了下，艾特利公司明明是电子企业，怎么会去做园林？刘喆笑了笑，跟着在舒小菲旁边坐了下来：“他家里有个中式的小园子，让我给他去提提意见。”
　　
　　这语气似乎有些熟悉，舒小菲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了！往常有人入瓮的时候，这家伙就是这幅讨厌的样子！舒小菲有些不死心地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果然看到里面除了照片就是荣誉证书，慢慢的一大摞。
　　
　　“要看看吗？”刘喆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是出国一年多之后，参加的一个青少年设计大赛。你右手那个是两年多一点，参加的一个新锐设计师大赛。里面还有的就是设计师必须的证书和一些设计师圈内私人聚会的交流切磋了……”
　　
　　刘喆侃侃而谈，舒小菲的神情也终于平静了下来：“好吧，你赢了。多少设计费？”只凭着这些证书，舒小菲就难得开口说什么了。反正设计费根据等级都有定例，上下差不了多少，何必斤斤计较还留下一个小气的模样呢？又不是以后不合作了。
　　
　　刚才被他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给欺骗了，舒小菲不仅有些垂头丧气，大意了，大意了啊！舒小菲正在沉痛的进行自我反省外加自我整风运动。却没有察觉到刘喆的手先是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继而又滑到了她的腰间，最后稍微用了下力气。舒小菲不防之下，一脑袋栽进了他的怀中，软软地，带着青草香。
　　
　　“喂！”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刘喆眼神带着笑意：“你刚才说了，我占便宜你也不生气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舒小菲又气又害羞，只是话说了一半，却被刘喆堵住了话语。随着他的唇在她的耳边和唇间打转、环绕，舒小菲渐渐觉得脸上越来越红，身体也越来越热，还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一会儿的碰触之后，刘喆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猛地低头吻住了她。舒小菲只觉得一阵燥热的气息迎面扑来，而后便是无休止的索取和吸吮。她的神智渐渐迷糊，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热，而后……似乎又凉快了一点。
　　
　　刘喆搂着她的手臂越来越收紧，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的缝隙。他的手在肩膀上摩挲了一会儿，渐渐试探性地向下……
　　
　　舒小菲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忍不住发出呜咽的声音，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当刘喆终于停止了动作，两人静静沉默了一会儿，她一身薄汗才终于消退下去。只是屋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舒小菲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只剩下了里面的棉质格子衬衫，外面的棉衣早已扔到了沙发的一边。刘喆身上也是见到的衬衫，舒小菲甚至能感觉到他胳膊上还有些汗水。她忍不住推了下他：“热死了。”
　　
　　此时正是春寒料峭的天气，屋中甚至都没有开空调。刘喆看着舒小菲红润的脸蛋，忍不住再次低头清啄了一下，这才稍稍松开了环绕她的胳膊，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如果你真的要我帮你设计，那我就帮你设计吧，钱就算了。”刘喆话语一本正经，舒小菲想到他刚才故意看自己出糗的样子，忍不住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你确定你能设计？我要的是小区，可不是那种标志性建筑。”
　　
　　舒小菲想起那些奇形怪状的设计就觉得胆怯，这也是她从来不请设计师来设计厂区的原因。她很担心自己的公司变的很‘奇怪’。刘喆看到她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放心吧，我会尽量以舒适又美观，符合人类居住环境为设计思想的。”
　　
　　符合人类居住环境，舒小菲听到这话就放下了心思。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自己刚开头，对方就明了自己的意思了。舒小菲脸上不由地多了几分微笑；“那到时候你和方彭州谈吧，钱还是要拿的。这是公司与团队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两人再次谈论了下细节，这才终于将事情基本定了下来。接下来的几天，刘喆雷厉风行的每天和方彭州在网上交流设计的想法，舒小菲则再次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如果不是开学每天要上课，她恐怕会更加的无所事事的。
　　
　　在这样的悠闲气氛中，舒小菲突然从温婉口中得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你要和谁订婚？！”舒小菲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声音也高了八度。
　　
　　“张晨。”温婉吐字清楚、表情依旧陈静淡然，“到时候如果有空可以去看下。”舒小菲脑中一片混乱，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她细碎的啜泣声。“什么时候？”舒小菲如此问道。
　　
　　温婉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下个周末，国信大酒店。”舒小菲有些恍然，国信酒店不大不小，作为订婚场所似乎有些简单了。但是想到这一连串时间背后的问题，舒小菲又觉得似乎放在那里举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心中一片乱糟糟的，甚至连温婉走了都没有察觉。当舒小菲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喆的时候，他的声音却多了几分迷惑：“和张晨？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了？”
　　
　　舒小菲沉默，这种事情自己也是猜测，再说也不是好事，算了吧。刘喆根本没想到舒小菲会知道一点点实情，不管是温婉还是张晨，他的印象都不是太好。所以他只是诧异了一下又将事情扔到了一边。
　　
　　“那我们到时候去看看吧。”刘喆将这次事情当作了例行的寒暄交流，舒小菲也跟着点头：“好啊好啊！”至于她心底想的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去看看。
　　
　　




70

70、070 迁怒 ... 
 
 
　　3月12，周六，国信大酒店。
　　
　　天刚亮的时候，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忙上忙下的准备起来。李丽也是其中的一员，她将碧水厅的桌椅擦了又擦之后，终于忍不住嘀咕起来：“今天这是有什么客人啊？平常也没看到经理有这么卖力！”
　　
　　和她一起擦桌椅的女孩儿闻言抿嘴笑，带着几分神秘开口：“你没有听说吗？今天来我们酒店订婚的客人可不一般呢。”
　　
　　李丽嗤笑一笑：“不一般的人怎么会来到我们酒店？早去碧海青天或者同心园了。”碧海青天是靠近水边的一处度假酒店。至于同心园，则以承接婚庆酒宴闻名。听了李丽这话，旁边的女孩儿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两人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八卦起来。
　　
　　此时在酒店的外门口，酒店的大厅经理已经腰杆挺直的站在那里，脸上明明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却非要力装镇定，模样看起来越发的滑稽。当时针缓缓指向早晨九点之后，门口终于过来了几辆车。
　　
　　一片都是黑色的车，看起来极其低调。车门打开，就看到一个文静女生穿着一身略带古色的棉麻质礼服走了出来。而在她的身边，是一个有些相像的中年妇女。
　　
　　王经理急忙凑了上去，原本是想着上去说几句吉利话的，谁知道走近了才发现这母女两人脸上都不见笑容。那个妇女看到他到了跟前，眼神严肃地看了过来，语气凌厉：“你是谁？来做什么？！”
　　
　　王经理闹了好大个没趣，但是想到这人自己得罪不起。于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露出了个温煦的笑容：“你好，我是酒店的大厅经理。想着带您两位去看下厅里的布置，如果有什么不适合的，现在更改也来得及。”
　　
　　中年妇女闻言神情也终于缓和了下，但依旧不带笑容，点头一板一眼地开口：“知道了，你忙你的就行，有什么问题我会通知你的。”
　　
　　王乐忙不迭的点头，傻子才爱跟着你们呢！他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厅之后，收起了脸上的谄媚笑容，脸上有些不忿。
　　
　　“王哥，我怎么看着这两家人家不像是订婚，倒像是奔丧啊？”看到王乐吃瘪，酒店门口的几个保安也有些忿忿的开口说道，话里话外不外是宽慰的意思。平常王乐虽然做人小心翼翼，但是出手大方，相处久了人也不错。所以众人倒有几分同仇敌忾的心思。
　　
　　王乐心中有了些暖意，忍不住笑道：“行了，我们只管撘台子，戏怎么唱还是人家说了算的！”
　　
　　小人物的悲欢喜乐，那对母女自然不会在乎。当两人一路跟着服务员到了那略带几分朴素的大厅中，那个中年妇女忍不住红了眼睛，再次拉了温婉的手低问：“温婉，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要和张晨订婚？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温婉沉默了会儿，反手握住了张母的手，语气轻快：“没出什么事情，只是平常看着这人不错，所以就想着相处下看看。”
　　
　　她口中如此说着，心中则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嘴角也有了丝嘲讽的微笑：张晨这人不错？呵呵。
　　
　　那天尤勇打电话约她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了些警惕。毕竟刚开学，尤勇就在刘喆手下吃了大亏的事情，这半年也传的沸沸扬扬的。只是从来不见刘喆出面澄清，事情渐渐也就淡了下去。此时他打电话给自己，莫非是有什么坏主意不成？
　　
　　温婉再联想到平常自己和舒小菲之间貌合神离的态度，似乎也有些明白他们叫自己过去的原因了。或许他们是想着从内部攻破？温婉想到这里，难得多了些好奇心，于是踌躇了会儿，就在尤勇近似哀求的语气下顺势答应了下来。
　　
　　反正自己只是去看看热闹而已，抱着三分好奇七分幸灾乐祸的态度，温婉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地点。几人见面的地方是在一个酒店的包厢里面，温婉进去的时间，众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尤勇见面温婉过来，连忙招呼。张晨原本正面容严肃地坐在那里，看到她也淡淡地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剩下还有几个男男女女，虽然温婉出门不多，但是这种场面也是预料中的事情。大方坐了下来，几人先是吃吃喝喝了一通，而后这才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张晨酒喝得有些多，语气也多了些肆意和张狂：“那个舒小菲算什么东西！我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还就没遇过这种油盐不进的！”他抱怨了一通之后，忍不住将酒杯重重砸到了木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引得众人心中一颤。
　　
　　“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我还不信，她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刘喆护她到底！”张晨如此说着，温婉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和舒小菲是合不来，但是也没到如此仇人相见的地步，因此听到张晨这有些露骨的话，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尤勇也是心惊胆颤的样子，听温婉这话立刻跟着站起身来：“我送送你。”两人刚站起来，张晨却突然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怎么？我说的话不好听了？一个两个都想着走？！”
　　
　　和酒鬼说话是最没有道理的，温婉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一时冲动跑了过来，好奇心害死猫啊！她正想找个明面上的理由糊弄过去，却看到尤勇急忙冲着自己使眼色：“就是包厢里面有些闷，我们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张晨瞪了他好一会儿，这才终于点头：“一会儿就回来，要不然……”温婉抿紧了嘴唇，终于知道舒小菲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人了。当她被尤勇拽着出了包厢之后，温婉拔腿就想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别啊姐姐！”尤勇大惊赤色，急忙拦住了她：“你现在走了倒是痛快，我怎么办？”温婉嘴角就多了几分讥讽：“原本这事情就是你拉我来的，我只是来看看而已。你怎么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尤勇愣了下，眼神一闪而过有些愤恨和暗淡，只是那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姐姐，你也知道张爷爷平常对张晨是多么宠爱了，就连刘喆面上都要客客气气的，我们两人如果惹恼了他，你说回家会是什么后果？”
　　
　　温婉闻言也迟疑了下，这话也对。尤勇看到温婉迟疑的样子，又加了一把力气。他诚恳地望着她：“这样吧温婉，我们一会儿进去稍微坐下。然后你就说有人和你约好了晚上逛街，然后就趁机离开就行。”
　　
　　温婉想了想点头，这样自己也不算失礼。如果到时候再迁怒到自己身上，那可有些说不过去了。两人商议完之后，再次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包厢。
　　
　　张晨还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看到两人进来，神情也有些愉悦起来。他顺手从旁边递过一杯满满地酒：“够意思！来！”
　　
　　温婉忍不住皱了眉头，虽然面前这一杯是啤酒，虽然自己酒量也不差。但是这样被人逼迫的感觉，真的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好了，我也知道你不爱在这里陪着我们呆着。喝完这杯你就先走吧，我和尤勇再玩一会儿。”这话从张晨口中说起，温婉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几分，还好也知道几分轻重，没闹得太过分，大家面子上都不太好看。
　　
　　既然对方给了她台阶，温婉自然是借机下台。她笑着端起了酒杯，转圈望了屋中几人一眼，“我敬大家一杯，那我就先走啦！”
　　
　　温婉干脆地干了那杯酒，然后就觉得身上好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头也昏昏沉沉的。她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坚持着走到了包厢门口，却终于忍耐不住地倒了下去……
　　
　　再睁眼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旁边躺着张晨……温婉想到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想到两人互相指责的样子，再想到后来两家人鸡飞狗跳的样子。口中满是苦涩，这就是命？
　　
　　“不行，我去和你爷爷说下，我们退婚！”张母看到自家女儿这几天没了笑容，心中一把火越烧越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辛苦养大的女儿，不能就因为那种可笑的‘从一而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嫁给了别人！”
　　
　　温婉一把抓住了张母的手，语气终于多了些波动，有感动，也有怅然：“妈妈，我不是那种非要从一而终的人，只是你看爷爷那有些高兴的样子，这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温婉摇了摇头，强忍着内心的情绪，语气渐渐坚定，似乎在说服自己：“妈妈，我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你相信我。”
　　
　　温婉原本以后自己母亲会抱着自己蒙头大哭，谁知道张母愣怔了一会儿，突然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往后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告诉我。我这里还攒了些钱，一会儿一起给你。”
　　
　　“好。”温婉干脆应了下来，而此时门口也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张晨也跟着自己的父母走了进来。双反家长互相见面都是一愣，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还是张母经由温婉的开口，表情也瞬间恢复了自然：“这位就是张主任吧？请坐。”转身看了旁边的妇女笑道：“嫂子可真年轻，看起来就像30出头。”
　　
　　借着张母的寒暄，气氛终于热烈了起来。张晨趁着这机会也终于磨蹭到了温婉的身边：“那天对不起。”他语气有些低落，“我当时喝的太多了，顺手就把旁边的酒递给你了，不知道那里面是白酒啤酒掺杂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温婉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语，“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到底是白酒掺了啤酒，还是还掺杂了别的东西。温婉都已经不想去想了，有那精力还不如考虑以后的日子。
　　
　　她正沉吟着，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舒小菲和刘喆两人微笑着走了进来。温婉再次见到舒小菲，突然心中就有抑制不住地一股汹涌激愤：如果不是那天好奇，想去听她的坏话，想必事情也不会到此地步吧？！
　　
　　而她，却还可以如此的笑语盈盈，面带微笑地和众人寒暄。温婉记得前几天告诉她的时候，她眼底还有让她温暖的温柔和关怀，也让她心中安慰。没想到今天竟然完全变了一个人！
　　
　　




