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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缜密、妩媚狡诈、风情万种……
    以上皆与张小蝶无关。
    她只是个想要温饱无忧的小女人，却不小心重生成了唇红齿白风情小萝莉，举目无亲，又未成年，面临严峻的生计问题，她重操旧业，却不小心被人祸祸成了小婢女。
    她痛哭流涕：“主人啊……奴才也算是钦科状元的料，放了我吧！”
    他连眼皮都不抬，只淡淡说：“下去！”
    太欺负人了，奴才也是人，反攻，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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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芳魂浮萍
    
    “蝶儿，你不要吓娘！”
    正处于头晕脑胀的张小蝶听到娘这个字眼浑身一个机灵，孤儿的她怎么有娘了？
    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温婉而美丽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眸子，玉般的温润，丝般的柔软，让人看见了就不忍移开，这样美的是人，是娘？
    她正想开口说不认识这漂亮娘，漂亮娘却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快速抹去脸上的泪水，利落的将她扶起，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我们从暗道出去！”
    她没有机会说一句话，就被美妇拽着往暗道里走，隐隐的，张小蝶听到有凄厉的惨叫声，更隐约看到屋外有火光，心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在逃命，可之前她不是出车祸了么？
    暗道里光线不太好，她跟着那自称为娘的漂亮妇人极力的奔跑着，奔跑间，她发现，自己的步子似乎比以前小了很多，看那娘不过158的身形，自己是168怎么就比她矮了？
    两人在暗道中极力奔跑，张小蝶纵然心中有诸多疑问却无法此刻停下来问明一切，再说，她该如何问？
    问她为什么是她的娘？
    还是想请问下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暗道中光线昏暗，安静极了，只听得见两人浓重的呼吸声，“蝶儿，你脖子上的凤佩，娘用金片包了，你好生带着不能丢！”
    暗道的尽头，妇人停了下来对她慎重说道。
    “呃……哦……”
    张小蝶一脸茫然，却不自觉的点头。
    从暗道出来，张小蝶回头看到远处隐有火光，显然刚才她们逃离的地方已经烧成了火海，惨叫声再没有了，天空一道炸雷惊得张小蝶不由自主的往妇人身上靠。
    妇人浑身有些颤抖，却竭力的安慰她：“不怕，只是打雷。”
    张小蝶仰头望着她，绝美的脸上有着令人心颤的视死如归，莫名的，她觉得很沉重，为什么沉重却是不知。
    只见妇人警觉地往四周看了看，拉着她就往前方树林里跑，“跑出这树林我们就得救了。”
    跑，死命的跑，不顾一切的跑，她只觉得心跳的厉害，黑漆漆的树林中，只有她和漂亮娘的浓重呼吸声。
    哒哒、哒哒……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妇人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紧了，“蝶儿跑快些，那些人追来了！”
    “头，这边有暗道！”远处传来吼声。
    这吼声让张小蝶心脏猛地撞了下，她感觉身后是万劫不复的危险，脚下的步伐下意识极力加快！
    嗖
    随着空气被刺破的声音，一支箭钉在离她们两尺远的树上。
    “啊——”张小蝶忍不住惊呼出声。
    美妇忙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对她说：““别怕，娘在你后面跑，箭射不到你！”
    她竟然以身体做她的盾，这话，这举动，让喘着气的张小蝶红了眼，她是孤儿，26年的记忆中没有母亲一词，这一刻，她贪婪的不愿意失去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
    “娘，别丢下我！”软糯的声音令张小蝶不信那话是从自己嘴里冒出。
    “娘……不……唔……”她的那句不会没有说完，一支箭却贯穿了她的身体。
    温热的血喷洒在张小蝶脸上，她楞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眼睁睁看着妇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活着……爹，找到你爹！”妇人拼尽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随即那美丽双眸的光彩暗淡了。
    “娘……”
    她第一次感受到母爱，老天却又这样残忍的将其剥夺，泪水顷刻决堤，她不明白，既然车祸发生就注定了她的完结，为何要这样的重生，而这能算是重生？
    不远处，火光渐渐逼近，有人追来，马蹄声哒哒，敲击着她的心房，危险，不知名的危险侵袭着她，抹去了眼角的泪，她头也不回的往前方无边的黑暗跑去，耳畔响起的是那句：活着……找到爹……
    她不知道爹是谁，但她想活着。
    哗啦啦
    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雨倾盆而下，那一个个火把很快就熄灭了，只听远处：“大哥，雨太大了，看不清了。”
    “主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奔跑中的张小蝶听到了一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话，深呼吸，竭力奔跑着，但这具幼童身躯却令她速度大减，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近了……
    “哈，老大，她在这边……”
    那带着得意的喊叫令张小蝶心猛地一颤，又急又怕，偏偏腿脚太短，速度真的很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脚下一个趔趄，连滚带翻摔倒在泥浆里，泥水呛得她直咳嗽，翻起身尚未站定，一把锋利的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还想逃？”
    蒙面的黑衣人，手握着刀，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嘲讽。
    张小蝶顿时浑身冰凉，脖子处传来刺痛，是被刀割破了细嫩的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滑到锁骨，她想起了之前妇人被箭贯穿胸口的那一刻，心猛地痛了下，一种深沉的，绝望的伤心瞬间将铺天盖地的袭来。
    此刻，大雨滂沱，漆黑的天空闪电划过，照的那蒙面人越发的狰狞。
    “把刀收了，头说了，要一个活口！”杀手中的领头人淡淡说道。
    不曾想过，重生后的下一刻就是死亡，逃不掉了，那就是死了。张小蝶仰望苍穹，一片漆黑，雨水迷蒙了双眼，她看不清这个世界，心中也是一片茫然，既然注定是要死，为何还让她重生？
    苍天无语，她再次深吸了口气，忽略脖子上那冰冷的利刀，忽地豁然了，“不过是再死一次！”
    她长舒了口气，抬起头来正视对面那群杀手，总共八人，每个人身上满是杀气，高高骑在马上，一身黑衣蒙着面。
    回头看了眼身后，心猛地缩了下，竟然跑到了山崖边，若不是摔了那一跤，怕此刻已经是粉身碎骨。
    哗啦，电闪雷鸣，映着电光，握刀人手背上的狼头刺青分外清晰。
    “跑啊，怎么不跑了，死丫头，耽误老子今晚快活！”持刀人粗野的骂着，收回了刀，又扬起……
    手起刀落，砍头会很痛吗？面对死亡，她无法做到坦然，小小的身子在雨中哆嗦着，闭上了双眼。
    刺啦一声，她以为这次是身首异处，却没有，睁开眼，只见那人将刀收回了刀鞘。
    “嘿，这丫头很水嫩啊！”一个粗哑地声音响起，听得令人作呕，说话的是一个精瘦的汉子，他翻身下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猴子你又想做什么？”鬼六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他。
    “嘿，玩儿了那么多女人，今儿想换个口味。”猴子淫笑着对鬼六说，那双眼被火把照着，让人想起黄鼠狼。
    鬼六听了楞了下，随即也爆出了同样令人作恶的笑声，“哈哈，你小子，鬼主意就是多，好玩，我也要试试！”
    这番话听得张小蝶是又气又怕，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着，可嘴里却忍不住怒吼：“滚！”
    可稚嫩软糯的童音令其失去了气势，反而显得楚楚可怜，听得那猴子双眼放光。
    “哈哈，这丫头够味啊，够嫩！”猴子虽然蒙着脸也下意识做了抹嘴的动作，一双鼠眼发出淫秽光芒，像是黏在了张小蝶身上般。
    哈哈哈，除了领头人，其他人听了猴子说的话也都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那一双泛着淫光的双眼都朝着她俱来，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死不可怕，若被这群人……
    她不敢往下想，浑身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突突直冒，她的胃里翻腾着，如果可以，此刻她想吐！
    现在，她不求活，只求死！
    鬼六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张小蝶，想着那小人儿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感觉，一股邪火就往上串，他有些等不得的对猴子说：“既然点子是你想的，就你先，赶紧了，悠着点，别一下子就弄坏了……”
    “禽兽！”
    张小蝶再次忍不住破口大骂，想都不想的就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鬼六用力掷了过去。
    距离太近，又太突然，这鬼六还真叫她给砸了脑袋。
    “哈哈哈，鬼六啊，你个蠢货，被个小丫头砸了头，幸好不是砸你那玩意儿，不然的话，看你怎么玩儿……”猴子见他流血不怒反笑。
    鬼六暴怒，大喝一声“找死！”扬起刀对着张小蝶就砍了过去。
    她没有退，反而挺起胸膛，慷慨就义般等待那死亡一刀！
    噗哧一声，鬼六的刀没有落在她的脖子上，而是砍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大，刀只深深陷入肉中，然后拖了出来，鲜血溅的她满脸都是，张小蝶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可她却紧紧咬住牙，竭力不发出半点声音。
    示弱痛呼无疑是令这群人血液中的肆虐因子沸腾，所以她选择沉默。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鬼六看出她寻思的念头，顿时迸射出毒蛇般阴冷的目光。
    求死不成，张小蝶慌了，她不能，前世到现在她都冰清玉洁，哪里就让这群人污了？
    “来，别怕，哥哥会好生疼你的……嘿嘿……”猴子以为鬼六怒了真要杀了小丫头，见没有死立即笑了，并走向她。
    张小蝶一咬牙猛地爆退只一心求跳下山崖。
    “想跳崖，没那么容易！”鬼六见她后退，倏地伸手抓住了她受伤的手臂，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这一抓疼的张小蝶眼都红了，愤怒中，她对着鬼六的手猛地咬了下去。
    “啊啊啊……”
    鬼六吃痛大声呼喊，用力要甩开她，可她这一次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任凭他如何甩，她就是不松口，一双眼狠命盯着鬼六，似要生吞活剥一般，粘稠而腥臭的血液流进了她的嘴里，血的味道她尝不出，只狠狠吞了下去。
    嘭
    终究气力难续，她松开了口，整个人被摔在地上，头撞在岩石上，眩晕顿时袭来。
    不能晕！
    她咬了舌头，痛让她涣散的意识又清晰起来，黑影重重，是那些人朝着她奔来，她狠狠望去，电闪雷鸣下，她看到了领头人，那人双眼极冷，手背上也有狼头刺青。
    “拉住她！”杀手领头高声呼喝。
    张小蝶朝着讥讽一笑，猛然一滚，夜色无边，大雨滂沱，那如落叶般凋零的身影无声跌入那漆黑的山崖……
    领头人握住缰绳的手背上青筋突兀，刺青的狼头显得诡异凶恶。“下山，尸体也要！”他暴吼。
    就在此刻，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那闪电刺的人双眼发疼，犹似在头顶般，那轰隆的雷声叫人心有余悸，轰——一棵参天古树顷刻燃烧了起来，那大火在暴雨下熊熊燃烧着，看的众杀手瞠目结舌。
    “头，现在找太危险了，弄不好就像那棵树……”
    一道阴冷的目光令鬼六立即住了口，他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雨下的越来越大，众人都不说话，目光都投向令头人，那人朝着山崖方向看去，良久，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回！”
    
    第二章 没死，有木有！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雨声，身体快速的下坠，张小蝶等待着像上次那般失去意识的一刻。
    可这次，出乎她的预料，她跳下山崖不过几秒就狠狠的摔在一块岩石上，然后又弹起，接着她像是一个皮球，顺着山势滚了下去，粉身碎骨却没有死，这是什么的感觉？
    痛，浑身上下除了痛再无多于的感觉，她坚持着，坚持着死亡的到来！
    车祸时，她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就重生了，这次，死的过程也太长太清晰了，原以为那是高高的悬崖，只要跳下就直接摔的粉身碎骨，不料，一块岩石接住了她，然后从原本的坠落直线变成顺山滚落，这可不是她要的！
    撞击地奄奄一息的张小蝶没有等到期待的粉身碎骨，噗通一声，她落进了山下的溪流中，顿时，痛似乎已经远去，接踵而来的闷的要爆炸的肺，氧气！氧气！
    张小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呼吸，她竭力的划动手臂想要冲出水面，哗啦一声，她冲出了水面，仰着头，用力的呼吸，涨水的山溪水流很猛，她刚缓了口气，又被水浪卷入了水中。
    这一次，她再没有力气挣扎了，意识浅浅涣散，终于，她等来了这一刻，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雨后山间的清晨，连雾色都显得格外的清秀，一夜的雨后，满山看似娇弱的杜鹃花却勇敢的开放了，红艳艳，嵌入一片层层叠得的翠绿之中，为这鸟语花香、青山绿水之地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公子你看，过了前面的小溪就要到柳家镇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兴奋地的对着身后不远处一簇山花丛喊道。
    白色的山花丛摇曳着，从中立起一个人来，一袭蓝衫迎风而立随意束着的墨发随风飞舞，似飘飞的锦缎，眼眸间带着山水的笑意，令山花失色，薄而美好的唇中溢出泉水般清澈爽朗的笑声。
    “你这样高兴，莫不是要见邻居小蔓了？”
    少年白净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红晕，语带委屈道：“离家三年，秋桐不过是因为高兴到家了……”
    秋华胜嘴角噙笑，双眼烁烁，似将秋桐心思看穿。
    “哎呀……不和你说了，我去溪边洗手……”
    看着秋桐逃似远去的背影，秋华胜心情大好，迈着大而闲散的步子跟去。
    “啊啊啊……公子……”溪边传来秋桐惊吓叫声。
    秋华胜立即前去，只见溪边的书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已，分明是受了莫大的惊吓。
    “怎么了？”秋华胜关切声中带着沉着，似给秋桐吃了定心丸。
    “死……死人……”
    顺着秋桐手指的方向，秋华胜看到了淤泥中露出了半截人身，他面不改色，朝前走去。
    秋桐偏着头不敢再看去，只劝阻道：“公子……别，别去！”
    秋华胜没有说话，蹲下身拽住半截人身用力一扯，淤泥有些厚，那人身竟是不动，他又加大力气哗啦一声，那半截身子顿时被扯了出来。
    秋华胜一看，整个一个泥人，看不清模样，只依稀辨得是个小姑娘，忙将手放在泥人脖子处查脉：“尚有气息！”
    吓得半死的秋桐听到尚有气息惊讶的不得了，“啊，公子说，这……这是活的？”
    “取我针囊！”秋华胜也不看他，只伸出手拿。
    “呃……是！”
    恍恍惚惚中，张小蝶看见了刺眼的灯光，透过厚厚的雨幕投射过来，嘭的闷响夹杂着紧急刹车的声音，她好似看见自己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雨水往下水道里流着，渐渐的，她的视线辨得模糊，再清晰时，自己的手被漂亮娘紧紧握着，一路狂奔，狠命逃跑，明明一切都是陌生的，却在生死间生出了对那妇人的留恋，是不舍？还是因为那情不自禁叫唤的一声娘？
    车祸、追杀、坠崖，张小蝶在浑浑噩噩中想起了又模糊了，反反复复，最后涣散的意识终清晰——重生的她再次跳崖，生死不知！
    我又重生了？
    她加了个又字，从那么高的山崖跌落，不死还真说不过去。
    恢复了意识的她，只觉得浑身无力，竭力的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极具古典味道的雕花木床上。
    “你醒了？”一个穿着类似唐装的少女对着微笑。
    “你是……”张小蝶只觉得喉咙异常干涩，竟是说话困难。
    “你刚醒来，喝口水！”那少女小心的将她扶起来喝了口水，一股清滑过喉咙，整个人都清透了不少。
    少女浅浅一笑：“我叫秋言，是我哥哥将你救了回来。”
    张小蝶听闻，满面的不可置信，喃喃道：“我没死！”
    “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遇到我哥，估计就算被人救了，不死也残废了。”
    秋言还处于没死的震惊中，一时间没有接她话，她以为张小蝶年纪小听不明白就继续说道。
    “我爹临终前嘱托，要哥哥去各地游医三年，一个月前他回家时路过老挝山溪边救下你，当时的你一身的伤，刀伤、骨折、还断了手臂，若不是我哥怕是你不死也残了。”
    听闻这些，张小蝶很想咬帕子大吼一声老天太给面子了，这样都没有死，看来注定她要在这个地方活下去了，想到这里，她又皱起了眉头，如今的她，人生地不熟，等好了以后这些问题就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第一：坐标不明，住宿问题第二：尚未成年，就业无能第三：人小力薄，生计严峻第四：这个地方有类似孤儿院的慈善机构么？
    第五……至于第五因为目前头晕脑胀，她决定先解决前面四个问题再来琢磨剩下的。
    醒来的她，很快就意识到目前所面临的严峻问题，看看秋言，虽然人家一脸和善，虽然人家救了自己，可不代表她康复以后能赖在这里不走，而且搞不好，一会儿人家就和自己算医疗费什么的，而她，先不说有没有钱，这个世界用什么钱她也不知道，对于这里，她一无所知，前路一片未知……
    “请问……现在是什么年间？”从秋言的穿着看来，她觉得自己是重生在了唐朝。
    “宣庆十年！”
    以张小蝶那过目不忘的记忆，从她所学的所有历史资料中她真没有听说过这个年号。
    “那国号是？”
    “沧月。”
    回答话的秋言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小姑娘挺奇怪，人小小的，可说话语气却这么老成，而且醒来后连一点对陌生环境的惊慌也没有，现在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张小蝶却没有注意到秋言奇怪的神色，听闻这个名字，她只道完了，重生的地方竟是她所不知的历史，以后可怎么混啊！
    秋言此刻的神色有些戒备，她想起曾听闻西域人有些人看似年幼，实则是西域训练的细作，专门派遣到沧月国来打探消息，遂又想起当初哥哥救回这姑娘时，她身上有刀伤，而且从刀痕看来，那不是普通刀伤，是会武功之人所伤，一个小小的姑娘怎么会受这样的刀伤？
    想到这里，她面色微变，遂又恢复如常，“你刚醒来，身体还虚，先睡会儿，我叫大哥再来为你诊脉！”
    她不等张小蝶回答就出了房门，剩下心思大乱的张小蝶。
    上一世本就是孤儿的她也没怎么想过找亲人，反正有孤儿院，至少有吃穿，如今，这个世界她一无所知，孤单一人，她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找家人？
    对了，那妇人临死前不是告诉她要活着找到爹么？
    可问题是，爹是谁？目前她的身份又是什么？都怪时间太仓促，漂亮娘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就先去了……
    张小蝶有些挫败，她依稀记得那漂亮娘叫她蝶儿，还好同前世一个名儿，只是姓什么啊？
    无名无姓，她身份不明，找爹根本就是无从找起，回想起漂亮娘在暗道时说的话，她紧张的立即摸了摸脖子，还好，那东西挂在她脖子上，只不过如漂亮娘所说，吊坠外表看似黄金的观音，里面才是那枚叫凤佩的东西，这算是唯一线索，可这线索能随意拿出来么？
    都用金箔细密包裹了，其目的就是不想暴露，如果她以此为线索找那个什么爹，万一引来当时的杀手呢？
    想到那群杀手，她浑身打了个寒战，这一生怕也不想再遇上了。
    一时间，张小蝶只觉得千头万绪，没有了方寸，她好怀念那考试的感觉，题目都明摆着，书里的答案背下来就成，哪里需要现在这样子想题目，然后还要想怎么答题，关键是没有书可背啊！
    
    第三章 拜托要收留我
    
    秋言出了屋子就问丫鬟：“我哥在哪里？”
    丫鬟忙道：“公子在沁月亭抚琴。”
    秋言皱眉，喃喃道：“他倒是蛮有闲情，却不知道惹上了大麻烦。”丫鬟听闻脸色大变，却又不敢问，只苍白一张脸，“小姐……”
    秋言见她那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瞎猜，过去和厨房说今天中午我在哥哥那里吃。”
    说完，秋言顺着竹林小道快速往前走，转弯过处一座竹亭立在小湖边，上面写着沁月亭三个字。
    碧绿的竹亭中，秋胜华一袭白衣胜过皑皑白雪，一头墨发随意披散，随风轻舞，透过香炉里的袅袅青烟看向那张精致的容颜，竟宛若谪仙，随着那若月华满倾洒的悠悠琴声，顷刻间就拂去了秋言心头的焦躁。
    秋言步履不由得慢了下来，声音也轻了许多，“哥，那个小丫头醒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迷醉的鸟儿忽的醒来，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秋胜华如玉般温润的唇抿成了条好看的弧线，眼中有着放心的笑意，“醒来就好！”
    刚陶醉琴声的秋言此刻反应过来，忙说：“好什么啊，你可知道她醒来都问了我些什么吗？”
    秋胜华看着秋言，目光明亮，清澈纯粹，却是不言，只等着她说。
    秋言就将张小蝶醒来时说的话和他说了一遍，然后等着听他的意见。
    “你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
    平日里那么聪慧的哥哥，此刻竟然这样问，叫秋言好生着急，“哎呀，我的哥哥啊，你就不觉得这小姑娘身世离奇？”
    秋胜华起身，走下了竹亭，“你觉得哪里离奇了？”
    秋言紧跟其后，“那丫头看似不超过十岁，醒来后脸无惧色，说话的样子太过淡定，再说她伤势，除去那些什么擦伤、断骨的，还有手臂那出刀伤呢？”
    秋胜华依旧往前走，没有问话，秋言很是担心问道：“哥，莫不是我们救回了什么细作吧？”
    这话一出，秋胜华停止了前进了脚步，转身来看着妹妹，眼神平静，“她的年龄不假，接骨时，从骨骼就已经知晓。”
    一句话说的秋言面色微窘，却还是不死心，“可那刀伤却非一般……”
    “强盗劫匪亦然会武功！”
    “呃……是我想多了……”秋言哑口无言。
    秋胜华低声轻叹，“月末你便齐笈，这毛躁的性子何时能改？”
    “哥……”秋言低声叫唤，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他微微摇头：“随我来吧……”
    “嘿……”秋言屁颠跟随其后。
    张小蝶躺在床上双眼发直，脑子里想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自己好了，是不是说人家就要赶走她了？还有，这么些日子，这些费用……人家怎么算？
    “张小蝶啊……你以前就不能多学点特长，非要当个书呆子，一辈子唯一会的就是考试!”
    前世的她，因为是孤儿，生在孤儿院的她得到零花钱的唯一途径就是奖学金，所以她将自己的超好记忆力发挥的淋漓尽致，硬是从小学到大学年年得奖学金，以至于她的绰号除了考试达人，还多了个奖学金皇后，可现在，这特长在这个地方有用么？
    她眉头深锁，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嘎吱，门开了，外面的阳光顿时倾洒进不算太暗的屋子，光线的变化令张小蝶将视线投向门口。
    一个清逸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因为是逆光，她有些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却闻到一股特殊的淡淡药香。
    “我妹妹的医术尚可，若不舒服可告之！”
    这说话声清朗如镜，温润如玉，听得人满心舒坦。
    “这就是我大哥，秋胜华！”解开心结的秋言上前来对着她又展开了清澈的笑容，并小心扶着张小蝶坐起来靠着。
    这时，她看清了这位救命恩人，顿时只觉得满室都充溢着眼前人散发的光华，这样极美的男子，她以为是小说里作者骗人的，却不想，竟在自己眼前。
    他的眉目间带着一股淡然的宁静，轻抿着的唇薄而美好，对着有些呆滞的张小蝶微微颔首，不急不徐地问：“可感觉好些了？”
    对于美好的事物都应该报以欣赏之心，但欣赏太过了，就成花痴了，张小蝶在呆滞几秒后，立即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忙收敛心神，吵着这谪仙般的男子微微颔首：“多谢公子相救！”
    这话一出，张小蝶很是惊讶，自己说话怎么是这方式，看来现在这身体对自己是有影响的。
    秋胜华只淡淡一笑，顿时犹如流光溢彩，令张小蝶微微偏头，好似被那光彩直逼得无法直视。
    他伸手为她诊脉，那温暖的触感，让张小蝶只觉得浑身如浸润在温泉中一般，心跳莫名加速，一张原本苍白的小脸顿时绯红。
    他面色如水，眉目间淡雅至极，细细号脉后，微微一笑，“无碍，可下地活动。”
    “呃？”张小蝶有些茫然，对上那双星辰般明亮的双眸，随即移开了视线。
    “我没事了？”
    “当然，我哥的话你都不信？”
    张小蝶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看向他，又开向秋言，心中默默祈祷：可不要叫我走啊……
    却听见他说：“药要按时吃，别怕苦！”
    张小蝶立即点头。
    秋言笑道：“等会儿我给你找些我幼时的衣裳，你穿上出来和我们一起用膳！”
    “呃……嗯嗯，多谢！”
    就这样子，在张小蝶一脸诧异之下，兄妹俩出了屋子。
    良久她才从这欣喜中回过神来：“他们……没有叫我走……也没有问关于我的身世……”
    秋言取来的衣裳很适合现在她的身形，就是穿的时候，张小蝶为难了，看着层层叠叠的衣裳，她不知道如何下手。
    “怎么了？”见她发愣，秋言问道。
    张小蝶涨红了脸，诺诺道：“我……我不会穿……”
    秋言恍然，“呵呵，看我倒是忘记了，你这么小年纪，家中定是丫鬟帮你的，我叫丫鬟来帮你穿戴。”
    “嗯嗯嗯。”她如获大赦露出谄媚的笑。
    进来的丫鬟利索且细致的为她穿好衣裳，又扶着她到了梳妆台，打开铜镜为她梳头。
    面对铜镜，她第一次看到了这世自己的样子，苍白的小脸，一双眼却是明亮动人，小巧挺俏的鼻子下，那嘴儿却是又小又饱满，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难怪梳头的丫鬟见了她都是满眼的心疼。
    虽是年纪小了些，可这模样还是让张小蝶高兴的，前世的她虽不丑可最多也就是清秀，如今这模样，长大后肯定漂亮，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看到此时容颜，心情顿时大好。
    “姑娘笑什么呢？”丫鬟像是受到她高兴的感人，也笑着问道。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姐姐梳的这两个包子好有趣！”
    
    第四章 那眼忒醉
    
    院落间那棵高大的槐树开满了一串串白色的槐花，掩映在浓密的绿叶间俏皮而可爱，一抹鹅黄色在之间显得格外耀眼，风一吹，露出了那瘦小的人儿，略微苍白的脸上一双杏眸黑白分明，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芒，勾起的唇红润如玉，挂着浅浅的笑。
    张小蝶再次将秋言的警告当作了耳边风，趁无人之际爬上了树，小小的身子刚好能躺在树杈上，闻着花香，吹着凉爽的风，很是惬意地看着手中一本《华夏史记》。
    那日醒来后，她暗中观察近一个月，有了个惊人的发现，目前所处的国家沧月国原来只是一个叫华夏国的附属国，而从她看的文献中得知，这华夏国曾经叫唐，开国国君王竟然与前世史书上唐朝一样，也是唐高祖李渊，其后的发展也和她从教科书中了解的唐朝一样，只是在李隆基继位后并没有出现什么杨贵妃的女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安禄山之乱，唐朝也没有出现衰败情况，不仅如此，这李隆基还大肆改革旧制，将大唐疆域扩张壮大，最终统一了南北华夏族以及其他小的民族，后定国名华夏国发展至今。
    也就是说，张小蝶目前所在的世界在李隆基之前所有的历史都和以往她所了解的一样，对此，她百思不得其解，刚开始她以为自己到了异时空的世界，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本就是她原来的世界，只是在历史某个点上有了偏差，而造成历史出现了分叉，一条线是按照张小蝶熟知的那个历史发展，令另外一条就是现在张小蝶所处的世界。
    “咦——这沧月国原来就叫蜀国！”看到书上关于沧月国的描述张小蝶感到很有趣，沧月国以前就是蜀国，只是因为出了个花蕊夫人，那花蕊夫人本是蜀王妻子，可后来却成为了华夏国皇后，后来蜀国就没有了，成了现在的沧月国。
    张小蝶看的是正史，当然不会记录太多，但是从字面上看来，一定是因为牵涉皇家秘辛，随意扯了串槐花，放在鼻间嗅，张小蝶邪恶地想着：一定是那花蕊夫人与华夏国皇帝有奸情，怀了私生子，然后谋害了蜀王，扶正了那私生子当王，后来华夏国皇帝又收了花蕊夫人，那蜀国自然就成了华夏国囊中物，为了掩悠悠之口，索性连国名都给换了，省的后人惦记什么……
    不过想归想，知道这一点张小蝶是高兴的，因为重生前的她可是地道川人，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去了北方，本是想等着春假就回四川看看孤儿院院长，却不料提前“报废”了。
    想起曾经，若说真无牵挂，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她也是有同学朋友的，孤儿院的一切不算是太愉快，却也不能说不愉快，不痛不痒，总是记录了她的成长。
    想起这些，张小蝶唯有低声叹息，靠着枝干闭上了双眼，静静感受着凉爽的山风。
    “小蝶！”秋言的呼喊惊得张小蝶浑身一颤，心中大呼不妙。
    她不是出去采药了么？张小蝶循着声音望去，透过树叶，见秋言正朝着槐树快速走来。
    临走前，秋言曾警告她，要是再敢上树，定要打她屁股！
    “啊……”张小蝶一脸惊慌失措地下树。
    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子，秋言后悔了，不该吼她，应该等她下来了再吼……
    “你先别动……”秋言生怕她因为慌乱跌落下来。
    “你别生气，我这就下来……”
    看到秋言生气的样子，张小蝶心里就慌乱，忙伸手攀住树枝，却不料手心处猛地刺痛，惊慌的她忘记槐树枝桠是有刺的，这么一痛，手就松开了，本就是悬空的小身子立即往下坠。
    “啊——啊——”张小蝶惊呼的喊叫惊得四周的鸦雀纷纷飞起。
    “小蝶！”秋言吓得捂住了双眼，心想完了…
    张小蝶紧闭双眼，等待着坠地那一刻，却不料，猛地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里，淡淡的药香加上悬空的身子，她觉得自己仿若在云端。
    “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了还得了？”那低沉且温润的声音犹如泉水般流进张小蝶的心里。
    不用睁眼她也知道是谁说话，没想到竟是秋胜华接住了她，那看似清瘦的他，胳膊倒是有力气，接的稳稳的。
    “丫头，你太瘦了！”他面色如玉，淡淡说着，可眼底的眸光却有责备的意思，令她心虚而不敢看那双眼。
    “呃……秋哥哥你是我的福星啊，这么巧又救了我。”张小蝶一脸谄笑，目光却不着痕迹的在避开那明亮的注视。
    看到张小蝶被秋胜华接住了，秋言顿时松了口气，浑身竟是软绵无力，惊吓的不轻，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走了过来，那脸色沉的骇人。
    “你不想活了吗？”
    正谄笑的张小蝶听到她的问话，立即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着头，目不斜视得盯着衣裳。
    “丫头是让哥哥这么抱着被姐姐训，还是下来？”
    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还在秋胜华的怀里，忙道：“下来，我立即下来。”
    虽然很是留恋那袍上带着他体温的药香，可此刻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这样。
    秋胜华轻轻将她放下，一缕发掠过她的面颊，酥酥痒痒令她小心肝猛地抽了下。
    “呃……谢谢！”此刻乖巧的模样令人无法将刚才爬上树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偷瞄了秋言一眼，见面色黑的吓人，忙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丫头不听话，屁股堪忧！”秋华胜站在一旁，不急不徐说了这么一句，张小蝶扬起脸，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过惊慌和求助，他只看向秋言，似有要离开的意思。
    十岁，在这里算不小了，很多女子十一二岁就定亲事了，难道那秋言还要打她的屁股？
    张小蝶纠结的想咬帕子，再说，在这么一个俊朗的超级帅哥面前被打……太损形象了吧！
    现在来说，这书是瘦了些…可素乃如果看了，请一定留下只字片语，那是鱼的动力哦！
    
    第五章 我知错了……
    
    “跟我来！”秋言脸色不太好看，声音有些低沉。
    张小蝶立即鸡啄米般点头，“是！”随即屁颠屁颠跟随其后。
    经过秋胜华时，张小蝶投给他求救的目光，可他却自顾整理衣袍，像是没有看见。
    张小蝶低头瘪了嘴，暗暗腹诽：平时都装的高洁圣人一般，现在竟然见死不救，呸，鄙视之！
    就在这时，秋胜华目光直直投向她，那烁烁的目光似能将人看穿，张小蝶立即回过头来，紧跟着秋言往前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嘴角略微扯动了下，笑意无声蔓延，“给言儿作伴兴许不错！”
    路上，张小蝶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爬树上了，她只是贪图那清澈的槐花香，贪图那槐叶掠过脸际的轻柔，其实躺树上没有那么舒服，真的……
    进屋后，砰的关门声惊得她是浑身一抖，随即看到秋言面色寒冽，心就哆嗦，此刻她很想大骂自己没用，怎么说也是经历一世的人，怎么就怕这小姑娘了？
    “你可知错！”秋言沉着脸问道。
    “我错了。”张小蝶立即做出一副深刻检讨的模样。
    秋言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内屋。
    张小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中想着：就这么算了？
    可她想错了，当秋言再次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藤条。
    藤条！
    竟是这玩意儿，她记得，还是孤儿院的一位老妈妈这么教训过自己，那次是因为她拿了同学的橡皮擦，被打的手都肿了，从此她再没翻过同样的错误。
    “伸手！”
    啊，竟然真的打手！
    张小蝶欲哭无泪，作为有着成年人思想的她，现在却要被打手板，这叫她情何以堪？
    “秋姐姐……我错了，以后再不会了。”无论堪不堪，求饶不挨打是关键，于是她忘记了自己有着26岁的心里年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深刻反省错误。
    秋言眉头紧皱，脸上的怒色似乎更浓了些，“你别装的这么可怜，前几次我相信了，这次还信？”
    张小蝶顿时萎了下去，想起了这几次爬树的经历……
    第一次爬树是因为想吃树上新鲜的桑葚，第二次是因为好奇鸟窝是什么样子，第三次是因为借攀树而上墙垣，因为那晚月亮很亮，她想试试那种只有电影才出现的屋顶赏月……
    而每次，秋言都是相信她的解释，直到这次，怕是忍无可忍了。
    啪
    那麻花粗的藤条倏的下来，火辣辣的痛就在掌心开了花，张小蝶强忍泪水，心中暗叹：这里不流行说服性教育……
    “秋姐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她凄楚讨饶。
    “还有下次！”秋言声色俱厉，又是一下。
    “呜……我只是想给你摘串新开的槐花……”许这身体的影响，意志力尤为薄弱，她终于忍不住痛放声大哭起来。
    她不说这理由还好，一说秋言更生气，“摘花需要带着那么本厚的书么？”
    “呃……”张小蝶暗怪理由找的太烂。
    她抬头望着秋言，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水，小小的双肩抽搐着，“秋姐姐……我知错了……”她再次认错。
    她那样，即便是气极的秋言心里也不禁软了几分，再看着那发红的手掌，竟有些懊恼自己手重了，唉……也怪自己对这小丫头太上心了。
    这秋氏兄妹故去的父亲秋纶是位隐世大夫，医术高明却无心官场，妻因为生产秋言伤了身子，秋言三岁时就撒手而去，那秋纶也是个痴情人，妻亡后，便再没有续弦，至于秋言底下没有弟妹，秋言与张小蝶相处这近一月，已俨然将张小蝶当成了自己妹妹，而她也很喜欢这当家姐的感觉，因此才有了现在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张小蝶哪里知道秋言心中的想法，此刻的她，心中只大骂自己犯贱！
    因为上一世是孤儿，鲜少有人真心会管教她，所以她才会这样屡屡犯错，其目的就是为了感受那种被人管教的感觉，现在被人痛打了，后悔了，这不是犯贱是啥？
    “我哥哥好容易将你救了过来，你怎么就这样不爱惜自己！”此刻的秋言语气和软又说的语重心长，听的张小的心头震了下。
    是的，从醒来到现在，生命于她来说，真的不像以往那般重要了，经历了两次生死，她对于这看的淡了许多。
    张小蝶的脑海里忽的冒出了漂亮娘最后的嘱托：“活着……爹，找到你爹！”
    虽然她不认识漂亮娘，更不知道她所谓的爹是何许人也，可那一刻，那浓厚的母爱却在心中留下深深的印痕，终其一生也无法忘怀，可现在，自己却开始看淡生死，这样不珍惜生命，不曾想过将来之事，只是在这里过一日算一日。
    秋言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藤条，掏出了丝帕轻轻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又帮她把粘在脸上的发丝掠开，“姐姐虽然打了你……”
    不等她将话说完，张小蝶伸出小手拉住了她，“你别说了，蝶知错了……”
    声音有些小小的，但是秋言却听得出那发自内心的悔改，看着她那模样心越发的软糯。
    “知……错就好！”她语音温柔，俨然姐姐的口吻。
    “姐姐和妹妹都好！”秋胜华那玉般温润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两人循声望去，不知道何时，秋胜华竟然站在门口，衣袍飘然，墨发明亮，美好的唇上挂着些许的笑意，微侧头看着牵着手的两人。
    “哥……”秋言眉头皱着，有些不喜欢这时候他来。
    “丫鬟们说，哭声太过凄楚，叫我看看，怕出事了。”他淡淡说着，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秋言倏地起身，紧皱眉头，“瞎说！”
    秋华胜从容走进屋，这一次，他蹲下身，看着双眼红红的张小蝶，用低沉且美好的声音问道：“被打屁股了？”
    “呃……没……”
    张小蝶心中那个悲愤啊，被这么一个花见花开的帅哥问这么个问题，真挫！
    那漆黑深邃的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悄声声与她说：“下次她打你，你可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呃？”张小蝶瞪大了双眼，顿时明白他所指是秋言曾经也似她这样顽皮，不满之意顿时涌上来，可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秋言，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并悄声对他说：“姐姐说的对！”
    秋华胜平静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便笑了，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揉着她的发，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很有趣。
    说实话，张小蝶真有些撑不住，他的笑容也忒醉人了……
    
    第六章 美人哥哥心明如镜
    
    来到这里生活这段时间，令张小蝶最无法适应的就是晚上没电，无法上网看电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索性出来散步，哪里能睡着，从时间来看，现在不过是八九点钟，上一世她可从来没有这么早睡过。
    秋家兄妹的家庭环境不错，从这家里的规模就能看出，住了一个多月了，她活动的范围还只是在后院，前院不曾去过，倒不是真的有多大，而是秋言告诉她，家里是开医馆的，父亲生前收了些弟子，而那前院就是哥哥和其他师兄办公和住的地方，女眷是不能过去的，当然那谪仙般的哥哥因为要照顾妹妹自己是住在后院。
    若是以前，以她好奇的性子定是要去看看的，但是自从领教了那群变态杀手后，她是怕了，尤其是听到有男子，万一又遇上个有特殊嗜好的呢？所以她打消了去前院看看的念头。
    这后院也大，虽然不是那种电视中看到的华丽，但素雅高洁倒是配得上，甚至在有些地方还有着乡村田园风光的特点，只是这些所见领她产生了疑问：开医馆这么好赚？
    月色正好，四周一片亮白，张小蝶顺着竹林走廊散步，地上铺着鹅卵石，一步步走着，有些硌脚，适应了却有感觉有按摩的功效。
    “果然是当大夫的，家里到处都是透露着养生之道啊！”张小蝶喃喃自语。
    忽的，悠扬的琴声响起，似从小湖那边传来，不用猜也知道是秋华胜在弹琴。
    张小蝶双眼异常发亮，想不到出来散步还有这收获，看看美男抚琴真是不错的享受，她加快的脚步顺着琴声而去。
    清朗的月色下，秋华胜低头抚琴，一身白色的衣袍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润泽的光芒，他修长的手指似随意拂动琴弦，如山势起伏的曲调却倾泻而出，让人心中一片宁静，似融入那群山之中坐看沧海桑田。
    张小蝶没有走进凉亭，而是卷缩着身子依靠在亭脚下，细细聆听，感受着属于这个世界的静谧。
    亭上抚琴的他，眼角似瞥见了那瘦小卷缩着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线。
    一曲终歇，张小蝶的眼神有些茫然，似还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丫头，怎不在屋里歇着？”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才惊醒了沉浸中的她。
    张小蝶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小声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外面漆黑，你倒是胆大！”秋华胜朝着她看去，温润说着。
    她愣了下，想起了曾经的幼年，那时候孤儿院每晚很早就关灯了，为了能多看书，她是偷偷带着书去厕所看的，夜深人静，四周漆黑，除了那昏黄的灯火，那样都不怕，会怕现在？
    轻甩了下头，挥去那远去的记忆，轻声笑道：“呵呵，哥哥都不怕，小蝶怎么会怕！”说话间，她已经上了凉亭，站在他的面前，小脸带笑，杏眸清澈，饶是年纪小小却已经楚楚动人。
    秋华胜抬起头来，看着她，张小蝶只觉得那目光太过耀眼，让她不禁微微偏了头，好似要避开那夺目的光华一般。
    “丫头，巧舌如簧！”这是他对她的评价。
    “难道小蝶说的不是事实？”这次，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气，被人说巧舌如簧，她不喜欢，她始终觉得这是贬义。
    秋华胜摇了摇头，“怎么不去找你秋姐姐？”
    说起秋言，张小蝶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从那日后，秋言就好似很忙，只要有空就会看书，而从她这几日的观察看来，秋言看书看的很痛苦，为什么是痛苦？
    每次她去秋言屋里找她，看到的秋言都是一头秀发凌乱，似抓狂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他声音有些许高，却依旧如玉温润。
    “呃……没什么，只是想起姐姐这几日看书的模样很是奇怪。”
    “看书？”秋华胜眉头微微动了下。
    张小蝶见他神色，似不喜秋言看书，心中立即后悔，忙掩饰道：“呵呵，也没怎么看，就是闲着时有翻翻。”
    “唉……”他拨动了一根琴弦，低沉的音色似那叹息。
    不明白他为何叹息，张小蝶一脸疑惑，却不敢再问。
    “丫头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考试啊！”前世的一切让她想都不想就说出了这个答案。
    “考试？”他重复她的答案，面露疑惑。
    张小蝶恨不得咬了舌头，这算是什么答案，忙补充道：“那个……我很小的时候见那些小哥参考后……参考后有了功名……然后很多人都会送礼物来，小蝶羡慕，就想着多读书长大了就能考试，考试有了功名大家就会给我送好多礼物！”
    说完这个理由，张小蝶都不由得佩服自己，能在这么短时间想出这样的理由，还真是难得。
    “哈哈哈……”清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越发的空灵，那极美的笑容令她心跳又跳漏了一拍，心中暗道：NND，妖气太重了，老这么被刺激，容易脑溢血！
    眼前小丫头一脸面色微红，小手指绕着，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秋华胜只觉得满眼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呵呵，你小时候的志向可是不小，可你忘记自己是女儿家了吗？”
    张小蝶不好意思地挠头，“呵呵，那时候太小，不懂！”
    他止住了笑声，眼神变得小心且关切，轻声问她：“丫头现在也不肯告诉哥哥家在何处？”
    张小蝶正享受被美人哥哥揉脑袋，却不料他会这么一问，猛地退了一步，心中那个纠结，若是知道家在哪里，她需要在这里蹭住蹭饭么？
    见她一脸惊惶无措，他摇了摇头，依旧温润地说：“哥哥不问了。”
    “呃？”对于他的变化，张小蝶有些不适应，却还是忍不住福了身，低声道：“谢哥哥……”
    他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笑，“丫头有心事，不说，便不问了。”
    张小蝶没有说话，只低了头，这人的眼神除了迷人还有穿透力，似能将人心底的秘密看穿。
    他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轻声道：“去看看秋言，就说光是默书是考不上医官的。”
    原来，这秋言今日狠命k书是为了考医官。
    张小蝶点头，对他福了福就赶着往秋言住处去了。
    看着张小蝶离去的小小背影，秋华胜目光有些深远，又带着些许的怜惜，鼻间微有叹息，随即低头又开始抚琴。
    
    第七章 不是那么默书的
    第七章不是那么默书的
    
    果然如他所说，只见灯火下，秋言伏案认真看书，甚至不理会被风吹开的窗。
    看到这一幕，张小蝶很是羡慕，想起自己的以往，有些酸涩，又觉得好似那是个梦。
    上一世的她何时有机会能在夜晚光明正大的看书？
    从上学开始，她就借着路灯、厕所灯看书，因为只有那样能挣到奖学金……
    张小蝶不打算进去打扰她，只在窗户那里将秋华胜的话传达就好，可当她走近窗户听到秋言低声的诵读声，眉头就紧皱了。
    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背诵，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全数默下来？
    刚想对秋言说话，就看秋言有些烦躁的将书扔到一旁，眉头紧皱，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也不喝，就看着茶杯发愣，然后就叹息的放下了茶杯，重新将那书拿起，接着用那完全不科学的方法默书。
    张小蝶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要不要教教她，按照她这样默书要到何年何月？
    正在犹豫思索间，蹲在窗下的她感觉头顶有阴影，抬头一看正对上秋言那明亮的丹凤眼。
    “小蝶……你不睡上蹲在这里做什么？”
    张小蝶有些僵硬的笑着，“呵呵，言姐姐不也没睡！”
    秋言睨了她一眼，“快说，你过来有什么事？”
    “你哥哥让我告诉你，光是默书是考不上医官的……”
    话一说完，张小蝶就感觉对面目光一沉，满脸不甘。
    “哼，我知道，他是不想我考医官。”
    张小蝶见她不高兴了，忙摆手道：“不关我事，我只是传话！”
    秋言眯眼瞅了瞅她，本是沉着的脸隐有笑意，而那笑意还带着暧昧，看的她浑身毛毛的。
    “这么晚，我哥还叫你过去让你带话？”秋言对着她促狭笑着。
    张小蝶一头黑线，这姑娘说话忒能联想，虽然那秋华胜确实极品，可十岁的女生啊……怎么就能想着和那人闹绯闻了呢？
    越是解释就越是不清楚，她总不至于说无心睡眠出来散步，然后碰上秋家哥哥，然后人家让带话……可为什么散步就那么巧碰上人家了呢……
    想到这里张小蝶顿觉得头大，忙叉开话：“言姐姐你这样默书是有问题……”
    那促狭的目光听到她这么说又沉了下来，“怎么？难道你也觉得默书没有用？”
    张小蝶忙摆手，“不，不是，我进来和你说！”
    说完，她进了秋言的闺房，只见里面竟不是想象中小姐绣房，俨然就是书房模样，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房间样子，回想当初，她可是为了节省和同学合租，能有睡的地方都不错了，就算是心爱的书也是放在床底的，当然其中很多是借来的……
    “看够了没？”秋言扯了她小胳膊。
    “哇哇，你这里好棒，好多书啊……”在张小蝶的世界里，有书就有钱，这个逻辑的存在是因为她从小树立的考试致富人生观所致！
    秋言见她爱书，很是满意笑了，“行了，别说这，你刚不是说我默书不成么？”
    “嗯嗯，是啊，我刚听你背书，觉得照你那方法，估计要背一本书还成，多了就……”
    秋言不是蠢笨的人，此刻听她这么说，再看那小模样表面虽然十分忐忑，但是她能从那双明媚杏眸中看到骨子里迸发的自信，心中顿时大喜。
    “你……你有更好的方法？”
    “嗯嗯……”点头完毕，张小蝶就后悔了，这是医书啊，以前她真没有好生琢磨过，上一世当个中医单位不是那么好找滴……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考执业医师资格证。
    见张小蝶想都想就点头，秋言顿时双眼发亮，犹如见到了救星了。
    “那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更快将这些方子记清楚啊，因为除了这些我还有好多方子需要背……”
    “呃……那你什么时候参考？”
    “半年后……”
    “呃……”张小蝶看她，心中纳闷：“既然不能默下这些，为何她能行医？”
    仿佛是看出张小蝶的质疑，秋言立即挺直了脊梁，“对于我自己的医术我有信心，就是参考时，面对那些单板的东西，我不能一字不差的答……”
    这小张小的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会说英文考不过四级的主儿。
    “可你既然为人诊治，为何不记得这些方子？”
    “我和哥哥从小跟随爹爹学医，我爹的医术自成一派，和医书上用的很多方子、疗法都有所不同，可答卷时却又不允许这样，要求一字不差回答……”
    听她这样说，张小蝶算是明白了，又是应试教育，这要戕害多少人才啊……不过，对她却是再好不过，因为她就是那种无才却能应对考试的人。
    “那秋哥哥当初是如何考的呢？”张小蝶侧头看着秋言一派纯真的模样。
    秋言摇头，眼中泛着羡慕之色，“我哥他根本就不屑这些，他只是想将爹的遗志发扬光大。”
    “什么遗志？”
    秋言微微一笑，带着无限感慨却又面带憧憬，“我爹曾说，远庙堂，处江湖，心只杏林事，不受外邪扰！”
    这话说的让张小蝶都忍不住拍手，这样的医生在前世的社会是多么难得，前世社会专家多，却都是砖家！
    “你爹的志愿很伟大，你也可以啊！”
    张小蝶不明白，既然她爹遗愿就是要远离官场，为什么她却非要考那医官。
    说话间端起丫鬟端来的茶就喝，强烈的苦味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说道：“这什么茶啊？”
    秋言没有回答她，反而是一脸落寞，“我爹曾说，只要我齐笈后就不让我进医馆了，让我关进绣楼绣嫁妆……”
    听闻她这么说，张小蝶忙问：“既然你爹这样说，那当初为何要你学医?”
    秋言叹息着，那双丹凤眼暗淡了不少，“爹说，嫁到夫家若是略懂医术，便不至于被人害了……”
    张小蝶一脸迷惑：“你夫家有那么恐怖？”
    秋言脸颊有些泛红，她没好气白了张小蝶一眼，“就不能说正经的么？”
    张小蝶挠头，本就不懂，问问就成了不正经，她过十岁怎么就不正经了？
    想了下应该就是电视看的那些什么家斗之类的事儿，小妾啊、通房啊，没事就害夫人滑胎之类的……
    再看看秋言，那小脸更是通红，估计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了，忙打住接着之前的话题。
    “你不甘心那样，想行医，所以就一心要考个医官头衔……可你考了，秋哥哥会让你继续去医官做事？”
    “医官是朝廷官职，若是考上了就能享受俸禄，享有俸禄哥哥就不能干涉我行医！”
    张小蝶一脸恍然，“原来如此。”可接着她又一脸惊慌，“言姐姐你忘记自己是要在半年后参考？可你的笈礼就是在两天后啊。”
    “呵呵。”秋言清脆的笑声好似银铃，眼中闪过狡黠之色。
    
    第八章 义务家教伤不起
    
    “放心，这个我早就有准备了。”
    张小蝶有些错愕，时间问题上也能有准备？
    秋言见她一双墨玉般的双眼瞪得老大，忍不住掐了掐脸颊，“第一，我爹遗嘱是让我行了笄礼后不能行医，可这只是去考试；第二，这参考医官我早在一年前就参加初考入选了，若是半年后我不参考是要被严惩的，到时候你说我哥会阻拦么？”
    听了她这番话，张小的不由得重新打量她，以前对她的认识仅仅是心地善良却冲动易怒，现在看来，人家也是很有头脑的。
    “可，你说不让你行医是你爹生前的嘱咐……若是你不遵从，那不就是不孝……？”
    张小蝶这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一抹冷光射来，立即住嘴，随即见秋言笑道：“我完成爹毕生志愿难道不是大孝？”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对哦……”
    “再说，不让我行医，那是爹以前对我的嘱托，这个可是他毕生志愿，俩比起来，孰轻孰重？”
    张小蝶深吸口气，很是认同地点头：“嗯，有道理！”
    夜风习习，沾带了露水的晶莹，透着草青儿的味儿，吹拂着窗台前两个可人儿的发丝，女儿家清爽柔美的笑声、默书声随着这样的风飘散在院落……
    “色青者，病在肝与胆；假令身色青，明堂色微赤者，生；白者，死；黄白者，半死半生也……”
    在萦绕了一整晚的背书声中，张小蝶缓缓醒来，睁开眼侧目看去，秋言书案上的烛台上满是蜡花，一看就知道燃了一宿，昨晚她综合秋言的特点挑了适合她的默书方法，秋言试了试竟很管用，也管她，就一头扎进去一背就是天亮。
    “啊……”她伸了个懒腰，一副睡的不好的样子，“你也太夸张了吧，掌握了方法，合理安排时间很快就能背完那些方子的，你这样下去，估计，没有到考试身体就吃不消了。”
    秋言听到她懒懒的说话声，放下书回头一脸兴奋，“小蝶你真是太好，幸亏你昨晚给我例举这种理解背诵的方法，不仅让我背书快了，还让我开始正视除爹以外这些医者的心得与方法，除了让我很快记下方子，还让我有了更多的收获，我想，这些书我背诵完，医术会更进一步的。”
    张小蝶听闻呵呵笑着：“哪里，是姐姐诶厉害……”
    回想昨晚，刚开始，她也是痛苦的……
    当她询问秋言背书为何要用一字一字背记的方法，人家的回答是懒得研究，感情是妄自尊大对别人的不屑，抱着这态度想用理解识记法也不成啊，于是她先交给她那种先逐句背诵到逐段到逐篇的背诵法，可秋言的记忆实在是无法与她相比，于是她引诱她去用理解识记法。
    “言姐姐这句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
    “哇，好厉害，能用听人声音的方法来辨别病症，太厉害了……”
    “我看看……”
    就这样，秋言终于打破了心里的防线，不再排斥他爹以外的医学书籍，终于开心用心进行深层次的背诵了。
    见秋言正处于亢奋中，张小蝶用手拢了拢头发，下床穿了鞋，一身衣裳皱的像咸菜，昨晚可是和衣而眠，人在屋檐下讨好人家容易么！
    见她一脸憔悴，秋言忙唤来丫鬟服侍，随即想了想，“你屋里丫鬟少，照顾你一定不周全，我今天让人把我隔壁给你收拾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啊，不用了吧。”张小蝶想着每晚义务当家教心中就叫苦，却不料秋言却朝着她眨眼，笑的很贼。
    “嘿嘿，我哥可是每晚都会沁月亭抚琴哦，这里可离那里近啊……”
    “言姐姐……我才十岁……”她觉得有必要提醒她这个，却不料人家回答：“十二岁就能定亲了，你觉得自己还小？”
    张小蝶低头穿鞋，觉得鞋子不好穿……
    屋里传来秋言爽朗的笑声以及张小蝶无辜的叹息声。
    这秋言除了心地善良、冲动易怒外、颇有头脑外，还有一点就是异常强势，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这是张小蝶从原来住的客房搬来后的又一感受。
    不过，客房和主屋的区别可大了，比如：原来用膳时，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可现在，丫鬟会来询问她，不仅如此，原来的衣裳都是穿秋言穿不了的，现在却是有专门的绣娘来量体裁衣，看来当家教也不是没有好处！
    秋言真的是学医的料，自从用了她所说的方法后，整个人像是着了魔一般，每日早起晚睡的，只要打开医书就一头扎进去再不出来，虽说一段日子以来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可那双丹凤眼却是愈发的明亮闪烁，犹如宝石！
    渐渐的，秋言不需要再请教她，她也就更家的清闲，每日起了就在院子里转，这些日子发现，秋华胜在前院的时间多，算算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来秋叶轩同妹妹用膳了。
    虽然，也不能对人家有什么企图，可看着那么极品的美男也是一种享受，日子本就无聊看看美男至少心胸舒畅，可现在连美男都看不到了，爬树再不能去了，院子里该玩儿的她都玩儿了，昨日连蚂蚁搬家也看了……
    秋言终于意识到肚子饿了，抬起头正要叫丫鬟端吃食来，却见窗外的花坛边坐着一个小身影，那正是张小蝶，只见她眉头深锁，似非常忧愁的样子。
    她很惊讶，何时这小丫头竟然成了这般模样，忙放下书悄然走到了花坛。
    张小蝶看着天空自由飞翔的鸟头，心中无限感慨，虽然上一世需要为了钱狠命打拼，可至少是有自由的，周末了还能去公园走走，去郊外烧烤，可现在，虽是衣食无忧，却没有了自由，虽然秋家很大很大，也很美，可难道就这样一辈子？
    “怎么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秋言，张小蝶仰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想什么。”
    “嗯？”秋言的语气略加重。
    张小蝶心里立即一颤，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在看天上的鸟儿……”
    说话间她忍不住又看眼空中欢快飞舞的鸟儿。
    秋言抿嘴笑了笑，蹲下身来，看着她，“是想出去玩儿了？”
    张小蝶看着她，本想说不想，可嘴就是张不了。
    “早说，我就带去你啊！”
    “可以吗？我们可以出去吗？”张小蝶双眼发亮，犹如夜空绽放的烟火般明丽。
    可这话刚说完，不等秋言回答，她眸光却有暗淡了，“算了，不出去了。”
    
    第九章 出去
    
    那一晚九死一生，那些杀手如今是否在寻她，她都说不上，不然，以她的性子又怎么能待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出去！
    “怎么不去了？”看着目光倏的暗淡的张小蝶，秋言觉得很奇怪。
    只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小手拨弄着，声音变得低沉，“女儿家……出去不是很方便……”
    秋言愣了下，立即大笑：“呵呵，没想到你还会担心这！”
    张小蝶心里那个难受，什么时候担心这了？自由和生命，斟酌下，还是命贵！
    “言姐姐，你去看书吧，时间不多了，我不想耽误你。”
    秋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包子头，“丫头很关心言姐姐啊。”
    张小蝶是欲哭无泪，哪里就是关心她了，她是不想出去送死好不好，心里这么郁闷得想着，脸上却笑的灿若春花。
    “小蝶的命都是你们救的，难道就不能关心下言姐姐？”
    秋言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哥所言极是——丫头，巧舌如簧！”
    “言姐姐……”张小蝶一脸委屈，她笑着接着说：“这点你不用担心了，我本就是有底子的，以前是因为恨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现在听了你的话改变了心态，又掌握你说的默书方法，这些日子下来，该记的都记下了，今儿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也是不错！”
    “可秋哥哥说，你及笄后就不能出去呢！”上次告诉秋言默书的方法后，她竟然将及笄也忘记了，就连那秋华胜也是丝毫没提及过。
    秋言听她这么说朝着她眨眼，“丫头，及笄这事儿没有诏告亲朋礼就不算成，再说，也没有见我哥给安排，我索性就不提，省的行礼后以后麻烦事儿多！”
    张小蝶记得以前学过古代女子及笄后就会类似成年礼，其目的就是家人向外人宣告自家女儿待字闺中若有合适的可前来说媒，张小蝶听她语气倒是像不想嫁人。
    “那个……秋哥哥会让我们出？”她还想作最后的挣扎，却被秋言拽住手臂往屋里去。
    “你听我的，准没错！”
    “言姐姐……”不可否认她心动了，自由有时候确实比生命可贵！
    当看着铜镜中那包子头成了书童头，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秋言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出去了，原来是扮书生，而她则成了书童。
    “啧啧，让你当我书童还真是有面子，看这唇红齿白的，赏心悦目啊！”
    秋言一袭湖蓝袍子，打着折扇，倒有些贵族公子风流倜傥之姿，只是单薄了些。
    张小蝶心中感叹：着男装逛大街，八点黄金档电视剧的情节还真遇上了。
    两人乘坐马车，从后院出了门，一路上，湖光山色青，一派暮春景色，张小蝶最初的忐忑因为这清新的美景而忘却，内心竟也有了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喜悦。
    半日的功夫，就看到了巍峨的城郭，张小蝶有些惊讶，古代的城镇都是这般华丽。
    “言姐姐，这都城是？”
    正看掀开窗帘看外面的秋言听她问话立即回头看她，眼底闪过惊诧，嘴上却说：“这就是苍月国京都锦官城啊！”
    “啊……”张小蝶扶着窗棂的手一滑，险些碰在木栏上，“你说那是京城？”
    秋言点头：“嗯，是啊，怎么了？”
    “呃……没事……”张小蝶心里汗啊，刚开始她以为自己待的地方不过是个小镇，却不想竟是京城郊区，适应了这份惊讶后，心里又有些期待，能到京城，这里的一切她都是陌生的，如今可以见见似乎很有趣！
    到了城门口，张小蝶便随着秋言下了马车，见她和车夫吩咐了几句就带着她往护城河一处走去。
    “呃，你走城门么？”张小蝶满是疑惑地问。
    “到了锦官城光是逛街就没意思了，我带你去坐船。”
    “呃，坐船？”张小蝶不知道她心里卖什么关子，只跟着往前去。
    只见一处类似城门的地方，也有官兵把守，见秋言从怀里掏出了个金牌，忙恭敬行礼也不查问就放行了。
    张小蝶见状感受颇深，回想起当初上大学时，刚下火车就被警察查问，并上网核实了资料才给放行，当时那个囧啊，难道自己就那么没人品？
    随着秋言进去后，却不见街道，见到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河，河岸上满是各式船只，正想询问要坐什么船，却见秋言四下打望了番就对着一个船工招手，那皮肤黝黑的船工见到，立即上前来行礼，言语间极是尊敬：“秋公子，请随小的来。”
    呃，认识！
    张小蝶没有料到秋言一个女子家竟然出门还能有这样排场，心中不由得纳闷：开个医馆就这么好赚？
    虽然从心里年龄来说，她已经26，可还是忍不住对秋言小崇拜了一把。
    那人将她们俩带到一只精美的小画舫前，态度极是谄媚道：“秋公子这是您上次乘坐的画舫，今儿也乘这，可好？”
    秋言一派闲散，轻摇着折扇，微微点头，故意放低了声音：“就这只吧!”
    两人上了画舫，张小蝶立即四下打量，这画舫虽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连煮茶的人都有，桌上的点心也很是精致，袅袅茶香萦绕在鼻间很是舒服。
    船开了，缓缓朝着一处石拱门驶去，张小蝶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就见进了一个五米来宽的桥洞，正要问这是要去哪里，却是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只见原本不算开阔的河道一下子宽了许多，能容下四只画舫通行，两岸芙蓉花开，正是红花映日时，枝头更是鸟雀争鸣令人赏心悦目，从不曾旅游过的她何时见过这景色，顿时痴了。
    啪，张小蝶只觉得额头一痛，竟被秋言以折扇敲了头。
    “言……公子，你怎么打我？”看到画舫上的奴婢，张小蝶改称她公子。
    “刚才你那模样就跟土包子进城一般，我不打你打谁？”秋言一脸促狭笑容。
    张小蝶抚着额头，一脸委屈，却也懒得和她理论。
    “哈哈哈，秋兄这次你迟到了！”
    对面画舫传来了爽朗了笑声和说话声，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公子站立船头，一派闲散自得，都朝着她们的画舫看来，似那话是对她们说的。
    “姐……呃，公子，那些人你认识？”
    张小蝶看秋言时，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她的脸蛋刚刚明明浮现一层粉色，只是微微低头打开折扇时又隐了去。
    不等秋言回答，那大的画舫已经靠了过来，一位船娘立即在两画舫间搭了甲板。
    “呃……”张小蝶觉得闭嘴好了，她觉得现在的秋言特别不一样，尤其是那脸上的光彩，像是被春雨洗涤一般明眸动人。
    “我们过去！”
    得，是自己脑子少弦，都这样了，显然人家是认识的，然后她回想起了刚才画舫上的公子说的那句什么秋兄你迟了。
    脑中顿时清晰，难怪那秋言今天心那么好，说带她出来，感情是出来赴会，拿她当个书童用，唉……她怎么就被秋言忽悠了？
    
    第十章 大家都有秘密
    
    上了画舫，张小蝶只觉得眼前一亮，满眼的光华，让她觉得两岸开得正艳的芙蓉也失色不少，抬眼看去，画舫上四个青年虽不如秋华胜那么俊美，却也都各有各的风采，站立在一起的确是赏心悦目。
    作为书童的她，当然不能指望秋言给她介绍画舫上这些人都是谁，欣赏完毕后，她很识趣地进了船舱，打算自己欣赏两岸美景，却不想撩起竹帘却见里面坐着个十四五岁少年书童。
    张小蝶楞了下，正打算打个招呼，却不想那少年只一抬眼便又垂了下去，继续静静看着手中的书，那模样哪里就是个书童了，分明就是哪位极高贵的公子，铅尘不染，冷若冰霜。
    春日明媚的阳光透过竹林投射进来，照在他的脸庞，非但没有令那脸上的线条柔软，反而叫人觉得越发的硬朗，那嘴角虽隐有笑意却是曲高和寡，不需任何人分享。
    张小蝶自认为见过的人算多了，却还真没有见过这类型的，心中本想说酷却又觉得俗气，想说俊美又觉得单薄，他就是那种将孤傲融进骨子里，让血脉中流淌着高贵的人，可是，这人却是个书童！
    少年那两道剑一般的眉微微蹙了下，张小蝶就觉得心头一跳，立即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随即那眉头又松开，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呃，有必要么，十多岁的小破孩，不就是个初中生，我有必要怕他？
    想到这里张小蝶再次打量他，也不知道要看个什么名堂，总是想再看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别扭。
    这一次她终于瞧出了端倪，那少年的靴子，不该是书童所穿，虽然她对这里还不够熟悉，可从那靴的鞋面和质地看来，可是很有档次的，再看看脚下这双鞋，光是那做工就已经低了很多档次了。
    看到这，张小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少年是贵人，而且比之外面的人更加尊贵，因为那些人一看就是自命清高一类的世家子弟，这类人，遇上这类聚会，一般都是会把书童留在岸上，怎会带上书童来煞风景，可却为此破例，可见不一般，反观自己，怕秋言将她带出来不过是为了多个东窗事发的挡箭牌罢了。
    上一世孤儿的她对于看人很有经验，对于如何见机行事更是玩儿的风生水起，当确定那少年身价不菲时，她心中顿时有了决定，在这个世界她人生地不熟，多认识个贵人没准那天就能用，一有了这想法，她立即收回了那略带无礼的目光，走到茶炉前默不作声，只专注的沏茶。
    功夫茶，那可是当初上茶艺馆打工所学，为了赚零花钱她可是里面出类拔萃的。
    洗茶、闻香、泡茶、分茶，每个步骤一丝不苟动作从容不迫，神态间淡雅若兰，若雪般明丽的骨瓷杯中盛着琥珀色的茶水，那阵阵茶香充盈在精美的船舱中，让人不由得身心舒畅。
    就连垂目看书的少年也抬了眼，静静的目光中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兴致。
    “茶水丰足，不如一起享用！”
    张小蝶带着稚嫩的声音回荡在船舱却带着淡雅沉稳的悠闲，叫人听了觉得有趣，又新生诧异。
    这一次，少年笑了，很微弱，却是对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随即示意她将茶端过去。
    张小蝶抿嘴一笑，小小的身子稳稳坐在木椅上，小心端起一杯茶噶了口，“既然要选择做书童，那就应该好生扮，此刻，你们我身份一样，我只能端起敬你却不会呈给你！”
    张小蝶这话说了口，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想那些极富贵的人，从小就听惯了奉承话，自己若是想拉关系说这些是无用的，想与这样的人接近，就需要剑走偏锋，可她对于自己这番话却显得有些没把握。
    少年的眉头挑了下，目光微寒，下一刻却又敛去，剩下的唯有那一泓深若寒潭的眼眸，放下了手里的书，直直看着张小蝶，那目光似要将她看穿，却又似乎带着些须的兴致，缓缓朝她走来。
    张小蝶心头石头顿时落下，不露声色的轻舒了口气，将茶杯高高端起，因为身体瘦弱，端起茶杯的手有些微颤。
    “茶算一般，水却不错，试试！”
    他再次笑了，她发觉，那昙花般的笑容很是让人心动，只是太短暂有些令人惋惜。
    他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在鼻间嗅了嗅，才一口喝下，淡淡说：“尚可！”
    那是变声期男生特有的声音，可却有那份骨子的高贵与沉稳，让人不觉他是个少年。
    这时候，从船舱外传来了悠扬的琴声，透过竹帘张小蝶看到竟是秋言在弹，这倒是令她惊讶，可想到秋华胜的琴艺，感觉也是合理。
    “想出去看？”少年略带沙哑声音犹如敲击在杉木般。
    张小蝶摇头，毫不在意地说：“我是书童。”
    少年目光直视她，似嘲弄，“书童？”
    张小蝶笑了笑，明白他也看出来了，既然是想和他拉关系，不如就如实告诉好，只是女儿身份需要掩饰，怕说了后那少年会避讳开去。
    “呵呵，被你猜到了，我叫张叠，只是想出来瞧瞧。”
    少年原以为她会狡辩，却不想她这样的坦诚一相告，微微颔首，沉声道：“文谨。”
    张小蝶笑了笑，又端了杯茶给他，“谨言慎行，难怪你少言寡语。”
    谨的眉头再次挑了挑，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她，只见她身材小小，双眼明亮而慧黠，略微消瘦的脸有着健康的红润，明明不过十岁大的孩子，脸上却透着不符的沉稳。
    “你有读书？”
    张小蝶愣了下，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这个，想了下，是自己刚才那话，当下的平民一般是不会读书的，而她却能知晓字意，他当然会问了。
    她点头，面无谦虚之色，却只说：“略懂！”
    他看向外面几位公子吟诗作勒丝毫不为所动，面色淡淡的，隐隐似透着嘲弄。
    张小蝶也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秋言手执酒杯，笑的很是爽朗，目光不时飘向一个被称为司马公子的人，对于张小蝶早就忘得九霄云外了，那几人有依着栏杆的，有抚琴的，也有醉心两岸绚丽芙蓉的，不时浅浅低吟诗句，一派逍遥自在。
    看到这些，她想起了曾经，顿时觉得这些人很无聊，不由得喃喃道：“有功夫这样，不如关注下米价！”
    “说的不错！”这声突如其来的赞叹惊得张小蝶一跳，她说的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悔过，昨晚太困了……先睡着了……醒来四点多了，头晕晕的，还是不敢瞎胡乱写，怕被砸，现在补上，见谅啦！然后提醒下诸位，要投评价票时，请一定看清楚你的选项再点确定，那个豆花碟子就犯了这错误，本是想投经典必读，却成了不知所云……55555，大家留意下，谢谢啦！）
    
    第十一章 没钱没面子
    
    文谨那少年郎特有的声音非常突兀的响起，令张小蝶心中一颤，说的那么小声，他竟然能听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人士？
    文谨见她一脸的疑惑，不由得点头，“你说的，我听见了！”平静的目光下带着一丝得意。
    “呵呵，像我这样的粗人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了。”她谄谄笑道，喉咙有些发干。
    这次，他摇了头，“国之根本在于民，而民在于食，你所说的怎会粗野！”他目光烁烁，对她的说法非常赞同。
    听他这么说，张小蝶心里不由得赞同，不论是从前看史书还是现在所见所闻，似乎高雅人士都喜欢舞文弄墨，由此凸显自己的才能与高傲，而这点她却从来不是很赞同，这些东西当不了饭吃，也救不了国，她是个务实的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只见她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星子般耀眼的光芒，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第一次笑的很简单，完全发自内心。
    “你是外地人吗？”她问他。
    文谨愣了下，随即点头，“你也是！”
    她也笑着点头，消瘦的脸蛋上那笑容越发的甜美，随即露出狡黠，“嘿嘿，既然都是第一次来，那我们干嘛要在这船舱中？”
    文谨一贯沉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少年郎的青葱，“后面有条小船！”说话间，那黝黑的眸子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张小蝶小眉头一挑，“那还等什么，既然我们不属于他们，不如自己找乐去！”
    他淡淡一笑，起身从后门出了船舱，张小蝶紧跟其后，心里很美，一切都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嘿嘿，少年郎，涉世不深，跟姐姐比，嫩了点……
    两人上了小船，文谨让船夫带话给司马炎告知两人离船出游，傍晚会与其汇合。
    “你认识路？”张小蝶正为这个发愁，却听见他吩咐船夫，便问他。
    此时的文谨已经不是最初那样沉冷，面色柔和了许多，听她这么问眼中露出一丝促狭，“略同！”似在嘲弄她之前的回答。
    张小蝶不以为意，只笑了笑，“那现在我们去哪里？”船夫解开了船绳，与画舫脱离。
    “靠岸！”他回答简单，随即将目光投向岸边那热闹的街道，似乎不理会张小蝶的窘迫。
    只见张小蝶额咬了咬小嘴，心中暗骂自己笨：既然要脱离画舫那就是上岸，既是上岸又何必在乎去哪里，靠岸就成啊！想到这里，她有种抓头的冲动：死孩子，说话完全不给面子。
    满是怨念的目光投射在那略显单薄却是直挺傲然的背影。
    之前张小蝶以为锦官城的街道就是河岸两边，不想，那里不过是外城，跟着文谨一路走去，渐渐进入闹市，满眼看的是应接不暇，尤其是那些小吃摊点，女人啊，不管几世为人，对于美食，免疫力都是比较低的，再说现在这小小身子怎么吃都不胖，她不抓住这机会那就是对不起老天爷了。
    不过，伸手摸摸口袋空空的她，只有咽下口水，跟在文谨身后，狠狠用目光扫过所见的美食。
    油炸地黄酥酥的童子鸡，上面的芝麻还泛着油光，新鲜啊！
    散发着清香的莲子羹，配上那铜碗叫人好像细细捧着一口口吃掉。
    还有酒楼中飘来的阵阵菜香无时无刻不撩拨着张小蝶体内的馋嘴细胞。
    啊啊啊……痛苦，张小蝶再次意识到，赚钱很重要，就算有人收留了自己，可却不能伸手向人家要钱啊，所以，自立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相当的重要！
    “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想法？”正一路走着的文谨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问她。
    “肚子饿！”她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看到对面的一脸正色，忙改口道：“锦官城治理的很好。”
    他挑眉，饶有兴趣，“说说。”
    这人说话太节约，若她不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若她没有26岁成年人的心智，与他沟通真的是困难重重，但想到这里，张小蝶心里忽的闪过一点念头，有些乱，扑捉不到，却觉得很重要。
    正要好生想想的她，看到那双期待的眼睛，忙说道：“你看这里的商贩生意很好，尤其是小吃摊边，从这里看得出，锦官城的百姓生活应该不错。”
    他眼里带着一抹笑意，“莫不是你因为贪吃才这样说的。”
    张小蝶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没错，我是很想吃，可我没有胡说哦，你想想，若是这里百姓生活不好，哪里有多余的钱到小吃摊吃东西，小吃摊虽然粗野，也是民生最直接的反映，生意好便是百姓生活好，生意不好就是百姓困窘，那就是朝廷问题了……”
    “为何你不说酒楼？”他眼底带着期待，希望她接着说。
    张小蝶见状心里一喜，忙答：“那种地方，你觉得是百姓喜欢去的地方？一餐的费用怕不是自家闲钱能解决的，估计是动摇家中的根本。”
    他眸子里似有光芒跳动，声音依旧沉稳泰然，“你老是说钱，不怕他人说你市侩？”
    “没钱没饭吃，没饭吃，没命活！”这个道理她从来就懂得，现在是，将来也是。
    这一次，他笑了，带着赞赏，也带着疑惑，面前这个瘦小的孩子，一次次说的话，给他带来了很多惊讶，不趋炎附势，也不随波逐流，更不故作姿态，年纪小小见识却很是大气，看着小人，他隐有看到当年自己的模样，只是他不会如面前小人般简单快活！
    见他又以那种打量的目光看自己，张小蝶心里一喜：嘿嘿，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略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呵呵，谨可不要笑话我市侩！”
    他没有回答，只问她：“肚子可饿？”
    欢型啊……
    一直，她就等这话，可一想，自己口袋里是空的，万一人家说要AA呢？而且听闻那种富贵人家的孩子都是不带钱的，出门花费都是有专人去做，万一吃东西，他又说没钱要她付钱，那该如何？
    一心想要拉文谨这关系为自己多铺条路的她，如果遇上这样的情况，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可都白费了。
    “囊中不算羞涩，能请弟一餐！”他像是能猜透她的想法一般。
    张小蝶脸一红，好囧，让一个少年这样对自己说，说实在的，这里的她，混的确实不咋滴……
    
    第十二章 渐变
    
    原以为，以他的身份会带她去酒楼吃顿丰盛的，却不料，他竟然对她说要试试路边小摊。
    文谨带着她往北市走，她一路小跑跟着，明明两人都是一身书童衣裳，可外人看来，只会觉得她是小厮。
    有次她不小心蹭了下一位公子，那公子顿时火大，身后的小厮立即就要上前教训他，却听见前方传来他平静而清冷的声音：“既是贵人又何必自降身价！”
    那公子听闻后脸色有些不好，可看着周围人对此赞同的目光，只瞪了张小蝶一眼就带着小厮走了。
    张小蝶大松了口气，对他说谢谢，他却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约莫走了半柱香功夫，转进了一条胡同，一进去就闻到食物的香味，放眼看去，不算宽的胡同一侧，竟是一家连一家的小摊点，剩下不宽敞的胡同过道就摆放了许多简陋的桌椅，这就是锦官城百姓们爱来吃东西的好吃街！
    见她站在胡同口打望，他淡淡问了句：“不敢还是不屑？”
    张小蝶斜睨了他一眼，“有何不敢，为何不屑，我发愣是因为不没有见过这样排场的小摊一条街。”
    他不置可否得微微挑眉，沉声道：“挑一家。”说罢就径直往胡同里走去，张小蝶紧跟其后，丝毫不因为这里的简陋和粗鄙而感到难受。
    他挑了一家比较靠后，稍微清静的小摊吃面，要的很简单，一碗阳春面，张小蝶也不挑剔随他一样。
    面上来了，文谨拿起那被用的细细竹筷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随即看她，却见她完全不介意，拿起竹筷，用手一擦就开始吃面，他不作声，也抽出筷子，用手擦筷子就吃起面来。
    张小蝶吃的很安静，速度快，却又不粗鄙，这让他感觉很奇怪，“很好吃？”
    “还好！”她吃饭时，不是很喜欢说话，孤儿院养成的习惯，再改不了的。
    “那你吃这么着急？”
    世家子弟要求行事做事都要有高雅二字，这样吃东西，虽说不上粗鄙却也同高雅无关。
    “节约时间！”她想都不想就回答出了这话，让他有些听不明白。
    “时间？”
    张小蝶意识到说话出错了，忙更正解释道：“时辰，我吃东西时，总是说话不清楚。”
    他微微点头，随即埋头吃面，这面的味道确实一般。
    这时候，三个商贩打扮的人进了小棚，找了个小桌坐下，要了东西后就开始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又要开始严加盘查了，说是有西域细作扮成商贩混进城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生意才好些，又弄得鸡飞狗跳的，夜里又该宵禁了。”
    “可不是，入夏了，锦官城的夜市就开了，现在宵禁，生意又不好做了，我媳妇还说今年叫上娘家人一起多扎些河灯之类的让我卖，现在有事没事的宵禁可苦了我们这些小商贩了……”
    喝完面汤的张小蝶听到宵禁两个字，心里一紧，忙问道：“大哥，这里常常都有宵禁么？”
    商贩见她年纪不大，竟问这么个问题，顿时乐了，“看，人家小孩都不乐意了，这一宵禁，大人不好过，小孩也不高兴了。”
    另一个商贩喝了口烧刀子，笑着说道：“小孩你还想带着漂亮姐姐出来放河灯么，那可不成了。”
    张小蝶顿时汗了，这里的民风真是开放，连小孩子的玩笑也这么开。
    她偷偷看了眼文谨，只见他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安静吃面，就那么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与别人不同的优雅。
    像是知道她在偷看，他缓缓放下了筷子，本欲要叫老板结账，却瞧见张小蝶那干净的碗面，随即又继续将碗中剩余面条吃完才结账离开。
    路上，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张小蝶能与自己并排而行，这个转变让张小蝶觉得很奇怪。
    之前的他，虽然和她同行说话，却从不会放慢脚步体贴地等她，反而像是故意要和她拉开距离，刻意的要保持一段距离。
    可现在，他怎么就转变了？
    张小蝶心中不由得纳闷：“之前我有错过什么，他怎么又变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说是逛街，可张小蝶却觉得他不是，因为一路走来，他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打量和思索，令她想起了当初某领导到公司视察工作。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么？
    这个疑问在张小蝶心里扩大，好几次她想问，话到了嘴边却又止住了。
    他似乎知道她的欲言又止，却又不理会，只与她一路闲逛。
    夕阳西下，看看天色，张小蝶有些慌了，出来这么久了，她和秋言应该回去了，若是太晚，也不知道秋华胜会怎样，想起那温润的笑脸上挂着暴怒，她的心头就一紧，人家是兄妹，她可是外人，惹毛了撵走她又如何？
    “文公子，这天色不早了……”
    他停住了脚步，看着她，只说：“先去司马府上同你姐姐汇合！”
    “呃？你知道她是……”
    他挑眉，眼神却是极淡，好似那本就不是问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马屁什么时候拍，要拍的合适，对于张小蝶来说这其实是个简单活儿。
    他那薄薄的唇抿了下，没有弧度，至少也有回应。
    走了一炷香时间，可却还是没有见到所谓的司马府，这一刻，张小蝶好想念前世的出租车，打个车，估计十多分钟就能到吧，现在本就敢时间却还是需要靠11路，唉……烧骨油确实没有效率。
    总算是到了司马府，府上的家丁见是文谨忙迎了出来，文谨问道：“炎可回来了？”
    那家丁听他这么一问，顿时抬起头来满脸的疑惑，可当触及那高贵而冷毅的目光时，立即低下了头，恭敬答道：“回公子话，我家二公子尚未回府。”
    张小蝶听闻心里顿时生凉：完了，那丫头有了异性连姓什么都忘记了，更不要说回家了。
    
    第一十三章 惨被遗漏
    
    司马府与秋家不同，虽说规模上都是不相上下，可风格上却是完全不同，秋家给张小蝶的感觉有着归隐田园的闲适，而司马府却是处处彰显着高贵，两相比较犹如世外隐士与达官贵人。
    司马府内奴仆们都是谨言慎行，规矩二字在这里得到了体现，一路走来，张小蝶不由感叹自己幸运能够遇上秋家兄妹，若是被这样的人家救了，就是被收留怕那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文谨很爱看书，她初见他时，他也是安静地捧着书细细翻阅，此时也是一样，他让张小蝶随他进了书房后就不说话了，只拿了本书坐在窗前认真看了起来。
    张小蝶此刻就没有那兴致了，看到渐渐没去的夕阳余晖，她坐如针毡，心中一直暗骂秋言没时间观念。
    大概是察觉她的不安，文谨抬起眼来，淡淡说了句：“既来之则安之，何况今夜宵禁，此刻本就无法出城门。”
    “啊，宵禁？”张小蝶顿时慌了，脑子里乱成一团。
    看着一脸惊慌的张小蝶，文谨略带疑惑：“今日非出城不可？”
    张小蝶立即点头，望着平静如水的他像是见到救星，“嗯嗯，是啊，不出去就惨了……”
    “你惨还是她？”他从容问道。
    张小蝶一愣，想了下，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她惨，寄人篱下，没准惹毛了漂亮哥哥被赶出秋家也说不定。
    “我！”她立即答道。
    文谨耸肩，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这边的她快要急死了，原本以为他会帮忙想个什么办法，却不料这人是闲着没事儿做随便问问，气死她了，可却不能得罪，万一将来有天能用上呢？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她清楚这人非富即贵。
    用力咬了唇，将满腔怨念咽了下去，正要出门打算出去试试能否碰上，却听见身后传来那带着少年郎又显沉稳的声音，“既是要宵禁，天色已暗，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张小蝶绝望了，望着天色，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我被你害死了……”
    天边的红霞悄然逝去，鸟雀们也扑腾着翅膀一一归巢，傍晚的风有些带着凉意令她不自觉缩了缩小小身子，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府内的灯火已经点燃，奴婢们穿梭在院落间不时低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张小蝶依靠在门栏边，眼神有些空洞，看不出心里想些什么。
    之前领着他们进来的管家这时候过来了，很是恭敬站在门外，声音是不大不小刚刚合适，“公子，是在这里用膳还是去前厅？”
    屋里的文谨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略略抬头淡淡问道：“炎可回了？”
    “刚回。”
    听闻这话，张小蝶立即站起来，双眼顿时发亮，可想到就算回来也是晚了，顿时双眼的光亮又萎了，她有气无力地问那管家：“那二公子可有带人回来？”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
    “什么！”张小蝶一脸不可置信。
    管家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就再说了次，“二公子回府并未带任何人来人，只说等下过来找文公子。”
    张小蝶此时心里乱极了，转身看想文谨，见他目光淡淡的，丝毫不觉得惊讶，可眼底似有丝促狭的味道，揉了揉眼，却又好似没有。
    “让炎过来一起用膳，就设在偏厅，告诉大公子请他自便，不用顾及我！”
    “是，奴才晓得了。”管家站在门外再次行了全礼。
    张小蝶此时的心情五味杂瓶，根本就没有留意两人间的对话，哪里有客人当成这样的，还有那管家，态度似乎也太过了……
    此时的她，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来这里这段时间，秋言对她而言已经像姐姐亲人一般，如今自己竟然被遗弃了，当年那种梦中哭泣的回忆一涌而上，嘴里都是满满的苦涩。
    就在她发呆时，一道黑影将她笼罩，抬起头竟是他站在了门栏处，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看到那双眼明亮的像那夜空的繁星。
    “问清楚，好过这里乱想！”他的话提醒了她，甩了甩头跟着他身后往那什么偏听走去。
    见到司马炎，还不等她问，司马炎就对她说：“你家主子说了，今日等不到你，过几日就来接你，让你别慌！”
    什么叫别慌，还让待上几日，就算是今日等不到，第二天就来接就可以了，怎么让她留在这里几天，这是什么意思？
    听了司马炎转告的话，张小蝶心中满是疑问，隐隐的，她觉得秋言是故意这样做的，可却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此刻她的心情不像刚才那样，至少秋言不是扔下她。
    “多谢公子相告。”张小蝶很有礼貌的道谢，司马炎客气的回礼。
    呃……张小蝶清楚记得此刻自己的身份是书童，可从司马炎说话的态度以及言语间她却感受不到，她猜秋言一定将她假扮书童的事情告诉他了，不然，以一个主子需要亲自这样给个奴才传话么？
    说话间，文谨已经坐下，丫鬟立即上前斟酒，他却摆了手示意倒茶，张小蝶此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文谨在司马家似乎很吃得开，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对他不敬。
    小小少年，在这司马府上竟然受到这样的待遇，她再一次认识到这孩子身份不简单，更庆幸押对宝了。
    比起管家司马炎算是放的很开了，他见文谨吃了起来，自己也让丫鬟斟了酒心情大好的喝了起来。
    文谨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心情很好！”
    “哈哈哈，当然当然！”司马炎笑的很开怀，虽是夜晚，那眼中却荡漾着春湖的波光。
    张小蝶见状只低头扒饭，心中腹诽，“发春了！”
    文谨话不多，可比起白天那紧绷的脸，却又舒缓了许多，显然，他同司马炎关系匪浅，而司马炎却是自得其乐，喝着小酒，吃着菜，不时说了些后来他们是如何游玩的，那神情像是**了，一直飘着……
    饭桌上酒肉飘香，张小蝶却是食之无味，满脑子想着的就是秋言留她在这里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留下来监视这司马炎有没有越轨行为？
    她瞥了眼那像极了发春猫的司马炎，就这小子？德行！
    