71

71、071 流言 ... 
 
 
　　舒小菲刚进入大厅，就感觉到一束很不友好的目光直射过来。她刚抬头，那束目光却立刻消失不见。
　　
　　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舒小菲莫名地回想半天，想不出问题之后也将这事情扔到了一边。而随着宾客的陆续到来，订婚仪式也终于开始了。说是订婚仪式，实际上温婉和张晨一共露面不超过十分钟。
　　
　　而在这十分钟里面，司仪在照本宣科的读着台词，台下的人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工作人员窜来窜去的忙碌。舒小菲突然觉得眼前这幕场景很杯具，这算什么订婚典礼？刘喆仿佛知道她内心所想，语气认真地解答：“所谓订婚典礼，不过就是给大家交流机会罢了。”
　　
　　舒小菲心有戚戚，就听到刘喆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订婚典礼不需要办了，我们到时候直接结婚就好，这种场面有一次就够了。”
　　
　　舒小菲默然无语，良久才抬头看他：“刘喆，你想的真的很长远。”
　　
　　订婚庆典从上午10点半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多，舒小菲和刘喆等到众人都给完礼物走到一边聊天之后，这才将自己的礼物递给了温婉：“温婉，祝你和张晨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温婉下意识地看了张晨一眼，在看到张晨没有太大表情之后，心中难得舒服了一点儿。态度也没有刚才那么的愤愤不平了，她接过了舒小菲的礼物：“谢谢。”
　　
　　舒小菲也没指望温婉能笑的甜蜜幸福，见她接过礼物，表情也还算平静之后。心中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两人相处久了，或许就有感情了吧？
　　
　　当她和刘喆离开大厅的时候，就看到张晨和温婉依旧像木偶一般任人摆布。而当两人的订婚典礼结束之后，四月初的一天，舒小菲终于看到了来自英国的报道。
　　
　　实际上关于飞扬集团的报道，早在3月中旬《自由报》就报道了，只不过因为舒小菲也懒得理会，所以报纸什么时候登出来的她也没有在意。
　　
　　而这次之所以能够看到这份详细的报道，还是和天南大学有很大的关系。这天晚上下课之后，舒小菲正和胡静两人往寝室的路上走，路上却感觉到很不对劲。
　　
　　“胡静，你觉出来不对劲吗？”舒小菲有些疑惑，下意识地问了胡静。这些人为什么一路上都着自己和胡静指指点点？
　　
　　“小菲，你是不是又惹什么乱子了？”胡静如此问着，顺便一把拉过了旁边经过的一个小女生。她笑的很和颜悦色：“同学，请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和舒小菲？”
　　
　　被拽住的小女生吓了一跳，听到这话顿时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道：“公告栏，报纸，上面有舒小菲。”
　　
　　这话语虽然十分言简意赅，但是至少表达的意思清楚了。胡静听清楚之后，拉着舒小菲就往公告栏那边跑，学校的大事一般都贴在那里。而舒小菲在听到报纸这两个字后，已经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果然当两人到了公告栏之后，就看到周围围了一圈人，在见到舒小菲过来之后，立刻自觉让出了一块空地。胡静一眼就看到了公告栏当中一张大大的报纸，而在版面的最中间，舒小菲笑的清淡隽永。
　　
　　这种微笑胡静见得久了，自然免疫了。她将视线看向了内容，结果一看就傻眼了。愣了几秒钟之后，回头望着舒小菲：“小菲，这上面说的什么？！”
　　
　　上了大学之后，大家都把英语忘得差不多了，更不用提原本就是理科生的胡静。舒小菲无奈瞄了她一眼，她大概扫了下内容，主要介绍的都是飞扬集团的事情。只是在最后提了一句：“那个微笑着的小女孩，就给飞扬集团的董事长，也是集团的掌舵人——舒小菲。”
　　
　　报纸上说的含蓄，但是舒小菲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念出来。于是看了胡静两眼，微笑开口：“回去我和你说。”于是两人在公告栏前面呆了两分钟不到，又再次挤了出去。
　　
　　在回到寝室的路上，舒小菲这才将事情说了一遍。虽然因为事情太多，她只是概述了一下。但这已经让胡静面色通红亢奋不已了：“你是说，飞扬公司是你的？你们公司已经有外国记者去采访了？”
　　
　　舒小菲点头，胡静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舒小菲你太厉害了，竟然已经赚钱赚到国外了！”这夸奖让舒小菲有些汗颜，急忙纠正：“我还没有在国外开子公司，只是记者才采访而已。”
　　
　　“那不早晚的事情么！既然有果然记着来采访，肯定有人瞅准商机会过来谈判的！”胡静对舒小菲的话不以为然，“我们这边土地这么多，劳力又丰富，相对来说成本比国外低廉的多，他们不是傻子就一定会来找你合作的。”她说道这里又握紧了拳头，“到时候好好宰他们一顿！”
　　
　　舒小菲再次对胡静刮目相看，相对于方彭州的有条不紊喜欢万事缜密计划来说，胡静这种敏锐的直觉似乎更加的适合开拓。她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动，语气带着些玩笑：“你这么高兴，不如毕业后来帮帮我啊？”
　　
　　胡静闻言连连摆手：“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我毕业后你再问我。”这算是答应还是拒绝？舒小菲想想也就放下了心思。时间还长着呢，不是么？
　　
　　而在公告栏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将此次事件搬到了学校的论坛上。相比于公告栏来说，这里才是天南大学大部分学生的聚集地。而舒小菲的这篇报道一出现，好像是一块小石子扔到了平静的湖泊中，引起的规模效应是舒小菲都没有想到的。
　　
　　首先第一反应就是论坛的回复，这个发帖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标题起的极为的吸引眼球。名字叫做：《神话还是笑话？飞扬集团董事长年仅19！》而在标题下面，先是将那篇报道搬了上去，之后又简单发表了一下个人感慨：“有时候在想，天才莫非是真的存在？”
　　
　　而后面的回复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基本都是不屑、不信、鄙视、愤青等等情绪。甚至还有人自认为看出了真相：“不过就是靠着家中有钱有门路的富二代罢了，有什么好报道的。”在论坛上热烈讨论的时候，舒小菲正在看新闻。
　　
　　胡静则是与有荣焉地刷着论坛，每次看到有人辱骂总是情绪激愤，到了后来，舒小菲忍不住回头看她：“胡静，没关系啦。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认真你就输了！”
　　
　　“可是你明明不是这种人啊。”胡静依旧有些气不过。舒小菲见到她这个反应，突然想起了当初她挺身而出和孙萌对骂的场景。不管时间如何流转，她还是她，真好。
　　
　　舒小菲唇边的笑容温暖了许多，语气多了些俏皮和安慰：“比起当初被人说傍大款被包养，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当初就因为舒扬送了她几次到学校，结果因为那辆宝马，被人说了许久。
　　
　　此时听舒小菲旧事重提，胡静语气一滞，有些哭笑不得：“舒小菲，你的要求还真低。”舒小菲认真点头：“是啊，我要求一向不高。吃的穿的都无所谓，只要健康就好。可惜现在连这都不能满足，只能自给自足了。”
　　
　　听闻舒小菲的抱怨，胡静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当初开公司就是为了自己吃饱吃好？！”见到胡静瞪圆的、好像小猫一样的眼睛，舒小菲忍不住乐了：“那你以为呢？”
　　
　　“不是应该为了我们大家的身体更加健康，改善群众体质、强健民族体魄吗？！”胡静语气铿锵，舒小菲瞅了她半天，最后终于点头：“如果下次还有人来采访我，我就这么说。”
　　
　　胡静突然觉得，自己从知道舒小菲有公司之后的偶像情节彻底破灭了。她眼神哀怨地看了她半天：“你怎么能这样？”
　　
　　舒小菲也很无奈：“你想太多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胡静终于蔫吧回头：“我去看帖子了。”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情嘛！舒小菲连连点头：“去吧去吧，不要生气了。”
　　
　　于是胡静看了半天的帖子，虽然中间她忍耐不住气愤也上去回复了几句，但是马上就淹没在群众的汪洋大海中了，甚至被人说成新世纪的‘狗腿’。胡静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些委屈。
　　
　　而第二天，事件开始升级。舒小菲刚起床准备出门，突然发现门口站了许多人，甚至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舒小菲，听说飞扬集团是你的公司？”这是事先寒暄类型的。
　　“舒小菲，我们公司还招聘人吗？如果招聘的话，等我毕业投简历好不？”这是自来熟外加单刀直入的。
　　“舒小菲，我认识几个人。等哪天我们一起坐坐，再做些小生意？”这是……合作联姻型的？
　　“舒小菲，听说你爸爸是农业局的局长？是不是因为这样，你……”这是傻乎乎质问型的。
　　……
　　
　　一堆人同时开口，声音差点没将房顶震翻。好在温婉最近不在寝室，要不然估计又该皱眉头了。舒小菲有些无奈地一边往外挤一边开口：“大家让让，对于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平常都是别人在负责。现在我出去有事，请大家让下好吗？”
　　
　　舒小菲不喜欢被瞩目，同样也不喜欢乱给人讲致富经验。讲对了还好，讲错了岂不是成了自己的责任？除了自己家和村里的事情，舒小菲一向懒得给无关人事负责。于是她完全不受众人或请求、或商量、或吩咐的语气影响，努力挤出了人群扬长而去。
　　
　　众人看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个个面面相觑：“这也太冷血了吧？”
　　“是啊！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算了，我宁可毕业去找别的公司也不受这个气！”
　　……
　　
　　众人站在寝室门口议论纷纷，最后终于各自散开了。而此时的舒小菲已经找到了刘喆：“告示栏的报纸是你贴的？”
　　
　　舒小菲能理解他想要将自己介绍给家人的心情，但是不能理解他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心情。算上上次他突然怂恿自己父亲到公司来视察，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舒小菲语气有些不渝，“你是不是应该提前和我说一下？”
　　
　　“这事情不是我做的。”刘喆也有些无奈，“我也是昨天看到公示栏才知道。后来找了院里领导问了下，才知道因为近些年来，天南大学的优秀学生渐渐稀少。所以为了展示天南大学的风采，也为了今年的招生名额，你的事情就被当作典型事例来宣传了。”
　　
　　“我能说我不想‘被’宣传吗？”舒小菲郁闷了，为什么在老师和家长看来，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考虑学生和孩子的意见？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次就算了。不过我已经和领导打过招呼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请务必问下当事人的意见。”刘喆说道最后，也终于流露出一些愤怒和无奈。
　　
　　见到刘喆的反应，舒小菲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不过这样也好啊，终于不会有人觉得我配不上你了吧？”
　　
　　刘喆笑笑，他忍不住回想起昨晚接到的电话。自己那个哥哥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小姑娘不错。”沉默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下次来北京，我见见。”
　　
　　他的一句话，让刘喆放下了大半的心思，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自家父母从来不会干扰他和刘念的行为举动，所以刘喆不担心这个。而唯一担心的问题现在也解除掉了，刘喆心情大好，忍不住再次逗弄面前的小丫头：“小菲，周末和我回家啊？”
　　
　　“一边儿去。”舒小菲白了他一眼，她总觉得似乎还没有到那步。但是什么时候到，舒小菲心中也不知道，反正跟着感觉走呗。
　　
　　等到舒小菲回到寝室的时候，果然站在门口的人都已经离开。而接下来的几天，舒小菲早出晚归的也避开不少，就算真有那避不过的，舒小菲也都表现的很是客气，好言好语的将人送走。
　　
　　如此过了一个星期，事件基本已经平息下来。舒小菲长出了一口气，事情终于结束了！只是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之后的几天，事情的发展走向完全出乎了舒小菲的预料。似乎在上演现实版的‘大逆转’一般，流言一夜之间变了方向，并且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72

72、072 女人的直觉 ... 
 
 
　　在舒小菲认为事情已经向着自己可控的方向进展之时，却突然发现在一夜之间，事情似乎出现了更大的——动静。
　　
　　“你说有税务局的人去我们公司视察？”舒小菲此时正趴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着一包薯片。她此时的表情显然很惊讶，嘴唇微微张开，手指也无意识地来回活动。电话中传来了方彭州有些纳闷的声音：“是啊，最近几天因为那份报纸的原因，公司的业绩比往常年好了不少。今天早晨突然就来了几位领导，莫非是有人眼红了？”
　　
　　和舒小菲聊天的时候，方彭州有些心直口快，舒小菲也已经习惯了。要是往常，她第一反应一定是和方彭州一模一样。毕竟飞扬集团在龙城市这么多年，这种大大小小的手段也见过不少。方彭州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
　　
　　舒小菲却感觉到有些不安，事情好象没有这么简单。方彭州感觉到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忍不住有些疑惑：“小菲？”
　　
　　“嗯？”舒小菲先无意识地应了一声，接着才回过神来：“方经理，这次来的人好好招待下，恐怕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方彭州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小菲，你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舒小菲语气一滞，半天蹦出一句话：“这是女人的直觉！”说完这话之后，她不等方彭州继续小叮当式的话题，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彭州有些无语地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滴滴’声音，半天无意识地感慨了一句：“这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只是说归说，既然大老板发话了，方彭州也紧急布置了下去。反正这事情小心点也没有什么坏处。
　　
　　方彭州连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又关照了陪同的财务经理多多和领导们沟通，这才终于安定了下来。第一天晚上，财务经理刚一上来，方彭州就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示意他坐下说话。
　　
　　飞扬集团这几年发展的很迅速，但是因为集团‘低调做事，高调做品质’的原因，集团在外人眼中依旧不是首选的工作地点。只有真正进入到公司的人，才知道除去外界众人熟知的工资，公司每月的隐形福利有多么的丰厚。
　　
　　从最基础的蔬菜种植基地、肉禽养殖基地中的一线员工，再到公司总部的各位员工，基本上是处于月月双薪的状态。而当事情比较忙的时候，甚至会出现奖金比工资高的状况。而这一切，都成为了飞扬集团独特的氛围和理念。
　　
　　外界都很奇怪飞扬公司的工资并不高，为什么员工们却个个精神饱满，热情高涨。而实际上，这种表面朴素低调，内在丰厚优渥的待遇，也是深受舒小菲的影响。曾经方彭州真诚建议舒小菲将工资待遇放出去，以便招收到更加好的经理人和管理人才。
　　
　　舒小菲不以为意：“我要的是做事的人，如果连来公司试验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只关注招聘简章上的薪水，那这样的人不要也罢！闷声发大财不好么？”
　　
　　方彭州从此无话可说，只是后来经由公司的员工陆续介绍了许多朋友亲戚过来，公司的人员紧缺情况才渐渐缓解。
　　
　　而舒小菲的那一番谬论也彻底影响到了下面的员工。曾经有次方彭州看到下面一位经理穿着的西装非常合身舒适，随口问了一句价格。结果这一问自己都吓了一跳，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这是什么牌子？”
　　
　　那位经理有些腼腆：“不是什么牌子，只是意大利的手工定制西装。”方彭州从那以后，就听之任之了。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样很好，那就这样吧。
　　
　　想到了这里，方彭州突然有些心中温馨，虽然这个公司现在还不是什么巨鳄，也没有那么的高调，但是这是他们飞扬人为之奋斗的‘家’啊！
　　
　　“情况怎么样？”方彭州开口问道。
　　
　　“似乎有些不对。”财务经理叫高波，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皮肤白皙。有时候甚至有人开玩笑地说，高总应该负责客户服务部才对。这个瘦高的男人并不是帅气有型的人，只是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好感，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哪里不对？”方彭州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神情郑重起来。高波皱着眉头：“我们公司的财务状况如果说有问题，那才见鬼了！”高波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难得看到这个从来都是淡定淡然的男人如此孩子气，方彭州有些好笑：“继续。”
　　
　　“今天那些人视察的时候，情绪一直不太对，好像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感觉。”高波思索着开口，尽量叙述的更加真实贴近当时的情况：“一来就要检查公司的财务报表，下面的人不敢做主，后来正好你打电话过来，我就赶过去看看情况。结果这一过去，那些人就开始东问西问，有些问题甚至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方彭州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里面有其他人？”高波点头：“有两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大部分问题也都是那两个人问的。”他看到方彭州脸色有些不好，又补充了一点：“我都糊弄过去了，但是听他们的意思，似乎不检查出些东西来，就不打算走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面谈论许久，方彭州打电话给舒小菲将情况简单一说。舒小菲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了，我这边也出了些小问题，等下详细说。”舒小菲刚挂了电话，突然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舒董，我是《天南时报》的王宁，我想请问下，归于贵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的事情，您是什么看法？”
　　
　　舒小菲在椅子上呆坐了半天，陈晓和胡静有些担忧地在一边陪着她。半晌之后，舒小菲终于慢吞吞地冒出一句话：“我觉得吧……”
　　
　　“嗯？！”胡静和陈晓大喜，开口说话就好啊，有问题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
　　
　　“我觉得我似乎不太适合住在宿舍里了，每天乱七八糟的人过来，吵到大家就不好了。”舒小菲摸着下巴说道。
　　
　　胡静和陈晓面面相觑，两人直接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去。看样子这丫头没有没有被打击到嘛！反倒是自己两人神经兮兮地陪着她干坐了半天，真是傻瓜！陈晓气呼呼的走了，胡静气呼呼地跑去食堂打饭。
　　
　　当房间里面就剩下舒小菲自己的时候，她沉静地摸出另外一个手机，刚响了几声电话那边就传来了舒扬懒散的声音：“信息来源是在市里的一家网吧，查不到更多信息了。”
　　
　　“龙城市？”舒小菲开口。
　　
　　“天南市。”舒扬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舒小菲，你这次的事情貌似严重了。敌在暗，我在明，小心一点。”
　　
　　挂断电话的时候，舒小菲心中也有些了然。她再次转身面对电脑，在东山省人流量最大的网站上，一个‘飞扬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的帖子极为显眼的挂在首页，发表的时间是今天上午的七点钟。
　　
　　七点钟出来的新闻，八点多市税务局的人就到了飞扬公司。舒小菲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这些人平常吃饭都没有这么迅速吧？
　　
　　计策不是很精细，但是时间把握的刚刚好。这人压根就没有怕自己被查出来吧？能有这种无所谓的心情，又和自己有些过节的人，舒小菲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人。而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再次响了。
　　
　　舒小菲现在见到陌生的号码都觉得烦闷，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只是刚挂之后，电话又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再挂，再打……
　　
　　两人纠缠许久之后，舒小菲终于无奈地接了电话，她语气有些不耐：“哪位？！”
　　
　　“小菲，我是尤勇。”电话那头的人干脆直接地自报家门。舒小菲眉头皱紧，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感觉到电话里久久没有声音，尤勇急忙补充：“就是开法拉利的人。”果然这话刚说，舒小菲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你啊，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那个帖子是我发表的。不过这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啊！”听到尤勇在电话中急切的声音，舒小菲笑了，“和你没有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当然是张晨了！”尤勇立刻澄清自己，反正都说了，自然就说个痛快。“其实舒小菲，这事情和温婉也有些关系。”
　　
　　“怎么说？”舒小菲的语气依旧镇定，但是心中却起了惊涛骇浪，这事情怎么和温婉扯上关系了？
　　
　　当尤勇将那次醉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舒小菲说清楚之后，她才终于知道温婉最近的情绪起伏是怎么来的了。一时冲动跑去听自己的八卦，结果自己掉进坑里了。这样离奇的事情都能发生，对自己有些意见也是正常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本周有推荐，所以上周文稍微停了下。本周周末文完结，嗯，每日至少一更，总之中秋节后就开始写网游啦。