    第一十四章 解惑（上）
    
    这一夜，张小蝶注定是无眠的，翻来覆去始终想不通到底因为什么秋言将她留在司马府，还有，她总是有种被陷害的感觉，至于为什么被陷害，她竭力的想，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暮春的阳光格外的耀眼，透过雕刻精美的梨木窗投射在屋里，照在张小蝶光洁的脸上，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咬着唇一声不坑地站在屋外，不时朝着屋里看去，床上的人睡的正香。
    “二哥……你说的就是他？”那孩子仰头看着司马炎，一脸的质疑。
    司马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相信你二哥，什么时候你见二哥和你撒谎了？”
    这小孩正是司马府的六公子司马慕，今年刚十岁，模样倒是俊俏，就是那目光有些呆滞。
    司马慕看着二哥，本想说相信他，可眼里却忽的蓄了泪水，“二哥……我那么笨，真的能成么？是不是考上了父亲就会对姨娘好了？”
    司马炎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轻声对他说：“慕儿你哪里是笨，如果不是小时候撞了脑袋，你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司马慕听二哥这么一说，眼里的泪水顿时从光洁的小脸滑落，靠在司马炎的肩头低声啜泣，“其实，功名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是……慕儿看着姨娘太苦了，大太太也好，就是慕儿太笨老惹她生气。”
    司马炎眼中的神色复杂了几分，同是庶子，他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难处。
    司马慕的生母本就是个丫鬟，这就注定了本是庶子的他在府中难堪的地位，像他们这种人家，庶子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取功名或是像司马炎一样从商以财力支持家族来获得地位，不然将来的日子就会更加的艰辛，虽然嫡长子的大哥从不曾苛刻兄弟，可将来的事情谁能说清呢？
    想到这里，就更坚定了司马炎心中的打算，他看着一脸懦弱却又异常懂事的弟弟，心里说不出个滋味，那一年司马慕四岁被他忽然发狂的马撞了，好容易捡回了条小命，可脑子却再不灵光了，尤其是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差，每次找个先生教了段时间，人家就会请辞。
    弟弟成了现在这样，多少都是他的责任，虽然当年那马发狂很蹊跷，可若不是弟弟给他送松子糖来又何以会那样？
    他虽是庶子，可因为生母家是商宦大家，有着外公家的支持，这么些年来他在生意上也做的有起色，在家中有了地位，可这个弟弟，他是心中有愧的，不管如何都是因他而起，六弟的将来他会承担，可若是没有个功名，六弟将来娶媳妇还真是问题。
    女方家贫寒卑微了，司马府不接受，女方家富贵显赫了，人家瞧不上没有功名的六弟，思前想后，这六弟无论如何也要有个功名傍身，也好将来无患，就是他生母也会好过很多。
    他起身看着屋里依旧熟睡的张小蝶，回想起了秋言对他说的话。
    “别小看那丫头，她可厉害了，教我默书的方法虽然奇怪，可真的有效果，以前我讨厌的方子，现在可都熟记于心了。”
    那时候，听了秋言所说，就动了心思，而秋言也知道他六弟的事情，他把想法告诉给了秋言，秋言当即就同意了，这也是之后秋言为什么没有来接张小蝶的缘故。
    “我警告你，那丫头我当亲妹妹的，在你府上帮慕儿可以，可却不能委屈了她，不然我要你好看！”
    回想起秋言临走时的郑重的嘱托，他忍不住莞尔，秋言就是这么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那样，也不做作，只会默默支持，虽然不时有点凶，可他喜欢那样直爽的她，那个他此生最重要的女人。
    喳喳的鸟叫声终于将张小蝶吵醒，她猛地睁开眼，心想：完了，我又睡过头了，秋言一定会吼我！
    猛地坐了起来，看着陌生的四周才想起此刻是在司马府上，秋言哪里会在这里！
    原本提起的心又跌落了下去，失落布满心头。
    嘎吱一声门开了，进来了三个丫鬟，模样清秀捧着洗漱用品站在她面前。
    “容奴婢服侍公子洗漱。”一个大点丫鬟很是恭敬地对她说道。
    一番梳洗后，一个丫鬟低声说道：“公子，我家二公子与六公子在偏听等您，公子是先用了早饭过去还是……”
    这话听到她一头黑线，自己什么身份，竟让人家候着，忙说道：“不用了，你这就带我过去！”
    那丫鬟像是松了口气般，忙点头，“是，公子请随奴婢来！”
    外面的天气很是不错，清爽的风夹杂着草叶香，深深吸一口，犹如将薄荷含在嘴里，张小蝶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随着那丫鬟走在步伐也不觉轻松了许多，顺便问了下时辰，她再次汗了个，竟然都快到中午了，还好扮作男子，不然一个姑娘家这样贪睡还真是让人笑话。
    司马炎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穿了身湖蓝色长袍，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拿了杯茶正要喝就见她来了，忙放下茶杯，灿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泛着青色的光泽。
    “昨夜可睡的好？”
    张小蝶客套地行了个礼，“多谢二公子记挂，还好！”
    司马炎微微点头，扫了眼偏厅里站着的下人，那些人立即很懂音乐的退了下去，他才又说道：“现在我该称呼你……”
    “张叠！”张小蝶知道他有心帮自己隐瞒身份，忙说出昨日给文谨说的名字。
    这时候，本在一边坐着的小孩站了起来，小脸紧绷略带霞红，显得很是局促，却还是吞吞吐吐向她问好。
    “张……公……公……子好！”
    “这是我六弟司马慕。”司马炎忙为她介绍。
    张小蝶心中满是疑惑：昨天我可是书童，现在都成公子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是这么想着，可表面上她也要很有礼貌的回礼，“六公子好。”
    随即她抬起那满是疑惑的双眼望着司马炎等待他的答案。
    感谢豆花碟子的粽子好吃哇……
    
    第一十五章 解惑（下）
    
    司马炎见到她询问的眼神，面露些许的局促，接着干咳来掩饰目光中的躲闪。
    张小蝶有些缺乏耐性得皱起了眉头，清澈的双眼望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
    “你不要怪秋言，要怪就怪我好了。”
    “呃……怪你？”他说的话让张小蝶满是疑惑。
    “其实，是我要求你留下来的，是有事相求！”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张小蝶他无法将她与同龄孩子看待。
    张小蝶眉头挑了下，目光一片茫然，不知道这人说这话什么意思，心想自己没钱没势有什么资格帮人家。
    司马炎面色有些尴尬，想着自己这样做，其实有点不问自取的味道，之前没有和人家说，直接就将人留下了，现在又说请人家帮忙，可有这样问法么？
    “其实……”
    咚的一声，冷不防一旁的六公子竟然跪在了地上，眼里竟是泪光，“请张公子恕罪，因为我这个没用的弟弟，才让二哥如此为难。”
    这一下，张小蝶更家茫然，忙伸手扶起司马慕，“别，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别瞎跪。”说完，她又看着司马炎，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失落，略带打趣地说道：“二公子，你就不能一次性将话说完吗？猜谜这事儿我真不在行！”
    听她这么一说，司马炎不由得松了口气，感觉气氛不那么诡异了，神色却越发的黯然，他微微叹息着：“其实，这次这样唐突全是无奈之举。”
    张小蝶瞥了他一眼，心中想到：你无奈，关我什么事情？
    却见他看了眼司马慕，语气更为黯然，“不瞒你说，我这弟弟自小对于读书之事就不太利索，眼看着明年就是三年一届的童试，像我们这种人家若不是嫡系，唯一的出路的是考取功名或者从商，而慕儿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取功名，可这些年，换了好些先生，慕儿的学问却没有多大进展，恰好，昨日言儿提起你帮她默书的事情，我就动了心思，想留你在府中试试能不能帮帮我这可怜的弟弟。”
    “所以，你就和言姐姐商量直接将我‘留’了府中？”张小蝶言说留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以表示他们这种做法的不满，这让司马炎听的脸皮倏的红了，他的做法确实不怎么厚道。
    哪里有先扣下人再来求人帮忙的？
    而他身后的司马慕却脸色煞白，直往他身后藏，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袍。
    “这件事是我不对，秋言开始也不同意，甚至同我怄气了，只是想着我这六弟，她最后才答应了的，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可无论如何还是请你先留在府中帮帮我这弟弟！”
    “公子，慕儿不调皮，也听你的话，不睡觉也要念好书！”说完这句话，司马慕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了八百米一般。
    此刻，她才认真打量了番司马慕，从他说出的这番话听来，直接，不经斟酌，以这里十岁孩子而言，尤其是这样显赫人家的孩子来看，确实不是符，再看那憨厚的脸上虽带着期待，却是仍旧带着些须的茫然，张小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孩子读书不行了，估计跟脑子有关。
    “可我没有参加过童试，也没有读过书，如何帮他啊！”张小蝶一脸为难对司马炎说道。
    “不，不需要你对他讲内容，就是教教他默书方法就好！”司马炎连忙为她解释这工作的性质。
    她再次蹙眉，“那我都尽力了，可六公子还是没有起色呢？”
    “这……这只能怪他的命了……”司马炎发亮的双眼又暗淡了许多。
    话不说死，事不做绝，这可是张小蝶从来信奉的真理，所以在决定之前她先把话说清楚。
    一开始她是挺生秋言的气，可后来听那司马炎的一番话后，她倒还真不气了，相反现在的她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是乐翻了，这不是明摆着人家找她做家教么，而这次她可不做免费的了。
    该说的说完了，现在提正题了，可这又叫她纠结了，这人可是秋言的男朋友，自己如果直接说收费，那么是不是不给秋言面子呢？可若是不说，不白白放弃了一次赚钱的机会么？前世到今生，钱这东西可是那里都需要的。
    思前想后，她觉得还是现实些好，对秋言感恩，可不是对他，再说又没有成亲，什么都说不清楚，现在还是讲钱好些。
    见张小蝶面露豫色，司马炎又说道：“我这弟弟虽脑子不好用，可性子是一等一的敦厚，绝没有纨绔之气。”
    张小蝶摆了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六公子挺好的，只是我这出来仓促，什么都没有带……”
    她话说一半，就看这作为生意人的司马炎会不会想了。
    听她松了口，司马炎立即松了口气，“这个你不用担心，一切我都会为你安排好的。”
    张小蝶再次蹙眉，这人还真是说不到重点，索性就挑明了说：“帮言姐姐时，我是因为想学些医术打算长大了就在医馆混口饭吃，可如今留在司马府，学不到医术不说，还要耗费精力帮你弟弟功课，这时间也是说不准的，现在我倒是无所谓，可耽误时间长了……”
    司马炎到底是生意人，从她的言语间听出了些意思，不由得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瘦小的个子，清丽的模样，双眼明亮清澈，本该是不知道油价米贵的人，此刻却赤裸裸地和自己要价了，竟让他觉得小姑娘有些捉摸不透了。
    “这个你不提，我也会做的，只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欢型！
    张小蝶心中暗暗高兴，这孩子可算是说到正题了。
    忙清了清嗓子，双眼越发的明亮，“每日两个时辰，每个时辰10文钱，按月结算，衣食住行全包。”
    这个价钱她心里是有算的，她在文谨那里了解到这里普通百姓二两银子就能过一年，自己每日赚20文钱，一月600文，1000文就是一两银子了，她这一月收入相当于普通百姓半年的收入，而且还他家还管吃穿，这工作算是高薪了。
    这次司马炎看她的目光越发深了，心中诧异，这是个十岁大的姑娘，市价摸得这么清楚！
    见他发愣不说话，张小蝶蹙眉，“不成么？”
    “成，成，以后一切就有劳你了。”他说完话，忙轻轻推了下司马慕，“还不快给张公子道谢！”
    司马慕愣了下，才忙对张小蝶鞠躬行礼，“谢谢张公子，谢谢张公子！”
    
    第一十六章 工作有难度（上）
    
    “生意”谈成张小蝶以为就此结束，却不想，司马炎竟让弟弟先行离开偏厅。
    张小蝶仰头目光清澈满是疑惑，“还有事？”
    事情解决了，司马炎心情大好，微笑着对张小蝶说：“小蝶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呃……不客气，应该的。”
    废话，价格都谈好了，有什么好些的，张小蝶心中暗想，却对他忽然变化的称呼感到奇怪。
    “之前你言姐姐就有说，你一个女儿家留在我府上有诸多不便，现在虽十岁，可再过五年也就齐笄了，为了你名声着想，让你还是依旧扮作男儿。”
    难怪这人一开始就不戳破她的身份，原来有这个想法，不过听闻五年就齐笄了小心肝还是紧了一把，按照这里的规矩齐笄后就是可以说亲嫁人了，上一世虽然活了26年，可她却从没有恋爱过，不是她长得寒碜，而是从上学到就业，她确实无法分心恋爱，小纸条倒是收到过，就是那时候忙着考那些职业证书或者帮人代考赚钱了，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想，现在听他提及心头某名的有些恐慌。
    见司马炎那属于商人特有的精明的眼神，她心头一闪：这人不会仅仅为了我的名声连文瑾那样的贵人也瞒！
    “二公子，言姐姐曾教诲我，待人要诚恳。”她甜甜笑着，像是孩子般对他说道。
    司马炎一楞，随即无奈一笑：“丫头你真的只有十岁？”
    她点头，小手背在身后，满脸无害。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虽有无奈却又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宠爱，“我那六弟虽然脑子不太好用，却也是品性纯良的孩子，他若是知道你是姑娘，一定会因为怕伤了你名声而断然拒绝……”
    “所以你让我一定要小心的扮好男子别让他发现了。”
    司马炎目光中有些愧疚，“实在抱歉了。”
    张小蝶忙摆手，笑着说：“怎么会，你不揭穿我身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如言姐姐说的那样，若是我以女儿身示人就要顾及很多，如今我就用这男儿身，一来不会让六公子觉得为难，二来若是我想出府什么的却也比女子方便多了，所以你不需要在意，我很喜欢这样，只一点，那就是你要保证这个事儿，在府上除了我和你谁都不能知道。”
    “嗯，放心，这个秘密只会有你和我知道，不管是你的名声还是六弟我都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司马炎斩钉截铁地对她说。
    张小蝶笑了笑，端起热茶喝了口，用那招人爱的稚嫩童生说道：“好茶！”
    就这样，在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在异世的张小蝶竟然找到一份待遇不错的家教工作，只是前期准备很是费神。
    一开始，她检测了下司马慕默书的能力，结果只能用非常糟糕形容，这孩子的记忆力不是普通的差，一段话通常需要背半天，而且当时记下了，过几天再提又忘记了。
    这样的结果让她很抓头，想了想，她决定用填鸭式外加题海战术的方法来提升他对功课的理解与记忆，虽然有些笨，可面对这样的学生怕只有这样的招数，好在这孩子学习刻苦，虽然效率不高……
    想到这个办法，问题就出来了，要用那些方法，她就必需要给非常了解他所读的书，然后分析重难点从而制定有效的题卷，可她对于这里的书完全不熟悉，而且她没有参考过根本就不清楚考题是什么样，考虑再三，她决定先熟悉书籍再说，于是她向司马炎提出半个月后才正式辅道司马慕，本以为他要问什么，可人家竟然直接就答应了，还温馨提示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张小蝶不由得擦汗，暗忖：我人品这么好？
    四书五经说起来就那么几个字，可要一一学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好在张小蝶就是个百年难遇的考试怪人，一旦下定决心要攻克什么书时就能拿出那玩儿命的狠劲来，十五日不分白昼黑夜，废寝忘食的犹如中邪一般，竟将那生涩难懂的古书都给一一背下，加上前世的积累，还真是不可思议地融会贯通了，只不过因为她没有参考过对于给司马慕设定有效的复习资料还是无头绪。
    长叹了口气，她终于推开门走出了房间，不觉外面湖中的小荷已经露了尖尖小角，红色蜻蜓十分惬意的飞来飞去，与那岸边开得如火如荼的石榴花相得益彰，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一扫心中的憋闷。
    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眼前有些发黑，想是这些日子k书太猛把自己给弄虚了，忙扶着门栏等着那眩晕感消失，模糊的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立在湖边，细细看去是文瑾，他正打量着她，带着探究，嘴角微微勾起。
    “好。”她向他点头问好，笑得很是甘甜，心头却似一缕曙光掠过：嘿，有办法了！
    文瑾刚巧从外面回来，见到屋外站着的张小蝶很是惊讶，这些日子他以为张小蝶早已经离开，却不料此刻竟站在那里，只是那小脸似乎又消瘦了许多。
    他从容走过来，恍惚间，张小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那味让人心神不由得静了下来，心想：这小子擦薰衣草么？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少年臭美的拿着香油在脖子处啊，手腕处，抹啊抹，然后昂首挺胸问丫鬟：“本公子可是风情万种……”
    噗哧
    想到这里，她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文瑾一脸淡然，“什么事这样好笑？”
    张小蝶忙敛住笑容，打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蜻蜓思春的样子很好笑……”
    文瑾那俊朗的脸，线条越发的硬朗，没有丝毫变化，“你一直都在司马府？”
    她知道，自己的笑话很冷，可这人的表现确实是太不给面子了，反应都没有，直接跳过，唉……人与人终究有太多不同！
    
    第一十七章 工作有难度（下）
    
    云很淡，风很轻，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银色的光芒，映照在那少年的脸上，明明冷峻无比，可四周的花团锦簇却已然失色。
    就算是她在世为人也不得不心跳漏一拍，这孩子帅的太突然！
    “这些日子，你一直在里面？”他看向她身后的书房。
    “嗯，是啊，怎么了？”张小蝶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了一丝诧异。
    忽然，文瑾觉得那瘦小的人成了一团谜，初见时是个小书童，却主动承认是伪装的，后来是他带着他到了司马府，可却留了下来，前些日子每当夜里出来散心时就会看到这偏院书房中总是不灭的灯火。灯影下，依稀看见是个瘦小的人儿，他自认为在读书上是异常用功的，可比那灯下人影却是不及，今日早上忽然心血来潮想看看那书房中到底是何人，却不料就是那小书童。
    “从那日起，你就一直在这里？”他平静的声音中似饶有兴致。
    张小蝶不明白他怎么会有那反应，却还是点头，“嗯，我留下来给司马家六公子当陪读！”
    懒得解释，她索性说自己是陪读，这个说法很合理。
    他微微挑眉，在次用那打量的目光看向她，两世为人却也不一定心理素质有多好，被一这么有型的潜力帅哥看着，怎么着也不自在的。
    “呃……那个……其实我正有事儿要请教你，就是不知道你乐意不！”消瘦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若有似无的酒窝似昙花神秘却叫人难忘。
    他缓缓坐在湖边一处石上，微微侧目看向她，“何事。”
    张小蝶笑了笑，迈着轻松的步履朝他走去，蹲下身用手支着下巴，巴巴看着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对你们参考的事儿很好奇。”
    这一次，他挑了眉，那双眸幽深发亮，“你要参考了？”
    张小蝶挠头笑了笑，“呵呵，有点打算，只是心里没有底，不知道到时候会考什么？”
    她的话领他很是经验，“怎么，你的先生不曾教过你。”
    她眼神黯然，“其实我寄人篱下，能有口饭吃已经不错，又哪里能有先生教授……”
    她的回答领他更家诧异，他有想过张小蝶会是某个世族的子孙，却不料她会这样说。
    “可你会识字。”他眉头微皱，对于她的说辞有些不满，这个社会，能识字的人，且从她谈吐来看，她绝不是寻常人家，所以他不满她的隐瞒。
    张小蝶扬眉，随即叹息，那双明眉大眼竟是水色满溢，模样很是可怜，“我知道，你不信……可我也不曾刨根究底问你……”
    他眉头一松，显然是放过张小蝶不再逼问，这令她心头一松，暗叹这少年好奇心太重……弄得她有些找不到说辞，还好演技尚可，主要是外形加分。
    “你要问的是三年一次的童试？”
    张小蝶双眼立即一亮，笑着猛点头，“嗯嗯，是。”
    “考过童试就是有了功名，虽在众多科考中算是最低等级考试，可门槛却也不低，考试时都会考……”
    那清朗若玉，却又沁人心脾的声音飘荡在湖边，不时有一两句稚嫩的童声插入其间，似突兀却不破坏四周那如画的景致，湖中锦鲤悠闲自在的游过两人的倒影，俏皮的蜻蜓轻轻点过，涟漪便一圈圈荡漾开去，荡的那小荷微微摇晃。
    “完了？”张小蝶听得正专心，他却停了。
    “嗯。”点头间，那冰冷的面色似带上了石榴花的温暖。
    “听了这些，你认为童试可取么？”他面色平淡，似随意问她，可那眼底却又带着期待。
    张小蝶正沉浸在自己那归纳法的思维中，听他这么一说，直接脱口而出：“从基础来看，童试是比较需要的，这算是第一次筛选，先不说才干，起码最基本的要有，以后再针对性选人，那样才能挑出好的……”
    这次，他那冷峻的五官终于起了大的变化，甚至呼吸也略微重了些，“你……不觉得我这问题奇怪？”
    回过神来的张小蝶吓了一跳，眼前像是换了个人，刚才还是一副清汤素面模样，此刻竟然就是烈火烹油了，难道他也有考中戏的潜质？
    “为什么要奇怪？”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表达的意思，但下一刻她立即意识到了问题，那就是之前他问的问题放在这社会来说是惊世骇俗了，说厉害点，叫做大逆不道，这科考可是老祖宗定下来的，岂是一般贫民所能议论的？
    “呃……那个……我不过是说说……小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关键时刻，搬出这身份那是必需的。
    文瑾脸上难见的笑容在她将这话说出口后就消失了，立即就回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立即张小蝶又觉察出他貌似喜欢自己之前那番说辞，忙又说道：“公子，张叠身份卑微，即便心里所想却也不那样所言，望公子勿怪……”
    他的眉头挑了挑，眼角扬起了笑意，以折扇敲了她的额头，“小子，油嘴滑舌！”
    张小蝶觉得这番对自己的评论忒熟，当初那秋华胜也这样说，只是称谓是丫头……何时，自己竟也从考试超女、读书机器变成了油嘴滑舌，新鲜！
    隐隐的，她觉得这文瑾不简单，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哪里会关注这些，不都是关注哪家酒楼有了新菜式，哪家青楼有了新姑娘……
    上次他关注的那些与之前提出的问题，归纳起来应该称谓民生！
    一公子喜欢这玩意儿，身份可有些令人琢磨了，她甚至想，这人不会是什么太子之类的吧，想到这里，心头一跳，小激动了把，可随即就冷却了，上次有听秋言提及沧月国的太子如今才五岁而已……
    “在想什么？”他很少主动和她说话。
    张小蝶心里再次激动了把，这人像是对她有些不同了，有当兄弟潜质么？找个大靠山，是不错滴……
    
    第十一八章 我们出去吧……（上）
    
    “没……没想什么，就是想着可以和六公子说说刚才你说的那些关于童试的事儿。”她笑得很认真，很诚恳。
    他垂下眼，看着湖中的锦鲤，似问非问：“钓鱼的感觉，很好。”
    张小蝶楞了下，不知道他这是问还是说，却见他静静看着，似等候，忙道：“钓鱼还好，就是过程太久，不过钓起鱼来烤烤味道不错。”
    “烤鱼！”他扬起了眉，露出少有的兴致，带着期待看着她。
    “呃……”张小蝶嘴角抽了下，“你不是想钓这湖中的锦鲤吧？”
    “这不是鱼么？”
    喷
    张小蝶差点咬帕子，锦鲤钓来吃，算不算杀千刀的？
    这司马府中的人工湖是引山上的泉水，养的锦鲤也是上品，记的上一世，名贵的锦鲤可能卖到几十万的，这人竟说要钓来吃！
    “这锦鲤不过是用来看的，钓的话不太合适。”她非常委婉地告诉了他……
    “这……我知道…”他平静的表情下，闪过一丝窘迫。
    张小蝶笑了笑，心中却是闪过一个念头：这不就是个接近他的好机会么？
    “呵呵，看了这些天的书也乏了，不如出去走走，要一起么？”她朝他眨了眨眼，很是调皮。
    他楞了下，随即嘴角带着笑意，“呃……天气不错，出去也好！”
    初夏时节，雨水充足，将山间清洗的新绿一片，浓郁的草香混合着土腥味竟有种沁人之感。
    这次，他走在了张小蝶身后，步履不快，却总是能跟着她，张小蝶此时却是苦了，明明就是成年人的心理，此刻却硬是要装的孩子气，不时捡起石头往草丛里扔，惊得白鹭振翅高飞，一会儿又扯了野豌豆做成口哨吹，前世童年的记忆飞速在脑中转动着，目的就是要让身后的人感觉自己是个聪明、懂事又天真的小小少年……
    唉……装清纯真难，她很佩服那些演艺界的，随时都能貌似无辜外加泪眼婆娑，有事没事都能掬把泪，总是一派天真率直模样。
    文瑾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明媚的阳光照在脸上，带着郊外特有的芬芳，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遍布全身。
    张小蝶不经意回头，看到了他的笑容，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以一个女人的欣赏视角而言，他真的很吸引，不是那种精致的俊美，也不是那种超然世外的仙姿，而是一种带着特殊气质的俊朗，千万人中能一眼将其认出，独一无二，从骨子里透出的摄人心魄的气质，叫人心甘情愿将视线为他停留。
    “其实笑笑很好，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冷着一张脸？”张小蝶的小脸微微扬起，望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叫人忍不住想要掐掐。
    他看了眼她，不言，径直往前走着，她随后跟上，带着他朝溪边赶去。
    忽地，他转身，那醉人的笑容不见，目光沉冷，“跟我来。”
    “呃？”张小蝶不明所以，可却照着他所说的话做，跟着他快速走进路旁树林，藏匿在一丛荆棘后。
    “怎么了？”她悄声问他。
    他迅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声一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间，五六个人骑着马飞奔而来，那晚的记忆又回来了，张小蝶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不会那么巧吧，一出来就遇上那些杀手？
    她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的衣袖，柔软的布料带着冰凉，可她的手心依旧在冒汗，瘦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哆嗦着。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张小蝶心中祈祷这些人快点离去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发出吁的唤马声，还真就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停下来喝口水，等下接着找！”
    找什么？是找我吗？张小蝶的心几乎要跳出去了，她哆嗦着转头看了眼文瑾，却见他目光沉稳，虽是藏匿在荆棘后面，可却有着优雅的从容与淡定。
    他的呼吸很均匀，一点都不像她，怕被发现，张小蝶几乎都是在憋气，在憋不住时就会用手捂嘴，然后艰涩的吸一口气，又憋着。
    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明明就停留了眨眼功夫，可她却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那些人有骑马扬长而去，张小蝶浑身松懈地坐在地上。
    文谨侧目看了她一眼，“你在怕什么？”
    “呃，没怕什么！”她一边说爬了起来，借拍手上的泥土，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双腿，看进那一泓深潭般的双眼，心顿时安稳了不少，“说我怕，那你为什么叫我躲起来？”
    “来者不明，与其遇上不如避开！”他简单说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像是针对她，然后迈着从容的步履走出小树林。
    张小蝶错愕地看着他背影，心中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就这点出息，连个少年都比不过，心理素质太差！
    经过这番，张小蝶那抱大腿的心思全无，只要一想起还有些不明身份的人记挂着她的小命心中就异常不爽，上一世是孤儿她认了，遇上莫名的穿越重生她也忍了，可弄成现在这样成天提心吊胆的，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走出树林的文瑾略微放慢了步子，显然是在等她，张小蝶猛地甩头将心底的不爽暂时抛开，现搞定眼前再说。
    他们到了一条小溪，溪水很清，能见到水中鱼儿恣意的游来游去，张小蝶眼前一亮，这么小溪水不深，可鱼却那么肥美，环保好啊，赤裸裸红果果的表现出，若是放在上一世，见到这么条小溪，溪水不发黑就很不错，哪里有想过会有鱼。
    “呵呵，我们在这里钓鱼似乎太浪费了。”张小蝶一边说话，一边将鞋子脱掉，赤足下了水，令文瑾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打算站在水里钓鱼？”
    她扬起小脸，再次绽放那甜美的笑容，“这么多鱼儿索性干脆些，用捉的。”
    她记起小学的一篇课文《捉鱼》，那时候她好期待自己也能那么恣意的捉回鱼，可是孤儿院的院长早就告诫所有孩子不允许去河边溪边玩耍，而习惯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她当然不会触犯，也因此那成了童年记忆中的遗憾，此刻不正好有了机会！
    “如何捉鱼？”他平静的脸上有了涟漪，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
    “捉鱼啊……其实不难的……先选处水稳鱼多的地方，从两边筑坝围成小水池，把里面的水舀出来，水越少就越好捉鱼！”张小蝶眉飞色舞的说着，其实她心里有些虚，因为这些都是她回忆那篇课文中讲述的捉鱼方法。
    文瑾目测了下小溪的宽度，虽算不上多宽，可也有五六米的样子，凭借两人之力从两边做成坝，似乎……不太现实。
    他指了指小溪对岸，“你觉得我们用什么在这小溪上筑起坝来？”
    很自然的，她依旧回忆课文，“用泥啊！”
    他嘴角微翘，复述她的话，“用泥！”
    张小蝶满自信地点头，“是啊……就是用……”
    说到这里她嘎然而止，四下看去，到处都是碎石或者大石块，只有缝隙间有极少量的沙，就连溪中也是，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泥沙来筑坝，她再次深刻体会到应试教育下悲哀的产物——只有书本，不关注实际，这就是她，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却没有任何实践经验……
    
    第十一九章 我们出去吧……（下）
    
    住口的张小蝶小小脸上浮现出红霞般的色彩，她觉得是身体好的表现，但一般人都觉得那是脸红……
    小溪的水冰冰凉凉的，不知死活的小鱼儿还在她脚边游来游去，不时还会蹭过那粉藕般的小脚丫。
    “不如就用钓吧……”半天她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白皙光洁的脸上，好似融化了上面的冰凌，他在笑，很好笑的笑。
    “如你所说，这里鱼多水浅，用捉的更好！”话才说完，就见他敛去笑容，目光投向溪水中，只一个呼吸间，躬身、伸手、鱼现，就完成了赤手捉鱼的整套动作。
    “啊啊啊……”张小蝶小嘴啊的成了O型，双眼瞪的外凸，“你……你这样子捉鱼！”
    他将鱼递给她，“太快得到，没意思！”
    “呃……”张小蝶双手抱着滑腻腻的鱼，嘴角在抽搐，淡定不兴这样的！
    刚才他未下水，宛若一片云朵掠过水面，那手快的她只能看到残影，等回过神来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条鱼，那鱼努力的挣扎却像是被钳子夹住一般，丝毫挣脱不了。
    此刻，他又站在溪边，剑眉微扬，看着她，明明眸光平静，可她却感觉那是红果果的得意。
    这小子不懂谦虚么？
    “你……会武功？”
    她终于将这个徘徊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之前小树林也是这样，在她根本就没有感觉任何异样前，他却神经质地让她藏匿起来……还有第一次见面那么小声说话他都能听清楚，这人不是有特异功能就是武功超强，这方面金庸大人有表态，但凡功力深厚的人，在这些方面都异常杰出！
    文瑾没有回答，却问她：“你曾钓过鱼么么？”
    她本想点头，但事实胜于雄辩，她迫于无奈唯有摇头。
    他又说：“也不曾捉鱼？”
    她做了相同的动作。
    “那你说的方法……”
    “听人说的……”
    丢人，真的，被一个小子这样问，她觉得很丢人，却忘记自己此刻不过是个十岁孩子。
    她深吸了口气，大人要有肚量，就在她准备好接受他的嘲笑时，他却是苦涩一笑，“我和你一样！”
    “呃？”张小蝶满是惊讶地仰头看着他，他却将目光投向了小溪中的鱼儿，那脸庞的线条柔和了许多，薄而美好的唇不再如往日那般紧抿。
    第一次，她瞧见了他身上所表现出的与年龄相符合的表情，只是带着叫人心疼的落寞，她感觉，他心里藏着很多很深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着心里的秘密，有的开心，有的难过，但日子要过，人好活着就不能全都如意，张小蝶深吸了口气，甜美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她小脸上。
    “这鱼很肥美，我们烤鱼吧！”
    他扬眉，“你会？”
    太瞧不起人了，张小蝶白了他一眼，“烤好了你不要吃！”
    他再次笑了，“那你教我！”
    张小蝶点头，“你去找柴火！”
    他欣然同意，转身就去寻找枯枝败叶，看着他不算伟岸，略显单薄的背影，张小蝶唯有心中叹息：他其实也很想拥有普通人的童年吧！
    烤鱼总算是做好了，这次是张小蝶可不是吹，上一世她可是在烧烤店打工的，虽然这次没有什么香料，但是火候方面她却控制的很好，看着黄酥酥的烤鱼，文瑾的双眼很是明亮，像黑夜里兀自发光的宝石。
    “好吃么？”她满是期待地问他。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还泛着油光，面对她的问题，他淡淡回答：“我再去捉！”
    “呵呵……”张小蝶这次笑得很开心，不甜，却真正的发自内心，这感觉她几乎忘记了。
    夕阳的余辉终于没落。天边的红霞也悄然逝去，回家的路上文瑾的话比之前多了许多，话题也轻松了许多。
    “你会玩游戏么？”他说的及其自然，可脸上却有些泛红，像是这个问题是他鼓足了勇气才问出的。
    手里拎着两尾鱼的张小蝶正琢磨着回去熬汤喝，听到他这么一问，就答道：“偶而玩儿！”
    “什么游戏？”
    “小白。”
    “呃？”文瑾满脸疑惑。
    答案一说出口，张小蝶就满头黑线了，怎么说这游戏名……
    “什么样的游戏？”他问，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张小蝶恨死自己这种不经大脑说话的习惯，以前最多被人说是粗线条，现在没准就能突出惊世骇俗的话，弄不好脑袋就是这么丢的。
    “呃……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小时候和人家火拼，然后赢的当老大，然后就是带着大家一起去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
    唉……游戏里做任务是不好解释，说成先生的功课吧……
    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她，半天才道：“你的身形可以同人群殴？”
    她除了能做出擦汗这个动作来表示心中的感受外，别无他法。
    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司马府门前，正要进去时，文瑾双眼余光却瞧见了门边角落一处的小小身影。
    他示意张小蝶看去，顺着他看的方向去，张小蝶看到了司马慕，头一点一点似在打瞌睡，却又竭力的要睁开双眼。
    就在他这次竭力睁眼的时候，抬头看见了张小蝶，本是呆滞的目光忽地一亮，立即起身迎了上来，一脸的高兴，“张公子、文公子你们回来啦！”
    张小蝶点头，“嗯，怎么了？”
    他呵呵笑着，很是开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话搞得张小蝶莫名其妙。
    “你在这里是等我的？”张小蝶问司马慕。
    还在笑的司马慕听闻忙点头，随即却又摆手，“不、不，没有，我没有……”
    这时候一个丫鬟急急跑来，见到司马慕就长长舒了口气：“唉呦……我的六公子，你是要吓死奴婢吗，找你半天了，竟然在这里！”
    司马慕很不好意思地挠头，“……是我的错，忘记和你说了。”
    丫鬟一边擦着额头上急出的细汗，一边笑着对司马慕说道：“看吧，奴婢和你说过，张公子不过是出去走走，哪里就走了……”
    张小蝶顿时恍然，原来，司马慕在门口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等她回来，他竟然那么害怕她会离开，心里莫名的为这个纯朴而又可怜的孩子感到酸楚。
    “呃，呃，你，你怎么说出来了，张公子会不高兴的。”司马慕一脸惶恐，虽是说丫鬟可目光却总是投向张小蝶。
    
    第二十章 可怜见
    
    回到这几日住的书房中，张小蝶习惯性的去端书桌上的糖水喝，却发现不是这半月来喝的味道。
    “怎么换了？”她问小丫鬟。
    小丫鬟立即一脸惶恐，“这……这是从厨房里端的，奴婢不知道……”
    上这屋里之前，司马炎曾告诫她们几个专门侍候张小蝶的丫鬟，若张公子有丝毫不满意定要好生惩罚她们，此刻见平日好脾气的张公子竟然皱起了眉头，心里顿时大乱。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都是另外一个大些的丫鬟端糖水来的，今天因为那丫鬟告假一天，就由她来端送，却不料就惹得张公子不高兴了。
    见小丫鬟吓成那样，张小蝶忙舒展开了眉头，“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前那糖水我喝着感觉舒服些，今天换了有些不习惯，我只是随便问问。”
    “奴婢之前是负责公子每日的吃食，这糖水点心都是由坠儿姐姐负责的，奴婢实在不知道。”听张小蝶那样说，她暗暗松了口气，才细细对她说来。
    “那你告诉那个坠儿姐姐，以后还是给我送那糖水。”
    小丫鬟如释重负忙点头答应，“是，等坠儿姐姐回来奴婢就去说。”
    张小蝶点了点头，笑着对她说：“那先谢谢你了。”
    小丫鬟忙逃似的离开了书房，张小蝶感觉奇怪，自己不过是问问糖水味道怎么变了，怎么就将人家吓成那样了，自己有那么可怕？
    夜色渐浓，张小蝶将文瑾说的关于童试的事情在脑子里捋顺了一遍，然后提笔一条一条将重点列举出来。
    看着纸上那娟秀的毛笔字，她有些得意，当初她给裱画室老板打工时，为了赚一幅十元的毛笔字钱，她可是下了功夫练的。
    “张公子，坠儿姐姐回来了。”
    张小蝶此刻终于感受到作为封建社会主子的派头了，不过是皱了下眉，底下人就弄得翻江倒海，为了碗糖水，都这时候那丫鬟还专门将人带来。
    “哦，你进来吧！”她将写的资料整理好，吃了块豌豆黄，嘴里甜的有些发腻，是有些想念那清爽的糖水味道。
    进来的坠儿很是拘谨，对她恭敬的行礼后，忙先认错，“奴婢今日家中有事，找妈妈告了一天假，惹公子不高兴了求公子原谅。”
    张小蝶无语的以双手撑住脸蛋，一脸不疑惑不解，“你都没做错，干嘛让我原谅！”
    “啊……公子……奴婢知错了……”坠儿一脸惶恐不安。
    张小蝶回忆着自己说的话，解释的很清楚啊，为什么这坠儿吓成这样，那话有威胁的成分？
    叹了口气，觉得这社会当个丫鬟可真是不容易，“坠儿……我真没有怪你的意思，今天我不过是随便问了问，哪里就是你做错了？再说那是厨房的事情，你明天告诉厨房给我继续做那个糖水不就得了，有必要这样诚惶诚恐的向我认错吗？”
    “张公子……这糖水……明日怕是得不到……”坠儿脸色有些发白。
    “呃……糖水的材料很名贵？”她想估计是那糖水材料太过名贵，被自己这么喝着，时间长了有些吃不消了。
    问出那话，她就觉得自己有些恬不知耻，忙改口道：“没有就没有，我也不是非要喝那个。”
    坠儿见她小脸并无怒色，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才对她细细说来。
    “公子误会了，这糖水的材料不贵，只是来的有些麻烦，往日都是我家六公子收集好了让奴婢熬煮的，如今奴婢没有了材料就无法给您做了。”
    “六公子？”张小蝶有些不解，脑海里浮现出下午回来时，司马慕那苍白小脸上单纯简单的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家六公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是熬夜的人每天喝下那新竹蕊蜜汤就能滋润心肺不伤身子，从您住在临昕轩那天开始，他就会每日天不亮去接竹叶上的露水，并摘下新抽出的竹心，又在半夜里取昙花的蕊，放在蜜糖中浸着，翌日一早让奴婢用微火熬煮，等到了晚上就让奴婢拿来给您喝……”
    张小蝶不曾想，每日喝的那一小碗糖水竟得来这么费功夫，而且这些都是那个看似憨憨的孩子所做，想起那略显呆滞的目光，未曾料竟如此细心，她忍不住对司马慕生了怜爱之心。
    “你说明日喝不到了，难道你家六公子出远门了？”
    坠儿清秀的脸染上了担忧，“六公子从小身体就弱，今天得知您和文公子出去了，他以为是你们走了，吓得在门口等了一天，晚上用饭时，吃了一小口就吐了，怕是受了地气病了……”
    “啊……他病了……”听坠儿这么一说，张小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想着今日和文瑾在溪边畅快无比时，却有个孩子惶恐不安地在门口巴巴等着自己，心不由得一揪。
    “这会儿……他睡下了吗？”
    坠儿目光越发的黯然，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却只说：“还没……”
    张小蝶觉得她神色有些异常，便说：“既然没有睡，那我就过去瞧瞧他。”
    坠儿眸子一亮，立即走向门口，“那奴婢带公子过去！”
    司马府确实很大，坠儿打着灯笼，带着她一路走来，半柱香的功夫才到了司马慕所住的小院，心中不由对司马慕更多了些怜爱，这么远的距离，他每日都送糖水来，为的就是不想她伤了身体……
    婆子见是坠儿带着有人来，正要问，就听见坠儿说：“这是二公子的贵客，来看六公子的。”
    那婆子忙恭敬行礼，打起了帘子让他们进去。
    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四下望去，摆设却出乎意料的简陋，以这样大的府第来说，这屋里显得有些简陋了。
    一个更小的丫鬟哭哭啼啼迎了上来，“姐姐你去看看吧，六公子烧的厉害……”
    张小蝶忙上前，只见床上的司马慕小脸烧的通红，双眼紧闭，不时说着话，却又听不清说了什么。
    “怎么不请大夫？”见人病成了那样，张小蝶心里有些气愤，这样对个小孩子不知道这些下人是干什么的。
    坠儿咚的跪下，“求公子救救我们六公子吧！”
    
    第二十一章 认清
    
    张小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病了当然是找大夫，怎么找她救？
    “我又不是大夫如何救他啊？”
    屋里其她两个丫鬟看样子要小些，都只跟着坠儿跪在地上默默流泪，坠儿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扬起头，看着满脸茫然的张小蝶。
    “公子，有的话，做奴婢是不能说的，可现在六公子这样，奴婢若是不说……怕害的六公子……那时，奴婢就没脸去见六公子生母杨姨娘了。”
    见那坠儿一脸豁出去的模样，张小蝶心里不由一紧，“你只管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放心。”
    坠儿和另外两个丫鬟都面有喜色，忙擦了泪迅速说道：“六爷是庶出，杨姨娘以前只是司马府的丫鬟，六爷一出生就养在太太那里，四岁时候就让二公子带着他到了大公子上任的地方，说是要历练，大公子公务繁忙鲜少在府中，往日一切都是二公子照料的，今日二公子出门了，要后日才回，奴婢往上面报了六公子病了，可到现在大夫也没有请来……”
    听坠儿一说她明白了，这就是小妈生的没人疼的典型实例，司马炎不在，府上的人肯定都是看太太眼色行事，加上又是夜里，自然是能拖就拖了。
    只见坠儿和两个丫鬟都满是期待的看着她，再看床上双眼紧闭的司马慕，张小蝶心里是又焦急又纠结，她如何不想救他，可问题是，司马炎还没有给她算工钱，现在的她还是身无分文，没钱，拿什么请大夫？
    她上前摸了摸司马慕的额头，异常烫手，却没有一点汗，这是高烧的表现，她在坠儿的低呼中掀开了司马慕的被子。
    “张公子，这样会再着凉的。”坠儿十分担忧地提醒她。
    “你懂什么，凉的病可比热的病好治，你去那冷毛巾来敷在他额头上降温，我这就去想办法。”此时的张小蝶稚嫩的脸蛋上满是凝重，神色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坠儿楞了下，却听她接着说：“再这么烧，脑子肯定烧坏！”惊得她立即照张小蝶的话去做。
    出了门，张小蝶深吸了口气，也不多想，就朝着文瑾所住的地方跑去。
    路上她心里默念着，生怕文瑾已经歇了，见到他屋里的灯火，她立即松了口气……
    文瑾开门见是她很是惊讶，“有事”
    张小蝶仰头望着他，心里闪过一丝犹豫，可想着人命关天也就硬着头皮说了。
    “司马慕烧的厉害，他二哥不在府上，你同我出去帮他请个大夫好吗？”
    文瑾表情很淡，看着一脸焦急的她，只问：“你决定帮他？”
    此时的张小蝶心急如焚也没有功夫去嚼嚼他这话里的意思，只点头，“是是，我肯定帮他。
    他看了她一眼，迈出了屋子，对她说道：“带路！”
    张小蝶楞了上，面有难色，“那个……有个事儿要先说下。”
    他说话一般很简洁：“说！”
    “我身上……没钱……”脸有点烫，有些不敢看文谨。
    “知道了。”
    他说完就朝前走去，张小蝶心里的石头终于掉了下来，之前她想起他骨子里的那种淡泊，生怕他不帮忙，却不料他答应了……
    她以为文瑾会带着她出府去找大夫，却不想，他只走出了屋子就有人前来，简单吩咐了几句，那人就匆匆离去了。
    张小蝶有些错愕，吞了下口水，问他：“成了？”
    “半柱香后会有人来。”他说完就转身回屋里了。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那么多，她之前是想叫上他，然后两人一起出去找大夫，然后请他先垫付下钱……
    可人家就这么大门不出的，直接搞定，看着他进屋的背影，张小蝶叹了口气，用那满是童稚的声音道：“谢谢你！”
    门没有关上，但窗前的人影却捧着了一本书，瞧，多大的孩子，就能这么淡定，她自叹不如！
    果然如文瑾所说，大夫半柱香后就别人带着到了司马慕所住的小院，那大夫连诊脉都免了，就看了眼烧的说胡话的司马慕，什么都没有说，取出银针就扎，张小蝶眉头挑了挑，暗想：“不是什么庸医吧？”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外一个声音给拍下去了，能在半柱香就准时到达司马府，并且入府来一直无人阻拦，由此可见，这大夫不会是寻常大夫，多半就是文瑾私人医生之类的。
    再想文瑾的身份，非富即贵，而且多半家里走的仕途之路，所以他的医生不会差哪里去。
    坠儿见那大夫施针时，低呼了声，被张小蝶一眼瞪了回去，只低头站立一旁。
    她暗中打量这大夫，从衣着看来不是那种普通大夫，再看施针手法，就是这么一细看，张小蝶惊诧了，如果这人不是个神医就是个唬人钱财的庸医。
    他施针时竟然连看都不看，就那么看似随意的扎了下去，看了看司马慕的脸色，没有痛苦的神色，倒是像松活了许多。
    大夫收了银针，什么都没有说，只问坠儿要纸墨。
    写了个方子，简短的对坠儿说明，拎起东西就要走，张小蝶慌了，这人什么都不说，给方子就成了么？忙上前问道：“大夫，六公子的病……”
    那大夫瞧了眼她，瘦弱而单薄，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不该有的成熟与稳妥，紧抿的嘴角不由松了开来。
    “他这是平日忧思过重，加之年小体虚，遇上个事情，受了些凉一下子就爆发了，还好你们之前有给他降温，若是不然，这孩子的以后脑子怕更不好使！”
    “呃，他脑子病过？”张小蝶问那大夫，却看了眼坠儿。
    大夫笑了笑没有回答，坠儿却跪在地上激动道：“大夫神医呐！”
    她对张小蝶道：“六公子四岁的时候，被发疯的马踢过，那以后脑子就……”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声音最后变得哽咽。
    听坠儿这么一解释，张小蝶心里那块石头就落了下去，人家最后那一句依旧已经给她点明了，医术不高明，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连曾经的病历都看得出？
    “大夫既然能瞧出我朋友的旧患。不知道能否医治？”张小蝶面带恳求，对着他深深一个鞠躬。
    那大夫看了她一眼，略带赞赏，但却还是摇头，“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不能治了。”
    “呃……”张小蝶看了眼面色渐渐松活的司马慕，心里不由为他叹息，这大夫的话，显然就是指出当年治疗不力才造成那后遗症的，她估计，这孩子怕是伤了脑神经了。
    送走了大夫，张小蝶也松了口大气，喝了口坠儿端来的茶，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些，她猛地放下了手中茶杯，倏地站了起来。
    “张公子怎么了？”坠儿被她吓了一跳。
    “呃……没事……我回去睡了……”
    坠儿：……
    张小蝶走出小院，仰望漆黑夜空，一脸苦涩，压抑着长长叹息：“天呐，脑子不好使，我教了有屁用！”
    
    第二十二章 大腿抱对了
    
    她承认，只要不提及功课方面，这司马慕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可只要涉及那些方面，她除了仰天长叹真不知道该干嘛。
    以前她真相信笨鸟先飞这话，可如今，她忽然醒悟，那也要看什么鸟，若是鸵鸟的话，先个百年也飞不了啊，手里看着司马慕按照她要求作的文章，先不说什么文章通顺扣题与否，通篇文章345个字错了136个，这样的资质别说参考童试就是烤鱼也成问题。
    张小蝶狠狠咬了口包子，偷偷瞧了眼正埋头苦读的司马慕，腹诽：“哪个砖家说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让他试试司马慕！”
    可想起司马慕平日里所做的一切，那心又软了，“唉……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给马踢了……”
    正处于极度郁闷之中，一个丫鬟进来告诉她，文瑾请她过去。
    看了眼依旧在努力看书的司马慕，张小蝶暗暗摇头，此刻，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就对丫鬟说：“告诉文公子，我半柱香后过去。”
    那丫鬟也不多言，应了就出了书房。
    将司马慕做的那文章放在一边，再次叹气，心中不由得对文瑾叫她过去感到疑惑：这文瑾怎么忽然想起找她，难道是让她还钱？
    满怀忐忑的张小蝶来到了文瑾所住的小院，这是她第一次来，小院门不大，进去后却似别有洞天一般，放眼望去虽不入司马府前院那么宏大，可这里却处处透着精雕细琢，高雅淡然，那假山楼阁无一不是用尽心思。
    这时候，一个丫鬟上前，朝她行礼，不卑不吭，十分得体，“见过张公子，请随奴婢来。”
    这丫鬟一说话，张小蝶就感觉到她不同于司马府上其她婢女，虽然衣着一样，可谈吐与神色却是非常不同，这丫鬟神色从容，行走间带着特有的节奏，习惯了察言观色的张小蝶看发现这丫鬟走路似每一步都有在心中测量，大小一样，与她的距离也始终保持着尊卑，虽没有说话，却不给人疏离无礼之感。
    这素质高啊！
    张小蝶心里感叹，一路走来，看见这小院里的婢女们似乎都像这丫鬟一般，心中不由再次疑惑：“难道这些人都是他自己带的？”
    这么想着，却又觉得不合理，哪有作客的还自带奴才？
    “你总是喜欢发呆？”清润间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张小蝶耳边响起，循声看去坐在石桌边的文瑾。
    张小蝶笑了笑，朝着他走了过去，“今天怎么想起请我来？”
    文瑾拎起白玉酒壶，那酒壶线条流畅、简洁，一看就知是珍品。
    “你不会是想让我喝酒吧？我尚未行冠礼哦！”张小蝶坐在他对面，光滑的石凳透着冰凉，掠去了身上的燥热。
    文瑾为她斟了酒，执起酒杯，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饮下！”
    “哦。”不懂酒的张小蝶，端起了酒杯，那杯中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同酒香，像是百花中取下的露水，干净纯美。
    “这酒不醉人，只是懂的人容易醉心。”他浅浅饮了一口，露出满意的微笑，看着她示意她也尝尝。
    他的话，张小蝶可听不懂，只是觉得此刻四周仿佛风都粘带了高雅的气度，尝了口，没有预料的辛辣，竟同甘泉之水。
    “呃……这酒……”她有些疑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要走了。”
    没有预料到他会忽然这么一说，张小蝶手微微颤了下，小脸满是惊诧，心里却满是沮丧：“这么快就走，还没有搞清楚他身份啊，以后怎么利用这关系哟……”
    “还回来吗？”
    他摇了摇头，眼神渐渐深沉。
    张小蝶为自己目标尚未达到感到沮丧，也不管杯中是不是酒，仰头就喝下，一股冰凉令心头的烦躁减轻了不少。
    他将酒壶递给她，像是没有打算继续那样高雅地为她斟酒。
    这是他的习惯，鲜少重复说或是做某句话和事。
    张小蝶自己斟满，看着杯中不知名液体，脑中闪过一句话：“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又看了看杯中酒，不是酒，却是甘泉，倏地，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是将她当作了朋友，这些日子相处时间不长，他竟以清水来诠释他们的关系，这对于骨子里透着高傲的人，已经是最高的评价了。
    原本失落的心情，忽地亮堂了起来，她一双杏眸熠熠生辉，举起酒杯，笑得若春日阳光，“这酒是很醉心！”
    他嘴角的笑瞬间绽放，似昙花一现却珍贵异常，带着欣慰，透着喜悦，眼前的小人儿，竟懂得这意思，他的选择果然没错！
    “若是有缘，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下次若我弱冠，那就一醉方休！”张小蝶明面上说的是豪气万丈，可心里却期待他的一句话，一个诺言。
    他点头，喝下了杯中的清冽泉水，打量着她，眼底划过探究之色。
    “你会参考？”他问张小蝶。
    满怀期待的张小蝶等待着他说什么将来有事找我云云的话，却不料这人问了这么句没有营养的话。
    楞了下，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给她说话余地，径直交给了她一枚银戒指，面带慎重，“我希望你能参考，但不管你考取与否，带上这，告诉司马烈你要找我，他自会安排！”
    哇，张小蝶没有料到，这小小少年竟然敢直接称司马家大公子名讳，据她所知这司马烈在沧月国当的官可不小，貌似皇帝都要给面子的，文瑾敢这样说，他的身份背景像是更牛了……
    她将不会参考的话咽了下去，“嗯嗯，我会好好保管，等我弱冠后我还想和你喝酒呢！”
    他微微一笑，将银戒放在了她的手心，张小蝶赶紧收好了那云纹银戒，心中大感幸福来的太突然：这次抱对大腿了，终于了有了个靠山！
    初夏时节，荷塘中没有映日的荷花，湖边茂盛的草丛中鲜花也不再热闹，那翩飞的蝴蝶就剩下了两三只，树上的幼蝉开始学着鸣叫，尚不悦耳，也不光明正大，偷偷摸摸一声两声，却是稚嫩而认真的，正如石桌边的两人，虽然有着各自的想法，可各自心中却是欢喜的，或许是因为达到了各自的目的，也或许是因为都还年少，要的不多，仅仅是偶尔一闪而逝的单纯！
    
    第二十三章 司马炎的决定（上）
    
    文瑾走的时候，张小蝶没有去送行，她守着司马慕读书，看着他十分用功的模样，觉得很心疼这孩子，十岁的孩子有爹有娘，却得不到应有的爱，反而自己前世虽是孤儿，可没有了那盘头倒是不那么难受，还有文瑾，他的心该是孤独的……
    那日回来后，张小蝶看着杯中水发呆，回想起和文瑾相处的日子，尤其是那日捉鱼，那眸子里跳跃的目光，难得恣意的笑，他该是孤单寂寞的，不然怎么就这样将她成了朋友！
    甩了甩头，将心中想去送行的念头打掉，司马慕却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纸，递给她，“公子不高兴。”
    张小蝶挑了挑眉，“没有啊。”
    司马慕立即低头，恭敬道：“是，是慕多嘴了。”
    唉……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招人疼，逆来顺受，无论对错，只默默承受。
    她忍不住伸出了小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慕说得对，是我有错！”此刻要是有人看到这画面一定会觉得很怪异，明明都是一般大小，可张小蝶那模样却硬是像个长者……
    司马慕抬起眼，那眼中闪烁着，似怀疑似高兴，但很快由恢复了那小心谨慎的懦弱。
    “是慕的错……”他记的姨娘曾偷偷告诉他，不想挨打就要听话，只能说点头，不能摇头！
    张小蝶再次叹息，倏地起身，“都说了是我的错，我心情不好是因为文瑾要走了，我这就去送他……”
    一旦决定，双脚就有些不听控制地大步迈着，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司马慕的笑声，很轻很小心……
    住了这么久，她真的不觉得司马府有多大，那是因为平时她根本就不怎么出去，现在要从后院跑到前院还真觉得路长了，气喘吁吁的她终于瞧见了门口，可门口却并没有文瑾的身影。
    她喘着气，手扶着墙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走……走了？”
    这一刻，她的心失落了。
    终究还是不能送他……
    小手扶着门栏，看着外面，张小蝶有些发怔，之前不是高兴了来着么？抱大腿的目的达到了啊，为什么她会觉得失落？
    难道，在她心中也是将当少年老成的他当作了朋友？
    “是在送我？”身后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竟是文瑾，他在笑，四周一下子黯然了，唯一的灿烂就是那清澈的笑容，原来他的高兴也很简单。
    受他的感染，她也绽放了那甜美的笑容，走向他，从衣袍中取出了昨晚用竹条编织的小马。
    “喏，祝你一路顺风！”
    他显得很惊讶，接过她小手递来的竹马细细看着，“你自己做的？”
    “嗯，没钱，就送你个小玩意儿。”
    他的笑容越发的深了，收起了竹马，身后的人正要上前接过，却见他将竹马小心揣进了衣兜，对她说：“有趣！”
    “昨日你说，无论我参考与否，弱冠后都可以去寻你，我知道你是富贵的人，也知道我终究将来不能帮你什么，但此刻还是要说，朋友交心，一杯酒、一生情！”
    他一楞，面色凝重，随即却笑了，很柔，很美，映得四周熠熠生辉。
    “记下了。”他点头。
    张小蝶抿嘴笑着，转身往回走，不再看他离去的背影，一步步下了台阶，朝着司马府后院的小路走去，唇角的笑由甜美变成了自嘲，来到这里，她只是想活下去，遇上他，她只想为自己将来谋划，却不料，终究不是那种现实的人，人家付出了，自己也不会保留，昨晚，她想了很久，觉得她的心里是将他当作了朋友的……
    司马炎这次出去了近半月才回来，他得知张小蝶为司马慕求医的事情后，他立即去了张小蝶那里。
    一见到司马慕张小蝶就心虚，和他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而那司马慕却丝毫没有进展，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可却不见什么成效，真的，她尽力了，当年高考时也不曾这样费心，以至于她自嘲现在的她去参加童试也都绰绰有余了。
    “二公子这一路可累坏了。”张小蝶挂着那无害的笑容，找话题，不想他问关于司马慕功课的事情。
    司马炎看着她一脸感激，什么都不说，直接就激动了，“大恩不言谢，这恩情我司马炎记下了。”
    “呃……”张小蝶错愕，满脸的茫然，心中暗忖：这跟他弟一样？傻了！他是觉得我工作干的好？
    “坠儿和我说了，那晚若不是你求了文公子，我六弟的性命怕就……”
    唉……竟是这个事情，张小蝶笑着摆手，“呵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你六弟很好！”
    “是啊，我六弟从小就懂事，除了脑子略微不好使以外，真的是个让人疼的孩子。”司马炎很是感慨。
    张小蝶嘴角抽搐，腹诽中……
    哪里是略不好使用，智商低下好不好……
    “二公子……这次怕我们之间的协议要取消了……对于你六弟……我恐怕帮不了了……”张小蝶下定了决心，无功不受禄，既然办不到比如提前和他请辞。
    司马炎听她这话，面色倏地暗了下去，摆了摆手，叹息着：“唉……这不怪你，其实我知道……无论你的方法有多好……或许也是没用……我六弟他……”他没有往下说，那绝望的神情令人很是不忍。
    一时间，沉默了，张小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些日子以来好吃好住，加上那司马慕为她所做的一切，如今弄得一点成绩也没有，她心里也不好受。
    就在这时，司马炎忽然用一种异样而炙热的目光看着她，张小蝶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心想：难道他想不通要扁我？
    司马炎却是不说话，只盯着她看，微微泛红的脸色折射出他的内心似在做激烈的斗争，可问题是，他要斗争啥？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再次邪恶的想：难道这会儿，他贪恋我的美色？可问题是，我有么？
    只见司马炎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往前迈了一步，张小蝶挑眉往后退，却见他咚地跪在地上。
    张小蝶石化中……
    今晚尚有一更！
    
    第二十四章 司马炎的决定（下）
    
    “呃……二公子你……”
    “小蝶姑娘，炎恳求替代六弟参考！”
    张小蝶觉得脑子有些木，又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见司马炎双膝跪地，一脸恳切。
    “司马公子，你还是先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司马炎摇头，双目发红，情绪有些激动，“若不是我六弟成了我的替死鬼，如今哪里会有我的存在，更别说什么膝下黄金了。”
    张小蝶见他不起来，也懒得扶，只是觉得司马炎怎么总是爱剑走偏锋，一会儿求她当个补习老师，现在又求她替考，这人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思想过于超前了？
    之前当个补习倒是无所谓，可现在是让她替考啊，先不说这沧月国对于替考者的惩罚，就算是上一世高考时被监考官抓住替考那后果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何况现在这个封建社会，红杏出墙都能给浸猪笼，何况替考这么重大的事情，找死的事儿她还真不喜欢。
    “司马公子，你难道忘记我是女儿身了？”张小蝶打算以此为理由推脱。
    司马炎看着她，眼底有着难掩的期许，对她投以抱歉的目光，“我知道，这样是令你为难，但请你相信我，若是你能帮帮我六弟，替考中间的关节我会打通，保管你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我真是女的啊！”张小蝶再次提醒他，却见司马炎脸色无异，只认真说：“你现在也是扮作的少年朗……”
    “呃……”
    张小蝶心里暗怪自己在撒谎推搪方面缺乏技巧。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荒唐，可若是六弟没有这功名，将来他是连一房媳妇都娶不上的，即便有我能养他终老，可难道要他老了也孤苦一人？”
    “有那么严重么？”张小蝶有些不信，喃喃道。
    司马炎叹息着，神色变得幽深复杂，带着难言的无奈，“司马家不似一般富贵人家，我与六弟都是庶子，我们不能继承家业的，将来一切也是依附大哥，我有外公家做靠山，加上我从了商，我的将来不用忧心，可六弟却不一样，他的生母身份卑微，娘家没有靠山，六弟脑子不好使，爹对他……”
    子不言夫过，说到这里，司马炎顿了没有往下说，给了张小蝶一个为难的眼神。
    “我知道，你往下说吧。”这一点张小蝶也是明白的。
    “所以，六弟唯一能依靠紧紧是我，而我能保证给他的是一生衣食无忧，可他的亲事……我却给不了。”
    “这样富贵，难道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来么？”张小蝶想起了上一世那些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愿意顶着烈日晒马路的女孩子们……
    司马炎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如果我们知识一般富贵人家，那这都好办，可司马家不同，六弟将来的亲事，女方家太卑微了，爹不会同意，女方家太好了，人家不愿意，所以，无论如何，六弟应该有个功名在身，将来与人攀亲时也好很多……”
    “慕，若是有了功名，怕你们爹也会待他好些吧？”张小蝶忍不住说道。
    司马炎再次无奈笑了笑，也不点头，但眼中却是赞同。
    口渴的张小蝶想喝水，却见他一直跪着，有些不好意思，“你先起来成么？这多别扭啊，再说，我小些，你跪我，折我寿啊！”
    司马炎也知道这样很不好，可为了六弟他不得这样，“前因后果炎已经和姑娘说了，将来六弟的幸福就看姑娘一句话了！”
    呃……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啊，什么叫幸福就在我手里了！
    张小蝶心里郁闷的想着，本想开口拒绝，又看到司马炎那一双漆黑的双眼，有些深沉，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忧愁与牵挂。
    打量着他，其实他年龄也不大，放在上一世也就是个大一的学生，为了奔个前程想是付出了很多，如今人家也不是为自己，为的是那可怜的弟弟，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可我……也没有参加过童试……你就那么确定我能行？”张小蝶小声说着。
    本是一脸落寞的司马炎双眼立即一亮，“你答应了？”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看着他说：“我说我没有把握！”
    司马炎却很有信心点头，“嗯，我相信你！”
    张小蝶看着他还跪着，再忍受不了，“你起来吧，这么跪着，你不难受，我难受。”
    这一次，司马炎没有拒绝，站了起来，同张小蝶各自坐了太师椅，还不忘给张小蝶一杯茶，看样子，之前他就已经看出她想喝水了，这，还真是无奸不商！
    见张小蝶依旧犹豫，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来到这里耽误了姑娘许多时间，这张五十两银票还请姑娘先收下。”
    正端着水喝的张小蝶手一抖，嘴角抽了抽，看着那银票的双眼就再移不开了，明明心里想着这生意做不得，可手却不听使唤地要去接那银票。
    “这……”本来她觉得这样不好，尤其是同司马慕接触了一段日子后，她觉得谈钱伤感情了……可转念又一想，不谈钱就伤身了。
    “本来我已经决定要帮慕了，现在你又要给我钱，不要白不要，那就谢谢咯！”明媚的笑中带着一丝狡黠，可爱的模样实在无法将她同那满是铜臭之人联想起来。
    司马炎听她这么一说，原本有些僵硬的手也松活了许多，笑着递给她，还不忘说道：“放心，我不会告诉秋言。”
    “呃……”张小蝶心里有些不舒服，丢在这里这么久，秋言却从未派人来过，问都没有问一声。
    将银票放进了荷包里，那心里一点小失落就无影无踪了，倒是想起司马家，顿时觉得刚才司马炎说的那些，心里有个疑问：这司马家到底是干啥的？
    司马炎如何不清楚张小蝶现在心里的疑问，不等她问，就抱歉的对她说：“司马家的一切我不能和你说太多，知道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张小蝶笑着点头，“没事，反正不关我事情……”小手偷偷的又蹭了蹭有银票的荷包……
    
    第二十五章 秋家来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几日司马炎又出去了，张小蝶依旧给司马慕每日辅导功课，虽然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可和司马炎达成了协议后，她心里反倒是轻松了，总之考试的人不是司马慕，她毋须着急了，反倒是她开始猛k书了……
    这日，司马慕又去采集露水了，抽竹心时，见有管家往这边走来，心中疑惑：这么早管家上后院来，是有什么事？
    “福伯，你这是上哪里去呢？”司马慕很有礼貌地问道。
    管家见是司马慕，脸上无半分恭谨之色，只冷冷道：“早上露水重，六公子还是回屋去吧，着了凉，二公子又该怪丫鬟们了。”
    司马慕涨红了脸，忙点头，“多谢福伯关心，我这就回屋！”
    福伯鼻间发出了轻哼声，带着轻蔑，不再说话，仍旧往前走。
    司马慕眼眶红红的，他细细想着，自己明明都很乖，为什么这个福伯就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
    他哪里知道，这福伯可是太太培养出来的，如何会给他好日子过？如果对他好的话，那日他病了就不会半天请不来大夫了。
    司马慕呆呆站着，看着福伯离去的背影，倏地，他擦了下双眼，喃喃道：“福伯去了张公子那里！”
    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是要赶走张公子么？
    想到这里，他就着急了，也顾不得抽竹心了，撒腿就朝着那边跑去。
    张小蝶看了一夜的书，细细回想着文瑾当初和她说的关于考试的每句话，按照文瑾所说将认为重要的内容一一分类，感觉脖子酸涩难忍时却发现天已经亮了。
    “这么下去，我成近视怎么办？这里有配眼镜的么？”她喝了口水，喃喃自语。
    吹灭了蜡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去睡觉，就听见外面有个略沙哑低沉的声音：“张公子。”
    “谁？”
    “我是福伯，张公子可起了？”
    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下，这福伯是司马府的管家，不过平日鲜少过问她这个院子的事情。
    这人可是司马家的内务总管，不好得罪，忙上前去开门，略带倦色的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么早，福伯找我是有事情？”
    毕竟她是客，而且是二公子的客人，虽不能和大公子比，但如今二公子在老爷的眼中已经与往日不同了，可以说，司马府中，除了嫡长子司马烈外，二公子地位算是子女中最高的了，自己的态度当然应该有所转变，对待二公子的客人态度也自然应该恭谨有礼。
    他脸上堆着亲和的笑容，言语间透着歉意：“这么早打扰公子了，还请公子无勿怪！”
    张小蝶笑着摇头，“没有，没有，我刚起来，正要梳洗呢，就这样见福伯才是失礼！”
    听闻张晓的这么讲话，福伯不由得深看了她眼，心想：难怪二公子看中，小小年纪竟如此会说话。
    他微微躬了身，面带笑意：“是这样的，刚才有个小厮说是柳家镇秋府的人，无论如何此时要见见你，无奈之下，老奴唯有过来打扰公子了……”
    听闻是柳家镇秋家，张小蝶心头一跳，双眼竟有点发酸，快一个月了，终于想起了么？
    但细想下却又觉得不对，这是司马府虽然不清楚底细，可她清楚，一般人怎么能随意进入这里？
    “福伯，柳家镇的秋家只是个医馆，怎么府上家奴还予放行了？”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福伯楞了下，遂即笑了，“唉呦，公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秋家医馆可是在整个沧月国都是响当当的，不仅如此，秋神医还是我家大公子的救命恩人，可是我府上的贵人啊，他派来的人我们岂敢怠慢？”
    张小蝶听闻后很是惊讶，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么低调的秋华胜竟有着这样的家世，可真是出乎意料，难怪当初收留她轻而易举了，人家可不在乎多养一个人，小菜一碟不是！
    “那有劳福伯带我过去了。”
    “公子请！”
    一路上，张小蝶心里琢磨，到底是谁来了，为什么秋华胜不自己来，却让小厮来，想到这里，她心头一怔，为什么她想到的是秋华胜派人来却不是秋言？
    看来，还是秋华胜人品过硬……
    随着福伯到了司马府北面的偏厅，张小蝶认得这小厮。
    “秋桐，你怎么来了？”
    秋桐见是张小蝶，忙松了口气，又赶紧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便，才说话：“好好，没缺胳膊少腿！”
    张小蝶感觉到眼角抽了下，“你这问的什么话，我又不打仗，又不修房的，什么叫没缺胳膊少腿。”
    秋桐见张小蝶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只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笑道：“我的姑……”
    “姑什么姑，叫姑父都不成，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不等秋桐把话说出来，张小蝶就打断了他的话，秋桐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见张小蝶打断了话头，又听她将姑娘后的娘字去掉改成了父，又见那一身少年朗衣裳，顿时明白张小蝶要提醒他的事情。
    于是他暗中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便接着说：“好好，说正事，公子是让我来和你说，晌午后他就会接你回去，让你先提前打点一下。”
    张小蝶听了他的话说不清心里的感受：高兴？伤心？怨恨？……
    这么些天被秋言仍在这里不闻不问，夜深人静时，她不是没有自嘲过，不是没有难过过。
    当初自己一厢情愿的将人家当作哥哥姐姐，以为找到了前世缺失的亲情，却不料被秋言那么丢下，从此不闻不问，她伤心么？会伤心，只是隐藏着，藏的很深……
    “秋哥哥怎么不来？”
    张小蝶觉得这秋华胜很奇怪，既然这么着急的叫秋桐过来，不如自己直接过来，搞不明白为什么还来个提前告知。
    秋桐听张小蝶这么一问急了，“公子能来就好了，半月前他收到家中来信，说是小姐老毛病犯了，却了药引子，公子忙寻了来，让我快马加鞭的送了回来，等我回去后，公子从我这里得知你在司马府，顿时大怒，立即派我回来告知你，生怕你受了委屈。”
    手里把玩的荷包掉了下来，想起了那个如玉一般美好的男子，一直都是淡然泉水般的对待她，不多言，不多语，竟是将她当作了亲人，而秋言之所以对她不闻不问，竟是病了，原来是她误会了他们……
    泪，不听使唤溢出，顺着白皙柔嫩的小脸滑落在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清晰可见，映照出那小人儿紧握住的小手，微微颤抖着。
    
    第二十六章 意外？
    
    自从懂事以来，她就知道自己是多余人，穿越重生了，第一声听到的是娘的呼喊，以为回到了最初，却不想，看到的也是娘的最后一面，她曾想，自己是否命犯孤星，注定是要孤独的？
    被秋华胜救了，捡回了不属于自己的命，告诉自己一切重新开始了，以为可以融入到秋华胜兄妹间去，却被故意“遗漏”，就算是听到司马炎的解释，表面释然了，内心却曾想是否是那是秋言支开她的藉口，所以，她不曾在司马炎那里打听关于秋家的丝毫。
    从来她就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学会遗忘……
    现在，听秋桐这么一说，竟是自己一厢情愿想错了，想着秋言病了都没有告诉她，想是怕她分心，再想那秋华胜，千里迢迢得知她的事情，竟然赶了回来，而她却一直默默的在心里埋怨着他们……
    “秋桐，我们不等秋哥哥了，现在回去好不好？”她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双眉紧皱满是焦急，抓住秋桐的手臂哽咽着。
    秋桐不曾想到她会哭，有些无措，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茫然，“怎么了？”
    张小蝶摇头，扯着他的手臂，“走吧，我要回去，秋姐姐病了……”
    秋桐楞了下，随即笑了，“嘿，你和小姐好真是对……好兄妹，在家时，她病着都担心着你，现在听她病了就心急火燎要回去，刚不是说了公子晌午就会来么！”
    他本是想说好姐妹的，却想起之前张小蝶的暗示，忙改口，算是没有露出破绽，福伯站在一边听闻要接张小蝶走，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早就不耐烦张小蝶留在司马府了，早前有人带话来，太太对张叠留住府上的事情很不满，但因为老爷没有说话，他也不好贸然行事，另一方面，如今的二公子他不愿意得罪，现在有人来接张小蝶，他是留还是不留？
    “呃……张公子，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在哪里用？”
    张小蝶这才反应过来，秋桐大老远赶来，定是累坏了，可自己非但不让人坐，连早饭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小脸上露出歉意，看着秋桐道：“对不起，我一听秋哥哥和言姐姐的事情心里就乱了，竟没有顾及你，走，和我用饭去！”
    “呵呵，没事。”秋桐面上倒是满不在乎，只是眉宇间的疲倦却令张小蝶越发的愧疚。
    她上前对福伯说：“福伯不用麻烦，我带秋桐去我屋里用就好了。”
    福伯楞了下，旋即又颔首，用那低沉且略带沙哑地声音说道：“那我这就叫丫鬟添副碗筷！”
    “嗯嗯，那有劳福伯了。”说完，张小蝶高兴地带着秋桐往自己的住处去，生怕饿坏了他。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福伯露出了鄙夷的冷笑，“哼，嫡庶之分可算是天下地下，单看这交友就有个高低了，这是什么人，连书童都能带着一块儿用饭……”
    谁都不曾留意到，在偏厅外墙角处有个小小的身体正抽泣着，那是偷偷跟来的司马慕，听闻有人要接张公子走了，他不敢问，不敢说，唯有躲着哭泣，如断了线珠子的眼泪滑过紧捂住嘴的小手，那样无助，那样伤心，他心中明白自己笨，明白自己总是辜负二哥，现在好容易来了个能帮他的人，却要走了，心中那最后的期待瞬间消散……
    带着秋桐到了小院，丫鬟已经备好早膳，不算丰盛，也不算寒碜，秋桐看了眼只说：“那管家……似不待见你。”
    张小蝶耸了耸秀眉，笑道：“管他，他又不是老板！”
    秋桐疑惑，“呃，老板？”
    张小蝶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和司马炎的交易可不能和任何人说，忙笑着解释：“我是说，这家里也不是他说了算，管他作甚？”
    秋桐点头，不再多说，端起碗认真的吃饭了，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两人也不再说话，但张小蝶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呃……我想起来了，今天早上没有慕为我做的糖水。”张小蝶猛地将筷子放下，冷不丁冒句话，听得秋桐摸不着头脑。
    从上次慕的病好了后，他每日早上都会亲子给张小蝶送来糖水，然后满足的看着她喝下，小脸上会露出憨憨而简单的笑容，而今天早上，慕没有如期过来，他从不曾这样，除非是他病了……
    “什么糖水啊？”秋桐有些摸不着头脑。
    “呃……每日他都会给我送来糖水……”张小蝶喃喃道。
    这时候的她，心里有些不踏实，从刚才知道秋华胜要来接她回去时就有，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司马慕那每次见到自己满是希翼的目光，忽地想过一个念头：若是这孩子，听闻自己要离开改是如何？
    想到这里，她对秋桐说：“你先吃，我出去下，很快回来。”
    秋桐嘴里正有包子，只发出呜呜声，本想问她去干嘛，吞了口中的包子，她都已经跑出老远。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跑着，心头就越是莫名的焦急，脑海里就老是浮现那孩子的模样，还有每次看着她喝下糖水时的满足和高兴。
    秋桐来，他该不是听到了什么吧？这傻瓜，我走了，又不代表不管他的事情了……张小蝶一边跑着，心里一边琢磨着。
    “啊啊啊，不好了，六公子掉进湖里了……”
    这一声叫喊，惊得张小蝶浑身一个激灵，脚下像是生了风，两个呼吸就跑到了湖边，只见司马慕的头在湖面上浮了下，接着又没了下去。
    想都不想，她就跳进了湖中，噗通一声，岸上才叫喊的丫鬟傻眼了，谁曾见过一个十岁的孩子就这么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浑身发抖的丫鬟看着晃动的水面发愣，嘴里喃喃自语，“死了……死了……？”
    约十个呼吸，哗啦一声，晃动的湖面倏地破开，冒出了张小蝶的头，她吐出了一大口水，贪婪的呼吸了几口，随即用一手奋力划水水，另一只手却托着一个孩子，那正是司马慕，显然，他已经昏迷。
    虽然她游泳技艺不错，但终究只是个十岁孩子的身体，将司马慕拖出水面明显感觉体力不支，岸边就在不过五米远的地方，她奋力的划水，可那距离却好似在拉长一般，怎么也到不了……
    坚持，快了，张小蝶对自己说道，可却觉得四肢像是不是自己的了，身体里的所有力量已经完全抽空，岸就在眼前，可却总是差点……
    不是吧，难道要淹死了？
    忽地，她看到岸边有很多人，都在朝她招手，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救……救这孩子……”
    她再压榨不出一丝力气，视线开始模糊，隐隐看见终于有人跳下水来，倏地一口水呛得她肺都要炸了，意识开始涣散，心里却道：早点下水啊，救人这活儿是雷锋干的专业，我不行的……
    湖中露出头的小人儿，没入水之前嘴角有着微笑，这孩子有救了。
    
    第二十七章 故人来
    
    就在张小蝶感觉身体下沉时，忽地腰际一紧，有个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托出了水面，她的头被迫仰望着，只看到蓝天白云，晃来晃去，然后她离开了冰冷的水，躺在一个温热而宽阔的怀里，她很想看清楚是谁救了他，可浑身无力动都动不了，连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做不了，但是她却笑了，笑着笑着天色变暗了，耳边的声音也拉的好远，好累，想睡睡，有个声音在耳边温柔地说：“没事了，睡会儿……”
    “嗯……”她记不清这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却已陷入沉睡。
    倚靠在门边的一张小脸，怀着忐忑和希翼地望着她，那是慕，他总是这么望着她，那眼中明明没有泪水，却叫人看了揪心的疼。
    “公子……不管慕了吗？”怯生生的童音中带着压抑的哽咽，那双眼黑白分明，却总是藏着泪水。
    “公子……慕，很听话，不惹你生气……”唇咬得破了，鲜红的血沁出，叫人心疼。
    “公子，慕会很努力，天天求老天让慕聪明些……”小手紧紧握着，单薄瘦弱的身子在颤抖。
    “公子……”
    心口发闷的痛，这个孩子，或许是第一次见面后就留在她心里再也放不开了，因为那双眼，像极了许多年前的她。
    那日，一个女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孤儿院门口，然后对她说以后要听话，嘴巴要甜，才有人喜欢……
    然后，她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就在她的面前，冲向了一辆驶来的货车，好多人都围了上去，只有她蹲在门口，紧紧捂住嘴巴，眼泪只顺着那手背滑落……
    “妈……小蝶很乖……”睡梦中的张小蝶哭泣着，小手紧紧握成拳头，白皙而修长的手小心的用帕子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小蝶乖，没事了……”那个温润若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好熟悉。
    灯光好刺眼，朝着她冲了来，那日雨下的好大，哗啦啦的，鲜红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流入下水沟，她看见了自己冰冷的身体安静地躺着，她很乖，嘴很甜，大家都喜欢她……
    心里忽地闪过四个字：前尘往事！
    倏地，张小蝶睁开了双眼，映入双眼的是那温润和煦的笑容，带着昆仑山的高深与纯洁，还有那与众不同的特有药香。
    “醒了！”他的唇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之前，一身冷汗，张小蝶才缓过神来，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梦，眼前人竟是秋华胜。
    “秋哥哥……”她叫他，发自内心。
    他微微点头，将一杯热茶递给她，“有些发烧，吃了药，没事了。”
    他总是这样，无论何时，总是这样温润如玉，就是生气时，声音中也透着润泽。
    “慕，慕呢？”脑子有些发昏的张小蝶这才意识到司马慕。
    他转身取来毛巾递给她，神色平静，只说：“无碍！”
    这时候，送药来的秋桐来了，见张小蝶醒了，忙上前道：“你真是要吓死人啊，逞什么能，就你这样麻雀似的，还救人，不要命了。”
    张小蝶脸一红，对着秋桐歉意地笑，却不敢看秋华胜。
    “对不起，当时就想着慕了，没有想那么多。”
    天知道，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是上一世26岁的身子骨呢，若当时想起自己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她一定不跳，可，真的吗？
    秋桐白了她一眼，又道：“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凶险，我赶来时，是公子救了你，若是公子没有提前回来的话，你小命和那六公子的小命就都没有了。”
    “啊，是秋哥哥救得我？”张小蝶一脸错愕，当时她以为是某个家丁呢。
    “这司马府上的人反应够慢的，府上的主子掉进了湖中竟半天才有人赶来……”
    “秋桐，你的话越发多了。”一旁的秋华胜淡淡说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秋桐立即闭上了嘴，“小的这就去收拾小蝶的东西。”
    听了秋桐说的话，张小蝶若有所思，当时她光顾着救人却没有多想，此时听秋桐这么一说倒真的觉得有问题了。
    偌大的司马府难道四周就没有一个会游水的家丁？而到最后若不是秋华胜赶来，恐怕她和司马慕都会没命。
    咯噔，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这府上的人或许根本就是想司马慕死！
    秋华胜默默无声，只看着她，目光平静，却熠熠生辉，张小蝶被脑子闪过的念头吓了一跳，抬眼就看见了他这样的目光。
    “既然知道了，就不该留在这里。”他似带叹息对她说着，“呃……我，只是觉得慕可怜……”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你巧舌如簧，却心地纯善。”
    呃，这人为何总说她巧舌如簧？
    “秋哥哥……我必需帮慕。”张小蝶心里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慕考得功名，一个没有地位的庶子，加上年幼，在这样一个冷漠的家庭里怕是长大都困难。
    “如何帮？”他目光平淡，眼底却似带善意嘲弄。
    “呃……”张小蝶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和司马炎交易说给他听。
    秋华胜起身，高挑秀雅的身材，挡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墨玉般的眸子似带暗淡，那微闭的唇有着好看的阴影。
    张小蝶能感受到，他的叹息，似担心，似失望……
    “我答应了司马炎要帮司马慕参考。”
    他倏地转身，极优雅，衣角掠过桌边的茶杯，嘭的一声，杯子碎了，张小蝶心头一跳，他生气了。
    “过了晌午就回去吧……”他声音依旧如诗如画，清润若玉。
    张小蝶翻身下床，发现自己穿着亵衣，忙披上了外套，对他说道：“不行。”
    软糯的声音中带着坚定，从来，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她其实很固执，往日不争，只因为不在乎，但这次不行。
    秋华胜转身看着她，一瞬不瞬，她毅然迎上去，墨玉般的杏眸闪烁着秋水的润泽，本该温婉可人，却似钢铁坚毅。
    香炉上面青烟袅袅，却隐隐夹杂着一丝特有的药香，他看着张小蝶，良久，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丫头，巧舌如簧，心底纯善却固执异常。”
    他同意了，张小蝶知道，于是对着他甜甜一笑，心却莫名的跳的厉害，他的笑很淡，却总那么醉人。
    “然，你必需回去！”他轻轻吐出了这几个字，张小蝶一楞，“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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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丫头不小
    
    “你之前留在这里是为何？”他坐在了太师椅上，姿态优雅，却不似男子气度。
    张小蝶想了想：“慕的功课需要我帮忙！”
    他眉头不着痕迹挑了下，嘴角一直都挂着微微的笑，“为何要帮？”
    “为了童试……”话才出口，张小蝶就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留在这里确实多余了，司马炎已经拜托她替考，现在做考前准备的不是慕，而是她了……
    可想着慕那眼神，她怎么也无法狠心离开，再想起落水的事情，到底是人为还是司马慕不小心都说不清楚，小小的孩子，没有父爱和母爱，都伤了脑子了却还是要受到性命的威胁，现在，她真不放心离开！
    像是能看穿她一般，秋华胜微微叹息：“你能陪着他一辈子？而你，不过十岁！”
    他是在提醒她，你不过十岁，还能怎样？
    “可……可……”她是想说，慕还小，可想到现在的自己也不过十岁话就说不下去了。
    他面带微笑，缓缓端起茶杯，闻了闻，啜了口，也不着急，似随意却又似在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我等慕身子好些再回去？”
    他放下了茶杯，神色异常认真，“待在这里有损名节！”
    “呃……可我就十岁嘛……”张小蝶是真不放心慕，更不忍在这时候离开。
    虽然司马家都是男人，可她都待了这么久了，而且她还那么小，浑身上下除了模样精致些，就再找不出女人的特征了……
    这次，秋华胜站了起来，朝着她走来，站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与张小蝶平视，那目光平静而美好，似夏日里的凉风掠过面颊，清新而舒爽。
    “丫头，你的心……真的这么小？”
    张小蝶一脸茫然，可袖子下的小手却紧握成拳头，这是双什么眼？竟似将她看穿，深入灵魂一般。
    “秋哥哥……你说的话，小蝶不明白。”她摇着头，可那小心肝却似要蹦出来了，紧张不得了，被人瞧见秘密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他笑了笑，站了起来，斜睨着她，似开玩笑，“十一二岁的女娃都能说媒了，你觉得自己还小？”
    张小蝶被这话噎住了，虽然知道古代女生嫁的早，可这也太早了吧，明显就是残害国家幼苗啊，再说都在司马家这么久了，现在才说什么有损名节，算不算马后炮？
    “都住这么久了……”她低头揉着衣角，小声说道。
    刚说完，张小蝶就感觉四周的温度陡然降了许多，仰头看他，潭水般清澈的双眸竟然沉的有些骇人。
    “呃……不是，我不是怪你，也不是怪秋姐姐，我只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也没有人认识我，再说我一直都是扮成男子的啊……”看到那他生气，她觉得很紧张，是害怕还是担忧？
    倏地，他的目光又柔了许多，“是我疏忽了……”那语气似叹息，似自责。
    张小蝶都要哭了，这人怎么这样难搞，先是吓人，然后又这样可怜装，长得帅不能这样折磨人啊！
    他噗哧笑了，似无奈摇头，忍不住又揉了她的发，“行了，你先去看看司马慕吧！”
    张小蝶忙点头，“嗯嗯，我这就去！”
    此刻的她巴不得立刻逃离这屋子，那双眼太妖孽了，一个不小心，不是被看穿，就是被看得失了魂，是人就不糟不起这罪的！
    她是想跑着过去的，只是这小身子骨确实虚的厉害，才走了一小段，就喘上了，忙抚着廊柱停了下来，眼前有些明晃晃的，竟发晕。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昏迷了一天一夜，现在这样急走，就不怕晕倒啊！”身后传来秋桐责怪的说话声。
    “什么，我竟然昏睡了一天一夜？”从醒来到现在，张小蝶以为自己不过是昏睡了一会儿。
    秋桐将一颗白色的丸子递给她，“喏，公子让我给你送这个参丹，给你补气的。”
    “我昏睡时都是秋哥哥照顾我的？”她接过递来的参丹，“嗯，是啊，公子说你上次受伤就伤了元气，本就很虚弱，那日救人全力以赴，把那好容易养起的气又给伤了，自然就昏睡高烧了……”
    张小蝶鼻头有些发酸，不曾想，他苦心救了自己，自己却这样不爱惜，前世今生，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滋味。
    强忍着酸楚，将参丹放进了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缓缓融进了身体，原本眩晕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一脸惊诧：“这东西很好啊！”
    秋桐撇了撇嘴，“当然是好东西了，公子所做的东西那可是有价无市，你吃这颗参丹，换成寻常百姓怕是两年也买不到一粒。”
    张小蝶觉得肉痛，“你怎么不早说！”
    秋桐得意道：“怎么，太贵重不好意思了？”
    “早说我就不吃了，存着拿出去卖啊！”
    秋桐嘴角抽了抽，白了她一眼，很不爽的走了……
    “唉……你别走嘛，你这什么眼神啊……我说错了吗？”秋桐越走越快，头也不回，那背影是带着相当大的鄙视。
    张小蝶笑着，依靠在廊柱上，露出的会心的微笑，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朝着司马慕所住的方向走去。
    司马慕的小院还是那样冷清，看样子司马炎还没有回来，坠儿见是张小蝶，高兴的揉红红的眼睛，“公子醒了，太好了。”
    “你家六公子呢？”张小蝶关切地问道。
    “公子那日睡了半日就醒了，也不知道秋大夫给吃的什么药，原本以为他要折腾一阵子了，却不料，吃了那药丸，喝了两大碗的姜汤，快到傍晚时，就醒了。”坠儿的脸上尽是庆幸，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笑意。
    下一刻却又皱起了眉头，“六公子是没有事了，倒是公子你……昨日奴婢忙着照料六公子，没过去……”
    张小蝶挥了挥手，“我也没事，只是累了睡久了些，现在就是来看慕的。”
    坠儿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带您去。”
    