73

73、073 小BOSS ... 
 
 
　　尤勇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完之后，这才可怜巴巴地和舒小菲解释：“舒小菲，你看我就是一个跑跑腿的，连从犯都算不上。看在我告诉你这么多事情的份儿上，别和我计较了好不？”
　　
　　舒小菲失笑，这家伙如果是在特殊年代，绝对是汉.奸。不过这样的人也挺好，小聪明有点儿，但是也很会审时度势。安慰了尤勇几句之后，舒小菲再次挂断了电话。刚挂断了电话，刘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菲，这事情和你没关系，我来处理。”刘泽的声音蕴含着些怒气，声音紧绷而又充满坚定：“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地答复的。”
　　
　　舒小菲不奇怪刘喆能这么迅速的探听到消息，她只是比较好奇他的消息来源：“你从哪里知道的？”
　　
　　“情敌的事情怎样都要了解的比较详细。”刘喆还开了个玩笑，继而又认真说道：“小菲，这个事情你不用做什么，等我的消息就好。”
　　
　　舒小菲想了想，“我是可以不做任何动作，但是飞扬不能这么被人污蔑吧？”刘喆轻易地理解了舒小菲的意思，声音有些笑意：“那是自然，作为飞扬公司的董事长，遇到这种事情，在愤怒之下做出一点儿出格的事情，上面也会宽容对待的。”
　　
　　这算是有了鸡毛就可以当令箭了吗？舒小菲挂了电话之后，脸上不自觉带了笑容。自己可以忍一忍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要让公司里的人跟着一起忍？再说这种事情，忍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是不是平静地太久了，大家都不想好好过日子了？舒小菲正想着，门口突然砰的一声被推开，胡静拎着一份饭走了进来，看到舒小菲的表情吓了一条：“舒小菲，你在算计谁？这笑容简直太渗人了！”
　　
　　“没什么，偶尔需要舒筋络骨，这样才有益于身体健康。”舒小菲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句话，继而不客气地拿过胡静手中的饭盒：“谢啦，我快饿死了！”
　　
　　“你家刘喆这时候不是应该陪在你身边吗？”胡静有些不满，“我说小菲，你对刘喆也太放任了！”
　　
　　“大家都不小了，天天腻着也没意思啊。”舒小菲一边吃饭一边和胡静聊天打诨。胡静一脸崇拜：“舒小菲，我要是当初像你这么理智，我就不会和他弄成那样子了。”舒小菲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你说程胜啊！”
　　
　　胡静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突然扑哧一笑：“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忘记他名字？”舒小菲尴尬点头：“不熟的人我不屑于记名字！”
　　
　　“好吧，你赢了。”胡静觉得自己和舒小菲讨论事情，实在是自讨苦吃。这家伙太伶牙俐齿了。吃完饭之后，舒小菲这才将意思转告给了方彭州：“在一定范围内，可劲儿地折腾吧。强硬起来没关系！”
　　
　　“没关系？！”方彭州确认，舒小菲想了想，小手一挥：“没关系！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反正品牌都已经竖立起来了，我们怕甚！”
　　
　　于是经由舒小菲的远程指导，第二天税务局的领导再来时候，就发现公司里面突然变了气氛。好烟好酒没有了，财务经理也不陪同了，换了个下面的科室主任过来。原本说好了今天开始查账，结果也突然变脸了。
　　
　　“我和你们说，你们这是阻挠政府办事！”一群人脸色都不好，而其中一个女人更加尖着嗓子喊道。陪同的主任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志，请您拿出您的工作证给我查询下可以吗？我十分怀疑您不是税务局的领导。”
　　
　　“谁给你的权利？！”那个女人气的跳脚，脸色涨的通红。那个主任十分自然地反问：“那请问这位政府工作的同事，谁又给你的权利？！”
　　
　　那个主任说到这里，眼光瞄了旁边已经聚集起来的几个记者，语气有些悲愤：“我们飞扬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哪一年不是按时纳税？说我们偷税漏税的人，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污蔑，也只有没有脑子的人才会相信！”
　　
　　在飞扬公司和相关部门扯皮的时候，校园里的舒小菲日子过的也不好，前几天看着她一脸崇拜的人，现在都换成了一副鄙视的模样。胡静和陈晓难得天天陪着她一起转转，舒小菲虽然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但是心中也是暖暖的。
　　
　　而刘喆在第三天的晚上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舒小菲面前：“走，带你去个地方。”她说完这话之后，直接拉着她的手就往校门口赶去。当两人到了门口之后，舒小菲这才发现一辆黑色汽车停在这里，挂着北京的牌照。
　　
　　“去哪里？”舒小菲上车之后才终于来得及开口。
　　
　　“北京，我哥哥要见你。”刘喆如此说着，握紧了她的手示以安慰，“别害怕，我哥哥还是很好说话的。”舒小菲默然，如此语气强调很好说话，自己能不乱想吗？
　　
　　当两人到了北京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舒小菲和刘喆随意地洗漱了下，直奔一个四合院而去。这里地处北京的西北角，环境十分的清幽雅致。当舒小菲和刘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正在对弈。
　　
　　围棋啊，舒小菲瞄了一眼就转而看起周围环境来。而刘喆看到她感兴趣，就干脆拉着她到旁边给她介绍起来，一株株就显得极其熟悉。如此几分钟之后，老人终于笑着开口：“不行啦，真的老了，下棋都没有精力了。”
　　
　　说完这话，他这才看向了舒小菲，刘喆拉着舒小菲的手到了面前：“爷爷，这就是小菲。”舒小菲笑了笑：“爷爷好。”说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身上，来得太急根本没有带什么礼物。老人见到舒小菲的动作就笑了：“在家里自在些，不用带那些礼物。我都说了不用着急，小李还是开的这么快！”
　　
　　老人似乎兴致很高，问了舒小菲很多家常话语。舒小菲虽然不是很清楚眼前这位是谁，但是就冲他是刘喆的爷爷，也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回话了。于是一老一少两人说的倒是越来越热络，反倒把另外两人撇到了一边。
　　
　　“事情如何？”刘喆开口问道。
　　
　　另外那个年轻人笑着看了看舒小菲，转头说道：“我们家小天才也要定下来了啊！”刘喆有些脸红。见到他尴尬的样子，年轻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家这位和你一样，是个不肯吃亏的！”
　　
　　刘喆笑笑，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小喆，当初爷爷把我带在身边，你有没有觉得伤心难过？”这还是自从九岁之后，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起这个话题。刘喆沉默了下，“可能是我太张扬了吧。”
　　年轻人叹了口气：“我们家现在一切以稳定为主，所以高调是显然不行的。而我各方面都一般，只有忍字还算能出师。”
　　
　　“哥哥，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现在很好。”刘喆有些不明白对方的话语，只是说完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的意思，小菲的事情就任由张晨折腾了？！”
　　
　　“呵呵，有些时候，以退为进也是好手段啊，你家小菲就比你做的好多了。”年轻人笑了笑，“放心吧，能忍也并不代表什么都要忍的。”
　　
　　一家人中午在四合院里面吃了顿饭之后，两人又再次聊了会儿天，这才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舒小菲聊天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上车之后，疲惫感如同海浪一般涌来。和那两人说话，简直是要小心了再小心，这实在太耗费心力了。
　　
　　“小菲，你觉得我哥哥如何？”刘喆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的对话，忍不住想要知道外人对他的看法。
　　
　　“嗯？很好啊。”舒小菲不明白刘喆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地回答。见到舒小菲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刘喆下意识地活动了下位置，让她靠地更舒服一些。
　　
　　“那如果我现在做我哥哥的事情，你觉得好吗？”刘喆再次问道，他哥哥的事情？北京一个什么厅的主任？舒小菲想了想，摇头：“不好。”
　　
　　“为什么？”刘喆继续追问。
　　
　　“那多不自在？”舒小菲很奇怪刘喆的追问，“你现在的工作不是很好吗？全世界可以到处跑，并且钱赚的也多。这里混不下去了就去别的国家混，这不比你哥哥的职业好多了？”
　　
　　前面司机突然咳嗽了一下，舒小菲忍不住红了脸，刚才说的声音不小，也不知道对方听到多少？倒是刘喆笑地开心：“小菲说的对，这里混不下去了就去别处混，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今天怎么了？”舒小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解决了一个陈年旧事，心情很好。”刘喆如此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她：“这两天是不是累坏了？快睡吧。”
　　
　　“是啊，我去了就为了吃那一顿饭，何必呢？”舒小菲嘀咕了几声，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带着细碎的呼噜，看样子真累坏了。刘喆脸上带着笑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时候吃饭不是主要的，为的就是那个意义而已。这个傻丫头，她还真当是去走亲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说错了，不是本周结文，是下周末结文。= =




74

74、074 以退为进 ... 
 
 
　　舒小菲在车上眯了一觉之后，再下车已经生龙活虎了。精力充沛的某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刘喆，你说既然都知道事情是他们两人做出来的了。如果不好好回应下，是不是也太对不起他们两人的厚爱了？”
　　
　　见到舒小菲亮闪闪的眼神，刘喆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怎么做都行，你开心就好。”舒小菲被这无条件的宠溺说的有些害羞，忍不住弱弱的自我辩解：“虽然我知道温婉是因为我才这样子，但是我很生气她把我的公司和同事都捎在一起。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无关的人？”
　　
　　这种略带几分梦幻天真的思想让刘喆再次失笑：“其实这事情和你没有一点的关系。你逼着她那天去聚餐了吗？你逼着她去喝酒了吗？你只是无妄之灾而已。”刘喆这几句话说到舒小菲心底了，她连连点头。
　　
　　“就是这样，所以我欺负欺负她也是很正常的！”舒小菲如此说着，又突发奇想地感慨：“刘喆，你说等到有一天，我变成温婉这种不讲理的样子，该怎么办？”
　　
　　“怎么会？”刘喆不假思索地开口，“你不会比讲理的，肯定是别人没有道理。”
　　
　　舒小菲不满这个笼统的回答，继续追问：“那要真的是我不讲理了，是我的错呢？”
　　
　　“那也是别人不讲理！”刘喆的语气斩钉截铁。
　　
　　舒小菲愣了下，继而心中蔓延生出一股情绪，酸酸的、甜甜的，连带着眼眶都有些红了，鼻子也有些发酸。当事情发生之后，她一直没有委屈之类的情绪，但是刘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心中蔓延出一种与子偕老的情感来。
　　
　　这种感情是如此的炙热，以至于刘喆都能感觉的到了。
　　
　　“小菲，怎么了？”刘喆有些讶异这丫头情绪的诡异，自己也没说什么啊，怎么突然就眼圈红了呢？
　　
　　“没什么。”舒小菲摇摇头，第一次主动轻轻抱住他。刘喆下意识地回抱过去，两人静静地站在校门口许久，舒小菲将头埋在刘喆的胸前闷闷开口：“刘喆，下周带我去你家做客吧。”
　　
　　刘喆身体轻微颤抖了下，随之更加用力抱紧了她，语气飞扬欣喜：“好！”舒小菲说完这话之后，觉得轻松不少。直到她说出来之后，才发现事情并不是像她想象那样一般的抵触和不安。
　　
　　舒小菲想到了这点，情绪越发高涨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欺负欺负他们两个！”虽然自己是同情温婉的，但是既然欺负到自家员工身上，这事情却不能这么算了。一码算一码，她这样也太不道义了吧？
　　
　　“好啊，那就去欺负吧。”看到舒小菲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刘喆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刚才对她的投怀送抱，刘喆心脏大力跳动了几下，恨不得当场就化身为狼。
　　
　　但是比起刚才有些伤感的、有些安静的、甚至有些优柔寡断的舒小菲。刘喆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儿没心没肺、有点儿不靠谱、有点儿小腹黑小记仇。被人欺负了，就要一百倍的还回去，这才是舒小菲嘛。
　　
　　“以后有什么事情别乱想，圣母小白白莲花什么的不适合你，咱还是好好腹黑吧。”刘喆如此安慰着，舒小菲无语地看了他两眼：“好吧，你说我该怎么报仇？”
　　
　　“直接质问呗。”刘喆不负责任地回答，在看到她想要杀人的目光之后，不慌不忙地继续开口：“做事做人要光明磊落，何必学他们那样鬼鬼祟祟？”
　　
　　舒小菲仔细琢磨了下，发现这真不是刘喆的风格，刘喆一向是谋定而后动的，喜欢让人吃了憋屈还要给他道谢，也就是他说的鬼鬼祟祟风格。
　　
　　“你怎么改套路了？”舒小菲有些不放心，再次确认：“这样好吗？会不会因为我和张晨，把两家的矛盾表面化了？”
　　
　　刘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笑：“首先，不是我改套路了，而是你给他们别的套路，他们也不懂。非常人用非常办法，也就是传说中的具体矛盾具体分析。其次，这是我们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牵扯不到两家身上。”
　　
　　舒小菲有些脸红，“不是还有句话叫做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我这不是怕当稻草嘛！”她底气不足地辩解。
　　
　　“放心吧，我们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再说这次的事情，我们完全站在道理的一方，你就放心折腾吧。”刘喆这话终于让舒小菲放下了心思，于是用力点头：“好！那我们明天就去找张晨好好聊聊！”
　　
　　等到晚上方彭州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舒小菲也详细问起这几天的状况来：“现在怎么样了？还是有那么多记者吗？”
　　
　　“嗯，事情越来越大了。”方彭州激动地开始汇报：“反正我们的帐不错任何人查，就让他们闹好了。前几天我刚和记者们说，我们已经和国外的公司有了接触，如果有必要，我们将会和其他企业合资或者合作。结果今天就来了一个外国的公司考察团呢！看那样子还像是认真的！”
　　
　　方彭州说到这里，忍不住询问：“小菲，是你找的人吗？”舒小菲愣了下，“公司名字告诉我，我来查下。”估计是刘喆这个孩子弄出来的事情，果然等到将方彭州的信息转发过去之后，刘喆简单回复：“做做样子。”
　　
　　这做的样子也太吓人了，作为东山省的优质企业，尤其是这件事情还是被人冤枉的情况下，如此作为要寒了多少企业的心？！
　　
　　舒小菲突然很期待看到温婉和张晨的表情了，这两人此时一定是骑虎难下吧？舒小菲幸灾乐祸了一晚上，第二天突然接到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刘喆他老爸要再次视察飞扬公司了！时隔一个月再次过去，又赶上这个微妙的时机，众位记者都闻风而动，将公司专门给大家准备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当省长大人刚进了大厅，就看到众多记者一拥而上，将几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刘省长，请问您知道最近飞扬公司‘偷税漏税’的消息了吗？”一个记者高声喊道。
　　
　　“刘省长，请问飞扬公司的董事长和您家关系密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种情况会被最后的结果有什么影响吗？”
　　
　　“刘省长，飞扬公司正在与国外的公司进行合资洽谈，请问您对此的想法是什么？”
　　
　　……
　　
　　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刘明权眉头皱了下又松开，周围立刻有人挤出一条道路上。直到坐下之后，刘明权这才开口：“我知道这个关于飞扬公司偷税漏税的消息，我正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赶过来的。现在互联网越来越便捷，虽然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便利，但是同样的，网上的消息也变得参差不齐。”
　　
　　刘明权停顿了下，眼睛锐利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不知道你们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直到昨天为止，我看到的关于偷税漏税的事情只有曙光网上的那一篇帖子。通篇下来，都是据说、假设、猜测！”
　　
　　刘明权越说语气越严厉：“如果你们都是看了这个帖子跑来这里，那么我要说，做事情要实事求是！做新闻更要实事求是！不要看到一个消息，连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连基本的审核程序都不做，就直奔公司群情激奋地要求解释！”
　　
　　大厅中一片寂静无声，刘明权的话语掷地有声：“另外还有税务局的一些同志，做事情要有程序，调查更要有程序！不要看风就是雨，飞扬公司作为东山省的一块响亮招牌，你们一定要让给别人才甘心？！”
　　
　　这话……有些心思灵敏的人从中得到了一些消息，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刘明权。刘明权也懒得和这些人打哑谜了，喝了口水直接开口：“这段时间不是有公司过来洽谈了吗？想必过几天还会有公司洽谈。”
　　
　　刘明权说完这话，也懒得和其他人打招呼，直接上了车呼啸而去。留下了一堆记者各自面面相觑。
　　
　　貌似，真要变天了。
　　
　　刘明权走后不多久，温婉和张晨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张晨有些退缩：“温婉，算了。事情既然到这个地步了，我来和舒小菲谈谈吧。要不然过会儿老爷子的电话都该过来了。”温婉沉默着不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的龙城市，当得知飞扬公司真有合资的意向之后，顿时引起了群众哗然声一片。
　　
　　“要合资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合资？”
　　
　　“还不是因为有人说飞扬偷税漏税，所以听说公司高层一气之下，决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干脆合资算了！”
　　
　　“你这已经过时了，我听到的消息是公司想要整个搬迁到国外呢！”
　　
　　“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
　　
　　“谁知道？也不知道那个缺德的这么造谣！最后坑的还不是我们东山省的人？”
　　
　　




75

75、075 算计 ... 
 