    第二十九章 参考（上）
    
    司马慕脸色有些苍白，目光越发的呆滞，见掀开帘子进来的是张小蝶才有了些神采。
    他倏地站了起来，胸口上下起伏，似很激动，眼中更是泪光盈盈：“我……我……真不是寻死……”
    委屈的话都说不清，叫人看了就心疼，张小蝶忙走上前，握住了他冰冷的小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暖声道：“我相信你。”
    眼泪顷刻间就如断了线珠子往下掉，“有二哥、姨娘，慕怎么会寻死……”
    张小蝶忙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别哭了，你二哥、姨娘一定都是相信你的，和我说说，昨天你怎么掉进湖里的？”
    虽然让个小孩回忆那可怕的一幕有些残忍，但不得不问。
    司马慕楞了下，脸色更加苍白，他哽咽着，细细对她说来：“昨日，我偷听到公子要走了，心里难受，就跑到湖边坐着看鱼儿，姨娘说，伤心时就看看鱼儿，因为鱼儿会陪着水中的影子……”
    “然后呢？”张小蝶心里叹息，多好的孩子，硬是给弄成这样。
    “然后，我觉得后背有人推了下，就掉进了湖里，我想要上来，可身子就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往下坠，我好害怕，我若没了，姨娘老了可怎么办？”
    司马慕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低声的，压抑的，泪水像是决堤一般。
    轻拍着他的背，张小蝶细声安慰着，心里更是确定是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要慕死，只是不知道干这件事情的人是怎么想的，说白了，这司马慕将来就是个废物，也不知道是招惹了谁，竟这么对个无害的小孩子。
    越是想，心里就越是气愤，但也只能是想想，她张小蝶如今都是寄人篱下的，也不知道如今这好日子能过到什么时候，还有那些不知底细的杀手，随时都是张小蝶心头的刺，不说睡不安稳，可这两年走出去却总是提心吊胆，毕竟那伙人可是认得出她模样的。
    怎么着，也要等长大了，模样长开了，才算是安全，至少杀手不会立即就认出，说不定到时候再打扮打扮，还真就换了模样，不是说女大十八变么？想当初她小时候那模样多可爱，可就是小时候长的太开了，到到了后，就过了头……
    如今这模样，虽然也是好看，但她感觉得到，这不是极限！
    “慕，我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一定让你有个功名！”
    司马慕欣喜地望着她，“你不走了？”
    她笑着摇头，“难道我非不可要留在你家才算是帮你？”
    司马慕那欣喜的目光顿时萎靡，“这么说，你还是要走？”
    “唉……你脑子不是一般的木啊。”张小蝶忍不住戳了他额头，也亏的司马慕脑子不好使，也没有心机，不然她这动作娘的还真让人不相信她是位公子。
    “可……可我总是记不住，也闹不明白你说的那些默书的法子啊，还有你给我写的题，那些中间的空，我明明记住该填什么了，一关上书就忘记了……
    张小蝶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她怀疑这孩子记忆的那根神经是不是给马踢断了。
    “你慢慢看书，童试还早，我回去后，有空就来看你，你也可以让你二哥把你做的文章捎来给我看，我帮你圈点了再托人给你送来……”
    她知道回去后，若要来这里怕是不可能了，最多不过是能看看他的文章，做做样子，这小子心里也好受些。
    司马慕听了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张小蝶眼中的为难，却住了口，只说：“那……那就再多住几天吧！”
    “呃……”这孩子固执起来真像牛，“我姐姐病了，我要赶紧回去……”拉出秋言当藉口。
    听到她说姐姐病了，司马慕才彻彻底底放弃了留她的念头，满脸的不舍，才止住了泪的双眼又红了，“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我就是来和你道别的，记住我的话，你二哥不在家时，就在小院里，别到处走动！”
    司马慕咧嘴一笑，“呵呵，你怎么和我二哥说话一模一样！”
    张小蝶嘴角抖了抖，原来司马炎知道这弟弟的处境，“记住我的话，下次我带糖给你吃！”
    司马慕破涕而笑，猛地点头：“嗯嗯！”
    还是孩子好糊弄啊……除了他，她脑海里想起了不知在何处的文瑾。
    晌午刚过，司马慕还在午睡，秋华胜带着张小蝶离了司马府，马车上，她回头看司马府，红漆的大门，高高的门槛，满是煞气的石狮子，纳闷了，自己怎么在那里待了近一个月！
    回到秋家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没有了那么多规矩，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门槛，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就连以前老是对她严厉的秋言也变得温婉可人了，这自然要归功于仙人般的华胜大大了……
    那次回来，秋华胜先是不发，待把秋言病治好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将她关到了后山的小黑屋，小黑屋啊……
    当然，那只是传说中的，据官方消息，那后山的屋子，是小，却不黑，一应俱全，少的只是自由……
    秋言回来后，对她简直比亲妹妹还亲，要啥有啥，当然张小蝶也不贪心，为了惩罚她将自己出卖，她还是小邪恶了一把，将秋言最喜欢的东海珠子黑了颗，碾碎了敷脸……
    当时秋言的脸黑出了水，可秋华胜不经意走过时，她却满脸堆笑，之后两人，一个为了考医官，一个为了童试准备，也都昏天黑地的复习着，就连吃饭都不打照面了，府上的人说小姐和小蝶姑娘中邪了，不过那仅仅传于秋家内院，外院丝毫不闻。
    这日，张小蝶又吃了颗秋华胜让送来的什么丹，顿时感觉体力充沛，她有时候严重怀疑那药丸中是不是加了兴奋剂什么的，这些日子她看书忙的昏天黑地，按照她与前世对比，那情形相当于高考前三个月，睡觉两个字眼那是相当的陌生。
    可吃了秋华胜送来的药丸，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反而是感觉气血足了，现在跑步也不喘了，一口气能上六楼了……哦不，是能上小山坡了。
    搞得她现在觉得这次童试就是自己的囊中物，前些日子，秋言考上了医官，高兴得不得了，可第二天就愁眉苦脸了，因为她出去找司马炎以解相思之苦时，却闻司马炎说太忙，要忙过童试才有时间……
    张小蝶心知，司马炎一定是在打点童试的事情，心中本就担心进考场的问题，听秋言那么一说，倒是踏实了些。
    终于，在万众期盼中，迎来了沧月国三年一次的童试，当张小蝶来到考场外时，傻眼了，原本她是想，童试童试，当然就是少年儿童参加的，可没有料到，竟是青年、中年男子，反而少年较少。
    看到一位拜白发苍苍老者站在落叶的老树下，搓着手，似有些怕冷，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也冷了，看到这一幕，张小蝶很有感触，上一世高考时，这样孝顺的父母多的是，大暑天的，就那么站在考场外等自己的孩子出来。
    正在感叹时，却听见有人说，“快快，进场了……”
    只见那老者身后的书童说道：“老爷，这次您一定考中！”
    张小蝶擦汗，“感情……人家是来参考的……执着哇……”
    考场外，考生们慢慢移动着步子往里走，张小蝶很是忐忑，之前司马炎曾和她说过，进入考场时会一一检查，为了杜绝作弊现象，每个考生进去后是要脱了衣裳的，当时她吓了一跳，虽然没有女人突出的特征，可有些地方一脱就露馅，司马炎却笑着说没事，进去自有人和她接应，临走时，她为了保先起见就弱弱问了司马炎一句：“有接头暗号么？”
    司马炎楞了下，白了她一眼：“看过画像的。”
    写有司马慕名字的准考证上有官印，张小蝶很顺利的就进去了，一进去就有个朝廷官员打扮的人朝着她走了过来，又看了看她手中证书，就对她指了个房间，“进去有考官为你搜身。”
    “是，大人！”张小蝶恭敬行礼，朝那官员所指方向走去。
    从她进来观察到，进来的考生中，也是分高低贵贱的，有钱人搜身就有专门房间，里面有地龙，暖和，脱光了不怕感冒，平民的嘛……刚才张小蝶有看见某处旮旯有白白的肉臀晃动……
    就这样，她通过了所有的检查，整个流程看似科学有理，可真是要做手脚却也不见得难于上青天，据她估计，被关照进去搜身的人绝不是她一人！
    嗷嗷，撒花，谢谢爱唱歌的木鱼，长评好给力哇，看得鱼儿眼泪哗哗流，好感动哦……鼓掌，表扬，加操行……
    
    第三十章 小蝶，悠着点
    
    这沧月国的科考制度据说是仿效华夏国，童试其实分为：县试、府试、院试，张小蝶现在帮司马慕考的就是第一级别的县试，要连续考五场，只要考过就能参加府试，府试有三场，过关了就能参加院试，搞定院试就是生员了也就是俗称的秀才，也就是那司马炎所谓的功名！
    张小蝶有算过，这县试三年一次，府试是两年一次，院试是三年举行两次，如果她每次都能过的话，帮司马慕考上功名至少也需要三年，那时候她十三岁，也不知道发育没，如果发育了……并且发育很好的话，问题就不好办咯……
    再想倒霉些，万一考试的时候正遇上了来例假呢？虽然把似殿试那样几天几夜在考场，可也是要待一天才能离开，可她总不能一天不入厕？
    连续考了五天的张小蝶只觉得浑身无力，躺在美人靠上连手指头不想动，秋言端着银耳莲子羹进来了，笑的很灿烂。
    张小蝶知道她来干什么，不等她问，就说了句：“好行，应该能进入府试！”
    说完，她端起那托盘上的银耳莲子羹就喝，几口就喝的精光，擦了嘴，觉得不错，对秋言甜甜说道：“想不到言姐姐不仅是人漂亮，连厨艺都这么高超，真是让小蝶佩服。”
    女人最喜欢听的就说她漂亮，她记的一次菜市上买菜，见一菜贩叫一位大妈做美女，那大妈双眼一亮，瞅了瞅，抓起葱就说：“老板，给我两斤！”
    当时张小蝶就折服了，这卖菜大哥果然是人中吕布，连葱都能糊弄着大妈买两斤，那么多，回家炒着吃？
    她这话秋言自然爱听，原本心里的火气立即消了，见张小蝶一脸疲倦也不再说，只轻轻走出去关上了门，美人靠上那佯装闭眼休息的人，笑得那是个狡黠。
    果然，如张小蝶所说，过县试没问题，回家后半月，就来了消息，她有了参加府试的资格。
    司马炎当即就兑现诺言，又给了她五十两，另外还加了五十两红钱，原来身无分文的张小蝶，如今可是有了存款，而且不少，她的小脊梁越发挺得直了。
    不过，为了更多的银子，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挑灯夜读，两年后，她参加了府试，考的名次比较靠前，张小蝶很是得意，当年自己考试超人的称号不是白给的。
    “是第几名？”秋华胜手中拿着一个小陶罐，漫不经心的问。
    张小蝶得意了，跳下太师椅，挺起小胸脯，很是骄傲地伸出了五个指头。
    “第五！”秋华胜眉头微不可察的跳了下，随即将手中的小陶罐给她。
    “紫苏糖膏，润肺的。”
    每逢赶上季节交替张小蝶就容易咳嗽，本是想等府试完了再找秋华胜要药吃，却不想，他竟然早就发现并准备了相应的药，心里顿觉得一股暖流淌过，感觉真的很好！
    “你这样考下去不妥！”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张小蝶，秋华胜还是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小蝶听他说不妥，顿时紧张，“怎么了？难道要被发现了？”她用实际行动证明，贼易心虚。
    秋华胜从容坐下，端起秋言刚倒的茶，从容切淡定，“你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帮司马慕考个功名了。”张小蝶一脸疑惑地回答。
    “那考上后，就有了参加乡试的资格，还去否？”他如玉般清润的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如重锤敲在张小蝶心头。
    她抬头望着他，清朗的日光透过窗户投射在他铅尘不染的白袍上，映得那俊美的面庞像是镀了层金色的光芒，笑或是不笑，都总是从容而优雅。
    放下骨瓷茶杯，继续对她说：“树欲静而风不止……高大的树易招风，你只是为了那秀才二字，名次却如天边浮云……”
    张小蝶豁然，她不过是帮司马慕博个功名，一生有个依傍，如今她这样争名夺利的算是什么？非但对司马慕没有好处，反而是自己弄大了，事情更容易败露，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他要对张小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当明白了这个道理，张小蝶端端站好，对着秋华胜深深一揖，“多谢哥哥，小蝶受教了。”
    不经意间，在这里已经两年了，与秋华胜兄妹相处以来，一切都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这秋家，她不再感觉是个客人，那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渐渐在心头涌现，而秋华胜一直都是那么优雅，从容淡定，他平时不会有太多的话，却总是会在关键时候提醒她。
    也不知道是何时，在张小蝶的心里，他已经如山一般高大、沉稳！
    一点就通的张小蝶令他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只道：“每日一勺紫苏糖糕兑水，慢慢喝着，润心润肺！”
    “嗯嗯，谢谢秋哥哥。”
    他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发，她也习惯性的微眯了眼，笑得很是恬美，喉咙里有轻轻的笑声。
    等秋华胜走后，秋言才靠过来，看了眼离去的秋华胜，又瞅了眼她，扯了下她的手臂，“我怎么觉得你像西域的波斯猫，让主人挠挠就享受了。”
    她白了秋言一眼，发出了冷哼声，如今她很拽，这女人不敢得罪她……
    司马烈这日回了司马府，这段日子因为要调离的事情，他回来的次数越发的少了，可少，却不代表他不清楚府里的一切，母亲挑的人就没有无用的。
    小丫鬟鸣柳是家生子，她娘就是太太当年的陪嫁过来的，到了岁数，没有当成通房，倒是许给了府上外院子一个管事的儿子，鸣柳的娘最是衷心，以至大了的鸣柳也对太太没有二心，加上是个做事有担待的人，小小年纪就得太太信任，当年大公子到这里上任，太太第一个就把鸣柳派了一起。
    这晚，司马烈回到府上，鸣柳就将这两年间探出的秘密告诉给了他。
    “二公子找了个叫张叠的人……”
    司马烈静静听着，等她说完，那双狭长而幽深的眸子半眯了起来，并不是他怀疑鸣柳说的话，这丫鬟他最清楚不过，没有十足的把握绝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他挥了挥手，沉沉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鸣柳颔首，行礼告退。
    秋风飒飒，冬天就要到了，司马烈静静坐在书房，风吹得那书不停翻页，哗哗，更添寂寥。
    “你的心，终究是不平的……”嘭，一拳垂着书桌上，只见那手背突兀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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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赴宴（上）
    
    和张小蝶预期的时间差不多，在她快十三岁时，顺利通过了院试，为司马慕取得了功名。
    放榜那天，张小蝶倒是无所谓，她知道一定会考过，只是因为没有尽全力考她心里有些不爽，毕竟上一世的她对考试这件事情已经习惯了执着争第一，如今为了低调，她故意不尽全力，考完后心里确实不舒服，可秋华胜的话却是无可反驳的，所以这天她并没有如同其他考生早早去看放榜，慢悠悠吃了早饭才乘车进城，倒是同她前往的秋言很是紧张。
    “言姐姐你放心吧，肯定成。”张小蝶悠闲地躺在车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着。
    秋言坐的直直的，白了她一眼，“你就那么肯定？”
    张小蝶倏地坐了起来，一脸委屈，“这几年，从县试到院试，我哪次考砸过？”
    秋言虽想反驳，可她说的却是事实，撇了撇嘴，抢过张小蝶手里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我的苹果，还来……”张小蝶立即反扑过去，“就不给你，气死你！”被张小蝶压住的秋言不住的啃咬苹果，两人咯咯笑着，在车里滚称一团。
    “姑娘……慢着点儿啊……小心车垮了……”马夫张伯打趣的说话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秋言这才推开她，笑着扯了扯衣裳，“臭丫头，越打越疯了。”
    张小蝶揉了揉已经乱掉的头发，一脸笑意，“谁先疯的？别诬陷我。”
    “哼！”秋言瞪了她一眼，张小蝶吐了舌头，“你看你，人家司马炎的事情，你着急的什么似的，是不是赶着嫁啊……”
    “死丫头，我撕了你的嘴……”
    刚平静的马车又晃动了起来，张伯已经习惯，只笑着摇头，还好马车结实，自从府上来了张小蝶这丫头，小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两姐妹没事就斗嘴，可感情却越来越好，想起张小蝶刚来时，张伯摇了摇头，像个妇人，总是小心翼翼，现在可算正常了……
    才刚进城，就有司马家的人过来迎接了她们的马车。
    “请问张公子可在车里？”
    快进城时，秋言帮张小蝶束了发，此时的她俨然一幅翩翩少年郎模样。
    听闻外面有人问，忙掀起帘子，见是司马府上的小厮，忙问：“何事？”
    那小厮见是她，忙笑着行礼，“小的见过张公子，是我家二公子派小人来此等候的。”
    张小蝶心里奇怪，以往放榜时，司马炎都会同她一起去看榜，这次，那司马炎竟然没有到，难道自己真没有考过这院试？
    “你家公子怎么不过来？”
    小厮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回公子话，我家二公子已在家里备好薄酒，请公子入府同乐！”
    “同乐？是你家六公子中了？”张小蝶心头猜测
    那小厮忙点头称是，“是、是……六公子考了三十六名，刚送消息的人已经去过府里了，家里正高兴呢，因为很多事情要打点，所以二公子叫小的来此等候张公子。”
    张小蝶笑着点头，然后恭喜道：“恭喜六公子了。”
    小厮笑得双眼成了一条缝，回礼道：“多谢张公子，公子还是去府上同我家六公子道贺吧。”
    张小蝶点头，对张伯说：“去司马府。”
    回车里，张小蝶得意问秋言，“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吧，你还担心成那样！”
    此时的秋言高兴的双颊发红，像极了刚啃掉的苹果，很是好看，心情大好地对张小蝶道：“是是，你厉害，姐姐错了。”
    张小蝶睨了她一眼，很不屑的哼了声，心中感叹：此女果然有异性没人性！
    到了司马府，张小蝶和秋言就要往后院去，管家福伯却走上前来，用从未有过的恭敬态度对张小蝶行礼。
    “张公子，我家二公子已在正厅等候，请随老奴前去。”
    “呃？”听闻是去正厅，张小蝶很是经验，从她第一次来到司马府就从未去过正厅，今日这司马炎竟然在正厅侯她，让她感到很奇怪。
    可想了下，许是这次像隆重些，就在那里，也不多想，就和秋言一同随着福伯过去了。
    一路走着，张小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虽然这府上的下人大都是那传说中太太送来的人，即使司马慕考取了功名也不会有人高兴，可从进来后，她就觉得这些下人们同往日不同，见到她时，眼底再没有那若有似无的嘲讽，反而都低着头，夹着尾巴，像是正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奇怪，这些下人今天怎么个个都像是耗子见了猫一般，连一个杂音都听不到。
    张小蝶暗中看着，不禁纳闷。
    正厅前有个偌大的金鱼缸，一般大户人家都喜欢放个这东西，据说是挡煞聚财之用，四周布置的很喜庆，一看就知道是府上有喜事，只是周围似乎太过冷清了……
    到了正厅，只见厅中摆着一张很大的红木圆桌，上面摆满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就在这时候，司马炎迎了出来。
    “张公子里面请，家父等候已久了。”
    张小蝶和秋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她正欲张口询问，就见司马炎对她使眼色，忙住了口，随着他进了厅堂。
    只见厅堂的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人，看样子应该过了五十，笑吟吟地看着她，似打量，似随意，站起身上前几步，只见步步有力，姿态从容大度，一看就不同寻常富贵人家长者。
    司马炎立即上前引荐：“这是家父。”
    张小蝶和秋言忙恭谨行礼：“拜见伯父。”
    “呵呵，孩子别拘谨，将这里当是自己家，你的事情，炎儿已经全告诉我了，老夫不甚感激啊！”
    张小蝶立即看向司马炎，他目光平静，却似太过平静，在她看来，司马炎此刻很是无奈，这个局势怕不是他来控制了。
    而这传说中的司马家老大，司马博弈却面带笑容，从容而大度，无形中却给人以威严之感。
    虽然对司马家不是很了解，但张小蝶一眼就看得出，这司马博弈不简单，绝非是一般富贵之人，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司马博弈应该是官场上的人，而且官不小。
    秋言轻轻扯了下张小蝶的衣角，眼底闪过慌乱，张小蝶忙以眼神示意她别怕，招来丫鬟带着她去了后堂。
    随即，她扫过四周，却没有看到司马慕的身影，这令她忽地意识到，今天是宴的主角怕不是慕，想了想前后，更觉得是自己。
    再看那厅堂中除了司马博弈还有司马家长子司马烈，张小蝶心头一抖，从现在情况看来，这个宴怕是个鸿门宴了，走，恐怕是不太可能了，微微收敛了心神，深吸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打起精神沉着应对！
    “伯父休这样说，张叠年幼做事不分轻重，还望伯父勿怪。”
    司马博弈微微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哈哈，看你吓得，司马慕是我儿，你帮了他，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虎责怪，来来，赶紧入席吧！”
    偌大的圆桌坐着几个人，显得很空，张小蝶想从司马炎那里得到些讯息，却见他的目光如常，根本就无法探的一二。
    训练有素的丫鬟为几人斟酒，司马博弈笑着问她：“看不出张公子才十三岁竟有这样的本事，我家慕儿有你这样的朋友还真是三生有幸!”
    这话，张小蝶听得别扭，却说不上是那里，只谦虚道：“伯父过奖了。”
    旋即，司马博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摆了摆手，四周仆人尽数退去。
    张小蝶心头一抖，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第三十一章 赴宴（下）
    
    司马博弈那看似和煦的笑容，有着长者的高度，也有着睿智的深度，无论从哪个角度，张小蝶都觉得背心发凉。
    仆人尽数退去，司马博弈端起酒杯，“之前那杯酒是为了小儿感谢张公子，这一杯酒却是为张公子才高过人而敬。”
    那酒杯悬在空中，四平八稳，等待着张小蝶回应。
    她不自觉吞了口水，手心上已经都是汗，脸上表情有些僵，却还是极力应对：“伯父过奖了，张叠愧不敢当。”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只觉得一把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难受！
    司马博弈点头笑着，放下空空的酒杯，忽地叹息了声：“张公子是性情中人，见我家慕儿心性纯良自然愿意施手相助，可张公子这却给司马家埋下了绝大的隐患呐……”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有见过不要脸还找藉口的，张小蝶心中腹诽，却已经感受到此刻的自己已经是板上鱼肉了，跑不了了，看看司马炎，他的眼底有着微不可察的愧疚……
    “叠，年幼，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伯父这样说，叠唯有作揖道歉了。”
    说罢，张小蝶起身就要作揖，眼角却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旋即扶住了她，不让她作揖。
    张小蝶吓了一跳，才看是司马烈，只见他面沉如水，看似轻轻扶住她，可她却无法动弹分毫。
    “司马家岂是那种黑白不分之家，你对六弟有恩，便是对司马家有恩，如今怎能让你道歉！”他一字一句将话说完，才松开了手，张小蝶猜自己的小手臂应该是紫了。
    “烈儿说的没错，司马家从来知恩图报！”司马博弈微微颔首，面色却是越来越沉。
    张小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什么都是他们说的，一会儿说是害了他们家，一会儿又说是恩，擦，耍人不兴这样的。
    见张小蝶没有说话，司马博弈缓了下语气，又继续道：“公子到底是年轻了些，性子难免着急了，刚才，老夫的话尚未说完。”
    “呃……是晚辈唐突了。”张小蝶很想把鞋子脱下来拍在这老狐狸的脸上，老不要脸，说半截话，打心理战么？
    司马博弈很是宽宏大量地摆了摆手，“张公子年纪轻，对司马家也不了解，公子无心之失，怪不得公子。”
    “呃……二公子从未提及这些，叠也不便询问……”张小蝶脸带歉意，心中却是不停骂道：明明就是你司马家的人弄得神神秘秘，一幅不能深究的样子，现在倒成了我的错，还那什么无心之失？明明是帮了你儿子，现在倒是成了过失！
    这时，一旁的司马炎终于说话了，“这怪我，之前总是对你隐瞒关于司马家的事情。”
    “那……二公子隐瞒了什么？”张小蝶心里早就把他骂了个上百遍，表面上却还是忍着。
    “司马家是华夏国世袭昌平侯，而大哥就是世子，承蒙皇上恩典，在大哥尚未继爵之前，将他下派到沧月国都护府担任副都护一职，因为其中各种原因，故不方便与你透露。”
    擦，不方便，那你现在还说？
    “那现在二公子却又为何要说。”张小蝶表面平静，心里却乱了，她是想过司马家很强大，却没有料到竟是这样强大，世袭爵位，还不是沧月国的，而是龙头老大华夏国，而这司马烈也差不多是沧月国老大，貌似她惹上了大麻烦！
    “这么说来，晚辈这样一说，还真是给司马家留下了隐患！”
    听了司马炎这么一说，张小蝶倒是平静了，说白了，以司马家这样的家世，是容不得这样污点的，昌平侯家六公子找人替考，这简直就是政敌弹劾他们家的绝佳把柄。
    如今，她就是犯下这把柄的罪魁祸首，按照一般推理，司马家不杀她灭口就奇怪了，不仅如此，只怕秋家也会遭到连累，想到这里，张小蝶只觉得后被寒森森的，真是后悔死了。
    不对，这家人要杀他应该早动手了，也不用大费周章搞什么宴请，还说了那么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仍旧还有利用的价值！
    父子三人此刻都不说话，只看着她，尤其是那司马博弈，目光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深吸了口气，张小蝶作下了决定，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秋华胜和秋言考虑，不管这家人要她做什么，她也认了！
    她站起身来，朝着司马博弈行礼，“晚辈愚昧，才惹下如此大祸，不知道晚辈该做些什么才能做出弥补！”
    司马博弈双眼一亮，对她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旋即大笑：“哈哈哈。到底还年轻了些，把个事情想的太严重，这些又怎么能怪你，一切不都是炎儿的错，要责罚，也是责罚他，而张公子才学过人，老夫倒是想将你荐给沧月国的明镜先生！”
    在他说话前，张小蝶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坑蒙拐骗，就算是给他们家去当个细作，她也认了，却不料，这老头子竟然要给她找老师，而这所谓明镜先生她也听闻过，貌似属于大神级别的先生……
    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
    见她一脸惊诧，司马博弈看了眼司马烈，那司马烈缓缓起身，为她满满斟上酒，面色平静，随意着说着：“家父这样，也是出于两点考虑，慕儿既然有了功名，若还留在沧月国终日戏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现在有张公子陪他一同拜在水镜先生门下，一是想张公子有名师指点将来能有更好的出路，二是希望张公子能照顾下慕，以慕的资质拜在明镜先生门下实在是牵强了，若有你一路照顾，慕也不至于艰难……”
    张小蝶暗暗将满是汗的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喉咙发干，那司马烈的话听上去很美好，可她却总是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可如今，她可以拒绝么？
    她瞟了眼司马炎，却见微微点头，眼底依旧是那一闪而过的无奈，现在她可以信他么？
    “烈在此为六弟谢过张公子了。”司马烈端起了酒杯，立于张小蝶眼前，她拒绝不了……
    他这话，显然就是不给她考虑的机会，说白了，今日你张小蝶答应就能活，不答应就别想出这门。
    “叠，谢过侯爷，大公子、二公子美意，将来定当好生照料六公子！”她喝下了杯中苦酒，擦了嘴唇，只觉得火剽火辣，自作孽不可活，她算是明白了，捞偏门真没好下场！
    
    第三十二章 老狐狸的打算
    
    这饭吃的真的是难以下咽，司马博弈与司马烈都称其有事，先行离开，只留下司马炎陪席。
    厅堂很安静，张小蝶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面前的盘子，目光冰冷，投向司马炎，清脆的当当声，回荡在偌大的厅堂。
    司马炎深吸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歉意，“对不起，当初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张小蝶眉头微挑，似笑非笑，“怎么？你还有其它安排？”此时的张小蝶觉得整件事情似乎是司马炎一开始安排的，只有她这个傻瓜才会感情用事相信什么兄弟情深，一时心软一心就想为司马慕考取功名……
    见到张小蝶眼中的寒意，带着轻蔑与恨意，他只觉得心头憋闷难受，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选择不要生在这样的富贵人家！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最后，那苦涩的笑从嘴角渐渐溢开，眼中有泪光闪动，却终究定格瞬间消散，“他，是他将事情通知了父亲！”他的眼底有着浓浓的恨意。
    “谁？”张小蝶问他，他却没有回答，但看到脸上的苦笑时，她明白是谁了，这件事情只有她和司马炎知道，虽然秋家兄妹也知道，但没理由他们会告诉那侯爷，再说，之前谁都不清楚他们家情况啊。
    所以，这打报告的人别无他人唯有司马烈，只有他最接近司马炎，被哥哥出卖的感觉还真不好受，不过……这样的家庭会有亲情么？
    张小蝶觉得很无力，明明是兄弟间的暗战却硬是将她拖下了水，还真是冤枉，更生气的是司马炎的不仗义，之前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看着她往坑里跳。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那为何又让我来赴这个鸿门宴？”张小蝶很是生气的质“问他。
    司马炎倏地起身，看着一脸愤怒的张小蝶满脸愧疚与歉意，更多依旧是那令人难受的无奈，“是……是我胆小怕事，是我自私……”
    “哼，算我瞎了眼，算我秋言姐瞎了眼，错认了你！”张小蝶言语间再无所顾及，带着深深的鄙夷。
    “不，你不能告诉秋言，那样她会受到牵连！”司马炎说出这话已近似哽咽，紧握成拳头的双手颤抖着，喉咙滚动似有话要说，却又没说出口。
    张小蝶本想一走了之，可对于秋言她比需负责，如果司马炎真是那胆小怕事的人，她肯定不赞同秋言将来嫁给她，想了想，问那司马炎：“你别一脸无奈，像是你这样完全是迫于无奈！”
    司马炎抬起头，眸光中满是苦涩，猛地喝了口酒，深吸了口气：“父亲忽然来到沧月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他的出现我便知道你帮六弟代考的事情败露了，心想无论如何都要护得你周全，却不料父亲什么都不说，也不问，只告诉我他已经为我选好了一门亲事，那时候我慌了，我做的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能获得他允诺，让我自己挑中意的姑娘，那时候，我就能明媒正娶秋言，可现在他竟说已经定下了，我的心里只有秋言，又如何会再娶其她女子，父亲一说我便推诿……”
    听他说到这里，张小蝶明白了，这司马炎是被他家老狐狸逼的，定是以他和秋言的婚事要挟他，他之所以这么做确实是无奈，这老狐狸手段高明，加上又是父亲，听起来司马炎还蛮可怜的。
    “所以，你就答应帮你父亲将我诓到府里？”
    司马炎无力点头，再次饮下烈酒。
    若是以前，这理由，张小蝶根本不屑一顾，因为别人的无奈与她何干？可现在其中涉及到了秋言，她唯有认栽！
    “我就不清楚，我无名无出身，最多不过帮慕考了个秀才，这样的人才华夏国不缺吧，怎么我就招的你侯爷老爹亲自跑来？”张小蝶眉头紧锁，对于司马博弈所作所为很是不解。
    司马炎也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只是父亲一直说的就是欣赏你的才干，想让你再帮帮六弟……或许父亲是觉得亏欠六弟……”
    张小蝶仰头瞪了他一眼，很是不屑地说：“难道你相信你父亲所谓的什么帮我谋个好前程？或者是为了你六弟将来在明镜先生处不为难，现在这么疼惜儿子了，早干嘛了？”
    司马炎顿时住了口，那是他父亲，他怎么会不清楚，父亲将家中情况一一告诉张小蝶，这其实已经是将她逼上死路，若她不同意，那就是死，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张小蝶是很聪明，可也不至于他一个侯爷出马。
    “对了，你怎么不告诉你父亲，我是女的呢？”
    司马炎脸上抽了下，目光沉冷，“若说你是女子，就只有死！”
    张小蝶瞪大了一双，“有必要么？”
    “父亲之前就说过，你为六弟替考无疑就是给司马家留下了隐患，光是这个理由，他就会将你灭口，如今他另有打算才留你性命，而华夏国自武皇帝后，便不准女子干政，从来女子不能入考场，若我说出你是女子身份，父亲唯有将你杀之！”
    这席话，张小蝶只觉得冷汗涔涔，刚才她有想过以自己是女子身份推脱，可心里隐觉得不妥才未说，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刚才自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不由得也端起酒杯喝了口，以掩饰内心的慌乱，“那，接下来我又该如何？”
    司马炎叹息，“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唯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如父亲所说，明日便启程去华夏国吧……但你相信我，无论如何我要护得你周全！”
    “哼，得了吧，信你，我不如信自己！”这话张小蝶说的毫无掩饰，对，她可以因为秋言不计较那些，但此刻她可是清楚的狠，这司马炎自私，只会顾自己，她断不会再相信。
    司马炎唯有红着脸低着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逃！
    她脑子里有了个这个念头，可也只是一闪而过，这司马博弈既然知道用司马炎的婚事逼迫自然就知道秋家同她的关系，她可以逃走，可却会连累秋华胜和秋言的，想了想，也唯有摇头作罢。
    “你为六弟替考的事情，父亲只知道你和我知情，我并为提及秋言他们……”
    张小蝶不耐烦摆了摆手，“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不会暴露他们，明日我就随你爹他们走就是了……”
    “小蝶，对不起……”司马炎叫住了要走的她，再次道歉，张小蝶回头瞪着他，似笑非笑，“现在，说这有意思么？”
    
    第三十三章 丫头，所谓何事？
    
    见到一脸笑意走来的张小蝶，秋言有些忐忑地迎了上去，“笑什么呢，心情有这么好？”
    张小蝶点头，“呵呵，赚钱了，我当然高兴，以后我也算是个小富婆咯！”
    过来之前，张小蝶就决定不能让秋言知道分毫，她来到这异世，若不是秋家兄妹，怕会再死一次，而再死一次指不定重生成啥，或许是个男的，或许是只妖怪，搞不好会是只蚂蚁，哪里能这么好的当个舒心的小萝莉！
    虽然她不想说报恩那俗气的字眼，但无论如何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她不允许有伤害这两兄妹的事情发生！
    既是这么想的，当然自己和司马家的事情就不能让秋华胜他们知道，此刻见到秋言她唯有强壮欢笑，虽然对于前方的路途她很是忐忑，可从来孤独惯了她，到哪里又有什么区别，现在不适应，只是因为好日子久了，心生倦意，相信很快就能好起来……
    张小蝶过来的路上一遍一遍安慰自己，等看到秋言时，她笑得一脸灿烂。
    原本秋言因为见到了司马炎的父亲而心生恐惧，自己这样贸然前来，也不知道给人家留下了什么印象，如果因此而看轻了她，还真是不划算，坐在内室里她内心慌乱之极，手中的绣帕都成了腌菜状了，见张小蝶那脸上笑容，悬着的心才算掉下。
    心里踏实了，自然就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她没好气白了张小蝶一眼，“什么富婆，瞧你那样子，就得了些银子能高兴到天上去！”
    张小蝶朝着她眨眼睛，“哈哈，司马伯父可好了，听说我帮了他儿子，二话不说就赏了我好些银子，加上以前司马炎给我的，现在我真可以不愁将来吃穿了，至少近十年可以！”
    秋言揉了揉那惨不忍睹的绣帕，“那司马伯父待人如何？凶不？”
    张小蝶笑着摆头，“不凶，一直都是乐呵呵的，还不住感谢我呢！”是一直笑，只不过是阴笑。
    她嘴上说将那司马博弈说的跟雷锋似的，心中却已经骂了好几百便了。
    老狐狸设圈套就等我跳，哼，欺负我人小，怎么说我也是高龄伪萝莉了，叫你欺负，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走着瞧！
    心里这样腹诽是很爽的，可现实却从来不怎么随人愿的，她心里是各种滋味，偏偏此刻对秋言却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宴席间你可由失礼么？”
    秋言很担心她，因为秋家本就不同寻常富贵人家，那些人家都喜欢遵循规矩，而秋家却是一切随心，这也是张小蝶住在秋府这么多年鲜少外出的原因，在秋家可比外面舒服多了。
    她略带不耐烦道：“我的言姐姐，你今儿怎么这样罗嗦，我们先回去，路上和你说不成么？”
    秋言看了看门外，终究没有等到那个令她牵挂的人影，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落，“时间……是差不多了……”她手中的绣帕随时都有可能光荣退休！
    张小蝶扯了扯，投个她一记极度瞧不起的目光，“德行，犯得着这样留恋不舍么！”
    秋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张俏脸顿时红了透，啐她，“臭丫头，就会耍嘴皮子，我哥说你巧舌如簧还真是没错，你倒是和我说说，当年你是如何修炼成人的？”
    张小蝶挠头，“嘿嘿，遇上你这个人精，我吸收灵气自然就成了！”
    “呃……臭丫头……”秋言双手叉腰，故作生气状，张小蝶其实好舍不得这和她拌嘴的机会，真的是有些习惯了……
    回来的路上，秋言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她，可张小蝶一上车就因为饮酒过度睡着了，弄得秋言只好作罢，其实她哪里就醉了，只是她怕自己说得多错得多，索性装睡好了。
    晚间，秋华胜从外面回来了，原本以为今晚见不到他了，没曾想外出几日的他却回来了。
    “秋哥哥，辛苦了，我给你斟杯酒……”她很是殷勤上前为他斟酒，如今她的个头已经快160了，可站在他的身旁还是觉得矮小。
    那淡淡的药香，总是让她忍不住深深吸气，以前只要这样，心就会变得踏实，可这次，却失效了……
    “丫头有心事？”秋华胜忽如起来一句让张小蝶险些倒洒了酒。
    “呃……秋哥哥怎么这样问？”她一脸天真，笑得很甜。
    “……你拿的是茶壶……”秋华胜微微垂帘，似叹息，似质疑。
    张小蝶一看，可不是，手里拿的是茶壶，而酒壶还在丫鬟手里，顿是楞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呵呵，今天有些高兴地忘形了，拿起壶就倒，那哥哥还是喝喝嘛，当作开胃茶！”
    “姑娘……那是饭后消食的普洱……”丫鬟好心提醒她。
    张小蝶只觉得嘴角在抽，自认为撒谎无数的她，竟不知道自己心理素质这样差。
    “那不喝了，换一杯！”她依旧笑得甜美。
    秋华胜习惯性揉了她的发，十分认真地看着她，“到底是何事？”
    此时，张小蝶只感觉犹如泪流满面，怎么在他面前，演技就退化了？
    “她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钱袋鼓了高兴的。”
    秋华胜随意扫过说话的秋言，又看她，用那温煦而润泽的声音道：“丫头到底何事？”
    听到他再次这样问，张小蝶只觉得鼻头发酸，什么时候，他竟然如何了解自己，那种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好叫人留恋，可，如今她却没有了资格。
    在他清朗和煦的目光下，张小蝶低下了头，“是……我是有心事！”
    “何事？”他目色平静，声音和煦。
    秋言也面露诧异。
    深吸了口气，张小蝶再次抬起头来，笑了笑，“现在，我有了一定积蓄了，是想出去找家人……”
    饭厅里很安静，她甚至能感受到秋华胜那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秋言喉咙里的咕咕声，似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她知道，自己说这话，其实很伤兄妹俩。
    来到秋家这么多年，她从未提及家人，他们也从来当她是亲人般对待，现在一有银子了，就提出要找家人了，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完全抛诸脑后……
    这本就是她的藉口，可当说出这番话时，张小蝶还是觉得心中难受，无颜见秋家兄妹！
    “既是这样，那就去吧！”秋华胜的话如珍珠洒落玉盘，清澈温润，字字醒目，她不曾想，他竟会如此回答。
    张小蝶抬起小脸，望着那玉璧般美好的人，那双眸太清澈，似清泉直达人心，倏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生怕被探知一二……
    
    第三十四章 不告而别
    
    乌云满天，风吹树摇，看样子夜里有雨，晚饭时，原本是很好的氛围，因为张小蝶一席要寻家人的话而坏了气氛，秋言硬是吃完饭都不曾理她，秋华胜却与平时无异，话不多，偶尔一句，却再没有提及关于她要寻亲人的话。
    回到屋里，张小蝶遣开了丫鬟，收拾了两套男子衣裳，将银票放妥切，就等着夜深人静悄然离去了。
    不是她不想告别，而是离别的滋味太难受，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哭，而这么一哭句容易露馅，她不想连累这么他们……
    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她留恋的看着生活了近四年的地方，回想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上一世她活了26年，可却细细想来不曾有过一天精彩，而相反，重生在这里近四年，却是点点滴滴、时时刻刻都那么值得回味。
    看着桌上盘子里摆放着的碎瓷片，那是秋言送来的，前几天她打碎了秋言喜欢的骨瓷茶壶，偷偷溜走后，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在晚间时分，丫鬟用茶盘端了来，只说是小姐让她修补好。
    看着那碎的零落的瓷片，张小蝶暗暗擦汗，只应着，却是几天不敢下手，而之后，秋言就威胁她，若是不修好就要在她菜里下泻药，前日，秋华胜派人送来一瓶药，说是能黏上瓷片的……
    没事和秋言斗嘴、相互捉弄，好的时候能秉烛夜聊，不好的时候吃饭都要干瞪眼，不仅如此秋言还总是喜欢以自己是姐姐的身份教育她，提醒她，虽然大多时候秋言都有监守自盗……这样的日子真的有滋有味！
    如玉一般美好的秋华胜从来话就不多，却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虽然总说爱叫她丫头，看似轻视的意思，可她却能感受到那份将自己当作情人的情愫蕴含其间，这一切，她真的很享受。
    泪水，悄然滑落，滴在那瓷片上，她小心翼翼将瓷片拿起，揭开药瓶，蘸了药水……
    就要修补好了，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一片，那茶壶的腰部生生缺了个口。
    “唉……看来就如茶壶，我欠你们的，怕是一辈子也还不了，若我还能回来，就再不离开了。”
    屋里传来她微微的叹息声，望望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万籁俱静，拎着小小的包袱，张小蝶跨出了这个令她升起无限留恋的屋子，天空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冷飕飕的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上，以前这时候，秋言又会骂她没死活，身子不好就该多穿衣裳……
    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浸润了双眼，忙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令她清醒了不少，不能留恋，若不果断，受到伤害的就是秋华胜和秋言！
    单薄而娇小的身影毅然投入那无边的黑夜之中……
    秋家的内院，没有一个角落是她所不熟悉的，她凭借着记忆，摸黑到了后门，有婆子在那里守着，她走了过去，依旧是一脸甜美的笑容，“张婆婆，秋姐姐让我出去将这个包袱给一位故人，这可是瞒着秋哥哥的，你别声张，我出去会就回来。”
    秋言向来做事不按理出牌，院内的丫鬟管事也都见怪不怪了，现在听说是让张小蝶送个东西出去，又见她一身少年郎打扮，与名声也有保障，那张婆子也不怀疑，忙开了门，还问需不需要叫人陪着她出去之类，张小蝶忙笑着摇头，只说那故人就在巷子口，送出去就回来。
    张婆子又嘱托了几句才让张小蝶出了门，而张小蝶刚才确实没有说谎，还真是有人胡同口候着她，那是司马家的马车，回来前就同她说好，晚上子时在后院巷子口等她。
    车夫见是张小蝶忙上前行礼，正要问候，张小蝶却做了噤声的动作，车夫忙点头，静静候着。
    不敢回头，不敢看那属于她最美好时光的地方，抬起小手掀开了车帘，一头钻进马车，却不料，车里坐着司马烈，她楞了下，暗暗好笑，司马家的人还真是重视她，这几年他去司马家的次数也不少，可却仅仅见过一次背影，听司马炎说了才知道那是他传说中的大哥司马烈，可这次，出场次数还越发的多了……
    他目光冷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对外面车夫说：“走吧！”
    张小蝶被他那轻蔑的态度和冷傲神情惹毛了，立即收起满腹的惆怅，挺直了脊梁，像只要打架的小母鸡，清丽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笑意，似讥讽，似打招呼。
    “张叠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何需大人亲自过来接，又是风又是雨的，大人身骄肉贵，小心风寒，或是闪了腰！”说话间，那小脸适中带着笑，一说完就不问自取地拎起了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握在手心取暖，完全不在意他的回答，或者说他的态度，老娘已经上了你们家贼船了，别欺负我小什么都不懂，任由你们家的狐狸摆弄，黄鼠狼给鸡拜年，早看出你们家的人没安好心，上次说的那两条，她要是信了还真是天大的笑话，所以，你也别惺惺作态，我也懒得演戏，此时此刻，张小蝶豁出去了，根本就不经大脑地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打在车顶上吧嗒吧嗒的，虽然雨水不曾浸入，可晚秋的寒气却已经渗透了进来，喝了口茶，却又想起了秋华胜那日指着一只可爱的白狐问：“这色泽如何？”
    她不解，后来才知道，他是要给她做件狐裘……只因为那日她和秋言说冬日烤鹿肉，摘红梅，一定要穿件纯白狐裘撑场面！
    司马烈不曾想，这少年会这么直接给他脸色看，更不曾想这鱼肉般的少年会直接撕破脸皮，他微眯着眸子，冷冷注视着心不在焉的张小蝶，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修长的而略带剥茧的手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敲打在腿上。
    陷入回忆的张小蝶忽地觉得四周温度陡然下降，心猛地一跳，再看那司马烈阴晴不定的脸色，眉头一挑，顿时后悔刚才说的那话。
    唉……这心情不好，确实影响思维。
    这时候，她的小脑袋瓜已经千回百转，眉头紧皱仰头看着他，略带歉意，“对不起，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刚才失礼了……”
    车里的温度陡然变化，那压在心头的感觉也旋即消食，不得不说，势单力薄的她，除了服软还真不敢讲骨气！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讲，但张小蝶却终于醒悟了，秋家的一切已经远去，现在的她，又重新走回了上一世的路，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她需要步步为营！
    “以后，你就是慕儿远房的表兄张叠！”雨停了，司马烈终于开口说话了。
    浑身冰冷的张小蝶蜷缩着身子，很想找找马车里有没有毯子之类的东西，除了那给茶水保温的小炉子外，再没有了，没有办法，只靠茶几近些。
    快要睡着时，却听见了他沉冷的说话声，，忙抬起了头，楞了下，随即笑道：“呵呵，这个身份好啊，那样我既不会被人家看轻，也不会被外人怀疑，大人这个办法好，又省事又周全！”
    从上车时的高风亮节，到现在的阿谀奉承，转变很快，过度自然，司马烈很怀疑眼前这个少年跟之前的少年是两个人。
    张小蝶见他脸上无异色，却也没暖色，不由感叹，遇上了个油盐不进的主可真是个技术活！
    马车停了，司马烈沉声道：“下车！”
    一路上，她也没有往外看，对于去哪里她真的不关心了，因为无论去哪里，她回来日子怕是遥遥无期了，不仅如此，要想保住小命，她需要面对的很多，比上一世当个乖孩子、好学生、上进青年难多了……
    跳下马车，迎面而来的是满是寒意的风，张小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往前看去，因为天色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前方有流水的声音，是在水边了。
    只听车夫对着有水的方向喊道：“老苏，我们到了。”
    那边有了回应，一下子灯火亮了起来，出现在张小蝶眼前的是一艘停靠在岸边的船，那船不大，却也是客船，再看那水，天色太黑，她看不清有多宽，可能行使客船的不是江就是大运河了……
    “老苏会将你送到长安！”司马烈简单说了句，随即又对车夫吩咐了几句，就又上了马车。
    张小蝶有些发呆，看着那船犹豫着，总觉得脚有千金重，车夫过来对她说道：“小哥，别担心，船上一切二公子已经打点妥帖，最多十日便能抵达长安城。”
    司马家的老大亲自来接她，老二还为其提前打点，张小蝶面带苦笑，“还真是受重视！”
    车夫说完就催促她上船，想是到现在还怕她不上船吧，张小蝶拢了下衣领，上了船，船上的灯笼随风摆动，平添了几许的萧瑟，这么一个深秋，张小蝶踏上了新的旅程。
    船缓缓驶动，马车渐渐远去，张小蝶收回了目光，折身近了船舱，掀起帘子，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端坐着……
    
    第三十五章 谁是帮手？
    
    “慕！”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她以为老狐狸让她去长安陪读的事儿不过是个藉口，所以不曾想过慕也会一起去。
    如今的慕已经是个俊朗的少年，除了那略有些呆板的目光，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少年特有的活力，同第一次见时相比较，慕显然开朗了许多。
    原本一脸落寞的司马慕，在见到进船舱的人竟是张小蝶时，双眼一亮，顿时露出了纯真而憨厚的笑容，“张公子！”
    张小蝶走上前，“你怎么在这船上？”
    “唉……”他叹息，灯火投射下的侧面异常的孤寂，“父亲让我去长安了，因为你帮我考取了功名，父亲却以为是我自己考的，就在长安为我找了先生……”
    张小蝶楞了下，对于帮司马慕代考的事情，司马炎和她都未曾对他透露半点，她以为司马慕知道了会怪她或者说是生气，却不想他竟然丝毫不在乎。
    见张小蝶不说话，司马慕自责道：“见到你光是高兴了，竟忘记感谢你了。”
    “你……你不生我气么？”张小蝶试探着问他。
    司马慕楞了下，随即摇头，“怎么会生你气呢，二哥后来我说了，你们当初不告诉我，是怕我看轻自己，其实慕脑子笨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冒险为慕参考，慕一辈子都应该感激的，怎么会怪呢……”
    谁说笨的人，就不明事理，至少司马慕就不是，他只是在功课方面吃力，可对人却是极真诚明事理的。
    张小蝶顺手拿了块桌上的糕吃，晚上也没怎么吃，又坐了那么久的车，肚子有些饿了，司马慕见她取糕吃，忙道：“炉上有鱼汤，我去盛给你！”
    张小蝶笑着点头，“嗯，等下我们详聊！”
    看着司马慕殷勤的背影，张小蝶决定不告诉他关于老狐狸如何对他的事情，慕的世界很简单，他不懂那些纷争，对于父亲的利用他更是无法接受，所以他知道越少，对他越是好！
    鱼汤的火候很够，喝一口浑身都暖和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张小蝶问他。
    司马慕低了头，“我很少出门，有些不习惯……”
    哪里叫很少出门，怕是从未出过门，张小蝶不由心中叹息，面上却呵呵笑着，“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船上么？”
    司马慕抬起头，挠了挠头，轻蹙眉头，“对啊，这是我家去长安的船，你怎么上来了？”
    张小蝶朝他眨了眨眼睛，“嘿嘿，你就不知道了吧，刚你还说要感激我呢，你爹却已经帮你做了。”
    “嗯……我父亲知道了？”司马慕有些紧张。
    司马慕一直以为他父亲不知道替考这件事情，多纯洁的孩子啊……他们家老狐狸怎么就不及半分？
    张小蝶笑着摇头，“你二哥可没有告诉他，你父亲听你二哥说我是个学习上进的人，又和你关系好，就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同你去长安拜在明镜先生门下！”
    “真的，我爹真这样说？”司马慕的脸上泛着异样的光彩，像是获得新生的小草。
    “废话，我不同意，现在怎么会在这船上？”
    不对他说这一切，就是在保护他，司马慕生在那样的家庭，他的命运注定多舛，没有任何背景，生母孱弱，又得不到父亲的庇佑，他唯一能够的就是少沾惹是非，只是司马炎却将他拖进了是非，如今对于他来说，少知才是福！
    “真的，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长安拜在明镜先生门下？”
    张小蝶白了他一眼，“你问的这叫废话！”
    他憨憨笑着挠头，心情出奇的好。
    “你二哥这次怎么不来送你？”张小蝶心中有个困惑，到底那司马炎让她帮慕参考是为了自己，还真的就是为了他的将来考虑。
    司马慕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二哥当然想送我了，从四岁起我就跟着二哥了，那时候我体弱，一切都是仰仗二哥照料，我和二哥从未分开过，知道我要去长安，二哥很难过，可那是父亲的安排，他不能违背……早间二哥和我说去长安的船他都打点好了，还求了父亲让我带着坠儿、小桃和柳妈妈一同前往……二哥不来送是因为父亲有事情要他去办，才没来的……”
    司马慕去长安分明就是个幌子，老狐狸不过是一声命令，司马府的太太也不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人想到分配照料司马慕人的事情，司马炎却想到了，这说明，他是真关心这弟弟的，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只因为司马烈，让一件好事生生成了坏事，不仅如此，还搭上可怜的司马慕。
    想到这里，张小蝶不由得心中再次郁闷，凭什么兄弟间的争斗就将她拖下水了，她不过是想赚点银子嘛……
    司马慕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张小蝶放下了手中已经空了的碗，“睡吧，还要坐好几天船呢，你身体弱，别熬夜了。”
    之前司马慕不睡是因为对于孤身前往长安的忐忑，如今有了张小蝶一同前往，顿时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心情好了许多，张小蝶让他去睡，他自己是听的，同张小蝶又说了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屋了。
    见到船舱休息房间的一应摆设，张小蝶是信了司马炎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船虽不大，可里面用具却都是齐全的，就是她的屋里增添的被子衣物都备好的，这也能看出司马炎说的都不是假话。
    蜷在床上，虽然感到疲倦，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张小蝶手抚着脖子上的观音，想起了漂亮娘的遗言，要找到亲爹，现在她离开了沧月，人海茫茫，线索没有，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爹在哪里……
    叹息了声，她缩进了被子，床铺的很好，看来司马炎是花了心思的，触及腰际从不离身的荷包，她想起了那没云纹银戒，忙取了出来，发呆地看着，想起了文瑾。
    “若要找我，就拿了这戒指给司马烈说你要找我，他会安排……”
    文瑾临走时说的话她都记的，看着银戒她动了念头：找他帮忙？
    旋即，她又摇头，这文瑾当时离开时，也没有说人在哪里，只说找司马烈安排，如今她找司马烈，恐怕人家不会傻的帮她找帮手吧！
    再说，文瑾同司马家关系匪浅，就算找到了，人家会帮她么？
    
    第三十六章 死路一条
    
    思前想后，张小蝶对于前路是一片茫然，想不到她一个孤女重生竟然遇上这么个棘手的时，若是上一世，她怎么也想不到帮人替考了下就招惹上中南海的人了，如今却事实如此。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张小蝶叹息着，盖好了被子，索性先休息够了再说。
    摇摇晃晃……
    地震？
    张小蝶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发懵地看了四周下，立即意识到自己是在船上，不由得摇头讥笑自己。
    看来关于前世5.12汶川地震的那段记忆影响确实大，每次准备的摇晃总是让她心惊肉战！
    甩了甩头，张小蝶清醒了不少，起了床，认真裹了胸，已经发育的她，虽然前面不是波涛汹涌，可不裹，那两块柔软的“胸肌”没事起伏还真影响她作为一名翩翩少年郎的风韵气质。
    “唉……以前不过是偶尔裹下，以后……怕这日子就长咯……飞机场计日可待咯……”张小蝶叹息，为自己这两“胸肌”的命运叹息。
    咚咚……
    有人在敲门，“谁？”
    “张公子，奴婢是坠儿，是公子让我过来服侍您梳洗的。”
    这司马慕别看功课上笨的出奇，可对人接物却是极用心，极细心的，这算不算是哪位神说的关了扇窗就给开另一扇窗呢？
    司马慕要是放在前世她的时代，怎么也能大了混个什么助理，弄不好是某公司后勤主管，想到这里，连张小蝶都觉得自己很无聊，接过坠儿递来的清水和青盐漱口。
    “你家公子呢？”张小蝶将嘴里的水吐出来，问坠儿。
    坠儿又将拧干的毛巾递给她，微微笑着说：“公子已经起来了，在用饭的舱房等你。”
    正擦脸的张小蝶奇怪问她，“等我干什么？”
    “公子说，要等着张公子一起用饭！”
    张小蝶忙擦了脸，坐在铜镜前正要束发，就见坠儿上前，苹果般的小脸上一直都带着笑，这次出来，这坠儿倒是心情很不错。
    “不如让奴婢为张公子束发吧！”
    以前在秋府时都是有人为束发的，即便是在司马府也有司马炎指给的丫鬟服侍，现在离开了秋家，束发这事儿她还真不在行，可也不好意思开口让坠儿帮忙，还好坠儿主动提出。
    “那就有劳姐姐了！”张小蝶白皙的脸上带着清晨露珠般的笑容，坠儿的脸不由得一红，声音也软了些，“我家公子叫奴婢过来就是服侍张公子的，张公子客气了……”
    张小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心中暗道：我真长开了？都能勾引人了？
    出卧舱时，张小蝶已经穿了身青色长袍，因为尚未行冠礼，所以坠儿是以丝带为他束发，很随意的披在身后却也不松散，衬得那鹅蛋小脸清秀俊朗，一双眸子像是被春雨洗涤一般，清爽发亮，坠儿就不明白，就睡了那么三个时辰，这人的精神怎么那么足！
    船也不大，两三下就到了用饭的地方，只见司马慕正坐在那里等着，张小蝶忙问早：“早啊。”
    见张小蝶司马慕立即露出了憨憨的笑容，起身就要给她行礼，张小蝶忙止住，“得了吧，以前在司马府你要顾及家中礼仪，每每都给我行礼，我是一点都不习惯，若不是不想你为难，我早就提意见了，现在，可好，我们以后不仅是同窗还是同辈亲戚，你还行什么礼啊！”
    “呃？”司马慕挠头，面露疑惑，“什么同辈亲戚？”
    看来这司马烈连这事儿也没有告诉司马慕，张小蝶就纳闷：这家人到底将司马慕看作了什么？随便安排了，屁都不放个！
    “来的时候，大公子告诉我，以后我就是你远房的表哥，这样方便与你同吃同住！”
    司马慕的脑子本就不会拐弯，听张小蝶这么一说，还是很疑惑，紧蹙着眉头，“可是……可是姨娘是孤儿……根本就没有亲戚。”
    张小蝶眉心头一跳，微微耸肩，“呃……这是你大哥说的，应该是太太娘家吧……”
    司马慕点了点头，拿了颗包子，咬了口，喃喃道：“可太太娘家不姓张……”
    张小蝶戳了他额头，“笨，都说是远房了……”
    “呵呵，是，是……”司马慕嘴里有包子含糊应道。
    鱼片粥味道很鲜美，可此时的张小蝶却是没有了胃口，说她是司马慕远房表哥，但司马慕生母却是孤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娘家，换句话说，就根本不会存在所谓的远房表哥，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的身份将会是一个不存在的，心头一惊，张小蝶忽地意识到，这次去长安，无论自己做的好与否，怕最后都活不成！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没有了胃口，心口闷闷的，放下了碗筷想出去透气。
    “张公子你怎么了不吃了？”
    正吃的认真的司马慕拉住她问。
    “不了，昨晚睡时吃了东西，现在还不饿，我出去透透气，你慢用！”张小蝶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这船走到了哪里，放眼望去是宽阔的水域，像是某条大江，今日天气不错，阳光照耀着微波荡漾的水面泛起金色的光芒，若没有司马慕那句话，或许此刻她会拿个躺椅出来晒太阳，可此时，却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目光所及，竟都像是寒冬腊月的凛冽。
    张小蝶就那么怔怔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中间司马慕有叫她用午饭，她称积食而没去吃，水天相接处，渐渐有了落日的余辉，就这么竟是一天，而她却丝毫不觉得，脑子里一直思索着该到底是求死还是求生！
    那慈爱而漂亮的娘，临终前的一句话，一次次浮现在心间，有几次她都想跳江，可每当耳边响起漂亮娘的话，她就忍住了，本来她就是重生之人，死对于她来说似乎没有多难，相反，活，才更有技术性，原本她以为这一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却不想，最后还是要离开秋家，难道她的命中犯了孤星？
    
    第三十七章 江上遇险 （上）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平静的江面上，水雾弥漫，到处都透着清冷与寂寥。
    寒气入侵，张小蝶不禁拢了拢衣领，才惊觉，自己这么恍恍惚惚一天了，青色的衣袍因为灯火更显得浓郁深沉，摸了下，衣裳已经润了，可她的心依旧茫然，前途暗淡无光，一个弱女子的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喠——喠
    隐隐的，她似听到了钟声，脑中回想起了上一世老家的罗汉寺，那座寺庙很大，有八百罗汉，更有弥勒佛，暮鼓晨钟，从小她就听着，每当烦躁不安时，听到那古老而沉重的钟声，心情就会莫名的平静，一切烦躁就会消散，脑子也会更加的清醒。
    此时那钟声岁悠远，却一声声敲击在心间，牵动着她的心弦，蝼蚁尚且偷生，她为什么要这样轻易放弃生命，上一世她就没有走完，难道这一世尚未走就要放弃？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何时她才能为自己画上句号？
    思索间，张小蝶内心却忽地坚定了许多，甚至对这世界生出了留恋。
    “我要回去！”张小蝶猛地捶了栏杆，斩钉截铁地说道。
    “回哪里？”
    “柳家镇，秋家！”
    此时此刻，张小蝶心志坚定，身体里忽地充满了力量，一股来自生命本源的力量，一种认知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她有根，那就是真正给予了她新生的秋家！
    回答了后，张小蝶才意识到有人问她，忙回头就见司马慕以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凳上，静静望着她。
    “你在这里多久了？”
    司马慕呵呵笑着，有些憨，“不久，只是见你站着怕你想喝水，就一直等着！”
    张小蝶鼻头有些发酸，眼前的人，从来对她就是这样，这一世有秋华胜、秋言那样的亲人，有司马慕这么好的朋友，她又为何要害怕、迷茫呢！
    深吸了口气，她对着他绽放了从未有过的舒心笑容，“傻瓜，你不会让丫鬟来等着。”
    “呵呵，她们是女子，不适宜站太久……”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想不到这孩子还是个多情种子！
    一切想通了，张小蝶顿觉大饿，也不客气，直接就对司马慕说：“你表哥饿了，赶紧弄些吃的来！”
    司马慕楞了下，“表哥……”随即又憨憨笑了，点头道：“嗯，表哥稍等，我这就去拿！”
    刚转身又被张小蝶叫住，“拿上酒，我们也来个把酒言欢！”
    “呃……喝酒要醉的……”司马慕提醒，却见那杀来的眼神，忙说：“醉了好……醉了好，这就问坠儿拿去……”眉头却是紧锁，问坠儿要酒该有怎么说呢？眼下不过年，不过生辰的……
    不久，坠儿就捧着食盒出来，将酒菜摆放在小甲板上的小木桌上，“张公子饿了一天了，还是先喝碗鱼汤吧！”
    坠儿将满满一碗汤捧给她，张小蝶知道她是好意，忙接过谢道：“多谢姐姐。”
    坠儿忙还礼，随即也不走开，只欲言又止看着他们，张小蝶喝了汤，顿觉得胃中暖暖的很是舒服，见她异样，忙问：“姐姐有什么事么？”
    坠儿想了想，咬了咬唇，才道：“公子喝酒……奴婢本不该说，只是二位公子尚未弱冠，还是少喝些的好……”
    张小蝶这才想起，如今这身体还未成年，司马慕也是同样，如果喝的大醉那可是影响发育的，想了想将来日日被裹住的小胸脯，她点了点头，“多谢姐姐提醒，我和慕只是小酌，也不多，就是取点酒意！”
    坠儿笑着点头，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回头看小木桌，三个小菜、四个荤菜还算丰富，见杯中酒已满，却是司马慕手快斟上了。
    “嘿，你手倒是快，这事儿你常干么？”张小蝶看着司马慕眨了眨眼，顺带打趣：“我看今天你想喝酒倒是真的，哼！”张小蝶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端起酒杯喝了口，辛辣的感觉有些呛，更多的却是痛快。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司马慕本就不会狡辩，在司马府这样的家里长大，再怎么不济，从小耳濡目染对酒啊茶什么的东西也都是有瘾的。
    “来，喝了这杯酒，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以后别叫我什么公子，我叫你名，你叫我表哥！”说完，张小蝶仰头就饮下了满满一杯酒。
    司马慕凤眼中似闪动着泪光，他不住点头，“嗯嗯，是，是兄弟了。”一口气，连干了三杯……
    两人就这么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张小蝶感觉说话舌头有些木，那酒是越喝越像水，原本是对坐的两人，也坐在了一边。
    张小蝶很豪情地揽住他的肩，猛地拍了拍，感觉那看似单薄的肩头，却似乎有些厚实。
    “你小子骨骼不错嘛！”
    “呵呵，我从小身子弱，二哥让人教了我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张小蝶眯眼笑着，还打了个酒嗝，攀着太累，索性以手指向他，笑得有些贼：“我还小看了你，瞒着的我的事儿可真多，那你说说，和坠儿到底什么关系？”
    司马慕挠头，“呵呵呵，她是我房里的人，自然就是我的人了……”
    “你喜欢她？”张小蝶心里一震，瞧人家多大点，就敢说我的人了！
    司马慕仰头笑着，那样子犹似见到了春天，“嗯，我三岁时，坠儿就在我房里了，那时候她七岁，夜里我怕黑，她就会给我讲故事……一直以来都是她护着我……我姨娘瞧瞧对我说过，其实坠儿就是……表哥，你看！”
    正听得兴头上，却听他忽地转移话题，张小蝶紧皱着眉头正要敲打他，却见司马慕倏地站起身来，“前方有水贼！”
    张小蝶因为靠着他，让他那么倏地站起来，几乎摔倒在地，正要骂他，却听见有水贼，顿时惊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迦勒比海盗？呸，水上小偷！
    往江面看去，只见前方火光冲天，隐隐听得见哭喊声……
    这时候船夫也跑了过来，“东家，大事不好啊！”
    “快，将船上所有灯火灭了！”张小蝶放低了声音，立即命令船家。
    对于经历过追杀的张小蝶来说，这场面倒还不至于吓得她六神无主。
    很快船上的灯火都灭了，船家胆战心惊地问张小蝶：“我们这是折回去？还是靠岸啊？”
    张小蝶看了下四周，他们的船正出于江心，若是靠岸，还不等到岸边，估计人家就追来了，而且到岸边，四周无人，也不知道是哪里，贸然下了船，恐怕更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岸边就是水贼老窝。
    若是往回走，被水贼盯上了，估计不用多久，他们的下场就和前方船只一样，想来想去，竟是这两个办法都不可行！
    “要不……我们都跳水里吧……”司马慕浑身哆嗦着说道。
    张小蝶摇头，“跳下去不就淹死了！”司马慕却抽了一根放在船尾当引火用的麦秆，“有这个！”
    张小蝶顿时双眸一亮。
    
    第三十八章 云纹银戒
    
    张小蝶对女眷们说：“一人拿根这个麦秆，都藏到船舷下，用这个呼吸。”
    连同坠儿她们三个和船家娘子，也就四个，这船舷下面紧贴着船身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加之又是晚上，张小蝶心里也是没底，可这算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几个就在船上，等会儿那些人上船来，将钱财双手奉上，希望能逃过一劫！”张小蝶看着不远处那浓重的船影朝着这边驶来就心情变得沉重，希望她这置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有用！
    “别扭捏了，要活命保清白就给我下去！”张小蝶见几个女的还在犹豫，立即喝道。
    她回想起那次被追杀，自己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都让那些禽兽动了心思，如今这几人除了船家娘子可都是黄花大闺女，那些水贼见了还不是猫见了鱼，见了就扑！
    几个女的的听张小蝶那么一呼喝，立即打了个寒战，再不犹豫，被船夫拉着小心下了水，头藏匿在水下，只露珠了麦秆呼吸，小小的麦秆刚好被船舷遮住，还真是不容易被发现。
    此时，张小蝶俨然成了众人的核心，大家都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船家，你们把灯火点上吧！”那船家楞了下，却听张小蝶说：“与其躲藏被他们发现，不如主动点火迎接，这样主动权至少是在我们手里。”
    一旁的司马慕一直没有说话，只双眼凝视着前方的黑影，那是驶来的盗船。
    “我去点火！”就在船家与其他船夫犹豫的时候，司马慕却镇定自若地说话了。
    张小蝶打量了他一眼，此时的司马慕可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
    很快，船上又有了灯光，张小蝶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镇定，然后深吸了口气，大声对着那黑暗中如幽灵一般驶来的船喊话：“船上好汉，小船以备薄酒，何不上来喝一杯！”
    她那故意弄得沙哑略带低沉的喊声在江面上回荡，风声、浪声，此时听来犹如惊心鹤唳。
    良久，对面传来了浑厚粗野的笑声，“哈哈哈，遇上个懂事儿的！”
    随即，对面船上有了灯光，渐渐看清了船上的人，只见上面约莫二十来人，个个都一身劲装扮相，脸突地漆黑，看上去犹如恶煞，吓得船家哆嗦不已。
    张小蝶迎风而立，颇有气势，只是身材瘦小而失了气魄，她再次喊道：“好汉，大家都是讨生活的，双手奉上金银，还望笑纳！”
    想那船上的贼人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些配合的，也不妄动，安静了会儿，才见一条小船缓缓驶来，上来了六个大汉，其中一个虽然脸涂的漆黑，可那双眼却犹如黑夜中的豹子，敏锐而充满杀气。
    张小蝶想也不想就对那豹眼大汉抱拳行礼，“好汉，这里有美酒好菜，更有小船尽数钱财，请笑纳！”
    豹眼大汉沉着脸，细细打量着张小蝶，居高临下，如同看一只蚂蚁。
    张小蝶表面上镇定自若，可心却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背上更是冷汗直冒，她竭力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站立与大汉面前，身后一干人，是大气也不敢。
    良久，大汉发出了一声冷哼，身后船家顿时跌坐在地，张小蝶眉头一皱，忙对大汉抱拳行礼，“这厮没有见过英雄好汉，被好汉气势所折服，底气不足，望见谅！”
    大汉冷笑，眸光阴晴不定，“爷爷纵横这水泊几年，还第一次遇上你这能言会道的小儿，好，很好，爷爷喜欢。”顿了下，却又转又一脸凶相：“废话少说，先看看你们的东西！”
    张小蝶听他言语间有松动，不由得松了一个口大气，忙对司马慕道：“快，交出所有银子！”
    不仅是司马慕，就是船家并十个船夫也都从衣兜里掏出了所有家当，纷纷双手奉上，大汉瞟了张小蝶一眼，她也丝毫不犹豫将荷包摘下，捧出。
    大汉眼底精光一闪，粗鲁的拿过她的荷包，交给身后一个略瘦小些的汉子，冷声道：“好生看清楚了。”
    大概是自己表现的与常人太不一样了，以至于她的身份引起了大汉的怀疑，这大汉做事也是粗中有细，也不问，径直就命人查荷包里有无线索。
    那瘦汉子立即领命翻查，张小蝶的心在滴血，那荷包里可是她所有的身家了，如今这样给人了，肉痛，非常痛，可要活命，却也不能为了财亡！
    “大哥，你看！”
    只见那瘦汉子将那枚云纹银戒递给了豹眼大汉，那大汉先是随意一瞟，紧接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又靠近灯笼细细查看。
    张小蝶见状，心头一动，觉得那戒指有来头，估计是和文瑾身份有关！
    随即，那豹眼大汉，拿着银戒问她，“你哪里来的？”
    张小蝶楞了下，心里却是千回百转，从这人看戒指的情况来看，他似乎认得这戒指的主人，而且有些忌惮，此刻她若说是文瑾给的，那这人会不会杀了他灭口？若是不说，万一这能救全船人呢？毕竟那大汉并没有说不杀他们，谁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发野！
    深吸了口气，她下定了决心，既是搏命，就不能畏首畏尾，需置死地而后生！
    “这是我大哥给的。”张小蝶也不说名字，只所是大哥所给，因为她不确定文瑾和她说的名字是真名。
    大汉听她说是大哥给的时候，手不着痕迹抖了下，张小蝶心中暗道：有戏！
    忙道：“这次，是我大哥安排我去长安一趟，大哥说，路过这里时，若是遇上道上兄弟，也别废话，奉上买酒钱就是了。”
    大汉被涂的漆黑的脸松了松，随即问道：“你大哥为什么这样说？”
    张小蝶笑了笑，“大哥说，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大家都是有忌讳的，空手而归那是不吉利的，所以就告诉让我遇上水泊好汉定要双手奉上买酒钱！”
    这都是张小蝶此刻编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道上的人似乎都有这规矩，不是有句俗话叫做贼不空手么！
    这些人与贼有什么分别？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拿出这戒指？”大汉心思很缜密，不容小觑。
    张小蝶看了眼他手里的荷包，笑得很从容，“呵呵，哥哥，你不是看到了么？大哥曾提醒我，道上的兄弟都是有血性的，别没事就拿着他的幌子招摇撞骗，低调些也不至于得罪了兄弟！”
    她意思就说，自己大哥早料到，只是提前告诉她，先别取出来，那样煞人面子，不如等搜出来好说些，也不至于拂了面。
    “哈哈哈，不愧是云帅的人，年纪小小却也如此懂礼，这个你拿回去。”
    大汉从瘦汉那里取了张小蝶的荷包，将银戒放了进去，递给她，张小蝶此刻真的很想大呼幸福来不得太突然了，可表面上却还是要佯装谈笑风生，憋的……
    她并没伸手去接，还推搪说：“大哥，你这不是看不起小弟么？这是我大哥吩咐的，小弟怎么能违抗呢！”
    心在滴血，天知道她多想要回那荷包！
    大汉眉头皱起，“兄弟，你这是瞧不起你赵哥哥了，回去告诉文帅，他的心意北水赵匡胤心领了，自不会空手而归，可不能要了自家兄弟的东西！”
    张小蝶听闻他名字时，嘴角一抽，这人的名字……还真是销*魂，宋太祖赵匡胤，不曾想，没有了安史之乱，后面什么都变了，赵匡胤没有唐可灭就当了水贼……果真应了那话：英雄无用武之地！
    
    第三十九章 江山遇险（下）
    
    “这……赵大哥啊……你这样又是何苦呢……”张小蝶皱着眉头，一脸你不收下就是为难兄弟的样子。
    赵匡胤笑着拍了拍她的单薄的肩膀，那力道，震得她差点岔了气，“别跟个娘们似的，哥不收就是不收，你劝也无用！”
    张小蝶竭力压抑着心中的喜悦，眉头皱的更紧，“唉……那弟唯有听大哥的话了。”说完，她终于接过了那荷包，心中那个欢腾，无法以言语形容。
    “这桌酒菜，本是之前打算和兄弟小酌一杯，没料到竟然遇上了大哥办事，相请不如偶遇，大哥如果不嫌弃，那就和小弟喝上一杯如何？”张小蝶指着刚才她和司马慕喝酒的小桌说着，那上面除了酒杯动过，菜是一动未动，她这边刚说完，司马慕就让船家拿酒杯过来。
    赵匡胤一摆手，“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都是些粗人，喝酒图的就是痛快，没有那么多讲究，小弟想请自不会拒绝，只是今晚你大哥有要事要办，那就和弟连干三碗，剩下的酒下次到了文帅那里再喝，弟可同意？”
    张小蝶心中暗叫苦命，喝三杯多好，何必要用碗，那是酒，不是水！
    见她二话不说，就给赵匡胤和她各自倒了满满一碗，端起碗道：“第一碗，为了小弟与赵大哥有缘。”
    赵匡胤笑了笑，点头示意，两人仰头就干了。
    大概是强压下，人的机能就会发生改变，张小蝶自己知道没有什么酒量，可端起碗毫无犹豫地喝时，却在熬过最初那酒入喉的辛辣苦涩后，那酒似乎就变淡了……
    紧接着第二碗……第三碗……不得不说，赵匡胤是海量，张小蝶喝下最后一碗，只觉得浑身绵软，头有些晕呼呼的，深吸了口气，竭力控制着身体和即将不听使唤的嘴巴。
    “哈哈哈……痛快！你这小子不错，告诉你赵哥，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赵匡胤忌惮的是文瑾，而此刻，他却因为张小蝶喝酒的豪爽而愿意记下她名字了。
    “张叠！”此时的张小蝶脑子里再没有了以前那种适应这个时代人说话的方式，而是直接以上一世简单直接地语言结构回答。
    赵匡胤见她说自报家名时和是草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可见到张小蝶眼底的坦然，倒忽地意识到能得到文瑾信物的人又怎么是一般人，既是年龄小，怕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想到这里，他忽地松开了眉；“好，赵哥喜欢你这无拘无束的性子，今儿在你船上我不见红，只取其他人半数金银，可好！”
    张小蝶心头一颤，不由得冷汗直冒，感情人家之前不收她钱财，只是看文瑾面子前放过她而已，对于其他人，根本就不曾说要放过，想想竟也是，从开始到现在，赵匡胤就没有说过要放过船上其他人！
    这哪里容得她说不，只要保命，钱算个屁，再说，人家也没有赶尽杀绝，当然是同意了。
    其实不光是她，就是那些船夫听闻赵匡胤这么说时也都露出了那感恩戴德的神色，所以这话一出，不等张小蝶说话，所有的人就已经将钱财半数交出，那动作神情虔诚之极……
    赵匡胤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他猛地将张小蝶拉至身边，由于动作突然，加上酒精的作用，张小蝶几乎就是用摔的贴了过去，双脚踉跄，样子很狼狈。
    “站好了！”赵匡胤低喝道，张小蝶只觉得一股浑厚之力稳住了重心，不至于摔倒，正要说谢，却听见赵匡胤低声对她说道：“你小子油嘴滑舌，明明不知道那戒指的妙用，却又要说那么一番话来，若是以往，我就一刀劈了你，还好，你说话虽然不爷们，可喝酒行事却够血性，我喜欢，这次，我不仅是给文帅的面子，更是给你个人情，将来，如果有天赵哥需要你相助，你可会推迟？”
    这番话，赵匡胤说的很小声，只张小蝶听得见，司马慕只见张小蝶额头上不住的冒汗，以为是酒劲上来了，心中很是着急，他却不知道，那是她的冷汗，以为自己糊弄过了这局面，却不料，人家早看穿，宋太祖那不是虚名，就算是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可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穿越者所能糊弄的。
    “不杀便是恩人，张叠从来都是有恩必报！”
    张小蝶竭力挺直了脊梁，双手抱拳，面色沉稳，一字一句这是在给赵匡胤承诺，那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次你给了我面子，下次我就加倍还你！
    赵匡胤现在虽然是水贼，可张小蝶此刻却觉得此人将来肯定有番作为，所以她此时不仅这样说，还将身上某私密内袋里的一颗上等东珠拿出来。
    “赵哥你能将此珠捏成两半么？”这珠子的价格，无论是放在那里至少都是上千两银子，她竟然让他给捏碎，她该不是想让赵匡胤拿回家敷面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匡胤黑漆漆的脸在灯火下乌黑发亮。
    张小蝶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侧过头过了那气才又道：“张叠一言九鼎，这珠子赵哥一半，我一半，到时候以此珠为凭证，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有此珠子，张叠或者张叠后人都不会推辞，必当竭尽全力帮忙！
    这个时代，注重的是承诺，但那不过是嘴上所说，要真遇上个没良心的，硬是说当初没说过，那也就无法，可如今，张小蝶要以名贵的东珠作为信物，足可见她的诚心，不光是在世时要报恩，就是死了，子孙后代也会继承遗志。
    这个时代，话是可以说的，但东西却不是乱给的，有了信物，任谁也不能不赖帐，否则面对社会的舆论以及压力，那是相当杯具的……
    赵匡胤楞了下，随即想都不想就捏开了那珠子，力道恰好，珠子成了两半，张小蝶在两半上都咬了个牙印算是作上了记号。
    赵匡胤原本如猎豹的眼中，看她时多了点东西，像是认同！
    眼见着赵匡胤一行人的船驶远，张小蝶长松了口气，酒劲一发不可收拾的上头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无力，才走了两三步就倒了下去。
    司马慕快速上前将她扶住，脸上一片担忧：“为什么你要给那东珠？”
    张小蝶带着得意的微笑：“嘿嘿，那是秋言的，我不心疼……”
    
    第四十章 司马慕
    
    头痛，太阳穴跳着痛，睡梦中的张小蝶终于因为酒醒后头痛而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关切的目光，那是司马慕。
    她的目光有些没有焦距，之前发生的种种跑马灯一般在脑中回放，等她目光回复清明时，看向他带着疏远的冷漠。
    她别过脸去，不愿意看他，未曾想过，这么一个看似单纯的人，这么一个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的人，到最后却是结结实实骗了她，这感觉很苦，被挚友欺骗的感觉很不爽。
    司马慕在遇到赵匡胤一行水贼时所表现出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她所能认同的范围。
    他，脑子曾受重创，连默书都成问题的他，怎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到冷静应对？虽然，他不曾说出只字片语，但冷静后的张小蝶回想起当时他的眼神，她觉得，就算没有那银戒，怕他也能有法应对！
    “这是坠儿熬的醒酒汤，你喝了头痛会好些！”司马慕的声音低沉，似带歉意，又带不得以的苦衷。
    她的心，又软了，或许是常常将他当成弱者对待，以至于到现在都无法硬起心肠。
    她挥了挥手，一阵眩晕袭来，闭上眼缓了下才睁眼对他说：“拿走，我消受不了。”说话声中透着疲惫的沙哑。
    他目光暗淡，唯有叹息，“那我放在这里，你愿意喝的时候再喝。”
    说完，他缓缓起身，离去的背影透着几许的苍凉……
    一滴泪从张小蝶的眼角溢出，如果他说上只字片语，或许她不至于这样难过，至少每个人都有不得以的苦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可他却不说，只叹息，分明就是知道她所指，却什么都不说。
    朋友应以诚相待，张小蝶自问对司马慕是做到了，虽然隐瞒了性别，可那是逼不得已。
    从一开始她对他就不曾存任何私心，只是因为打心眼里怜惜他，可现在，却犹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她倔强的要帮他，搞得自己有家不能归，还要给人利用，一切都是因为他觉得司马慕像极了前世那个孤儿的她，无依无靠，什么都需要自己去讨来……
    拿起被子掩住了头，忽地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醉了后，她衣裳有没有换，倏地做起来，查看衣裳，外裳皱巴巴的，显然是连身睡的，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她自言自语，顺势靠在床头，拿了那碗醒酒汤，一口喝了，不爽司马慕是那是真的，可也不能和身体过不去。
    喝了醒酒汤，靠了会儿，头痛果然减轻了许多，思绪也越发的清晰，想着从重生后到现在发生的种种，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心没肺了，都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了，却还是以往那般粗心大意。
    以前她只是不愿意争，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有温饱无忧，外加平淡是真，如今生在这世道，她如果再如以往那样，估计不用多久，也就玩儿完了。
    没身份、没地位、没钱，什么都没有，还不要命的老是为别人着想，如今司马慕的事情，也算是让她醒了，也看清楚了如今自己多面临的严峻形势。
    她的将来，她的生命需要好好打算和谋划了……
    坠儿过来帮她穿戴好一切，张小蝶还有些不放心地问：“姐姐好狠的心，我醉了都不给脱去外裳。”
    “公子你这话就冤枉奴婢了，当时你喝的烂醉，六公子扶你进来，奴婢也刚从水里上来，浑身湿透，也来不及换衣裳就来侍候你，结果你谁都不要，硬是将我们赶出了房间，还吼着什么拿板儿砖拍六公子的话……”
    张小蝶汗了下，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忙满脸歉意道：“是我错怪姐姐了，姐姐别气了，怪我好了。”
    坠儿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张小蝶忙关切地问：“姐姐着凉了，去休息吧，这里我没事了，不用侍候了。”
    “那多谢公子了，外面有熬好的鱼汤和包子，鱼汤可是六公子亲自钓鱼熬的呀……”坠儿还想再把自家公子歌功颂德一番，却见张小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忙住了口，福了福就退下了。
    张小蝶唇边露出一抹讥讽，“这算是一个扮猪吃老虎人的觉悟！”
    摇了摇头，喝了口刚沏的龙井，缓缓出了卧舱。
    船家见张小蝶出来了，一脸的高兴，像是过节一般：“唉呦，张公子啊，您可算醒来了，这一睡可是两天两夜啊，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吹着江风，张小蝶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听船家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两天两夜，难怪浑身有些酸痛，正要说让大家担心之类的话却听那船家又接着说道：“这两日也苦了司马公子，他一直守着您，不眠不休，果然是兄弟情深呐……”
    “倒是让大伙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不过就是喝醉了，无碍！”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船家忙高兴点头：“嗯嗯，我就怕公子年轻，身子骨弱，醉坏了身子，现在看来倒是司马公子熬的解救汤果然与众不同！”
    听他说司马慕不眠不休照顾自己，张小蝶硬起心肠不去多想，此刻又听呐解救汤竟也是他熬的，之前他说是坠儿熬的纯粹就是为了让她喝，想着这点，她心又软了些，可又想到他将她当傻子一般骗着，心里又烦躁了起来。
    “哪里有那么厉害，我刚就喝了一碗，也不至于你说的这般神！”
    船家笑着摇了摇头，“公子就不知道了，你刚躺下时，只嚷着说难受，可又吐不出来，浑身发冷汗，司马公子着急的不行，立即去了厨房捣弄了半天，就是他的丫鬟进去帮忙也都给赶了出来，半个时辰后，他浑身是汗的端了醒酒汤出来，给你狠灌了几碗，您才算是安稳了，现在醒来也不见您说怎么，可见那醒酒汤是奇效，若是可以的话，老夫还真是想买了司马公子的醒酒药方呢……”
    之后，船家说的话张小蝶也懒得听了，有些发怔，慢慢走到了用饭的舱房，见桌上以小炉偎着一罐鱼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放着一笼包子。
    若是往日，司马慕一定在桌边等她过来，现在桌边无人，但看得出那汤一直有人照料着，张小蝶走过去，揭开瓦罐的盖子，浓香扑鼻而来，舀了碗汤，雪白的鱼汤冒着腾腾热气，她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喝了口，只觉一股暖气缓缓在体内游走，胃里之前的不适很快就减轻了，唉……她承认，自己又心软了……
    “这样就能抵得过欺骗朋友的罪么？”她喝下了整碗汤，缓缓说道。
    她感觉，司马慕能听到这话，果然，这话一说，哗啦，舱门被拉开，司马慕有些憔悴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
    张小蝶看了他一眼，又夹了颗包子，余光瞟见他又呆立不动了，暗骂笨蛋，随即又说：“再不喝汤，凉了又说闹肚子……”
    司马慕这才大胆走了进来，坐在她对面，也不吃，头微低，桌下的双手有些不安的搓着。
    张小蝶慢条斯理的撕开包子，看那包子馅是素的，皱起了眉头，就听见他说：“你刚醒来，清淡点，有肉的怕你不消化。”
    “嗯。”张小蝶应了声，他清澈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既然能这样待我，为何又要骗我？”这话，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司马慕压抑的叹息声传进了她的儿里，“谁又想当个傻子！”他的声音低的不能在低，犹似耳语。
    张小蝶抬起头来看着他，那目光清亮悠远，哪里有往日的呆滞模样？
    “你见我时，正有人帮我治病，十二岁时，病才……”
    张小蝶抬手示意他噤声，双眼又瞟了下四周，微微点头，只道：“喝汤吧……”舀了一碗汤递给了他，司马慕有些发愣，随即接过碗，笑了，露出洁白皓齿。
    
    第四十一章 初到司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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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蝶一直就想不通明明是脑子给马踢坏了，怎么就能治好？
    这事儿她也想问司马慕，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其一是怕隔墙有耳，其二是因为没事揭人短处很没品，所以她只有感叹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很强悍，大脑那么复杂的玩意儿都能有的治！
    而每次见他那略带呆滞的目光时，她就又忍不住想上前询问，如何做随时随地都能这样演戏，都不累的？
    快到长安的前一夜，司马慕和她闲聊时，张小蝶终于忍不住悄声问他为什么要一直装傻，如果告诉府上的人自己好了，那就不用遭受那么多的冷眼了。
    他只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如果不装傻死的更快，他还告诉她，那日落水后，他才真正想清楚、看清楚了，再不对司马府抱以任何的愿望，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能活下去，并能在将来侍奉生母！
    初冬十分，江风已经刮脸，张小蝶却还是喜欢深夜出来透气，迎着刺骨的寒风，她觉得思路很清晰。
    司马慕将秘密告诉了她，虽然她依旧觉得他有所隐瞒，但她已经满意了，人家能坦诚说出装傻的事情，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再问，那就叫三八了。
    再说，自己扮作男子的事情不也没有和司马慕说过，真要论起谁骗谁，还不一定了，不能说的秘密，只要是无害的，有又如何！
    想通了这点，张小蝶心情一路大好，不仅如此，因为他的坦诚，也让她觉得前路不再觉得那么孤单了，至少司马慕不会害她，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是同一战线，有头扮作猪的厉害角色在身边，心里确实踏实些，怎么着也有人商量，再说，现在好生谋划着，指不定哪天司马慕就飞黄腾达了，自己不也就多了个靠山！
    这夜，张小蝶以为要到长安了会不安地失眠，结果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她不得不感叹多年的应试教育下，大考小考的训练后，自己心理素质就是好！
    司马炎骗了她，什么十天就能到长安，张小蝶算了下，共十六天，多出了近一个星期，还好上面好吃好住，不然真要疯了。
    终于下船了，双脚刚下地时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张小蝶深吸了口早晨刺激的冰冷空气，放眼望去，这码头很热闹，超过锦官城很多倍！
    “这是长安？”她问船家，船家笑着摇头：“还不是呢，这里是洛阳。”
    张小蝶双眼微凸，显然被这答案给震慑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正想问船家他们接下来该如何去时，就有来接船的人，一看衣服上的标记就知道是司马府的人，张小蝶心中叹息……
    这刚下船就有人来，丝毫不留丁点儿的空隙，分明就是怕她跑了才这样谨密安排的，自己一无高超武功，二无显赫家世，三无功名傍身，她真是想不透那老狐狸为什么就这样“重视“她了。
    司马慕在外人眼前时，从来都是那种躲在角落被人忽视的角色，目光更是招牌似的呆滞，张小蝶很想问他，老那样，将来双眼会不会成死鱼眼！
    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洛阳，张小蝶却提不起半分兴致，看着马车，她很想呕吐了，乘船这么久，竟然还要坐几天几夜的马车……
    总共只三两马车，她和司马慕一辆、丫鬟婆子一辆、剩下的马车是用来托运东西的。
    深吸了口气，仰头望天，此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初冬的第一场雪竟是在洛阳看到的……
    当再次下马车时，张小蝶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这段时间的行程，无论是身理还是心理她都吃不消了，她硬撑着，终于和司马慕一行人到了分给司马慕的院子。
    作为棋子的张小蝶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到司马府内院，她在外院的一处小客厅中候着司马慕，直到有小厮过来领她去了司马家太太为司马慕安排住下的竹溪小院。
    一路走着，张小蝶才算信了曹雪芹写的红楼梦没有夸张，这司马家确实太大了，就算是进了司马府也需要乘坐马车，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司马慕住的竹溪小院，这时代的人凡是男子过了十岁就会另辟院子，不能和父母住在一起，司马慕本就不受当家主母待见，这一回来自然就给分到了一处格外偏僻的小院。
    院子里有些生面孔，司马慕一脸惶恐地看着四周，死拉住坠儿不放手，还低声说：“你别走开，我害怕！”
    张小蝶猛擦汗，死小子，中戏的优质生也比不过你，这样既是掩人耳目又拖着坠儿不受累，也就他能办到。
    见到张小蝶进了小院，司马慕立即迎了上来，拽着她的手臂，指着院子，“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一会儿爹还会过来，你瞧瞧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他这边怯懦地将话说完，张小蝶就瞧见有正收拾屋子的婆子瘪了下嘴，眼中尽是轻蔑。
    张小蝶当作没看见，只笑着对司马慕说：“挺好，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一起好好念书！”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就你中戏毕业么？我上戏自考生呢，你演我也演，糊弄这一院子的人，想想未来的日子很不错！
    当然，这要暂时不去想关于性命的问题。
    晚饭后，司马博弈果然过来了，沉着一张老脸，与上次的笑容可掬完全两个样，司马慕总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还站在张小蝶身后。
    “你过来。”司马博弈对司马慕命令道。
    司马慕这才慢慢挪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中带着颤抖地叫了声爹。
    “过了年就十五了，怎么还这般扭捏，没有半分大丈夫气概！”司马博弈开口就是训斥，吓得司马慕立即跪下，半句话憋不出来的样子，若是张小蝶不知道他是装傻，此刻怕是怜惜地不得了，只是她既然知道了，唯有在心中暗笑，憋得很辛苦。
    “明日，管事的孔伯会带你们二人去拜见明镜先生，你既是有功名的人就该行事有气度，不能丢了司马家的脸，可记得！”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这句话逼得他脖子都红了。
    司马博弈皱了眉头，然后很不耐烦地摆手道：“下去！”
    司马慕看了眼张小蝶，似想叫她一同下去，可又看了眼司马博弈，终究只低着头，却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父亲让张公子同孩儿一同拜在水镜先生门下，孩儿会……会努力的……！”
    “知道就好，下去吧。”司马博弈语气缓和了些，目光淡淡扫过张小蝶，嘴角略微动了动，很满意张小蝶没有对司马慕说出事情的真相。
    屋里就剩下了张小蝶和老狐狸，张小蝶顿时觉得四周压力顿生，面对那双半眯着，似不经心的双眼，她觉得心忽地提了起来。
    “张公子，不，现在应该叫你侄儿，明日起，我就将慕儿交给你了！”
    看来，司马博弈对于张小蝶未将事情和司马慕说明的做法是对的，不然这老狐狸此刻也不会这般说话，显热，他将司马慕当棋子用，却不愿儿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司马慕敢在他面前说不么？
    相反，他是考验张小蝶，看看她懂不懂得开口和闭口，现在这个考验算是通过，张小蝶想到这里心腹诽：我不说，你那儿子就不知道么？
    张小蝶朝他行礼，应诺：“承蒙恩典，叠，自当尽力协助六公子。”
    “嗯……”司马博弈冷冷的声音让她打了个寒战，满改口道：“表弟！”
    随意他满意点了头，又道：“你虽是慕儿表哥，但同慕儿去先生哪里，都是代表着司马府，老夫希望你除了能好生协助表弟，自己功课也要精进，可能做到？”
    张小蝶楞了下，一时间想不通这老狐狸为什么一直这样在乎她的功课，此时也不好多想，只点头答应。
    好容易，终于熬到司马博弈走了，张小蝶此时终于明白司马慕装傻是件多么有前瞻性的决定，这得绕过多少麻烦啊，想到明日开始就要日日如履薄冰，她就觉得头痛，心情顿时下降到了谷底。
    
    第四十二章 水镜书斋
    
    翌日，张小蝶早早起来，却不见人来侍候，想了下，司马慕在这里都不受待见，更何况自己，自嘲的一笑后，去了净房，到了厅堂见司马慕已经在等他用早点了。
    一眼扫去，张小蝶嘴角抽了下，不至于表现这样明显吧，这早饭分明就是忆苦饭啊，照出人影的粥，发黄的馒头，还有一碟乌七八黑不知道是什么腌菜的东西，还有壶凉透的茶……
    司马慕笑得很勉强，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显然，昨晚晚饭好些那是因为老爷要来，现在来过了，自然那些听话的奴才就该见主母脸色办事，阳奉阴违克扣主子吃食这事儿，就算是皇宫里也是有的，这些段子里电视里常有，张小蝶也算是耳濡目染。
    她白了司马慕一眼，“吃吧，你钱多么！”
    这意思就是说，每顿加餐就要加钱，这府里上下打点将来用钱的地方多，你又再多钱也能这样花，吃饱就成了，再说他的钱花光了，还不是要动用她的荷包，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只进不出，怎么能轻易拿出来花呢！
    司马慕微笑着点头，大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张小蝶感觉这人和自己一样抠门，只不过还算有人品。
    算这小子有义气，她拿了个馒头递给他，司马慕很吃惊，可眼底透着欣喜。
    “吃吧！”张小蝶也端起了那堪比矿泉水的粥，还好，她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这还受得了。
    丫鬟这边刚撤了碗筷好半天，前院管事孔伯才过来了，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给司马慕浅浅行了礼，没有多余的话，直奔出题，“老爷吩咐让六公子与张公子巳时到水镜先生的书斋。”
    司马慕看了下天色，已经快到巳时了，脸上露出了紧张之色，忙点头道：“嗯嗯，我们这就动身。”
    张小蝶一言不发，这孔伯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是巳时，却要拖延到这时候才出现，而昨晚也不见他过来提醒，不得不感叹这世道小妈的孩子命真苦！
    马车上，司马慕嘴角噙着一抹笑，闭上了双眼，脸上很是平静，张小蝶则将车帘拉开了一条缝，看着历史上的风流之地大唐长安，虽然再没有唐这国号，可她还是愿意将华夏当作大唐，习惯吧。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华夏国也将盛唐之风保留了下来，一路上，张小蝶看到了不少外国人，黄的、白的、棕的、黑的，人种还比较齐全，只是都穿着唐装看着很纠结。
    从她一路看来，华夏不仅没有衰败之相，反而与历史书相比较，如今的华夏更胜于唐明皇时候的盛唐。
    车停了，张小蝶心里咯噔一声，拜师了，就要见到传说中的水镜先生了……
    随着孔伯进了水镜书斋，只见里面设计简约质朴，却在细节处彰显着华贵，那是一种浸润了百年氏族的华贵，就算是根小小的柱子也彰显着千年贵族的骄傲。
    张小蝶不由吞下口水，感到压力相当的大，眼过之处，就是书斋侍从都有着不同寻常人的气质。
    “这书斋不简单啊……”张小蝶一路走着，心中暗叹。
    进入厅堂时，只见一人席坐于塌上，一袭白袍铅尘不染，姿态慵散却不失高雅，只听侍者恭敬道：“先生，司马家的二位公子来了。”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平静从容，张小蝶愣住了，这人不算年轻了，可也不算老，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人竟然和前世的一位明星赵文瑄超级像，神啊，上学这么多年，她就没这样子赏心悦目过……
    她承认，多年了，她为人很低调，对于帅哥就没有过抵抗力，只是她很善于掩饰，比如说此刻，她面色沉稳，一步一眼跟着司马慕行礼，算是在拜师，水镜先生声音清亮的似晨间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张小蝶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在舒张，想着每日能听这么一位老师上课，真的好幸福哦……
    每日念书，赏心悦目，这是张小蝶从小的愿望啊，以为再不能遇上这样的极品老师，却不料，峰回路转，就在自己人为人生暗淡时，极品就出现了。
    雪纷纷扬扬下着，呼啸的北风被挡在了窗外，书斋里暖意融融有着淡雅的墨香，还有水镜悦耳的讲书声，张小蝶以手依支着脸颊，听得津津有味，先别误会，对于个从小学习的优质生来说，她是不会在上课期间看帅哥走神滴，所以她这是真认真听，只是相较曾经，她听得更加欢畅！
    “先生讲的什么呢，瞧你听得这样有滋味和我说说？”
    身旁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张小蝶一看是坐旁边的某位同学，生的肤白唇红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不安分。
    张小蝶未回答他，只以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张叠，君子动静皆宜，此刻却不适宜动！”
    水镜那清亮的声音响起在课堂中，其他十来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有鄙夷，有厌恶，也有幸灾乐祸的……就是没有同情的，司马慕别指望了，那小子一出门目光就属呆滞型！
    这社会可不比从前，被冤枉还能直言告诉老师，没准老师还能说声对不起，可现在，若是说了，不仅会让老师颜面尽失，还需要拉出事情的始作俑者，不仅让先生不爽，还多树立了个仇人，想到这里，她唯有红着脸站了起来，然后抱着感恩戴德之心说：“先生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罚你抄写《道德经》五十遍！”
    张小蝶嘴角抽动，这惩罚忒狠了，老子啊，当年你西去时，就随便写几句嘛，干么弄成五千言啊……五十遍呐……
    坐下时，她身旁的那名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不敢看她。
    下学时，张小蝶心情超级不爽，抱着书袋，也不等司马慕，就往外走，身后却传来叫喊声：“同窗留步！”
    刚来一天，书斋里除了认识司马慕就没有认识的人，张小蝶一点也不认为这是在叫她，停也不停的就往外走。
    忽地前面出现几个壮汉，那脸冷硬的像冰块，站在她面前，只听一大汉沉声道：“公子，请留步！”
    张小蝶挑了眉，暗骂自己倒霉，刚被老师冤枉，现在就给人拦着收保护费了……
    “什么事？”她缩着脑袋，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第四十三章 世子康俊峰
    
    那大汉目光越过她往后看去，“世子爷，可是要这位公子停下来？”
    张小蝶这才转身看，竟是今天让她平白受训的那个人，竟是个世子，她心头一紧，还好今天她没有推他出来，不然弄个世子爷当仇人，她还真是吃不消。
    只见她浑身蓄势待发，随时最好快溜的准备，而那双墨玉般的眼却一眨不眨注视着那走过来的世子同学。
    “今天……课堂上……多谢了！”世子同学上前十分不好意思地对她说道。
    竟是道歉的，张小蝶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散了下来，看了世子同学一眼，觉得这种富家子弟还是少惹为妙，于是她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套：“没什么，不关世子的事情。”
    说完，她折身就走，身后传来世子同学略带焦急地声音：“康俊峰，你呢？”
    张小蝶单薄的身形僵了僵，又叹了口气，以前她没事就会抱大腿，如今有个这么大的腿给她抱，她竟然不乐意了，估计是真恼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就听见了司马慕那略带憨厚的声音，“表哥你怎么不等我！”
    “你是他表弟，也在明镜书斋？”康俊峰初见司马慕，感觉很陌生，打量了下，竟是书斋的学生，很是惊奇。
    司马慕立即恭敬行礼，“见过师哥，师弟姓司马单名一个慕字！”随即又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他是我表哥。”
    康俊峰听闻有人叫自己师哥先是一楞，随即又明白了过来，自己比这两人先拜在水镜先生门下，自然就是师哥了，现在被这么叫着心里倒是很受用。
    而张小蝶却瞅了司马慕一眼，却见依旧是那一幅憨傻模样，心中不由得疑惑：这世子怕是来头不小，不让慕也不会这时候出现，还搭话……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努力忘记那被先生冤枉的苦楚，还有今晚熬夜奋战的五十遍《道德经》，谁叫自己无权无势，现在唯有放低身段多多结交，认识个权贵的好处总比坏处多。
    于是她转身正视着康俊峰，微微颔首沉声道：“张叠！”
    听了她报了名字，康俊峰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很阳光灿烂，虽是冬天却似带着温暖，没吃过苦的人就是不一样，心里就是阳光！
    “今天能认识二位师弟，我好高兴，就让师哥做个东请二小酌一杯可好？”
    伸手不打笑脸，这可是世子，虽然不清楚是哪位府上的世子，可也不是她能得罪的，既然人家都说出口了，如果拒绝的话，估计就是典型的狗坐簸箕不受人抬了。
    “那就……谢谢世子了。”
    康俊峰脸微微变了下，似乎不太乐意别人称他为世子。
    司马慕一脸憨笑挠着头，“呵呵，第一次就让师哥破费，不太好意思啊……”
    听到司马慕说的话，康俊峰脸上的不悦才瞬间消散，呵呵笑着，“有什么不好意思，有朋自远方来，我们能同拜在水镜先生门下就是缘分，客气的话就免了，我们不学那些酸儒，好酒好菜，痛饮一番才是快活！”
    原本对课堂上事情还耿耿于怀的张小蝶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增添了许多好感，这人说白了其实蛮豪爽，今天那样也不是故意的，想到这里，她也露出了笑容，表示赞同康俊峰说的这番话，康俊峰见状更是高兴，邀着两人就去了长安城出名的鼎食酒楼。
    自从那日大醉后，张小蝶发现，这酒对于她来说，似乎不是件难事了，这不，酒过三巡，康俊峰和司马慕都微醺了，她却屁事没有，果然什么都需要历练……
    微醺的康俊峰拍了拍张小蝶的肩头，“今儿，是为兄的不对，这杯酒算是给兄弟道歉了！”
    这孩子，总算是放下了世子的颜面，亲口道歉了，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对于张小蝶来说都抵不过这句话。
    正吃菜的张小蝶听后，有些发愣看着他，不曾想，这人还有点敢作敢为的风范，只是课堂上怎么就不说话了？
    见张小蝶沉默，康俊峰也知道她所想，叹了口气才道：“我康俊峰一心就要做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是那畏首畏尾的人，课堂上，先生明明知道是我打扰了你，却是惩罚了你，这其实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讥讽我啊……”
    张小蝶不解，面露疑惑，“可这和你当时承认与否有关么？”
    “呵呵，你是不了解先生啊……”康俊峰仰头喝了一杯，脸上竟带着苦涩的笑，“我刚到水镜书斋时，一次，也是不小心让另外一位同窗因我受罚，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场就站起来对先生道明一切，却不料，我说一句，先生的惩罚就多一份，再说句，又多分，最后那位同窗用含恨的目光看我，还因此和先生顶撞，最后竟被赶出了书斋……”
    张小蝶这才明白，为何当时他会一言不发，只低着头，想他心里也难受极了吧。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多想了……”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康俊峰酒兴来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忍不住想将心里藏了很久的话都倒出来，尤其是见到张小蝶时，他总觉得那双眼好熟悉，似曾相似，却又说不出曾在那里见过！
    我爹是华夏国大将军，从小我就不喜欢读书这玩意儿，一心想像爹那样到战场上保家卫国，可爹却不同意，既不让我习骑射，又不准我去军营，反而求的跟什么似的，让水镜先生收了我。
    “所以，水镜先生打心里是不承认你这个学生的？他收你只是碍于你父亲的颜面，所以在书斋里他从不正面批评你，却从侧面去让你难堪？”张小蝶抿了口酒，细细分析道。
    康俊峰听了她的分析，也不说话，只猛地灌酒，张小蝶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康俊峰竟硬不起心肠了，反而看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灌酒，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
    “酒是好东西，喝醉了，倒床一睡到天亮，可问题却还是在那里！”张小蝶拿起酒杯劝着康俊峰。
    “可不是！”康俊峰苦笑。
    张小蝶算是明白这位无病呻吟同学的苦楚了，他现在遇到的情况就是现实与理想的矛盾，然后又是个硬脾气的人，想人家瞧得起自己，可却又偏偏做不好不喜欢的事儿……
    大家都是同龄人，如果是以前，张小蝶会直接点破，对他说，既然有理想，那就该当现在是个历练，作好每件事情，理想就触手可及，可现在，她不会了，这样的天之骄子，可不会喜欢听什么忠言。
    月上柳梢，司马家的小厮脸上露出了焦色，却又不敢说话，只站在一旁干着急，司马慕和康俊峰都喝的舌头打结了，这酒算是到位了，张小蝶虽然微醺，却也无碍，她看见小厮的焦急之色后，对康俊峰说道：“明日还要上课，今晚我还有五十遍的《道德经》要抄，散了吧。”
    康俊峰听闻《道德经》，笑了笑，拍了拍他肩头，“兄弟，你是小看你哥了，不就是五十遍《道德经》么？
    张小蝶双眼一亮，“你帮我抄？”
    他打了个酒嗝，很是鄙夷地看着张小蝶，“笑话，这点事情需要哥哥亲自出马？早叫人给你抄了，今晚你放心回去睡，明儿一早我差人给你送去，你就只管给先生好了。”
    嘿，张小蝶乐了，有个世子同学还真不错，犯事儿了有枪手！
    回到司马府上，孔伯脸色阴暗地坐在竹溪院的堂屋里，丫鬟上的茶已经冷了，可见他等候的时间不短了。
    张小蝶扶着步履踉跄的司马慕往竹溪院，这小子倒是厉害，喝醉了，应是憋着一句话不说，有秘密的人，有时候也是痛苦……想到这里，张小蝶嘴角抽了抽，这不是自己打脸么？她不也一直都有秘密！
    才走到院子里，张小蝶就觉得不对劲了，见坠儿猛地使眼色，忙扶正了司马慕，然后步履稳健走进了堂屋。
    “孔伯这么晚还等着我们是有事么？”
    “无事，只是这里等着，看看二位主子什么时候回，一会儿好去回禀老爷！”孔伯说完，起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传来清明平稳的声音。
    “孔伯什么都不问，可如何回禀侯爷？”
    孔伯停了下，背对着他们，其眼里尽是轻蔑，正要抬步往前就听见张小蝶接着说：“我们不为难孔伯，您过去就直接和侯爷说，今晚我和慕受大将军府上世子邀请赴宴，回来晚了点，还望侯爷见谅！”
    
    第四十四章 打算
    
    那晚，张小蝶搬出了康俊峰老爹大将军的名号总算是躲过了一劫，而司马博弈去内院见司马慕的次数从没有增加到了一月两次。
    当然，竹溪院里的伙食却是一如既往的差，张小蝶曾经有过一个月吃不到肉的经历，可遇上这样的伙食，渐渐地却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行了，我们要想办法，现在你和我都在长身体，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发育不良的。”
    说到发育不良，张小蝶就想到了那被层层包裹的小胸脯，每晚熄灯后她就会拆开束胸的绷带，让两对出来呼吸，想到有可能将来会是飞机场，心头就一阵阵抽痛，加上现在每日的清汤寡水，不要说胸前有小笼包，就是旺仔馒头都有困难了……
    司马慕放下手里的书，有些不解地问：“如何赚钱？”
    瞬间，张小蝶脑子里就衍生出了多种营生方法，可却都是需要本钱，还有人力，如今他们在司马府，自己做生意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说也没有可信的人帮忙照料，坠儿倒是可信，可她一个丫鬟专业就是照料人，可不照料生意……
    见张小蝶眉头紧皱又是叹息，又是摇头的，司马慕不免有些担心，“不如……明日我们在外面吃……”
    张小蝶摆手，白了他一眼，“你那点钱能吃几次？还有，在外吃，回来如何交代？”
    “我算过了，若是隔日在外面用饭，我的钱能用到后年，若是太太问起，就说是康俊峰请客！”司马慕一脸认真的样子，让张小蝶忍不住笑了。
    她压低了声音问：“那之后钱用完了呢？”
    “之后会有的！”他说的很认真，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如今张小蝶算是将他摸清楚了，这人平时装傻充愣，其实脑子好用还加很鬼，只不过对她时却从不耍手段，那骨子里的淳朴是能感受到的，比如说此刻。
    “算了，这钱将来还有用，我们不能光出不进，需要想出个好法子，不要多，能搞定我们的三餐就好！”
    司马慕点了点头又继续看书，他对这方面的问题似乎不太感兴趣，让张小蝶觉得更惊奇的是，这人好像吃什么只要能饱就无怨言！
    看着茶碗里浓郁却无香味的茶，张小蝶又开始怀念秋家了……
    隆冬时节，长安城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了，再有半月书斋也放春节假了，累了一年的弟子们终于可以放假了，每个人心里都很是高兴，这里面张小蝶除外。
    她正以手支着下颚，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张苦瓜脸，那样子简直就和书斋里其他人分属两个世界。
    “瞧你这苦瓜脸，多看看嘴里就发苦！”坐在她旁边康俊峰看着张小蝶那样，忍不住上前说道。
    张小蝶瞟了他一眼，那不愁吃喝的细皮嫩肉看着就叫人嫉妒，“唉……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啊……”
    “怎么了？是兄弟就说来听听，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自打那次后，这康俊峰算是将张小蝶当兄弟了，在书斋里也有其他达官贵族子弟，但有他罩着，倒是没有人敢欺负张小蝶和司马慕这两个新人。
    张小蝶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心里烦，你别管了，趁着这空档眯一会儿吧，不然一会儿上课，先生看到了又要罚你了。”
    “呃……”康俊峰讪讪地坐到了位置上，没好气瞪了她一眼。
    上课瞌睡这事儿是康俊峰的死穴，这人确实不是读书的料，每次上课不用半个时辰，这人准打盹，张小蝶为了提醒他被水镜先生罚了多次，还好事后康俊峰有给她找枪手，让人帮她抄罚写。
    想到这事儿，张小蝶眼里发亮，拉住康俊峰低声问：“你每次找人帮我抄老师罚的诗文，都是你在府上找的？”
    康俊峰一动不动，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了。
    张小蝶摇了摇他，“你个大老爷们，怎么和姑娘一样记仇！”
    这粗俗的话，也只有张小蝶会时不时在书斋对他冒了那么一两句，许是因为康俊峰从小接触军营多，他倒是不排斥这样的粗俗话语，反而还觉得亲切。
    “刚才，不是你让我眯一会么？”康俊峰爱理不理的睨了她一眼。
    这就是现世报，人家好心问她，她不承情，现在倒好，非要求着人家才高兴。
    “好了，刚才我心情不好，现在我道歉，你赶紧和我说说啊！”张小蝶又摇了摇他的手臂，一脸后悔不已的样子。
    康俊峰扯出了手臂，有点厌恶地皱了眉，“拉什么拉，你小子怎么老是扭扭捏捏的，说话也每个准，跟个姑娘家似的。”
    “哼，不说拉到，我还不听了。”这次换张小蝶拉下脸了，一转身背对着他，心里却暗骂自己总是改不掉一些小女人的动作。
    康俊峰见她生气了，也觉得自己太小气，忙笑着对她说：“好了，不开玩笑了，和你说就是了。”
    张小蝶这才转过身来，又朝着他靠近了些，“那些帮我抄诗文的人都是你家的人？”
    “你个白痴，我找家里人抄，那不是找抽么？被我爹知道了一定会寻根究底问个清楚，到时候我还要不要活了啊！”
    从一开始张小蝶就能感受到康俊峰对那神一般的老爹，既是怕又是敬佩，平时很嚣张的样子，只要一听他爹的名字，整个人就瘪了。
    “那除了你家的人，谁愿意做这事儿啊？”
    “说你笨吧，素日里老师出的题，十能破九，说你聪明吧，怎么这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
    听他这么一说，张小蝶心里一亮，喜道，没准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忙问：“难道是你花钱……”
    还没有将话说出口，就被康俊峰瞪了眼，“有什么说的，心里明白就成！。”
    “嗯嗯。”张小蝶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贼，“嘿嘿……”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侍者说水镜先生来了，忙先打住，散了学再问，她心里的小算盘却开始打起来了……
    水镜先生不似张小蝶从电视里看到的那种迂腐的先生，反而这先生喜欢理论联系实际的讲文，这对于张小蝶来除了能学到课本上知识，还能由此了解更多华夏国的风土人情和仕途风向，一举两得，每堂课听得极是认真，也正因为这样，水镜先生对她渐渐有了印象，不时会提问于她，张小蝶那是从应试教育下大风大浪里过来的，这样的提问自然不当回事情，只是她不知道，这却让康俊峰对她心生了敬意，虽不说，却也因为有了她这么一个朋友而觉得有面子。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张小蝶还觉得没有听够，就听到了侍者敲散学铃的声音。
    叮铃铃……
    这散学声对于康俊峰来说就像是天籁，他和张小蝶情况相反，听到这声音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强忍着冲出去的欲望，等水镜先生出了学堂才腾地冲了出去。
    张小蝶顾不得平日里老师教的仪态，也拿了书袋追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帮个忙吧
    
    “俊峰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张小蝶在他身后喊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她的呼喊，康俊峰这才停了下来，等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上来时，看着张小蝶那风都要吹到的身子觉得很好笑。
    “你小子就不能吃壮士些，看你这跑的，都要断气了。”
    张小蝶蹙眉，心中腹诽：你试试早上喝矿泉水粥啃干馒头，中午晚上不见半点荤腥的日子，那时候你还这样中气足再说。
    “别皱眉了，说，什么事？”
    “呃……”她想好了整件事情如何进行，却忘记想如何在他面前开口了。
    “别婆婆妈妈的，有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兄弟家别客气！”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想的，从一开始就一厢情愿的说同张小蝶是兄弟了，人家也没有答应……可也没有否认。
    “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今天的康俊峰较往日来说，是有些反常。
    康俊峰楞了下，随即神秘一笑，“我要去见一位高人。”
    “谁？”
    他又是一笑，典型的故作神秘。
    “现在不能说，你要去吗？”
    张小蝶想了想，自己的事情要办，就必需要靠康俊峰，他说要见高人，那就陪他见，见完了好说正事，反正这里也不是说这件事情的地方。
    这时候，司马慕也追了上来，“你匆匆忙忙就是为了追康公子？”
    张小蝶暗暗擦汗，麻烦兄台能将话说完整么？
    什么叫追，加个“上”字要死啊，搞得那话那么暧昧！
    “嘿，你小子身子骨不错，才不像某人差点跑了这点路就差点岔气。”康俊峰打趣地说道，司马慕对于他来说是自然而然的接受，他的心中张叠的朋友就是他朋友，张叠兄弟就是他兄弟。
    司马慕憨憨笑了笑，露出一口销魂白牙。
    “还好，表哥平日很用功，常常熬夜，他的身子自然要弱些。”
    张小蝶双唇抿了抿，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唯有默认。
    这人的待遇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大的差别，一日三餐她和司马慕吃一样的，晚上他k书不亚于张小蝶，可他怎么身体就不差了？她记得刚认识他时，他也虚啊！
    康俊峰看了看天色，催促道：“行了，你们和我一起去吧，有什么事情路上说。”
    张小蝶立即同意，和司马慕一同上了康俊峰的马车，自然，她本是想让康俊峰上自家马车，可那马车确实够寒碜，这都是那较孔伯管事干的，从这些日子看来，那孔伯怕是司马府女主人的超级狗腿，不然也不至于闲着没事折腾他们俩到了那地步。
    马车上，司马慕一如既往扮透明，康俊峰对此也习惯了，他问张小蝶：“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张小蝶面带犹豫，想了想，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再不能爱口识羞的，便对他说“：“你能帮我个忙么？”
    “嘿，什么事？”康俊峰想都不想就答应，这让张小蝶略感意外。
    “你认识长安其他书院的人么？”
    康俊峰点了点头，“认识一些，怎么了？”
    张小蝶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好，你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些人里面有谁是需要找人帮忙作文章，写作业的？”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康俊峰一脸茫然。
    角落里的司马慕微抬了眼帘，看了眼张小蝶，又低下了头。
    话既然打开，要往下说就顺畅多了，张小蝶对他解释道：“既然你当我是兄弟，那我就和你直说吧，我是慕的表哥，依附于他住在司马府，可慕是庶出，整个司马府最能体现勤俭节约的就是我们住的院子。”
    “哼，这事儿你不说我也看得出，堂堂司马府，就看你们二人平日来乘坐的马车就知道了。”康俊峰言语间没有丝毫顾及，完全将司马博弈那老狐狸的身份当成透明，脸上全都是鄙夷。
    顿了下，他又接着说：“你们缺钱和我说就是了，怎么能让忍气吞声受活罪！”
    张小蝶翻了白眼，有时候这康俊峰像是一根筋的人，就奔着一股子热络劲说和做，完全没有过所谓的某后而定。
    “你接济我们，那你的钱是哪里来？”
    “每月管家发的。”
    “那请问你爹是让你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么？”张小蝶耐心启发这位粗枝大叶同学。
    “呃……当然有定数……”康俊峰这才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慷慨根本就无法做到，他都是靠领家里的月钱，都是有定数的，怎么可能跟书里说的那些江湖好汉，一出手就是银票几叠呢。
    对于他的心意，张小蝶自然是感激的，见他明白了也不多说了，随即又将话回到了正题上。
    “其实我和表弟也没有多大的要求，也不是说要什么日进斗金，只是想着能有些额外的钱贴补膳食之类的就可以了。”
    康俊峰听她说贴补膳食的话，正想说这事儿简单，要不了几个钱之类的，却见张小蝶眼中的坚持，忽地明白，自己这兄弟，怕不是那种愿意接受无碌之财的软骨头，便住了口，开始认真听张小蝶说。
    “我就是想，通过你的人脉，私底下却打听下，这长安这么多书院，尤其是那种达官贵族子弟，谁需要帮忙作个文章，写个作业什么的，就拿来给我，我也好赚点钱。”
    “嗯嗯，没问题，这事儿好办，可是，若是让老师知道了……”
    张小蝶没好气地说：“你叫低下人帮你做，也不说我是谁，老师怎么能知道？”
    康俊峰忙点头，“也是，长安城里的两大书院，有我打小认识的人，到时候我请他们帮忙问问。”
    “呵呵，那就有劳俊峰了。”张小蝶笑得很开心。
    “可你收的价位怎么个算法？”康俊峰总算是粗中有细了。
    张小蝶心情大好，“这个不着急，今晚我回去后，会列出一个单字，明儿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康俊峰瞅了她一眼，说了句：“你这人，歪门邪道的鬼主意还真是多。”
    张小蝶厚脸笑着：“过奖，过奖！”
    
    第四十六章 神秘堡主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了，张小蝶下车一看，竟到了一家名为龙门客栈的地方，嘴角抽了下，这客栈名字很有明星气质！
    “干嘛到客栈来？”张小蝶蹙眉问康俊峰。
    “嘿嘿……瞧你们两个，一天就知道读书，江湖上的事情，就知道少了吧！”
    “呃……这客栈和江湖有什么关系？”张小蝶一脸迷惑，心中确实在想：我就知道徐克的新龙门客栈，里面有个风情万种的金镶玉，可那是黑店。
    见张小蝶一脸不知，康俊峰顿时得意，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但凡是江湖上有名，有地位的人，都会在春暖花开三月三赶来长安开英雄会，而那些英雄们，一般都是会住这家客栈的，当然，无名小卒，就没有资格住在这里了。”
    “那和我们来这里有关系么？”
    张小蝶不明白，现在年关未过，要到开春三月三更是还早，想看英雄，现在怕不是时候。
    “你听我说完嘛，因为英雄会的关系，上龙门客栈来的人但凡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运气好的话，没准就能遇上传说中的人物！”
    “那你今天赶着到这里来，是有听到什么风声？”这次张小蝶算是明白了，康俊峰今天来这里，估计是听到了有关于个人偶像秘密降临之类的事情。
    “嘿嘿，等会儿和你说，先和我进去！”
    说不敢兴趣那就是虚伪，张小蝶对那些电视里才有的什么江湖其实也很感兴趣，听他说进去，忙答应欲要往前走，就被康俊峰给拉了回来。
    “你急什么，这里可不是普通人都能进去的。”
    抬头看了下招牌，有看了下左右，也不见和其它地方有什么区别，难道这时代的地方也有了vip会员制？
    只见康俊峰取出了一块牌子，银底黑字，做工精致，上面花纹式样古朴自然，一看就知道是个分量的东西，康俊峰朝她挑了挑眉，“跟着我！”
    随即，他将那牌子展示给门口小二看，那小二一看牌子，态度越发的恭敬小心。
    “英雄里面请！”小二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相较一楼和二楼，三楼少了许多江湖气，多了些书卷气，一上三楼就感觉和之前是两个世界，更有清幽的琴声传来，淡淡的兰花香飘荡在其间。
    “这地儿不错！”张小蝶发出了由衷感叹，心想这vip制的东西真的不一样，一下子就上了档次。
    随着小二，他们来到了临窗的一桌，那桌是黄花梨木，雕工异常讲究，桌面上镶嵌着一块大理石，那纹路像极了正在水中逐渐发散开的墨汁，很有水墨之感。
    “几位英雄，这个位置可还满意？”
    康俊峰点了点头，面色平静，但张小蝶能看到他眼底孩子般的雀跃，康俊峰不像第一次来，他很快就点了一桌子菜，那小二摆好酒菜立即将竹帘放下，将他们所坐的地方与外界隔开，自成一个小卡座。
    “瞧见没，这地方不一样吧。”康俊峰得意地问张小蝶。
    “是不一样，刚才你拿出的是什么东西？”张小蝶对那令牌很感兴趣。
    “你说的是这个。”康俊峰递给她看，“只是我干爹给的，他是我爹结拜的异性兄弟，打小就疼我，去年他终于将这英雄给我了，刚我不和你说要知名英雄才有资格来这里么，而这就是凭证，没有这令牌就算是尚书大人也进不了，这一年里，我总共来这里八次之多，听了很多江湖趣闻。”
    张小蝶听得心惊，要是像他这样说的话，龙门客栈的主人倒是来头不小。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张小蝶悄声说道：“前几天，我无意间听一个消息，说那江湖中神秘的傲龙堡堡主会到这里来。”
    总算是弄明白了，这小子是听闻偶像要来，跑这里蹲点了，张小蝶立即有了兴趣，“神秘，有……有多神秘？”
    其实她是想问有多高，有多帅……
    康俊峰左顾右看一番，才神神秘秘地对她说道：“这傲龙堡，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只要在华夏国能排上名的却都知道这三个字，这傲龙堡的崛起像个神话，五年前，有个神秘人创立了傲龙堡，一夜之间铲平了华夏国第一邪教白莲教，之后所有和邪教有关的人都神秘消失，其中不乏官场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呃……朝廷不管？”张小蝶想都没想就问道。
    “嘿，干嘛要管，这事儿当时我爹说，这傲龙堡的堡主可是帮他解决了个大问题，以前以官府的力量只能和那白莲教明斗，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不像战场上说开打就开打，这样几年下来，官府弄得筋疲力尽，白莲教也没有灭，后来皇帝都知道这事儿了，怒了，就让我爹出面，结果刚一说，一个月不到，白莲教就连根拔起了，从此再没有听说关于白莲教的种种……”
    听到白莲教三个字，张小蝶想到了黄飞鸿，她有些恶趣地问：“那堡主是叫黄飞鸿么？”
    “呃……好像不是吧，你听谁说的？”康俊峰认真想了想，确定没有听说这号人物。
    “呵呵，随便问问。”她笑着给他递过去一杯茶，让润润喉咙，也好住了他的口。
    “所以这位堡主从此扬名，江湖人也都忌惮他了？”张小蝶也喝了口茶，尝了尝清炖三鲜，味道极美，略带辣味，带着江湖的气息。
    “味道不一样吧！”康俊峰笑着问她又让司马慕尝了，接着才又说道：“刚才说的不算，后来傲龙堡还吞了千岛山的石门寨，那可是臭名昭着的土匪窝子，官府派兵剿了几次都不成功，连尚书大人都说那是华夏一恶瘤，可人家跟吃碗面一般，就给灭了，神人啊……”
    康俊峰一脸崇敬的样子，张小蝶见他那样想起了上一世大学同寝室有个王力宏迷，每次那女生见王力宏海报啥的就会露出此刻康俊峰的神色，偶像的魅力无处不在！
    “所以，这傲龙堡江湖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错。”康俊峰伸出指头摆了摆，“傲龙堡之所以说神秘，那是因为他们行事向来低调，刚才那两件大事，江湖中除了上位人知道，底下很多人只知道白莲教和石门寨挂了，却不知道是谁干的。”
    司马慕低头吃菜，在他们说话间，已经吃了两碗米饭，很满足地喝了口茶，忽地冒了句：“哇……师哥是江湖中的牛人！”
    康俊峰脸立即红了一大片，“呵呵，不是，这些都是我听干爹和爹说的……”
    张小蝶笑着打趣，“那你说的跟真的一样！”
    “本就是真的。”康俊峰一脸着急，生怕张小蝶和司马慕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张小蝶点头，“你说的话怎么会是有假，那你说说，这神秘人到底是谁？”
    “这神秘人……是……”康俊峰停了下，就像那些主持人念获奖名单总是要卖弄玄虚弄点小高潮啥的，张小蝶猛翻白眼，“说！”
    “其实……大家都叫他傲龙堡主！”
    喷……
    “世子，到了。”
    一直站在康俊峰身后的护卫忽地说话，让张小蝶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没办法，长时间习惯了就当这人透明了。
    康俊峰一听顿时来了劲儿，立即挺直了脊梁，伸长了脖子，透过竹帘望外看去，压低了声音问道：“在哪里？”
    “那里。”护卫略微指了下，张小蝶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庞出现，心中惊诧：“是他！”
    
    第四十七章 什么情况？
    
    是文瑾，虽然那身形又高大了许多，但那种将孤傲融进骨子里，让血脉中流淌着高贵的气质却是无人可以替代，尤其那双眼，明明是毫不在意的淡淡略过却总是让人心头一紧。
    “那就是傲龙堡堡主？”张小蝶问康俊峰。
    康俊峰立即很肯定地点头，并示意她小声些。
    “你怎么知道？”她又问。
    康俊峰指了指跟哑巴似的护卫，那护卫面无表情，只掏出一张纸递给张小蝶，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人像，旁边几个字：傲龙堡堡主。
    张小蝶顿时觉得满头黑线，“你就这么肯定这图上的就是傲龙堡堡主，万一……”
    不等张小蝶说完话，康俊峰给了她一记白眼，“你看清楚那画是哪里来的。”
    张小蝶见画的右下角有个印章，写着天下阁三个字，原谅她头发长见识短，这三个字对于张小蝶来说真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就见她那一脸的茫然，康俊峰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天下阁三个字，顿时皱起了眉头，言语间极为不满：“这司马家在华夏国也算是赫赫有名了，怎么就这样对待庶子、亲戚，天下阁这可是华夏国有着五百年历史的商家，你二人皆不是平民，怎么被压迫成这样！”
    张小蝶无奈一笑，司马慕只低头不言语。
    “这……不知道也不定罪吧。”她心里腹诽，我重生这里有机会去听说么，谁给机会啊。
    “天下阁因为什么发家的现在没有人说到出具体的，但都知道天下阁出品童叟无欺，那里什么都卖，还会定期出江湖上一些大人物的画像、事迹之类的书册……”
    康俊峰又靠近了些张小蝶，小心地说：“明面上，天下阁只是个世代商宦，以丝绸、茶叶、金银珠宝、书简为主，暗下，这天下阁就是最大的情报组织……有时候，朝廷也会找天下阁买情报。”
    听这么一说，天下阁倒真的是来头很大，张小蝶就纳闷，这么个恐怖的情报组织，朝廷怎么就能容忍？
    “朝廷不过问他们查探情报的事情？”
    “呃……这事儿我也想过……”康俊峰说的正起劲，被这么一问顿了下才回答。
    “结果呢？”
    “朝廷一直就没动天下阁，大概是他们缴税多吧……”
    张小蝶撇了他一眼，意思是问：你信不？
    康俊峰挠着头笑了笑，随即又朝刚文瑾进去的厢房看了去，目光中满是期盼。
    张小蝶确定了文瑾是傲龙堡堡主的身份后，越来越觉得他神秘，当初那赵匡胤称他为文帅，她以为文瑾也成了梁山好汉一类的，还暗叹是什么事情要将一个身份高贵的人逼迫到那样田地，如今再遇到身份又成了神秘令人景仰的堡主，心中不由疑惑：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直都沉默的司马慕终于忍不住了，他拿起茶杯又放下，握着筷子也不夹菜，一脸焦急之色，终于他的动静唤来了张小蝶的注意。
    “怎么了？”
    他脸立即通红，欲言又止。“那个……我……”
    “怎么了？”见他异样，张小蝶不由担心。
    这时康俊峰也拉回了视线，瞧着一脸窘色的司马慕，这人给他的印象就是安静，鲜少说话，此时露出这脸色怕是有什么事情。
    “别扭捏，说，怎么了，万事有我呢！”这是康俊峰一贯说话的语气。
    “请问这里茅厕在……”
    说了一半，司马慕便说不下去了。
    康俊峰楞了下，随即笑了起来，“我道什么事情，不就是上个茅厕，至于弄得这么神秘么，出去右转就可以了。”
    “那失礼了……”他微微颔首，略带歉意，张小蝶逼得要内伤了，明明知道他脑子没有问题，见他这样，更是忍不住好笑，却也没有多想，他扮木呐憨厚的模样太久，大概他也习惯了。
    司马慕出去后，康俊峰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唉……要是能说上句话就好了。”
    说话，他不拍你就算好了。
    认识文瑾的她，自然知道文瑾不是那种热络性子，康俊峰这样贸然上去，凭你是大将军府上世子怕也不会给面子。
    “算了，人也见了，你就不要奢望太多了，他是江湖中人，你是秀才，难不成还想交个朋友？再说，你爹同意么？”
    张小蝶劝慰他，还帮他舀了碗汤，“喝碗汤吧，暖暖……”
    其实她也在犹豫该不该去见文瑾，可想到文瑾和司马府上匪浅的关系她又忍住了，现在她就是老狐狸手中的棋子，至于用来干什么，目前她还是没有想明白，现在去相认，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万一，文瑾和老狐狸是一伙的，那不是又多了个看她怎么死的人？
    暗暗叹了气，端起酒杯对一脸落寞的康俊峰说：“来，干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呃……合作？什么时候的事儿？”康俊峰是一脸茫然，有些不明白她说的话。
    “呵呵，你这是什么记性，来之前你不是说好了帮我上其他书院招揽生意么？”
    张小蝶此刻的心里也不好受，当初能那样相处的人，如今却相见不相认，虽然凭着他给的那枚戒指，捡回了小命，按理她该感激的，可现在，她是欲说不能，文瑾对于她来说有太多的秘密，通常这样的人，会是个麻烦，而小人物的她如何经受得起这些！
    “什么时候你做生意了？”
    张小蝶笑着，学他的样子，故作神秘，“嘿嘿，我帮人写文抄书的就不是生意了么？”
    “啊？那也能叫生意？”康俊峰很是诧异。
    张小蝶揉了揉鼻子，一派胸有成竹，与其纠结与那文瑾是否该见，不如好生合计她的生意，吃饱肚子才是王道。
    “明镜书斋多少人？”
    康俊峰想了想，默默算了下，估了个数，“除开几个小童生，估计我们的师兄师弟有近二十吧。”
    “那这二十人里面，每日有多少人为老师布置的功课发愁呢？有多少人是愿意认真完成每次老师布置的功课呢？”
    “这……”康俊峰细细思索，“他显然就是其中的人，每次考试让回家写一篇文章来，他就抓头，然后实在不行了就让小厮去寻个人帮忙写写，然后随便给点银子就成了。”
    “呃……就我们书斋里估计也有差不多七八人功课不是靠自己的……”
    啪
    张小蝶打了个响指，双眼发亮，“这不就对了，你想想，能来明镜书斋的没有什么软蛋吧，听外人说，我们书斋的人走出去，立即是高于其他书院弟子身份，向我们这样精英学校都这样，可以想下，其他书院有多少这种需要‘帮助’的可怜弟子呢？”
    康俊峰听着张小蝶的一番话，心里渐渐活络了起来，这么说来，这营生倒真是个无本买卖，可问题是，人多了，他们又哪里那么多人来帮忙写文抄书呢？
    见他微蹙的眉头，张小蝶知道他担心什么，“人手的问题，你别担心，我自然有办法，现在关键是走好第一步，赚取我们的第一金！”
    第一金，这是个新鲜名词，同时也很贴切，康俊峰连声说好，一下子就把想见傲龙堡堡主的事情丢开了。
    两人说着说着就来劲了，康俊峰虽是世子，可他老爹也不是那种宠爱孩子的糊涂人，给他每月例钱都是有限制的，也因为如此康俊峰也都是省着花钱的，不太干大手大脚，如今听张小蝶这一说，听话头似乎赚钱的事情也算上了他的一份，自然也是兴趣甚浓。
    说着说着，碗里的汤都凉了，康俊峰奇怪问道：“嘿……这司马慕上个茅厕怎么这么久？不是掉……”
    还未说完，张小蝶就指了竹帘外，只见司马慕正从外面走来，看他进来，康俊峰立即笑他，“正说找人打捞你了，你就回来了，还好……”
    “楼上有几个茅厕。”张小蝶没来由地问了康俊峰这么一句，康俊峰道：“就一个，怎么了？”
    “没事，我也要去。”说完，她起身往外走，撩起竹帘，张小蝶看了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又松开，眼角瞟了下一脸憨厚的司马慕，不说话，走了出去，刚才司马慕回来的方向并不是茅厕的方向。
    
    第四十八章 哎呀，威胁我！
    
    小二殷勤地大气了帘子，康俊峰不死心地又往文瑾刚进去的厢房看了眼，张小蝶暗暗叹息，上前拽了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走吧，早些回去看书，明日先生提你问题，小心回答不上。”
    “哦……”
    别看康俊峰足有一米八的个子，虽不似虎背熊腰，却也是很是结实，只不过正是少年时期，身形看着有些单薄，张小蝶拽了下竟觉得吃力，他那一声应，更像是个孩子，和他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张小蝶觉觉得跟撞邪似的，明明告诉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对他却总是忘记，有时候见他偶尔的胡闹或者钦羡江湖人士的样子会的很可爱，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像是亲切……
    只是亲切二字对她来说，其实是陌生的，所以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想着能护着他也是好的，康俊峰大咧咧的性子有时候叫人爱也叫人气，气他不知轻重，到最后吃亏会是自己。
    几个人下了楼，康俊峰终究没能达成心愿去结交自己的偶像，上马车时又要回头，张小蝶忍不住打趣：“如果不是你事先告诉我们那堡主是什么样，我今儿真会觉得你是在这里等姑娘呢……”
    康俊峰立即羞红了脸，“胡说，有你这样当师弟的么？没大没小，小心我揍你！”
    “哼，好心当驴肝肺，以后不说就是了。”张小蝶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
    张说话间，张小蝶眼尖瞥见了那抹湖蓝色的身影，立即催促康俊峰上车，“行了，赶紧上车，回去晚了，我们都要挨揍！”
    康俊峰见她神色认真，又想起了老爹的责罚，浑身立即打了个哆嗦，钻进了马车，司马慕早在里面候着了，张小蝶正迈脚要踏上踏阶，却听身后传来了那平静地宛若镜面一般的声音。
    “朋友交心，一杯酒、一生情！”
    张小蝶浑身一震，抬起头，刚好看见车里司马慕那发亮的双眸，康俊峰丝毫不知道是什么事，只茫然看着她，她楞了楞，唇边漾起了笑，似高兴，似苦涩……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她转身，略微低着头，目光清朗，话语中带着理直气壮，并未因他所说而感到惭愧。
    如今的文瑾看上去越发的沉稳，他目光中带着安静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高傲，说话时依旧带着往日波涛不惊的沉稳，只是退去了青涩的沙哑，低沉清晰，揪着人愿意侧目倾听。
    他嘴角微微勾起，深不可测的双眸绽放着光彩，像是从远古流传下的歌谣一般恒古、珍贵。
    “喝酒吧！”
    张小蝶点了点头，朝着他走来，走近他，扬起头，笑得很甜，“呵呵，瑾又长高了许多！”
    他但笑不语，转身往龙门客栈走，她敛去了笑容，无奈地暗叹，脚下却跟了上去。
    康俊峰的大脑一直就处于一片空白，等两人的身影都没入客栈，他才吞了吞口水，然后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说：“他们……他们竟然认识……张叠……”
    正欲下马车追随而去，却让司马慕给死死抱住。
    “呃……你快放开，我要去见傲龙堡堡主。”
    司马慕只说了一句：“堡主要见的是表哥！”
    激动中的康俊峰犹如寒冬里给淋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再怎么说他是大将军府上世子，那份骄傲还是有的，再崇拜还不至于丧失理智，一听这话就冷静了下来。
    只是非常疑惑，“他们怎么会认识？”
    司马慕低头闪过的狡黠已不在，望向康俊峰依旧是憨厚的双眼。
    憋了半天，才说了句：“我不知道……”
    气的康俊峰没当场晕掉。
    不得不承认，几年不见，文瑾变化很大，不光是外表，更是那浑身散发出的气势。
    现在，张小蝶就坐在他对面，明明就是当初那个少年，却又觉得异常的陌生，双眉如剑，目若寒潭，比起当年那双眼越发深沉了，更加的令人看不透，少年郎的轻狂与不羁已然不在，只有深不可测尚能形容！
    “呃……”她不知道开如何打破这沉寂。
    他如当日一般，给她斟上酒，“这次不再是水……”
    “呃……我还为弱冠。”张小蝶不敢喝，怕在他面前喝醉了，自己有所失言。
    “连喝三碗的人，现在会怕喝酒？”他似笑非笑，只静静看着她。
    张小蝶猛地抬头，“你见过赵匡胤了？”
    喝三碗白酒的事儿也就那么一次，他能说出，自然是见过赵匡胤了。
    文瑾微微颔首，“现在，他是傲龙堡的人。”
    擦汗，这是什么人啊，连宋太祖都给收编了。
    “呵呵，恭喜，那人挺好。”张小蝶这是由衷恭喜，赵匡胤虽是水泊之人，可她清楚，那不是个简单人物，不管他是不是上一世历史上的宋太祖，可她能感觉到那人野心不小。
    既然知道喝酒的事情，她也不推搪了，端起喝了口，又对他说：“可他不安分！”
    他淡淡一笑，端起酒杯转动着，又看了看她，“他若没有野心就不会找上我，找我时，提及了云纹银戒……”
    张小蝶心头一跳，感情那赵匡胤还是打着她名号去的……随即有些不好意思望着他，“那日形势所迫，只有借你名号了。”
    他放下了酒杯，正视他，“你本就是我兄弟，何来借用一说。”
    张小蝶听得出，这话中有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享用了这名号，怕就不好撇清。
    显然，文瑾是要张小蝶到他身边办事。
    抓破头她也想不透，这文瑾要她合用，她武不能提，文未有名，无权无势，几乎就如废物了，这文瑾根本就不是池中物，要她何用？
    “我……什么都不会……”
    “我并未让你做什么。”他淡淡说着，张小蝶却能感觉到四周陡然下降的温度。
    擦汗，谁想到，这小子现在怎么变的这样恐怖了，没事就威胁人。
    硬着头皮迎上了略冷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她道：“我和你是朋友，我也将你当兄弟，正如当年所说朋友交心，一杯酒，一生情，如今你贵为傲龙堡堡主，我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书生，不愿高攀却不愿低就，你是我兄弟，无论何事，只要能力所及，定当竭尽全力，无所谓帮还是不帮，和你，我只谈情义二字。”
    一口气说完，张小蝶心头捏了把汗，刚才文瑾那忽然变冷的眸子，分明就是对她怒了，为她不知好歹而生气，可她如今不是自由身，老狐狸以秋华胜、秋言要挟她，她是半分动弹不得，再说，如今的文瑾高高在上，她去，就是当个狗腿以求什么锦绣富贵，她要的也就是安温饱无忧的平凡日子，刀上舔血的日子那是电视里演的。
    她那话说给他听，就是要文瑾明白，我当你是兄弟，你有困难我竭力帮助，可你别威胁我，因为咱不是那巴结你的人，若是你要逼我，那就是斩断了两人的情义。
    
    第四十九章 还如当初
    
    淡雅的丝竹声飘荡在耳边，香炉里升起袅袅轻烟带着幽静的香味充盈着整个房间，神仙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冒着，张小蝶说完话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静谧。
    心里却是在打鼓，那话是她豁出去说的，她已经被人利用，此刻又怎么再能莫名其妙又掉进另外的坑里？
    静，短暂的时间好像被拉长，对面的文瑾面色平淡，深沉的眸光叫人琢磨不清。
    忽地，他动了，拿起筷子，从神仙锅中夹了块豆腐，慢慢地放在张小蝶的碗里。
    “这不如清水白菜豆腐好吃。”他说。
    张小蝶倏地笑了，这小子说话，总是话中有话，好在她早就习惯了，夹起豆腐，细细吃了，带着高汤的鲜美，却失去了豆腐的清香。
    他说清水豆腐好吃，也就是说，他赞同了她说的话，既是兄弟，有的失去就不能太复杂了，一清二白，情义二字需要的是简单，如同那日他给她喝的泉水，君子之交淡如水……简单、干净难得！
    不仅松了口气，心里更是有什么落地了，一下子很轻松，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司马府上。
    “现在，又没有人，你可不可以说话带点温度啊？你吓我，没用！”
    她心中的忐忑终于消失，文瑾对她而言，看似有变，其实未变，不然，刚才那番话后，他大可以拂袖而去，或者……
    还好，他没有变，一如既往外冷内热。
    他嘴角微微勾起，双眼清亮若晨间的露珠，那是在他在笑，她知道，他的笑一直都若昙花一笑，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赵匡胤对你的评价颇高！”他忽地说了这么一句。
    张小蝶惊得夹菜的手一抖，“还好。”
    那日，她吓得要死，事后差点没有醉死，可以选择她宁愿不去冒那个头。
    “没有你的云纹银戒我那日就交代了，说不定现在就是魂魄前来叫你喝酒了。”
    他目光微一暗，“你不会的……”
    “呃……”
    张小蝶顿了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的，她不会寻他，因为自己自身难保，因为自己被人利用，她不敢相信任何人，比如说现在，若是几年前，她会告诉他，然后请他帮忙，可现在，她却不能说，前面的路是黑的，谁都说不清。
    “呵呵，你那么忙，我找你，你也没空啊！”她笑得很干，倒酒的手略显仓惶。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她手里拿过了酒壶，不经意间的触碰，让张小蝶手一抖，望向那双幽深的双眼，平静的目光，让她心底莫名的平静了许多。
    “十四了？”他问，沉静若水的声音带着些许磁性，很好听。
    张小蝶点头，不解地望着他。
    他为张小蝶斟上酒，又给自己斟上，才又说：“近期，我在京城的时间比较多，你的冠礼，我来参加。”
    “呃……”这问题，她还真没有想过，再说，明明就是个女的，搞什么冠礼？那不是诅咒自己当一辈子男人么！
    见她不说话，文瑾以为她有难处，又接着说：“你既住在司马府，那就由司马博弈为你办！”
    他以为张小蝶寄人篱下不好开口。
    可张小蝶听他话却猛地抬头，这人是神仙么？连她就在司马家抖知道，那照这样子推算，他是不是就知道司马博弈要挟她到长安的？
    “不好？”他又问。
    张小蝶忙摆手，“呵呵，没有，没有，只是有个问题。”
    “什么？”
    “那个……其实……我算是个孤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他薄而美好的唇上还留有酒渍，映着烛火闪闪发亮，好似水晶，释放着纯净般的美好，勾起一抹眩目的微笑。
    “狡黠如猴，竟也不知生辰！”他没有问她，却是在下了定义。
    呃……啥时候，又成猴了？
    张小蝶心中腹诽，看向的眼神满是不满。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要不要喝酒？”她端起就杯，忽地恍惚，好似又回到了那年，阳光灿烂，溪边捉鱼……
    这晚，张小蝶喝的醉了，她同文瑾下楼来时，很想学那种哥们的勾肩搭背，无奈她近160的身高同文瑾那180+的身高相比较确实太远，搭上人家肩膀，她就要挂在他身上……
    最后，脚步踉跄地她，同文瑾以非常暧昧的姿态走出了龙门客栈，挽着人家手臂出来，还因为头晕靠在人家身上……
    行走间，张小蝶还是有些窃喜，她以为文瑾会很反感，却不料，随从要上前扶她时，文瑾却是一挥手，虽然站立如山一般巍巍然，可旁边却粘着一只猴似的张小蝶，当康俊峰看到这一幕时，嘴张得老大，司马慕上前帮他合上才不算失态。
    张小蝶看到康俊峰时，憨憨笑了，“你……还没走啊……”她以为康俊峰会先行离开，却不料，他一直等在外面，不管是等她也好，还是不死心想再见文瑾一面，总之人家堂堂大将军府世子在这样大学天等她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她心中竟忍不住一暖。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带着醉意的张小蝶，扯了扯文瑾的手臂，又拍了拍康俊峰的肩膀，“呵呵，我来介绍，这是我兄弟，文瑾，这是我师哥康俊峰。”
    康俊峰顿时满面通红，看着冷峻面容的文瑾觉得不知所措，倒是文瑾先开口说话了。
    “康世子，我兄弟喝醉了，劳烦你了。”
    康俊峰楞了下，不曾想他竟然知道他身份，更不料，他亲口说张叠是他兄弟，消息太震撼了，他有些吃不消，司马慕这时候从马车下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文瑾楞了下，随即一脸兴奋与高兴。
    “瑾哥哥！”
    这称呼，让康俊峰更为惊讶，之前他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大哥样子，现在却不想自己崇拜的英雄竟然是朋友的兄弟、哥哥……
    相比较司马慕的兴奋，文瑾就冷静多了，他只微微点头，“慕也在长安。”
    司马慕忙点头，“嗯嗯，是父亲让我们来这里的。”
    文瑾略点了下头，也没有说话，依靠着他的张小蝶酒却醒了很多，从文瑾和司马慕的对话中她听出这文瑾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情到长安的。
    
    第五十章 司马家没道德
    
    得知这一消息，张小蝶的心猛地跳了下，求助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猛地脑子里却想起了当初他临走时说过的一句话，若是要找他，就让司马炎安排，由此看来，文瑾和司马炎只见关系匪浅……
    她能告诉他吗？
    这时候，腰际一紧，顿觉得像是坐了电梯一般，下一刻，文瑾已经将她托上了马车。
    “瑾……”她的内心正在挣扎，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何事？”文瑾站在马车下，看着她。
    “呃……没事找我……”她最后没有说出口。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秋华胜和秋言两人，若是文瑾能帮他，可秋华胜他们呢？
    文瑾可没有义务再去帮那两人，再说，文瑾要帮又该如何帮？
    这一路走来，文瑾的身份是个谜，她也无从去探知，而司马博弈是世袭爵位的人，那是和皇上关系铁的人才享有的东西，那文瑾如今也就是江湖上名气大，可对于官场的事情呢？
    再说，就算当初她有怀疑文瑾是哪个世家子弟，可又如何？要想帮她，就需要动用家族的力量，可她，值得么？文瑾凭什么那样义无反顾的帮她？
    想到这里，她终究没有说出口，还有一条更重要的，到目前为止，她根本就不知道老狐狸要她做什么，也就只有她知道老狐狸没有安好心，可从表面上看，人家是在有心帮她啊，只是她一厢情愿觉得有问题，觉得小命有威胁，这要是和文瑾说，空口无凭的，成什么了？
    寒冷的风吹着张小蝶的脸，看着文瑾离去的背影，鼻头有些发酸，扬起头来，天空竟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雪，深吸了口气，酒意已经全无，放下了厚厚的帘子，微微叹息靠着软榻。
    倏地，康俊峰放大的脸孔出现在她的眼前，惊得张小蝶猛地后退，咚的一声，后脑勺撞在了车壁上。
    “你搞什么鬼。”张小蝶眉头紧蹙，揉着发痛的后脑勺。
    “你也太可恨了，明明就认识傲龙堡堡主，怎么就不说？”康俊峰满脸哀怨的质问她。
    张小蝶深吸了口气，还顺带打了个酒嗝，“老大，我认识的是文瑾，可不是什么傲龙堡堡主！”
    康俊峰楞了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一直说的是傲龙堡堡主，又没有说名字，人家自然不清楚他说的是谁。
    “可你见到他的时候，就该知道傲龙堡堡主就是你认识的文瑾啊！”康俊峰想起了之前张小蝶有看到文瑾，却没有说认识。
    张小蝶睨了眼又保持沉默的司马慕，撇了撇嘴，“他也认识文瑾啊，他当时看见了不也没有和你说！”
    唰
    康俊峰犀利的目光投向司马慕，“对，张叠当时不说，怎么你也没说，对了……当时你说去上茅厕，难道是瞒着我去见他？”
    司马慕忙摇头，“没、没……我真上茅厕了，不信……不信你问店里小二……”
    张小蝶忍不住噗哧笑了，“难道你要他调转马车，回到龙门客栈去问小二是否有出恭？”
    “不……不是的……”司马慕涨红了脸，一脸可怜模样，康俊峰却不依，仍旧让他说：“那你在楼上也见到他了，当时怎么不说认识？”
    “呃……”憋了半天，见康俊峰都像是要冒火的时候，司马慕才终于说出话来：“我当时只是怀疑，不敢确定，你说的傲龙堡堡主那么神，哪里想到是文瑾哥……”
    “是、是，我和慕想的一样，况且我认识文瑾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四年不见，我也不敢确定！”
    “真是这样？”康俊峰仍旧有些不信地问道。
    司马慕连连点头，“嗯嗯，是，先生说君子是不谎话的。”
    张小蝶听闻立即附议，“是，是，都是君子岂能说谎话!”
    切，她本就是女的，谈什么君子，再瞄了眼司马慕，那脸上写着纯良二字，不得不感叹，一个从小就演戏的人，是不会讲道德的，都戏子了，还狗屁君子。
    可这话一出，康俊峰信了，他叹息着摇头，“唉……怪那画画的不够逼真，也怪竹帘妨碍了视线……”
    “你叹气干嘛，文瑾是我大哥，以后你多的时间见面……”
    沮丧万分的康俊峰听张小蝶这么一说，顿时来劲了，双眼发亮，像极了夜里的小花猫。
    “真的？你们见面喝酒，你会叫上我？”
    张小蝶一拳捶在他胸口上，“说什么见外话，你我是兄弟啊，况且我们还要一起赚钱呢！”
    “哈哈哈，对，是，好兄弟，有钱大家赚！”心情舒畅的康俊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张小蝶也笑着，瞟了眼低头的司马慕，依旧笑着……
    回到竹溪院已经很晚了，孔伯这次又如期坐在堂屋里，张小蝶见是他，顿觉晦气。
    只见他起身草草行了礼，就沉着一张脸开始所谓的教诲……
    张小蝶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偷瞄了眼司马慕，嘿，这小子将生活无处不电影吃了个透彻，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身子骨还有颤抖的迹象，不时应诺着，是……教训的是……有劳孔伯……之类的话语，那孔伯过瘾够了，然后说到了正题。
    “今日的事情，夫人很生气，可想到六公子自小体弱也不用家法了，就扣去公子这月例钱吧……”
    张小蝶嘴角抽动，很想跳起来大骂，再扇这个欺压主子的狗奴字，可恶的封建社会，完全没人权，主母忒狠毒，就算气愤小三，可当初人家也不乐意当小三啊，还不是你自己老公缺德硬是吃了人家黄花闺女，才搞得被小三，现在倒好，变着法儿来折磨人家儿子，这司马家她算是看透了，什么都不缺，就缺——德！
    这么大个司马府不至于就缺了那几辆银子，这孔伯蹲点这么久，为的就是要割掉例钱，说是这个月，谁知道哪年哪月才给再发！
    那当家主母哪里就是看种这点钱了，还不是想趁你病要你命，柿子挑软的捏，治不了司马炎就整死你司马慕，好在，这小子也不只吃素的。
    达到了目的，孔伯还喝了口茶，脸上终于露出了倦色，说了些劝慰的话终于走了。
    “呼……”张小蝶长吐了口气，悄声对司马慕说：“这院子里的人，要好好清理一下，敲打敲打了，每次我们晚回来那孔伯都知道，平时缺衣少饭怎么不见他来！”
    司马慕缓缓抬起头来，那敦厚懦弱的目光不在，敏锐的目光中透着阴冷，随即看了张小蝶，笑着点了点头，“尚好！”
    
    第五十一章 软柿子反攻
    
    一大早，张小蝶就听见了坠儿哭泣的声音。
    “公子，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呜呜……”
    张小蝶浑身一个激灵，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束好胸，胡乱穿上袍子，踩着鞋就跑去了司马慕的屋。
    “怎么了？”
    只见司马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瞪着一双眼，嘴里还吐绿水……
    这样子，让张小蝶想起上一世见电视里那种被不干净东西附体的模样。
    她心头不由一慌，上一世的她从不迷信，可遇上穿越重生的事情后，她不确定了，忙上前问坠儿：“你家公子怎么了？”
    坠儿哭的稀里糊涂，见是张小蝶咚的跪了下去，“奴婢服侍公子穿衣，公子刚醒来就嚷胸口痛，接着就倒下去嘴里吐绿水了……”
    张小蝶心里纳闷，这不就是所谓的中邪现象么？真有这事儿？
    她上前一步，细细查看司马慕时，却见司马慕睫毛微动，似在给她示意，楞了下，心头顿时明了，立即对坠儿喝道：“跪什么跪啊，赶紧去叫你们老爷过来，你跪我公子就醒了吗？”
    她先是吓了一跳，可见到司马慕给的信号后，她立即想到了昨晚同司马慕说的话，看来这小子行动倒是蛮快的，旋即她明白，这时候明白此时该是老狐狸上场了。
    司马博弈闻讯赶来，见司马慕那模样，顿时皱起了眉头，问坠儿，那坠儿都几乎哭死过去，可还坚持着一口气，硬是将事情细细碎碎给说了清楚。
    张小蝶眼角跳了下，看着声泪俱下，外加抽的就要断气的坠儿，忽地想到，这该不是也是练出来的？
    司马博弈听了事情经过后，顿时大怒，立即让竹溪院所有的人都到厅堂集合。
    张小蝶回屋迅速穿戴好，也去了厅堂。
    竹溪院虽同司马府其它地方比起来算是小的，可面积也算是大，这么说吧，竹溪院相当于一个地主家院落，所以，这院子里的人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二十来人。
    满满站了一屋子，司马博弈一张脸沉的可怕，犀利的眸光扫过所有人，良久才冷哼了一声。
    “张良，带着你的人去搜，任何可疑的物件都不能放掉！”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张小蝶看着心中不由感概，“看不出这老狐狸还是疼儿子的，亲生的嘛……”
    老狐狸身边的得力干将张良一行人很快就从屋里搜出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张小蝶瞄了眼，眼角抽了抽，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骰子、牌九、当票……这些都是小儿科，关键是……她看见了**……很华丽啊……还有个荷包简直将某倭国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荷包式样就是俩人偶xxoo……
    “混帐东西，这都是谁的？”
    一时间厅堂中咚咚下跪声，张小蝶放眼看去，乐了，这些人可都是太太挑的……
    “老爷您看！”
    就在老狐狸气的七窍生烟时，一名得力干将拿来了一个巴掌大的人偶，人偶上面写着司马慕三个字，背后还有生辰八字，上面插满了针。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心头大骂司马慕：“擦，我以为你什么好办法，竟然用这老掉牙的招数！”
    可骂归骂，这招还真的管用，老狐狸拿着拿人偶，顿时大怒，“这是哪间屋子搜的？”
    “老爷，这是刘妈妈屋里得的。”老狐狸微眯了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一脸惊慌的刘妈。
    那刘妈立即跪下磕头，“老爷明鉴，那真不是老奴的。”
    “是不是，叫人看了针线就知道。”
    这人偶本就是邪物，如果要用来做什么道具的话，就只有缝制，这司马博弈当然深知这事情，叫了院子里专门负责针线的徐妈来查看，这徐妈张小蝶知道，人老实，算是本分。
    徐妈看了看，又对照着刘妈以前的针线，最后上前回话。
    “回老爷话，这是刘妈的针线。”
    “老爷……奴才知错了……求老爷恕罪啊……”
    司马博弈厌恶地摆了摆手，张良将已经吓得瘫软的刘妈拖了出去……
    张小蝶冷眼看着，将之前心中的感概立即收了回来，这老狐狸心里根本就没有司马慕，儿子都那样了，搜出东西来，先不说怎么救儿子，反而是要查到底是谁在做巫蛊，他哪里是怕儿子死了，分明就是怕府上传出巫蛊害主的事情丢他的人！
    “侯爷，现在该如何救六公子呢？”一直不说话的她此刻开口，那老狐狸顿时寒光扫来，很是骇人，不过对她是没有用的，这目光她早就适应了，如今她也算是吓大的。
    “你们……谁能说出法子来。”
    若是一般人家遇上这样的事情，肯定就去寻个道士巫师什么的，到家里来做个法，消消灾，避避邪就成了，可这司马博弈却要面子，身为朝廷高官，自然不能信巫蛊这事情，所以他不叫人出去寻道士巫师，只问下人。
    厅堂里安静极了，张小蝶眉头紧皱，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感觉司马慕这一招挺好玩儿的。
    “老爷，奴才听人说，遇上不干净的东西就泼上黑狗血，兴许……”一名小厮胆战心惊地说了这么个方法。
    “还不去弄黑狗血！”司马博弈没好气地呼喝着，随即叫人捆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所有者，一下子，厅堂里更安静了，更清新了……
    黑狗血弄来了，那小厮对着人偶泼了下去，张小蝶为面目全非的“司马慕公仔”叹息，人类就是个变态，扎了不说，还泼狗血……
    “去看看慕儿怎么样了。”这时候，他终于表现出了一丝父亲的模样。
    张小蝶这时候也退了进来，直接去司马慕的房里。刚一进去，就见他吐了口血在地上，她就纳闷了，他嘴里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成了，老爷，六公子将秽物吐了出来，好了。”那说泼黑狗血的小厮一脸欢喜的模样，像是死去老子又醒了一般。
    司马博弈上前看了眼司马慕，略点了点头，吩咐好生侍候，就走了……
    这日，一大清早就折腾了，张小蝶索性和司马慕给水镜先生高了假，在院子里安生了一天。
    这一天，孔伯就不安生了，那刘妈是谁，就是他老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逼人太紧，就别怪我不仗义，司马慕这招忒恨，一次就灭了孔伯夫妻俩，不过，孔伯和他女人到底是太太的人，司马博弈后来也没怎么再管之后的事情，就是说，将处置的权利撂给了正房，其实也是给正房提个醒：看看，这就是你办的事，丢脸不！
    孔伯两夫妻自然也失去了打理竹溪院的资格，其他那些不安生的也都给清理了出去，那位叫徐妈妈的成了这里管事的，这徐妈妈为人老实，挑了几个本分的丫鬟来，竹溪院终于宁静、美好了！
    晚上，张小蝶和司马慕的伙食破天荒好了，竟然有肉，看着那油光闪烁的红烧肉，张小蝶用满是崇拜的眼光看着司马慕，却见他还是那憨憨的样子，只笑了笑，说声：“吃饭！”
    刚用了晚饭，内院有人来传话，叫司马慕去杨姨娘屋里说话，张小蝶瞧见司马慕手抖了下，随即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见司马慕过去走时的背影，张小蝶心想：要多大的克制才能控制住不去见生母，忽地，她开始羡慕司马慕，虽然他的日子从未好过过，可他却有娘，一个他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可自己呢？
    前世到这一世，一直都是一个人，还好，有秋华胜和秋言……可能否再见也是个未知数，还有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爹，那个忽略不计！
    一炷香的时间，司马慕回来了，虽然他还是那副憨憨厚厚的样子，但张小蝶能看到他眼底的光彩，很幸福很满足，原来这小子的幸福这么简单！
    “呵呵，心情不错，喝酒不？”如今没有了那些讨厌的眼线，两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及了。
    司马慕点头，坠儿很快就在屋里摆弄好了一桌简单酒菜，至于酒嘛……自然就是司马慕的私人珍藏。
    “有件事儿我不明白。”张小蝶悄声问他。
    “你说。”此时的司马慕双眸发亮，一看就是个口蜜腹剑的东西。
    “那人偶怎么就是刘妈的针线？”
    “本就是她做的。”司马慕平淡的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张小蝶倒是吃了一惊，“你早就发现那东西了？”
    司马慕没有回答，只点头。
    “那你不说？”
    “时机不对。”
    张小蝶就想不明白，到底要什么时机，见她茫然，司马慕才道：“半个月前，宫中出了巫蛊的事情……”
    张小蝶恍然，难怪这司马博弈这次这样重视这件事情，又问：“你早就发现了都不点破，就不怕真被咒死？”
    司马慕喝了口酒，看着她，挑了挑眉头，“你真爱说笑。”
    张小蝶无言，端了酒，郁闷的仰头喝完，接着问：“那你嘴里的绿水是什么？”
    “菠菜汁！”
    “血呢？”
    “坠儿给的胭脂兑了蜂蜜……”
    张小蝶瞪大了双眼，“好喝不？”
    司马慕白了她一眼。
    张小蝶坐回了位置，撇了撇嘴，“我就知道，那坠儿和你是一伙的。”
    司马慕摇了摇头，“别这样说她，也是这一年，她才知道的……”
    这倒是让张小蝶挺佩服坠儿，这丫头竟是如此衷心，还在想就听司马慕说：“坠儿刚才说晌午后有人来司马府找过你。”
    “谁？”
    今天得罪了当家主母，张小蝶猜想那人进不来，多半是给门上的人拦住了。
    
    第五十二章 意外
    
    “谁？”张小蝶立即想到是康俊峰。
    司马慕像是知道她所想，立即否了，“好像是文瑾哥的人。”
    “他差人来找我！”张小蝶忽地站了起来。
    司马慕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坠儿刚出去听到的，那人被挡在了门外……”
    “然后呢？”
    司马慕摇了摇头，“不清楚了。”
    “唉……”
    张小蝶随即又坐了下来，沉默了，司马慕也不说话，一时间屋里很安静，能听到茶炉上水咕嘟咕嘟的声音。
    “若有事找你，估计明日会再来的，明日让坠儿给门口些银子，应该能放行了。”良久司马慕才慢慢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回房看书去了。
    张小蝶若有所思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双手握住茶杯，冰冷的双手获取了暖意，大冬天，竹溪院的炭总是不够，堂屋里很冷，她喝了口，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发楞。
    以前文瑾是住在司马家，按理说他和司马家的关系匪浅，可如今怎么到了长安却不过来？
    门上的如果知道是文瑾的人，还会拦住么？
    又或许是文瑾根本就不想让司马博弈知道自己在长安……
    想了半天，她得不到个头绪，反而脑子里越来越混乱，再次叹气，她也起身回了屋子。
    这一晚，张小蝶睡得很香甜，梦中到处都是倾洒的阳光，小溪淙淙声淌过心间，已经很久不见这样的美景。
    天刚擦亮，张小蝶就听见了司马慕屋里的动静，想是那小子又起来看书了，伸了个懒腰，张小蝶睁开了眼，躺着也不动，细细回想着之前先生讲的东西，一条一条给理顺了才起来了。
    这学习方法是她上一世用青春总结的，如今她也交给了司马慕，只是那小子k书比她当年高考还猛，睡的比星星晚，起的比太阳早。
    只不过，司马慕在书斋里却一直都是那种丢一角落就没有人会留意的，至少，她发现水镜先生就从未对他侧目过，皱眉都不曾有，康俊峰没事还能得到先生一句朽木之类的话，对司马慕简直就是无视，不光是水镜先生就是学堂里其他人也对司马慕没有印象。
    从司马慕那里张小蝶终于明白，万事都别做那出头鸟，没事低调些，日子过的也舒心些。
    早上的饭食较以往来说真的好了很多，虽然没有包子，可馒头不发黄了，那粥终于照不出人影了。
    张小蝶瞅了眼司马慕，他面色平静，只嘴角似噙着一抹讥讽。
    两人用了早饭就去了书斋，刚到就见康俊峰走了过来。
    “昨日怎么了？”
    张小蝶指了指司马慕，脸色很沉，悄声说：“说了你都不信，我表弟昨日中邪了……”
    “什么？”
    “巫蛊……”张小蝶声音越发的低了。
    康俊峰听了笑的很贼，“你小子，不想来倒是会想借口，可你也不能连哥哥这也不说实话吧。”
    张小蝶白了他一眼，“信不信随你，那是司马家的家丑，我能拿这和你说笑？”
    “呃……”康俊峰转头看了眼目光呆滞的司马慕，似乎更木了。
    “他……还好吧！”
    “你看呢。”张小蝶故意压低了声音，语带焦虑。
    “嘿，这些混帐东西，竟然弄这些……”康俊峰信了张小蝶的话，心头顿时大怒，他也就是听过那些东西，都是家里内宅的事，以前只是觉得好笑，没料到还真在自己身边发生了，而且这受害人还是自己兄弟。
    见他涨红脸的样子，张小蝶忙按住他，“歇着吧，你还想今天被罚抄么！”
    “呃……”说到比罚的事儿，康俊峰顿时焉了，随即想起了张小蝶交托他办的事情，忙压低了声音说：“你说的那事儿真有谱儿，长安学堂里需要这些的人挺多……”
    “呵呵，对嘛，说正经的。”张小蝶心头大喜，有市场啊。
    “那你说说怎么弄？”
    张小蝶立即从书袋里取了一张纸出来，上面有写东西，康俊峰接过来一看，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上面写着：罚抄书经以页算钱，一页十文。
    作普通文章一千字二十文以此类推。
    锦绣文章一千字五十文以此类推。
    书中摘要价格面议……
    可看了看价格，却又摇头，小心的讲纸叠好揣起来才说：“这么低的价格，估计累死也赚不了几个啊。”
    张小蝶擦汗，“价格高了没有人愿意呢。”
    “呵呵，这你就放心吧，价格我回去修改，总之只要你的东西好，银子对那些人来说是小事。”
    张小蝶想了想，点头，也是，自己仅仅是以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准去算的价格，可想想，在长安那些知名学堂里的人哪个家里是普通的？所以她接受了康俊峰的建议，价格重新调整……
    下了学，康俊峰因为办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张小蝶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东西，心里却在计划着，怎么才能将这替人做作业的活儿做的大，做的好，她很清楚单是靠她那绝对不成，有资源就要利用，长安成吃不上饭的秀才多了去，想到这里不由得勾起了嘴唇。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司马慕张小蝶早就习惯了，她撩起车帘打量着长安街，果然瞧见了几处帮人写信的摊点，那是资源啊，笼络过来就是她的职员！
    刚到司马府门口，就瞧见了辆马车，她看着眼熟，细细一看，车上有和云纹银戒上一样的纹饰，心头顿时一跳：那是文瑾的车。
    “请问里面的人可是张公子与司马公子？”前面传来了小厮说话的声音。
    张小蝶立即让车夫停了车，下车来见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厮，白白净净，双眼很是灵动，见张叠忙上前行礼。
    “见过张公子。”
    “你这是……”不等张小蝶把话说出，那小厮就捧出了一个盒子，“这是我家主人让小的给公子送过来的，我家主人说公子体弱要善待自己。”
    文瑾给她送来了东西，张小蝶不知道他会送什么来，只伸手接了过来，盒子有些沉，“那就替我多谢你家主人了。”
    从这小厮的口气中，像是不愿意司马家的人知道主人是谁，张小蝶自然也不会说破。
    小厮走了，张小蝶捧着盒子上了马车，一直低头的司马慕微微抬头看了眼，依旧不说话，张小蝶笑着，“看看是什么……”她打开了盒子，见到里面东西时，沉默了……
    只见盒子里是件乌黑油亮的貂皮大氅，毛色很纯，抚摸上去温暖柔软，说不出的舒服，这时候张小蝶才懂了小厮后来说的那句要注意身体的话，原来，那日文瑾见她大冬天只着棉衣竟让人送了貂皮大麾来。
    
    第五十三章 我要吃火锅
    
    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爆竹声声，不知觉间，就到了年三十，张小蝶望着天空那绽放的烟火，算算日子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差不多五年了，无所谓开心不开心，一直以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温饱，细细一想，上一世她所做的一切好像也都是为了温饱。
    铜锅里的高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司马慕今天去了留春园，今天是三十他们家祭祖还要熬年，估计是不回来了，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过年时她还没有这样冷清过，上一世，她会回孤儿院过，这一世，每年都是和秋华胜两兄妹过的，就这次，一个人，满桌子的菜一点都没有胃口。
    本是想叫丫鬟过来吃，可看了下，却觉得没有一个人合适，住在这里这么久，她就没有信任过院子里任何人，除了坠儿，今晚坠儿自然也随着司马慕过去了，张小蝶将铜锅里高汤舀了喝了口，长安的味道也是偏清淡，不怎么吃辣，来到这里这么久，为了赚钱吃方面她真没有计较过，可今儿过年，况且，三十是她上一世的生日，她记得，妈妈离开她之前，每年三十都会让她吹蜡烛吃蛋糕……
    这样说来，三十就是她的生辰，今年的生日她一个人过就不说了，可看着乳白色的高汤，心里就不舒服，她喜欢吃辣，今天她想放纵一次。
    “茗香。”她叫了负责她起居的丫鬟。
    “公子有什么吩咐。”
    “去把这锅……”她想吃四川火锅，却忽地想起，这里的长安应该没有人听说过那玩意儿，何况四川火锅可不是这时代的产物，再说就竹溪院的小厨房，怕也弄不出来那东西。
    茗香看着她，满是期待，就等着她吩咐，顿了下，张小蝶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叠红包，“去把其他人叫来。”
    茗香大大的双眼乌黑发亮，苹果般的脸蛋很是惹人爱，对着福了身立即就叫来了院子里的人。
    自从和康俊峰合作了帮人的做作业的事后，她算是赚了，刚开始只有她和司马慕，后来那种技术含量不高的罚抄生意就从外面叫了穷秀才做，什么都不说，那字都是好，至于作文章，一开始张小蝶还有些吃力，慢慢的习惯了，只要有题，她就能作，而且越做越好，以至于司马慕都不得不说她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后来她和司马慕分工，一般文章司马慕作，好的文章价格给的高的，是她来做，有时候两人也会相互讨论什么样的文章更好更出彩，时间一久，无论是司马慕还是张小蝶在这方面都精进了许多，甚至有顾客打听作文的人是谁，听康俊峰说像是想将他们俩招了府上当幕僚……
    现在张小蝶和司马慕再不需要为了吃饭穿衣发愁，虽然两人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生活上都不太喜欢铺张浪费，但荷包鼓了，也是该花的就花。
    很快，茗香叫来了院子里的人，每个人都因为年三十脸上粘带了喜庆，张小蝶暗下叹息，其实这院子的人，也是因为他们俩的缘故平时没捞到什么油水，跟着他们混真不咋的。
    “早间表弟给大家发了红包，我自然不能落下，一年里，辛苦大家了，这红包算是我给各位的买酒钱，祝大家新年好！”张小蝶笑着对大家说着，又让茗香将红包发了下去，有钱拿自然是高兴，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祝福的话。
    虽然张小蝶是个节约的人，可如今她还真不怎么缺钱了，对于一个不赌、不嫖、不吃喝的三好青年，她确实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加上从司马炎那里赚的钱和这段时间所赚的钱，她算是小富了，出去自立门户，开个小店过个小日子都成，给的红包自然也丰厚，她忽地觉得屋子的丫鬟婆子小厮似乎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动作利索了，茶水的温度更加适中了……
    钱，这东西，到哪里都好用！
    发了红包，众人也下去该干嘛干嘛了，又剩下她一人，落寞的感觉从屋子的各个角落里蔓延出来，张小蝶喝了口酒，看着满桌子的菜，她还是想吃辣，想吃四川火锅……
    他们家祭祖管我什么事？为什么我要一个人老老实实这里带着，守夜是他们的事，我只是个外人！
    张小蝶很是不满地想着，倏地，放下了酒杯，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找人喝酒！
    找康俊峰，人家有家人，估计此时也是和司马慕干相同的事情，只有文瑾，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回家过年的话……
    夜里天气越发的冷了，到处都是皑皑白雪，迎着不时在天空绽放的烟火竟有了几分妖娆，张小蝶兴致勃勃地拿了那件大氅，迎着寒风出了门，当然，出门时她买通了守夜的人，又给了车夫一辆银子，总算是朝着文瑾住的元帅庙胡同去了。
    可到半路上，张小蝶又后悔了，花了这么多钱才出来了，万一文瑾不在那里呢？钱不是白花了？
    走到门口，见到屋里大红的灯笼，张小蝶露出了笑容，“呵呵，真是没走。”
    下了马车，她对车夫说：“老九你回去告诉公子，我在同窗家里，今晚不回去了。”
    老九应了声，赶着马车回去了。
    搓了搓发冷的小手，张小蝶敲了门。
    寒风中院子挂的灯笼摇摆着，红红的火光照的院子透亮，四周很安静，没有爆竹过后的碎屑，也没有烟花的痕迹，没有半分过年的气氛，唯一有点过年气氛的就是堂屋里摆着年夜饭，只是桌前只有文瑾一人，他看着满桌的菜肴只安静的喝酒，身后站着一位老者，约莫五六十岁，也不说话，只安静的服侍着他。
    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公子，张公子来了。”
    文瑾原本冷峻的面容倏地暖了，“请！”
    撩起厚厚的门帘，暖气扑面而来，张小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丫鬟上来为她取下了大氅。
    “呵呵，是不是觉得我很仗义！”她笑得很谄媚。
    文瑾起身朝着她走来，瞧着她，皱起了眉头，“尖嘴猴腮，跟猴儿似的。”
    “嘿，我好心来陪你过年，你就知道取笑我。”她撇了撇嘴，很是不满。
    文瑾笑了笑，原本沉闷的屋子忽地就明媚了起来，他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桌边，“满桌菜肴，我吃不了。”
    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
    文瑾很诧异，以往她可从来没有说过不字，从来她都是没有要求，今天的她不同往日。
    “那你想吃什么？”
    “我们把小桌放在炕上，就吃火锅喝酒好不？”
    文瑾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不错。”刚要吩咐下人去准备，张小蝶却拉了他的手臂，朝着他眨眼，“火锅我来做！”
    “你……”这次他很惊讶，君子远离庖厨这话读书人都知道。
    “怎么？你不敢吃我做的？”张小蝶仰着头，有些失望。
    文瑾蹙了眉头，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轻敲了她的头，“猴儿做菜也是新鲜！”
    “滚！”张小蝶白了他一眼，随即笑了，“嘿，就看你等会儿敢不敢吃！”不等他回答，就同丫鬟去了厨房。
    有人帮忙就是好，动了动嘴皮子，将配料和厨房的妈妈说了，很快川味火锅的锅底就搞定了，当然，辣椒是不能和正宗的比，配菜更简单，文瑾的厨房可不似竹溪院那么寒碜，要什么有什么，老妈妈很快就把那些配菜也弄好了，同火锅一同端了上去。
    过来的时候，文瑾已经坐到了坑上，红木小桌很是精美，上面摆放着温好的酒，之前那位一直在他身后服侍的老者已不了，屋里只有几个服侍的丫鬟。
    “等汤水开了就能吃了。”张小蝶也上了炕，脱掉了棉衣，更显得娇小单薄。
    文瑾见她这副样子眉头不由得又蹙了起来，张小蝶知道他是不满意自己体型，可她满意啊，长成男人标准体型的倒三角才真的是杯具。
    “我还小，过几年长开了自然就像你们了。”
    文瑾瞟了眼铜锅中的汤汁，“这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年夜
    