 
　　在龙城市居民正人心惶惶的时候，温婉和张晨正在一处华丽丽的住宅中看着这些天的消息。温婉脸上毫无表情，张晨脸上则是偶尔流露出复杂的神情，紧接着便又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说舒小菲他们会怎么应对？”张晨的话语好像是随口一问。
　　
　　温婉自从和张晨同居一屋之后，原本就比较少的话语现在变得更少了。经常是张晨问十句得不到一句回复。这次听到张晨这么问，她想了想，却难得开口：“应该会来和我们谈判吧。”
　　
　　“不可能。”张晨摇头，他自认为自己很了解舒小菲的性格。就算发生了这种事情，但是牵扯到自己这个莫名的‘追求者’，相信她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那个女生其实比一般人想的更加重感情。
　　
　　张晨心中坚定认为，自己是属于舒小菲‘重感情’中的一员的。温婉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并不代表她有多傻。此时从张晨的短短几个字中，就大概猜出张晨的心理。
　　
　　有的时候，人最要不得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啊。温婉如此想着，正琢磨着是要假模假式的劝慰他几句，还是顺着他的话语自欺欺人下去，门铃却突然响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温婉心中咯噔一声，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起身准备去开门。“谁啊，这么早过来？”张晨有些不耐烦。
　　
　　“应该是你此时不想见的人。”温婉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直接去了门口。当几分钟后她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就跟着两个熟悉的面孔。
　　
　　“张晨，好久不见啊。”舒小菲微笑着看向他，就看到张晨瞬间黑了脸孔。舒小菲莫名，挑起事端的是他才对吧？怎么完全没有心虚内疚的意思，反倒是一脸的生气愤怒？她憋在心中已久的怒气冉冉升起，只是还未等开口。就看到张晨劈头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舒小菲觉得此时的张晨有些神神叨叨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刘喆，又看看旁边沉默的温婉，这才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张晨身上：“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就不允许我来和你沟通下？”
　　
　　“想沟通的话，找他来不也一样？！”张晨手指刘喆，语气中有着些愤怒和伤心。这又怎么了？舒小菲有些头疼，这家伙怎么几天不见，情绪变得这么起伏？她正想要继续和张晨说的时候，却看到刘喆上前几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两个谈谈？”
　　
　　张晨瞪了刘喆半天，又转头看着舒小菲：“他可以代表你吗？”
　　
　　“可以。”舒小菲痛快点头，只是这个动作落在两个男人眼中，却有了别样的意味。刘喆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点，张晨则沉默了一下，带着刘喆到了书房：“那来吧。”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温婉直视舒小菲，语气恢复了以前的平静：“舒小菲，谢谢你今天能过来。”
　　
　　“可以让他彻底死心是么？”舒小菲坐在沙发上，看着温婉笑笑：“温婉，像你这样算计这么多，不累吗？”
　　
　　温婉眼中划过一抹亮光：“我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这是你欠我的，所以我算计的一点内疚感都没有。”
　　
　　“首先，那天你是自愿去听我的八卦，并不是我逼你去的，所以不要算到我头上。其次，那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喝酒，只是迫于张晨家中背景，你喝了，这也不要算到我头上。第三，既然你和张晨都已经在一起，却还要拿我的公司来做试探，让张晨认清自己，这似乎，应该算到你们的头上吧？”
　　
　　舒小菲一口气说完，喝了口水：“你觉得，这样做好吗？”
　　
　　“有什么不好？”温婉想了想，微笑看着她：“我毕竟是和张晨一起生活，所以能让张晨去掉你的影子，就算得罪你，又有什么关系？”
　　
　　舒小菲无话可说，两人正互相沉默着。刘喆和张晨却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舒小菲愕然，不过交谈了十分钟，这就结束了？
　　
　　“既然事情都已办妥，那我们就先走了。”刘喆如此说着，无视张晨越发纠结的表情，和温婉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处于迷糊中的舒小菲走出了房间。
　　
　　直到两人上了车，舒小菲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快就谈完了？！”这速度也太快一点了吧？舒小菲惊愕，刘喆则是语气得意：“我自认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杀价了。”
　　
　　“那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舒小菲眉开眼笑地追问。
　　
　　“嗯，公开声明道歉，另外赔偿我们一写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还有就是赔偿我们因为时间耽误的盖楼进程，最后再给我们批一些地皮做公司基础建设。”刘喆洋洋洒洒一大堆，舒小菲眼神越来越亮，忍不住摩拳擦掌：“我们再回头让他们利用一把吧，多补偿几次，我就可以批发地皮了！”
　　
　　“你想太多了。”刘喆被舒小菲的异想天开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继续再教育：“你以为这都是他能做主的吗？这都是他爷爷早就交代好了的补偿措施，只是原先他还藏了几手，被我都诈出来了而已。”
　　
　　“哦。”舒小菲搜刮地皮的想法失败，人有些无精打采：“政治真复杂。”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打电话给方彭州，让他直接和张晨联系之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
　　
　　刘喆笑了下，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车内也悠悠响起轻音乐的声音。舒小菲在这种氛围中，再次昏昏欲睡了。刘喆的声音却轻柔地响起：“小菲，你知道张晨为什么那么郁闷吗？”
　　
　　“知道啊。”舒小菲下意识地嘀咕。
　　
　　“为什么？”刘喆声音更加轻柔了。
　　
　　“因为——”舒小菲拉长了声音，猛然睁开了眼睛：“刘喆，趁人睡觉套话是不好的行为哦！”
　　
　　刘喆凝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舒小菲，这周末和我回家，你还记得吧？”感觉到舒小菲有秋后算账的架势，刘喆不慌不忙地转移了话题。
　　
　　“我似乎——忘记了。”舒小菲原本生动灵活的神情顿时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下定决心地开口：“刘喆，你爸妈喜欢什么样子的打扮？”
　　
　　“你看我姐姐的打扮就知道了，没限制。”刘喆悠然说着，舒小菲想起偶尔见到刘念穿着的女仆装，顿时安定不少。女仆装都没问题了，想必自己的穿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差错吧？
　　
　　车子再次行驶了一段，舒小菲心中又忐忑起来：“停，还是去买几件衣服吧！”刘喆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舒小菲面不改色地继续：“主要是买上门的礼物，衣服是顺便。”
　　
　　等到晚上舒小菲回寝室的时候，手中便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胡静忍不住无语：“你和张晨的谈判结束了？看样子成果不错啊，还有心思买这么多衣服。”
　　
　　“更艰难的会晤还在后面。”舒小菲有气无力，“我要养精蓄锐。”
　　
　　“怎么了？”胡静很好奇。
　　
　　“周末要去见他父母。”舒小菲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胡静无奈加无语：“你说我该穿什么衣服？”
　　
　　“一会儿我们试下。”胡静摩拳擦掌，打扮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76

76、076 人生啊 ... 
 