    张小蝶乐了，暗猜文瑾不能吃辣，来了劲，“锅底呗。”
    文瑾舀了一勺，喝了口，面色从容，看着她淡淡说了句；“不错。”
    张小蝶眼角抽了抽，原以为他怕辣，谁知道他连锅底都敢喝，难道是自己料放得不够？
    她也同文瑾一样，那勺舀了点，吹了吹喝了下去，“呃……”她真没有想到，长安的辣椒也这么辣，加上长久没有吃辣，竟觉得舌头烧的厉害。
    “哇……这是什么椒，好辣！”她端起水猛喝，就见文瑾眸光闪烁，缓缓拿起茶杯，一口喝下。
    “你……”
    文瑾脸上有些淡淡的笑意，然后认真对她说：“我也怕辣。”
    “你……你阴我！”张小蝶手指着他控诉。
    “应该是你先！”他证据确凿，随即他问：“你怎知道我这里有辣椒？”
    “呃……”
    张小蝶猛地记起，上一世明朝，辣椒才从藩外传入中土，至于那个时间是否和现在的时间相同她就不知道了，可她回想起，这些年好似真没有吃辣椒，所以她断定这时候的华夏国没有辣椒，而文瑾厨房中却有。
    见张小蝶不回答，他的目光沉了些。
    “呃……我进厨房见有啊，以前秋哥哥家就有，言姐姐教我做的辣椒火锅。”
    不管了，反正秋华胜家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草药都有，没准人家上山到处采药真采到辣椒了呢，不一定辣椒就非要事国外才有，万一有野生呢，只是太少嘛……
    见文瑾面色缓和了些，张小蝶反问：“这可不是长安的，你怎么有？”
    文瑾瞅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将配菜放了些到锅里，说了句：“这样吃，也不错。”
    张小蝶知道，他又不回答了，这人没事就喜欢摆造型装深沉。
    他又看她一眼，拿筷子搅动锅里的菜，“我的手曾伤过，冬天时会疼，以辣椒泡酒擦拭有效，今年有人从西域将这东西带来给我的。”
    他竟然对她解释，张小蝶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这人什么时候这样有耐心，这样有礼貌了？
    “哦……既是这样，那为什么你放厨房里？”她是说，这贵重的东西怎么就进厨房了。
    文瑾自顾自倒了酒，端起来闻了闻，满意地喝了口，用极淡的语气对她说：“既是男子怎地如妇人一般！”
    人家是说她三八了……也是，一个辣椒也要刨根究底，管那么多干嘛!
    张小蝶猛翻了白眼，心中淌血：有头发谁想做秃子，如果可以鬼才想没事勒胸部扮男人，做女人多好！
    她生气地夹了块豆腐，一口吃掉，文瑾看着，给她递上了茶水，和碟子，只见她张大了嘴巴，呜呜呼呼地吼“烫……”随即接过碟子就吐出了豆腐，然后又喝了那茶……
    这次文瑾笑了，目光明亮如春日晨曦，薄而美好的唇微微启开，露出了泛着青色光泽的皓齿，那样的笑容竟是黑夜中的彩虹一般眩目梦幻，不可思议！
    “你先不说！”张小蝶抱怨，心头却为那不可思议的一笑而哆嗦，这人冰冰冷冷的笑起来竟这样销魂……
    文瑾瞟了她一眼，用极优雅的姿态从锅里夹起了羊肉，放在碗里，又淡淡地说了句：“这里就你和我吃，没人和你抢！”
    他意思是说，你着急什么，不就是块豆腐，就我们俩，我还抢了不成？
    张小蝶顿时将还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很是哀怨地给自己倒了酒，“今天是我生辰……”
    文瑾抬起了头，看着她，问：“十五了。”
    “嗯。”张小蝶心里算着，如果加上上一世的话，现在应该是31了……
    他很慎重地放下了手中筷子，然后挺直了脊背，端正看着她，目光炯炯，让张小蝶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
    “志学之年。”
    正要吃肉的张小蝶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这人好似又要提那该死的科举了……
    只见她眸光微黯，一副无心吃东西的样子，端起酒杯喝了口，看着他，无奈一笑，“又如何？如今十五，我尚无功名连参考资格都没有，想想也丢人，你也别提醒我什么志学之年了。”
    “你既然能为慕替考，又为什么不给自己博得功名？”文瑾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张小蝶猛地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文瑾看着她一副这还用问的嘴脸。
    想了想，这人一天神行不定，身份诡异，能知道那事儿也不难，摇了摇头，她叹息着：“反正我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对你，到现在我也是一无所知。”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明知道好奇会害死猫，可她还是问了，这么多年了，文瑾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后悔把这话说出了口，虽然对文瑾一无所知，但她知道他对她没有害人之心，反而一直都在帮着她，护着她，上次若不是那枚戒指或许她又穿越了，如今，大冷的天，他派人送来了昂贵的貂皮大氅，说实话，她心里早就接受了他，当他是朋友了，现在她问了，有可能他不说，也有可能两人的情分就到此了。
    借着喝酒张小蝶偷偷瞧他的反应，却见面色从容淡定，喝了口酒，很是随意地说：“现在是傲龙堡堡主！”
    喷
    这人打太极不是一般的厉害，放官场上是位优质选手。
    他以这样的回答化解了两人的尴尬，也让张小蝶松了口气，这个朋友她觉得弥足珍贵，同时心里也有些失望，他终究不愿意对她袒露分毫。
    他像是知道张小蝶所想一般，顿了下又说道：“我只知道你的现在，却从不知道你的过去，你不说，我便不问！”
    张小蝶汗了下，这人难道会读心术，怎么自己想的他都能知道，想归想，她还是赞同文瑾的话，不说便不问……
    她的心里总结了一把：男人真没女人三八！
    “公子，子时了。”一名丫鬟上前对文瑾说道。
    文瑾略点了头，问张小蝶：“出去放爆竹否？”
    张小蝶瞪大了双眼，“难道你家里有这玩意儿！”
    她不觉得文瑾好这事儿，这院子里除了那红灯笼，让她有过节的感觉外，就再没有过年的气氛的东西了，而以她对文瑾的了解，他是不会玩儿那东西的，这孩子就是老成，说未老先衰也成！
    可文瑾却点头了说有，这又出乎了她的意料，这人今天怎么了？都不按理出牌。
    有爆竹，当然要放放了，张小蝶还想把这一年的霉运都给冲冲呢，立即穿了鞋和衣裳，拽着文瑾出了屋子。
    嘭
    冷不防外面有人放了个冲天炮，炸雷的响声惊得张小蝶下意识往文瑾怀里躲，淡淡的墨香随着怀里的暖意沁入鼻间，张小蝶的心猛地一跳，立即弹开，脸上很不自在，小脸通红。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文瑾言语间带着浓浓的笑意。
    
    第五十五章 醉梦
    
    这一夜用张小蝶的话来说就是难得放纵的一夜，她和文瑾南天北地地聊着，原本寂静沉闷的院落也因此沾染了过年的气氛，院子里的丫鬟、妈妈们也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屋外的石桌边坐着刚才的那位老者。
    外面下起了小雪，寒风凛冽，可他却坐在外面慢条斯理喝着酒，丝毫看不出寒意，细心的人会发现，每当外面的雪飘向他时，会奇异地改变下落的方向，总之不会飘落在老者的身上。
    这时候，屋里又传来了张小蝶的笑声，老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自己倒了杯酒很有滋味地喝了，望向外面的天空，自言自语道：“今年，主子很是高兴啊……”
    三十的夜晚注定不会是宁静的，时不时又有人放着鞭炮，皇城那边的烟花更是通宵达旦，火树银花，长安的年夜华丽又冗长。
    “你这个孩子，成天都扮老成，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却故意板着脸，你有心事么？”张小蝶目光有些涣散，说话时舌头也有些大了，这显然是喝高了。
    “小猴子找打！”文瑾白皙的脸已经酡红，敲她头时也有些偏差，这人也喝的差不多了……
    张小蝶不满地瞪着他，“谁是猴子，总比你这冰川强……”
    “冰川……你见过？”他笑着，灿烂若春，看得她目眩神迷，眨了眨眼，竟有些飘忽了，她也笑着，端起酒杯，人有些恍惚，“来，兄弟俩再喝一口，指不定哪天我就挂了……”
    手一松，酒杯连同酒水散落在桌上，张小蝶觉得浑身很懒，就往后靠了去，只见文瑾依旧笑着，还问她什么是挂了，可那声音却有些远了，笑了笑，双眼不自觉就合拢了，睡意铺天卷地地袭来……
    山涧流淌的溪水欢快的像孩子的脚铃声，溪中的鱼儿逆流而上，不时又跃上一点，看着很是有趣，一双纤细白嫩的手伸入溪水，帮了帮一条怎么也游不上去的小鱼，那白嫩若藕的手臂上停着一只朱红色的蝶，振翅欲飞，在阳光下显得越发的鲜艳动人，细细一看，竟是纹在那手臂上的图案。
    “娘，你看，我摘了好多的花儿，都是给你的。”
    循声望去，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娃，生的粉雕玉琢，正欢快地朝着溪边的美妇跑来，手里的一把野花在跑动中摇曳生姿。
    妇人将衣袖放下，遮住了那手臂上的蝶，秋水般明丽的双眸绽放着比春日更加耀眼的光彩，饱满娇小的唇轻轻抿着，勾起一抹动人的弧线，看着那眼光下一身粉衣的孩子朝着自己跑来。
    “娘，你看，我摘了好多花，回去我让倩儿姐姐她们编个花篮给我，把花都放里面，摆在你的屋里，你早上起来就能看见。”
    妇人笑的灿烂，即便眉间终有一抹挥不去的愁绪，却也因为女娃而开怀。
    “娘的好蝶儿，现在就知道孝顺娘了，将来也要这样对爹爹可好。”
    女娃噘着嘴，皱起了眉头，“蝶儿没有爹爹。”
    妇人眉头颤了颤，脸上依旧带着笑，伸手帮女娃拢了发，“乖，爹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等蝶儿张大了就能见着蝶了。”
    女娃偏着头，对妇人说的话有些不相信，“那我爹爹是谁？”
    妇人抚着女娃头发的手顿了下，随即又顺着梳理，“蝶儿还小，等你大了就告诉你……”
    夜里，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女娃睁开了双眼，见妇人坐在床边看着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问道：“娘怎么了？”
    妇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在女娃就要睡着时，妇人摇了摇她，将她搂在怀里，然后似回忆，似呢喃：“蝶儿的爹是位盖世英雄，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娘不高兴，只是现在他被困住了，我们再等等，有一天爹爹一定回来寻我们的……”
    “那爹叫什么名字呢？”
    “娘都是唤他桀郎……”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电闪雷鸣，女娃似乎长大了些，睡醒时就见屋外到处都是火光，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就见倩儿姐姐胸口满是鲜血，用仅有的一口气对她说：“跑……”
    蝶儿傻了，一眼望去，火光中刀光剑影，家里的护卫一个个的身影都在那火光中消散，他们平时都很厉害的，怎么现在就被那些蒙面的人逼进了火海？
    她想不通，正在这时，她的娘，那位美丽的妇人冲了进来，拽着她就往外跑，她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可却见墙角高高的花架朝着自己倒了下来……
    “啊……”
    睡梦中的张小蝶大叫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却见自己躺在炕上，外面透来白光，年夜已过，此时已经大亮，她坐直了身子，脊背只觉得冷飕飕的，回想梦里的一切，梦中的妇人就是那漂亮娘，而那叫蝶儿的女娃就是如今的她。
    “做恶梦了！”文瑾那优雅中带着桀骜的声音徐徐传来。
    “呃……”转头一看，文瑾就睡在她侧。
    自己的一只手还紧紧抓住人家的手臂，忙放开，有些尴尬，“嗯……做恶梦了……梦到了娘……”
    文瑾坐了起来，以一种似慵懒又随意的姿态撑着身体，端了桌边的茶喝了口，淡淡对她说：“酒喝多了，想的也多了……”
    张小蝶的心跳很快，然后有些狼狈地下了炕，心里发毛，昨晚她竟然和文瑾就这么睡在一起的，虽然她的观念里也没有什么授受不亲，可这样亲密的睡一觉还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呃……是……想起了很多忘记的事情。”梦里的一切，张小蝶怀疑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文瑾没有再问话，只唤了人进来。
    张小蝶见丫鬟进来，脸颊忍不住一红，像是被人偷窥到了什么，她昨晚和文瑾同榻而眠……酒这东西果然是个祸害！
    文瑾却不似她那样，很自然地让丫鬟服侍梳洗，还当着她面换了衣裳，张小蝶本想阻止，却忽地想到如今自己在他看来就是个男子，这样睡一宿本就无需大惊小怪，再说他换衣裳时，还穿着亵衣不是，她竭力调整心态，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只是那脸还是红着。
    文瑾见她那样，对丫鬟吩咐：“去端些解救汤来。”
    感情人家以为她宿醉未醒！
    张小蝶在丫鬟的服侍下匆匆梳洗完毕，连早饭也不用就走了，走的时候只称是彻夜未归怕回去挨罚!
    
    第五十六章 少女变化
    
    文瑾派了车送她回去，一路上大街小巷好不热闹，路上行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辛苦了一年，大家都趁着过年歇息着，享受着一家团圆的天伦之乐，可这些在此时的张小蝶来说却根本不是一回事，她心里一直都回想着昨夜的梦。
    司马慕回院子时已经天亮，知晓张小蝶彻夜未归，有些担心，但也帮着做了掩护，里面的人竟没有人知道张小蝶年三十不在府里。
    “昨晚在瑾哥那里可好！”见张小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有些担心。
    张小蝶看了满是笑容的司马慕只淡淡一笑，“挺好的。”说完就一声不吭回了屋。
    司马慕跟了过去，门口时，张小蝶回身对他说：“有些累了，我睡会儿，今天就不陪你了。”
    “呃……”
    等司马慕说话，她就关了房门，她的失常让司马慕有些担心，这时候坠儿过来给司马慕请安，问他今天的安排，他只摆了摆手，低声道：“今天不出去了，就在家里，静静。”
    坠儿略有些诧异，随即又恢复如常，“夫人吩咐了，午饭要过去与否你自己拿主意。”
    司马慕点了点头，也回了屋，拿起一本《资质通鉴》看了起来。
    一回到屋里，张小蝶就将脖子上的观音取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细细地看，这外面包裹的一层金箔，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恐怕她也会认为这是仅仅是一块观音，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也瞧不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给包着，我那传说中的爹就能以此认出我来？”她看着那金箔观音喃喃自语。
    不得不说，能以金箔将凤佩包裹起来的匠人很厉害，一眼看去根本就没有金箔的感觉，反而给人很有质地的感觉，上面观音的容貌也很精美，安详自然，有着佛的姿态，她看了前面看后面，看了左面看右面，却没有一点收获。
    “唉……人家不会傻到在这上面留字吧……”她有些失望的将手里的观音扔在了床上，倏地，一个熟悉的花纹在眼底闪过。
    张小蝶忙又拿起了观音，她这次将观音翻转过来，看了底部，只见上面刻着一只蝴蝶，这蝴蝶与梦中看到漂亮娘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咦，是一样的。”这个发现让张小蝶兴奋不已。
    她努力回想着梦中所见到的一切，却再没有新的发现。
    漂亮娘的手臂上有这纹身，那就说明这图案对她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纹身啊，那就是毁伤身体，从梦中看来，那漂亮娘是个修养极高的人，她应该不会是那种忤逆的热血青年，所以，她手臂上能有那纹身一定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含义，而这含义也一定和那传说中的爹有关，不然，漂亮娘临死的时候怎么会让她带着凤佩找爹？
    想到这里，张小蝶心里又燃烧起了火苗，这蝴蝶图案说不定就是找到传说中爹的重要信息。
    也就这么一刻她小激动了下，找到爹后又如何呢？激动退去，她又颓了，万一爹混得连她都不如，她又如何让这爹来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弄不好还连累这爹呢，何苦呢，明明就不相识还拖累一个人下水，太不仗义了。
    “呼……”长长舒了口气，将凤佩又带了起来，昨晚的梦虽然蹊跷，却也给了她很多信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那些，但她却知道日子依旧要过着，爹的问题，貌似不是目前主要问题。
    你是要我好好为你活下去么？张小蝶握住那凤佩，心里对着原本这身体的主人自顾自说着。
    冥冥中自有定数，我的出现上天自然是有安排，如今我先顾好自己，以后再帮你找爹吧。
    这话一说完，莫名的，张小蝶只觉得满心的酸楚和无限的牵挂，泪水竟然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惊骇莫名，用手指蘸了脸颊的泪水，尝了尝，咸涩的，这一刻，她觉得这具身体好陌上，恍惚间，她像是站在身体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落泪。
    “啊。”这诡异的一幕让张小蝶忍不住低呼，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是站在镜子面前，她摸了摸脸上依旧有着湿润，刚才发生的一切竟如在梦中。
    痛，胸部处一阵胀痛，随即带着痒痒的感觉，她立即将束胸的布条解开，这一看，她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了。
    只见镜子面前站着一个半身裸露的女子，胸前的浑圆雪白而富有弹性，上面两颗小朱果透着蜜桃般的粉色，傲然挺立，暴露在空气中娇羞无限……
    张小蝶看到此景的结论是：这段时间属於观察的她，再次查看时，她的小笼包成了蜜桃成熟时……
    好诡异，身体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细细一想，又觉得合理了，最近一段时间忙于作业生意的事情，每晚都是熄灯就睡觉，就是脱去束胸带也是黑灯瞎火，不曾想一下子就汹涌成这样了，难怪刚才又痛又痒了。
    出于女人的角度张小蝶当然希望自己身体有这样的变化，可如今她需要常年扮作男子，如今这势头怕是容易穿帮了，想到这一点，她真的就是哭笑不得了。
    深吸了口气，她忍着痛又将束胸带缠好，幸好现在是冬天，穿的厚也看不见，夏天就麻烦了……想着开春后的日子，她觉得头有些大。
    慢着，难道我做奇怪的梦就是和身体变化有关系？
    张小蝶的例假是在快十五岁时候才来的，作为一名身体孱弱外加长期营养不良的她来说，十四岁来也算是正常，而女人第二特征的发育也是在例假后开始加快的，难道说随着身体的成熟，她与身体的契合度就越高，以至于能能融合原本身体残存的记忆了？
    换个角度说，当与这身体完全匹配后，她或许就能从残存记忆中探查到关于爹的有关信息，万一爹的来头大，说不定她就不用过这束胸扮男的日子了！
    想到这里，张小蝶心情大好，虽然一切都显得很诡异，可作为一名连穿越重生都经历的人来说，一切的不合理到这里都是合理了。
    伸了个懒腰，胸部有些胀痛，忍了忍，张小蝶心情大好，开门出去过年咯。
    听到张小蝶开门声，司马慕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儒雅的笑，一夜间，好似这憨瓜也帅气了许多。
    “过年好！”张小蝶主动和他说话，笑的时候，脸颊上隐有浅浅梨涡。
    司马慕也对她作揖，“表哥过年好。”
    “哈哈，少来，我听着别扭，走，咱们去给文瑾和康俊峰拜年。”
    这司马家过年时本就不需要庶子出面迎客，司马慕这样的低劣品种当然不是家中迎客的那盘菜，过了三十他就清闲了，听了张小蝶的建议，立即赞同，忙让坠儿备了礼品，两人心情愉悦的出了门，而对于张小蝶回来前的反常表现他却只字未提。
    
    第五十七章 谪仙哥哥来了
    
    因为顺路的缘故，就先去了康俊峰府上，递了帖子，很快就有人前来引他们进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到康俊峰家里，大将军府这名头听来就让人寒战，一路走来张小蝶有些紧张。
    “世子爷听闻是您二位，立即叫小的出来迎接，高兴地什么似的。”引路的小厮说话很是伶俐，平日也是跟着康俊峰的，见了张小蝶和司马慕自然熟悉，将军府有些大，去的路上生怕冷清了让张小蝶他们不高兴，不时拉几句话说。
    经过回廊时，张小蝶看到了东面有片空地，问小厮：“那空地是干什么的？”
    “那是我们大将军的校场。”
    张小蝶眼角抽了下，那么大，竟然就是将军自己私人用来练武的，看来这大将军倒是挺重武的，可为什么他不让康俊峰去考武举呢？
    思索间小厮将他们领到了一座院子面前，只见上面写着凤舞轩两字，这让张小蝶乐了，这大将军府上处处透着强烈的阳刚之气，怎么给院子取这样母性的名字？
    “这是世子住的地方？”她问小厮。
    “对，两位公子请！”小厮引路带着他们进了凤舞轩，只见里面不同外面处处充斥的阳刚之气，亭台楼阁倒是很像沧月国的建筑风格。
    这大将军难道还去过沧月国？
    张小蝶心里暗想，随即又恍然，人家是华夏国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带兵打仗是常事，沧月国是华夏附属国他去过也不奇怪。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给忘了。”不等他们进入堂屋，康俊峰就迎了出来，一脸笑容，映着冬日的阳光叫人看着舒心。
    此时的康俊峰一身家里随意的扮相，头发也放了下来只简单束着，原本阳刚的俊朗模样竟带着几许的阴柔，还真有些适合屋里的风格。
    “看不”出你这扮相还挺销魂的……”张小蝶笑着打趣他，康俊峰和他们混熟了，本就不拘小节，被她这么一说也是无所谓，还坏坏靠了下她，“怎么，小子也开始念姑娘了？”
    “滚……”她没好气回了他一句。
    司马慕也不打招呼，上下打量了康俊峰，又看了看张小蝶，搞得两人莫名其妙。
    “木头，你在看什么？”
    和司马慕相处久了，康俊峰倒是给他取了个木头的绰号。
    “我发现……”司马慕最爱的就是慢吞吞说话。
    “发现什么了？”张小蝶也是一脸疑惑。
    “呵呵，你们的面相还有些像。”
    “呃，是么？”张小蝶看了眼康俊峰，倒是不觉得，只是觉得他今天的扮相让她有些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个木头，半天憋了这么句话，我哪里就像张叠了？哥哥可是英伟的狠，不似他生的唇红齿白的……”康俊峰说完还撇了下嘴，对司马慕的结论表示非常不满。
    张小蝶倒一不在意，她本就是女的，长成康俊峰那样才是悲哀，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好了，我们是来拜年的，礼品也都带来了，你就连口水都不给喝！”
    康俊峰一时间高兴哪里想到这了，忙不拍额头，“怨我，一时间高兴了，竟叫你们俩站着说话。”
    随即三个人说笑着坐了下来，四处看了番的张小蝶发现，这将军府竟像文瑾住的小院一般，丝毫感受不到过年的气氛。
    “对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你爹怎么不带你出去给亲朋好友拜拜年？”张小蝶问他。
    康俊峰脸上的笑顿时敛去，微带叹息，“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在我们家是没有任何节日的……”
    这倒是让张小蝶和司马慕感到意外，威震华夏的康大将军府上竟然不允许过节，难道这是行军打仗人的风格？
    “唉……自从我娘过世后，我们家就没有那些节日了……”
    这是第一次听康俊峰谈及家事，张小蝶和司马慕作为朋友也不方便多问，见康俊峰脸色不悦，忙转移了话题。
    “我瞧你住的这院子挺好，很有沧月国之风，难道大将军还去过沧月国？”
    康俊峰看了下四周，“这里有沧月国之风？我不知道，我懂事就住在这里，也没有研究过。”
    与康俊峰想出以来，这小子的粗线条她是领教过了，听他这样的回答倒是不意外，便又说了其他的话，聊着聊着就说了昨晚在文瑾家喝酒的事情。
    “哇，这么好，你都不叫上我？”康俊峰一脸哀怨。
    张小蝶一头黑线，这话他都能说得出，果然属于粗线条人物。
    “年三十晚上，表弟都给叫去祭祖了，难道你不用，再说，你和文瑾很熟？”
    康俊峰有些脸红，挠着头，笑着说道：“呵呵，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多带我去几次就熟了嘛……”
    听他这话，张小蝶不由得暗暗叹息，唉……偶像的力量是强大的，堂堂世子爷竟搞成了厚脸皮。
    “那等会人我们要去给他拜年你去么？”张小蝶叹息后问康俊峰。
    康俊峰激动地立即起身吩咐丫鬟，“快，给我备上厚礼。”
    张小蝶和司马慕相视一眼很是无语，这孩子，遇上文瑾的事情就总会热头……
    这一提议，康俊峰是一刻都不能等，跑去跟爹请示后就急急拽着张小蝶和司马慕去了文瑾住的地方。
    “哇……想不到傲龙堡主就住在这里，离我家也不远嘛！”康俊峰站在文瑾所住的宅子外面感叹着。
    张小蝶唯有猛擦汗，他们一道过来，坐马车坐了一个时辰这叫做不远，就算下次还想来，也不需说这烂借口吧？隔得近就能随意串门了？
    想到这里，张小蝶无奈笑了，却也不厌恶他这样说话处事，虽然平时对外人很霸道，可对朋友这人确实很真诚，相处这么久，她没有见过他摆世子爷的架子，更不见他有发火过，打心底她是将康俊峰当作弟弟看待的。
    咚咚瞧了门，门开了，那人见是张小蝶忙请安拜年。
    “你也过年好，请进去通传下文大哥，就说张叠同司马慕前来拜年了。”
    开门的老头一脸惋惜，“哎哟，张公子啊，今早你离开后，主人就走了。”
    “呃，他去龙门客栈了？”
    老头摇了摇头，“主人临走时吩咐过了，这次要长久些，若是张公子前来有要事相求就请公子去十里外的李家村找一个叫张晃的人，那人可帮公子一二。”
    听老头这么说来，那文瑾这次怕是走的时间长了，再见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她张小蝶也不知道还有命见他否，想到这里，张小蝶的心里渐渐升起了无限惆怅。
    康俊峰更是失望，看着那红漆大门发呆，“就不许见见么……”
    司马慕依旧目光呆板，半天说了话：“既然走了，那就去我们那里吧……”
    张小蝶点了点头，康俊峰也无可奈何，叹息了声三人上了马车，朝着司马府驶去。
    半路上，张小蝶心里有些空空的，不太愿意说话，回想起昨晚两人喝酒吃辣竟很是不舍，摇了摇头，心里叹息，天下哪里有不散的宴席啊……
    忽地，马车猛地一停，车里的人都摔的七晕八素，康俊峰顿时火大，掀起车帘就怒吼：“搞什么鬼，找死么？”
    只见一人站立于马车前，面色沉静，眸光清亮，淡淡问道：“请问这可是司马家六公子的车？”
    那声音清朗如镜，温润若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张小蝶鼻头一酸，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车外的人可不正是那个玉般美好的秋华胜！
    
    第五十八章 发现秘密
    
    康俊峰正要回答，却猛地被人扯了进去，见张小蝶脸上有泪，正要问怎么了就见她示意自己噤声。
    忽地，车里安静了，司马慕静静看着张小蝶，显然他也听出了外面的人是秋华胜。
    因为秋华胜忽地出现吓得车夫把车急停了下来，听得康俊峰恼怒地吼声吓得大气不敢出，缓过神来见康俊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才对着路上的秋华胜大吼。
    “找死啊，若不是我眼明手快，非给马踢死”
    秋华胜看着车夫，丝毫不介意他言语的粗鄙，只微微颔首，表示歉意，随即又将刚才那话又问了一遍：“这可是司马家六公子的车？”
    车夫楞了下，犹豫着是说还是不说，就在这时候康俊峰从车里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秋华胜，寒着脸问：“你是何人？”
    “秋华胜”那透着平静而雅致的声音有着发自骨子里的骄傲，不卑不亢。
    康俊峰听着这名字耳熟，似曾哪里听过，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只觉得前面的人身份定是不凡，语气也不由得客气了许多。
    “这是六公子的车，可车里却没有他，我不过是借他马车一用罢了，若秋公子要找六公子还是去司马府吧。”
    秋华胜听完淡淡一笑，清亮的目光投向马车，他的目光似对着康俊峰，说话时却又似对着马车。
    “既是这样，那我便等着，有一日他自然会寻来。”
    “呵呵，真是不巧啊，那我见了他就和他说。”
    “不用了，我寻的人不是六公子。”
    康俊峰愕然，“那你问这车是不是六公子的。”
    秋华胜又是淡淡一笑，对康俊峰颔首表示谢意，经过马车时他说了句：“出城五里鱼江村，若愿意就来。”
    张小蝶一只手捂嘴，一只手紧紧抓住司马慕，生怕控制不了自己而冲出去见秋华胜。
    康俊峰进来说了句：“他走了。”
    张小蝶松了手，整个人虚脱一般依靠着车壁。
    “你怎么了，那人是找你么？”康俊峰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心地问。
    张小蝶抬头看了眼康俊峰，勉强笑了笑，“以后告诉你……”
    “呃……”
    康俊峰自然不是个好八卦的人，见张小蝶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问了，三人去司马家的路上一下子安静了。
    夜里，张小蝶躺在床上，屋子里漆黑一片，她以被子捂住脸，悄然地流泪，秋华胜竟然来找她了，那么远，要坐好久的船，他竟然来了，在他心中，自己有那么重要吗？是当成了亲人么？
    一个个问题在张小蝶的脑海里盘旋，她是高兴的，是感动的，可却又是痛苦难过的，不是她不愿意去和秋华胜相认，听到他声音那一刻她差一点就冲出去了，只是那一霎那，理智战胜了情感。
    她不能见他，她在司马家说好听是来寄住，不好听就是给司马博弈软禁了，她不知道老狐狸的棋要怎么走，不知道老狐狸到底要怎么用她。
    但秋华胜兄妹却是她的软肋，她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所以她不能见，见了面，秋华胜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她，可司马博弈却绝不是好对付的，她只是想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人……
    捂着脸，张小蝶哭得一塌糊涂，她紧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响，只一遍一遍在心里说着：谢谢你，哥哥……谢谢你，哥哥……
    下了一夜的雪停了，外面一片雪白，张小蝶起了个大早，推开窗，就见司马慕站立在院子里，见她开窗对着笑了起来，很灿烂，就是四周映着阳光的白雪也比不上。
    “早”
    “你也早”
    简单的问候，却再没有说任何话，可张小蝶却对着他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司马慕一直都很安静，却会在不该安静的时候发出声音，很窝心，恍惚的，她真觉得司马慕是自己亲弟弟。
    “昨日，世子将这些题目给了我。”他走了过来，将一页纸给了张小蝶，那上面是最近康俊峰帮忙收下的各类作业。
    张小蝶看了看，笑着点头，“呵呵，看来这年我们会过的很充实，你看，这次要的都是精品的文章啊……”
    司马慕点了点头，“我们用了早饭就做。”
    “嗯”迎着冬日的阳光，张小蝶深吸了口气，日子还是要过，该干嘛就干嘛，先搞定荷包问题，才有底气说其它的。
    水镜书斋里传来了朗朗读书声，冬去春来，不知不觉便已过了两个春秋，科考的日子渐渐临近……
    在张小蝶同学科学的学习方法培养下，司马慕很轻松就过了乡试有了举人的身份，再过两个月就是会试，司马慕越发的用功了，他的转变让司马府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很多，就是司马博弈来竹溪小院的次数也增多了，尤其是得知这傻儿子竟然靠自己考取了举人后，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极力培养，司马慕在府中的地位也节节高升。
    而张小蝶却更加费解了，她原本以为老狐狸会让她代司马慕参加乡试，可那时候老狐狸却提都未提，她都怀疑这老狐狸是不是将她忘记了，又或者说人家改变了策略。
    而张小蝶也成功的成为水镜书斋里同龄弟子中唯一没有功名的人，水镜先生也曾叫张小蝶去参考，她知道自己身份，当然是找什么学艺不精之类的话给婉拒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狐狸始终让张小蝶去水镜先生处上学，这让张小蝶觉得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网住了，想要挣脱，却找不到网。
    这日，刚散学，张小蝶破天荒被水镜先生留了下来。
    “先生让学生留下有什么吩咐？”
    面对这么一位赏心悦目的老师，张小蝶一直就很享受他的课，只是被单独留下来，搞得心里有些打鼓。
    水镜先生淡淡扫过她，只说了句：“随我来。”
    张小蝶忙跟上，不知道这长着明星脸的老师今天那根筋出了问题。
    跟着水镜先生一直走着，最后进了内宅，张小蝶有些邪恶地想着：他不会是好男色吧？
    想想自己如今的容貌，确实有些祸国殃民了，被康俊峰笑过很多次有赛潘安，这老师又属于大叔级别，难道今日他真的shou性大发？将她留下进小黑屋“这可是你的。”
    就在她无限yy中，头顶传来水镜先生那沉冷地声音，张小蝶伸手接过那页纸，只见上面赫然是自己的字体，那文章就是前日接的生意，作的五十两的文章。
    这个蠢货，竟连誊抄都舍不得
    张小蝶暗骂买主，拿了文章不誊写，这下穿帮了，只是她想不明白，康俊峰没有接过水镜书斋弟子的生意，怎么文章就到老师手里了？
    “呃……这……这有点像弟子的字……”她的回答模棱两可，有些含糊。
    “哼，枉你读圣贤书，竟然做这样荒唐的事”
    呃……这人都不给解释的，张小蝶抬起头来，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泄气地低了头。
    越说越错，一个不小心还会连累康俊峰和司马慕，咬了牙，受了吧。
    咚的，张小蝶跪在了地上：“弟子知错了，求老师责罚”
    看到没，这时代老师地位多崇高，找打还带求的。
    水镜先生重重叹气，“你……你……真有负于吾啊……”
    张小蝶的心忽地很难受，想想这两年在书斋，水镜对她的期望一直就很高，这么个赏心悦目的老师陡然知道爱徒为了赚钱当枪手，那打击可想而知了。
    “求老师责罚。”张小蝶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并且是磕头认错。
    磕头的滋味也不好受，张小蝶磕下去时，才发现电视里的咚咚响有多么尊重生活，响声倒是没有，头晕就有，又痛又晕还不敢抬起头，张小蝶再次暗骂那位蠢猪买主。
    “这个月，罚你留在书斋打杂”头顶上方传来无可奈何却又恨铁不成钢低沉声音。
    张小蝶抬起头来，望向老师，那双肃然的双眼清澈透亮，看着她依旧带怒，忙缩了头应声：“是”
    
    第五十九章 老师你想的，我知道！
    
    这句留在书斋打杂被张小蝶想的简单了，她原本以为不过就是平日上课的时候她帮忙端茶倒水外加打扫清洁卫生，谁知道竟是将她留在了书斋，连夜里都是不能离开的。
    而张小蝶也在内院第一次见到了水镜先生的夫人和他唯一的女儿，师母倒是挺和善，一开始还仅仅是让张小蝶做些简单的事情，比如看着茶炉的火，帮老师磨墨之类，可一天下来，水镜老师不乐意了，又叫了来，当着师母的面直接丢了句：“内院一应杂事让他做”
    张小蝶看到了师母眼中的爱莫能助，叹息着只能自认倒霉，心里不停骂那蠢猪买主，抄作业就好了，干嘛用原版，翻版下会死么入夜了，水镜在书房里看书，师母将茶点端来后也走了，就剩下满是倦意的张小蝶站立一旁有一下没有下的磨着墨。
    茶炉上的水烧开了，张小蝶忙换掉了茶壶中的水，看了眼专心看书仍无睡意的水镜，小心地询问：“老师，夜深了，就不泡茶了，泡菊花可好？”
    水镜顿了下，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冷冷的，叫人心里不是滋味，张小蝶上一世打小的三好学生什么时候受这待遇了，老师给冷眼啊，沮丧……难以调和的沮丧心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见到老师冷漠的态度后，她有低头从茶盒里取出了干菊花放进茶壶里，认真的沏花茶。
    “老师请用”她恭敬地将茶水奉上，退到一边静静站着，腿脚有些发麻，可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水镜先生于她来说是真的让她提升了不少，作为一名老师他是优秀切负责的，所以在张小蝶的心中水镜有他的地位一杯茶又冷了，张小蝶上前换掉茶水，又倒了热的，然后又退到一旁，始终不说话。
    就在张小蝶有些吃不消的时候，水镜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她，似要说话，最终只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
    张小蝶楞了下，整整一天，她在书斋里充当着杂役，随着水镜先生进了内院又当了书童，原本她以为等晚上时候水镜就会开始对她进行语重心长的思想洗涤，可不想，人家却什么都不说。
    “老师……”看着老师出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唤了声。
    水镜停住转身，目光平静，“何事？”
    “呃……老师，其实我这样做无非是想生活好些……”
    不等她说完，水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似带薄怒，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愕然的张小蝶，茫然无措，“我……又说错了？”
    重生后的张小蝶一开始就在秋华胜家，吃住当然不用说，就是在司马家虽平日被苛待，可住的地方也总是不错的，今天她算是领教小黑屋了，水镜先生家里自然不能和司马家相比，但却也不至于差到屋子简陋的就一张床，一个烛台吧，张小蝶怀疑，这是老师刻意吩咐的。
    吹灭了蜡烛，张小蝶和衣而眠，看着窗上薄薄的窗纸她不觉得能为她的隐私提供保护，倒下床，胸口那痒痛的感觉又来了，本想解开，又怕半夜里老师叫她起来，杂役嘛，那就是什么都要做，万一真发狠了叫她倒个夜香呢床也硬的不行，虽是一身疲惫，可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她就是想不通老师怎么惩罚她这样重？
    被发现她买卖文章的勾当，作为一个读圣贤书的人来说是很难接受，可她也没有因此荒废学业啊，老师期望的不就是她能学好成才么？
    想到成才二字，张小蝶脑子灵光一闪，她终于明白老师和她别扭的根结了，估计老师是以为她不明白来此上学的目的，学识是用来奔个好前程，或者说高雅些就是为国效力的，可她却不思进取，在书斋里这么久了不曾参考，无半点功名，如果说是能力有限那就算了，关键是老师可从来不这么认为她是那种扶不上墙的泥。
    想通这一点，张小蝶算是明白老师的用意了，这当杂役与其是说惩罚她不如说是给她个警示，不思进取将来前途渺茫，现在赚了眼前的银子，不保将来就能有这风光舒心的日子，没准将来就真过这寒酸的日子了……
    “唉……你以为我不想么……”张小蝶将头蒙在被子里低声地叹息。
    老师的苦心她算是明白了，可她的苦衷却是不能和老师说的，她除了沉默也没有别的办法，唯有挨日子了，这日子挨完怕就是她离开书斋的日子了。
    剩下的日子张小蝶每天天不见亮就起了，帮老师将一应书具备好，然后沏上香茶巴巴站在厅堂等老师过来，在书斋里因为她明白剩下时日不多，也更加珍惜的认真听老师讲课，不可否认，她真的喜欢学堂的氛围，简单、充实再有两天就到月底了，张小蝶看到水镜的脸色也越发的沉冷，每当她将舀好的饭恭敬呈给师母时就会听见她即不可闻的叹息声，这时候她心里何尝好受了，如果这个社会允许女人参考的话，她真的想，可如今她已然不能，以前在沧月国有司马炎打点，参加的是童试那还能蒙混过去，如今她是在长安，她没有把握，也没有意愿，考上了又能如何？
    难道要继续考？然后天子脚下作弊，还想再穿一次？就算不被发现，一切都能如愿考上了，对她来说有实际意义么？说白了，考上了就是个死字她无数次问自己，却得到的是一个答案，那就是再不能这样下去，司马博弈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她猜测一定是和科举有关，并且一定会让她把脑袋搭上，或许从司马博弈知晓她帮司马慕参考那天开始，她就注定了要死可她会就此束手就擒么？不，绝不，既然重生了，既然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没有死，那就一定要活下去，就算又一线机会她都要争取。
    好容易收拾完了书斋，刚进内院就见到了师母，张小蝶忙恭敬行礼，“师母好。”
    “唉……你这孩子，你师父说你聪慧敏捷，文章更是书斋无人能及，他一心想你能博得好功名，可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果然，这些日子来，水镜先生对她一系列的严惩都是为了让她醒悟，可她到底是辜负了人家。
    “师母……不是弟子不愿意，而是家族有命，不允许弟子走那仕途之路啊。”
    师母的柳眉轻蹙，“怎回这样？”顿了下却又问：“那司马侯爷难道让你来书斋为的不是让你奔个好前程？”
    “侯爷……不过是想我陪着表弟来此上学”不等师母再问，张小蝶就说了告退的话，“老师今日有客人来，弟子过去了……”
    张小蝶咬了唇，挺直了脊梁，一步步走去，身后是师母长长的叹息声。
    今天散学的时候，水镜先生这么多日来第一次和她说话，让她做完书斋的事情就到内院的凉亭来，说是有客人来，估计又是让她充当书童和杂役的工作。
    内院不是很大，过了走廊走过小花圃就是凉亭了，张小蝶琢磨着是什么样的客人，竟让老师在凉亭设宴，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老师不是一般的骄傲，就算有达官贵人前来他也只是会礼貌性的厅堂设宴，而要在凉亭的话，她就见过老师和师母一起抚琴饮酒过。
    当她到了凉亭时，就见老师亲自为面前人斟酒，姿态优雅且从容，脸上的乌云总算是散开了，她很好奇这个人是谁，竟然能让老师心情好成这样。
    她所站的位置刚好只能看到客人的背面，那是个高挑秀雅的身型。玄色的袍子上有暗绣的云纹，他头上的墨玉发簪迎着夕阳的余辉散发着清透的光芒，望去就如一副亘古的画。
    她的目光有些移不开了，那强烈的熟悉感铺天卷地袭来，脚下没有停歇漫步轻声的，瞧见了那侧面的轮廓，心，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再往前走，看到客人的正面，面对她似笑非笑，手执酒杯停在空中。
    “竟是你”她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淡些。
    
    第六十章 听听我的想法成不？
    
    老师的客人就是那个神行不定的文瑾，两年不见，他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两年中她也曾想过去他留下的地址打听他的消息，可有觉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着他神秘的身份也就忍住了。
    此刻的张小蝶还沉浸在再见到文瑾的惊诧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水镜先生脸上平淡的神情，那神情似乎对他们相识早就知道。
    文瑾打量了张小蝶一番，嘴角抿了下，“怎么又是书童了？”
    他加了个又字，第一次相识的时候，她也是书童打扮，只是这次的书童当得比那次狼狈多了。
    只见她一身书斋小厮的打扮，土黄色的衣裳有些偏大，仅腰上用灰布带束着，她的身形本就瘦小，这么一来倒是很像那营养不良的童工，还好个子已经比两年前长了几寸，约有160了，只是在文瑾眼里看来她还是跟猴似的。
    “两年了，你还是像猴。”他嘴角带着笑，低沉且清透的音线带着特有的蛊惑。
    “呃……”张小蝶有些气恼，这人一声不响走了，现在好了，跑回来看她笑话。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到水镜跟前恭敬行礼。
    “老师。”
    水镜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既是故人就坐下吧”
    张小蝶有些惊讶，这么些天来，老师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是给她冷眼，现在竟然叫她同席而坐，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她有些发怵，站着不动。
    “不乐意？”水镜清冷的声音叫她打了个寒战，立即回过身来，“不、不是的，弟子遵命”
    水镜先生叹了气，对文瑾说：“你看他，我是没有办法了。”
    文瑾笑了笑，若天边掠过的白云，清逸而淡然，对水镜先生很是恭敬地说：“有劳老师了。”
    “呃，你是老师的学生？”她有些惊讶，不曾想到，这文瑾竟然是水镜先生的学生，随即她满是哀怨的目光投向水镜，这太不公平了，既然都是学生凭什么就逼着她参考，文瑾不也是没参考，而且还加入黑社会呢她觉得所谓的傲龙堡堡主就是个黑社会性质的团体。
    见张小蝶那投来的目光，水镜先生哪里有不明白，有些惊讶，“原来你知道，怎么还装傻？”
    “呃……”这就露馅了，原本她是打算就这样沉默下去，让水镜先生就误会自己是不清楚他的意思，就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次惩罚就单单为了自己替人作文章的事情。
    “弟子有幸遇到您这样的老师是三生有幸，只是弟子确实不能参考。”
    “这是司马博弈的想法？”文瑾话一出就换来张小蝶一脸的错愕，“你知道他……我……”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来说她与司马博弈之间的情况。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到长安来么？”文瑾喝了口酒，目光平静且从容，一副天塌下来也无碍的模样。
    张小蝶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却见文瑾坐直了看着她，目光炯炯，十分诚恳，“我能问，便有能力为你分忧，若不问便是能力不够”
    猛然间，张小蝶觉得心头一热，文瑾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对于自己，他却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虽然他从不道明自己的身份，可对于她却从来都是光明磊落，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让我到长安给慕陪读……”本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文瑾和水镜都看着她，静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张小蝶知道不能往下说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司马博弈是什么意思。
    “他让你当陪读？”文瑾见她不说话，眉头却又皱成了川字，知道陪读不是那么简单。
    “嗯，当初我不来，他非要我来，还用秋家兄妹要挟我……”张小蝶咬了牙，很是气愤，这话她以为只有烂在肚子里了，可如今却这么轻易的就说给了他听。
    文瑾略带思索，也不想不透那司马博弈的打算，倒是水镜先生提了醒，“他让你到我这里来，目的难道就是陪读？”
    张小蝶咬了咬牙，心里作了一番斗争，想着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既然文瑾都给这样的承诺了她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在沧月时，是我代慕参加了童试，后来他就硬是胁迫我到长安来。”
    “随后他就一直让你在书斋当慕的陪读，再没说什么？”文瑾若有所思地问她。
    张小蝶点了点头，心里有些乱，有点后悔冲动将这些说了出来，又有些期待文瑾真能帮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既然他从未过问什么，又没有要求你什么，那你为什么执意不参考？”
    张小蝶心中感叹这老师确实是太执着了，好像她若不去参考他的人生就灰白了，不圆满了，可真正不能去的原因她能说么？
    看了看文瑾，他目光坦荡，这么多年了，每次见他，她还真没瞧见他身边有过女人，人家当她是兄弟，人家愿意帮她也是当她是兄弟，现在她忽然实话说出自己是个女人，一切还能照旧么？
    这，她不敢赌，而且，这是她的秘密，一旦被司马博弈发现，她就真的是死，如实坦白的念头只是在心里闪过就被她打消了。
    “他虽然没有说不让我参考，可却从没有帮我办过户籍，没有户籍……我怎么参考？”
    “你的户籍呢？”这话是水镜问的，但文瑾也满是惊讶。
    张小蝶挠了挠头，“其实……我是被秋哥哥所救，他救了我，我醒了后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家在哪里，亲人都有谁，我是真不知道，户籍当然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穿越者必用招数——失忆张小蝶终于还是使出来了。
    可真就能糊弄过去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怎么能教秋姑娘默书之法，又如何知晓四书五经？”文瑾问到了重点。
    张小蝶心中除了沮丧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人非要这么纠结么？
    只见她挠着头，小脸一片茫然，“这我就不知道了，就是凭着感觉……”
    文瑾顿了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说：“既然你是因为户籍参考，那就重新领一个吧”
    “啊啊啊……这也行”确切的说她应该问：“你也能搞定这事情？”
    水镜先生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么些天冰冷的脸终于融化，那赏心悦目的笑容又重见光明。
    “你这傻孩子，就这么一个问题，别说是瑾帮你弄了，就是老师也是可以。”
    张小蝶明显感觉自己瞳孔缩了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不就是连抢劫的都给他面子，要不就是能随便弄出户口的，就不怕人口普查么？
    “哈哈哈，好了，你这孩子，老师会帮你办妥当，你安心读书，别着急，你年纪轻，慢慢考，按照你的资质，相信三年内你就能获取举人之名，到时候就能参加殿试了……”他话也不说完，却看向文瑾不住点头。
    “不行啊……”张小蝶哭丧着脸，见老师脸倏地就寒了下来，“又如何了？”
    “那个……”张小蝶词穷了，深吸了口气，她豁出去了，抬起头来目光一片清明，“为什么你们非要我参考，你们觉得那是我的路，可我不觉得”
    文瑾淡然地注视着神情有些激动的张小蝶，等着她继续往下说，水镜皱起了眉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我早想过了，只要能脱离司马家，我将来就回沧月国找秋家兄妹学医，立志当位大夫，庙堂的事情我觉得不适合我”
    “你曾说过，国之根本就是民生”
    这是当年某人抱大腿投其所好拣来八点档历史连续剧里的话，可不曾想，文瑾却记得清清楚楚。
    像是为了赞同文瑾说的话，水镜先生将那日抓她的证据也摆了出来，“这是你替人作的文章，这可不是寻常胸怀，若不是心中有家国如何能写这样的文章？”
    张小蝶心中喊冤，神啊，她作文章不过是依旧目前考试题型所需要设定构架，然后投阅卷官员所好选定文章风格，五十两啊，她当然要写的大气磅礴，吐血禀忠了，要知道那里融合了许多高中政治的内容啊……
    
    第六十一章 老狐狸的阴谋
    
    张小蝶看看文瑾又看看水镜，怎么都觉得这两人透着古怪，像是唱双簧一般想要说服她参考。
    瑾是老师的学生，怎么又被老师称为客人？老师想我参考是不是过于执着了些？
    忽地，她忆起了那一年文瑾离开沧月时说的话，好像是那时候，文瑾就又问过她科考的事情。
    略带迷茫的目光，忽地带上了几分犀利，张小蝶抬起头看着文瑾，“你一直想我参考到底是为什么？”
    水镜脸色有些复杂，随即又面带惋惜，叹了气，起身走出了凉亭，文瑾起身对着老师背影默默行了礼，很是恭敬。
    “我以为你不会问。”他又是那样不痛不痒地似笑非笑，目光却明亮清澈，似赞赏她的提问。
    张小蝶挺直了脊梁，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过问关于他的事情。
    “有一天，我会站在庙堂，那时候，若我孤身一人，定是万劫不复。”他不紧不慢一句话，惊得张小蝶差点被酒呛到。
    “可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就算你将来进入官场了，你应该依附的是家族的力量，和你自己的幕僚吧……”张小蝶说完抿了下嘴，又说：“而且当初我就说过，和你只说情义，只要能帮上你的，我定当竭尽全力，可关键是你如官场就算是我参考，考取了功名，无权无势我还能助你？拖累你还差不多”
    文瑾摇了摇头，目光炯炯，用难得认真而深沉的目光看着她，说了句让张小蝶不知道该哭还是感动的话。
    “我只相信我的兄弟”
    “呃……”显然，文瑾口中的兄弟就是指她。
    张小蝶看着那执着而真挚的目光沉默了，她无言以对，文瑾的以诚相待她是感动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去帮他，可问题是，她是女人，这社会还进官场，找死不是？
    “我搞不懂你，你现在已经是江湖中传说中的人物了，要钱有钱，要势利有势利，加上你家族的力量，你真的算是呼风唤雨了，怎么就还想进官场，而我听你这么说，你入官场还很凶险，你处庙堂无非就是为了功名利禄，可你有功名，有权势，为什么要去趟那浑水？”
    张小蝶记不清上一世谁说过，官场上的名和利都是用砒霜浸过的，你吃了，能够消化掉先不说，关键是能不能先保全自己，所以潜意识里，她不觉得走仕途就真是那么光鲜美好，而她觉得文瑾一路走来，这么个优秀的人，虽然身份神秘，但她知道他定是有强大的家族，然后也有着野心，可现在看来，他已经很不错了，可为什么还要涉及凶险？
    文瑾看着她，眼中闪着不明的光芒，透彻的，幽深的，审视着，最后只说了几个字：“不得已而为之”
    “啊？”张小蝶满脸错愕，难道瑾所做一切也是受人逼迫，不像啊，见过遭逼迫的人能黑白两道都吃开的？
    他不说话，张小蝶知道，他还等着她答应参考，心里深深叹息：瑾，我又何尝不想义无反顾的帮你，可那样子我不仅帮不了你，如果事情穿帮我还会连累你，说不定当你得知我的秘密后，你终究选择毅然弃我而去，我不是圣人，却也不是自私的人，我真的只是想求温饱无忧的日子，你也是我仅有的依附，也是在我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不想连累你，更不想失去你的保护深吸了口气，她还是做出了决定，对着他认真说道： “瑾，现在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如果要说以后，我觉得目前第一步应该让我离开司马府，上个月开始司马博弈到小院的次数多了，以往从不在乎我学业的他，上次破天荒问了，还查看了我作的文章，我不觉得他那是出于长者对晚辈的关心”
    文瑾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些许的嘲讽，幽深的眼眸中有着蛊惑的光泽，“他不过是要你为他挣一份情”
    “情？什么情？”张小蝶很是疑惑。
    “要王太尉欠下他一个人情”
    张小蝶嘴角抽了抽，难道她还真成了代考专业户了？
    “不是太尉家又有什么儿子傻的，痴呆吧？”
    文瑾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讥讽，徐徐道来：“那是太尉的风流债，据闻他年轻时迷恋过一风尘女子，后来女子有了身孕被王家暗中让人下了药，又秘送出长安，结果那女子半路逃了还奇迹的生下了腹中的孩子。”
    文瑾说到这里又停止了，这故事张小蝶听得正有兴致，见他看着自己，立即知晓这是她提示她倒杯酒来解渴了，她忙给他倒满，淡淡的青梅香很是不错，他笑了笑又继续说：“后来王佑成成了太尉，可他却在子嗣方面很是困难，正室生了个女儿后就再无所出，纳的妾也是难以怀孕，即便是生下幼子也总是夭折，以至于堂堂华夏过的太尉膝下竟没有个能送终的人。”
    “那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呢？”张小蝶听着他说的这些秘辛，心中对这个时代的女人充满了怜悯，与其说王佑成子嗣艰难，不如说他家宅不合来得好，那么多的妾都怀不上孩子么？那样大的家族怎么生下的孩子就都是夭折，不用说，他们家后院战火那肯定很烧的很旺，这些女人斗得你死我活的，也就是为了这么个男人“十七年后，太尉找到了儿子，却并没有带回家，交托给了当年他的亲信当作义子抚养，可惜那儿子从小生活于市井，目不识丁，不知礼数……”
    听到这里张小蝶明白了，司马博弈这么几年设下的局就是要她最后帮那儿子考个功名，作为太尉的儿子总不能寒碜不是，弄不好人家还想儿子走仕途给自己当臂膀呢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那儿子从小生于市井，十七岁才给寻到，按理说是连个秀才都不是的，就算要她替考，不过就是考个秀才，用得着等这几年么？
    见张小蝶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文瑾破天荒给她舀了完热汤递给她，“先吃东西，不然就只是模样像猴，脑子却不如猴”
    她没好气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讥笑她老不长个儿的问题。
    “先吃饭，天色不早了，吃完了再说”心里的事情对文瑾说了，她反而觉得轻松了，看着桌上的菜心情很好。
    喝了口茶，张小蝶觉得这饭吃的很香，是来到长安来第一次感觉菜很美味，无论是口腹还是心里。
    “王太尉寻到他儿子时是五年前的事情，那亲信自打将他儿子当作义子后，便请了专人入府为其教养，几年下来这儿子也识了字，看得懂四书了，而童试、乡试，自然也就过了。”
    张小蝶听他说自然两个字很是奇怪，“五年时间他就能过童试和乡试，说明这人不错啊，怎么还需要我帮忙参考？”
    文瑾撇了她一眼，继续道：“童试、乡试都是地方上的考官，就算是下派的人，里面也不乏他的属下……”
    这么一说张小蝶明白了，感情前面的考试也不算什么，人家有后台，就算不参考也是能有成绩的，只不过殿试就不敢再这样了，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人代考了。
    “可会试呢？”她是想着那人没有举人身份也不能参加殿试的。
    “会试不是你，是你的话，现在你就该睡棺材里了。”文瑾淡淡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狠色。
    想到这里，张小蝶不由得背心冒冷汗，这些人行事当然要万无一失，那个替考会试的人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张小蝶小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心中又气又怕，这司马博弈还真是够狠的，一开始就不曾给她活路的，她若是帮那私生子考了，为了不让事迹败露最好的做法就是要她死，就算不老狐狸良心发现不杀她，可一旦败露皇帝也杀她，真的是横竖都是死“那王太尉就愿意接受司马博弈的这番好意了么？”张小蝶觉得这只是司马博弈单方面想的，不代表人家太尉同意。
    文瑾眨了眨眼，说的云淡风轻的，“他不会做无本买卖”
    “你是说，在司马博弈带我到长安之前就已经和那太尉讲好了？”
    文瑾起身，淡淡的墨香随风轻送鼻间，熟悉的，宁静的，他的气息总是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静静地说：“司马家要变了……”
    
    第六十二章 决定
    
    这是第一次能听文瑾讲这么多的话，而他不讲则以，一讲就震得张小蝶哑口无言，心里也很感动，这人收集资料都是为了帮她吧，不然的话，他干嘛了解这？
    “下一步我该如何呢？”内心有些混乱的张小蝶问文瑾，他转身只问：“你的打算？”
    张小蝶看着他欲言又止，事到如今傻子也知道司马府不能回，那就是个火坑，可她想到秋华胜兄妹就无措了，这两年老狐狸不就是以逼迫她留在长安的么见张小蝶沉默，文瑾叹息着摇了摇，“明**就回司马府，夜里我会派人接应你离开。”
    张小蝶目光闪烁，对于他的安排她很感动，他一切都顾及到了，让她先回去不是为了收拾什么细软，而是因为她现在是受罚留在水镜这里，若现在不回去，司马博弈当然就是找水镜要人，回去后再接应她离开，那就不再有所顾虑了。
    可文瑾却不知道她真正顾虑担心的是秋华胜兄妹，出城五里鱼江村，这是那年秋华胜留下的讯息，张小蝶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要去，而是不敢、不能去，此刻想起忽地心头一亮。
    如今有了文瑾的帮助，她自然是能脱身，而且现在也终于搞清楚那司马博弈的企图，她寻了秋华胜将事情告诉他，听听他的意见，或者说找个地方和秋华胜、秋言藏起来，自己是个小人物，没准过几年就被司马博弈给遗忘了呢？
    不过，这样一来，怕是秋言的姻缘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可现在她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处境了，怎么着也要或者吧，秋言面对就是失恋而已，可自己面对的可是小命难保
    想到这里，她终于作下决定
    抬头望向文瑾时，目光已经从开始的犹豫转变成了坚定，“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这一次，文瑾没有笑，却叹了气，“你性子太过绵软，总是先想着别人，也不知道该说你好还是坏”
    张小蝶一楞，随即笑了，“呵呵，你要说的就是我够善良吧，这当然就是好”
    文瑾只摇头，对她示意离开了凉亭……
    文瑾离开书斋之前和水镜又谈了很久，她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她隐隐感觉，文瑾如今的隐瞒都是为了她好，有的时候知道太多其实不好这一夜，张小蝶注定无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终于能够离开司马府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不过这几年下来，她和司马慕之间的那份情义却也不是假的，回去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和他把最近所赚的钱分了，她怕这一去就再不能见了。
    第二日课堂上，张小蝶第一次无心上课，第一次走神，好容易到了散学时间，司马慕又露出了那满是担心的目光，自从被老师惩罚以后，他们连话都不能说，司马慕回去后也很是担心，就盼着惩罚快点结束。
    “走吧，老师气消了。”张小蝶很高兴地说着，但那笑却进不到眼底，司马慕看了没有说话，只猛地点头，“嗯，一起”
    谁知道，两人刚出门，康俊峰就追了上来，劈头就问张小蝶：“你到底做错什么了，老师怎么罚你这么重？”
    张小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是怪你，不知道接谁的生意，那人用我的文章不誊抄，结果给老师认出来了。”
    康俊峰大吃一惊，“什么，老师都知道了？”
    “放心，我可没有说出你们俩。”张小蝶没好气地说着，心里对康俊峰的反应很失望，这人还是自私的，一出事儿就想撇清关系，看那惊讶的模样就知道。
    可惜她想错了，康俊峰先是一楞，随即认真思索，“不对啊，我重来没有接过任何与老师有瓜葛人的生意，这一点我也交代的很清楚，每次接都是让人查清楚了底细的，难道我的人有问题？”
    “好了，别想了，事情不出也出了，剩余的银子我们分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张小蝶拉住了要去询问下手的康俊峰，略带伤感地说道。
    可康俊峰却不依，“不成，我要揪出来，太可恶了，让我兄弟代我受这么大的罪，老子不揪出这人就不叫康俊峰了。”
    这时候，沉默的司马慕说话了，“不要找了，老师一定都知道了，那文章估计就是老师自己买的，只是出面人不是他罢了”
    这话一出，康俊峰沉默了，脸有些烧，想到人家老师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点破，那脸就一阵阵烧，再看张小蝶，这么个单薄瘦弱的家伙却为那么仗义的一人扛了，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唉……这都怪我，看人不够仔细”
    “老师那么个通透的人，长安就这么大，张叠的文章为了多赚钱写的那么花团锦簇，不惊动老师就奇怪了……”鲜少说话的司马慕说的两人是哑口无言。
    顿了，张小蝶才反应过来，捶了司马慕的肩，“既然觉得我文章太过出彩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提醒我老师会发现”
    司马慕看了眼张小蝶，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心里除了银子，能不能多点其它的？”
    张小蝶点头：“有。”
    “什么？”
    “吃饱肚子”
    司马慕眼角抽的厉害，从来温文的他第一次急了，“难道你想一直就在司马府，然后一直让世子给你找这样的生意？”
    看着他那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模样，张小蝶恍然：“原来，一直他不反对她做这事情，就是想让老师发现，想她因此受挫从而想明白自己的前程问题，说白了，他也是想张小蝶去参加科考康俊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司马慕，有些粗线条大拍了拍司马慕肩膀，“你别着急啊，我们现在做这事儿也不过是为了多几个银子花，等将来大了，能自己支取银子了自然就不做这事儿嘛”
    “你这样想，你问她是这样想的吗？”
    看到这样为他着急的司马慕，张小蝶心里真的很感动，不当她是兄弟，哪里能有这样的用心，见他生气了，忙说道：“是你想过了，就想康大哥说的那样，等我们都长大了，成家立业了自然不会做这事儿，再说，我之前不是说，这事儿就到此了么”
    “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张小蝶一楞，随即看了康俊峰，笑道：“那还用说，当然跟着康大哥混了。”
    这一次，康俊峰都皱眉了，“张叠，以你的才学，难道就只是愿意依附我？”
    张小蝶真的是哭笑不得了，搞定了文瑾师徒，现在又被这两人绕了进来，难道不参加科考她就犯了众怒么？
    张小蝶哪里知道，她在书斋两年里的表现，早就被长安很多书院老师学生知道，就是连白鹿书院的老师看过她的文章也曾作了非池中物的超高评价，至于那她的文章如何被人看到的，自然是某位老师和其他老师交流时，忍不住炫耀的……
    众人都以文章定了她的才能，殊不知，张小蝶仅仅是会动笔的人，说白了，她的文章，就是按照固定的框架加上上一世丰富的理论知识填充，一切都是按照老师喜好而写，这就像上一世考试的作文，要能适应阅卷老师的喜好才会是高分作文，她就是个典型的考试型人才如今的后果就是广大粉丝，孜孜不倦地、坚持不懈的、不厌其烦地鼓励她参考“好了，我刚被老师放出来，你们就这样待我的？”她叉开了话题，“我这一月来可没有过过好日子，今天我请你们去银杏楼，我们兄弟三人好好喝喝”
    司马慕抿了抿嘴想要说，却又忍住了，看着康俊峰问：“世子呢？”
    “哈哈，当然好，这顿算我的，算是给兄弟赔礼道歉，哥哥这事儿办的不好”他心里还是责怪自己害的张小蝶受罚。
    晚春的风吹拂着夕阳下那柔美的柳枝，一辆驶过的马车里有着少年人爽朗的笑声，那笑声消散在风中，带着野花的芬芳……
    
    第六十三章 我不会骑马
    
    丑时，正是万籁俱静之时，这正是睡得正熟的时候，张小蝶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偷偷从事先留好的角门出了司马府，这次同上次不一样，她再没有叫马车，瘦小的身影隐没在月色之中。
    同事先和文瑾约定的一样，就在胡同口就有接应她的人。
    “张公子，我家主人在城外等你”夜里光线太暗，看不起来人模样，但她听得出这位说话的人声音浑厚，不似寻常小厮，心里猜想，定是个有武艺的人，文瑾做事情想来妥当，让她放心。
    随着那人出了胡同，外面有辆马车，上车后借着车里的灯光看清来接她的人正是那位常在文瑾身边的老者，张小蝶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态度越发的客气。
    “有劳了。”
    老者微微一笑，“小哥叫我兴叔就好，再坐半个时辰的车就到小主那里了。”
    他没有称文瑾主子，只说是小住，看来他应当是文瑾家族派来的，而且应该不凡。
    虽是暮春，可夜里的风却有些凉，张小蝶本就单薄，一路赶来跑出了微汗，现在歇下来背心处感觉很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兴叔看了不仅皱了眉，“小哥的身上可是有旧疾？”
    “嗯，小时候受过重伤，以至于现在身体单薄，不过好在当时救治及时，倒是没有病根。”
    “小哥别不当回事，趁着年轻还是好生将息着好。”兴叔说这话时，张小蝶总感觉有些异样，觉得这并非是客套话，好像是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
    难道当初我身上还受过更重的伤势？
    再一看盘腿而坐闭目调息的兴叔，眼皮跳了下，他光是看就能察觉我曾有旧疾，难道他也是神医？
    人就在面前，可她却不好再多问，只告诫自己以后要对他警惕些，难保他心血来潮给自己把个脉就辨出了雌雄，那时候问题就大条了。
    随着车夫勒停马的声音，目的地也就到了，张小蝶一下马就见一座农家宅院，门前挂着灯笼，照的门口很亮。
    “到了。”兴叔睁开眼对张小蝶说道。
    “呃，文瑾在里面？”
    他点头，“小主等你很久了。”
    张小蝶朝他颔首表示谢意，下了马车就进了那宅院，里面与寻常的农家小院没有任何区别，天色太暗，具体她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见一间屋里透着灯火就朝着走去。
    文瑾正在看书，烛火下，那冷俊的容貌显得柔和了许多，一头总是束的整齐的发髻此时只随意地松散开来，似锦缎般柔软光亮，他看得很专注，天塌不惊，专注且恣意，整间普通的农家小屋因为有他的存在生生亮堂了起来，看上去那就是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古画，高雅而沉郁。
    见他看得那么认真，她收回了已近跨进去的一只脚，极小心地转身，生怕衣裳间的摩擦声惊扰了那来自心灵的宁静。
    就在她转身迈步时，他那从容不迫，总是淡定若浮云的声音清晰飘来，“都到了，怎么不进来”
    她一回头就忍不住绽放了笑容，极甜，极亲切，“见你看得认真就不忍心进来打扰。”
    “进来。”他放下了书，嘴角噙着会心的笑意。
    “出来时，可顺利？”
    “嗯，顺利啊。”
    文瑾蹙了眉，觉得这样的手法不似司马博弈的。
    张小蝶知道他迷惑的是什么，那就是为什么司马博弈没有严密将她看守？
    “你是疑惑司马博弈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对我这样掉以轻心？
    文瑾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
    “是秋家兄妹，他们是我的软肋，这些年，我不走，不是惧怕司马博弈，而是不想连累秋家兄妹”
    “那现在为什么走了？”他问的很随意，手上还拿着书。
    张小蝶直视着他，上前一步，竟是跪了下去。
    “你求我帮他们”他没有问，而是将她的想法说出。
    张小蝶扬起头，目光盈盈已是带着乞求，“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了，可若因为我累及他们，我这一生都会不安。”
    “知道了。”他的语气依旧淡然，让她捉摸不透。
    夜风吹得烛火摇曳，映在张小蝶的眼中，她忐忑了，他会帮么？
    “以后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天大的事情不足以令你下跪”说完，他倏地起身。
    “啊？”张小蝶有些尴尬，又有些茫然。
    “你不是想现在先睡够，明日再去通知他？”
    文瑾竟然知道秋华胜就在长安，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像是什么事情他都能够知晓。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利落的将那披散的发束好，回头问她：“不走!”
    这人思维发散太快，她有些跟不上，甩了甩头才好似睡醒般鸡啄米的点头，屁颠屁颠跟着他没入了无边的夜色。
    她随着文瑾来到了后院的马厩，牵了两匹马出来，“骑马快些。”他说完就利落地上了马。
    张小蝶看着手里的缰绳发怵，又仰头看着马背上的文瑾，“我……我不会骑马!”
    一声嗤笑从他嘴里溢出，搞得张小蝶无地自容，扬起头，困窘之极，“你何尝见我学过骑马了？再说，你觉得老狐狸会名人教我骑马？”
    他挺起了胸膛，迎着夜风，那简单束着的发并不如平时那样整洁，几缕随风飘散，竟多了几分了江湖闲逸之气，少了几许冷傲的凛冽。
    张小蝶就那么站在地上，望着马背上洒脱俊逸的他，手足无措，很是好笑。
    “上来”他伸出手拉她上了自己的马，张小蝶只觉得忽地被一种纯净而强烈的气息包裹，虽然是坐在他身后，可却觉得尴尬不已，脸上也不禁染上了红晕。
    “兴叔，这里你安排，明日清晨我们便归来。”
    “嗯。”也不知道兴叔是什么时候站在马厩旁的，他看向张小蝶的目光带着一丝讥笑，许是笑这么个男子竟不会骑马吧。
    张小蝶却紧张极了，她不敢靠的他太近，生怕胸前的秘密被他的脊背所发现，可又该死的怕掉下马去，唯有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袍。
    “以后，你给我好生练习”前方传来文瑾似低喝之声，带着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张小蝶憋了嘴，还想反驳一句的，就感觉猛烈的晃动，马儿开炮了，她吓得闭上了双眼。
    
    第六十四章 突变
    
    刚开始适应那颠簸后，迎着风，有种云霄飞车的感觉，再后来那感觉就成了无止尽的震荡和颠簸，张小蝶只觉得浑身都被震得要散架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不时在有树叶之类打在脸上说明他们正穿过一片树林，飕飕的凉意令她有些微颤，还好她的文瑾身后不用直迎夜里透凉的冷风。
    她算是总结出了，电视电影里那什么骑马的洒脱，根本就是骗人的，震得七晕八素还要保持造型真是难，估计这辈子她都要打消骑马的念头。
    终于马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张小蝶睁开双眼，天色已经微亮，前方有座小宅院，近了，看到门匾上写着杏林二字。
    “好像那就是秋哥哥住的地方了。”
    “嗯。”前面的文瑾答应了一声，像是原本他就知道秋华胜所住的地方。
    马终于停歇了下来，载着两人奔跑了这么久，那马鼻间发出了浓重的喘息声，张小蝶心里有些愧疚，难为这马了，被人骑，还是双人的，多不容易。
    文瑾优雅利落地翻身下马，他当然不会好心地站着对马上的她说：“来，我接着你”
    反而管都不管她就往小宅走去，张小蝶晃晃悠悠，在马上惊得一身冷汗，死死抓着马鞍，见人家文瑾根本就没有打算帮她下马，只好衣衫不整、姿态狼狈从马背上慢慢攀爬了下来，当时的模样，她不用看，也知道有挫。
    总算双脚着地，她才有了生根的感觉，可整个人还感觉在晃荡，两腿间的酸涩更是难受，死死咬住了牙才没有痛呼出声，骑马一分钟那叫感受，骑马十分钟那叫忍受，骑马一个小时就叫难受，超过一个小时她觉得浑身没有了感受，如果她是变形金刚，现在应该是满地找零件，这马骑的，浑身真散架了，谁说骑马爽来着这时候，文瑾已经站在了门口，张小蝶忍住痛，噔噔跑上前去，正要敲门，文瑾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噤声。
    随即拉着她就走，低声说：“里面有埋伏”
    张小蝶惊得瞪大了双眼，心里咯噔一声，司马博弈那老狐狸已经发现她逃离司马府了。
    文瑾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手一用力又将张小蝶提上了马背，那马像是通人意一般，也不发出响鼻声，被文瑾一夹马腹立即奔走。
    这时候的张小蝶再也顾不上被马颠的痛苦，一双小手紧紧抓住文瑾的衣袍，“瑾，怎么了？”
    明明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可却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他。
    “里面没人，只有埋伏”文瑾简单一句话让张小蝶如坠湖底。
    下一刻，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求你，救他好么？”
    他们又进入了之前来的那片树林，文瑾勒停了马，下马休息，张小蝶连滚带摔地从马背上下来，一张脸煞白，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你有办法对不对”
    见她慌了神，文瑾敲了她的脑袋，眉头轻蹙，“大丈夫行事理应从容不迫，看你这狼狈像，成什么了”
    张小蝶一楞，下意识觉得此刻自觉太女子气，忙深呼吸，淡雅的墨香沁入了鼻间，那是文瑾的气息，这气息会令她莫名的平静，渐渐的，她脑子不发热了，脑子也开始正常运作。
    里面有埋伏，可不一定就是秋华胜被抓走了，而且有很大可能性老狐狸并没有抓住秋华胜，如过抓住的话，他大可以就在府里等着张小蝶自动送上门去，没有太大的必要在这里设下埋伏。
    想到这里，张小蝶看向文瑾的目光满是感激，幸好有他，如果不是文瑾，刚才她就自投罗网了。
    “关心则乱，刚才我慌乱了……”她知道文瑾说她那句话是在提醒她大丈夫处事的方法，同时也是为她遇事就慌的性子叹息。
    文瑾看了她一眼，见瘦弱的她，一张小脸煞白，想要再说，却最终忍住了，只淡淡说：“回去再说。”
    张小蝶点头，“嗯，先回去，打探清楚了再作打算。”
    忽地，文瑾的目光变得冷冽，一把将她拽住连同一起飞身上马，张小蝶有些晕头转向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下一刻她知道了，因为她听见了嗖嗖地飞箭破空之声多年前那夜逃命的经历立即浮现脑海中，是有人追杀来了。
    至于杀谁，她想都不想就觉得是自己，倏地，她觉得肩膀一痛，是文瑾猛然抓着她在疾驰的马背上飞身跃起。
    “啊……”这样的变故令她忍不住惊呼，却见奔驰的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竟是箭射中了它。
    两人坠地，文瑾面色沉冷，原本清亮幽深的眸子变得如狮子一般霸气外露，警惕着四周。
    又是那令人心颤的破空声，嗖嗖，数不清的箭朝着他们俩射来，张小蝶心中满是愧疚，她不曾想到竟然会连累他，电光火石之间，她毅然站在了文瑾的身前，打算用身体挡住射来的箭。
    “你快走”她大呼一声，笔上眼，等着死亡的到来。
    可下一刻她却听见了叮叮当当之声，睁眼一看，那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挡在自己身前，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四射的软剑，挥手间那剑如灵蛇一般，将朝他们射来的剑尽数挡开。
    当……似琴弦断的声音，一支剑射在了离张小蝶不过三寸的树上了，张小蝶惊得一身冷汗，看了那剑，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箭上有个狼头图纹，这图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恶梦中，若想忘记还真的要求一碗孟婆汤。
    这些人……不是司马博弈派来的，是那晚追杀她的人，那些人找到她了。
    张小蝶整个人轰然一震，那些杀手找到她了，那晚恐怖的回忆又再次出现，那些人狰狞的笑容回荡在她脑海中，那些不堪的秽语令她浑身发麻，这一波箭已经尽数被文瑾手中的剑挡开，张小蝶什么上前抓住他的手拽着就跑。
    文瑾猛然发力，将往前跑的张小蝶又给拽了回来，呃，应该是拖回来，“将后背留给敌人，你找死”他低呼。
    张小蝶这一交摔得很猛，却顾不得痛，喘着气，紧张地对他说：“你快走，这些人是杀我的， 不关你的事情”
    文瑾伸手抓住了她的胸襟，拉近她，眼底带着怒意，却是压低了声音说：“少废话”
    张小蝶知道他是不愿意丢下自己，心头一热，却又满是忧心，还想再说，去见四周人影重叠，定睛一看，约莫十来人竟已经将他们俩包围。
    
    第六十五章 身份暴露
    
    一时间张小蝶只觉得呼吸困难，四周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空一般，四周有种无形的压力向她挤压，她浑身忍不住微颤，再看文瑾，他面沉如水，双眸漆黑，寂静的，却似锁定了每个将他们包围的人，那目光似寒冰擦拭过的利剑释放出的光芒，不知觉间，他高大的身形已经将她完全挡住，那无形的威压立即消散，张小蝶顿时轻松了许多。
    凉风习习，吹得那树叶沙沙作响，那将他们包围的杀手一个个就像黑夜中的猎豹，以森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两人。
    张小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祈祷着不要打起来，可她明白，这一战无可避免，不然，他们的下场唯有死。
    想到这一点，她竭力让自己不去受四周那肆虐杀气的影响，深深呼吸，手紧握成了拳头，重生到现在，她一直都逃避着不去回想那一晚，可现在她再不能回避，迎面直击才能活下去，她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只是心里有了牵挂。
    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有牵挂是因为秋家兄妹，以及不知觉间牵挂着前面以身体掩护自己的人。
    十几个杀手动了，虽然是十多人，可进攻阵形却丝毫不慌乱，不紧不松，从各个角度将逃离的缺口封死。
    倏地，张小蝶只觉得眼前寒光闪动，文瑾竟然率先发动了进攻，他手中的软剑若闪电，似灵蛇，无声似幽灵穿梭于那杀手之间，顿时，刀光剑影，却又诡异地毫无声息，张小蝶此时什么都不能做，她唯有紧紧跟着他，尽量让他不为保护自己分心。
    “破”文瑾冷声低吼，只见两名杀手的身体猛然分裂，鲜血喷洒四周，染红了黝黑的泥土，所有的杀手都震惊了，他们看到同伴四分五裂，眼中都流出了惊恐之色，但下一刻，就听见一声杀手中一人高呼：“变”
    杀手的队形骤然变化，弥补那两个身亡杀手的位置，依旧以一种滚动互补进攻的方式与文瑾交战，张小蝶手心全是汗，扑面而来的剑气刮得脸生疼。
    从她所看到的，文瑾武功高深莫测，可这些杀手也不弱，近乎完美的配合，密集的进攻看似简单，却会令人应接不暇，这对文瑾的体力是个挑战张小蝶着急死了，眼看着时间在慢慢流失，而文瑾的体力也开始出现了下滑，一人对付这十几个训练有素且配合精妙的杀手真的是极限了。
    渐渐的，文瑾出招有了似滞缓，张小蝶知道那是体力透支的表现，她的心揪在了一起，如果文瑾因为她而死，她就算活下去也只能将自己浸泡在无尽的愧疚之中，那样的日子想起来就觉得可怕。
    “文瑾，你走吧，别管我。”她大声喊道，真不愿意再因为那不明不白的原因累她之外的人。
    文瑾全力迎战，只低喝：“别跟着我!”
    “呃……”张小蝶楞了下，为他这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人也太坦白了，就算我让你逃，你也不用加句什么别跟着你吧……
    她咬了咬牙，趁着杀手露出的间隙狂奔出去，一心就想着跑，希望将杀手们引开，这样才能让文瑾有时间离开。
    可当她跑出时，却发现那些杀手根本就不管她，所有的人依旧是针对文瑾，忽地一个念头心里闪过：这些杀手是对付他的？
    事实胜于雄辩，不用多想，已经是了，她焦急万分，想折回去，却又觉得那样更是累及文瑾，想跑去找兴叔来，那更不现实，就在这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一恍眼那身影已经进入其间，张小蝶心头一紧，再一看，却是大喜，是秋华胜，他竟在这时候出现，不仅如此他还会武功而且不低“秋哥哥”张小蝶因为兴奋而喊出了声，喉咙有些哽咽，双眼泛红，谁曾想他会在此时出现有了秋华胜的加入，文瑾的压力顿时减少，可那些杀手犹如跗骨之蛆，无论如何都紧紧包围着文瑾。
    “小心”
    张小蝶瞥见一个杀手袖口有银光闪动，顿知不妙，立即高声提醒文瑾，也就因为她的呼叫，文瑾身形略偏，那钢钉就擦着他的发髻而过，异常凶险地避开了那直射而来的三枚钢钉。
    发射暗器的杀手很是恼怒，没有料到那个被他们忽略的人竟然坏了他好不容易窥见的一次机会，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爆退出队形，直逼张小蝶而来。
    此时的她没有了文瑾的保护，秋华胜与文瑾背对背处于杀手攻击范围内不得脱身，虽然极力想要过去救张小蝶却被缠得脱不开。
    张小蝶除了跑没有别的，若是遇上个寻常人，她也可以随便捡个棍棒挡一挡，可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冷漠杀手，每一招都是阴狠带毒完全不给留活路的余地。
    只见那杀手似幽灵一般尾随她而去，寒光一闪，也就这时，张小蝶脚下一绊猛地扑到在地，只听嗞啦一声，她所穿的衣袍给划破了，背心顿时凉飕飕的，顾不得这，她一个侧滚，滚进了一旁的杂草之中，顿是觉得手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杂草中竟有带刺的枝藤划破哦裸露出的肌肤。
    那杀手身形一滞，回身就要往杂草中去，张小蝶又再次从杂草丛中滚了出来。
    与此同时，秋华胜手持铁扇，唰唰几声，纠缠他的杀手就觉得脖子一凉，手一摸就觉得温热，待反应过来脖子给人切开了他已经无法呼吸，睁着不可思议的双眼直直倒了下去。
    秋华胜踩着那人的尸体，一个飞跃就到了张小蝶面前，伸手拦住她的腰，顺势一带，张小蝶就被带出了那杀手的攻击范围，还没有站定，又被文瑾拉至身后，又以身体将她挡住，使她在一个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噗哧
    张小蝶只见面前寒光闪现，文瑾对面的杀手，脖子已经被文瑾的软剑划开，鲜血喷洒而出，杀手倒下时，他心里有些后悔，不该轻敌，再多带些人就好了……
    这个杀手一倒，杀手的整个阵就乱了，也再弥补不了，顿时战斗力减弱，文瑾加上秋华胜两人一个用软剑，一个用铁扇，竟然配合适当。
    一个杀手发出了啸叫声，正打的火热的杀手听到那啸声立即退散，看似凌乱却非常有序，文瑾和秋华胜并没有乘胜追击。
    见杀手退去，张小蝶顿时松了口气，“你么没事吧”
    文瑾转身看她，寒冽的目光倏地一收，正欲要说，看着她却是一楞。
    张小蝶见他不说话，顿时大急，担心他受伤，可下一刻她觉得胸前除了火辣辣的痛似乎还带着凉，低头一看，惊呼出声。
    “啊……”
    风吹叶动，天色已经大亮，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下的阳光照耀在张小蝶满是血痕的前胸，倏地，一件衣袍已经罩在了她的身上，那是文瑾的，一时间他沉默了……
    原来，那杀手追杀张小蝶时，划破了她的衣裳，而张小蝶又在杂草中滚了一番，再被那些小刺枝条什么的划扯后，衣服自然破烂不堪，文瑾看到时，就见那被布带裹住的一对浑圆，虽然已是极力裹紧，却依旧无法掩饰那条诱人的沟线，这世上怕是任何男人不会有这样的胸口张小蝶紧紧抓住披在身上的外裳，心乱如麻，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文瑾知道自己假扮男子的事情，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眼前的一切，包括那深沉黝黑的眸子，越来越远，黑暗铺天卷地袭来，遭受了一夜的奔波劳累与惊吓后，她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秋华胜箭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张小蝶抱在了怀里，鼻间发出了低低地叹息，那特有的药香将她包围，那气息总是能让她感到安全踏实秋华胜面色平淡地抱着昏迷的张小蝶，看着文瑾等待他说话。
    文瑾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沉宁静，似千年的寒潭，惊不起一丝涟漪，“跟我来”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前，秋华胜看了眼怀中面色苍白的张小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张小蝶那一刻是失去了意识，但一会儿后，她恍恍惚惚听见了文瑾沉冷地说话声，似在吩咐什么，心里顿时一沉，想到了醒来时该如何面对她的问题，下一刻又觉得似在梦中，想醒又醒不来，心里难受之极。
    他将自己当作兄弟，不求回报的给予她帮助，而她却这样欺骗他，对于这个骨子里都透着骄傲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不能原谅的。
    想到这里，张小蝶只觉得心头一痛，喉咙处涌上一口腥甜，很不舒服，忍不住就吐了，隐约的，她听见了秋华胜那如玉珠坠地般的润朗声音：“你的身体倒地没有全好”
    
    第六十六章 醒来
    
    张小蝶恍惚间，不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在梦中，眼前的景物不停转换，一会儿在就站立在火山口，浑身被炙烤的就要好似下一刻就要蒸发了一般，一会儿又到了万古冰川前，刺骨的寒冷让她浑身发抖。
    我是在梦里么怎么这梦这样真实？
    张小蝶问着自己，忽地她听见了那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蝶儿，到娘和爹这里来……”
    听到这呼唤，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声音走去，迷迷糊糊的，她又看见了漂亮娘，她的身后站着一名伟岸的男人，她看不清那男人的模样，可却能感受到他在笑，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我的蝶儿，你怎么了？为什么全身都发紫了……”漂亮娘悲戚的声音让她听着心里难受，忍不住就红了眼，落了泪。
    “桀郎你救救我们的女儿吧”
    男子发出了低沉地叹息，有不舍，有无奈，“好，我这就回去……”
    张小蝶努力的想要看清那男人的模样，却只见到漂亮娘那双极美的双眸中竟是凄楚，她抚着她的头，泪水一滴一滴滑落，满是苦涩，低声呼唤：“蝶儿……我的蝶儿……”
    见到漂亮娘这样，张小蝶心头猛地一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娘……”
    骤然，眼前事物尽数散去，留下她站在一片雾茫茫的地方，四周不见一个人影，强烈的孤寂铺天卷地朝她袭来，心中最懦弱的地方瞬间裸露，她感到心慌、害怕，还有担忧。
    “娘……娘……你在哪里……”
    前面有道亮光，她下意识朝着那里走过去，刚触及那光亮，脚下一空，猛然下降，张小蝶大叫一声：“啊……”
    躺在床上的张小蝶猛地睁开了双眼，倾洒的阳光令她有些恍惚，过了一下她才缓过神来，自己竟然是在做梦。
    “喝点水”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小蝶侧头看去，秋华胜眼角带着笑，似春日烂漫的阳光，手中拿着一杯水，扶着张小蝶坐了起来。
    张小蝶有些懵，竟是秋华胜在照顾她，咕咚咕咚喝了满满一杯水，身体感觉空的慌，将水杯还给他，眼里依旧是一片茫然。
    “那日，你晕了过去。”
    “嗯。”她这才回想起那日多亏了秋华胜相助她才和能文瑾脱险，下一刻，她又皱起了眉，也是那日，文瑾知道了她的女儿身。
    “他呢？”她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秋华胜没有回答，低头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为她把了脉，又将她的手臂放回了被子里，“上次我救你时，你身体里有残留的毒，只是因为有一味东西给你压制住，所以你才能活下来，加上上次你摔得不轻，伤了元气，以至于你身体一直瘦弱，我原是想等你元气再恢复些就给你去毒，却不料，这次你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体内的毒压制不了。”
    听到说身体里有什么残留的毒，她很震惊，就是文瑾的事情她也顾不得了，此时，她想起了昏睡中的那个梦，漂亮娘让爹走了，好像就是为了救她，难道那毒就是以前那个她昏迷不醒，漂亮娘要爹离开的原因。
    张小蝶脑子有些乱，蹙着眉问他：“那我昏迷了多久？”
    “九日”秋华胜说话总是不急不徐，眼神总是温润如春。
    听闻他说九日，张小蝶心头撼动，“这些天都是你照顾我？”
    他笑了笑，云淡风轻却不曾摇头。
    他总是这样，从来不问，却一直都救她于为难，可如今她还连累他们兄妹俩，张小蝶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秋哥哥我……我不是不想留在沧月，而是那司马博弈……”不等她说完，秋华胜就打断了她的话，细细的用抹去了她脸颊的泪，笑了笑，“我都知道。”
    “呃？你知道？”对于这张小蝶有些惊讶。
    他微微颔首，“司马炎都告诉我了。”
    说到司马炎张小蝶立即想到秋言，忙焦急地说：“秋哥哥你赶快通知言姐姐，我逃离了司马府，司马博弈会派人去为难姐姐的。”说完，她就想要从床上下来。
    “别慌，秋言已经和司马炎离开了沧月。”
    “姐姐和司马炎离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秋华胜淡然一笑，满室的阳光都抵不过那一刹那的温暖，“他们已经成亲了，司马炎带着她去了西域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次张小蝶更加惊讶，不曾想，司马炎竟然有勇气带着秋言离开，秋华胜似知道她心里所想，不等她问就对她解释道：“你走后，我找到司马炎，他主动将你的事情告诉给我，那时候他是想带秋言离开的，只是因为有司马慕那个牵挂，所以他一直隐忍，当他听闻司马慕靠着自己考取了举人，便上家里来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已经将自己名下所有产业暗中转移到去了西域，他找我是要将秋言带走……”
    “你同意将姐姐许配给他了？”张小蝶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他。
    司马炎那样算是背叛了家族，将产业尽数转移那一定是对那个家彻底失望才那样做的，而秋华胜竟然允许他将秋言带走，尚未得父母之命，他自己提亲，这在当时来说是很不合适的，却不料秋华胜会答应。
    “在我的心里，只要言儿觉得幸福，当哥哥的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何况，司马炎离开司马家为的也是她，这样的男子，应当是能托付终身的。”他不急不徐地说着，若春风拂面，似云彩掠过，眼里却有着欣慰，一个哥哥对妹妹能找到幸福的满足听到秋言早就离开了沧月国，张小蝶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她想起秋华胜两年前就到了这里，却又从不真正来寻过她，也就那么一次，面都没有见到，却留下了他的行踪，若不然，这次她怕是寻不到了。
    “那日我和文瑾一起到你那里去，当时是想通知你，可到了文瑾却发现你住的地方有埋伏，那时候你就知道司马博弈会派人去你那里？”
    “你留在水镜书斋，我就已经离开了那里。”他淡淡笑着，眸光闪动，清新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光洁如玉，俊美非凡。
    
    第六十七章 我该怎么办？
    
    看着张小蝶脸上的茫然之色，他习惯性的又揉了揉她的发，“丫头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水镜先生在华夏国收的弟子不过半百，可为何会收下你和司马慕，难道你都没有细细想过？”
    “那不是司马博弈老狐狸的面子么？”
    他笑了笑，将一粒药丸给她，温声说：“满满含化，这次你挺了过来，身体很虚，需要静养。”
    他的话，张小蝶从不怀疑，依言含在了嘴里，顿时觉得一股清亮顺着喉咙滑下，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天下想到水镜先生门下的弟子多的数不清，这里面达官贵族不会少，比那司马博弈面子大的更是多，曾有司徒的嫡长子想拜其门下，他都不曾给过面子，何况他一个侯爷”
    “呃……难怪先生那么气我……”
    这倒是张小蝶从来不知道的，她原来只是以为水镜先生门下弟子少，是因为书斋本就小的缘故，却不知，自己竟然在世人所羡慕的学府学习，难怪当初水镜先生知道她以卖文章赚钱气成那样，她不参考是一个原因，鼎鼎有名的水镜书斋学生卖文章赚钱实在是太丢人了，这怕也是水镜先生气愤不已的原因。
    可她却又想不透，既然不给司马博弈的面子，那又为什么要收她和司马慕？
    “那老师收了我们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文瑾”
    “啊？你是说，是因为文瑾水镜先生才收了我和司马慕？”这个消息让她很震惊，她只是知道文瑾是水镜的学生，却没有料到，让水镜先生收了他们俩是靠他的面子。
    他起身走到窗边，转身看着她，铅尘不染的白袍，衬得他谪仙一般，张小蝶有些痴地望着他，只觉得他犹如佛主前飘然而过的水墨画，庄严却又飘渺。
    “照你这么说，文瑾一开始就知道我被司马博弈带走了？”
    他没有回答，却转身看着她，眸光清澈透亮。
    这是在回答她了，得知这个消息，张小蝶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竟然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却从不曾提及，若是说欺骗，他不也是一直欺骗她么，心里的那份愧疚顿时减轻了些。
    可再一想，却又皱起了眉头，文瑾知道她被司马博弈带走，可却不是管，相反，让她拜在水镜先生门下，又带着她脱离了司马博弈的掌控，可以说，文瑾一直都是在帮她，从未有过害她之心。
    “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救我，却要我拜在水镜先生门下，还要在司马府呆上两年呢？”
    秋华胜摇了摇头，对此，他也不曾想明白过，关于文瑾的身份，他略有所闻，只是不能告诉张小蝶，现在不是时候，但文瑾对张小蝶所做的安排他却一直想不透，以文瑾那么一个人，利益首当其冲，可张小蝶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根本就没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先不说利用，这几年他观察下来，文瑾却是一直都在帮张小蝶，所以这次他猜不透了，心中有些骇然，文瑾这人，年纪不大，却是他都看不透，不知道张小蝶和他认识是福还是祸张小蝶此时心里也在回想，从她和文瑾认识，到后像兄弟一般，一开始就不是人家要接近她的，反而是她一开始就居心不良，想着将来有一天能够仰仗人家，无论如何她不觉得文瑾是在算计她，反而每次的回想，她都能从中感受到那份兄弟间的诚挚之情。
    “唉……有什么用呢，现在，她是恨死我了……”张小蝶满室沮丧，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秋华胜。
    却听见一声低叹，“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帮不了你，不过我提醒你，这次，你算是得罪他了……”
    张小蝶猛然一震，心底有个地方隐隐有痛，不知道何时，她对文瑾的态度就已经从最初的利用变为了真诚以待，现在她考虑的是他会生气会难受，可却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算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这么个神通广大的人，自己就得罪了……
    他会杀了我？这个念头一冒出，张小蝶就觉得满口苦涩，心猛地抽痛。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秋华胜笑了笑，“杀你还不至于。”
    “他不生我气？”张小蝶不解地看向他，暗淡的眸子骤然发亮。
    “我只说他不杀你，没有说他不气你，这个地方是他提供的，但他却再没来过，再说，若是他要杀你，也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话说到最后，秋华胜那温润的目光忽地闪过厉色，想不到这个一向温润如水的男人竟然也有狠的一面。
    听到他说这话，张小蝶心里一暖，那人就是这样总是如哥哥一般护着她，让她想说谢都觉得别扭，那样不是客气，而是显得生疏了。
    张小蝶甩了下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算了，有你保护我，我就不怕了，他若是生气，就让他生气吧，事情已经暴露，我也没有办法，现在你和言姐姐都安全了，那我也不需要再顾及他，犯不着去讨好他”
    秋华胜笑着朝她走来，又习惯性揉了揉她的发，眼神极认真，“丫头，这是你的真心话？”
    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眸，她无言了，这怎么可能是她的真心话，文瑾于她来说，早就不一样了，那份情义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扬起头，蹙着眉，“那我去和他道歉好么？”
    这一刻的张小蝶再不是那个拥有两世为人经验的女人，在他面前就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无措的询问哥哥的意见。
    “我不希望你和他有太大的间隙，这于你不好，但你也不需要强求，毕竟你扮作男子的事情并非是你所愿，你不过是为了保命，相信他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欺骗便是欺骗了，你向他道歉，他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至少你的心不难受了。”
    听了秋华胜这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张小蝶心头一热，亲兄妹也不过如此，忍不住问他，“小蝶何德何能，哥哥愿意这样待我？”
    他楞了下，旋即笑了，揉了揉她的发，声若温玉，“因为丫头是我的妹妹”
    
    第六十八章 离开
    
    从服侍的丫鬟那里得知，自己昏迷时，一会儿高烧、一会儿又哆嗦，口中说着些听不明白的话，隐隐听见有叫娘，而秋华胜就一直照顾着自己，施针、用药，有时候还让丫鬟将她浸泡在水里，而每次浸泡后的水他都会小心处理，还会给丫鬟吃药丸。
    那丫鬟对吃药丸的事情有些担心，忍不住问张小蝶那药丸是做什么的，张小蝶也不是很清楚，但一定不会是毒药，便安慰丫鬟那是强身的药丸，以免自己的风寒传染给了她们。
    丫鬟听是风寒也都是松了口气，接下来的日子里，服侍她也就更加的小心和尽心了。
    一个风寒都能昏迷个九天的人还真是伤不起，再说，若这姑娘的病真是得风寒所致，那么她们就更应该小心了，这座宅院的主人可从不曾带陌生人回来，这次一带就是俩而且仅仅是因为姑娘得了风寒，小心服侍，小心服侍……
    这些丫鬟想什么张小蝶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自那日撒谎自己是得了风寒才昏睡的，院里的丫鬟看她的目光就变得奇怪了，总是多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没事还能对她谄笑个。
    该不会她们觉得我是她们家主子养的小蜜吧……
    这个想法让张小蝶立即擦汗，但心里的惆怅却是越来越浓，醒来后依照着秋华胜的要求，她每日都会以药水泡澡，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在逐渐好转，可她却再没有见过文瑾，不曾听到他的半分消息。
    在屋里待了近半个月，张小蝶可算是能下地走路了，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体内竟然会有毒，而且这毒会这么厉害，让她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的虚弱，但是精神却较以往好了许多。
    她走出屋子，来到小院，就见院中凉亭上那藏青色的身影，是秋华胜，他面前摆放着一具琴，却只是看着，似乎没有拨弄琴弦的打算。
    他看见她，灿然一笑，漆黑的眸子似那年代久远的黑曜石，“过来。”
    张小蝶抿嘴一笑，深吸了口气，胸腹处原有的隐痛消失，长长吐出，说不出的舒服，朝着凉亭慢慢走去。
    “怎么不弹？”她问目色温润的他。
    秋华胜看了看眼前那古意盎然的琴，略带叹息，“这不是我的。”
    “呃……既然不是你的，那你干嘛坐在这里。”
    他笑了笑，说了句让张小蝶喷的话，“想弹却不能动，唯有坐下来想想……”
    “呵呵，没想到哥哥竟然也是个琴痴……”她一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薄薄的红润，那是身体好转的表现。
    秋华胜在说了这句话后，却摇了摇头，清润的目光变得迷离，似沉回忆，似又恍惚，“曾有人对我说，如果心中有恨，就以琴泄出，待神清气定时，再好生谋划……”
    张小蝶听得心头一震，说得出这话人一定不凡，懂得如何掌控自己情绪，这不是一般可以做到的，她也听得出，这人在秋华胜心中的地位很高。
    “这人一定很厉害，他是你朋友吗？”
    秋华胜抬头看着张小蝶，有些恍惚，只说了句：“她是位传奇女子”
    “嘿嘿……”张小蝶笑得很暧昧，却见他倏地起身，遮住了倾洒的阳光，“我们该走了。”
    “呃……是……该走了……”
    没料到，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张小蝶本就惆怅的心忽地又满是失落，是该走了，已经在这里半个月了，再不走，就是脸皮厚了，他是真不想见她的了……
    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所用的衣裳秋华胜都为她准备好了，门外一辆马车候着，今天的离开是他早就决定的， 不是一时兴起。
    走出门外，张小蝶站在马车前，看着他，“不说一声？”
    “你想说什么？”
    “呃……”
    秋华胜想伸手揉她的发，却见到那插着碧玉簪的发髻而停住了，笑了笑，“丫头长大了……”
    “呃……”张小蝶翻了白眼，“我及笄了好不好。”
    他笑着点头，“嗯，是及笄了，我是该给丫头寻个婆家了。”
    张小蝶愕然，这秋华胜怎能就变得这样鸡婆了？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张小蝶蹙眉，瞪着双眼，“哥哥不正经”
    笑声嘎然而止，秋华胜眨了眨眼，上了马车，他竟是要亲自赶车，很难想像，那么一个优雅的人，竟然去做车夫要做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一声低沉且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张小蝶浑身一震动，那是文瑾的声音，他竟然出现了。
    张小蝶有些局促不安，想对他说对不起三个字，却又说不出口，感觉太简单，又觉得不该是自己全部的错，她想把事情和他说清楚。
    秋华胜护犊地站在了张小蝶身前，巧妙的挡住了她，“我以为堡主不来了。”
    文瑾负手而立，目光宁静地如深沉的暗夜，“让堂堂玉面神医当车夫，岂不是让江湖人指责我小气？”
    “堡主已经对我两兄妹已经仁至义尽，该是我当面酬谢，只是因为堡主事务繁忙难以等到堡主，顾先行离去，我留与了一支玉笛，若堡主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玉笛为凭，秋华胜定当鼎立相处”
    文瑾面色依旧沉冷，傲然而立，听闻玉笛二字，他顿了下，随即微微一笑，“这个情，玉面神医还的很尽力”
    张小蝶听不懂他们的话，更不曾听说什么玉面神医，但是她感觉到，似乎秋华胜那玉面神医的名号在江湖上吃得很开，她心中暗叹：到底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这车夫的事情不劳堡主费心，秋华胜不过是一名大夫，替妹驱车倒是合理，就此别过堡主。”
    说完，他示意张小蝶上马车，张小蝶张了张嘴，看到那冰冷面容时，心头一沉，暗暗叹息，缓缓上了马车。
    车动了，张小蝶心却慌了，有些不甘，有些惋惜，“哥……”她在车内轻声唤出。
    马车立即停了下来，前面传来了秋华胜的声音，“去吧，若不说怕你将来有心结……”
    
    第六十九章 痛骂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投射林间，斑驳地照在张小蝶一身鹅黄的衣裙上，一头青丝只简单绾了一个髻，少部分披散的发随风飞扬，偶有几缕掠过腮边不觉凌乱却带着天然的俏皮，那墨玉般的眸子闪烁着晶莹而透彻的目光，望向对面那冷漠的双眸，沉默着。
    他静静看着她，随即转身，张小蝶上前一步，“等一下”
    文瑾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紧咬嘴唇的张小蝶，“姑娘有何事？”
    轰
    这一声称呼让张小蝶如遭重击，心头闷的难受，“你别这样叫我”
    “难道你不是姑娘？”他面色平静，那双本就沉冷的双眸越发的幽深，看不清，流露出的疏远之感叫人心里难受。
    “瑾，你别生气，听我说好么？”
    他眉头微挑，缓缓走近她，张小蝶有些紧张，有些期待，却不明白他走来所为何事。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命而已。”
    他唇边勾起一抹弧线，似在笑，可却隐忧讥讽，朝着她步步逼近。
    扮男子也不是她故意的，为了自保，其实无可非议，想到这一点，张小蝶停住了后退的脚步，迎上他的目光也不带胆怯，“你不要生气了，你想想若你是我……”
    他离她只有半步，那特有的墨香立即将她笼罩，双眸宁静却越发的冰冷，让张小蝶心头一颤，他似乎生气，这个想法才刚冒出，她就看他那俊朗而冷冽的面容在眼中放大，下一刻，腰际一紧，猛地一收，就已经靠在了他的胸前。
    张小蝶整个人懵了，有些木地看着他，只见他低下头，用力吻上了她的唇，说是吻，不如说是撞，碰的嘴唇和牙齿生疼，在她来不及思考发生什么事情时，他却猛然松开了钳制，退后一步，眸光闪动，越发阴沉。
    “一直以来，你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接近我？”
    “什么？”张小蝶没有明白过味儿来，茫然望着他，面色苍白。
    “刚才试过了，你不合格”他抛下冷冷一句话，转身就走。
    张小蝶只觉得脑子里有根筋绷断了，那排山倒海的怒气骤然飙升，那人竟是这样来理解的，这些人她当兄弟的人，竟是将她想的如此不堪，怒了，这是赤luo裸的侮辱。
    他的话，就是说她张小蝶扮作男子接近他，为的就是能引起他的兴趣“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她大声怒吼，可前面的人却不转身，只背着她说：“不要觉得自己就特别了，对于我来说，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张小蝶脑子里闪出这几个字，她承认一开始接近只是想找个靠山，但后来，她却真是将他当兄弟般的朋友，而此刻，这人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羞辱她，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他们只见的情义“你以为你是谁么？”她冲了过去，什么都不管的挥手就朝着他出拳，眼前一晃，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文瑾转身已经紧紧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你……你这个混蛋，你以为自己是谁？就凭你可以任意羞辱别人是我瞎了眼，认了你这么个人，是我脑子进水了，竟然将你当兄弟，去你**，以后我再不认识你了，现在我不道歉了，我没错，错的是你……”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泪水抑制不住的猛流，哽咽着，手却还被紧紧握住，似乎那力道也加重了，弄不好那纤细的手腕就那么给捏断。
    “放开她”一声呼喝传来，在远处等张小蝶的秋华胜赶了过来，脸色寒冽，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文瑾依旧不动，张小蝶脚下没有闲着，骂完后，用力一踢，只觉得踢到了钢板，这次流泪是疼的……
    文瑾眉头微皱，目色越发深沉，无形的威压让张小蝶呼吸都有些困难，倏地，秋华胜动了，飞身上前，极巧妙地从他手中夺过哭的一塌糊涂的张小蝶。
    “哥，我们走，我再不想见到这个人了……”张小蝶靠着那温暖而宽阔的胸膛哽咽着，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似被抽空一般。
    文瑾看着秋华胜怀中的张小蝶，眉头微微皱了下，冷冷地看着秋华胜，停顿了下，才说：“告辞”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别院走去。
    张小蝶仰着头，望着秋华胜，用浓重的鼻音问：“哥，我是不是很蠢？”
    他帮她捋了捋乱的发，轻声说：“丫头累了，睡一会儿吧……”
    张小蝶点头，离开了他那带着药香的怀抱，“我哭了，很丢份不是？”
    他笑了笑，摇头，“适当的哭，其实对你身体有好处”
    张小蝶无言，他的目光很温和，似春日的阳光融化冬季的寒冰，流淌在心间很温暖，她深吸了口气，“我们走吧……”
    “嗯……”
    两世为人，张小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样容易失控，她很少哭，因为她记得曾有人对她说过，别遇事就哭，那解决不了问题，却会令人更加讨厌你，所以她从来都是忍住酸涩和眼泪，只以甜甜的笑容示人，要生存就要学会附和，讨人欢心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从上车那一刻，服下了秋华胜给的药丸，她就沉沉睡了，这一睡竟是无梦，被秋华胜叫醒时，就看见那温润的笑容，“到了。”
    揉了揉眼，张小蝶觉得有些胀痛，回想起自己白天时的失态，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一直就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性情中人，从来都是以中庸思想作为指导，能忍就忍，哪里会是那样又哭又骂，或许这次，她是真伤心了，想起文瑾那冷漠的话，她心里就难受，那种伤痛难以言语，失望透顶也伤心不已……
    秋华胜见她神色黯然，揉了揉发，“这里安全了，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医吧”
    “啊，学医？”张小蝶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你累了，先回家，明天再说”
    张小蝶点头，下了马车，一轮皓月挂在夜空，有些顾及带着几许的苍凉。
    “这是哪里？”
    张小蝶忍不住问。
    “落霞山”
    “啊，不是离长安不远么？”
    张小蝶以为他带着她已经离开了长安，去不料，竟是长安城郊三十里外的一座山，这山也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平日也鲜少有人来，曾出过一次山贼抢人的事情，这山来的人就更加少了。
    
    第七十章 黯然
    
    从秋华胜那里她了解到，司马博弈眼线遍及华夏，无论他们去那里发现的机率都是一样，或者说每个地方都有老狐狸的眼线等着她们装上去，与其那样，不如就选择在他眼皮低下，这样看来，这个落霞山倒是个好地方，只是张小蝶不明白的是，这秋华胜怎么到处都有落脚点。
    她想问，可想到他那样的性子如果要说就早说了，也不会等她去问，于是便索性安心住了下来。
    皓月当空，星辰满天，夜风习习，吹拂着文瑾窗前那翠绿的芭蕉。
    他的手里拿着书，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心里有些烦躁，张小蝶泪流满面时的失声大骂总是会在他脑海中盘旋，放下了书，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
    已是初夏，夜虫低鸣让荷风习习带着叶的清香，洁白的月华倾洒荷塘，照的水面如镜，荷叶上的青蛙跳入水中，是被荷塘边的人惊扰了。
    文瑾仰望夜空，本该是寂静的夜，可他的心却总是无法平静。
    看着镜面般的荷塘，倒影中竟出现了张小蝶那梨花带雨的小脸，那时候，她该是失望伤心的，那时候，他的心软了，可却还是说出了那伤人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心里就清楚张小蝶扮作男子是为了保命，就算是对他隐瞒也是情有可原，可这次，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要想到她欺骗了他，心中就难受，似怒却又似失望……
    “主子，你该歇了，明**与人有约”兴叔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文瑾身旁低声提醒他。
    文瑾看他一眼，眼神不再那样冷硬，反而带着一丝暖色。
    “兴叔，你说她是不是会恨我一辈子了？”
    兴叔面无表情，只道：“奴才不知”
    文瑾皱了眉，“兴叔你知道，这些年，我从未将你当作奴才看待”
    兴叔眼角微动，唇边隐有暖意，声音也缓了许多，走近他，轻声叹息了下，“到底是你不原谅她的欺骗，还是你不原谅自己对于她身份未曾探明的疏忽？”
    文瑾身形一动，唇动了下，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转过头，看着宁静的荷塘发怔……
    刚到落霞山的别院后，张小蝶被秋华胜逼着在院中静养，什么地方不让她去，张小蝶看腻了四周的风景，人无聊的快要发霉。
    “秋哥哥……我现在不是好了么？药也吃了那么多，补品也吃了，难道还不能出去活动？”
    秋华胜睨了她一眼，眼中有笑，倒了红枣茶递给她，“喝口水，再接着说”
    “呃……”张小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怎么了，难道要她养成大胖子么？
    她闷闷的不说话了，秋华胜缓缓走过来，“我先般你把脉”
    张小蝶双眼一亮，立即来了劲，直起身子，将衣袖绾起，“来，诊，好好珍珍。”
    只见那翠绿的冰绸撩开，藕白的酥手就暴露在空气中，秋华胜将她衣袖放下，略带责备的对她说：“齐笄了不能随意让被人看到肌肤。”
    张小蝶眼角抖了下，她不觉得露个手腕就怎么了，可一想这是封建体制的社会，保守啊……
    “嗯嗯，记下了，哥哥诊脉吧”
    不知道何时起，她的心里就不觉得秋华胜是外人，靠近他，闻到那熟悉的墨香，心就会感到踏实，在她的心中，已经将秋华胜当作兄弟一般这次，秋华胜诊脉用的时间比较多，而且就在他手搭在她手腕上时，她感觉到有股温温的气涌进了四肢百骸，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坦，就连一直觉得冷的背心也暖了起来。
    约莫半柱香，秋华胜才提起了手，额头上竟些许细汗，张小蝶看到，心中有些诧异。
    “诊脉有这么伤身么？”
    他拿起一块绢帕，擦拭了光洁的额头，目光温润，“你的毒很奇特，只一般诊脉是看不出什么，需要以真气推过才能发现，我虽然为你解了毒，但你身体弱，毒排的慢，所以才让你修养了这么久。”
    张小蝶蹙眉，“不是说都排尽了么？怎么还要老是静养，想要身体好就吃好些嘛……”
    秋华胜目光淡淡，低低说了句：“若有一丝毒没有除尽，这毒就会顺着血脉遍及全身，那时候，你就是无救”
    听闻秋华胜这么一说，张小蝶惊骇莫名，一张小嘴张的老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体内的毒竟是这样霸道，一直秋华胜都是那样温温的样子，这样凶险，他却从未有过慌色，也幸得他一直都没有讲明，如果说清楚，张小蝶一定会日日担心，这样对身体只有害处。
    张小蝶吞了吞口水，一副小心的样子问他，“那现在，你看我体内的毒都除尽了么？”
    只见秋华胜眉头紧皱，“你这体内的毒……”
    “啊……不会是还有？”
    秋华胜摇了摇头。
    张小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不会是……毒气攻心了吧？”
    噗哧一声，秋华胜没有忍住，笑了出来，露出那泛着青涩光色的牙齿，灿烂地夺去了整个夏日的瑰丽。
    “难道你就这样不信哥哥？”
    张小蝶一楞，随即大叫：“啊啊，哥哥你怎么这样，捉弄我，我心脏不好……”
    “瞎说，你内脏都很好”
    “呃……”张小蝶腹诽，我开玩笑都不成么？
    终于，张小蝶可以任意活动了，但是范围却只是限制于小院四周，可这样也挺好的，不用闷在院子了。
    从小院的后门出来，竟是一片荷塘，看着水面上不时冒上来的水泡，张小蝶闪出了钓鱼的念头，立即叫丫鬟备了渔具打算一上午时间钓鱼大发。
    “哇……我竟然钓到了鱼，我要烤着吃……”见到鱼儿上钩，她忙拉了竿，看着巴掌大的鱼，粉红的脸蛋上露出了绝美的笑容，四周的花草一时间好似都低了头，其实，她从不曾觉得自己的容貌是闭月羞花，因为从来到别院到现在，她都不曾照镜子，不知道为何，她有些不适应那女装了……
    “烤鱼吃……”她的脑海里想起了某日那个阳光倾洒的午后，她和文瑾在小溪边捉鱼，她有烤鱼给他吃的……
    原本高兴的人儿，宝石般的双眸倏地暗淡了，这么长时间，那人气她那样，她竟然没有忘记以往的一幕幕……
    
    第七十一章 心态转变
    
    唰唰唰……
    只见一翩翩白衣少年手执竹竿打着硕果累累的枣树，地上尽是劈裂啪啦的声音，一旁的丫鬟满脸崇拜，“哇……小姐，你好厉害”
    这少年就是张小蝶，如今，她还是不太习惯穿女裳，仍旧愿意穿男裳，只是不裹胸而已，有些不伦不类，可称上那精致的极美面容和娇小身形时，却叫人看了不愿移开目光。
    如今的她，身体比之以往好了许多，小脸透着胭脂一般的红润，散发着少女清新的气息，那双眼眸与从前相比较越发的清澈透亮，似秋水倒影湖光山色，却又似带着美丽故事般神秘，苍白的唇如今透着樱桃般的红润，看着满地诱人的红枣笑得绚烂至极，有着少女的青涩又带着不经意的妩媚，这样的容貌藏在深山间其实才是安全“小姐，你打下这么多枣是要做什么？”丫鬟看着张小蝶仰着头，不住的打那树上的枣忍不住问。
    张小蝶打的正起劲，一边忙活一边说：“多点，可以熬茶、炖汤、还能做糕点，反正一天到晚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找点事情做嘛”
    “熬汤不错，你怎么熬？”清朗而润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丫鬟忙对秋华胜行礼，然后退到一旁。
    张小蝶听到他的声音，高兴地丢开了手里的竹竿，迎上前，“你不是说要月底回么？怎么月总就回了？”
    一个月前，秋华胜有事出去了，就留下她在小院，日子过的清淡之极，不过，她要的温饱无忧倒也是有了，只是她赫然发现，原来当物质满足时，精神的需求就越发的凸显了，说白了，就是她感到空虚了……
    秋华胜拍开张小蝶挽在手臂上的手，有些无力地说：“要有女孩家的模样”
    张小蝶猛地点头，“嗯嗯……”又高兴地晚上了他的手臂，她是贪恋属于他身上的药香，清爽而有宁静，还有那种无芥蒂的亲人感觉。
    他一声无奈何的叹息，眼角却有笑意，“刚才你说用枣炖汤，如何做？”
    张小蝶记得上一世，每次大枣上市，孤儿院的厨房大妈就会用梨和枣一起炖肉汤让那大家喝，可惜吃的次数不多，加上人多怎么好像是每次都吃不够似的，这次好了，院子里竟然有枣树，梨子家里也有现成的，材料都够了，当然她要做了。
    秋华胜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点了点头，“嗯，枣能养血安神，酥梨可以生津，润燥，清热，化痰，两者搭配起来倒是不错，水果竟也可以用做菜肴，有意思”
    听他说的话，张小蝶眼角抽了下，看样子他以为这菜肴是她想的，以她对秋华胜的了解，一旦他发现自己有哪方面的特长就一定会想法培养……
    “呵呵，我也是想着这样好吃，哪里就像哥哥一样去想两者搭配的药效了。”
    “这就是药膳，一个会做药膳的女子嫁入夫家定会讨得夫主喜好。”
    张小蝶听了这话猛擦汗，这人怎么现在没事就提及这事儿，如今她连十六岁都没有，怎么就想着让她早恋了？
    “哥哥，你现在越发的没了正经……”
    谁料秋华胜却是一脸认真，“这是丫头的终身大事，怎么能儿戏？”
    好吧，她承认，穿越的人都会未成年就给推销出去，可她不愿意，没想过不是，再说，现在日子逍遥自在凭什么要给人家当奴才在她世界观，嫁人就是去侍候人家，还要低调的彪悍，正所谓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是也……
    见张小蝶一脸兴致索然，秋华胜也只是摇了摇头，便岔开了话题。
    “如今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要注意休息，再不能像从前一般没日没夜读书。
    “嗯嗯，那是，那是”
    自从来到这里，张小蝶终于静下心来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自重生后，她一直所做的就是要为自己生计打算，将前世的唯一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可到头来她发现，自己做的不过是无用功。
    一路走来，她发现，这世界的女子若没有了有力的依靠，再多的钱也都不是自己的，除非她想裹胸当男人一辈子……
    “我听哥哥的，女子有才不见得是好事，无才更不见得是好事，有了，够用就成，我又不考状元”
    秋华胜笑着点了头，“我不家的时间，丫头长大了不少”
    呃……难道26+15的心里年龄还不够成熟？再次感叹，古代人就是早熟丫鬟将地上的枣尽数捡起，张小蝶忙吩咐：“将又大又好的挑出来洗净后和梨一起炖肉汤，剩下的就晒干以后用。”
    秋华胜站在一旁不语，等她吩咐完毕，才对她说：“明日开始，你便跟着我山上采药”
    张小蝶楞了下，想起之前秋华胜有提过让她学医的事情，挠着头，“不是应该先看书默书么？”
    秋华胜敲了敲她的头，有些无奈，“见过你文章的人曾有赞，说你有状元之才，可今日我倒是发现，你不过就是个书呆子，只是你书呆子的方法比别人精妙了些”
    呃……这是在夸还是在贬？
    张小蝶目光放空，很是无语
    “书本的东西不过是记录，而实际看到的，亲身感受到的才是宝。”
    张小蝶似懂非懂，这些东西很少有人对她讲，以前她的学习好，为的只是那奖学金，可却从未想过学那些干嘛，如今秋华胜说的这番看似简单的话却让她的想法开始有了转变。
    “那明天我就跟着你上山采药吧”她很期待这种远离书本却又能充实的日子。
    翌日，张小蝶起了个大早，看到桌上的红枣粥，肚子立即咕咕叫，忙催丫鬟叫秋华胜过来用早饭。
    吃饭时，秋华胜不喜好说话，而张小蝶对于吃东西也从来都是认真，堂屋里很安静，却满溢着红枣梗米粥的软糯香味。
    放下了筷子，张小蝶抬头看向秋华胜，他已经漱了口就等她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么？”
    秋华胜摇了摇头，张小蝶满是诧异，“怎么了？”
    他上下打量了番又是一身男裳的张小蝶，“不伦不类，换好再出去。”
    说完，一个丫鬟已经碰上了一袭湖蓝色的衣裳，并非是裙裳，看样子是那种适合上山穿戴的衣裳，只是不再是男子的式样而是女子的。
    看到那衣裳，张小蝶蹙眉，“哎哟，哥哥，你就算了吧，这山里难得见到人影，我穿什么有那么重要么？”
    秋华胜不语，淡然的眼神中透着执着，张小蝶叹息，“好了，好了，我换不成么……”
    他抿嘴一笑，略微点头，满室顿时光华四溢，一旁的丫鬟看得有些痴了……
    
    第七十二章 被抓
    
    正是盛夏时节，为了采药，张小蝶早早就上山了，这段时间秋华胜又离开了落霞山，临走时有说时间会长点，本是想问问去干嘛，又觉得好似多余，索性就不问了，反正在这里的日子也挺滋润。
    早上在清脆的鸟叫声中醒来，走出房门就能见到峰峦叠翠的大好美景，吃的好，住得好，身体更是好，自从跟着秋华胜学习采药后，她觉得学医倒是不错，至少那些各类有意思的草药就很有趣。
    原来鱼腥草就是上一世四川人喜欢吃的一种叫折耳根的凉拌菜，看似寻常的紫苏竟然能够治疗风热感冒，而且还能够解鱼蟹之毒，从前的她确实太狭隘了，除了书本上的东西，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上山不多久，她就采了好些有利于夏季解暑热的草药，走到一株无忧树下，深深的呼吸，感觉浑身都是通畅的，山间的凉风吹拂在脸颊很是舒服。
    “也不赶时间，在这里先休息会儿。”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边靠着无忧树坐了下来。
    满树的无忧花开得如火如荼，远远看去就如一团团火焰，所以这花又名火焰花，上次秋华胜有和她提及，这棵生长在这里的无忧花很奇特，因为落霞山并不适合这树生长，可不知道为什么，满山就存了这一棵，一到夏季就会开花，而那火焰般的花也可以入药，这花对清热解毒消肿很有用，不过张小蝶喜欢这花却是因为那个关于佛教的故事。
    传说释伽牟尼就是出生在无忧树下的，据说，只要坐在无忧花树下，任何人都会忘记所有的烦恼，无忧无愁。
    张小蝶依靠着无忧树，望着那满树的无忧花发呆，说是无忧，可却因为这花名让她心中那故意忘却的事情有涌现了出来。
    “到底是忘忧还是无忧？你这样执意生长这个不适合你的地方，也是为了躲开么？”
    这番话说的张小蝶自己笑了，有些无奈，有些落寞，这里的日子不正是自己想要的？
    可为什么，心头却总是会涌现那抹失落？
    是不甘？
    不甘心当初被他那么折辱
    是愤怒？
    生气他的薄情寡义
    细细想了想又都不是，唉……这是不是就如当年那些大学同学所说的无病呻吟？忧郁了不是……
    摇了摇头，张小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躬身背竹篓，忽地觉得后背有异动，正要转身看，就觉得鼻口被棉布捂住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钻入鼻腔，浑身一软，就失去了意识以棉布捂住张小蝶的男子松了口气，小心地将张小蝶放倒在地上对同行的另外一人说：“这个方式主子不会生气吧”
    “不会，这算是不伤分毫”
    张小蝶浑身无力，想要努力睁开双眼却又是徒然，恍恍惚惚她觉得自己似在马车上颠簸，心落到了谷底，想不到司马博弈的人竟然寻到了这里……一阵晕眩她又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张小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分明是清晨特有的，她猛然坐起，看看四周，一片陌生。
    忙下检查浑身衣裳，竟然已经换了，还是一身丫鬟衣裳，“唔？难道抓我来不是为了替考，仅仅要我当丫鬟？谁给我换的？男的女的？”
    一头雾水的张小蝶有些发懵，忙悄声下了床，朝着门口走去，打算试试能不能溜走，虽然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幼稚，可怎么着也该试试不是刚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忙又跑回床重新躺好，闭上双眼。
    嘎吱一声，门开了，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不像男子。
    “怎么还不醒？”一个小女孩抱怨的声音响起。
    “你可别不耐烦，这人是刘妈妈吩咐专门吩咐过的，以后是世子屋里的，能进内屋服侍的，等醒来你客气些，小心得罪了将来有你好受的……”
    “嗯嗯，谢谢姐姐提醒，瑟兰记下了。”
    两人说话都很轻，生怕吵醒了张小蝶，但在她听来却是惊讶万分，什么是世子爷屋里的丫鬟，司马家什么时候有了世子？完全摸不着头脑。
    两个丫鬟小心的上前来，张小蝶就觉得脸上有柔软的温热绵怕拂过，是在给她洗脸了，然后又听见一个丫鬟说：“她今日若不醒来，怎么办？刚才刘妈妈似很焦急的在问我。”
    “听说是中暑了，我们用凉水多给擦擦吧。”
    “嗯嗯……”
    很快，张小蝶再也无法忍受继续装昏迷了，因为那俩丫鬟很极品，果真用凉水擦，而且还伸进衣裳擦……
    “姐姐你看，她醒了”
    说话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见张小蝶睁眼很是兴奋。
    “是啊，我去叫刘妈妈来。”另一个大一些的丫鬟转身就往外跑，那兴奋神色就好似见她醒了有钱拿一般。
    “这……是哪里？”张小蝶见那小丫鬟一脸无害，索性也就问了。
    “这里是六王爷府上，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可算是醒来了。”
    听闻不关司马博弈的事，心里一松，可问题又来了，这六王爷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人物？干嘛绑架她？
    张小蝶心中纳闷，更无语的是，刚才听闻竟是要她给王爷的儿子当丫鬟“我……怎么在这里？”
    “呃，你都不知道怎么来这里的？”小丫鬟显然对她的身份也是一无所知。
    “瑟兰，你又忘记规矩了？”一声高亢而威严的喝声在屋里响起，张小蝶循声看去就见之前那大点的丫鬟身后跟着一位妇人，看那打扮应该不是夫人之类的，倒也是体面，就算是个奴才估计那身份也不会低。
    小丫鬟听到喝声，立即吓得低头退到一旁，那妇人冷冽的双眼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温不火地说：“下去”
    两个丫鬟立即退下，妇人走上前，看了眼张小蝶，“姑娘现在既然醒来，那就随我来吧”
    “呃……”张小蝶下了床，依旧搞不懂状况，本想问，可想到那妇人严厉的眼神就忍住了，这次，又是人在屋檐下了，少说少出错……
    随着那妇人出了房门，就见外面亭台楼阁的很是华美，那气派和司马博弈的宅院相比较就不是一个档次，无论是何处都透着看似随意的精雕细琢，至于这宅院到底有多大，她就不清楚，只见房前一处大湖，竟是看不到对面，里面锦鲤溪水，荷花正开得娇艳。
    “我叫刘妈，以后你有什么失去找我就可，现在我带你去的地方是教习丫鬟们的地方，你入府的匆忙，什么规矩都不懂，先去那里学着。”
    张小蝶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眼角有些抽，这刘妈用词很妥当啊，什么叫做入府匆忙，她连怎么来都不知道好不好。
    
    第七十三章 这就是王爷
    
    “在世子身边，你要记得：听不到、看不到，用心记、用心想，世子一个眼神我们做奴才的就能知道主子心意……”
    刘妈妈喝了口水，又继续说着关于要做一名世子大人身边的丫鬟所应该拥有的素质。
    张小蝶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痛，忍不住揉了揉，心中腹诽：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叫一个眼神就应该知道心意，什么叫做眼眨眉毛动？
    “你可记下了？”刘妈严厉的声音传来，将神游在外的张小蝶拉了回来。
    “嗯嗯，记下了。”张小蝶如捣蒜一般的点头。
    “那你说给我听听”
    “呃……这个嘛……”张小蝶挠头，“你刚说的那些我都是明白的，可你说的太好了，虽然我明白意思，但是却不能说出来，总之你要表达的我都知晓了……”
    “哼罚你不许吃饭”刘妈倏地站起来，很是生气，一张本脸拉的比马脸都长张小蝶缩了缩头，没有作声，唉……怎么又把自己弄成个屋檐下的弱势群体了，难道她是天生苦命，这不是刚过上几天舒心日子不是。
    一来就莫名其妙成了丫鬟，现在还被人罚不能吃饭，封建社会果然没人权，不过，她也不是傻的，就允许他们抓人，不允许她逃跑么？
    现在她先忍着，等摸清了这里的底细再制定有效的逃跑路线。
    夜里，张小蝶饿得难受，偷偷出了房门打算找吃的，这宅院大的没天理，她东走西走硬是找不到厨房在哪里。
    “把我抓来就是为了饿死我么？”张小蝶一边寻觅着食物，一边低声抱怨。
    “谁在那里”一声呼喝吓得张小蝶浑身冒冷汗，只见前面寒光闪动，竟是护卫，心中暗呼：我这是走到哪里了？
    被人家发现了，而且是被带刀的人发现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搞不好她才跑出一步就给人拦腰砍断了，所以她站在原地不动，出声解释：“大哥，我刚来，不熟悉路”
    “威远让她过来”
    说话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逸然的闲适感觉，声音不大，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浓眉冷目，浑身散发着强烈的霸气，过来对她粗粗说了句：“过来”
    “哦……”张小蝶依言跟着他往前走。
    这人身形跟一面墙一样，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随着他穿过假山，面前灯光亮了些，可前面有什么却依旧看不清。
    “王爷。”那大汉抱拳行了礼，终于退开，让张小蝶看清楚了前方。
    看到眼前一切，张小蝶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见，只见荷塘边有名男子，身穿粗布衣裳，绾起了衣袖，更是卷起了裤管，一副农夫打扮，当然能有这想法的前提是不看那人的容貌。
    再看那容貌，那就是极品了，张小蝶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只会说帅……
    尤其是那眉宇间略带的笑容，像是青山间飘荡的雾色，迷蒙而美好，飘渺而轻逸，竟觉得不似人间。
    她很确信是第一次见到这男子，可却觉得他的轮廓似乎又有些熟悉，刚才听闻那人唤作王爷，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六王爷了吧“你是六王爷？”
    那人略微点头，却是在埋头挖土坑，张小蝶不知道这人是要干什么，总之有钱人的兴趣爱好都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你为什么抓我来这里？”与其猜不如先问，反正也见到这宅子的主人了。
    “等下”六王爷对着她抱歉一笑，又开始摘了片荷叶将篮子中的一只处理好的鸡包了进去，张小蝶嘴角抽了抽，这王爷不会是想做叫化**？
    “没吃饭吧，我给你做叫化鸡”清爽的声音中透着令人喜欢的亲近，那语气像是父亲宠溺自己的孩子一般。
    这话把她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质问给堵了回去，怔怔看着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见他将细细包裹好叫化鸡用泥厚厚涂了一层，就燃了火，然后烘烤着，这一系列动作很是娴熟，看样子这人常干这事儿，堂堂王爷，在自家府里穿的一身农夫打扮还自家烤鸡，这话说出去估计除了别人说她疯了再没有人信。
    “坐吧”他指了指身边一块干净的石头，示意她坐在那里。
    张小蝶犹豫了下，随即走了过去，利落的坐了下去。
    “你都不擦擦？“他问。
    张小蝶犯了白眼，都这样子了，还讲究啥？
    “无所谓”她回答。
    “呵呵，不错”他又拨弄了下火。
    他又递给了她一壶酒，“等下鸡就好了，你先喝这个”
    “呃……哦……”张小蝶依言接过他递来的酒，喝了口，擦了擦嘴，“这酒有些淡。”
    不管了，反正横竖是死，不如痛快些，这一下，张小蝶想开了，喝了口酒，觉得那酒太淡，不痛快六王爷楞了下，随即哈哈大笑，那幽黑发亮的眸子里透着欢喜的目光。
    “嗯嗯，是，我早就说这酒忒没劲，不如烧刀子，这厮硬是不给我拿”
    他指着刚才那虎背熊腰的大汉抱怨着，火光映着大汉的脸庞亮堂堂的，看得人心里发颤，杀气太重的缘故。
    张小蝶收了视线，悄声问六王爷，“他的脸是石头做的么？”
    六王爷扬了扬眉，“你怎么知道？”
    张小蝶呵呵笑了笑，“我猜的。”
    “听见没，人家小姑娘都说你跟石头一样，我以前说你还不听”六王爷竟然将她的话添油加醋地说给了大汉听，惊得张小蝶浑身一颤。
    “你怎么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人说说话，心里的不安减少了许多。
    这时候，叫化鸡也差不多了，只听六王爷对那大汉说：“威远，借用下你的刀”
    这次，张小蝶明显看到威远大汉眼角抽的厉害，却还是依言将自己那柄霸气十足的刀递了过来。
    “小气鬼，每次用你刀，你都这样一副被抢了媳妇的样子。”六王爷嘴里说着，手上确实不停歇，啪啪记下，就将上面的泥块给拍掉了，露出了已经烤的发黄的荷叶。
    闻到那渐渐溢出的香味，张小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六王爷见状忙安慰：“别慌，我剥开来，咱们喝烈酒吃肉”
    “呵呵，好好”
    威远大汉的刀看上去不会低于百斤，可这六王爷拿在手里却像是拿了根竹竿一般，用完了随意的一甩就送还给了威远，张小蝶心中寒了下，空气中那气流被带动的声音听得叫人心惊胆战。
    
    第七十四章 世子你到底是谁？
    
    这王爷的手艺真是不错，那叫化鸡烤的那叫一个香，皮酥肉嫩，吃一口就停不了，那王爷私人珍藏的烈酒也是痛快，一番下来，张小蝶满足地打了个嗝。
    “呃……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饱饱的小肚皮，面色发窘，没有料到竟然当着人家面打了个嗝，关键是这人还是王爷，真是太失礼了。
    可这话刚说出口，王爷也顺带打了个嗝，身后的威远同志听得嘴角老抽。
    张小蝶楞了下，每曾想他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这样，忍不住笑了，顾及他的身份又用忙手捂住嘴。
    “吃饱了，吃好了，才打嗝呢，和你吃东西还真是舒坦”六王爷笑着说道，顺手扯了湖边的一株莲蓬，手法娴熟的剥了个颗给张小蝶。
    “这个味道不错，去火”他笑眯眯的，哪里见半分王爷的气势，整个就是个不拘小节的江湖好汉。
    张小蝶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味道不怎么样，但她知道，这东西是去火，又吃烤鸡又喝烈酒的，吃点新鲜的莲子不错。
    “王爷，你抓我来府上就是为了让和我和你喝酒吃肉的？”此时的张小蝶对他已经没有什么芥蒂了，这人若是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与其憋在心里，不如问出来好些，她直觉，这六王爷不是那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他吃了颗莲子，眉头微蹙，似对她的问题很难回答一般。
    “呃……确切地说不是我抓你来的，我不过是有想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你就给抓来了……”
    正剥莲子的张小蝶手中一顿，抬眼看着他，见他眼中尽是诚恳，丝毫不像是开玩笑，可那回答是不是也太糊弄人了？
    “那到底是谁想抓我么？”
    他想了想，抿了嘴，又松开，“其实……也不该是抓吧，应该是带来的吧”
    汗，她抹额头，翻了白眼，“那就是吧……那么是谁要带我到这里来呢？”
    “我刚想了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的……儿子吧”
    噗
    张小蝶差点将嘴里的莲子喷出来，这六王爷看上去也就不过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儿子能有多大？
    “那……你儿子叫什么呢？”她觉得自己很有耐心地启发。
    六王爷蹙眉，似思索，似为难，半天才说了句：“反正你很快就能见到他，我就不多嘴了，不然他生气是很恐怖的”
    “呃……”张小蝶揉了揉眉心，这王爷忒窝囊，之前对他的过高评价一律收回“可你是他爹啊”
    “谁说的爹就不怕儿子生气啊”
    “好，你狠”张小蝶觉得这人在耍她。
    可六王爷却是一脸为难，“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不如等你见了他就知道是谁了，我那儿子，我是管不了的……”
    张小蝶不说话，以呆滞的目光表示自己的抗议。
    “王爷，时候不早了，明日您要上早朝”那位彪悍同志在适当的时候提出了适当的要求。
    六王爷忙点头，“嗯嗯，对对，明天我要去见皇兄，迟不得……”
    人家说完话，完全不顾及她，直接就离开了，剩下张小蝶坐在荷塘边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都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人啊，传说中华夏国逍遥王就是这个样子，呸，糊弄人不是此时夜深，荷塘边蛙声一片，却有着特有的静寥，或许是酒的后劲上来了，身在陌生地方的她，心中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多了一份萧索。
    “是他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张小蝶脸上带着苦笑，“恐怕，他已经忘记我了……连恨都懒得了……”
    她想起了文瑾，当时他说的那番伤人的话，每每想起心里就闷的慌，难受的慌，一开始是愤怒的，后来又是寥落的，那种矛盾的心情她解释不了……
    扯了朵白荷，映着灯笼的火光，像是一朵红莲，散发着魅惑的光泽，一缕幽香扑鼻而来，小手一扯，肥厚的花瓣就从上面脱落。
    “是他，不是他，是他，不是他……”
    很快，手中的荷花便只剩下了花蕊，轻叹了声，随意甩在地上转身往回走去。
    这一夜，她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睡得很沉，酒这东西其实真的不错这府上的刘妈妈看来是位管事的，不然的话，怎么能让大家来围观她擦地板呢“都给我记清楚，王爷府不似寻常贵胄，这里虽不是宫里，却也是容不得你们轻视，这新来的丫鬟擦檀木地板不拧干棉帕上的水，还乱七八糟擦一通，地面照不出影儿还有一滩水，现在就罚她擦这大理石台阶，从廊前到廊尾，不擦完不能吃饭”
    又是不能吃饭这一招，张小蝶觉得这人毫无新意，你说罚个睡觉什么的多好，再说，这刘妈妈太不懂事了，她都和六王爷喝过酒了，怎么还这样虐待她心里想着，手上却擦着，四周那低声的讥笑，还有异样的目光，更有难听的桃色绯：“看，听说是被专门带回来的，一定是想攀高枝，结果到这里来不过是个丫鬟……”
    “比起那些贱民，能在六王爷府里做事身份已经贵重许多了，那叫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带她回府已经算是抬举了……”
    张小蝶擦地，擦得很淡定，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浮云了，只要不是在司马博弈手里，只要死不了，秋哥哥一定来救她，这就是她不慌乱的凭仗这时候，有人在刘妈妈耳边说了几句话，刘妈妈神色有异，却还是一脸严厉，“行了，先放下，素素你带她去沐浴更衣”
    一名看上去比张小蝶年长些的丫鬟站了出来，一看她模样就知道是个老实人，来到张小蝶身边，见她腿酸的直不起来，忙偷偷说：“你忍住，先起来再说……”
    张小蝶知道她顾及刘妈妈才没有伸手扶的，只是能听到这么一句简单关心话语，心中还是非常感激，忙依言咬住牙，撑着站了起来。
    刘妈妈冷冷瞧着，对素素说了句：“动作麻利些，一炷香后带到世子书房里来。”
    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哗然。
    “什么她竟在世子身边使唤。”话语中带着惊诧与嫉妒。
    “就她那姿色，竟在世子房里，是不是搞错了……”这话听来慢是酸味，约莫是哪位暗恋抑或是明恋世子大人的丫鬟。
    “行了，是不是嫌活路不够”刘妈妈一句话让四周立即安静，然后眨眼功夫都无声的消失……
    见众人都散了，刘妈妈也走了，素素，忙上前扶着张小蝶，“你动作麻利些，迟了你又要吃苦头了。”
    “嗯嗯，我知道了。”
    “对了，你知道世子的名讳吗？”张小蝶还是忍不住问她。
    素素楞了下，“怎么，你不知道世子是谁？”
    (我的错……计算失误，今晚就应该交代出世子是谁的，可就是米写到位……唉，咳咳，其实大家都猜到了吧，就是他咯，下一章让他闪亮登场，嗷嗷，感谢允～烨的打赏，抱住亲口）
    
    第七十五章 这个世子很赖皮
    
    “我应该知道么？”她反问。
    素素蹙眉想了想才说道：“也是，世子爷是王爷流落在外的儿子，三个月前才寻了回来，上个月认了祖，皇上封了号，想是外面很多人也没见过世子的。”
    “啊，这世子是刚找回来的？”张小蝶迷糊了，一个流浪在外的世子，现在竟要她当婢女，是谁？
    其实，她认识的人不多，记住的人更少，除去没有嫌疑的，也就剩下那么一个，只是她固执的不想承认罢了。
    素素带她梳洗了一番，又重新换上了一身白底镶水蓝边的衣裳，梳了了丫鬟发髻，还别上了个碎花小钗，素素看着她，眼中露出了欣羡的目光。
    “你的样子真的好美”
    “呵呵，还好，还好……”张小蝶面对她的眼神有些不适应，笑的很牵强，一直以来男扮的她，不曾听闻谁称赞她美，听到人家说她长的娘倒是有一切准备好以后，素素将张小蝶带去了刘妈妈那里，当刘妈妈看到焕然一新的张小蝶时眼皮一跳，倏地又压了下去，“嗯，还算整齐，跟我来吧”
    又是那不死不活的声音，听着叫人生气，张小蝶低着头，打算用沉默表示抗议，可想到那擦地板的滋味，却还是应了声，跟着她往前走去。
    这王府的大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她跟着刘妈妈走了差不多半柱香时间，才终于到了传说中世子所居住的流芳轩。
    门槛很高，张小蝶感觉像跨栏，夸张了点，却也差不多，古代人的很不环保，就这门槛估计就要废掉一棵百年老树。
    “进去后，不要随便说话，你现在规矩学的不好，该听的就听，不该听的就不听，不该你去的地方你少瞎撞，丢了你的脸不打紧，你是我带着的，我的老脸可是要的……”
    刘妈妈一路上就念叨着，张小蝶惊奇地发现，这才过了几日，这刘妈妈就成了自己的干妈，擦，什么干妈？不是老鸨？
    听素素提起，进来的丫鬟不是家生子的都会有妈妈带着，那个就是所谓的干妈，然后刚开始一年每月例钱都是给妈妈收着，遇上好的就给你分些，不好的就全黑了，太**了……没见过欺负人带光明正大的还有，从一开始，这刘妈妈似乎就是用有色眼光看自己，又不是她愿意来的，怎么就成了这样人眼里的狐狸精了呢？
    可她魅惑谁了呢？
    走完一段鹅卵石小路，就到了堂屋，堂屋里站着有人，那人背对着她，一身月白色长衫，看上去很清爽洒脱，不过张小蝶停住了脚步，望着那背影再也不动。
    就算那人不转身，她也知道是谁了，除了文瑾，这世上不会有谁拥有那样高傲挺拔的背影，一头高束的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就算是站立不动也总是带着从容不迫与孤傲的气度。
    她望着那背影，清亮的双眸变得幽深，似有微不可见的怒火在眼底燃烧，碰不得，一碰能烧了整个世界刘妈妈见她呆立不动，顿时气极，低声喝骂：“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那是世子爷，好生长了眼，楞在这里干嘛，赶紧去请安”
    张小蝶冷冷一笑，脸上带着讥讽，“请安？”
    刘妈妈愣住了，眼前的人此时竟是如此的陌生，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硬是看着她没有说出话来，却见她转身就走。
    刘妈妈吓得变了色，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几日软柿子一样的她竟在这时候有了逆鳞，忙上前拽住她，低声喝骂：“找死么？少犯混，赶紧随我进去”
    张小蝶甩开了她的手，冷厉的目光扫过她，看得刘妈妈不自禁退了一步。
    “你疯了不成”她低声呵斥张小蝶。
    “你这样有意思吗？”张小蝶问堂屋里的人。
    文瑾缓缓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刘妈妈吓得变了脸，忙跪地求情：“世子爷息怒，这丫鬟刚来不久，好多规矩都还来不及教授……”
    “退下”不等刘妈妈说完，文瑾冷若寒潭的话语就生生给打断了。
    刘妈妈立即拉着张小蝶就要退下，却又听见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她留下”
    刘妈妈立即像甩开烫手山芋般丢开张小蝶的手，应声：“是，是……”
    洁白的鹅卵石上透着雨润的光华，那双绣着草叶边的娇小绣花鞋一动不动，静若磐石，而那滚边黑靴却是一步步逼近，尚有一步处停了下来。
    熟悉的水墨香，如清晨的雾色将她包裹，往事历历，却有些不堪回首。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倾洒的阳光，幽深的双眸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这个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张小蝶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往后退，但理智让她硬是顶着不示弱半分，对上那寒潭浸润的双眸，她深吸了口气，再次问他，“这样有意思吗？”
    “这身衣裳挺适合你”他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了句，语气极淡，却听得清清楚楚。
    张小蝶再次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我有衣裳，不劳驾你提供”
    他挑了挑眉，“没懂我的意思？”
    再次咀嚼了他的话，感情人家说她适合当丫鬟，这衣裳就是丫鬟穿的，太欺负人了，竟然这样羞辱她她扬起头，迎上他幽冷的双眸，鼻间溢出了不屑，“是啊，你如今是世子了，高高在上，我能当你丫鬟是不是应该感恩戴德？”
    他楞了下，张小蝶有些恍惚，他的眼底似闪过一丝笑意。
    “我可没有说你要当我丫鬟，不过你提起了，我们又是故人，那我就不反对了”
    张小蝶眉头皱成了川字，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不带脸出门的。
    “你……”顿了下，她再次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意，“好了，不和你废话了，你说吧，抓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没有”文瑾回答很干脆，张小蝶看来，除了干脆还带着不要脸。
    她讥讽地笑了，“呵呵，那就是我没事遁入了王爷府”
    他再次强调，“我没有”不等张小蝶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但这样也不错”
    张小蝶翻了白眼，眼前的文瑾，令她是气也不是，骂也不是，完全和从前认识的他是两个样子，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软软地顶回去，这让她有种力气使不出的感觉。
    “行了，不和你废话了，你说，要怎么样才放我走”
    他想了想回答她，“先还我人情债”
    “什么？”张小蝶眼皮一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尚未回过味来，他已经伸手将她腰际的荷包扯了下来，动作之麻利，有当三只手潜质。
    “还来”张小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取下荷包，可里面有着她所有的财产，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只见他慢慢打开那荷包，从里面取出了云纹银戒，拿在手里，饶有兴趣，“这样宝贵的东西我是不是该讨回来”
    张小蝶心中后悔，早就想扔掉的，只是想着这玩意儿关键时候还挺管用就留下了，此刻让他拿了出来，怕是要用来做文章了。
    “我现在就还给你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这次他说的斩钉截铁。
    张小蝶怒了，这人怎么开始赖皮了，还了东西怎么还不放人？
    “你未扔掉它，是因为不舍还是忘记了？”
    “我忘记了……”话一说出，却少了些许的气势，听着有些发软，脑中想起那次江中遇险，就因为这枚戒指让她和司马慕获救，不仅如此，那时候的他，一直都是不求回报的帮她救她……
    他唇角勾起，似带得意，“所以，你该报答”
    这种话他都说的出口，张小蝶觉得太阳穴发疼。
    “那你帮都帮了，要我如何？我钱没你多，权没你大，如今你抓我来这里，难道就是要我报恩？怎么报？”张小蝶不想和这人废话打太极了。
    “帮我”
    “如何帮？”
    “以后告诉你”
    张小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那日他所说的羞辱的话，无数次出现在梦中，那样冷冽的眼神，那样伤人的话语，她无时无刻不能忘记，如今这人却像是什么都未发生，却硬是要求她来帮他“事到如今，你不觉得说出这话，很无耻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回答：“可我还是说了”
    张小蝶倒抽一口气，眼角抽的厉害，心中前思后想了一番，看来文瑾现在是不会放她走了，与其这样无休止的讨价还价耗费心神，不如就先答应，总之等秋华胜寻来就能脱离苦海他取出了一张银票，面色有些困窘，像是从不买东西的人第一次上街购物。
    张小蝶瞟了眼上面的面额，面颊抖的厉害，一千两“这是留在这里的报酬，先付一半，另一半我会帮你购置田产，写在秋华胜名下。”
    张小蝶扬起头，再次恍惚，她看到那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面容上透着一丝困窘，眼底还闪过一丝渴求，冰冷的心一下子竟如软了些许。
    “你这是要和我做生意了？”她问，心里却是困惑，这人真是奇怪，都抓来了，上了府上还当了丫鬟却还要另外给钱，脑子给门夹了？
    不过，他给的条件，确实让她心动了。
    那银票对于张小蝶来说算不得什么，一个女人手里钱多了是祸害，因为这样的社会本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没地位没名分，钱多了还不见得是好事，而且也守护不了。
    可田产写在秋华胜名下，以他们的关系，那便是她张小蝶永久性的产业，就算是将来出嫁，那东西夫家也动不了，可以算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物质依仗了，条件诱人……
    “银票不要了，你都给我换成田产，写在秋哥哥名下就好”
    他身形明显一滞，声音似那隆冬吹过的北风，“你那么相信他？”
    张小蝶很是自然地点头，“嗯，这世上，除了他，我想不出谁还能值得我信任”
    这话一出，张小蝶就觉得四周的空气一下子似被抽空，威压的感觉令她额头冒汗，倏地那难受的感觉又消失了，只见文瑾倏地转身，朝着堂屋走去，张小蝶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人转变太快，可交易达成总是要有个商家的样子不是。
    “呃……你这什么意思，让我回刚才的地方，还是有其它安排？”
    
    第七十六章 后院火药味
    
    他停住了脚步，转身过来，脸色异常阴沉，张小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欠他钱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去屋里候着”
    声音很低沉，也很冷，一听就是心情极为不爽的样子，张小蝶很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反正不是刀山火海，坚持过了也有好处，虽然心里很不爽，也极度抗拒留在这里，但谁和钱过意不去呢？
    应了声，跟着他进了堂屋，这时候有丫鬟上前，给文瑾倒了茶，看样子是属于身份高的丫鬟，不然也不够资格在他跟前服侍。
    “这是我让刘妈妈领来的人，就替代锦画原来的位置”文瑾淡淡吩咐着，喝了口茶，看都不看张小蝶一眼就进去了。
    听闻吩咐的丫鬟叫柳瑟，当听到文瑾对眼前这个容貌异常出众的丫鬟直接安排时，眼中露出了惊诧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等文瑾进去后，她一脸温和的笑对着张小蝶。
    “刘妈妈说你叫张小蝶？”
    “嗯。”张小蝶笑着点了点头，先和她示好，她感觉这丫鬟在这屋里身份不低。
    “我叫柳瑟，从前是在王爷屋里的，后来拨到世子屋里，以后你和我都在这流芳轩，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若是姐姐有什么地方不好，你也只管说”
    这丫鬟说话流畅，却不令人觉得聒噪，看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张小蝶立即恭谨地叫她柳姐姐，然后也说了些客套话，适应新环境打好关系是关键，不过她也很清楚，眼前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柳姐姐绝对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笑话，能在王爷府里混成一等丫鬟身份的人能是软柿子？她虽然不曾真正见识过那些大户人家内院的事情，但在司马府上耳濡目染也是有的，懂得一些深宅大院里的技俩，所以这位慈眉善目的姐姐定是得罪不了。
    随着柳瑟出了进了屋，里面的一应摆设可不是文瑾素日的风格，倒是蛮像六王爷那随意的兴致，张小蝶忍不住问柳瑟：“这屋以前是六王爷所住？”
    柳瑟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可不等张小蝶回答，她却说了句：“也是，你应该……”这话没说完，就又打住了。
    张小蝶垮着一张脸，“那个，我是猜的……”
    柳瑟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真的，我是用猜的……”
    柳瑟笑着点头，张小蝶觉得有些越解释越掩饰的味道，心里琢磨着，貌似她的出现令这六王爷府上变得暧昧了，一会儿她是六王爷的人，一会儿她是文瑾的人。
    想到这里，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文瑾似乎不该姓文吧，貌似华夏皇族都是姓李……
    这人骗她也不少吧，怎么她就不那么生气？也没有说什么羞辱的话啊。
    “锦画以前在里屋服侍世子，只是你要记住，世子不喜欢有人去他书房，若是世子在书房的时候，你只需要站在外间候着，需要什么世子会叫你。”
    张小蝶鸡啄米似的点头，要混好，还是少惹麻烦，不过心里隐隐还是觉得别扭，曾经的兄弟，现在成了主仆，这女人的地位，为什么这古代就这么卑微？
    “柳姑娘可在屋里？”外面传来了刘妈**声音，比起之前对张小蝶说话时的态度简直就是两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是你妈妈来了，我们出去瞧瞧”
    “哦。”张小蝶感觉这刘妈妈来了就是没好事，可只有跟着柳瑟出去。
    刘妈妈本是那种看上去很严厉的人，从张小蝶第一天见过她以后就没有见她面容和善过，可此时她的脸上却有笑容，真是破天荒了，不由得对柳瑟的身份更加的看中。
    这姑娘是个好靠山，好生抱抱大腿
    “刘妈妈你过来是要带小蝶过去吗？”
    张小蝶不喜欢她叫自己不带姓，微皱了下眉头，再没有表露出来。
    “是啊，这丫头刚到府上，很多规矩都不懂，我这不是想带过去好生调教一番再送来么？”
    柳瑟摇了摇头，“不用了，世子已经让我安排了她的事情，妈妈可不能带走了，不然我可是要吃板子了。”
    刘妈妈微微变色，一脸的不可置信，“世子爷亲自安排好了？”
    柳瑟笑了笑，和和气气的，任谁看了都喜欢。
    “是啊，锦画走了，屋里缺人手呢，妈妈若是不放心，我帮你多看着点”
    “呵呵，那好，今后就有劳姑娘了”刘妈妈一脸很是感激的样子，但临走时的步履却有些迟疑，回头看了看张小蝶，想说什么，却见柳瑟朝着自己点头而笑，又以那冷厉的眼神瞪过张小蝶才掉头出了流芳轩。
    张小蝶很是不明白，这刘妈妈简直就是像和她杠上了一般，从她来这府上就没给过好眼色，自问她可没有得罪过她。
    “你不喜欢我去你姓儿叫你”柳瑟这么一问，惊得张小蝶浑身一颤，刚才她不过是粥了下眉，这人也瞧见了，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见张小蝶不说话，柳瑟笑着拉了她的手进屋去，“你别怪姐姐对你礼，可这府上除了一个姓，就再不会有另外的姓氏，既然你在世子屋里了，你以后你的名儿是留下了可用的，可那姓却是断不能带着的。”
    “啊……直接去掉姓氏了……”张小蝶忍不住说了出来，柳瑟笑了笑，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温言细语地说：“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只是既然到了这里，便不要多想了，好生侍候好世子就是了。”
    “哦，谢谢姐姐提醒。”张小蝶很气恼，连姓都给去了，这算不算是文瑾，哦不，是李瑾给她的另外一种羞辱方式？
    张小蝶趁着柳瑟去外屋的空档，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暗道：李瑾，你给我记住，我现在忍你，等秋哥哥来了，我要你好看可心里有另外一个声音，很是无力，人家已经是王爷世子了，就算是秋华胜来了，又能如何？
    柳瑟端了绣架过来，张小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听她说：“这是锦画没有绣完的东西，你先接着绣，刚来这里，很多事情你都不懂，我慢慢教你”
    人家意思是说，这绣花就是简单事儿，你先做，至于其它的以后再说……
    张小蝶顿时觉得满头黑线，擦，和丫鬟还要懂这么工艺“呃……那个……我不会刺绣”
    “啊”柳瑟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诧，“你不会绣？”
    张小蝶点头，“这个没学过……”
    “呃……那你就去把盘里的水果洗干净，世子看了书都是要吃的，记得要洗干净去皮、去核，再取井水浸着。”
    这活儿没有技术性，可张小蝶一看是一盘葡萄就擦汗了，这不是磨人嘛……
    张小蝶拿着一盘葡萄，眉头紧皱，心里将李瑾骂了个遍，吃个水果还这么讲究，脑子进水么刚到井边就见一个极美的女子站在那里，一袭粉色裙衣，跟画里走下来的人一般，见张小蝶过来还缅甸的一笑。
    张小蝶也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那么什么礼数她可不懂，再说眼前人她也不知道什么身份，不过从衣着看来该不是什么丫鬟。
    “你是世子屋里新来的丫鬟吗？”那女子细细的声音像春日呢喃的紫燕。
    张小蝶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喘着气回答：“是……的，你是？”
    “我住在这院子的西厢房，我叫知画”
    张小蝶眼皮抖了下，《还珠格格》里有个知画就不是好东西“我叫张……呃，我叫小蝶”她想起了柳瑟说的话，没有和她说自己全名。
    “姐姐是“给世子洗葡萄吗？”知画怯生生的问。
    “嗯。”张小蝶洗的有些不耐烦了。
    “那等会人我帮姐姐送过去可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小蝶虽然不清楚这姑娘身份，可也知道这提议不会是真想帮忙，忙客气说道：“呵呵，姑娘说笑了，你这不是要让要奴婢连饭碗都丢了不是”
    张小蝶心中叹息，这才多久，就自成奴婢了……
    “呵呵，瞧瞧，知画姑娘还真是会疼惜爷身边的人，抢着干奴才们的活呢”这说话声似黄莺一般，只是听着太尖酸，可惜了好嗓子。
    张小蝶埋头认真洗葡萄，只觉得四周火药味很浓，忙加快了洗葡萄的速度。
    “知画姑娘，怎么说你也是太尉府上送来的人，还是太尉家的亲戚，怎么连个身份都不要了，世子若是怜悯你看一眼你也就罢了，可你这样自掉身份做奴才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太不知羞耻了？”
    “夏梦你也太欺负人了，嘴里干净些，世子不定会看看你”知画那软糯的声音却也甘示弱回敬了一句。
    张小蝶心头咯噔一声，感情这些美女都是给瑾送来的，他的能力……还真是强啊很快，她发现，随着那夏梦出现的还有另外几个女子，一时间，只觉得眼前姹紫嫣红，很是恍眼，低头看着水中的葡萄，晶莹剔透怎么就不惹人爱了，倏地端起盘子就要走。
    “站住”夏梦厉声呼喝要自行离去的张小蝶。
    
    第七十七章 护着
    
    张小蝶觉得头痛，这算不算是挨飞火？
    “姑娘有吩咐？”她转身问道，不曾行礼。
    “你这丫鬟好没规矩，见了我们不行礼不说，还说走就走了。”
    “呃……就这事儿，你见过几位姑娘，奴才告退”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些莺莺燕燕说话，冷冷淡淡行了礼就要走。
    那叫夏梦的女子顿时气得粉脸通红，粉拳更是捏的紧紧的，上前就扬手，张小蝶眼角一抖，扔了手里的葡萄，直接就抓住了她的手，原本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看得夏梦心里发虚，却又恼火至极。
    “姑娘这样做，是想告诉奴婢你的身份，还是打算用奴婢来引起世子的注意？”这声音寒冽至极。
    “你……”你了半天，夏梦憋得满脸通红，扬起的手更是被张小蝶紧紧抓住，手腕的疼痛令她双眼发红，似要落泪。
    张小蝶心头本就不爽，此时索性就任性了，“你什么你，你不是又要提醒我是奴才了吧，那你呢？在这府上是什么身份？客人？妾？丫鬟？通房？”
    一系列质问下来，只说的那厦梦浑身发抖，可她却是找不出话来反驳，她说人家是奴才，其实这些美人都知道，她们不过是被人送进这府上的礼物，得不到世子的青睐就没有任何名分，说白了，好吃好喝供着，不过是看在送礼物的人的情面上，这西厢的女子们其实在这府里还真什么都不是这话大概是触及了这些女子心底的痛楚，众人都纷纷朝着张小蝶投去怨恨的目光，张小蝶感觉脖子上有汗珠滑过。
    看吧，都说了忍一时海阔阔天空，现在得罪了这么些妖孽，将来日子一定不安生，想来想去，她又开始气李瑾了，这人现在就会给她找麻烦知画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姐姐言重了，我们姐妹只是水中浮萍，要的不过是安身一偶，既然姐姐都看透彻了，又何必这样言语相加”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笑脸人还如此楚楚可怜，外加聪慧懂礼，张小蝶深吸了口气，松开了钳着夏梦的手，朝着那些美人们微微福身，“诸位美人见谅，刚才小蝶失言了。”
    也不等那众人回答，张小蝶折身就走，瞟了眼地上摔得稀巴烂的葡萄，心中暗哼：你不是喜欢吃葡萄么？过来自己捡，还能见见你这些都怨妇级别的美人回屋里，柳瑟上前依旧是笑脸相迎，“洗好啦？”又看了看空手的她，眼露疑惑，“葡萄呢？”
    “呃……那个……我不小心丢地上了……”
    柳瑟脸色大变，“这……这……这可是王爷专门叫人送来的，世子虽不在意，可你这样可是闯大祸了。”
    听闻是六王爷送的，张小蝶心中暗松：那个六王爷不会翻脸比翻书快吧，我们还喝酒了呢，不会因为葡萄就扁我吧？
    “呃……姐姐别担心了，等王爷问起再说。”张小蝶笑着安慰柳瑟。
    这时候有丫鬟过来，“柳姐姐，世子从书房里出来了……”
    那丫鬟说话时，面带慌乱，柳瑟见状忙低声询问：“世子怎么了？”
    丫鬟悄声说：“世子的心情……不是很好”
    柳瑟听闻立即变色，“这可如何是好？”
    张小蝶感觉，这屋里的人似乎都很怕李瑾，忙宽慰柳瑟：“姐姐别着急，现在世子也没有说要吃水果啊”
    这次柳瑟有些急了，“你知道什么，这是府上的定例，这个时候本就该是吃些水果消暑。”
    “那用其它水果不成么？”张小蝶觉得这人死脑筋，难道就非要今天吃葡萄不成。
    小丫鬟听张小蝶这么一说顿时急了，“你懂什么，那葡萄是今天王爷专程派人摘的，在清晨雾水最重的时候摘，既新鲜又甜美，现在屋里剩余的水果也不新鲜，多余的葡萄都是些不好的，难道还给世子不成？”
    张小蝶擦汗，其实她很想告诉这两位，水果呢，只要不过期，其实维生素含量是一样的……
    就在张小蝶几人纠结时，伟大的李瑾同学闪亮登场，三人顿时不说话了，小丫鬟行了礼，嗖的逃离现场。
    柳瑟笑容有些僵硬，轻扯了张小蝶同她一起给李瑾行礼，张小蝶本想配合下她，可看到李瑾的样子，想到他连名字都是骗她的，脑子里那根筋就又转不动了。
    “现在我应该叫文瑾还是李瑾？”她还是忍不住讥讽地问他了。
    柳瑟顿时花容失色，浑身也抑制不住的颤抖，立即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说：“世子恕罪”
    李瑾淡淡扫过她，完全无视柳瑟那颤抖的单薄身形。
    “你有什么罪？”
    冷冷的声音在柳瑟头顶响起，她回想起了锦画为了博得世子注意去了书房而被撵出府的事情，那时候他的声音就是这样冷，心里不由得开始怨恨张小蝶这个祸害。
    他问了，可一时间柳瑟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小蝶却挺身而出站在了柳瑟身前。
    “行了，你不要迁怒她人，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李瑾再次直接无视她，阴郁的目光投向柳瑟，“既然知道自己有错，那就好好想想，我不会原谅你第二次”
    柳瑟如遭雷击，浑身也不哆嗦了，僵直不动，抬头望着李瑾，分明他就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整个院子就那里有口井，而那井就正对西厢……顿时她羞愧地埋下了头，“是，奴婢知错，以后再不敢了。”
    这两人此时的一问一答，张小蝶有些不明白，但看着柳瑟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心生不忍，忙说道：“那葡萄是我弄坏的，你要罚就罚我，不关她的事情”
    “以后我不想看到她在井边，你可记下了？”李瑾声音很冷，整个屋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仿若寒冬腊月天。
    这一次，张小蝶也不说话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李瑾不想她去井边，但她听明白了，柳瑟是故意让她去井边碰上那些美人……
    柳瑟颤巍巍地退下，张小蝶仰头望着他，越发的看不懂，他却简单说了句：“我不对你讲明姓，那是因为当时的我没有资格”
    这话听得她心里一痛，这简单的一句话，背后到底埋藏了怎样的辛酸？他不是不说，也不是无奈，而是不够资格，这么一个骄傲的人，竟然说自己没有资格，那时的他，应该是异常艰难痛苦的……
    她有些发怔，望着他的眼神却不经意地柔和了许多……许多……
    他说：“以后，你就在书房吧，其它都别做，张小蝶是你真名？”
    她顺从的点头，“……是”
    他的眼神 回复了宁静的淡泊，吐出俩字，“还好”
    嘿，什么叫还好，这人存心不让她心里舒坦，不过想到刚才他让她上书房服侍，她还是感激的，从柳瑟交代她刺绣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一定完成不了柳瑟交给的所有事情，上书房简单，当书童这事儿算是驾轻就熟。
    
    第七十八章 我吃了
    
    张小蝶猜得不错，那日起，自己算是得罪了西厢那群怨妇，如今她连屋子都不想出，一个不小心就能遇上个美人甲乙丙的，要不是就是听几句尖酸的话，这也没什么，可大多时候她遇上的却都是那软侬细语的讨好声，这些美人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透过她探些李瑾的讯息，或者是想收买她，然后能够混个偶遇什么的。
    “小蝶姑娘，我们娘请你过去说话。”帘子打起，一个小丫鬟满脸笑容地站在那里。
    张小蝶刚喝了口凉茶，还来不及舒坦一下，就听到了这“噩耗”
    “呃……那个……请你回了姑娘，就说我这里忙。”
    小丫鬟哭丧着脸，“求你了小蝶姑娘，若这次奴婢还请不到你，回去后姑娘会罚我办事不得力的……”
    张小蝶翻了个白眼，这丫鬟算是有有毅力了，连着五日都来，每次都满脸堆笑，只这次哭了，看来是受到威胁了，唉……威胁未成年少女，真是造孽“行了，你别在这里哭，我随你过去就是，只是你以后别来了，我每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就少给我添乱了。”
    小丫头听闻她答应，顿时破涕为笑，猛地点头，“行、行，我以后再不这样了。”
    张小蝶随后拿了个苹果，那是柳瑟辛辛苦苦洗出来一会儿给李瑾用的，她咬了口，味道不错，又放了回去，只是被咬的那一面在背处。
    跟着那小丫头去了荷塘边的凉亭，那里已经有位美人候着了，一袭湖蓝色的真丝衣裳衬得那粉颊清丽脱俗，张小蝶就纳闷了，明明都长得这么清纯，怎么就只学了取悦男人的本事？
    那美人见张小蝶跟着小丫鬟过来了，顿时大喜，上前几步迎接张小蝶，“劳烦姐姐亲自过来一趟，若秋实在过意不去。”
    假，这是张小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再看眼前人，是美，却不够纯，想要清纯又故意带上了妩媚，想要妩媚又夹着抹不去的青涩，当个尤物其实也挺难的。
    “不敢，小蝶只是个丫鬟，姑娘要唤就遣人来叫便是，不需要这么客气。”若秋脸上一滞，明明她都叫小丫鬟请了她好几次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见姐姐素日打扮清淡，称上姐姐这妍丽容颜实在可惜，便一直想将这镯子送给姐姐”
    若秋说完，从怀里取出了一直通体翠色的翡翠，只见那翡翠水润异常，在若秋那凝脂一般的手里越发的惹人爱，不用说，这是一个上品，张小蝶原本打算要当一名不受贿赂的正气小丫鬟的愿望立即坍塌。
    她看上这翡翠镯子了，初步估价，这镯子够她挥霍好一阵子了，就是换成银子听钱响也是一番仙人享受啊深吸了口气，脸上要做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功不受禄，姑娘还是请收回吧”
    这若秋放下身段给她送东西本就已经很为难了，那曾想到竟会被拒绝，顿时双颊通红，紧咬双唇，眼中似有泪光，“姐姐……就收下吧，别拂了妹妹的好意……”
    张小蝶挑眉，目光有些淡淡的，低声对她说：“既然你选择了这样，你不该还想顾及颜面，与其这样遮遮掩掩，不如和我说清楚的好”
    若秋的小脸立即变得煞白，紧咬着嘴唇，看着她。
    张小蝶摇了摇，这姑娘目前不是那么上道啊，心里叹息了声，眼角余光又不经意瞟了眼翡翠镯子，被李瑾取走了荷包，现在敛财也不算过分“其实我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欠人人情的事儿我不想做，既然你以这东西来拉拢我，不如次次清，你付出我办事，每次都算清，别说那些多余的话”
    若秋算是领教了张小蝶，此时她眼中的张小蝶俨然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高风亮节一说，心下一捉摸，其实也是，人家就是个丫鬟，二十以后还要放出去的，现在捞一把，其实也不错，只不过她不喜欢遮遮掩掩罢了，说清楚些，其实也挺好深吸了口气，若秋回复了镇定，“既然小蝶姑娘将话挑明了，那若秋也不废话了，其实就是想姐姐能够为若秋制造些与世子院中偶遇的机会。”
    张小蝶眼皮抽了抽，这事儿怕是有难度，不过现在她成日和李瑾在一起，应该有机会的，遂回答：“行，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摸了摸腰际放着的翡翠镯子，张小蝶心里打起了算盘，其实这些美人无非要的就是能见见李瑾的机会，而这机会若是由她提供的话，无非就是她如今的一条财路，虽然她觉得有些卑鄙，可谁让李瑾没收了她的荷包呢，那可是她的家当掀起帘子就见柳瑟沉着脸坐在木凳上，张小蝶很诧异，从来都是一副菩萨模样的柳瑟怎么也寒了脸。
    “你怎么了？”
    柳瑟拿出一个苹果，对张小蝶说：“你说我怎么了？”
    张小蝶眼皮一跳，她刚才咬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放在果盘里打算回来再“毁尸灭迹”的，可怎么就让她给发现了。
    “啊，这苹果怎么叫人给啃了？”她满脸惊诧。
    “小蝶啊……你才来不过半月，怎么就不能安生点呢？我一直都护着你，可你这样下去，可叫姐姐如何护你”
    张小蝶挠头，“姐姐……你误会了吧，这果子真不是我吃的，如果是我，就吃完了它……”
    她补充的一句差点没叫柳瑟气的背过气去，瞪了瞪眼，喝了口茶，才恢复了那慈眉善目的模样。
    “小蝶，其实就一个果子，若你想吃，告诉姐姐，每日剩下的，姐姐都给你，可你不能偷吃主子的啊”
    这人完全就不听张小蝶的解释，虽然真是她吃了，可事情揭开了当然是抵死不认，除非她傻了。
    “姐姐，正如你说的，不就是个果子，我又不是没吃过，至于偷吃么？”
    柳瑟没有说话，可看着她，就是一副你明明就偷吃的样子。
    这时候，门帘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世子爷回来啦”
    随即门帘动了，李瑾走了进来，进来就见柳瑟一副惶恐的样子，又见张小蝶瘪嘴，问了句：“什么事情？”
    “没……没事……”柳瑟竭力掩饰，只是那苹果却好端端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滚露出那已近发黄的缺口。
    张小蝶翻了白眼，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神经病，一丁点事儿都要拖她下水。
    李瑾看都不看，只说句：“我吃的”随即就进了书房。
    
    第七十九章 似有
    
    柳瑟一脸的惶恐顿时僵在脸上，一旁的张小蝶满是委屈地说：“看吧，我都说了，不是我吃的……”
    “是……对不住了，姐姐错怪你了……”
    张小蝶很享受此刻，这柳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还老是闲着没事儿陷害她，难道柳瑟觉得自己威胁到了她在屋里的地位？
    “没事，没事，以后姐姐信我就是了，那啥，我先去书房侍候了，回头我们再聊”
    柳瑟笑着点头，一副你是我好姐妹的样子。
    李瑾的书房很简单，但里面的藏书量颇大，自从上次说了她在书房里侍候，她在这流芳轩的地位就直线上升，就是吩咐厨房做东西也比别人的分量足，趋炎附势果然是无处不在!
    轻脚轻手进了书房，见李瑾正看书，她也就懒得上前磨墨，索性站在后面斗着双眼玩儿，会儿成斗鸡眼，一会儿又翻白眼，也算是苦中作乐。
    “你都不感谢我？”忽地，清朗之声在书房回响，此时的张小蝶刚对成鸡眼，就见转身过来的李瑾成了双影。
    闭了闭眼，再睁开，就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
    “咳咳咳……为什么我要感谢你？”张小蝶一脸茫然状。
    “那苹果是你啃的。”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挑，一直以来低沉阴暗的书房倏地满室光华。
    张小蝶只觉得心头一跳，不自觉就避开了那清亮深邃的双眸。
    “无凭无证，凭什么说是我”
    “上面的牙印有缺口”
    张小蝶立即用舌头饶了上下牙齿，平平整整可没有缺口，正欲反驳就见他似笑非笑盯着她。
    “你……好吧，我承认，那是我咬的，说罢，你要我如何谢你”
    “我要喝茶”
    张小蝶松了口气，转身从茶桌上端了杯茶递给他，“世子大人请用茶”
    他蹙眉，说了三个字，“功夫茶”
    这次换她皱眉，翻了个白眼，“那你稍等”
    她去取了冻顶乌龙，又拿了一套紫砂茶具，嘴里低声抱怨：“大夏天的，喝什么功夫茶，也不嫌汤”
    李瑾低头看书，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阳光在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有些看不清那发亮的眸子。
    茶炉上的水渐渐升起了雾般的蒸汽，张小蝶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内襟有些润，穿着不舒服，每当这时候她就怀念穿男裳的时候，那时，若是遇上酷暑，她定会去井边或者泉水边玩水，凉快又舒坦。
    一阵凉意袭来，看看窗外芭蕉叶一动不动，正纳闷就瞧见李瑾正打扇自顾扇着，有余风朝这边来。
    咕嘟咕嘟，水壶中的水开了，翻滚着，似那龙吐珠一般，张小蝶满是怨念的将茶叶放入紫砂壶中，却听见李瑾那温温地声音。
    “从容不迫，气定神闲方能泡出好茶”
    张小蝶瞪了他一眼，“这大夏天的，你让我泡这玩意儿，换你试试不能不能气定神闲”
    他放下手里的书，缓缓起身，带来一股清凉的墨香，站在她的面前，“我若帮你泡了，那你就还欠我人情”
    最近，她觉得李瑾越发的小气。
    “随你”她放下手中的水壶，坐到了一边。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做到了，无论是洗茶还是分茶，都是那样从容淡定，就是洗杯时，也是那样优雅，整个动作犹豫一曲空谷琴音，淡雅且婉转，清新且流畅，光是看就是一种享受。
    “你试试”他的眉目越发的清明，唇角那久违的笑意悄悄爬了上来。
    “呃……谢谢”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地软了，透过那冒着白气的茶，她的思绪飘向了某个故意遗忘的午后，那时候她也这样一般沏茶，那时候，他也不曾当她是书童……
    一口香茗，回味无穷，有茶的香醇也有着回忆的味道，扬起头看着眼前人，沉郁的目光变得清亮，一如那日午后的阳光，那山涧捉鱼回荡的嬉笑声，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了，他伸手拭去，很轻很柔，很小心……
    “那日……”他有话想说，张小蝶依旧恍惚，心尖都有些发疼。
    “世子，大将军公子求见”
    书房中那软侬细语之感骤然消散，张小蝶如受惊的兔子弹了开去，“呃……谢世子赏茶”
    他的脸又恢复了那捉弄不透的沉冷，停滞在半空的手也陡然落下，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残影，若有似无的轻叹在书房中悄然消逝。
    张小蝶正要退下，脑中却捉摸出了所谓大将军公子是谁，可不就是康俊峰？
    “你要见他么？”
    她的声音中少了份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分说不清的柔软。
    “嗯，你要见？”
    张小蝶立即点头，那次不告而别，康俊峰定生她气的。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却见他神色一凛，“不行”
    “呃……你是问我的……”张小蝶满是委屈，可得到的却是那离去的背影，走的极快，似风，很疾书房里散发着茶香，张小蝶气得咬牙，恨恨地猛喝了口茶，噗——一声吐了出来，茶太烫了……
    “赖皮，连朋友都不让见”
    嘴里虽然骂着，却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无法真正生气，脑子里回想起了刚才那柔软的眼神，回想起那声叹息，还有略带剥茧的手指触及脸颊的感觉，抚上脸竟然烧的厉害。
    “我这是脑子进水了么？”她自问，又猛地喝了口凉了些的茶水，狼狈地将桌上收拾了妥切出了书房。
    入夜了，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干净，凉凉的风散了满是的暑热，令人舒服不少，张小蝶却有些焦躁不安，李瑾吩咐，从今晚开始，她要负责里屋夜间端茶倒水外加盖被子……
    “这段日子这屋里的一切你都熟悉了，夜里醒着些，万一世子爷踢了被子，你要去盖上，若是夜里热，这蒲扇你拿着去给扇扇，还有这拂尘你要备着，虽然有蚊帐，但难保一些小虫什么的钻进去，你随时要用这扰扰……”
    不得不说，这柳瑟果然有当高素质丫鬟的潜质，张小蝶听着这些心里就发毛，还让人睡不，不是说端茶倒水么，他夜里不起，那就不喝了啊，哪里有这么多事情？
    加薪、加薪，这是张小蝶此时心中强烈的愤概。
    