 
　　在没有到刘喆家中做客之前，舒小菲各种紧张。但是等到车子开到了一栋古朴优雅的别墅门前，舒小菲和刘喆两人大包小包的拎着礼物按响了门铃之后，舒小菲反倒淡然了。
　　
　　门铃刚响了不到三秒，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砰砰的下楼声，而后就看到门缓缓推开，刘念在门内笑地眉眼弯弯：“舒小菲，你也有今天！”
　　
　　舒小菲被她这一闹，剩下的三分紧张也全部消失了：“刘念，我当初还帮你忙的呢，不带这么恩将仇报啊！”
　　
　　“我什么也没说啊。”刘念啧啧了两声，回头朝着一个青年喊道：“来帮忙拎下东西。”舒小菲这才看到刘念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达、相貌严肃的青年，听到刘念这么喊，只是憨厚地上前接过东西。
　　
　　而此时一个莫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简单却不失品位。鹅蛋的蛋形，弯弯的眉毛，看起来很有古典美女的气质。舒小菲觉得，她要是穿上旗袍会更漂亮。
　　
　　“妈，这是舒小菲。”刘喆简单地说了句，中年妇女冲着舒小菲笑了下：“这名字听了很多年了，今天终于见面了。”
　　
　　舒小菲连忙笑着点头：“阿姨好，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意买了些。”几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一阵之后，刘念身后的青年开口：“妈，我们进屋说吧。”
　　
　　于是一行人再次到了客厅中，在刘念的插科打诨下，舒小菲觉得这次的做客也不那么的难熬了。刘喆的母亲看起来很是和蔼，只是初次见面，舒小菲自然不会知道真实的性格如何。但是刚一见面就表现出善意，舒小菲自然也就顺着对方喜欢的话题来说。
　　
　　如此一顿饭下来，双方都是皆大欢喜。对方已经从舒小菲变成了‘小菲’，之后甚至还叫了几句‘菲菲’。
　　
　　好吧，喜欢叠字的人，一般都不难相处，这代表他们具有童心。舒小菲如此想着，这才渐渐放开，偶尔也开几句玩笑，气氛也终于变得融洽起来。直到傍晚的时候，刘明权刚一进门，看到这个场景愣了下。
　　
　　“小菲过来啦？”他如此说着，脸上表情是平淡的。舒小菲愣愣地点头，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还是刘念一脸无奈：“爸爸，今天小菲第一次来，你就不能态度热情点？”
　　
　　“我都见过她好几次了，随意点吧。”刘明权看了舒小菲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还要整理些材料，你们继续吃，不用等我。”他边说边往楼上走，刚上了几层楼梯，又转身望着舒小菲：“一会儿把这次的事情经过和我说下。”
　　
　　“好。”舒小菲有些底气不足，当面向领导汇报工作，这压力也太大了些吧？看到舒小菲有些担忧地样子，刘念笑着安抚她：“爸不是那种喜欢指手画脚的人，你不要担心。他只是怕你在这次事情中留下不好的影响，所以想问清楚一点。”
　　
　　刘喆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舒小菲这才静下心来。等到晚饭结束后，舒小菲忐忑不安地进了楼上的书房，刘喆原本是想要跟着进去的，却被舒小菲劝住了：“我自己去。”
　　
　　等到舒小菲再次从书房中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满的都是佩服和感慨。见到她这个表情，楼上客厅中的人也都放下了心思。刘喆的妈妈更是笑着招手：“小菲啊，以后要经常到家里来玩，要不然每天就我自己在家也挺闷的。你叔叔就是那种严肃的样子，习惯了就好。”
　　
　　舒小菲一一笑着答应下来，因为明天两人都有课。所以晚上吃完饭不久，舒小菲和刘喆就告辞出了家门。而当再次回到学校之后，舒小菲三两布回了寝室，终于放松了心情。她刚回来，胡静就跟着走了进来。
　　
　　看到舒小菲表情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见公婆情况如何？”
　　
　　“还好吧。”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仅凭今天的印象，如何能知道那么清楚？知道对方是友好的态度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就慢慢来吧。
　　
　　此时一切都已经结束，自家爸爸妈妈依旧守着那个小份小小的工作，安静安宁地生活着。舒扬依旧是每天埋头奋战在自己的小小公司中，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宅’，其他人那都是假象的宅。
　　
　　说这话的时候，舒扬一脸对其他人的不屑和鄙视。只是被舒小菲一句话就呛在了当场：“你宅也可以，问题是，你的女朋友呢？”
　　
　　“宅怎么就不能交女朋友了？”舒扬脸上充满了斗志，“等到时候给你看看什么叫做奇迹！”
　　
　　好吧，我等着。舒小菲如此绝望地想着，对舒扬，她已经彻底死心了。直至很久之后，当舒扬的身边出现一个活泼小女生的时候，舒小菲突然有种感谢天感谢地的念头，终于‘嫁’出去了啊！
　　
　　当绿叶再次变黄，秋天再次到来的时候。李梦莲如愿考进了天南大学，而这一年，她的高考明明可以考上更好的学校。为了这个事情，母女差点反目成仇。李梦莲在反抗许久之后，终于以一番泣血的言谈，让于明慧彻底放了手。
　　
　　“你到底和你妈妈说什么了？感觉于老师不是那种容易被说服的人啊？”舒小菲有些好奇地询问。
　　
　　“我就问她，你现在什么都管。是不是将来连我结婚生孩子也要管？”李梦莲挖了一大口冰淇淋放进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不等我妈妈回答，我就继续问，就算你什么都管。那等到将来你没了，谁来管我？你觉得是这样好，还是让我尝试自己做主，将来有主见有能力的好？”李梦莲继续说着，舒小菲忍不住呛了几声，“然后呢？”
　　
　　“然后我妈妈想了一晚上，同意了。”李梦莲如此说着，忍不住感慨：“可见对付顽固的人，就得用狠招啊！”
　　
　　而在李梦莲刚军训完后不久，几人闲来无视跑去听音乐会的时候，舒小菲竟然在台上遇到了一个熟人。
　　
　　“哇！那个弹小提琴的人好帅！”陈晓如此说着，语气激动。舒小菲心情异常澎湃，没想到竟然时隔这么久，在省城见到了！
　　
　　“当然帅了，我的吉他还是跟他学的呢。”舒小菲与有荣焉地点头，脸上泛着自豪的光芒。
　　
　　“你们认识？！”陈晓两眼发亮地盯着舒小菲，“介绍给我认识！我看上他了！”舒小菲默然无语，半晌默默地掏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之后默默地交给了服务生。嘱咐了他几句之后，这才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可以了吗？”陈晓面露期待，舒小菲有些无奈，“我刚送过去，不知道情况呢。反正如果他同意，到时候会在旁边的餐厅等我们的。”
　　
　　音乐会结束之后，几人移步到了旁边的餐厅中。没有用多久，就看到一身燕尾服的于瑾笑着走了进来，看到舒小菲后眼睛一亮：“徒弟，这几年吉他练得如何？”
　　
　　“还好，肯定比不上你。”舒小菲如此说着，顺手一指旁边蠢蠢欲动地陈晓：“这是我朋友陈晓，她说想和你沟通下。”
　　
　　于瑾眼睛滑到了陈晓身上，面容温和：“你好，请问想要沟通什么呢？”陈晓面色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想，我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沟通吗？”
　　
　　于瑾一愣，继而爽快点头：“可以啊。”一分钟后，陈晓终于要到了电话。要到了电话之后的陈晓，终于变得淡定起来。舒小菲在和于瑾聊了一会儿天之后，于瑾接了个电话之后，又匆匆离开了。
　　
　　之后的事情，舒小菲都是听胡静说的。听说陈晓开始了人生第二次追求过程，听说于瑾很客气但是也很疏离，听说两人很多地方都合不到一起去……
　　
　　听说的挫折久了，当陈晓和于瑾在大学的第三年，终于一起来到舒小菲面前的时候。舒小菲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世界都玄幻了。
　　
　　“你……你们……”舒小菲语气迟疑，看看陈晓又看看于瑾，再看看两人相握的手。好吧，她是因为和刘喆腻在一起太久了，所以都对外事不敏感了吗？
　　
　　“我们有一天用古筝和小提琴合奏了曲《笑傲江湖》，突然觉得挺有默契的。所以……”陈晓脸上带着腼腆和害羞，更多的还是和喜欢的人手牵手在一起的幸福。
　　
　　舒小菲再次默默吐了一口血，古筝和小提琴合奏《笑傲江湖》，这两人也太天才了。“小菲，今天请你吃饭啊！”陈晓豪气干云地说着。
　　
　　“好啊，那就去吃法国菜吧。”舒小菲笑着提议。于瑾正想点头，陈晓却狠狠盯着她：“想吃法国菜让你家那位空运寄回来好了，何必宰我们？”
　　
　　“介绍人果然最容易被过河拆桥了。”舒小菲哀怨，几人笑闹声在寂寥的深秋里面显得格外的明朗而充满希望。
　　
　　虽然此时的刘喆正在地球的另一边做自己的设计，虽然他并没有陪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并不觉得孤单和寂寞。
　　
　　身后的陈晓和于瑾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甜言蜜语，下课铃声刚好响起，在《致爱丽丝》的欢快节奏下，胡静和李梦莲正快步朝她走来。
　　
　　有喜欢的人，有自己的一份事业，有三五知己好友；除此之外，家人健康安乐，舒小菲觉得，这样就够了。
　　
　　至于剩下的理想和目标，那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油然而生的另外一种境界了。舒小菲觉得，那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今天要去吃法国菜？！”远处传来了李梦莲大呼小叫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陈晓语气铿锵地回应。
　　
　　……
　　
　　一行人渐行渐远，胡静疑惑回头：“小菲，你又走神了！快跟上！”
　　
　　“来了！”舒小菲的心情如同此时的语气一样，愉悦而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很想就此打上大结局三个字，只是还差一点点。。。




77

77、077 尾声 ... 
 