    第八十章 恍神
    
    她这是典型的以欲盖弥彰，明明就是对夜里与李瑾共处一室而忐忑，却硬是变成愤概，只是她似乎忘记了，当初年三十两人可是同榻而眠的……
    李瑾从净房进来后，张小蝶有些手足无措，因为此时该是她给某人宽衣的时候。
    “呃……这个……其实吧……你这么大的人了，衣裳的事情自己是可以解决的吧”她笑得很干，然后看到沉默不语，完全无反应的李瑾她就觉得寒风嗖嗖，人家明显是等着她呢“唉……”她一声低叹，不情愿地走上前，伸手触及他的腰带，从他身上传来那似带着凉爽的墨香，这次却没能令她内心平静，反而一颗小心肝砰砰地跳的厉害。
    长舒了口气，可算是揭开了腰带，认真叠啊叠，低着头不敢看已经衣衫松懈的他。
    “你能叠出朵花”低沉声音中似带着促狭，只是她此刻心境大乱竟是听不出来。
    “呃……好了。”手有些不听使唤的微颤，将腰带放置好，又站在了他的身后，为他脱去外裳。
    这人好高，垫着脚，却还是有些艰难，“你蹲着点不成么？”她忍不住抱怨。
    “那是你的事情”这人竟然鄙视她身高矮，一米六了，不算矮，当然面对那一八+的身高是有些卑微了……
    听这语气，她怒了，使劲一扯，外衣脱总算是脱了下来，只是顺带将里面的中衣也一并扯开，露出了略带小麦色的肌肤，还有那诱人的肌肉线条。
    张小蝶顿时慌乱，脸倏地就红了，这人的身材平时还不怎么觉得，此时露出竟是无比的诱人……男 色，男 色，头上也有刀忙闭了眼，心里就纳闷，好歹她也是个穿越来的现代有为青年，怎么看个裸露的胸膛就害羞了？以前电视里见了男模还给评头论足一番呢“你是打算让我沐浴？”听他语气，似乎打算要沐浴了。
    “刚才你不是去了净房？”张小蝶脑子有些乱了，暗叹自己禁不起大风大浪。
    “屋里沐浴也不错”
    张小蝶有种仰天长叹的冲动，但生生忍住了，用十分沮丧的声音道：“那我去让人备水”
    “不必了。”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李瑾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呃……”张小蝶又纠结了，这人不会澡都不洗就要睡了，却听见他说：“刚已经洗过了。”
    “那你还穿戴那么整齐”
    他说：“好让你宽衣”
    张小蝶：“……”
    这次，李瑾终于没有忍住笑，那笑竟带着江湖的豪爽，又有着精致的俊美，叫她看了又气又刺眼，可却移不开眼。
    张小蝶很郁闷，硬是移开那不舍的视线，背对着他，却听见背后清润且低沉的声音，“你还未铺床……”
    看到没，这就是封建社会养出的蛀米虫，睡个觉还不会铺床，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嘛张小蝶忿忿想着，却还是上前铺床，不就是将凉被打开么，这么简单，这人也让她做，根本就是变向体罚终于，世子爷总算是躺床上了，张小蝶就睡在他床旁边的卧榻上，主要是为了方便某人晚上使唤。
    李瑾睡下后就没有了动静，均匀的呼吸声令让屋子显得异常安静，张小蝶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老实说，虽然在这里安排她在书房服侍，可每日却还是有很多杂事她需要做。
    比如被逼着学打络子，还有熨烫他的贴身衣物，连手帕也是，人家柳瑟姑娘还不辞辛苦的以香花熏制，张小蝶也劝过那姑娘，别把男人的东西弄得满是花香，可人家却自有另外的道理，没法，这时代都是以香为雅，上层社会的人士们，比得就是个清新怡人不过，张小蝶却懒得弄，每次她熨烫东西就不用花熏，她可受不了一个男人身上满是香甜的花香。
    每次李瑾穿衣时，总是会穿张小蝶熨烫的，这就让屋里众丫鬟更红了眼，后来大家索性都不碰李瑾的衣物，一应都由张小蝶经手，众人眼中她俨然成了李瑾身边贴心的人……
    于是乎，有巴结张小蝶，也有嫉妒张小蝶的，总之后来，她觉得自己被完全孤立了。
    或许是雨未下透，或许是窗户关的太严，睡了半天，张小蝶也没有睡着，不仅没有睡着还越来越烦躁，悄悄看了看李瑾那边，见他呼吸平稳，想是睡着了，批了衣裳，汲了鞋走了出去散凉。
    屋外的空气很清新，飘着淡淡的荷花香，来这流芳轩有段日子了，她几乎忘记了这府上还有一大片的荷塘，正琢磨着要不去荷塘纳凉，就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朝着这边来，张小蝶东看西看，闪身藏到一处假山后。
    皓月当空，这样的月色可不适合做杀人越货的事情，主要是光线太好了，也让张小蝶看清了走来的人竟是知画，手里拿着绢帕在擦拭，似很伤心。
    这么晚了，她出来干嘛？难道是幽会？
    她就是忍不住邪恶的想，然后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悄然跟了过去，其实她很想看看古代**的男女都是怎么样的……
    那知画出了流芳轩，就朝着荷塘方向走去，好一会儿，果然是到了荷塘，而且就在荷塘边站立着，低声的啜泣随风传入张小蝶的耳中。
    “唔……”
    切、切……不是幽会，是伤情……张小蝶很失望，本想一走了之，却因为心底升起的怜惜而停住了脚步，她这人，就是容易心软……
    “娘……女儿无用……唯有一死……”
    剧情发展到了高潮，张小蝶听得心惊，这人还真是来寻死了，可为什么她要到荷塘跳水，却不直接跳流芳轩的深井呢？
    就在她脑子瞎胡乱想的时候，就听见噗通一声，美女真想不开就跳了，张小蝶心里想着是不救的，因为她曾救过司马慕，结果搞得自己掉入狐狸圈套，如今又上演这码事儿，她心里抗拒见义勇为，可惜，道德高尚的她，行为是不听大脑使唤的，电光火石间，一个健步就跳入了荷塘中。
    一把抓住下沉的知画，低骂：“下次要死走远些。”
    
    第八十一章 生气
    
    “你放开我……让我死好了……咳咳咳……”知画很不配合的挣扎着，张小蝶都要气喷了，松了手，就想着让她死好了，可手又不争气地抬住了知画的下巴，用力往上托。
    “你要死别拖累我……等上了岸你再死……”张小蝶觉得浑身没力气了，知画却是还不配合的挣扎。
    早知道不救了，张小蝶感觉那岸边好远，在水中还真是容易虚脱，这次她的不忍，竟要连累自己丧命，而那挣扎的知画似乎晕了，都不动了，越发的沉……
    噗通一声，张小蝶有见到一个身影跳入了水中，心里一喜，当腰际传来有力的支撑时，她又呼吸到了空气。
    “秋哥哥你来了……”
    她顿时松懈的笑了，却听见冷冷的声音：“你以为他是神人，随时都可以出现？”
    这是李瑾的声音，很寒冷，像是水中放入了寒冰一般。
    很快，张小蝶就躺在了岸边，这次她再不担心那知画，刚为了救那个神经病她几乎丧命，此时除了大口吸气她什么都不去想。
    旁边有哗啦啦的声音，是有人将知画也救上了岸，李瑾只冷冷看了眼，就厌恶地吩咐下人：“带她回去，让刘妈妈好生守着”
    张小蝶听闻睁开了眼，看到头发凌乱，浑身滴水，面色苍白的知画，见她紧皱眉头，似很痛苦，听到李瑾那满是厌恶的吩咐更是浑身一惊，连颤抖都没有了。
    原来，她只是想着博个同情，张小蝶心里顿生厌恶，这女人素日看似柔弱，竟不想为了讨得李瑾注意，竟然来了这么一出，可问题是，她怎么就知道李瑾会出来呢？
    正琢磨着，就觉得浑身一轻，眼前晃悠了下，竟是那李瑾将她打横了起来，她正欲开口让他放下，就见那沉的似黑檀木一般的脸，下意识住了口，人家现在是世子惹不得她浑身衣裳湿透，头发上也在滴水，李瑾也因为抱着她而打湿了衣裳，回答屋里，也不说话，直接将她仍在了睡塌上，摔得屁股生疼。
    “唉呦……”她忍不住叫唤了声，却觉得背心发凉，心里估计是受凉了。
    “去叫温玉来诊脉”他的声音很沉、很冷，候命的人不敢吱声，只飞快跑去，生怕慢了被罚。
    不多时，一个大夫就进来了，隔着帘子张小蝶看不清样子，听那大夫说话声，浑身猛地一颤，这人的声音她记得，就是当年救司马慕的那位神医“把手伸出去。”李瑾带着命令的口吻让人听得很不舒服，不过这时候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因为她已经感觉身体不舒服了。
    温大夫诊脉和秋华胜不同，他只搭上一根手指头，有些冰凉，不似秋华胜那样的温热细致。
    “姑娘应该知道自己身体情况，怎么就如此不爱惜？”这完全是一位医者仁心的质问，让张小蝶有些惭愧，秋华胜费了好大劲才让她恢复了元气，可她却是这样不爱惜。
    温大夫就说那么一句，随后立即开了药方，李瑾让柳瑟去煎药，又吩咐了小丫鬟给张小蝶打来热水泡，一声不吭出了屋子。
    虽然他一句话不说，但是张小蝶能感觉到他的怒气，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药，体内的寒气总算是过去了，人也舒服了许多，就是浑身还有些懒，朝着李瑾睡的床望去，空荡荡的，估计这人今晚是懒得瞧见她了……
    想到这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微微叹息了下，闭上了眼，睡意袭来，恍恍惚惚就睡着了，睡梦中依稀瞧见榻边有人，像是李瑾，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夜中异常明亮，淡淡地叹息一直在梦中萦绕……
    第二日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张小蝶就觉得浑身无力，对于昨晚的见义勇为的事情她暗骂自己脑子进水了，侧身起来，就见榻边放了碗药，还冒着热气，估计是柳瑟刚放下的。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救了，要死就死，关我屁事”她喝了药，苦的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抱怨。
    放下了药碗，张小蝶起了床穿上了丫鬟衣裳，就见柳瑟进来了，忙笑着道谢：“多谢姐姐昨晚照料，还一早把药放在这里。”
    柳瑟笑着瞧了眼几上的药碗，笑着摇头：“客气什么，你我都在这屋里侍候世子，就别说这话了。”顿了下，她叹息了声，眼带愧疚地看着张小蝶：“往**刚来时，我以为你是锦画那种妄想攀高枝的人，心中忍不住厌恶，就故意刁难你，如今见你竟不是锦画那样的人，对你真是满心愧疚”
    张小蝶楞了下，想不到她会说这番话，那件事情其实她早就不在意了，只是没有想到中间竟然有这样的曲折，笑了笑，“没事，你别放心上了，昨晚你照顾我，那就抵平了。”
    柳瑟很是高兴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顿时觉得冰凉，皱起了眉头，“你看你，手还这么凉，赶紧躺下休息吧，今天世子不在，屋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好生休息就是，世子的衣物我去熨烫就好。”
    说话间，她已经将张小蝶按坐了榻边，然后取了药碗就要出去。
    “那……就有劳姐姐了……”
    张小蝶笑着感谢，心里却有些发毛，这柳瑟变的似乎快了点，转变的她接受不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不相信这柳瑟是那种忠厚老实的人。
    “对了，你说说给世子熨烫衣裳都需要注意什么，省的我弄不好世子到时候怪罪我们。”
    张小蝶嘴角抖了下，这女人脑子不好使，明明每次她熨烫衣物时，她都是看着，怎么还要这么一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你别用花去熏就好了，世子似乎不太喜欢衣裳上有花香味……”
    “就这个？没了？”柳瑟那眼中写满了不相信。
    张小蝶点头，“是啊，你往日见我也是那样做熨烫的么？”
    “嗯嗯，是是，那我这就去……”说完，她出了里屋，张小蝶觉得她临走时那眼中写着的还是不相信。
    本就身体懒散，柳瑟出去后，她索性就躺了下来，此刻睡也睡不着了，心里却越发的清楚，昨晚那大夫的声音分明就是那一年救治司马慕的大夫，当年那位神医的手段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只是惊叹李瑾面子大，如今她不得不细想，看来这位叫温玉的大夫怕是李瑾随身的大夫，而李瑾身边还有位隐士高手，那就是兴叔，她绝对相信兴叔是位武功高强之人，因为他走路时从没有脚步声……
    此刻的张小蝶对李瑾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他身边有兴叔那样的高手，又有温玉这样的神医，身边都配置了这样一些人，怎么看都不像那种流落在外的人，安排的这样妥帖，难道是王爷事先就打算让自己的儿子流落？
    李瑾是王爷的儿子？
    她想起了那位神奇的王爷，怎么也不觉得两人是父子，可酷似的外貌又让她不得不信，李瑾的身份，明明就已经摆在那里，人家是世子，可她却还是觉得疑问重重……
    “唉……我脑子进水了么？他身份关我什么事情？”
    张小蝶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去深想那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小蝶姐姐在屋里吗？”外面传来了脆生生的叫唤声。
    张小蝶汲了鞋出去一看，是那知画屋里的服侍的小丫鬟，顿时脸色一沉，“你别说了，回去告诉你主子，感谢的话少说了，以后我和她也不会有瓜葛，让她少操了这份心”
    从后来知道知画跳水博同情的目的后，张小蝶就对这人很是讨厌，此刻见她屋里的丫鬟过来，完全不给面子就说了这番话，那小丫鬟面色一黯，却是一脸焦急，“姐姐，你先别气，姑娘没有让我带话过来，只让带了这封信，你收下，看不看随姐姐，我只奉命把信给姐姐……”
    那小丫鬟说完就把一封信塞给了张小蝶，也不等回答，转身就跑了。
    手里捏着那信，张小蝶闷闷地回了屋，扔在了一边，信封背面画着一朵浮萍，轻描淡写，却让她心里一软，叹息着，“看看吧……”
    张小蝶重新捡起了那信，拆开看了起来。
    她以为知画为自己故意跳水的事情辩解一番，却不想，知画直接就承认了昨夜确实是准备好跳水博得同情的，细细读下去，张小蝶也忍不住同情这个薄命又无奈的女子。
    原来这知画母亲是某位风流大人的外室，知画就是个没有身份的私生子，母亲年轻时，人美还能留住风流大人，可岁月流逝，人老色衰，她的母亲再也得不到那位风流大人的垂爱。
    母女的生活就变得艰辛起来，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母亲不至于老来无依，她听从风流老爹的安排，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了王爷，而风流老爹给她的任务就是能讨得王爷欢心，好换取他的锦绣前程，可她到府上一年了王爷却不曾见她，后来更是将她转送给了世子，她的任务自然就成了讨得世子欢心，可却一如从前，连见见世子都困难，万般无奈就想出了那跳水的笨办法，不曾料到，反而更增添了世子厌恶……
    字里行间张小蝶都能读到知画对自己的愧意，放下了手中的信，也不气了，摇了摇头，低声叹息：“这世道女人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第八十二章 问心
    
    读完知画的信，如果张小蝶就完全相信了那她也白活两世了，可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存法则，人与人之间不也都是相互利用？
    推开窗，迎面而来的是混合着夜色的凉风，沾染了夏夜的露水，满是孤寂的味道。
    知画的事情不会在她心里停留太久，反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引发的感触令她难以入眠。
    如今的李瑾她看不懂，那日的羞辱如一根刺，夜深人静时就会悄然浮现，闷闷的痛，连呼吸都困难，莫名其妙将她抓来，想办法留下她，他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有个问题，一直以来她不愿意去触碰，李瑾如今这样对她，困住她，留住她，莫名的对她好，难道是……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一想到这里，心猛地一抽，很难受，连带着胃都是疼的，今夜李瑾并没有回来，看着铺好的床，空荡荡的，张小蝶的心感到一阵烦躁竭力想让自己平静，可剩下的却又是不安。
    “这人啊，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乱想，久了就成了忧郁症了……”张小蝶轻声感慨，开了门打算出去走走。
    与昨晚同样的，月色很美，皎洁若雪，明亮如镜，倾洒大地衬出了无边的静谧，紫藤树下有个娇小的身影，目光宁静地注视着她。
    “你……”
    知画带着愁绪的眉头微微舒展，淡淡一笑，对着她福了身，轻声说：“本是想试试，能不能遇上你，坐了会儿你就出来了……”
    竟是在等她，正好，无聊的夜里有个人聊天赏月也是不错，张小蝶笑着走了过去。
    “你燃了香!”
    “嗯，这里靠湖，蚊虫较多，怕叮咬了姐姐，就先燃了香熏着。”知画一边说，一边将石桌上放着的花茶端给张小蝶。
    “这是春天时我摘的紫藤花，晒干了一直存着，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喝的人。”
    张小蝶接过茶杯，细腻的白瓷杯里飘着发散开的花瓣，看不真切，却很是柔弱，就如眼前这个叫知画的女子，她或许已经失望透顶，不然怎么会将这用来讨得世子欢心的花茶与她一品“谢谢，味道不错”这是张小蝶由衷的话，握着白瓷杯缓缓坐了下来。
    知画眉间那抹愁绪像是与生俱来一般，终其一声也不能抹去，你也不影响她绝美的笑颜。
    “谢谢你看了那封信，也谢谢你没有因此看低我。”
    张小蝶笑了笑，眼中竟是善意，“你说的，都是浮萍，大家所求的仅仅是个安身立命之所，你的法子不好，以后也别用了，顺其自然或许更好”
    不知道为什么，张小蝶明明觉得这番话很是多管闲事，却瞧见这样的她，忍不住说出了口。
    知画眼中泪光闪动，更显楚楚可怜，也不知道李瑾的心是什么做的，就这样的女子，他竟然能那样厌恶张小蝶心中在感概的同时，渐渐升起了一种莫名的高兴，或者可以说是低调的雀跃，这份感觉她小心的隐藏了起来，心底有个角落却是痒痒的，她的目光有些游离，最后却停留在了李瑾屋子的窗前……
    “其实……我很羡慕你……”
    “呃……你羡慕我？”张小蝶听闻一脸不可置信。
    知画却是认真点头，“你的过去种种我都不了解，但就一点就足以让我羡慕。”
    “什么？”
    “你的心，能够由你管着”
    张小蝶挠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谁还能禁锢你的想法？”
    “姐姐忘记了么？我不过是件可以用来礼尚往来的礼物，礼物可以有想法么？”知画缓缓喝了口花茶，轻轻将白瓷杯放在了石桌上，眼底的哀愁与无奈越发的厚重了。
    “难道……你不曾想过自己来支配？”张小蝶搞不懂，这人既然愿意以死来yin*李瑾的注意，怎么就没有勇气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知画一楞，随即那目光变得悠远，似回忆，似缅怀，“改变命运……我想过……可，凭什么？”
    她说话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飘渺而柔弱，看的张小蝶都有些痴了，心中有些恍惚。
    改变命运，这样的世界，一个弱女子，没有任何依靠，连碗中饭食都需要仰仗，有什么资本去掌控自己的命运，怕这个想法也只能是知画心里曾经有过的梦吧……
    反观自己，她张小蝶两世为人，到现在为止，又有什么资本谈这个，说白了，她也如知画一样，命运掌控不得，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夜虫低吟，这样静谧的夜晚，两个女子在紫藤树下轻叹着红颜命薄。
    “姐姐别想太多了，知画所羡慕的仅仅是姐姐不用管住自己的心，想了就能去做，想了就能去要……”
    她的话，张小蝶有些不明白，却看得见她眼底的钦羡之色，又有着沉沉的悲伤，那样的眼神，她不曾见过，像是少女粉红的世界里闪过的流星，太美，却是遥不可及，隐隐的，张小蝶的心有些恍惚，有种奇怪的感觉在漫延，那是一种全新而陌生的悸动，忐忑的，小心的，不喜欢别人窥见的。
    看着茫然的张小蝶，知画笑了，依旧带着羡慕，“看来，姐姐还不懂，难怪了……”
    她这话说的奇怪，可正处于茫然状态的张小蝶却没有注意到，只懵懵懂懂地想要抓住心中那异样的情愫。
    “夜深了，姐姐该歇息了，养好精神才好应付他屋里的所有事情……包括人……”
    “呃，什么人？”张小蝶回过神来，竟觉得心跳得厉害，脑子有些混沌。
    叹息了一声，知画摇头笑着，“姐姐晨间喝的药，是世子亲自端来放在那里的……”
    咯噔，张小蝶只觉得心头一跳，一种似蜜桃香甜浸润心田，同时又带着酸杏的青涩，她觉得脸有些泛红，“呃……不是柳瑟放下的么？”这可是柳瑟亲自承认的。
    知画笑着摇头，“我不如姐姐聪慧，却比姐姐小心。”
    张小蝶蹙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知画伸手摘了片紫藤叶，放在手里把玩，“知画是有图谋的人，想要讨得他的欢心，又如何不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张小蝶怔住，眼前人不过十五六岁，却已经深知手段，她怎么没有想到，他的屋里应该是到处有眼线的，不然的话，西厢那边的女子如何制造出那么些偶遇，又为何会有人总是想讨好她，总是想从她这里谋划着接近李瑾“姐姐身体弱，还是早些休息吧，妹妹先回去了……”知画对她福了身，飘然而去。
    张小蝶脑子里有些乱，她不明白，她也只是丫鬟，柳瑟为何处处算计她，为何都觉得从她这里下手更容易接近李瑾懵懵懂懂地走回了屋子，看着李瑾的床铺上依旧是空荡荡的，心里忍不住担心，他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遇上什么事情？
    明明知道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可就是忍不住担心，知画的一番话在她脑海里盘旋，柳瑟所作所为令她脑子很乱，这个府上的人，到底将她看作李瑾的什么人？
    难道在别人的眼中，她对于李瑾来说是个重要的人，所以她们才会想要透过她来接近李瑾只是丫鬟，张小蝶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可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对李瑾而言，你不只是丫鬟……”
    “若不是丫鬟，那我是什么？”
    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朋友二字脑中浮现，她却甩头，如今，他们回不到从前了……
    既然回不到了，为什么他要她留在这里？是自己尚有价值，还是他就是想她留在这里？
    那留在这里又是为何？
    张小蝶觉得脑子很乱，心跳也很快，渐渐的，那冷峻的容颜就那么轻而易举浮现在眼前，甩了头，告诉自己不该去想，干嘛去想？
    可他的样子就似在脑中生根发芽了，越是不想，就越是要想，见到那空荡荡的床，就忍不住担心，忍不住失落……
    “天……”一个念头在她心头闪过，惊得张小蝶猛然站了起来，她的心里竟然有了他，对他竟然升起了牵挂“我……是喜欢上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就再挥不去了，她翻来覆去，脑中就不断回想起与李瑾的点点滴滴，有时蹙眉，有时展颜，一夜竟是无眠，直到天边泛白，她才闭了会儿。
    睁开眼，张小蝶看到了几上放着一碗药，也是热的，猛地翻身下榻，却见他的床 上丝被根本就没有动过，她雀跃的心忽的失落，昨晚知画所说的……怕是假的，这药该是柳瑟端来的……
    一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就焉了，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柳枝上的鸟雀，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一暗，张小蝶揉了揉眼，抬头望去，就见一双深沉的双眸静静看着她，不是李瑾还会是谁？
    “你又在想着要救谁了？”声音低沉且冷。
    张小蝶有些恍若梦中的感觉，她揉了揉双眼，再看，还是他，就这样，牵挂了一宿，这人就此刻就站在了她面前。
    冷峻的面容明明与往日一样，可她看着却觉得那上面有着憔悴，他不说话，她却感觉到他在生气。
    她的心跳的有些厉害，缓缓站立起来，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可一张嘴却是平淡不过的话：“睡会儿，要责罚我，等醒来吧。”
    他冷峻的外表顿时融化，面部硬朗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精神奕奕的双眸掩去，浮现了真切的疲惫，撑了很久的面具竟这样自然的褪去，唇角有着极淡的笑意，浮现又略去。
    “喝药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带着严谨和认真。
    这一声问，让张小蝶左右飘忽的心啪地落下，那药难道真是他亲自端的？
    
    第八十三章 我生辰
    
    “药是你端来的？”她脱口而出，满心的期待，却见他斜睨了她一眼，只说：“回答”
    “呃……”张小蝶满心欢喜顿时落空，那明丽的双眸顿时暗淡，“也是……你才不会有那好心”
    凭什么人家给她个小人物亲自端药？
    李瑾双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却站在那里，竟是等着她回答，张小蝶有气无力地答道：“喝了……”
    李瑾微微颔首，朝着床铺走去，这次他是自己宽衣，躺下时，他吩咐：“晌午叫醒我”
    “哦……”
    张小蝶觉得自己很像个花痴，以为对人家有感觉了，人家就会对自己有感觉。
    柳瑟轻轻走了进来，见张小蝶魂不守舍的样子，悄声上前询问：“怎么了？世子说你什么了？”
    张小蝶摇了摇头，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柳瑟，“他就问我喝药没……”
    柳瑟面上一僵，微微笑了笑，低声说：“世子对你倒是挺关心的。”
    明明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张小蝶却总是觉得她那话说的满是讥讽，便点了点头，“是关心，世子是怕我若有什么去了，再寻个人麻烦”
    柳瑟但笑不语，只轻推了她一下，看上去两人很和谐，张小蝶的心里却开始厌恶她了，她总是想看她出丑，或者是想见她被世子训斥，这是如今张小蝶对她的感觉。
    接下来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柳瑟也不出妖蛾子了，知画也不寻死了，西厢那边很安静，就似曾找张小蝶制造偶遇的人也不来了，大家都安分了起来。
    张小蝶作为被这院子里孤立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发现李瑾这些天，要不就不回来，要不就是很晚回来，回来后还要去王爷老爹那里待很久，这就非常反常了。
    刚过了晚饭时间，李瑾才回来，一回来简单用了饭就去了书房，张小蝶忙跟上，丫鬟书童这可是她的职责。
    李瑾最近说的话很少，本就冷硬的面部线条愈发僵硬，他取出了一叠厚厚的宗卷，张小蝶没有细看，只一旁打扇，微微的风抚过他的面庞掠过鬓角的发，衬上烛光有着冷峻以外吸引人的东西，那是转瞬即逝的温柔与专注。
    每当看到这样的他，张小蝶就忍不住心跳加速，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还真的不假，张小蝶看着他的侧面，竟觉得就这么永远似乎也不错!
    “七月初七，是我生辰”他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张小蝶手中的扇子跌落在地上。
    李瑾蹙了眉，“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只是一直很安静，你忽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看着他那深邃的双眸，她不自觉避开，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很想看的，可就是不敢直视，难道所谓的暗恋就是这状态？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你……怕我？”
    张小蝶觉得眼角抽的厉害，“哈……怎么会……我怎么会怕你……呃……”他的目光有些阴沉，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
    “呃……是，是怕你，最近你都是板着一张脸，谁看了也不喜欢。”她竭力想出了这理由，总不能说，我哪里是怕你，我在是不好意思看你……
    他的眉头舒展开，继续之前的话题，“明日，是我生辰，府上会来一些客人，你就在内院，不用出去。”
    “你多大了？”
    这话一问，她就后悔了，人家有必要告诉他么？
    “二十二”
    没曾想他竟然回答了，张小蝶心情顿时大好，“呵呵，那我提前祝你生辰快乐”
    李瑾嘴角引有笑意，伸手问她，“贺礼呢？”
    张小蝶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一脸委屈，“荷包不是给你收着么？现在没钱，不如你先给我？”
    李瑾起身，面色一沉，“记住，后**不需要去前院侍候”
    张小蝶犯了白眼，对于他克扣私人财物表示抗议
    李瑾负手出了书房，迎着夏夜的凉风，他的眼底有笑意闪过…
    第二日，府上所有的丫鬟家丁就开会了，原因无它，就是关于五日后府上办寿宴的事情。
    “这次世子生辰，是世子回来后在府上过的第一个生辰，王爷说了，这次虽不是满十寿辰，可却意义非凡，所以邀请的都是世子的挚友和王爷挚友，寿辰的不用办那么大排场，可王爷与世子挚友个个却是身份显赫，却容不得闪失，你们若是还想以后在府上过舒心日子的话，那就好生做事，别出差错”
    刘妈妈将张小蝶和其她几个她手下的丫鬟又叫来说了一通，总之就是千万别出一点儿差错，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
    众人听了训话都散了，唯独张小蝶给留了下来，刘妈妈脸上表情很怪异。
    “寿辰那日，你就别去前面了，就在后院听命好了。”
    “哦。”这事儿张小蝶早知道了，也不觉得奇怪，刘妈妈见她神色无疑，嘴角扯了下，带着轻蔑，只一瞬又敛了去，换成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小蝶啊，你来这府上，妈妈待你如何？”
    “呃……很好啊……”这老女人可不能得罪，张小蝶很明白这一点。
    听到这答案，刘妈妈很是满意地点了头，“你本就是个机灵通透的人，妈妈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你可别放在了心上”
    张小蝶摇头,“不会，怎么会……”心里却是打鼓，这人怎么没来由说这么一通？难道就是因为不让她去前院？
    “呵呵，将来……”她说到这里顿了下，又笑道：“将来……妈妈老了，可还指望你哟”
    张小蝶顿觉得额头黑线，这人现在是在打亲情牌么？那笑容好恶心，叫人发毛，那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透着暧昧，这人不会是想着她给王爷什么潜规则了吧？
    其实她不知道，留她在后院除了是李瑾的意思，之前王爷也曾吩咐过，这让刘妈妈不得不重新审视她，也就出现之前那说的那番话来。
    寿宴那日，张小蝶虽然没有去前院去侍候，只和柳瑟一应一等丫鬟在内院侍候前来的女眷，从女眷们的谈话中张小蝶听出了最近李瑾总是晚归的端倪。
    皇上最近龙体欠安，朝中越发的不安宁，党派的争斗，各边疆不断的战事，看似太平的华夏国，问题似乎很多，尤其从这些夫人的交谈中她感觉，华夏过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内部的矛盾问题。
    对张小蝶来说，求的不过是温饱无忧，至于谁当国主，皇帝死了或者换了，她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只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皇帝生病，这李瑾整体忙乎什么？该忙的也是他爹，他还不至于搞得废寝忘食吧张小蝶的事情本就比柳瑟她们少些，李瑾的吩咐，她需要打理好的就是墨宝之类的事情，若是女眷们兴起个什么吟诗作乐之类的事情她还需要忙乎一下，可今日看样子女眷们更多的是相互借着聊天的机会，帮自己老公探听信息，张小蝶也就落得个清闲，索性出了迎客轩，找些东西填肚子了。
    去了后院厨房，却不想，今天厨房火力都集中去了前院，就是之前女眷们吃的都是从前院厨房端来的食盒，所以到了后院小厨房竟找不到填肚子的。
    张小蝶纠结了，早上吃的少，现在离下人们用饭还有两个时辰，她可忍不住，干脆就往前院寻吃的了，把李瑾的之前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说不去前院侍候，可没说，不去前院找东西吃……
    前院的厨房里果然东西丰盛，厨房里有妈妈是认识张小蝶的，忙悄悄领着她吃了碗寿面，又拿了些玫瑰水晶糕才送出了张小蝶。
    吃饱喝足的张小蝶慢悠悠在林间小道上走着，见前方有梨树林，树上酥梨硕大可爱，忍不住吞了口水。
    “这梨不错。”
    张小蝶仰头看着满树的梨，心头乐开了花，纯天然，无污染，不是转基因，这样的好东西，她怎么能错过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把裙摆围绕在腰际，吐了唾沫在手上就爬起了树来。
    当年在邱家爬树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两三下，张小蝶就上了梨树，枝上的梨子硕大有可爱，散发着诱人的水润光泽。
    “哇哇哇……好东西”她忍不住发出感叹，随即伸手去摘，可惜，摘梨可不似她想的那么简单，轻扯了下，竟没有脱落，再使劲，只是将枝丫拉了过来，还是没有摘下来。
    “嘿，我就不信了，我连个梨都摘不下来”
    说完，张小蝶猛地发力，用力一扯，梨终于摘了下来，她乐了，忙将裙摆以手拢着形成兜状，然后将梨放里面，可这样一来，她又是摘梨，又是兜着的，就没有手抓主树干稳住身形了。
    张小蝶四下查看了下，又往上爬了些，正好站在树杈上，背后有了依靠，伸手也能摘到梨。
    “嘿嘿，这一片的梨我都要了。”
    于是她开始了大扫荡工作，兜里装了好些梨，差不多了，张小蝶有些意犹未尽，我再摘一个就下去，她心想。
    而就在这之前，来到府上贺寿的康俊峰因为出来醒酒也走入了这片梨树林，老远就见到一位姑娘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举动，撩起裙摆，极为不雅的爬上了树。
    见到那画面他不仅没有觉得厌恶，反而来了兴致，悄然走近，生怕打扰了树上那抹俏丽的身影。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树上的可人开心地摘梨，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的阳光照在树上姑娘吹弹可破的脸蛋上释放着诱人的光泽，他见过无数美人，可却觉得没有一个比得过树上的可人，眉间眼温暖清澈的笑，似那冬日透过红梅洒落的阳光，带着芬芳也带着舒心的温暖。
    康俊峰就那么站立在树下，仰着头，看着看着，他又觉得树上的人很眼熟，眼熟到那个名字就在喉咙打转。
    而就在这时候，树上摘梨忘形的张小蝶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就落下了树，康俊峰正好站在树下，很是轻松就接住了张小蝶。
    那一瞬间，张小蝶估计自己一定会摔残，可浑身一轻，又给人接住了，上次是秋华胜，这次难道又是他？
    她睁开了惊吓地紧闭的双眼，就看见一张放大而熟悉的脸，“康俊峰”
    “张叠，真的是你”
    
    第八十四章 康俊峰的态度
    
    见到怀里美的跟仙女一样的人竟是张叠，康俊峰一时间脑子糊涂了，也空白了。
    “我这是……做梦么？”他有些语无伦次。
    张小蝶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故意装成了以往低沉些许的声音，“康俊峰，你脑子傻了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真是张叠？”康俊峰这次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张小蝶习惯性地翻了白眼，“康世子，康大爷……我就是张叠，现在叫张小蝶，你醒了没？”
    “世子这样有**份”一声冷厉而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康俊峰抱着张小蝶往后一看，竟是李瑾缓缓走了过来，那脸色似乎不太好，康俊峰猜测一定是与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有关。
    张小蝶眼角猛抽，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才意识到还在人家康俊峰的怀里。
    “那个……你放我下来不成么？”
    “呃……哦……哎呀……”
    张小蝶猛擦汗，这感叹发的好丰富
    康俊峰终于意识到当初的兄弟现在成了个大姑娘，脸一红忙将其放了下来。
    李瑾不动声色走上前，看似随意地站，却挡在了张小蝶和康俊峰之间。
    “你不是在后院么？”
    头顶上沉冷的声音让张小蝶寒了个。
    “呃……那个……我是想看看前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不能说是找东西吃上前院吧。
    康俊峰可不管他们说话，此时他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见李瑾要让张小蝶离开才吼了出来。
    “等一下”他越过李瑾走向张小蝶。
    “你真的是张叠。”这次他的眼中没有茫然，反而疑惑中带着沮丧。
    张小蝶心头一跳，之前因为惊吓没有多想，此时一想，自己骗的人可是华夏过大将军的儿子，并且是个将她当兄弟的人。
    “那个……你别生气，当初我也是逼不得已，要活命就只有扮男子了……”说完，她偷看了眼阴沉脸的李瑾，当初他得知这秘密时，生的气可算是大了，对她的伤害也很大……
    想到这里，不由得担心，与康俊峰几年相处下来，她是当兄弟的，若是他也如当初李瑾一般……浑身一个哆嗦，忙一脸歉意看向康俊峰。
    只见康俊峰胸口上下起伏，那明显是非常生气的表现，张小蝶一张脸顿时垮了，“你别生气了，真的，我不是存心骗你，若是不扮作男子我小命都没有了。”
    只见康俊峰上前一步，伸手上前，却被李瑾伟岸身形一挡，顿时收回手，立即解释：“李大哥你别急，我是气什么人竟然敢这样欺负我兄弟……呃……我姐妹……呃……”
    情绪激动的康俊峰最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和张小蝶之间的关系。
    听他这么一说，张小蝶嘴张成了o字型，他没有生气，鼻头有些发酸，鼻音越发的重了，“俊峰……你不生我的气？”
    “我干嘛气你，你就是你，管你是女还是男的，咱们几年的交情能参假么？”
    “咱们几年交情能参假么……”这话在脑子里回旋，他不喜欢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可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却已经足够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已是哽咽，“谢谢你……谢谢你不生气……”
    这么久了，她不是没有担心康俊峰与司马慕得知事情真相，而是不敢想，李瑾的反应已经让她伤心不已，她其实不想失去这两个朋友，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李瑾说康俊峰来府上她不去见的原因，可此刻她却听到了康俊峰这么一番话叫她即松了口气，心头又是感动不已。
    见张小蝶眼中泪光闪动，康俊峰顿时觉得胸口闷的难受，忙有些生涩地安慰：“别……难过，谁逼你的，你说……哥给你出头”话说到最后已经握成了拳头。
    他向来就属于那种两肋插刀型的，现在又见张小蝶那么伤心难过，心头顿时怒意沸腾。
    张小蝶只强忍住泪水不住摇头，没有想到康俊峰竟然生气的不是她的欺骗，反而是一开口就要为自己抱不平，心底这么久的担心害怕此刻终于可以放下，一种久违的解脱之感充盈着她。
    “没事了……李……世子他已经帮我度过了难关。”她本要称呼他名字，却意识到如今自己的处境，心头酸涩却还是称呼他为世子。
    康俊峰虽然粗枝大叶，但也看得出张小蝶眼神中的落寞，忙收敛了情绪，对着李瑾抱拳致谢：“那我替令妹谢谢世子了”
    张小蝶揉了揉双眼，泪意全无，反而听闻称其妹妹，眉脚抽了下，这小子如今反应挺快，刚才是兄弟现在就是令妹了李瑾神色平淡微微摇头，“康公子能为如此为朋友，难道我就不能？”他意思就是说：你康俊峰别这么说，我们之间和张小蝶的关系都是一样，别把我弄成外人“只是小蝶如今身份特殊，留在这里，若你在乎她的安危，就请不要再告知他人”
    康俊峰正欲想说要让张小蝶跟着他回将军府，却不料人家直接就将他的话给挡住了。
    “呃……这样太麻烦世子了。”康俊峰还不死心，想带张小蝶走，李瑾帮了张小蝶他该是感谢，可看到张小蝶在这府上当丫鬟，他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了，虽然他一直都对李瑾抱着敬仰之情“低调些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李瑾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般，不等他说就又堵住了他的话，说完后他淡淡扫过张小蝶，惊得她打了个寒战。
    康俊峰蹙眉，“李大哥的意思是，小蝶现在还是有危险？”
    李瑾用沉默来表示默认，康俊峰看了看张小蝶，想询问她的意思，张小蝶何尝不想离开这里，只是康俊峰把一切想得简单了，那康俊峰又不是当家的，带她回去估计他又该去好生求老爹，现在留在这里也不错，至少没有生命危险，现在知道康俊峰不会怪她，她心里也好受多了，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她不敢多想。
    “你放心，我在这里挺好的，就算是当丫鬟，也仅仅是平日在世子书房侍候。”
    康俊峰脸上有了笑意，“嗯嗯，那就好，司马慕那边……”他是想征求张小蝶的意见要不要告诉司马慕，却见张小蝶如惊弓之鸟一般摇头，“别，你千万别说”
    “嗯嗯，我不说了。”康俊峰见她紧张忙答应。
    夏日午后的风吹过梨树林，树叶簌簌作响，一丝凉意扑面而来，张小蝶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把酒言欢不是很潇洒么？
    “……呃那个……，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她不怕死的提了这么个要求，结果迎来两个人拍死苍蝇一般的眼神。
    “你可是姑娘家……怎么想着喝酒这事儿”康俊峰忍不住说道。
    张小蝶撇了撇嘴，“当初也是你没事吼着叫喝酒的……”
    康俊峰楞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当初你若是告诉我你是姑娘，我就不让你帮我解裤腰带上茅厕了……”
    这话一出，康俊峰愣住了，张小蝶嘴角抽的厉害，这人怎么想到什么说什么，喝醉的事儿都还记得……
    李瑾的脸色有些发沉，干咳了一声，转移的话题，“今日怕不是合适，该日安排，现在你先回后院”
    “哦，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说完，张小蝶瞪了康俊峰一眼，又不要命地蹲下捡起了几个没有摔坏的梨，李瑾很平静，眉毛动都没有动一下看着张小蝶离去的背影，康俊峰挠着头笑了，“呵呵，想不到她竟然是个姑娘，还那么好看”
    李瑾淡淡扫了他一眼，“刚你不说喝酒没有尽兴？”
    “呃……哦对……”对于他忽然转移话题，康俊峰有些不适应。
    “那好，我们接着喝”
    康俊峰很是高兴，“呵呵，好啊，今天高兴，找到了小蝶，又是大哥生辰”
    这日，康俊峰大醉，回去是被小厮抬上马车的，第二日被老爹罚的很重，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内院，张小蝶心情大好，打了井水洗梨，打算晚上给李瑾，算是给他的贺礼，一边洗，一边想着康俊峰说的那番话，想着想着就笑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知画来到了井边。
    张小蝶满脸带笑，“没什么，只是遇上了故人”
    “谁呢？”知画一脸笑意，缓缓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张小蝶起了身，将手上的水甩在了她的脸上，然后很神秘地说：“不告诉你知画忙擦脸上的水，“姐姐是拿知画寻开心呢”
    张小蝶拎起果篮呵呵笑着，“是，是……我的开心都因为你呀，美人儿……”
    知画一张脸顿时红了，倏地起身，“不理你了，拿人家打趣呢”说完她折身回了西厢。
    张小蝶在她身后喊着，“好了，不气了，我不说你就是了。”
    知画回头报以微笑，根本就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那你给我个梨吃，就不生你气”
    张小蝶看了看篮子里剩下的五个梨，是要当寿礼的，本就少了，可不能给了，于是她满是歉意的对知画说：“今儿这个不成……明儿我再给你摘去”
    知画笑着点头，回了西厢。
    夜幕降临，今夜的月色特别迷人，满天的星星越发的清晰，就是拿银河也别素日看上去亮了许多，张小蝶蜷着身子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打算等着李瑾回来。
    “小蝶，今晚是七夕，你不去荷塘边乞巧么？”
    “乞巧？”张小蝶有些不明白。
    柳瑟见她一脸茫然，以为她忘记了日子，忙提醒她：“今天是世子生辰七月初七，也是乞巧节啊，趁着月色好，你难道不去么？”
    “去干嘛？”
    张小蝶只知道乞巧节是古代的情人节，却不知道这天晚上少女们都会在庭院向织女祈求智巧，这也不怪她，以前她都是过男子生活来着，可没有接触过这些。
    柳瑟面色微变，随即又笑了，坐在了张小蝶身边说道：“呵呵，也是，我们都是下人，求也无用，不如好生侍候主子”
    张小蝶脑门上就是黑线，这姑娘又想到什么了？她真不知道乞巧节要干嘛，许愿？放河灯？可府上没有河啊……
    就在这时候，李瑾回来了，柳瑟双眼发亮，不由得又看了眼张小蝶，才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今儿是乞巧，世子这么早就回了”
    李瑾背对着月色，他的面容越发的深邃，对着柳瑟热络的问候只淡淡应了句，就走到了张小蝶身边，沉声说：“随我来”
    张小蝶忙拿起身旁放着的一个精美的盒子跟了过去，柳瑟站在院子里，脸上温煦的笑容顿时散去，双手拧着手绢，指节有些发白……
    
    第八十五章 梨很甜，泪很涩
    
    跟着李瑾到了书房，张小蝶早猜到他要到书房来，之前就熏了香，淡淡的安神香令人浑身舒爽，李瑾站在书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转身来看着张小蝶，神色宁静却带着沉冷，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不等他说话，张小蝶就忙取了茶炉上的水壶给他沏茶，早就准备好的铁观音被水一冲开就散发出了阵阵茶香。
    “给”她将一杯茶递给他，闻到那淡淡的酒香估计他今天喝的量比较多。
    “放下”他一反常态没有接她递来的茶，反而是坐在了太师椅上，目色淡然而悠远，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些许的迷离。
    张小蝶讪讪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搞不懂是谁招惹了这位大爷。
    “你想离开这里？”寂静中他的声音显得幽冷，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离开这里，这个问题张小蝶想了很多次了，只不过现在可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她笑着摇头，“没有啊，这里好吃好住，你又给工钱，留在这里不错”
    他不说话，静静注视着她，一脸的我知道你撒谎，张小蝶忙将放在一边的盒子递给了他。
    “生辰快乐”
    她望着他，一脸笑容，灿若春日的阳光。
    李瑾缓缓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盒子，那盒子很精美，他冷硬的唇角柔和了许多。
    一打开，就见里面赫然是五个黄酥酥的梨，很新鲜，看着很诱人。
    “那个……没有什么送给你，就只有这梨了……”
    张小蝶的脸有些泛红，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是第一次送礼物给男生，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看着他拿着梨，也不说话，顿时觉得尴尬。
    “你尝尝味道应该不错，我费了好大力气摘得，还差点摔个半死，幸好俊峰及时接住了我，不然连这五个都没有了。”
    “这么说，为在几个梨，我还需要感谢康俊峰”他的声音透着森冷，陌生极了。
    “那倒不用……”不等张小蝶说完话，就听见啪的一声。
    只见李瑾将梨子全数猛力扔在了地上，张小蝶整个怔住了，愣是说不出一句话，缓了下，才抖着双唇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瑾倏地站了起来，俊朗的面容透着肃杀之气，这样的怒火张小蝶从未见过。
    他指着门口对张小蝶冷声喝道：“带着这些烂梨，出去”
    她搞不懂这人怎么说怒就怒，就算东西廉价了，可也好歹是她亲自摘得，顿时觉得心口怒气翻腾，“你……李瑾，你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你瞧着东西廉价，可也不该这样伤人”
    双眼发酸，一说话竟然带着浓浓的鼻音。
    李瑾的神色一顿，闪过一丝懊恼，但眼中的怒火却是更盛。
    “这样的东西，我不稀罕”这声音很冷，也很伤人，张小蝶似乎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深吸了口气，仰头望着他，他神色沉冷，幽深的眸子似有什么翻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一般的气息，两人即这么看着……
    良久，张小蝶面色恢复了平静，她缓缓蹲下一块一块将地上摔烂的梨捡了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礼轻情意重这话吗？”她一边说一边将捡起的梨放在手绢里盛着。
    “不要捡”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山雨欲来之势。
    可张小蝶却丝毫不理会，仍旧细细捡着地上又脏又烂的梨，用那种有条不紊的语气说着：“是，我的东西比不得那些贵人送的好，可这是我亲手摘的，送给你的心思仅仅是想你高兴，那些东西精贵，可送东西人有几个是冲着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身份”
    李瑾身形一僵，低头看着张小蝶，握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他想要伸手扶起那娇小单薄的身躯，却又想起了梨树林间那一幕。
    康俊峰将她拥在怀里，他们相对而笑，那样释怀，那样舒心，他很久不曾见到那么开心的她，听闻康俊峰要将她带走，她的眸光闪动，似死水中注入生命的灵气一般。
    只要想到那一幕，他就生气，抑制不住的生气，想到她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也是全靠着康俊峰，他就怒不可恕，明明知道那些话说出来张小蝶一定会伤心难过，可他却还是说了。
    现在见她一块一块捡起那梨，难道那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伸出的手又停留在了半空，倏地，脑中又闪过了一句话：“不过是一妇人”
    这是兴叔曾对他说的，当时他因为得知张小蝶隐瞒女子身份而气愤不已，兴叔却在他大醉后的第二天说了一句话：不过是一妇人是的，不过就是一妇人，怎么能因为她而生气动怒？
    想到这里，李瑾收回了将要触及那单薄双肩的手，缓缓退后一步，面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碎掉的梨都捡起来了，张小蝶小心地用手帕兜着，站起身，迎上那从来都是波涛不惊的双眸，然后一字一句对他说：“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肝的人”
    李瑾浑身猛然一震，双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他想问那人是谁，可不等他问，就见张小蝶将手帕中兜着的烂梨一股脑儿的猛摔在了他的面门。
    啪啪几声，沾染上灰尘的梨从他的脸上一块块滑落，他有些懵，见到她决然转身冲向了无边的夜色……
    李瑾的呼吸变得浓重，喉咙里发出了咕咕的声音，他白皙而修长的手，不再如从前一般满是优雅从容，反而是颤抖的，珍惜的，从地上捡起比之前更脏更烂的梨，放在薄而美好的唇边，张了嘴，缓缓将那满是尘土的梨放入了嘴里，细细嚼着。
    “这梨……很甜”
    李瑾似梦呓一般将这话说出，倏地站起身来，眸光释放千年尘封的光华，朝着张小蝶跑去的方向追去……
    跑出书房的张小蝶脑子一片混乱，她只想跑，跑的远远的，不让任何人看见，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连光亮都不要，就让无尽的黑暗将她掩埋好了。
    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好在这是一片草地，不至于摔得严重，但手心处仍旧传来火辣辣的痛。
    张小蝶此刻很沮丧，她也懒得起来，翻了身，平躺在草地上，只觉自己好倒霉，都这样了还要摔一跤，仰望星空，银河格外清晰，这才想起今晚是七夕，不就是中国人的情人节？
    情人节的晚上，她被喜欢的人再次羞辱，不得不说，她失败至极曾有人告诉她，如果伤心了，就看天空，天空很大，能包容一切，再多的泪水也能装下，再多的伤心也能掩埋，所以看着天空，泪水就不会流下来，伤心也不会留在心间，只会随风飘散……
    她深深吸气，不想泪水留下来，因为软弱的孩子爱哭的孩子不惹人爱，所以她很少哭，就是偷偷的哭，也总是找不到地方……
    “小蝶……你怎么在这里”柳瑟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张小蝶觉得自己真的很背，才丢脸的再一次让李瑾羞辱，这时候就遇上柳瑟，想必她是故意跟来看她出丑的。
    “我出来走走”她挺直了脊背，坐得笔直。
    柳瑟一脸的同情，叹息着，“看你，怎么弄成这样，其实我早该给你说的，世子这人性情总是叫人捉摸不透，就算你全心全意地讨好他，他也不见得会领情的……”
    这话听来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为她叹息，可张小蝶听来却是分外刺耳，这女人就是想着办法看她出丑。
    这一次，她没有那好心情去和柳瑟周旋，见她冷冷一笑，“姐姐好兴致，这大好的节日不去过，倒是没事注意我，我一个小小丫鬟，姐姐是不是太费心了……”
    柳瑟脸色一变，顿时很委屈，眼中泪光闪动，“我好心来劝慰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张小蝶正是气没处发，听这她万分委屈的说辞更是觉得脑袋冒火，“好心劝慰？你是来看笑话，还是来当好人，自己心里清楚”
    “你……”柳瑟泪水说来就来，眼角的余光瞟向张小蝶身后渐渐走来的伟岸身影，掩住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之色，又用绢子擦了泪，哭的很是可怜。
    哽咽着，“我们同在一处当差……我一直都是当你是姐妹，怎么你的心里就容不得我，就算你对世子有那心，可世子不接受你，你朝我发气干什么”
    柳瑟这番话说的是声泪俱下，浑身抽搐着，似遭受了天大的委屈，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楚楚可怜的劲儿。
    张小蝶猛翻了白眼，今天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生第一次送礼物给男生就给人家羞辱的拒绝，现在还碰上怎么个脑子进水的女人。
    她深吸了口气，实在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够了，我忍你很久了，你对世子有意思，那是你的事情，有本事就去爬床，别有事没事上我这打听，也别整天跟脑子被门夹了一样跟我找茬，你少惹我，惹毛了老子抽你”
    女人间阴险毒辣的手段柳瑟见多了，可这么粗鲁的女人，这么直接的吼骂她是第一次见，一张俏脸顿时逼得通红，想回敬几句又欲言又止的，那委屈劲儿就别提了。
    “世子……奴婢真没有那么想过，奴婢就是关心小蝶才跟来问的。”柳瑟哭诉着，头却是仰望的。
    张小蝶听闻，猛然回头，就见李瑾站立在身后，幽深的目光就注视着她，一动不动。
    张小蝶心头一闷，下意识就站起了起来，也不理会柳瑟，直接就往前走，李瑾眉头紧皱，却是一言不发。
    “世子你别怪她，她小不懂事，明儿再说说她，您别动怒”柳瑟哭的越发的可怜，浑身摆成S型将李瑾的双腿抱住，那模样竟是委屈至极，娇柔可怜，是男人看了都会动心的。
    李瑾缓缓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头，抬起她的下颚，细细端详起来，柳瑟的脸顿时红若朝霞，他这样的打量，不是她无数次梦中的情景么她的声音温柔至极，她的眉眼泪光闪动，而他平静的目色中忽地闪过厌恶，“既然你有这姿色，不如就将你送与他人，也全了你高飞之心”
    这话平淡至极，就若是在说一件器物，手一松，他已经起身，快步向前再不停留。
    柳瑟瞪大了双眼看着那狠绝的背影，十年的苦苦经营，她是要以自己的姿色赢得后来的荣华富贵，却不料，就是一句话，就全全给毁了，而毁掉她梦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郎君，他那么高雅，那么幽静，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恶毒无情的话？
    柳瑟浑身在颤抖，这一次，她输的彻彻底底，那个女人不就是眉眼清澈了些么，不就是年轻了些了么，他怎么能为了那么个粗鄙的女人毁了她？
    她想不透，想不明白，远远的听见了小丫鬟们欢快的声音，“哇哇，我乞的是银巧，不错啦……”
    
    第八十六章 表露
    
    张小蝶往前走着，没有任何目的地，凡见到前方有灯光她就会避开，现在她不想瞧见任何人，只是想有个地方歇息着，不要有任何人打扰不过没多久，她就不想走了，原因无它，刚才摔倒时，似乎伤了脚，现在有些痛了，索性坐在假山石上，用手捏了下，骨头应该没有伤到，估计是拧了气，脱了鞋袜，借着月色查看，也没有肿，就是走着痛。
    “背，真……背”气极的她差点又要说三字箴言了，只是望着天空那明亮的银河，硬是忍住了，其实今晚的夜色真的很美，只不过和她没有关系。
    月色皎洁，夏虫低吟，张小蝶仰望着美好的夜空，低低地说：“不如，你给道雷劈了我吧”
    “不行”
    她的身后传来李瑾那沉稳清冷的声音。
    张小蝶浑身一僵，又想起他之前说的那番话，那份屈辱还刻在心头上，一次两次，他真的当她是贱骨头么？
    无论是多么清贫的生活，她都不曾忘记保留心中那份骄傲，此刻，那份骄傲越过沮丧，跨过伤痛以坚硬的外壳将她包裹，只见她缓缓站起来，顾不得脚下的疼痛，踏踏实实朝着他迈出一步，然后仰着头，目光沉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对他说：“关你屁事”
    这是她自打认识他以来，第一次不顾忌任何后果说的话，竟丝毫不给他留颜面，因为心冷掉时，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了。
    李瑾眉心一跳，面色有些挂不住，光洁的额上似有细汗，往前迈了一步。
    “你试试再往前走”她的声音细软清冷，带着狠绝，细细的敲在他的心上，不痛不痒，脸色却越发的苍白，他深吸了口气，失去了素日那杀伐果断的气度，眉头紧皱，又朝着她走了一步。
    张小蝶气极，这人完全就不当她是回事，她的威胁就如同屁话，粉拳紧握，对着他的胸口用力锤去。
    李瑾欣长的身姿没有丝毫变化，只听得一声闷响，张小蝶这拳力道不轻，他说：“还可以再来一拳”
    嘭
    张小蝶想都没有想，对着那宽阔的胸膛又是一拳，李瑾没有丝毫退步，反而矗立在她面前，一动不动，若她此刻给他一刀，怕他也眉头不眨。
    “你……你想怎样？”
    此刻张小蝶感到无力了，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如何，如果有刀，她想杀的，可惜，她不会傻到和他以命相博，她想再打，可那看似精瘦的身躯，粉拳打去，貌似痛的是她……
    “别生气”他的话语中带着命令，可那双眸子却又褪去了清高与孤傲，更多竟是期待……和悔意。
    张小蝶真觉得这人是在耍她，刚骂了，现在又要她别生气，这算不算是一个巴掌一颗蜜枣，欺负人不是。
    她别过头不想理他，手臂一紧，却被他紧紧握住，抬头瞪他，却丝毫不松手，这一刻，她觉得李瑾的脸皮很厚，努力的，深吸气，不让怒火冲昏了头脑，再抬头时，张小蝶脸上已经带着淡淡微笑，似讥讽，似嘲弄，更带着不屑“行，现在你是主子，你说怎样就怎样，当奴才的该听主子话不是”
    “休，妄自菲薄”他半天就说了这么几个字。
    张小蝶再次深吸气，心里不停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我是你请来的丫鬟。”她故意将请字说的很重，“该做的，我做了，可不包括让你羞辱，上次与今**说的，我张小蝶一定会永记心头，从此刻起，你我就是主仆，时间一到，我自会出……”
    “这个是甜的”不等张小蝶把话说完，就见李瑾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了她之前摔在他脸上的梨。
    张小蝶一楞，全然想不到他会捧出这些东西，看着那满是尘土的碎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见他拿起一块，放在了嘴里，那姿态竟是优雅至极，隐隐的，她听见咀嚼时的咯嘣声，像是砂石，可他却一脸的满足，甚至令人错觉，那梨是人间美味看他这样，明明很生气，可该死的心中又是不忍，上前打掉了他手上的脏梨，“你搞什么？”他看了看，又蹲下身去捡。
    张小蝶有些抓狂，对着他怒吼： “别捡了，没吃过梨么”眼中褪去的泪光又再次闪动，他说：“别生气”
    “疯了……”张小蝶大吼一声，转身就想要逃离，可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泪水再也忍不住，什么面子，什么所谓坚强，她都不顾了，大声的哭，不顾形象的哭，“你个神经病，你到底要怎么样，怎么我很开心么……唔……”
    她话没有说完，就觉腰际一紧，整个人就靠上了他的胸膛，随即双唇被欺来的两片唇覆盖，温润的，带着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酒香……
    这人竟这此刻吻她，在她气的要发狂的时候，吻了她，她竭力推他，被吻住的唇奋力想要发出声音，“放……开……唔……”却不想唇齿松开，他竟然趁虚而入，她想要挣脱，后脑勺却被他宽实的掌按住，动弹不得，这人……就这她盛怒之下，要了她两世的初吻泪水溢出，顺着脸颊流入了唇中，咸涩的，又粘带了他嘴里残留梨的甘甜，还带着土腥味，温柔而生涩的撬开了她的贝齿，触碰着她的巧舌，被动的与他交缠，此时，张小蝶脑子开始失去方向，明明是要猛力推开的，却在那被动中渐升起一抹贪恋，见鬼一般，她竟回应了，于是他似雀跃了，从探索到索取，纠缠着，生涩褪去，炙热的情愫在攀升……
    迷旋了，晕头了，张小蝶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干，天空的星辰变得暗淡无光，唯有那望入心底的眸子越发的灿烂。
    似有一生一世那么长久，又似昙花一现那般美好，他的唇终于离开了那近乎于缺氧的她，然后低哑的对她说：“别走”
    那样的语调，有着亘古之后的顿悟，让人不忍拒绝，她茫然无措，却点了头，然后他释然一笑，竟让银河都似隐去，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声音是那般宁静与美好，“谢谢你……蝶儿……”
    这声蝶儿，是陌生的，却又恰似只适合他来唤出，张小蝶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泪水再次涌出，他的羞辱竟是这般彻底，言语相加，现在还如此轻薄了她……
    李瑾慌了，他以为她不生气了，可那一脸的泪光却令他不知所措，该如何做，该如何说，怀里的女人才会对他重展笑颜？
    “别哭……”低沉的，有着心疼的温柔。
    张小蝶挣不开他的怀抱，只双拳无力锤着他，“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不喜欢你还不成了吗？我错了，再不了……”
    “不，就这样……”皎洁的月色倾洒在他俊朗的面容，从来似冰上的容颜此刻竟似沾染了朝霞的绯红，他脸红了……
    张小蝶仰头，看到了他面颊上的潮红，顿时呆了，这人是在害羞么？
    为什么要害羞？
    难道他也喜欢她?
    这个想法在心中一现就再按奈不住，一瞬间，那狂喜遍及全身，这个冰山一样的人，这个骄傲的似天边冷月的人，说了那么些话，做了那么些事情后，竟是喜欢她的，可下一刻，她刚活的心又死了，他的所作所为，她却是不认为那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就这样？你是说，我就这样受你折辱，还外加轻薄？”她的话语很冷，只是脸上的潮红消退了许多气势。
    “我……”说话简单明了的他，竟然也口吃了……
    张小蝶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想听他继续说，可却又不受控制地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那次……”他目光悠远而懊悔，“那次我生气，是因为任何人的欺骗我可以原谅，唯独你”
    张小蝶翻了白眼，这人是存心跟他过不去？
    他不等她说话，又接着说：“后来，我还是忍不住将你接来……”
    “那我问你时，你却说不是”张小蝶有些愤概，心底又痒痒的，似幼苗破土而出。
    “是兴叔……只不过我很欢喜”
    张小蝶眉心一跳，隐隐她似触摸到了什么，那是他的心意么？
    “这次，我不喜那梨是康俊峰帮你摘的……”
    这番话一出，李瑾额头上竟然有汗珠滑落，张小蝶听他说康俊峰摘的梨，立即解释道：“你弄错了，是我自己摘梨的，只是我失足滑落……”
    张小蝶脑子灵光一闪，停止了解释，望向他，脸上竟有些幸灾乐祸样子，“你……该不是吃康俊峰的醋了？”
    “呃……”他松开了双手，仰头看向天际，“七夕之夜……他们说该去放河灯……”
    之前被怒火都要冲晕掉的张小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满腔都是笑意，“呵呵……你别岔开话题……”
    李瑾转身就走，空留一脸呆滞的张小蝶，不曾想这人翻脸这么快，可走了几步，他又折身回来，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往前走去。
    甜蜜的笑容在张小蝶的脸上漫延开来，伤心、沮丧、失落，那些都好似几个世纪前的事情了，此刻她满眼带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小手，跟随着他的步子往前走去……
    “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河灯我放在凉亭里了……”
    
    第八十七章 事出（上）
    
    张小蝶有些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李瑾竟然带着她出了王爷府，就在离王爷府不远的地方有条玉带河，河水清澈轻缓，上面漂浮着无数的河灯，远远的还能听见少女们银铃般的笑声……
    “到这里干嘛?”张小蝶忍不住问道。
    他唇角带笑，一双眸子干净而纯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放河灯”
    张小蝶有些吃惊，她以为之前他不过是说说，却不料，他竟然真带她出来放河灯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小心的展开后，竟是一盏七色莲花的河灯。
    “你知道怎么放？”他问张小蝶。
    “呃……”张小蝶愣住了，以往只是在电视里有见过人家放河灯，却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不是很清澈，是把河灯放在水中就可以了？”
    李瑾摇了摇头，显然这不是他熟悉的事情，点燃了蜡烛，映得那七色的花瓣璀璨夺目，带着梦幻般的色彩。
    “好美……”张小蝶发出了由衷的赞叹，随即心中有感而发的对李瑾说：“我们把愿望写在这上面，然后放走，让这河水将我们的愿望带给仙人，估计就能实现”
    李瑾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可这世上没有仙人”
    这人太现实了，完全没有一点想象力，张小蝶对他投以不满的目光，“应个景，你非要说那么煞风景的话么？”
    李瑾容色不便，额上似有细汗冒出，这方面，他的确很生疏……
    “那……就有仙人吧”
    张小蝶忍不住笑了，“什么叫就有，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你若是信了，就真有了，你若是不信，那就算是真的也假的了。”
    对于一个经历两世的人来说，若是说世上无鬼神她是如何也不相信的，只是李瑾对此的态度让她心里有些发疼，他应该是没有童年的吧李瑾将纸笔递给她，“你写”
    张小蝶有些无奈，看来风花雪月之类的浪漫事情，他是做不了，初恋给了这么个无趣的人还真是叫人纠结，接过他的笔，张小蝶想了想，忽地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老实说，自重生以来，她要的就是温饱无忧，如今虽不算是如意，可却也不错了，当前前提是同很多当下女子比较后她下的结论。
    想了想，抬头看了眼那皎皎银河，又看着李瑾，心中闪过一丝茫然：现在，我知道他喜欢我了，可之后呢？我还需要求什么？”
    拿着笔半天不动，李瑾有些不解，“是愿望多了，还是你没有愿望？”
    张小蝶望着他笑了笑，将笔还给了她，蹲下身将你河灯放入了河中，河灯顺着水缓缓流向远方。
    “你还没有写下愿望”李瑾见她这样，立即提醒她。
    张小蝶但笑不语，只望着他，心里却是塞得满满的，许什么愿望呢？她本就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如今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就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她的眼神是那样清澈明媚，那和煦的笑颜似看尽轮回般的顿悟，明明是在夜间，去觉得她的周身有灵光闪现，此刻的美不同以往，竟像是粘带了圣洁的气息，从天而降只为在他面前绽放李瑾心头一动，那心跳就抑制不住的加快，面对她，他总是难以控制情绪，上前一步将小小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的心跳，呼吸着她香甜而静谧的气息，什么时候起他竟然已经如此眷恋怀这个小张小蝶的小人儿，她顽劣似猴，总是令他蹙眉“答应我，以后别说那么伤我的话好么？”张小蝶贪恋地吮吸着属于他的气息，靠着他的胸膛听着属于他的心跳，有些急促，那是情窦初开时的悸动。
    “以后不会了，你也别走”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特有的蛊惑，镌刻在心间。
    夏夜的风轻轻吹着，宁静的河面倒映着天空的皎洁，两个情窦初开的青年相互依偎坐在高大的柳树下，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眷恋着彼此的温度，这么就是永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小蝶的头顶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小心抬头看他，那月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深影，他竟然睡着了，这些日子他太累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张小蝶却能感受他来自身心的疲惫，也不惊扰他，只轻轻抚上了微蹙的眉，柔柔的为他舒开，静静地望着他，就想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天边泛白，朝霞染红的云彩浮在河的尽头，不知道为何，张小蝶心底竟有些哀伤，银河两岸的人，等候一年的相聚竟是如此的短暂，还好，拥着她的人，一直都在“怎么不叫醒我”
    张小蝶笑了笑，“你睡的好好的，干嘛叫你。”
    “唉……”他唇角带笑，揉了她的发，将她拥得更紧。
    “呃……”张小蝶感觉到身后有硬物抵着她，微一思索就知道了，脸倏地红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喉咙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瑾也意识到清晨时分作为男人的正常生理现象，立即起了身，面颊也有微红，“呃……该回去了”
    “嗯嗯，我肚子早就饿了”张小蝶那小女人的模样顿消，又成了往日那般的大大咧咧，这也算是一种回避尴尬的手段吧，虽然……低级了些。
    李瑾无奈的笑了，带着宠你和欣喜，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回走去。
    当张小蝶同李瑾一起出现在王府内院时，四周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更多的是带着暧昧的神色，更有平日和张小蝶走的稍近的小丫鬟对着张小蝶猛眨眼，这其中当然不会再有柳瑟的身影……
    张小蝶真想找地缝钻进去，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这些人那暧昧眼神却是令受不了，好似昨晚她与李瑾就已经发上了什么风流**的事情了一般。
    唉……人言可畏，张小蝶总算是明白了，悄悄缩手，站在了李瑾的身后，李瑾只带笑看了她一眼，就任由她了。
    “世子，王爷请您过去一下”外院管事的曹兴见李瑾一会儿就上前说道，张小蝶眉心一跳，一大早就叫李瑾过去，难道有什么事情？
    李瑾回身对她说：“你今天好生歇息，我回来再找你”
    张小蝶顿时觉得满头黑线，这人说什么好生歇着，这不存心叫人误会不是，可看着那双关切的眸子她硬着头皮点了头，他笑了笑，转身离去，依旧那般从容淡定，她在想，以李瑾的性子，就是天塌下来估计也只会淡淡说别慌吧……
    李瑾一走，流芳轩就热闹了，屋里的妈妈、丫鬟，西厢那些美人个个都出来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张小蝶嘴角抽的厉害，心里把李瑾骂了个几百遍。
    回来前她有提议让李瑾先回，然后再回的，就算是被问起，她就说起的早出去溜了圈，最多不过是被罚一下，可人家却却理都理她，牵着手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回来的，从前院到后院，这一路上张小蝶只觉得额头上一直在冒汗。
    刚才她那么一说，众人怀疑的目光立即变为了确信，世子丫鬟彻夜未归，单是这一点，大家就会暧昧怀疑了，听到那句你先好生歇着，估计所有的人在心里就确认了，干什么事情了？世子都这么体贴的叫丫鬟歇息……这就是所谓跳进黄河也洗不净了。
    而就在张小蝶进屋时，以往也在屋里服侍的朵儿见她却哆嗦了一下，“你怎么了？”张小蝶关切的询问。
    朵儿忙摆手，“没事……没事”
    见屋里没有柳瑟，张小蝶又觉得奇了，想起昨晚那么吼骂她，心里也有些不安，怎么说也要同在一个屋檐下共事的，关系搞僵了也不好，就问朵儿：“柳姐姐呢？”
    朵儿一双杏眸瞪得老大，像是见到外星人一般，“姐姐……不知道……么？”
    “怎么了？”张小蝶感觉莫名其妙的，以前这朵儿总是一副对她不冷不淡的样子，今天怎跟见鬼似的。
    朵儿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着，看着一脸关切的张小蝶最后竟然带着哭腔，“姐姐……你原谅我吧，我年级小不懂事，以前做到不对的地方请姐姐原谅，你……你千万别让世子把我送出去啊……”
    张小蝶一脸茫然，“怎么说这话？”
    朵儿听她这么一说，更是吓得厉害，作势就跪下去，张小蝶手快将她扶了起来，“你好好说话，我搞不懂了。”
    朵儿见她面色无恙，双眸又十分真诚，停了哭声，小心地问：“姐姐……真不知道柳瑟姐姐去哪里了？”
    “我应该知道么？”张小蝶反问。
    朵儿顿时神情一松，才又吞吞吐吐说：“今儿一早听人说……昨晚她……她撞了世子与姐姐的……的……好事……”
    张小蝶擦汗，这人说话真带摸黑，什么叫撞见好事“今早我就听外院的小厮说，世子已经命人要将柳姐姐送到了梨园去……”
    “送到梨园当差？”
    朵儿猛地摇头，“不是的，梨园的姑娘都是有妈妈调教的，等调教好了，每逢府上宴请就会用来陪伴宾客或者是……送与宾客”
    “啊……”
    张小蝶满是惊讶，完全没有料到的，昨晚她也就和柳瑟吵了几句，见到李瑾来了她索性就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是真不知道，可却没有想到李瑾竟然就将她直接扔**区了……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着，“不……好了……柳姐姐……她……她没了……”
    
    第八十八章 事发（下）
    
    听闻柳瑟死了，张小蝶也很吃惊，忙去梨园看，怎么说，柳瑟去那里也和她有关系。
    梨园设在内院最角落的地方，张小蝶来这里一段时间了，却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以前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几个管事的妈妈都在那里，柳瑟躺在地上，就她躺下的上方还有根井绳挂在树上随风晃悠，看样子柳瑟是上吊死的。
    众人见张小蝶来了，都自动地让出了一条道，看向她的目光让张小蝶觉得像有针扎一般难受。
    柳瑟的样子有些骇人，面如金纸，双眼爆睁，舌头也吐了出来，双手还保留着临死时候的样子，紧紧握着，双脚也绷得很直，张小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碍着面子她硬是忍住了。
    众人看到她来的目光都很奇怪，甚至带着怨恨，张小蝶忍不住擦汗，这些人难道觉得柳瑟的死也自己有关？
    刘妈妈此时也在，见张小蝶面色苍白，紧闭的唇又抿了下，似带着讥讽。
    “姑娘倒是有心了”刘妈妈这话说的漫不经心，极带讽刺味道。
    “哪里，不及妈妈”
    说完，她不等刘妈妈说话，稳住了心神，作出了让大家都惊讶的举动，朝着柳瑟尸体走去，临近时蹲下身，强忍住胃中的翻滚，细细查看地上那失去生命迹象的柳瑟。
    说实话，从她听闻柳瑟没了那刻起，她就不相信柳瑟会自杀，那么个有心计，又是能够在王爷府上当到那个位置的人，她不认为她会轻易放弃自己。
    她细细看了看柳瑟的脖子，上面有紫红色的勒痕，脖子上的勒痕很是骇人，可莫名的她又觉得那勒痕怪异，抬头看了看那井绳，眉心跳了跳，心中的想法越发的肯定，她抬起头看了四周的人，几个管事的妈妈，还有就是梨园里那些姑娘和一些丫头，众人有些窃窃私语，有的低声感叹，并无什么异色。
    她又瞟了眼柳瑟紧握的拳头，见那指甲有破损，心里的猜测又更确定了些，随即她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来，在一片诽议中缓缓走了出了梨园。
    一个丫鬟的死，在这偌大的王爷府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更不会传到王爷和世子的耳中，最多就是在丫鬟妈妈间流传一阵，过了也就过了，可张小蝶从那里回来后却陷入了沉思。
    她忍住想吐的冲动，认真查看了柳瑟的尸体，她脖子上的勒痕完全不对，如果是上吊而亡，那勒痕应该是以颚下开始，然后是顺延往两边上去，直到耳际，可她所看到的却是又有圈很明显呈环形的勒痕，而且不在靠近下颚的脖子处，而是在脖子中间成环形，这分明就是圈住后被勒死的，就算颚下也有淡淡的勒痕，但却感觉是有人故意而为的。
    再说那柳瑟的指甲，好几处都有断裂，那明显是挣扎后的结果，如果柳瑟要自杀，她又何必挣扎，综上两点，张小蝶断定柳瑟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可问题是这么个丫鬟，凭什么被人给杀了，动机是什么呢？
    张小蝶想不透，可她也不会傻到跑去和人家说柳瑟不是自杀，人都死了，她管那么多干嘛，可不知道为何她感觉柳瑟的死和自己有关。
    晚间，李瑾回来了，张小蝶将看到的和心中的猜测告诉了他，原本以为李瑾会惊讶，谁料他竟然只微微颔首，这让张小蝶奇怪。
    “难道你早知道她要死的？”手中的茶杯有些颤抖，她打量着李瑾，依旧是那样从容高雅，透着你特有的孤傲，只是此刻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眼前人。
    李瑾并未回答，但他的眼神却已经告诉她，这本就是在他意料之中，这是张小蝶第一次感受到，一条人命在李瑾的眼中竟是那样微不足道“那是谁杀了柳瑟？”她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李瑾抿了抿唇，眼中似有笑意，“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杀她?”
    张小蝶白了她一眼，“你要杀她便是，何必弄个自杀”说了这话，她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李瑾，“可为什么要杀了柳瑟呢？她做错了什么？难道她接近你就要死么？”
    李瑾倒了杯凉茶，喝了口，蹙眉，略带抱怨地对她说：“我不喝花茶。”
    “去火解暑的，别挑”对于他忽然换了话题张小蝶很不高兴，说话间也加重了语气。
    他点了点头，丝毫不将柳瑟系他杀的事情放在心上，这就急坏了张小蝶，她抢过他手里的茶杯，一脸严肃地说：“难道你不认为这对你来说是个威胁？”
    他挑眉，“何以见得？”
    在你家就把人给杀了，难道不是对你们家防御的挑战？
    李瑾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用那低沉且恬淡的声音缓缓说道：“柳瑟没有了利用价值，当然就留不得，她死的这样仓促，说明已经有人接替她要做的事情了……”
    张小蝶听闻顿觉得心头一跳，“做什么事情？”
    “做该做的事情”他并没有对张小蝶明说。
    张小蝶的心里却升起了不安，听他这语气，就是所府里有人监视他，可问题是，李瑾不过是个涂有封号没有任何实权的世子，那些人凭什么要那样大费周章往他身边安插人？
    而既然李瑾知道他周围有这些安插的眼线又为什么不揭露？
    一时间她心里升起了无数个问号，王爷府上竟然也能间谍，搞什么？谍战么？
    就在她脑子浮想联翩时，李瑾握住了她的手，“你别担心我了，好生照顾好自己，这几日我与六王爷都很忙，你就在这里待着，连前院都别去”
    明明只是在这里当个丫鬟，可此时张小蝶却觉得自己被一团团阴谋迷雾所包围，忍不住问：“我就只是个丫鬟，还不至于有人杀我吧”
    李瑾目色微沉，一种从未有过地认真看着她，“你听我的话就是，千万别出去”
    见他这样认真，张小蝶忙点头，“嗯，听你的”
    李瑾见她听话地答应了不由露出了笑容，每次见他这么笑时，张小蝶的心跳就会加速，然后用那扑闪着，明媚的目光投向他，像是整个世界，她的眼中就只有他。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缓缓握住了她略带冰冷的手，“别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如果要说变数，那就是你了……”
    
    第八十九章 别欺负我是软柿子
    
    他的声音低沉且迷人，在她耳边掠过痒痒酥酥的，若不是他说话内容太过震撼，估计她会为此心甘情愿沉沦。
    “你……”声音一出，却发现带柔软无力，娇羞无限，张小蝶忙深吸了口气，离开他气息所笼罩的范围。
    “你为什么这样说？”
    他并没有上前，只若天边的人站着，目色清润直指她心，“蝶儿不要多想，变数未尝不好”
    她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但见他神色坦然，想了想自己却是帮不了什么，而且他不说，自己问了也于事无补，再者，她凭什么过问关于他的事情，他不曾对她说过什么，而她也搞不懂如今与他之间的关系。
    朋友？恋人？
    他从未说过，一直都没有说一句关于她和他之间的事情自那日后，李瑾果然几日不在府中，张小蝶就如一只井底之蛙，对于外界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每日便是等着开饭、睡觉……
    “唉……原来温饱无忧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有意思啊……”几日的蛀米虫生活，张小蝶发出了由衷的感叹，也再次明白为什么古代女生要在满十五后就关起来绣嫁妆，原因是无聊啊……
    躺在美人靠上，张小蝶毫不顾忌形象的将双腿翘成二郎腿，一晃一晃很是自在，还不时喝口酸梅汤感叹着……
    自柳瑟没了后，流芳轩就更加没有人敢来招惹她了，张小蝶也就越发的孤立起来，平日里和她说话的人怕也就只有知画了，张小蝶咬了口苹果，感叹着：“看来柳瑟在这里的人气还真是不错”
    就在她生出无限感慨时，朵儿从外面进来，撩起帘子见形象颇为不雅的张小蝶，顿时楞了下，随即低头走了上来。
    “蝶姐姐，外院管事的肖堃（kun）让我将这帖子给你”
    张小蝶听到朵儿说话声，立即坐了起来，见到她那副视她若煞神的胆颤模样心里就很不爽，伸手了接了她递来的帖子，瞧见上面有字迹很是眼熟，一下就猜出那是康俊峰的字，心情顿时大好，也不看帖子就对朵儿说：“我知道，你以为柳瑟的死和我有关系，但你想想同我一起的日子我何曾为难你了？还有，我为什么要她死？有必要么？”
    朵儿顿时抬起了头，一脸惊诧地看着她，忙说：“不，我没有……没有那意思……”
    张小蝶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解释，“你也别解释了，我待在这里的时间不会长久，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恐怖，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我觉得吧……还是以和为贵”
    朵儿立即点头，“嗯嗯，是，姐姐说的是……”
    看朵儿那胆战心惊的模样张小蝶心中唯有叹气，这丫头不知道脑子里被灌了什么，一见她就跟老鼠见猫一般，话都说这份儿她不听也没办法，想了想李瑾流芳轩如今乱七八糟的情况，她不由得皱眉。
    和女人相处就是麻烦，还是怀念当初同康俊峰司马慕他们把酒言欢时的豪爽，朵儿出去后，张小蝶打开了康俊峰的给的帖子，竟是邀她明日去府中做客这下张小蝶犯愁了，李瑾这几日不在府中，她也不没法和说，明日出去成了问题，当人家丫鬟就是这点不好，进出没自由，这职业还真是没前途晚饭时，张小蝶终于忍无可忍了，自柳瑟没了后，这院子里的人就都默不作声地和她对着干，明明李瑾屋里少了人却不安排新的丫鬟来，那些妈妈更是气人，明知道她不清楚屋里事务却没有任何人来提醒她，这不，晚饭后屋里没有茶水、冰块的东西，张小蝶却找不到找谁要，有管事妈妈来支取银子她又不知道银子在哪里……
    问朵儿，那丫头支支吾吾只说以前这都是柳瑟打理，如今她也不清楚。
    正生气时，一位妈妈前来找张小蝶，是关于鬼节烧钱纸的事情，以前这些都是柳瑟打理，如今这屋里辈分最高的就是张小蝶，可问题是她哪里知道这些!
    张小蝶看着那妈妈神色间的鄙夷，心里顿觉得窝火，这都是些什么人，专门和她过不去么？
    “王妈妈，以前这些事情不是你打理么？”
    “是啊，都是柳姑娘吩咐好了让我们老婆子去做的，如今过几日就是鬼节，送鬼神这事儿可大可小，老婆子也不敢耽误就来问姑娘的话。”
    那王妈**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可她却什么都不说，张小蝶哪里知道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处理，正要气，脑中却是灵光一闪，笑了笑，气定神闲坐了下来。
    “院里的事情亏得妈妈挂心，只是妈妈找人问话是不是找错人了？”
    王妈妈一愣，随即一笑，“姑娘这是说笑了，这流芳轩里如今就属姑娘是头等丫鬟，这些事儿自然就是姑娘打理了。”
    张小蝶冷冷一笑，“那妈妈往日是如何做的呢?”
    王妈妈忙摆手，“这敬送鬼神的事情，我一个粗使的婆子可不敢乱说，错了点，让这院子染了什么晦气，岂不是要我的老命，以往我都是按照柳姑娘的安排去做，姑娘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如今你问老婆子，怕不敢乱说，万我记错了什么那可不是要老命么”
    “哦，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问柳瑟吧，我也不知道。”张小蝶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姑娘说笑呢，那柳姑娘都没了，老婆子怎么去问？”
    “那你找管和事儿的人问啊”张小蝶面上带笑，一副我不懂的样子。
    王妈妈一楞，不曾想她竟然能当着面这么说，忙又道：“可如今院子里不都是姑娘说了算么？”
    “妈妈你说话是不是要注意分寸了”张小蝶言语骤然变冷，平和的目光变得冷冽，王妈妈不由得心中发寒，竟升起了故意为难张小蝶的悔意。
    “这屋里不论是外面还是里面的惹可都是知道的，世子仅吩咐我负责书房中一切事务，你刚才说什么我是头等丫鬟，又说什么院子里是我说了算，难道妈妈是想我落下个尊卑不分，余祖代疱的罪名不成？”
    这番话只听得王妈妈浑身冒冷汗，这些大家都看着她不说话，暗的，明的，都变着法儿来为难她，不曾想到，今天软柿子发怒了，而说的每句话她偏生无法反驳，顿时明白，原来这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张小蝶见她面色微变，心中顿时得以，随即又接着说：“我来这里不久，说白了就是个茶水丫鬟，什么头等不头等，难道妈妈不知道我从未领过月钱么？”
    这话倒是真的，从张小蝶来到现在，她就没有领到过分毫，府上丫鬟等级的区分，就是看月钱多寡，这话一出，王妈妈顿时变色，作为一个资深的老妈妈信口雌黄，这罪可小可大。
    “再则，这屋里都是有分工的，即便是柳姐姐没了，可妈妈们也该为世子多操心些，怎么就成了我安排，这是什么话，难道说屋里缺了个大丫鬟，妈妈们就没有头绪了？以往那都是谁做事？怎么妈妈前来问我一个茶水丫鬟？”
    几番质问，王妈妈已经面如纸色，张小蝶意思再简单不过，既然你们是这屋里的老妈妈，那就该有但当，撑得住场面，不然要来何用？如今不仅不想着法儿来维持好流芳轩的事务，竟然还还跑去问人家一个茶水丫鬟，要脸不？还有办事能力不，若不行，那主子换人成了“妈妈，既然这件事情你不知道，我给你想个法子，你不如就去问问前院肖管事，兴许他比较清楚，想法子我不成，帮你跑腿儿那还是成的”
    王爷府上的肖堃管事那可就是府中内务的一把手了，找肖管事问那不就是自己找死么？
    张小蝶话一出，王妈妈立即摆手，“不……不用了，这事儿我再寻往日的单子瞧瞧就知道该如何做了，姑娘本就忙，就不麻烦了……”
    那王妈妈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边说一边往外退去，院子里有些好事的当然也听见之前张小蝶所说的那番话，大家相视一眼，终于明白，里面的人不似那种徒有其表的人和王妈妈对战一番，张小蝶顿觉得很是疲惫，这叫什么事儿，当个丫鬟还这么操心何必来着，不过想到明日去康俊峰家做客的事情，心情又好了起来。
    第二日，张小蝶豁出去了，与其被人低声议论她和李瑾如何如何，不如就认了，于是她去找了肖管事。
    这肖管事约莫五十岁样子，待人处事自与他人不同，也不自持身份摆架子，相反，见到张小蝶也不惊讶，也不奉承，不卑不亢有着王爷府第一管事的风范。
    “小蝶姑娘找我所谓何事？”他面带笑容，丝毫不因为张小蝶的越级行为而不悦，也不因为张小蝶是李瑾的人而有所奉承。
    “这样的，昨日大将军府上的世子送来帖子与我，让我今日到他府上做客，我是想来和你说说这事儿。”
    一个丫鬟找到当家管事，说外人邀请作客，这样的情况怕是肖堃这辈子也不曾遇到过的，听过了张小蝶所说，他只稍微沉吟便说：“那我便派一辆马车送姑娘去吧”
    “呃……”张小蝶以为他会找各种理由来阻拦她，却不料人家这么识趣，直接就安排她出行了。
    “怎么？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肖堃见张小蝶发愣，便问她。
    