 
　　2007年7月7日。
　　
　　早在几年前温婉和张晨订婚之后，这件寝室就剩下了舒小菲和胡静两人。陈晓曾经数次蠢蠢欲动的想要搬进这间寝室，实现知行高中三位美少女的大集合，只是又屡次被舒小菲‘不要鸠占鹊巢’的理由挡了回去。
　　
　　而等到大三那年，陈晓和于瑾两个孤男寡女凑到一起之后，陈晓这个家伙彻底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见色忘友。
　　
　　“她不会毕业都不回学校吧？！”胡静坐在椅子上连续拨打陈晓的电话，却连续得到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她有些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抬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舒小菲：“小菲，你今天的打扮怎么这么素净？”
　　
　　“我一向都这样啊。”舒小菲将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自从报纸事件发生过后，又经历了张晨当面道歉的风波，舒小菲在学校里真正成为了无人不知的知名人士。这种名人效应和简单的校花校草不同，这个名声可是能得到切实好处的！
　　
　　没看到农林管理系的教授对舒小菲是多么的厚爱？虽然说原本就很厚爱，但是知道她是飞扬集团的董事长之后，就更加的厚爱了。安抚好了舒小菲，自己这个专业的就业问题全部都解决了，这个帐傻瓜才不会算呢！
　　
　　而其他专业的老师们则是捶胸顿足，恨不得舒小菲一年转一个专业，拉一把同学校的兄弟们。大部分老师就是眼红的看着，有那心思灵敏的人则已经直接找到了舒小菲。美其名曰在飞扬公司锻炼下实际工作能力。
　　
　　好吧，飞扬农业还没有到美国的机械化作业程度，所以机械和计算机暂时不需要。但是人事、行政、会计这种通用性的专业总需要吧？作为农业集团，必要的产品包装也是需要的吧？所以广告设计、产品包装等等也需要吧？
　　
　　当这位副校长一脸‘万事好商量’的说出上述实情时，舒小菲只有苦笑了。这些人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先不说自己公司收不收地了这么多人，单说这人员素质也是大问题啊。
　　
　　“张校长，我们公司在东山省虽然算是还不错，但是比起其他的地方企业来，还是差了许多……”舒小菲也不说能不能接收，先诉苦一通再说。这一诉苦就是大半个小时，从食宿条件一般说到工作环境比较恶劣，最后说到人员构成比较复杂，还望领导斟酌清楚等等等等。
　　
　　等到舒小菲口干舌燥地停下来之后，张校长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是农业集团，必要的条件肯定要克服的，这方面我会和学生们说清楚。只要贵公司做出一个姿态来，我就可以和上面交代了。至于后续有多少人不合格，那就不是学校负责的范围了。”
　　
　　可能是因为师生的关系，两人说话比旁人直白了许多。听到张校长这么说，舒小菲恍然大悟：学校这边只想要一个毕业率而已，虽然初看招收到的学生很多，但是最后两三轮精简下来，实际的人也不多了。还能在母校留下一个好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既然我是学校的一份子，我一定会为学校贡献一份力量的！”舒小菲铿锵有力地表态。张校长心中腹诽：刚才你怎么不这么说？两只狐狸达成了初步共识之后，舒小菲也直接将这消息告诉了方彭州。
　　
　　“好，什么时候开始招聘？我让宁柔过来亲自坐镇。”方彭州如此说着。作为飞扬集团的人事部部长，宁柔估计是全东山省公司里面最憋屈的人事部长了，飞扬的招聘一向不走寻常路。此次难得有个正常的、符合主流的、大规模的校园招聘，相比即便方彭州不这么说，她也会飞来坐镇的。
　　
　　于是那天的招聘场面，难得一见的盛大。而那天应聘的人，也比舒小菲预想到的多了许多。不知道是校友的原因，还是因为公司比较正式的原因，还是因为离家近的原因，总之当天的招聘是完全的盆满钵满。
　　
　　现在离当初的招聘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时间，也不知道他们都过的如何了？舒小菲将这些毕业的学生扔给宁柔不闻不问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满怀内疚的想起这件事情。
　　
　　胡静并不知道舒小菲想的事情和自己担忧的事情相差十万八千里，她依旧低头一遍遍的拨通了电话，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接通的声音之后，胡静还习惯性地说了一句：“靠，又没接通。”
　　
　　“接通了。”陈晓的声音悠悠传来，吓了胡静一挑。
　　
　　“你什么时候来学校？毕业典礼要开始了。”胡静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正事。
　　
　　“马上，你说我让于瑾表演一个节目，他们是不是会激动地疯掉了？”陈晓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这个，嘿嘿笑着提议。因为兴奋，她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胡静忍不住将电话离着远了一点，试图隔绝噪音。
　　
　　舒小菲听到这句话之后，回头接过胡静的电话开口：“你要是觉得你家于瑾招的花蝴蝶还不够多，你就继续这么折腾吧。”
　　
　　陈晓听到舒小菲的声音，立刻反驳：“我没觉得他招蝴蝶啊，反正只要我们两个有信心有信念，就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舒小菲无语地将电话还给了胡静，两人之间的代沟太大，她无话可说。相比较之下，舒小菲还是觉得高中时期抱着《资本论》努力奋斗的陈晓更加靠谱一点。
　　
　　胡静和陈晓说了几句之后，叮咛许多这才挂了电话。而此时舒小菲的电话也终于响了，刘喆的名字跳跃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连串的小星星。
　　
　　“在哪里？”舒小菲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刘喆愣了下，开口：“在学校门口，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那还走吗？”舒小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了。”刘喆语气肯定地开口。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确定下来之后，见面的次数反倒比以前少了。一来是因为刘喆那边的事情越来越多，前些日子在学校里当老师已经拖延了很多时间了。另外一方面，他说要赚更多的钱，可以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
　　
　　舒小菲倒是觉得盛大不盛大，反正是给别人看的。但是既然刘喆这么有干劲，那就随他去吧。所以在学校的后两年，舒小菲基本上是韬光养晦、深居简出。
　　
　　“那礼堂门口见。”舒小菲如此说着，转头看向胡静：“现在就走？”
　　
　　胡静今天穿着很漂亮，一身沙滩裙，配上一个大大的宽檐帽和太阳镜，活脱脱一个明星范儿。两人走在路上，一身T恤牛仔的舒小菲再次成为了平凡普通的绿叶。
　　
　　“胡静，你到底打算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啊？”虽然胡静大大咧咧的，但是舒小菲还是有些替她操心，不知道她内心到底怎么想的。似乎连对老哥自己都没这么上心过。
　　
　　“等毕业再找吧。”胡静如此说着，“学校就好像是一个小池塘，社会才是广阔的海洋。我的男朋友要是海里的鲨鱼，而不是池塘里的青蛙。”
　　
　　舒小菲默然，默然许久之后，再次默然。
　　
　　“胡静，你这句话得罪了本校所有男生。”舒小菲虽然百分百赞同胡静的话，但依旧忍不住提醒她：“你别忘记了，现在这些青蛙里面，也有一些将来可以蜕变成鲨鱼的。”
　　
　　“那就等他蜕变完了再说吧。”胡静满不在乎，“我的眼光一向不怎么好，曾经已经失误过一次，这次当然要看准，潜力股从来就不是我这种人能挑选准确的。”
　　
　　两人一路聊着，等到了礼堂门口之后。舒小菲虽然面上极力维持自然的模样，但是在看到刘喆之后那猛然亮起的眼神，还是深深出卖了她。
　　
　　“见色忘友的家伙。”胡静嘀咕了一句，“我先进去了。”舒小菲压根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神只是看着刘喆一步步走来。
　　
　　几个月不见，他似乎又变得黑了点。这几年的奔波忙碌，他越发呈现出一个成熟的男人气势，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莫名的气度和威严。也只有在面对舒小菲的时候，他才会变成当年那个拽拽地、有些傲气的小男生。
　　
　　“给。”刘喆走到她的面前，低头含笑，摊开了手掌。舒小菲就看到一个泛着古铜色光芒的钥匙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面。记得他曾经说过，见面之后要给他一个惊喜。舒小菲有些好奇地拿起了钥匙，似乎不是车钥匙，那就是——房子的？
　　
　　“哪里的？”这个礼物舒小菲很开心，前世作为一个高房价的牺牲者，舒小菲这辈子喜欢上了买许多许多房子。历史不可违抗，所以就顺应潮流吧。
　　
　　“现在要去看吗？”刘喆忍不住轻抱住了她，觉得心中一片安宁，“毕业典礼还没有开始看呢。”
　　
　　“好吧。”舒小菲忍下了心中的好奇，两人直接进了礼堂。学校的毕业典礼，其实都是万古不变的老一套，舒小菲和刘喆随意找了个后面的座位坐了下来，听了大概三十分钟的校长致辞后，感觉就快要疯了。
　　
　　好不容易等到校长致辞结束，接下来又是毫无新意地歌唱表演。《隐形的翅膀》、《我的未来不是梦》等等歌曲轮番上演。
　　
　　“真是根正苗红的好节目。”舒小菲如此说着，扭头看向刘喆：“我们去看礼物？”刘喆原本就不爱看这些，闻言爽快站起身来：“走吧。”
　　
　　两人上车之后，一路前行。舒小菲原本以为，既然他出国这么久，那这栋房子的礼物也一定是在国外。但是等到刘喆开车离着飞机场渐行渐远，但是离着自己家越来越近之后，舒小菲终于疑惑了：“到底在哪里？”
　　
　　“马上。”刘喆一点也不露口风，见到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舒小菲也难得配合他一次，到底是在哪里呢？她表情疑惑着看着窗外，渐渐的，舒小菲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大悟。
　　
　　“竟然是在这里！”这里是一处飞扬公司前几年竞标成功的土地，因为依山傍水，所以是打算用来开辟旅游业的。如果说舒家庄的旅游业只算是小打小闹的农家乐，那么这边的建设就是朝着完备的旅游业方向努力的。
　　
　　“这别墅也太漂亮了啊！”舒小菲下了车，看到掩映在葱葱郁郁之中的各栋别墅之后，终于忍不住的惊叹出声。她不是没有见到漂亮的建筑，刘喆给飞扬集团的居民楼设计的就很美观大方，更难得的是，极为的实用。
　　
　　住进去之前，员工们都是半信半疑的；但是住进去之后，个个都对刘喆感恩戴德。那一段日子，舒小菲在公司的光环似乎都暗淡了不少。但是和此时眼前的各式建筑比起来，舒小菲觉得，眼前的建筑才是真正的最适宜人类居住的房屋！
　　
　　中式、西式、罗马式、哥特式……舒小菲一栋栋看过去，只觉得浑身热血上涌。这简直是微缩版的建筑模版！舒小菲在外面转了好几圈，甚至还随意挑了一栋走进去看看效果，房间内的规模也是极其合理实用，完美的建筑！
　　
　　看到舒小菲兴奋地小脸通红，刘喆嘴角的笑意也是越来越大。“喜欢那栋？我们挑一栋自己住。”
　　
　　“都是你设计的？”舒小菲语气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心疼。这么多风格不同的建筑，会很辛苦吧？
　　
　　难得看到舒小菲如此柔情似水的样子，刘喆也觉得心跳渐渐快起来：“毕竟是我们一辈子的家了，当然要做到最好。”
　　
　　想到他瞒着自己在这里不知道辛苦多久，想到他画的厚厚的图纸，想到他回来后，偶尔流露出的疲惫。舒小菲觉得眼睛有点酸，用力眨眨眼：“嗯，一辈子的家是要挑个好点的。”
　　
　　刘喆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她，语气认真而愉悦：“舒小菲，为了认识你而转学到这里，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
　　
　　“我也是。” 与你而言，是一辈子。与我而言，却是两辈子。舒小菲内心波涛汹涌，最后却只是简单地回答。
　　
　　前世种种已经如烟雾般模糊没有痕迹，只剩下今世的自己在这条路上努力前行。如果不是当初同为小天才的刘喆转学过来，想必自己早已经不堪重负了吧？有些时候，难的不是成功路上的艰辛，而是无人陪伴无人理解的孤独和痛快。好在，今生一直有他陪伴前行。
　　耳边传来刘喆有些飘渺的声音：“小菲，毕业了，是不是该结婚了？”
　　
　　“好啊，只要你说服我爸妈同意。”舒小菲回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那些家长里短、那些婆媳相处、那些琐碎平凡，舒小菲同学，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PS：完结！
PPS：忙婚礼的事情忙疯了，最近都是更新，退出。完全没有时间看评论和留言，大家见谅！
PPPS：同上，因为婚礼紧张准备中，所以网游的文更新不太稳定。内疚之下，小蓝决定将《师傅》改成短篇，大约10W左右，不V不坑。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甜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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