    第九十章 意外
    
    这肖管事能当府中一把手不是没有依据的，说给张小蝶派辆马车就派了，那马车不旧不新，一般也就是府中管事的婆子出去所用的马车，也符合了张小蝶的身份，又给了人情，不得不说，人家待人处事就是不一般。
    刚到将军府，康俊峰就出迎了出来，堂堂大将军的儿子亲自出来迎接搞得张小蝶很不适应，以往喝酒打闹毕竟是私底下，如今这样的正式场合就有些夸张了……
    因为是第一次受到这么正式的邀请，出门前张小蝶想挑选件像样的衣裳，却发现自己出了丫鬟衣裳竟然什么都没有，挑来挑去挑了件看着不那么似丫鬟的衣裳穿了出来。
    那是件白底镶着青花瓷边的裙裳，虽不华丽，好在衣料不错，白的似雪，嵌上那青花瓷便另有一番素净的美，张小蝶请朵儿帮忙梳了个不算复杂也不失礼的发式，嵌上碎花倒很配那裙裳。
    康俊峰见张小蝶时，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上次因为得知她女儿身份太过愕然，也没有好生打量过，可这次就不同了，上下仔细看着，竟觉得眼前人好似那画中仙子。
    “看够没？”本就不很适应穿女裳同他见面，此时又被那样打量，张小蝶顿时觉得又气又窘，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康俊峰忍不住说道：“嘿，说真的，你穿女裳还真是好看”
    张小蝶看了四周，像是忽然多出了许多修剪花草，扫地的丫鬟婆子，又听到康俊峰这样打趣，一时间气愤不已，也不管那么多，朝着康俊峰脚背狠狠踩了去，“你找抽不是”
    康俊峰一张俊朗惨兮兮的，抱怨道：“你们姑娘家不都是喜欢人家说漂亮么？我这样说怎么又不对了”
    张小蝶见他一脸惨兮兮模样，忍不住笑了，“算了，难得和你计较，说说，怎么突然想起让我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康俊峰所住的院落，康俊峰屏退了众人，很是神秘的样子，张小蝶忍不住问他，“你脑子里又有什么打算？”
    康俊峰她是了解的，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有时候也是粗中有细，待人只要是顺眼的都豪爽，不顺眼的不管怎么着也不给面子，有时候她觉得康俊峰倒是像个怪物，而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这人的，每当他笑得一脸灿烂时，她就隐有不好的预感。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你这个妹妹我是认对了”
    “说吧，到底什么事？”
    “呵呵，其实很简单，今天我爹邀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聚会，然后那些朋友又带了家眷，尤其是带来了自己的女儿……”
    “呵呵，那好啊，今天不就是你相亲大会啦？”张小蝶打趣道，还朝着他眨眼。
    可康俊峰却烂着一张俊脸，“你还笑，亏我当你是妹妹，连哥哥心里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呃……当义妹有这个义务么？”
    “气死人了，不是说姑娘家心细如尘么，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张小蝶见他有些抓狂的样子，收敛起了玩心，一脸正色问他：“你从来都不说，我如何知道，不和你废话了，你赶紧说说要我怎么帮你”
    康俊峰一拍她肩膀，险些让张小蝶闪了腰，捂住背抱怨道：“你当我是铁人么，用这么大力气。”
    “呃……对不起……哥的错……我再不了。”见张小蝶疼的咬牙康俊峰顿觉后悔，忙道歉，不等他说完，就听张小蝶：“反正见你就不会有好事，不是我替你受罚就是被你不小心陷害，你也别废话，我虽恢复了女子身份，可我还是我，我们的情义是不会变，说说这次你又要我当什么炮灰？”
    听了张小蝶一番话，康俊峰顿时面色微窘，“和我一起就那么辛苦么？”
    扑哧一声，张小蝶忍不住笑了，摇了头，“跟你说笑了，俊峰人最好了。”
    “呵呵，是你说的，那你今日就帮我演戏吧”
    “呃……演戏？”
    康俊峰立即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对，你演成我在外面的女人，在那些到我家的女子面前哭诉，把她们都给吓跑”
    听闻康俊峰计谋，张小蝶猛地擦汗，亏他想得出，竟然叫她扮演他情人，这人到底搞什么，脑子给门夹了？
    “你没病吧？”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爹想你成亲，安排你自己相看，在已经是大好的事了，你不领情还让我帮你吓走那些好姑娘，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康俊峰神色有些落寞，叹息着，“唉，你难道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么？就现在，我这样成亲，徒有个皇帝给的封号，拥着封号过一辈子，有意思么？”
    张小蝶怎么会不知道他所想的，从在书斋的时候，他就一心向武，以至于水镜先生威逼利诱都未让他对四书五经产生丝毫兴趣，他的志愿怕不仅仅是武状元，那杀戮血性的战场才是他所要的“如今四海升平，难不成你还想打仗？”
    “哼，四海升平？如果真是，我爹就不会……”康俊峰情绪倏地有些激动，可顿了下，却闭口没有再说。
    “唉，总之你一个女儿家也不用知道这些国家大事，可我一个大好汉子，空有一身武艺，徒学了这么多年兵法，若就这样空手成家岂不是窝囊？”
    张小蝶能明白他的心思，康俊峰就是那种热血的汉子，他要的是饮酒西风，浴血沙场的热血人生，求的是知心女子相伴的女子不需要这些走两步能喘三下的娇贵千金“可若你这样的话，就不怕你爹大怒”
    康俊峰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一挥手，“我想好了，我爹定是要知道的，到时候也就一顿板子，大不了躺个十天半月的，我是他儿子他总不能灭了我吧”
    这话听得张小蝶嘴角直抽，心里不由想到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话来，年轻哇，果然很热血。
    “呃……那个你不怕板子，那我呢？”
    康俊峰楞了下，看着张小蝶，一身素净衣裳，衬得那肌肤吹弹可破，秋水凝望般的大眼扑扇着，就这么个冰清玉洁的姑娘怎么就成了那不知羞耻的轻狂人儿？
    “呃……是啊，你的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家相信”
    喷
    张小蝶直接想晕倒，她是想提醒他，自己一个女儿家，为了他演戏可是要伤毁名节的，见他眉头紧皱真感叹算他有良心，却不聊他竟说了这么一句。
    “亏你叫我妹妹，今日我这么做，你想过我会嫁不出去没？”
    康俊峰楞了下，随即摆手，“切，你怕什么，到时候真嫁不出去，你嫁我就是了”
    张小蝶听得猛翻白眼，康俊峰果然如同当年一般说话没事就**，这不要脸的话竟说的这般大义凛然“呵呵，跟你说笑呢，你担心的事情我早想好了。”
    张小蝶给他一个算你有良心的眼神，听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你不用担心，今天来的这些人非富即贵，你等会儿再打扮打扮，我随便给你编个出处，你给的名字是假，出身是假，谁知道你是谁啊”
    他说的也是，能与大将军结亲的人家一定非富即贵，就她张小蝶一个客串小人物，谁会认出她，等事情过去后她就回六王爷府上龟缩，再过段时间，谁会记得她这么个小人物，虽然这办法俗了些，可不可否认，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挑大将军儿子当女婿，这是众多养女高官的最佳打算，可见到一个在外面乱来的纨绔子弟型的世子，怕那些好人家也都不敢将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了。
    见张小蝶不说话，康俊峰着急了，“你可给个话，再等会儿，我就要……”
    “行了，你不是说叫人打扮下我的么？”
    “哎呀什么打扮，你给句话啊……”康俊峰满脸焦急根本就没有细细回味她的话，等话出口了才是一楞，“这么说……你答应啦”
    “哥哥开口，当妹妹的能推诿么？”张小蝶挑眉，一副你欠下我情的样子。
    “哈哈哈，太好了，若不是你和他对眼了，我……”
    “对什么眼，你什么你”张小蝶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打算了他的话，随即又道：“别废话，赶紧弄，事情搞定了我要回去的。”
    康俊峰立即蹙眉，“怎么？他还限制你的自由？”
    张小蝶猛翻白眼，“你先顾眼前吧，废话比女人还多”
    “呃……”
    大唐遗风果然比那留辫子朝代开朗多了，康俊峰家的相亲大会，还真带点现代豪门家族相亲的气势。
    打扮一翻的张小蝶一眼望去，花园中很是热闹，单身的姑娘货源充足，康俊峰也算是个钻石王老五了，略微数了数，那些扑蝶的、弹琴的、写字画画的，聊天的，摆造型的，加起来也有个一打了，一次相亲就有这么多人数，足见他老爹有多重视这次相亲大会了，更叫绝的是，张小蝶发现那里没有一位家长，给的环境真是够宽松的。
    这时候坐在凉亭上的几位公子哥正一派风流倜傥聊得起劲，却见康俊峰魂不守舍，张小蝶暗笑，这人还真的是一根筋，认准了理牛都拉不回来，看看那些小姐们，环肥燕瘦，算得上是姹紫嫣红了，可人家康世子硬是瞧都不瞧一眼，真是伤了他老爹的心整理了下衣裳，张小蝶又甩了甩头上的珠钗，对于这身行头，她真的有些吃不消，大夏天的，康俊峰硬是给她穿了一身绫罗绸缎，颜色艳丽，有着风尘的味道，那一头珠钗，张小蝶估计一定有二十斤重，简直要断了脖子，还有之前一位妇人为她画的什么装，她觉得那粉足有硬币那么厚，总之她此刻体会到演员的辛苦了，光是扮相就这么辛苦了，还不说加上剧情表演呢，不行，事情结束后，她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笔。
    深吸了口气，张小蝶缓缓朝着那花园中心走去，而当康俊峰瞟见张小蝶身影时，就立即开始了行动。
    只见他缓缓走到一位正画画的小姐身边，故作极为欣赏的样子，他这么一动，搞得其她小姐暗暗咬牙，不由得更加卖力表现。
    “康郎……好狠的心呐”张小蝶走进后，一声似哀怨似悲叹的轻软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一声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而康俊峰也异常配合的将手中刚握住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哪里来到贱婢竟敢惊扰世子”一个模样清秀，眼袋略带青黑的男子见到浓妆艳抹的张小蝶一边高声呼喝一边快速走去。
    康俊峰眉头一皱，心里顿觉不妙，怎么忘记了这个二愣子，他是见到美女就要显摆的，此刻不显摆更待何时？
    一见他动，康俊峰也动了，正想上前阻止，却见张小蝶忽地杏眸圆睁，像是遇上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一般，他心头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要”
    他喊出这话的同时就见张小蝶整个人犹如掉线的风筝直接就飞到了十步开外的湖中……
    而张小蝶更是觉得更做梦一样，她才说了句话，眼看着戏要进入高潮，却觉得腰际一紧，随即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就将她整个人抛向了空中，她就觉得眼前晃悠，远处的康俊峰十分惊慌地看向她，来不及喊救命人就跌入了湖中。
    又是掉水里，张小蝶真的恨死这剧情了，这次，她不打算等人救了，姐会游，不需要人来救挥动着手臂和双腿，好容易浮出了水面，可惜这康俊峰给穿的衣料吸水力很强悍，她只觉得好重，浮出水面大力呼吸了口气，坚持了下，被衣裳束缚的她又悲哀地沉了下去。
    擦，老天你玩儿不是
    张小蝶睁大了双眼，看着湖中游来游去的鱼儿，心头一阵悲愤，她真的恨透这掉水的事情，明明会游却还给连累，此时她体会到游泳衣是多么有科学性了。
    张小蝶刚说话时，一位高大沉稳似泰山般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就在她上前一步时，那人面色一沉，快若闪电一般抽出腰际软鞭卷住了她纤细的腰，一挥手就将她甩入了水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康俊峰他老爹，华夏国英勇而伟大的头号大将军只见他那刀削的脸上尽是冰霜之色，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之前儿子答应相亲事情那么爽快时他就觉得有问题，幸好及时赶来，不然不知道要让这儿子闹成什么样子。
    当他将女子甩进湖中的同时就听见了康俊峰大声呼喊不要，就更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是预谋好的，冷冽地瞪了儿子一眼，又淡淡扫了眼水中冒出头的女子，这一看，那如大山一般矗立的身形猛然一震。
    
    第九十一章 请成全我们
    
    眼前漂浮的水草还有受到惊吓四散而去的鱼儿，张小蝶看的清清楚楚，这次不是她体力不支，也不是她身体负重，之所以下沉的原因是她那一身名贵的裙裳，太长了，层次太多了，硬是束缚了她的手脚，她很无奈，明明会游泳却每次都需要人家救她……
    咕嘟咕嘟……
    挣扎无果，索性不动了，兴许能浮上去，张小蝶在水中睁大了双眼无奈地想着，头顶上是白花花的阳光，就是还差那么一截浮出水面。
    噗通……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搅得水草乱舞，张小蝶唇角一抿，不用想，这时候是有人来救她了，这次是谁呢？
    一个陌生的面孔，不认识，不过能救她就成
    万众瞩目中，张小蝶的头冒出了水面，用手揩去脸上的水就见岸边花花绿绿站了不少人。
    唉……俊峰大哥，这次我帮不了你了。
    张小蝶无奈感叹中，身体慢慢朝着岸边靠拢，康俊峰则是满是担忧地看着靠拢岸边的她。
    “你没事吧”
    张小蝶有些尴尬地对着他微笑，“没事……没事……”
    康俊峰刚说完话，之前那对着大呼大嚷的公子同着其他几位直接就把康俊峰给挤开了。
    “姑娘受惊了”
    之前不是叫贱婢么？
    迎着岸边那一张张关切的脸，张小蝶眸光渐冷，因为她看到了那几位公子眼中的火热，赤 裸 裸的火光似要烧掉她的裙裳。
    “来，把手给我”那位嚷着叫她贱婢的公子，朝着她伸出了手，张小蝶看都不看，脚下一踩到实地就对救他上来的人说：“谢谢你大叔，我自己可以上岸了”
    腰际一松，张小蝶回头要道谢，就见到一张与康俊峰轮廓相似的面容，只是这张脸少了年少的轻狂，更多的是岁月的沉淀，以及眉宇间那刻入骨髓的苍凉。
    张小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刚救起她的人，他的模样给她好奇怪的感觉，短暂呆愣后，她笑着对这个好心救起她的人道谢：“刚才真谢谢你了，大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这位大叔却将这话颠覆，一张脸沉的能拧出水来，对于张小蝶那阳光般和煦的微笑竟是丝毫不动，这让岸边那些一眼为张小蝶倾倒的人忍不住发出唏嘘。
    此刻的张小蝶，那满脸厚重的脂粉已经被洗净，满是水渍的容颜似出水芙蓉般的清新，吹弹可破，白若凝脂，尤其是那双明眸大眼，波光盈盈中顾盼生姿，巧笑倩兮，似清丽又似妩媚，明明楚楚可人，叫人心怜，可眼中却不带丝毫柔弱，这样的女子本就是属于画中，却不想真切的出现在这凡尘俗世中，她缓缓从走上岸来，竟令人有错觉是湖中仙子亲身前来，岸上的公子们除了康俊峰个个的眼神竟带着痴迷与疯狂……
    众女子见张小蝶这么一出现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鄙夷，瞧见缓缓上岸的她，又忍不住升起了妒意，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提及之前她那声为康俊峰演戏而说的话。
    康桀的脸依旧冷着，见张小蝶上岸，他一个飞身也上了岸，这时候有丫鬟过来服侍。
    “将军，请先擦去水渍。”
    惊闻丫鬟称呼救起她的人为将军，张小蝶浑身一震撼，正欲问康俊峰，就见他已经几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张小蝶的手道：“父亲，这便是我心仪的女子，还请父亲成全”
    他这话非常重磅，就是张小蝶也愣住了，这演戏是不是稍微过了些？
    擦汗……
    安静，这番话让四周立即安静，湖中的水被风吹起泛起阵阵涟漪，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很快，岸上那些姑娘就有咬帕子的，也有一脸忿忿之色的，也有转身就走的，总之康俊峰那话的效果非常明显，就是那些刚处于痴迷中的公子们也都是浑身一震，随即个个目光黯淡。
    相比年轻人们的反应，康桀就显得老练沉稳多了，虽然那康俊峰的话令他瞳孔紧缩，但很快就被满脸的寒霜掩去。
    “老吴，这里交给你了。”他浑厚的嗓音叫人听得心惊，他叫的老吴则是一直在旁边厚着的管事，显然这位管事办事能力没说的，只平静应了声，就独自去处理由康俊峰惹出的混乱场面。
    张小蝶走也不是，说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帮着康俊峰演下去，唯有以询问的眼神投向依旧握着他手的义兄“这位姑娘，不如让丫鬟带你去换身干净衣裳”浑厚的嗓音配上那虎背熊腰的身躯，叫人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呃……好”她话都没有说完，就有一位女子跑过来，福了身轻声道：“姑娘请随奴婢来”
    张小蝶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这女子刚跑来时身形轻盈，明明很远，却是眨眼就到了，她似乎是站立在柔软的草叶上一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草上飞张小蝶对着那女子走出花园时，那女子轻轻搭上了她的手，淡淡说了句：“姑娘可算是有胆量了”
    “啊……”
    她话还没有说完张小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还不等说话，就觉得一股绵延不绝的阴冷之气从手臂很快冲到到头顶，然后反射到身体各个部位，尚不明什么情况时就晕了过去。
    那女子轻轻抿了唇，淡淡道：“二哥哥的小子还算老实”说完抱起张小蝶闪身进了一处院落。
    康俊峰有些担心地看着张小蝶被那女子带走，心里顿时有些后悔，“爹，四姑姑她不会对小蝶怎么样吧？”
    “她叫小蝶？”康桀寒霜笼罩的面庞有了丝动容。
    康俊峰见父亲脸色奇怪，心中暗暗着急，难不成这次把老爹真给气坏了？
    “爹，你听我说……”
    不等他说，康桀就挥手打断了他，对他说了句：“随我来”
    “呃……哦……”康俊峰灰溜溜跟着康桀出了花园，此时，他有些后悔这次让张小蝶来帮他演戏，这次的后果他是无所谓，只是对张小蝶来说问题就大了。
    她掉入湖中洗去了满脸厚重脂粉，那清丽脱俗的模样让众人难忘，尤其是那位刚开始呼张小蝶贱婢的公子，那是太尉之子王琮，这个人平时就是名声在外，康俊峰极为讨厌，只是碍于情面而邀请前来，谁料他看张小蝶竟是那般赤 裸 裸的透着欲 望，这让康俊峰不得不当着众人说出那番话来。
    他哪里就是想娶张小蝶，只是因为那人是名声在外，如果他不在康桀面前表明态度，断了那人的念想，以后对张小蝶怕是后患无穷，只是这话一出口，与张小蝶的名声也不好哇……
    一进屋，康桀就关了房门，神色凝重地问康俊峰，“现在你可以好好说出这姑娘的来历了”
    “呃……”康俊峰一楞，以为老爹一开始就会痛殴他一顿，却不料，老爹竟然来就问这姑娘的来历，这可不太符合老爹做事的方式。
    “怎么？现在你还不说？”这声询问带着不耐烦，有种山雨欲来的势头。
    “啊啊，我说，我说。”
    康桀瞪了他一眼，坐在了太师椅上，此时的康俊峰太过紧张竟没有察觉到老爹的手背上青筋突兀，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她叫张小蝶，是我的义妹，今天是我请到府上来的，因为孩儿想让她的出现叫那些姑娘对孩儿失望，从而打消那些人想我当女婿的念头……”
    康俊峰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老爹的脸色，说到最后，就见老爹脸色一片铁青，忙住了口。
    “混帐，这样狗屁的方法你也想得出，竟让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扮作风尘女子，为的就是自毁声誉，可你想过人家姑娘没有，你的目的达到了，可她一个姑娘家的声誉也就被你毁了”
    看着怒不可恕的康桀，康俊峰脑子有些浆糊了，什么时候他老爹竟然这么替别人着想了？
    之前老爹不是要淹死小蝶么？后来怎么又救了？
    看着脸色发青的老爹，康俊峰脑子渐渐清晰起来，今天的老爹好反常，跟往日相比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原来的计划是万无一失，根本就不会影响小蝶今后，可你把人家扔水里去了，把脸上的东西都给洗干净了，才……”
    嘭
    康桀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盅都跳了起来。
    “住嘴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儿子，滚回你屋里，三天内，除了喝水，什么都不许吃”
    康俊峰的脸立即跨了，他以为老爹会狠狠打他板子，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竟然是饿他三天三夜，天，这比挨板子痛苦多了。
    “哼，三天后我慢慢和你算帐”康桀最后的说的话让康俊峰差点没晕过去，老爹真的惹不得深吸了口气，康俊峰认了，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不见张小蝶过来，他是不会走的，所以即便此时的康桀脸色已经黑的能拧出水来，即便他的心都在颤抖了，却还是站在屋子里不走。
    “爹，你让我把小蝶送回去再回来受罚成么”
    “你……”康桀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倏地站立起来，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他，可康俊峰想着张小蝶的安危，硬是挺起胸膛说道：“爹，你打我也可以，但打完了必须要我送小蝶回去”
    康桀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着康俊峰，整个人在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浑厚苍劲的嗓音忽地变得沙哑，“你……难道这个女子对你这么重要”
    “那当然，她是我的义妹，我当哥哥的怎么能轻易抛下她不管”康俊峰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只是当她是义妹？”康桀的声调提高了些许。
    康俊峰嘴角抽了抽，不怕死地对着老爹笑了笑，“爹，你真想她给你当媳妇？”
    
    第九十二章 将军，我是孤儿
    
    凄厉的惨叫从康桀房里传来，外面的管事妈妈听得泪眼婆娑。
    “将军下手怎么这样重，世子可是他独子啊……再错也不至于如此呐……”
    康俊峰心血来潮那么一问，造成的后果就是被老爹点了痛穴，也不会伤到哪里，就是痛苦难忍“爹……我就和你说说……你不至于这样……”
    “说，你和这姑娘到底是如何认识的，她和你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康桀竭力压低浑厚的嗓音，听上去令人心生胆怯。
    康俊峰也是后悔，都怪平日散漫惯了，好死不死的竟然敢在这时候和老爹开玩笑，其实他也只是想气氛稍微活络一点，怎么着也让他等着平安送回张小蝶再说。
    此时康俊峰已经浑身冒汗，面色苍白，显然是痛到了极限，康桀眉头紧皱，极气愤地对着他胸口一拍，那剧烈的疼痛就骤然消失了，。
    “呼……痛死了……”康俊峰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不敢看老爹，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似触及了老爹的逆鳞不等他说话就听康桀沉冷的声音响起，“你最好老老实实和我说，不然我今天就废了你”
    “是，是，我和您说，您别再点我了……”康俊峰一脸惊恐，想起刚才那浑身的痛苦就冒冷汗，他再不想尝试，他也第一次知道老爹除了打板子、净饿他，其实还有更恐怖的方法惩罚他，这次以后，他怕是不敢再没事和老爹杠上了。
    康俊峰偷瞧了眼老爹，吞了吞口水，开始慢慢说起与张小蝶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事情……
    “爹，就是这样的，我也是前些日子去六王爷家给世子贺寿才又见到她的”
    康桀脸色依旧黑沉，那眼中那抹凝重消散了许多，“她真的是孤儿？”
    康俊峰捣蒜般点头，“是，不然的话她又怎么会被司马家给软禁，幸好李世子精明早就看穿了阴谋，不然的话，估计小蝶小命都没有了。”
    康桀渐渐平静了下来，再和康俊峰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往日洪亮浑厚。
    “你认她当义妹了？”
    康俊峰见老爹面色和煦了不少，才缓缓从地上起来，坐在太师椅上歇着，“当初就是兄弟，如今她成了姑娘，当然就只能是妹妹了”
    “你……你没有对她动那心思？”康桀仍旧有些不信地问他。
    康俊峰惨着脸，“爹，我求你了，你别这了，我再不乱说了。”想到刚才自己说的玩笑话，就受到了那番非人折磨，他不敢再乱说一句了。
    “这次是我问你，你好生回答”
    “哦……再次见她时，有动那么一下心，可知道她身份时，我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哦？”
    康俊峰身体的虚弱感渐渐消失，挺起了胸膛，说话也多了几分力气，对于康桀的疑问也回答得理直气壮，“怎么喜欢啊，一直就当是兄弟，喝酒、打架什么事情都干了，现在来喜欢，再漂亮心里也是别扭的”
    他这番话一说完，康桀一直紧绷的身体立即松弛了下来，面色虽是暗沉，却较之前好了许多。
    “没有最好，若是有，今日我就废了你”
    康俊峰浑身打了个寒战，对于老爹的态度他有些糊涂了，总觉得老爹自从见了张小蝶整个人很失常。
    “行了，你下去，那姑娘我会命人安庆将她送回六王爷那里，既然你认了人家当义妹，那以后挑个日子跪拜一番也算正式了。”
    “什么？”康俊峰倏地站了起来，“我没听错吧，爹”
    康桀的脸色终于有丝挂不出，沉稳的嗓音也有了丝虚弱，“什么听没听错，今**毁了人家声誉，总要对她将来负责，认了义妹以后她身份自是不同，今日的事情也好揭了过去……”
    康俊峰双眼一亮，顿时来了兴致，“爹，你这法子真好，这么以来，以后接小蝶来我们家住就名正言顺了，她也不用留在李世子府上当丫鬟咯”
    “什么，她在当丫鬟？”
    康桀听闻张小蝶在王爷府上当丫鬟问话的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几度。
    正在这时候，之气那位带走张小蝶的姑娘进了屋。
    “二哥，我已经安置好那位姑娘了。”
    康俊峰立即上前一脸谄媚，“唐姑姑，你没有为难她吧？”
    唐薇面对康俊峰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你个小子，今天这样让你爹下不了台，这次我可不帮你了”
    “混帐东西，还不回你屋，还想再试试我的玄玉手不成”康桀一声怒吼，吓得康俊峰再不敢问下去，可想到了张小蝶，他又不要命的还想留下。
    “怎么你连我说的话都不相信了？”
    康俊峰顿时色变，连忙摆手：“不，我信，我就这回屋，也请爹千万别为难她”
    康桀狠狠瞪了他一眼，唐薇对他使了个放心的颜色，康俊峰这才出了屋。
    康俊峰一走，唐薇立即对康桀说道：“二哥，我刚才以寒水真气查探了那姑娘，仍旧是清白身子”
    “你……你用寒水真气查探她经脉”这时候的康桀竟是满脸焦急和担忧。
    唐薇很是不解，这样人性化的表情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在二哥的脸上，隐隐的她觉得这个叫张小蝶的姑娘身份不一般。
    只见康桀叹息了声，“唉……也不怪你，事关峰儿，你一直都很谨慎，我只是担心那小姑娘身子虚弱，受不了你的霸道真气”
    “嗯，是有些虚弱，我一查探她就晕了……”虽然感觉这个泰山崩然也不改色的二哥很反常，但她还是认真回答不多问一句。
    可听到说张小蝶晕了，康桀沉稳的面色露出了紧张，“什么，她晕了，你赶紧带我过去”
    一边说，康桀一边往外走，唐薇立即上前拦住他，“二哥，这个姑娘你认识？”
    “唉……三妹，难道你没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眼熟么？”
    “呃……是有些眼熟……”唐薇竭力在脑中搜索着，倏地，她抬头了头，神情很是激动，“难道她是……”
    康桀倏地挥手，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你先带我过去”
    唐薇此时也不再是平日那般的冷静，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此刻尽是激动……
    张小蝶只感觉浑身很冷，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冷，令她忍不住浑身哆嗦，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给冻成冰时，一股温润感觉经由手臂扩散到四肢百骸，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之前那渗入骨髓的寒冷也随即消失。
    “姑娘”
    耳边传来了沉稳而轻缓的声音，那嗓音浑厚而温醇，在她听来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心里忽地涌出了莫名之感，那感觉令她有想流泪的冲动。
    她缓缓睁了眼，就看到了康桀那极威武的容颜，虽然带着和煦的笑容，却还是让她忍不住胆缩了下，忙坐直了身子，再看他身后看没有见到康俊峰身影，就见站着之前那位很有性格的姑娘，她下意识往后靠。
    “呃……将军你……好”张小蝶心里有些乱，这次面对的是杀人无数的大将军，但这人怎么说也救了她，心中对他也不那么抗拒，相反他身后一脸和煦笑容的大龄姑娘她就忌惮多了，就摸了她手，就直接给晕了，太强悍了!
    “你别怕，峰儿已经和我说清楚了，这次是峰儿糊涂，让姑娘名誉受损了。”
    张小蝶礼貌性笑了笑，“呃……呵呵，没事没事，您别生气就好了”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今日康俊峰和她捅下的篓子那么大，这人竟然还能不气、不怒，面带笑容来和她聊天这有些不合情理了。
    “姑娘你别怕，今天的事儿是峰儿的错，我已经罚他了，倒是你掉入湖中受了凉，不知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康桀温厚的笑令张小蝶有些恍惚，这人怎么越看越亲切，可这样不是很诡异么？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这不算什么。”张小蝶忙摆手说道，笑得那是个真诚，眼角的余光还偷瞄了眼那位大龄姑娘，见她面带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姑娘父母可尚在，这次事情于姑娘不公平，老夫为有登门道歉才是”
    “啊……你登门道歉？”张小蝶此时长大的嘴能塞进一个鸡蛋，华夏过堂堂大将军竟然要登门道歉，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康桀的目光始终落在张小蝶的脸上，站在他身后的唐薇看到他的衣角有在微微颤动，表明他平静的外表下已经掀起了滔天巨*。
    大将军登门道歉听上去很拉风，但张小蝶在短暂的恍神后，立即用满是失落的声音说道：“小蝶自幼孤儿，将军毋须这样……”
    “你是孤儿？”
    这时的康桀明显有些激动，看张小蝶的目光有些复杂难懂。
    张小蝶嘴角抽搐，这人没听过孤儿么，怎么反应这样奇怪？
    “咳咳。”站在他身后的唐薇忽然干咳了几声，康桀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站起身来，“呃……别见怪，我只是听闻姑娘身世心感不安，更气逆子今日所犯之错”
    如果张小蝶细心的话，她就能听出康桀说话声中的一丝颤抖，如果她站在他的身后就能看见他那紧握成拳头的双手，骨节发白，显然是竭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此刻她心里却在担心康俊峰以及如何脱身，哪里就注意到这点微不可察的异样
    第九十三章 她是我女儿！
    
    坐在一桌美食前的张小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可看到的，闻到的，那是不能作假的，她偷偷瞄了眼康桀，又看了眼唐薇，脑子里的问号开始满天盘旋。
    什么情况？是我脑子进水了还是他们进……
    不敢往下想，人家可是位列三公的堂堂大将军。
    可这大将军是不是太亲民了？在她协助康俊峰破坏这场相亲大会后，将军大人竟然能够这样态度和煦地请她吃饭，太不合情理了张小蝶吞了吞口水，竭力让双眼不去看一桌的美食，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发出了声响，这多不配合她表情，明明是谢谢不用了，偏生肚子叫了。
    “呵呵……这几天我肚子不太好，将军这顿就免了吧，小蝶还是告辞了”张小蝶竭力维持着脸上有着抽筋的笑容，争取着尽快离开这威武的大将军府。
    “我们先吃饭，等会儿俊峰会过来。”
    姜还是老的辣，大将军府直接就用儿子当了诱饵，张小蝶想不见吧，可心里却是担心他，咬了咬牙，先吃完再说，没准缓和了气氛等会儿可以帮忙康俊峰求情就在张小蝶进行激烈心里斗争时，康桀却一瞬不瞬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带着悠远，似沉入无尽回忆，又带着无限感概。
    二十年前，沧月王位相争求助华夏主国，要求平定逆贼，骠骑大将军康桀率兵八万前去平定……
    康桀忘不了第一次与她相见，她说：“将军与千军万马中游刃有余，如今就不许本宫以棋胜一局？”
    自那一刻起，这位美丽而睿智的女子就在他心里留下了烙印。
    他竭力隐忍却还是在那双炙热双眸的注视下忍不住对她说了那番话，“我用了百种方法不去想你，却抵不过千万次的想你”
    她泪眼婆娑，咬破了唇，那血混合着泪珠滑落唇角……
    “桀郎啊……我们怎能相爱啊……”
    那日的他初为人父，激动高兴充斥着他年轻的心，但他和她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怜的孩子，你怎么能是女娃……
    “就唤作蝶舞吧，唯有我们的女儿才配得上那般轻灵美丽的名字……”
    “桀郎啊……我们的蝶儿不成了……”
    为了责任，为了信义，更为了襁褓中奄奄一息的孩子，他毅然离开了她，从此为以明月遥寄相思……
    无论事隔多久，康桀都会记得一清二楚，无论沧海桑田，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家在何方，眼前的这个姑娘，从她素颜冒出水面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这世间，天山地下再寻不到那样的眉、那样的眼，就算是微笑时那若隐若现的梨涡也是分毫不差，这是专属于她们的家族的胎记，不是身体某处的记号，而是一代代传下来分毫不差的容颜，以容颜为胎记这世间再寻不到张小蝶心里做了决定，拿起筷子正要吃，却瞧见康桀那异样的眼神，“呃……将军……现在可以吃了吗？”
    “呃……咳咳……可以，当然可以”康桀脸上露出的笑容若是此刻被康俊峰瞧见他会觉得见鬼了，什么时候老爹那石头一样的脸上会有这样舒心和煦的笑容？
    早饭喝了点粥的张小蝶在经历一番这么刺激的折磨后，早就饿得不行了，提起筷子就吃，不管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怎么也要做个饱死鬼张小蝶此刻也不客气了，对着一桌美食吃的很是豪爽，一旁的唐薇不动声色，夹起了烤鹿肉就要给她。
    “你身子弱，吃点鹿肉吧”
    张小蝶干干笑了，有些无奈看着她将鹿肉放进了她的碗里，“……谢谢姑娘……”这声谢谢，不情愿居多。
    此时的唐薇与之前是判若两人，那笑容充满了母性的光华，张小蝶几乎以为这人想认她当义女了。
    “俊峰叫我姑姑，你也称我姑姑吧”
    “呃……姑姑？”
    对于这个称呼张小蝶很是吃惊，这唐薇看似不过近三十，最多也是大龄女青年，怎么能叫姑姑呢？
    “呵呵，年底我就四十了，难道你称我姑姑有问题？”
    “啊……”张小蝶听闻她自报年龄吓了一跳，这女人保养也太好了，快四十的人，皮肤还像少女般光滑。
    她哪里知道，这唐薇是康桀的师妹，所练的功夫是寒冰yu女心经，这是独门秘籍，修炼者只要保持处子身，青春就会永驻“别惊讶了，我不过是练了几年功，身体比一半女子好些罢了，你吃鹿肉吧”
    张小蝶点头，心里很想说：姐姐这什么功啊，教教我行不？
    感叹归感叹，她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鹿肉说什么也不能吃，碍于美女热情难却，还是说出不吃鹿肉的缘故好了。
    “那个……我不能吃这个，小时候吃过一次，结果烧了一天一夜，我哥哥说这东西和我体质相冲吃不得”
    “你哥哥？”康桀浑厚的嗓音听着不那么令人胆战心惊了。
    张小蝶点了点头，“嗯嗯，是收养我的哥哥”
    “那你这位哥哥在哪里呢？”唐薇笑的很温和，随意地问她。
    张小蝶楞了下，如今她哪里知道秋华胜在哪里，当初为了躲司马博弈他们躲在山里，后来给李瑾捉走后她哪里知道秋华胜的下落。
    见张小蝶不说话，康桀面露焦急，“怎么了，孩子”
    这声孩子一出，唐薇立即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康桀，他立即收敛情绪，面色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呃……没什么，只是我那哥哥是位大夫，常年在外行医，行踪不定，如今我也不清楚他在哪里。”
    “你们一直都住在长安？”
    张小蝶摇了摇头，感觉这所谓的大将军似乎有些三八了，问的可真是多，碍于情面她还是给了答案。
    “不一定，小时候我随着哥哥四处行医，一直也没有个落脚处，如今我被逍遥王刚认回的世子收留，也就不知道哥哥如今何处了。”
    面对陌生人，她当然不可能全说实话了，万一这次真惹怒了大将军，以后连累秋哥哥就不好。
    为了尽快结束这磨人的问话式吃饭，张小蝶很快就吃饱了，碗一放就问康桀，“大将军，俊峰什么时候能过来呢？”
    “他此时怕似过来不了了。”康桀以一种极为耐心的语气对她说道。
    张小蝶心里有些不爽他说话不算话，脸上却还是带着习惯性的笑容，“嗯嗯，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多留了，就此谢过将军，小蝶还要赶回府中。”
    本是想见见康俊峰和他通个气，可她感觉康桀有些故意不让他们见面的意思，琢磨了下，人家是父子，难道老爹还能杀了他儿子不成，与其在这里尴尬的耗下去，不如先回去，再从长计议“那我遣人送你回去，此时你最好还是别做自己的车了，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你的身份，也不会让人知道你所在之处”
    虽然康桀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也让张小蝶一直看不清状况，但此时他的安排却令张小蝶心生感动。
    这么个身居高位的大将军竟然心思这么细密，连这都考虑到了，今日她算是出尽了风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姑娘怕都记下了她的样子，可以这么说，她一出去，就一定会给人盯上，再坐上自己的马车，不用人家跟随，单是看马车上的标识就知道她来自哪里，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到李瑾的耳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张小蝶对他行了礼，发自内心地说了句：“有劳大将军了”
    康桀笑了笑，很是和蔼地说：“不客气……以后不嫌弃让峰儿接你过来，让姑姑教教你拳脚功夫”
    张小蝶很是吃惊，正欲问他此话当真，又暗骂自己登鼻子上脸了，人家的客套话怎么就当真了，忙收敛心神，点笑着，“那就先谢谢大将军和姑姑了。”
    随即她跟着唐薇出了堂屋，眼见着夕阳西下，心里猛惊，这次出来时间长了……
    直到张小蝶的背影消失不见，康桀才颓然坐了下来，铁汉的双眸竟然已经湿润，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人，正是花园中那做山后工作的老吴。
    “二弟，你怎么不和她相认？”
    康桀似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只自言自语地说：“太像了，与月儿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一半，就连不吃鹿肉也是一样，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我的女儿”
    老吴认识康桀几十年了，当年所经历的一切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这世上也只有他和三妹最清楚这二弟满心的苦。
    几十年沙场征战，他拥有了世人所奢望的权利、富贵，可却得不到一个完整的家，那是他的最痛，一处不能说的痛就在老吴感叹时，康桀却如坠石一般跪在了地上，咚的一声让人心颤，只见他仰望苍天，已是泪流满面，“我康桀不信鬼神，可却还是要感谢你，谢谢你让蝶儿幸免于难”
    老吴忙上前扶起他，康桀却挣开他的手，对着门外朗朗晴空就是三拜，咚咚咚三声铿锵有力，让老吴禁不住双眼湿润。
    “二弟哇……既然你找到了蝶儿，为什么不与她相认啊……”
    康桀双眼爆睁，旋即有无奈闭上，摇着头，“不能啊……我不能认她啊……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月儿的嘱咐……”
    老吴细细回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看着满脸痛苦的康桀，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桀子……你……苦哇……”
    
    第九十四章 回来就吃饭吧
    
    不得不说康桀心细如尘，也是说到做到，说不令她为难果然就安排好了一切。
    马车行至王府正门停了下来，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却不是她，而是一开始就待在马车中的一名青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随在康俊峰身边的小厮姚杰。
    “张姑娘，你先别下去，老爷说了，让我从这里下去进去给王爷送帖子，而你等会儿从后门进去，那里已经派人查过，并无可疑的人，你只需要穿上这身小厮衣裳就是了。”说完，姚杰将准备好的小厮衣裳递给了她。
    “呃……请回去后，代我好生谢过将军”张小蝶此时由衷地说道。
    姚杰嘿嘿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您现在可没有当初洒脱了”说完也不管张小蝶说什么，撩起车帘下了车去，空留下张小蝶干瞪眼。
    马车到了后门处，张小蝶已经换了一身王府小厮的衣裳，她有些搞不懂，这康桀是如何做到的，怎么他们府上能有王府的衣裳？
    张小蝶拿了对牌和看守后门的人看，立即就放了她进去，心里有些感概，这康桀大费周章的安排就是不想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就算将军府周围有眼线，他们看到的也仅仅是姚杰上了马车，根本就不知道早在马厩时，张小蝶就已经进了马车。
    可越是这样，张小蝶就越是想不通，明明她犯下的是滔天大错，就以她身份来说，从大将军出现那一刻就够死一次的了，怎么这位大将军不责罚她，反而还如此善待，而且这善待也太华丽了些难道他脑子给门夹了？张小蝶的这个想法令她嘴角抽了抽，这个想法很有创设性……
    恐怕她想破头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因由，不过她现在担心地却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刚进流芳轩时听小丫鬟说李瑾回来。
    张小蝶感觉今日像是踩了狗屎一般，帮康俊峰没成吧，怎么又遇上李瑾回了，这人不是消失好些天了么？
    她偷偷在门缝里瞧了眼，屋里没人，就见朵儿正在熏蚊香，张小蝶眉头一展，嘿，正巧他不在屋里，忙溜了进去，对着朵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遂迅速将罩在外面的小厮衣裳换了。
    朵儿也不说话，静静等着她换好衣裳，然后张小蝶长舒了口气，才低声询问朵儿，“世子出去了？”
    朵儿放下手里的蚊香，一脸同情地低声对她说：“世子吩咐我告诉你，换好衣裳就上书房去”
    “呃……”正捋着衣袖的张小蝶顿时愣住，这人……怎么能这样自从柳瑟没了后，朵儿就进了里屋服侍，虽然没有说，但也接手了柳瑟之前的活儿，一开始她对张小蝶心存芥蒂，但相处下来，她渐渐发现，其实张小蝶根本就不是之前想的那般有阴险狠毒，相反她人很好，鲜少和人斤斤计较，就是她常常以惧怕模样拒她千里，她却也没有生气，更没有为难，所谓日久见人心，朵儿对她早就不似往日那般看待，反而慢慢升起了亲近之感，或许这就所谓人格魅力，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却会让人不由自主愿意放下芥蒂。
    就在张小蝶叹息着要掀起帘子去书房时，朵儿轻声叫住了她，“小蝶姐。”
    张小蝶有些吃惊地停了下来，这可是柳瑟以后朵儿第一次以这样轻松地口吻换她，忙回头问，“什么事情？”
    朵儿一双杏眸扑扇着，她的模样虽然不如西厢那群妖孽，但却有着邻家女孩的可爱，怯生生的样子令张小蝶不由得露出笑容。
    “世子今天回来，脸色不太好，知道你不在更是生气，后来叫来肖管事遣人来回了话，才去了书房……”
    这是朵儿在提醒她了，张小蝶不由得心中一暖，这丫头竟然不排斥她了，总算是以后和院里除了知画有个说话的人了，忙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好朵儿，若我不挨拍子，空闲了我请你吃烧鸡”
    朵儿腼腆一笑，又有些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样子，“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嗯嗯……”
    张小蝶掀起帘子就出了屋子，见书房里有灯光，窗下人影伏案，这人又在忙了，心里莫名的难受，他就没有得闲的时候？
    她轻脚轻手走进了书房，站在她的身后，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见他抬起了头，揉了揉眉，低声唤她过去。
    “呃……那个……今天俊峰邀请我上他家作客，你又不在，我就和肖管事说了下，他给我派了辆马车”
    不知道为什么，张小蝶心里有些忐忑，尤其是见李瑾不说话 时候。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似蜻蜓点水一般的眼神掠过她的容颜，说话声不紧不慢，悠悠然地问她：“今**喝酒了？”
    张小蝶忙摆手，“不曾喝”
    他唇角微微勾起，伸出修长的手握住了她，将她拉近几分，以一种十分闲适的姿态望着站立的张小蝶，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眼中映出的全都是她。
    这样的李瑾是她不曾见的，这让张小蝶有些无措，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若是他生气就不理他好了，总之她只是答应留下，却不是答应就当他丫鬟，没自由什么都面谈可他却不生气，反而望着他，柔柔的，轻轻的，十分珍惜的，一寸寸，这目光可算是**了……
    “呃……你怎么了？”不经大脑，她这句就说了出来。
    握着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小手直达心间。
    “坐下吧。”他示意她坐在身旁。
    “哦……”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坏事心虚的缘故，张小蝶声音有些微颤，心也七上八下跳着。
    “你不生气？”
    “为何生气？
    “呃……”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明朗，似在这样的注视下，她的小伎俩就无所遁形。
    张小蝶不由自主咬了唇，暗骂自己没出息，就不能装的坦然些？
    “今日玩的可尽兴？”他忽然一问，让张小蝶楞了下。
    “呃……呵呵，还好，不错”
    随即他说了句话，让张小蝶眉心直跳。
    “今日他相亲可是顺利？”
    “呵呵呵……顺利……很顺利……”张小蝶都听出自己笑声很干，很虚弱。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就头痛，这帮康俊峰演戏的事情如果被李瑾知道，也不晓得会弄出个什么效果，想起这人有时候的小气她就有些心虚。
    “吃饭吧”他淡淡一笑，说出的话再次让张小蝶跌破眼镜。
    “饭？”
    “我让人给你备下了。”
    说完，就见他揭开了食盒，里面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张小蝶做梦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给她备下晚饭，原本她打算等一会儿都入睡了再去寻吃的……
    “别发愣，先吃饭”说完，他放开她的手，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吃饭，自己却又开始看书桌上的一份宗卷。
    这顿晚饭张小蝶吃的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心里有些窃喜，可想到自己今天犯下的事儿，她又有些忐忑，生怕他知道后破坏了此刻两人间这美好的静谧。
    她吃完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怔怔看着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随口问了句,“你看的可是今年殿试的考卷？”
    李瑾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她，或许是灯火太过昏暗，也或许是他目光太过深沉，总之她看到的是那漆黑深沉的双眸，感受到的却是复杂不明的情绪。
    “你……要不……我帮你看看？”张小蝶说出这话，就后悔了，如今她的身份，干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过了？
    显然，她的话让李瑾也楞了下，随即对着微微一笑，“那不如你看这卷”一边说，他一边取了另外一份宗卷给她。
    张小蝶也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却还是伸手接了那宗卷。
    “坐这里”他又说话，指了指身旁的一张凳。
    “嗯。”张小蝶忽地开朗，心里长久下来压抑的东西忽然释放，一时间竟感到无比的欢快“你很久不曾这样笑了。”他露出叹息的神情，略带着自责，更多的情绪却是张小蝶读不懂的复杂。
    是的，自从女儿身暴露后，她离开了水镜书斋，远离了司马博弈，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朋友……老师……更重要的是，她失去了目标，茫然的生活，没有目标，这不是她想要的，虽然很多次看到李瑾伏案看书都会忍不住生出钦羡，她却还是暗暗告诉自己，生在这样的时代，读书参考不再是她的人生目标……
    看着宗卷上一份份考卷，张小蝶忍不住开始评论，“这是什么文章，比我还理论化，连一点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背书也不是这样的……”
    李瑾并没有抬头，但嘴角却始终有着淡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些枯燥繁琐的宗卷一下子变得清爽可人，就这么看一晚似乎也不错!
    每份宗卷张小蝶是看不到考生姓名的，但她很好奇，不知道这次司马慕有没有参加。
    “谨，司马慕有参加殿试了吗？”
    正伏案看文的他，脸上笑容有些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下一刻又一如既往，并抬头看她，“你觉得他能参加？”
    殿试，这可是千万考生梦寐以求的机会了，这也是最高考试了，而张小蝶却想都不想就问李瑾司马慕有没有参加，她难道忘记了那是块木头么？
    “呵呵，别这么看我，比别小看他，那小子可精了，参加殿试我觉得他没问题”
    李瑾摇了摇头，“可惜……这次你猜错了”
    “呃……不会吧……”张小蝶有些不相信，别人不清楚，她自然清楚，司马慕的底子进入殿试绝对没问题。
    
    第九十五章 冷战了 (第一更）
    
    张小蝶搞不懂这次司马慕为什么不参见殿试，他是有资格的，不参加没理由，想到这点，她不由得为司马慕担心起来。
    “自我走后，司马慕他爹有为难他吗？”
    “不曾”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他这却不参加？”张小蝶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就在她凝眉思索时，一旁的李瑾神色却有些异样，虽是在认真看试卷，可那微颤的睫毛却出卖了他，他似故意要隐瞒什么。
    “你以后若是需要外出，就和肖堃说一声，他自然会安排。”他的嗓音听上去平静而淡然，可如果张小蝶此刻能认真听的话能出那故作的味道。
    “真的，我可以随便出去？”张小蝶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但下一刻却又摇头。
    “你还担心司马博弈寻你?”李瑾自然知道张小蝶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
    张小蝶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宗卷，有些沮丧，“是啊，今日若不是为了见康俊峰，我根本就不会冒险，但既然我今天出去了，没准就让老狐狸发现了行踪，再出去我恐怕他会行动了”
    李瑾听了张小蝶说的话，唇角的笑意立即敛去，淡淡道：“无碍，如今他顾不得你，你不用担心”顿了下，声音却忽地沉了许多，“你为了见他连命都不顾？”
    张小蝶嘴角抽下，如今她算是发现了，这个冷冷的男人其实很小心眼，很容易吃醋，尤其是对她……
    “那个……你知道的，我这人很讲义气，他是我兄弟，又这么久不见，自然就要去了……”
    他的眸光变得悠远而沉郁，唇紧抿着，安静地看着张小蝶，在这样的注视下张小蝶觉得很头痛，这人怎么这样不相信她？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这样看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倏地，若春花开遍，似珠光流溢，他竟没有任何征兆地笑了，带着一丝促狭和一丝俏皮，一时间张小蝶觉得自己看错了，揉了眼，不等再看，他已经将她拥在怀里。
    冷墨的幽香扑鼻而来，特殊于他的味道将她紧紧包裹，这时候的他很温柔，很令人悸动，张小蝶望着她，依旧是一副错愕的样子。
    他捏了捏她可爱的小鼻子，“你生气时……好看”
    喷
    正处于晕眩状态的张小蝶听闻他这话顿时翻了白眼，这厮该不是为了看她生气模样故意来气她吧？
    “你……找打”面对那双炙热的双眸，她的话有些发软。
    他将她又搂紧了些，她能清楚感受到那火热的胸膛，还有那结实而不浮夸的肌肉，性感的男人总是充满诱惑力滴……
    情窦初开的张小蝶更是抵挡不住这样的蛊惑，头脑有些发晕，就感觉耳边有温热靠近，那低沉且温柔的声音带着叫人心酥的柔软，“今天在他家可好？”
    下意识地她摇头，有些愤慨地说：“不好，那小子让我扮他情人……”话未说完，张小蝶一个激灵，脑中就闪出俩字：完了李瑾未动，说话语气依旧，“蝶儿所谓的情人可是指心仪的女子？”
    张小蝶柔软的身躯一下子变得僵硬，额头立即冒汗，心中暗骂自己经不起考验，男 色当前竟然就翻了糊涂。
    “呃……这个情人嘛……就是得知情况的人……”张小蝶擦汗干笑，极力辩解。
    李瑾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徐，从容淡然，“俊峰的志向可是在那热血沸腾的战场，温柔女儿香怕不是现在他想要的，所以他找了你去给他当心仪的女子，然后吓走所有来相亲的女子……”
    听到这里，张小蝶暗暗擦汗，这叫什么大脑，就说了俩个字，可人家硬是就给推理出来了。
    “你所谓的情人，我想应该是指有情人，而不是蝶儿那般解释……”他的话刚说完，张晓的就已经如受惊的小兔一般挣脱了他的怀抱。
    “蝶儿怎么如此惊慌？”他不解，眸光灿若星辰。
    张小蝶拿起一杯凉茶猛喝，只说：“有些热……”
    倏地，他起身，眸光清冷，四周的空气陡然降温，“那现在蝶儿还觉得热吗？”
    张小蝶暗暗叫苦，这人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软言细语的，现在就冷若冰霜了，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不好受啊“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张小蝶话都未说完，他就已经拂袖而去，张小蝶自知理亏忙跟了上去打算解释。
    “你别着急，听我说，其实事情也不全都是你想的那样，俊峰让我扮作风尘女子，画了好厚的妆，就是你看了也认不出我，只是……”
    他倏地停住，张小蝶始料未及，鼻子装在了他坚硬的背上，立即痛呼出声：“唉呦……好痛”
    李瑾冰冷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伸出手想查看张小蝶的鼻子，却又见她松开捂鼻子的手，忙又退了回来，见她继续说道：“可后来我掉湖里了，那些妆就给洗了，大将军来了，相亲的事情就给搁下了……”
    他收回了手，眸光内敛，沉郁地能似漆黑的夜色，“那就是说，你还真破坏了康俊峰的相亲？”
    “呃……算是吧……”
    她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失望，只感觉四周的空气一直很冰冷，就听见他说： “以后……你就别出去了……”
    “哦……”张小蝶下意识点头，等意识到时，她倏地惊呼，“不公平啊，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李瑾根本就不理会张小蝶，黑沉着脸就往房里去，张小蝶见追不上只气的在紫藤树下跺脚，“小气鬼我跟康俊峰本就没有什么，你气个屁，还让我不能出去，我又不是你奴隶”
    夜色已浓，李瑾走后，院落里有些萧索，张小蝶低声骂完后，大声叹息了番，垂头丧气的也进了屋……
    屋门刚关上，一个身影就从西边假山走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以翡翠镯子贿赂张小蝶的若秋只见她揉着手里的丝帕，朱红的双唇抿成了条诱人的弧线，眸光闪烁，思索着，得意着，巧笑着……
    这一夜，张小蝶很是气恼，这人都不听解释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其实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不就是帮了帮朋友，难道这也要让他生气，就算生气吧，你心里有什么就说，可这人倒是好，就会给人摆脸色，闷头一个，想着就气结她哪里知道李瑾所气之处，立即气的是，她不分轻重，根本就没有想过事情的结果，那大将军可是她所能戏弄的？
    就算是帮康俊峰可也该看看针对的是谁，大将军年轻时康桀号称华夏过第一勇士，有勇有谋，唯有一点，就是性格爆裂，当年曾有人劝大将军娶妻，结果那人给大将军一手拍晕，足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才能上朝，可这张小蝶就是不知死活，竟不要命的帮康俊峰糊弄大将军光想到结果，李瑾就是一阵后怕，这丫头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他打算冷她几天，让她好生反省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张小蝶气归气，可睡觉的速度也确实快，李瑾很快就听见了她均匀地呼吸声，不由得摇头，这丫头好似天生就有那种天塌下来也有山顶着的想法，再紧急的时候，她也不见要死要活的，但有一点不好，就是总是喜欢藏着掖着不叫人知道她心里的苦……
    一夜雷雨，张小蝶起床后看到满地落叶，顿生了几许失落，李瑾已经两天不理她了，就算是她去帮忙看宗卷，他也不曾对她说一句话，她决定今晚找他说清楚，就是不明白这人怎么如此小气，就为那个事儿能气那么久用了午饭，天气有些闷，张小蝶去了荷塘边的凉亭纳凉，刚坐下就见若秋朝着她走了过来。
    “姑娘好兴致啊”若秋笑得人畜无害，但在张小蝶看来却瞧着有些扎眼。
    上次收了她东西，她还没有帮忙办事情呢，这时见若秋找她多半是为了那事儿，心里不由得后悔当初怎么就收下了呢？
    可现在，东西都换成银子了，她也无话可说……
    “呵呵，若秋娘不也是，来这里看荷花啊”张小蝶笑得有些尴尬。
    若秋笑着点头，缓缓走上了凉亭，又十分优雅地坐了下来，“姐姐最近都忙些什么？”
    “呃……世子吩咐的事情比较多，我在屋里出不来，这不今天有空就出来走走”
    若秋笑着以香扇掩嘴，“呵呵，能者多劳嘛，姐姐深的世子信任，做的事情当然就多了，只是姐姐最忙的似乎忘记当初我们的交易了……”
    张小蝶眉心一跳，这次若秋说话比较以往没有那般客气了，反而多了份咄咄逼人。
    “行了，你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可怎么说也要等世子回来吧!”若秋的不客气也让张小蝶心里有些不痛快，言语间也带上了些不耐烦。
    “呵呵，那就有劳姐姐了，让你费心了”若秋说完也不停留，点了下头就走出了凉亭，剩下张小蝶满心烦恼，这几天李瑾都不理她了，她怎么给制造偶遇？
    再者，自从七夕后，她也明白了李瑾的心，哪里愿意给其她女人制造偶遇机会，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第九十六章 他本薄情 （第二更）
    
    那日和若秋说了话以后，张小蝶就纠结了，一方面两人正冷战，另一方面，她也不想给若秋制造机会，虽然她不相信李瑾会对若秋生出其它的，但女人是自私的，怎么能将自己喜欢的人推给别人呢？
    看也不成，万一那若秋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把李瑾给吃了呢？张小蝶十分纠结地想着。
    “唉……先拖着吧”她叹息着，将正学着打的络子放在了一边，听见外面有小丫鬟的哭声，忙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小丫鬟正跪在假山旁，假山后面有声音传出，“你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学着偷东西，真是眼皮浅，难道我屋里还少了你吃用不成？”
    张小蝶一下就听出了是若秋在训斥丫鬟，也不理会，转身就要进屋，可这时候却听见那小丫鬟凄苦的哭诉声。
    “姑娘别赶我，我娘生病了，家里没钱治，才拿了你的东西……”
    张小蝶听得眉头紧皱，心里那不值钱的正义感又油然而生，掀开门帘的手又放下去，转身朝着那假山走去。
    “什么事情让若秋姑娘这么生气呐”她瞧见若秋要用簪子戳小丫鬟的手，忙出声询问打断了夏梦的黑手。
    若秋见是张小蝶，没好气地说：“姐姐不是忙吗？我这里教训小丫头呢，就不劳烦姐姐了”
    人家话都说这份上了，明显就是不想她插手，张小蝶也没有办法，只哦了声就要离去，却瞧见若秋从发上取下金簪就要戳小丫鬟的眼睛。
    小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可却没有丝毫的反抗，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就看着那簪子朝着眼睛刺来。
    “慢着”张小蝶实在于心不忍，高声喝住了若秋。
    再次被张小蝶打断的若秋脸上满是怒色，“姐姐这是何意？难道我连教训小丫鬟的资格都没有了？”
    张小蝶笑了笑，“我可不是这意思，只是你那么戳了下去，她眼睛定毁了，你这又是……”
    那小丫鬟哭的很是可怜，满脸的泪水，双颊上还有被打过的指痕，看年龄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小身子颤抖着，很是可怜，看着小丫鬟那无依无靠的样子，张小蝶心中有所感触，当年的她便是如此幸好得秋华胜收留，于是心里暗暗决定要帮帮这小丫鬟“哼，偷盗主子东西，我没有将她撵出去就已经是仁慈，戳瞎只眼睛算什么”若秋说完又要朝小丫鬟脸上戳，张小蝶气极，伸手夺了她的金簪，气愤说道：“不就是偷了你簪子，我给她还上好了，你何苦要了她眼睛”
    若秋听张小蝶说还上只冷冷一笑，“姐姐你最会说笑话了，你那么个爱钱人，难不成为了这不认识的小丫鬟还能割下自己的肉”
    她说完，又当着张小蝶的面狠狠扇了小丫鬟一个耳光，小丫鬟嘴角溢出了血，叫人看着心疼。
    张小蝶很是气恼，知道她骂的是她收了钱不办事，从腰际取了锭银子给若秋，“这个可以赔你簪子了么？”
    夏梦不接，冷冷笑道：“姐姐……好阔气，白花花的银子说拿就拿。”顿了下，她有说：“也是，我那翡翠镯子价格不菲，姐姐拿了自是换了钱。”
    听了她这话，张小蝶更是气愤，这人翻脸真是快，她还没说事办不成，她就这嘴脸了，可想着要救下小丫鬟又忍住了没有发，只先安抚着说。
    “你也别这么说，是你硬给我的，难道我不要，再说，我都和你说了，要见他需要时机，现在他人都不在这里，让我如何帮你？”
    “姐姐这都多久了，我也不是什么大户家人的女儿，身家也不多，你这样吞了我东西，是不是太狠了点？”若秋此时说话哪里有上次半分的腼腆，一开口都是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她面子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吞你东西了，嘴巴放干净点。”
    正在哭的小丫鬟忽地停止了哭声，仰着头，对着张小蝶身后哆哆嗦嗦说道：“世子……”
    张小蝶猛然一惊，转身一看真的是李瑾，浑身顿时一哆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他说。
    张小蝶松了口气，可随即他说的话却让张小蝶跌入谷底。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呃……”
    若秋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立即跪下，“世子请赎罪，妾身只是想见见您，才求了小蝶姐姐她……可她……”
    立即面色一沉，若秋准备了一肚子委屈的话立即咽了下去，她有预感，如果这么不知死活的将话说完，李瑾迁怒，没准连着她一起给灭了。
    “谨，你先听我说，之前你把我的……”张小蝶看得出李瑾这次真生气了，忙解释道。
    “住口”李瑾大手一挥，堵住了的话，对若秋和那小丫鬟只冷冷道：“滚”
    若秋浑身一寒，立即狼狈的和小丫鬟退下。
    张小蝶十分焦急地看着他，“谨，你听我说，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以给她制造机会见我的名义收下财物”他沉声问她，眉头紧皱。
    “呃……是。”
    这是事实，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当时收下本就是为了敛财，谁让他没收了她的荷包。
    “没错，我是以这件事情敛财，可也是因为你……你把我荷包给没收啊……”他根本就不打算听她解释，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张小蝶站在原地不停的说着，说着说着泪水就顺着脸颊滑落，而那被泪水模糊的双眸中停留的是他绝然离去的背影……
    李瑾在书房里，面沉如水，手里握着茶杯，双眼凝视着书也一点也没有看，他想到了院子里听闻张小蝶也若秋说的话，想到了她初的欺骗，心中的怒火就不能自抑。
    她所说的每句话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了，曾经她的欺骗是为了活命，可在这院子里，他给她温饱无忧，可她竟然利用他敛财，他这样的身份能却低身处处担心她的安危，可她却仅仅将他当作卑贱的敛的工具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怒火冲天，噗哧一声，手中的茶杯竟被他内力捏成粉末飘散空中。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道歉的张小蝶瞧见，心头顿时一颤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生气，他就那么高高在上，容不得半分轻蔑，包括是她？
    “你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她小心地说着，虽然觉得他不应该为了这么件小事生气，可看到那成白色粉末的瓷杯，她决定小心为好她以为他会怒气冲冲的责骂她，却不料，他竟然冷冷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对她说：“我是对你太好了，让你搞不懂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让张小蝶浑身一颤，是啊，她这次是真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自己不是所处21世纪了，如今的她是处在一个男权至上的地方，而眼前这个人更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可她却觉得这么个高高在上，孤高骄傲的人会为自己而低头，会与她平起的对待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李瑾说完这话心里也闪过丝懊恼，面对她，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的面色忽地变得很平静，深吸了口气，对着行了奴婢该有的礼节，“奴婢愚昧，冒犯了世子，请世子责罚”
    李瑾心里忽地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很痛，却不知道是为何，见到张小蝶此时的神情他更是生气，倏地起身，快步出了书房。
    一滴泪从张小蝶脸颊滑过，她抬起手，缓缓的，极慢，极苦涩，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个耳光。
    “该”
    第二日，当张小蝶被刘妈妈带出屋子时，面色很平静，耳边是刘妈妈不停的斥责声，脑子里却不断回旋着他那句话，他说她搞不懂个自己的身份……
    是的，她是什么身份呢？
    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可是他抓了她来啊，如今他才提醒她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背景文化的差异不得不说是个很大的问题，张小蝶的心里总是觉得他与自己是对等的，她喜欢他，那么他回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是恋人。
    可是她却从未想过，他们之间身份的差异，他是世子，可她仅仅是依附别人而活的卑微女子，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是，如今他生气了，厌恶了，就随手丢开她了……
    “好了，话我已经说完了，以后我劝你还是好生当你的丫鬟，别做那些凤凰梦了，自己的身份要掂量着，世子对你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等过了也就是罢了，用不了多久也就把你给忘了，你也别多想了，好生留在浣洗院做你的事情吧”
    虽然她没有见到李瑾，但刘妈妈能将她带到浣洗院除了是李瑾的意思还能是谁的？
    张小蝶只觉得浑身冰冷，原来自己换来的不过就是他一时的新鲜，想起前尘往事，心猛的一抽，好痛，但是她会记住，记住今时今日，她生在古代，心中不该有那么多的幻想了……
    
    第九十七章 好心知画 （第三更）
    
    有时候人倒霉了，喝口水都是塞牙缝的，她从不树敌，可却有那么多人对她敌视，尤其是柳瑟的死，内院好些人不论是丫鬟还是妈妈，都对她怨念很深，现在她从一等丫鬟成了粗使丫鬟，这些人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来到浣洗院的第一天张小蝶就深刻体会到了，满满九盆衣裳，放在她的面前，那位负责这里管事的妈妈对她说，若不是洗完就别想吃饭张小蝶什么都没有说，低头洗那不知道和时能洗干净的衣裳，没有肥皂，只有用锤衣棒敲打着，一件件，不知道何时是尽头……
    水葱般的手渐渐红了，不过久，上面的皮也磨破了，她却浑然不知，只是机械性地打水、洗衣……
    天色渐渐暗了，张小蝶还在洗衣，晚饭时间过了，她伸手从盆里拿脏衣服时，却已经没有了。
    重生的她何曾做过这样的粗活？她的纤纤十指早就破皮流血了，被无数次水浸泡着，露出的嫩肉也都发白了，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却似乎没有看到般，端着一盆盆衣裳又去晾衣。
    “哟，瞧你这手脚，洗个衣裳你就能洗一天，怎么不见你洗出一朵花？”浣洗院管事的徐妈妈吃饱喝足后，走到井边一边剔牙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张小蝶瞧都不瞧她一眼，只低头做着事情，双手此刻火辣辣的痛，终于将浑然的她拉回了现实，而徐妈**话也激起了她心中的愤怒。
    “看看你这要死要活的样子，如今怎么不神气了？我说女子呐，就该本分些，你说你没事爬世子的床，爬了又如何，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世子图的就是一时新鲜，如今你这样作死的样子是给谁看呢”
    正在晾衣裳的张小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冽的眼神让徐妈妈看了不由得心里发虚。
    “怎么，你还想反了不成”
    张小蝶冷冷一笑，“妈妈说这话，是嫉妒还是想上我这里套出爬世子床的技巧，莫非妈妈也想试试？”
    幸灾乐祸的笑容在徐妈妈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僵住，下一刻她的老脸上慢是窘色，“你这个不要脸的娼货，世子不要你了，你竟敢来挤兑老娘我”
    张小蝶对着用力抖了衣裳，水珠溅的她满脸都是，徐妈妈顿时火光，“反了你不成，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说完，这徐妈妈绾起袖子就要去撕扯张小蝶的脸，张小蝶端起盆子朝着她面门就砸了过去，那木盆又重，里面还有衣裳，这么一砸徐妈妈只觉得眼前冒金星，头痛难忍，眼前一黑，竟然就直冲冲倒地晕倒前世或是今生，她一直都是小心低调做人，从不与人树敌，但此刻她不愿意那样了，小心低调所换来的是温饱无忧，可如今这都不能保证了，她又何必那样夹着尾巴做人？
    李瑾这个名字，她不愿意再提及，也算是她的逆鳞了，这徐妈妈好死不死来提及，她难以容忍，若是这次她姑息了，下次那些丫鬟也一定会欺上她头，都是丫鬟，都是粗使丫鬟，凭什么她就要忍周围也有些看热闹的丫鬟，见徐妈妈晕倒在地，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张小蝶眸光凛冽，朝着众人看去，冷冷说了句：“少惹我”
    那些之前心里有想法的丫鬟顿时断了那念想，谁料到这么个看似赢弱的她，竟然出手那么猛，对管事妈妈都如此，何况是平辈的人但怕归怕，却还是有人去通知刘妈妈，按规矩刘妈妈是张小蝶认下的干娘，女儿凡事了自然要叫来干娘，就在张小蝶坦然晾好所有衣裳时，刘妈妈到了。
    那刘妈妈见地上躺着的徐妈妈顿时怒火中烧，高声呼喝：“来人，把那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捆起来，关进柴房”
    这刘妈妈显然就是有准备的，来就带了小厮的，这么一吩咐，两小厮立即拿了绳子就要去捆张小蝶。
    “滚开，我自己会走”张小蝶冷眼瞪向两个小厮沉声怒骂。
    两个小厮见张小蝶刚烈的模样，心里又想起李瑾素日待她的情分，心里也就打了鼓，这么上去一捆，万一哪天她又翻身了呢？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他们想到这里，两个小厮也不敢上前去捆她，倒是都回头看了刘妈妈，只见刘妈妈啐了口，骂道：“世子都让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了，难道说你还想着世子回心转意的一天？”
    说完就示意两个小厮去捆张小蝶，张小蝶虽然怒不可恕，可势单力薄哪里能挣脱开两个小厮，三两下，就给捆绑了起来，双手反绑着细细的绳子勒得生疼，她紧紧咬住牙，瞪着刘妈妈，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李妈妈此刻已然是一具不成形的尸体了。
    “丢到柴房里去，关上几天，看她还嘴硬”刘妈妈厉声吩咐道，两个小厮立即将张小蝶丢进了柴房。
    张小蝶摔的七晕八素的，谁说心里的痛能盖过身体的？此时的她又累又饿，外加被捆成粽子，浑身痛的快散架一般，她真后悔今天狠命的洗衣裳，十指连心，此刻的痛分外的清晰“李瑾，今日我给你记住了”张小蝶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以善报恶的人，就算那个人曾经令她心动，也让她心痛，但这笔账她是算在李瑾头上了。
    而今日这番变故，李瑾根本就不知道，他对张小蝶抛下那句狠话后心里也很后悔，可碍于自己那骨子的傲气他又不愿意低头，加上想起张小蝶将他当敛财工具的事情，他就更不想收回那话，出了书房后，遇上了肖堃，就随意吩咐让张小蝶晚上不留屋里侍候，他只是想让她好生想想自己的错处，却不料，这个吩咐却让张小蝶陷入了困境他昏昏然出了王府，独自一个人去了龙门客栈喝酒，痛饮一番，还是担心张小蝶，正欲回去就听到小厮来报，让他即刻进宫，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一直不知道张小蝶已经被当作弃妇一般处置了这次也该是张小蝶倒霉，就在肖堃要去处理她的事情时，六王爷偏偏此时也要进宫，他要顾及王爷进宫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了刘妈妈去办，他只是吩咐刘妈妈先领走张小蝶，却不想刘妈妈素日与张小蝶不合，听闻让她领走人，自然就以为张小蝶失宠，这时候不落井下石她等何时呢？
    就这样，因为李瑾的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张小蝶遭了罪，而且是莫大的耻辱和痛苦夜深人静，张小蝶双手被反捆着，身上痛，肚子饿，她好后悔听信了李瑾的话，好后悔竟然会心软留在这里，当初她出府就该让康俊峰想办法通知求秋华胜的，如今，她成这样归根结底那是咎由自取。
    泪水顺着满是污渍的脸蛋滑落，张小蝶此时好想念秋华胜，只有他才是真心对自己，她想不明白，怎么就迷上了李瑾，还为这么个狠心的人落泪心伤，一切的一切，现在想起来都好不值得。
    “秋哥哥……你在哪里……”她多么希望此刻秋华胜能在她面前，多么期望此刻秋华胜能来救她，带她离开这个让她伤心，让让屈辱的地方。
    “蝶儿姑娘……”一声轻且软的声音响起，张小蝶听出那是知画的声音，心想这女人这时候过来难道也是来羞辱的，于世闭口不答应。
    只听外面悉悉索索声，竟是知画在开门。
    只见知画拎着灯笼，进门就见张小蝶被反捆着，泪水就忍不住流了出来，“她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张小蝶心里叹了口气，总算是来了个不找她麻烦的人，“你先别哭，帮我把绳子解开”
    此时的张小蝶感觉说话都是虚的，知画听闻忙点头上前，绳子系的是活结，知画很快就帮她把绳子解开了，然后轻轻帮她揉着手臂，张小蝶心中忽地一暖，原来世上是有好人的知画一边揉着她手臂，一边轻声问：“好些了没？”
    “嗯，好些了，谢谢你知画”这一声是张小蝶发自内心的 感谢，患难见真情，此刻她是真体会到了，以前她对知画虽然同情，但总是有着抗拒心，不愿意接纳她，现在她才发现，知画竟是个这么善良的姑娘。
    “听她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见大家都睡了才买通了看门的妈妈给你送东西来，饿坏了吧，赶紧吃吧”
    张小蝶接过知画递来的包子，竟觉得双眼湿润，忙低头啃包子，嘴里却是苦涩的。
    “包子有些凉了，我去不了厨房，不然给你弄热了送来”
    张小蝶吞下嘴里的包子，喝了口她递来的水，悄声问她：“你给我送东西来不怕被罚么？”
    知画笑着摇头，“我们可是外边送进来的美人，除了王爷世子能发落我们，这些管事、妈妈可没资格。”
    张小蝶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放心，她可不想知画为了她而受到惩罚。
    见她吃着，知画掏出了手绢，一边擦一边和她说：“你别气，这不怪世子，他现在都不知道你在这里。”
    张小蝶浑身一震，目光有些茫然，唇却有些颤抖，“他不知道？”
    
    第九十八章 这都你造成的
    
    知画的声音又放低了些，靠近张小蝶悄声道：“我偷听到，若秋和她的丫鬟预谋好的，要在你面前演戏，然后让世子误会你”
    听闻这个消息，张小蝶手里未吃完的包子险些跌落，脑中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不得不说其中很多疑点，首先那丫鬟是若秋房里的，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不掩饰着还在外面训斥，而且偏生要让她听见此时的张小蝶心中满是后悔，若那时候她不去管闲事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而她还忽略了重要的一点，若秋是送来的美人，在外人面前不应该表现成雍容大度，温婉可人么？
    可当时的若秋却带着丫鬟在外面呵斥，不仅如此还下那样的狠手，若是当时她多个心眼，若是当时她理智些，这些疑点她就早就该发现的，可惜，当时的她，只一心救人，而且她将所有的人都想的太简单了，原来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清楚，此刻张小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没有危机感……
    可这次的事情发生，若李瑾心中有她，她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虽然若秋着实可恨，可透过这次的事情，不也让她看清了和李瑾么？
    懊恼，失望，难过，一时间都涌上心头，张小蝶怔怔的望着那灯笼里微弱的光芒，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别气了，其实这一些世子根本就不知道，刘妈妈带你走后，世子和王爷就没有回过府，若是得知你被他们这样羞辱，世子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知画满脸关切的劝慰着她，又从荷包里取了支熏香点燃。
    “这是熏蚊子的，这里靠近水塘，晚上蚊子多，我不敢给你拿多了，这支香应该可以燃到天亮，那时候我你把香灰吹掉，以免被他们发现。”
    此时的张小蝶笑脸煞白，明媚的双眸黯淡无光，她感激地看着知画，声音有些沙哑，“多谢你了”
    知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猛地一惊，“天啊，你的手怎么这样了”
    洗了一天的衣裳，加上冷水浸泡，张小蝶此时的手不仅脱了一层皮，还是又红又肿，让人看了心惊。
    她忙抽会了手，勉强笑了笑，“不碍事，你赶紧回去吧，若是被发现，又叫人为难了”
    知画还想说什么，却瞧见张小蝶那疲惫的神色，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从我所看到的，世子绝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你若是为那些人说的话而伤心难过，那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谢谢你了，别担心我，我还撑得住”
    这声撑得住不仅是对知画说，也是张小蝶对自己说，此时的她想开了许多，不过就是失恋，伤心难免，落泪是剧情需要，可她却要活着，她还有秋华胜兄妹那般的亲人，还有康俊峰司马慕那样的好兄弟，人的一生不仅仅是只有爱情，更多的是亲情、友情，再说那日逃亡时，漂亮娘可是要她一定要找到爹的……
    知画见张小蝶的神情还是那般落寞，更多劝慰的话也不适合再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信不信，世子一定会亲自接你出来”
    张小蝶眸光一闪，对上知画那双满是静谧的双眸，唇角微微扬起，用极淡，极飘渺的声音说了句：“我不稀罕”
    “你……”知画叹息着摇了摇头，却听见张小蝶说：“你帮我吧绳子重新捆好吧，我不想你受到牵连”
    知画眼眶有些红润，面上流露出的是十分不情愿的神色，她欲言又止，张小蝶只摇头笑了笑，她小心地又帮她把绳子重新绑好，虽然没有之前那样用力，但看上去效果却差不多，临走时，对她说了句：“别让自己太苦了，没必要”
    “谢谢你”这一刻开始，张小蝶将知画当作了姐妹当知画走了以后，张小蝶虽然满腹心事，可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倦，渐渐进入了梦乡……
    张小蝶恍惚地似走出了柴房，明明是晚上，可一开门就见清朗明润的天空，一眼望去四周都是浓密的竹林，满眼的绿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山风吹过，竹动叶飞，翩然飘落在似无暇翡翠一般的湖中。
    就在湖边有所小房子，房子四周种满了各色的花卉，好多花，就算是张小蝶历经两世也不曾见过，还有那花丛中飞舞的彩蝶，绚烂的色彩似梦幻一般，在空中纷飞的姿态似瑶池仙女一般轻盈华美。
    “好美，这里是仙境么？”张小蝶忍不住说道。
    “蝶儿，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小蝶循声望去竟是漂亮娘。
    张小蝶此刻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听到那声呼喊，就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漂亮娘笑的时候好美，她的手又暖有温柔，张小蝶忍不住靠在了她的怀里，静静听着她空灵地声音。
    “这里是蝶谷，娘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你看这些蝶，它们是蝶谷的主人，叫一起飞蝶，雄蝶是黑色，拥有四条触角，而雌蝶的身上的颜色能够随时变化，可触角却只有两条……”
    “娘很喜欢一起飞蝶吗？”张小蝶觉得很惊讶，这话竟是从她嘴里问出来的。
    漂亮娘唇角浸润着和煦的笑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一起飞蝶一确定伴侣就再不会更换，不同年生也会求得同年死，我与你爹爹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蝶，这蝶也是我们一族女子的守护神，娘自出生就纹上了这蝶，你爹爹也因此纹上了雄蝶的样子。”
    “你不是身上有这蝴蝶的人就是我爹爹啦？”
    漂亮娘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傻孩子，不是蝴蝶，是一起飞蝶中的黑色雄蝶，将来可别弄错了”
    张小蝶此时的感觉很奇怪，又似在和漂亮娘说话，可那些话又像是不出于她本意，有种身体是她的，可灵魂不是她的感觉，可若灵魂不是她的，她又是如何感知这一切的？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问她爹叫什么名字，于是依偎在漂亮娘怀里的张小蝶说话了，“娘，为什么今天你和我说这么多呢？”
    张小蝶心中大骂，搞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不问重要的事情，正在这时候，张小蝶只觉得头一阵眩晕，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从那仙境一般的地方拉走。
    “我还没问啊……”张小蝶终于可以自主说话了，可这话一出，她却已经睁开了双眼，一看四周，还是在柴房，竟是又做了次那奇怪的猛，她双手被反绑着，因靠着柴垛睡了一晚，脖子酸痛难忍……
    张小蝶看外面天色灰白，忙吹掉了面前的香，深吸了口气，回想梦中的一切，她意识到，这次的梦，给她了个新的线索，爹的身上有一起飞雄蝶的纹身，这无疑是个收获，此时此刻，她极度渴望的是亲情的抚慰，李瑾于她，是真伤了心嘎吱一声，柴房门开了，不说看，张小蝶也知道是谁在门外，只听那刘妈妈阴沉的声音回荡在柴房中。
    “嘿，果然是个贱骨头，柴房里你也睡得着。”
    一说完，就有小厮上前将张小蝶架了起来，张小蝶知道此时说话无疑就是找死，不如就沉默吧，实在不行就爆发。
    其实，张小蝶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心里有一丝期许，希望那人会真的出现，可惜，当小厮将她拖到后院中间暴晒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她。
    “让你洗个衣裳，你弄得白衣上都是血渍，洗都洗不干净，说你几句，你连老妈妈都敢动，如今也不打你，也不骂你了，你就好生在这里跪着思过吧”刘妈妈当着众人的面数落了张小蝶一番，脸上竟是得意之色，她的手腕上的金镯子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虽然已经立秋，却是俗话说的晒秋老虎的时候，尚未到正午，那太阳晒得院子里的花草耷拉了下来，毒辣的不得了，不要说晒，就是在屋里也是热的难受，可张小蝶却在阳光下暴晒。
    她低着头，犹如一朵焉了的莲花，不是她屈服了，而是阳光实在是太猛烈了，浑身衣裳已经被汗水湿透，这温度比汗蒸还汗蒸，这都不算痛苦的，痛苦的是那太阳晒得皮肤火辣辣的痛，尤其裸露出的肌肤，张小蝶怀疑那些地方已经熟了。
    刘妈妈坐在树荫下，悠闲地吃着西瓜，昨日被张小蝶打晕的徐妈妈此刻走了过来，看到院子暴晒的张小蝶也觉得饿做的似乎有些过分了，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安。
    “老姐姐，咱们真这样做会不会出事儿啊？”
    刘妈妈给了她一记白眼，满不在乎地说：“出什么事儿？当初这丫头进来时就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约莫就是世子外面看上的，叫人弄了进来，如今失宠了，留下就是个祸害。”
    徐妈妈有些不解，“怎么留下就是个祸害了？”
    刘妈妈用手里的蒲扇拍了下徐妈妈，“你个老糊涂，你也不想想，世子是什么身份，将来娶进门的定是豪门千金，若是叫人知道世子曾经和外面风尘女子有过这么一段，你说会怎么样？”
    徐妈妈显然这方面脑子就要木呐一些，“会怎么样？”
    “老傻蛋，活该你就当个浣洗院的小管事，这张小蝶留下不就是世子爷的污点不是，他既然不要了，丢给了我们，那这人的生死他便不会再理会的……”
    徐妈妈恍然大悟，“哦哦，我说呢，你怎么忽然就有持无恐了，原来是这样，可她到底以前也没有和我们结仇啊？”
    这时的刘妈**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看向徐妈妈时却已经敛去，只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徐妈妈说道：“哼，你个没骨气的，被她给打晕了还叫没仇，我这是在帮你出口气，当着大家帮你立规矩呢”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老姐姐了”
    “客气什么，去忙你的吧，我估计她一会儿就倒下了，到时候再泼盆水，醒了后我让她接着思过，看她能撑多久”
    后院本就不大，两人说的话被张小蝶一字不漏听了进去，张小蝶唇角露出一抹讥讽，原来她在这些人的眼中竟是个风尘女子，是李瑾在外面看上弄回来的不干净女子……
    张小蝶发白干裂的唇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以一种压抑带着沙哑地声音狠狠说出：“李瑾，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第九十九章 煞神李瑾
    
    六王爷和李瑾回到王府时两人起色都不太好，似乎这次进宫更累了，六王爷平日脸上逍遥之色已然不在，他声音有些沙哑对他李瑾说：“你不用在这里，回屋歇着吧”
    李瑾微微颔首，才走了出来，出门时他看了眼肖堃，肖堃立即会意跟了出来。
    “世子有何吩咐？”
    “那日我吩咐你先带出屋的丫鬟此时在何处？”
    李瑾这两天虽然忙，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张小蝶，当时听见若秋和张小蝶所说的话时，他确实生气了，原来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便如敛财器具，这让一贯孤傲的他如何能接收？
    心一横，她不过一布衣女子，何苦为了这样的女子而伤神劳心？一气之下他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可酒过三巡，又加上两日不见，对她的气早就消了，就算在宫里那样的情况下他也依旧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和牵挂。
    现在回来了，宫里的事情也让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故一出来就问肖堃张小蝶的去处。
    可面对李瑾肖堃竟然愣了下，“这个……我让刘妈妈将她带走了。”
    这话一出肖堃就觉得四周空气一下凝固了，从李瑾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我只让你先带她出那屋，你怎么让刘妈妈将她带走？”
    “呃……这……我……世子赎罪，奴才这就去找刘妈妈”肖堃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自知这次大意了，可心里却有些冤。
    当时正遇上王爷也被急召入宫，他那时候心思都在王爷那里，哪里有心思来安排一个丫鬟，再说既是让带出那屋，自然就是让干娘领走再重新安排了，若真是要怪只能怪他一时大意，没有认真揣摩世子大人的意思。
    李瑾也只是不满意他当时的安排，但心思一转，当时他就那么吩咐的，人家不给干娘带走难道一个王爷府总管事还来照料一个丫鬟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瑾神色很快恢复平常，“算了，不怪你，我亲自过去”
    肖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叫苦，当管事这么多年，这次他怕是把事情办砸了，那丫鬟对世子可不是一般红颜知己望着李瑾离去的背影，肖堃满心担忧，尤其看到他越来越急促的步伐，他唯有暗骂自己糊涂，这次怕是让世子记上了。
    “雀儿你过来。”他随即招来一个从内院过来的丫鬟问话。
    “什么，安排去了浣洗院”肖堃听闻丫鬟的回答顿时觉得如坠冰窖，脸色顿时苍白，忙急冲冲往浣洗院跑去……
    浣洗院里丫鬟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时偷瞄了下院中那晒得奄奄一息的张小蝶。
    “这样下去……怕是不成了吧……”一个小丫鬟一边搓着衣裳一边和身边另外一个丫鬟低声说道。
    那丫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躺椅上睡着的刘妈妈，低声说：“谁让她得罪了那位呢……”
    正说话，就见张小蝶咚地倒在晒得发烫的地上，两个丫鬟眼中都露出了不忍，低声说：“第三次了……”
    刘妈妈微微睁了下眼，唇角扯动，淡淡说了个字，“泼”就见小厮拿起一桶水朝着晕倒的张小蝶毫不留情地泼了上去。
    张小蝶只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痛，心口闷的不行了，眼前看到的就是被热浪扭曲的画面，凉水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发，呛人的蒸汽冲入鼻腔中险些让她休克。
    小厮将捆绑住的张小蝶粗鲁的扶正，擦了额头的汗，看了看日头，骂了句：“你早点没了，省的我们累”
    若是平时，张小蝶定会厉声反驳，可此时，她是连呼吸都虚弱，哪里力气去怒骂，就在这时候，她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有人在叫她。
    勉强睁了睁眼，朝着她跑来的身影让心中一痛，是李瑾，他来了，是来看她死没有么？
    当李瑾推开浣洗院门时，看到的一幕只觉得身心具裂，那个他日夜牵挂的人，就在毒辣的日头下，头发披散，浑身湿透，那双清亮的双眸失去了光彩，瞧着他……唇角扯动露出了令他永生难忘的微笑。
    李瑾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黑暗了，他的眼中只有那若风中残蝶般的张小蝶，那一刻，他的心停止了跳动，从没有这么一刻害怕过，她就那么虚弱地，望着他，对着他笑，那笑苍白的似天边的浮云，他的心猛地抽痛，发狂一般朝着眼中的人奔去。
    那小厮见是李瑾，顿生出一股不祥之感，不等他上前行礼，就见眼前银光一闪，脖子处凉飕飕的，死前他满心不甘：不是说世子不要这女人了码？
    李瑾抽出软剑杀了小厮的同时已经将摇摇欲坠的张小蝶紧紧抱住，冷戾的声音让所有的人想到的就是死亡。
    “叫太医来”
    他看着怀中的张小蝶，看着她脱皮的脸，心里如被人用钝刀割着，那痛让他疯狂，可这时候，她看见张小蝶嘴唇在动，立即恢复了理智，压低着声音，沙哑的温柔安抚着怀里的人，“蝶儿，别怕，我来了”
    张小蝶的唇依旧在动，他低下头，听见了她虚弱的声音，“滚”
    这一个字，顿时让他肝胆俱裂，李瑾双眼赤红，声音却变得沙哑无力，带着祈求，“……错了，我错了”
    可惜，这话张小蝶听不见了，她已经晕死过去，在李瑾的怀里，这个她决定放弃的怀抱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快，当丫鬟们看到满身鲜血的小厮倒地时都惊呆了，直到一个呼吸后，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正惬意的刘妈妈倏地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双目赤红的世子，还有已经断气的小厮，整个人傻了，呆立着一动不动李瑾抱起了张小蝶，一阵风似的朝着门口奔去，此时的他就是一尊煞神，他的怒气点燃了心中的杀戮，尤其是经过吓傻的刘妈妈身旁时，手起刀落，看都不看，就抱着张小蝶冲了出去。
    刘妈妈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世界就开始翻转，咚的一声，她的头落在张小蝶之前跪着的地方，地面很烫，可却不能温暖她离开身躯的头颅总算太医赶来了，肖堃背心湿透，若是太医再晚一步，他觉得世子有可能血洗整个王爷府，而此时六王爷也过来了，当他得知事情经过时立即大怒，立即命人将浣洗院所有的丫鬟婆子小厮全捆了起来。
    “太医她怎么样？”李瑾声若寒潭，带着黑暗的阴冷。
    “回世子话，这姑娘的脉象很不好”太医心里发颤，可不敢乱说一句。
    李瑾面色一沉，双手紧握，手背上青筋突兀，声音中带着他都未曾听过的颤抖，“她不过是中暑了，怎么叫脉象不好？”
    “这位姑娘身体曾经伤过元气，如今又是风寒，又是暑毒，内外交加，情况不是……太好……”
    李瑾双眸寒光一闪，杀意迸出，正欲拔剑杀了这太医，却感觉从肩上一沉，是六王爷以手按住了他。
    “你这样不冷静，让太医如何救治”
    一句话让李瑾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许多，他深深吸气，头脑渐渐的清晰起来，他看着张小蝶，又看了眼六王爷，双眸虽然发红，但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六王爷一挥手，遣退了屋里所有的人。
    还不等李瑾开口，六王爷就先说道：“不能”
    “如今只有他才能救蝶儿。”李瑾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恳求。
    六王爷深吸了口气，看了眼他，“谨儿，你想过没有，若他出现在这里，那么我们所有的布局就没用了。”
    “可只有他能救她”
    六王爷叹息着上前，轻轻拍了他的肩，“知道吗？这就是我们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很多事情可以为，却有更多事情不能为”
    李瑾愤然挥手，“不，当年你就是这样才会孤独一身，我再不会像你那样，我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他的话让六王爷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的一生便毁在那一念，如今他的侄儿竟也要重踏他的路么？
    “唉……我空有一身武艺，却也救了她，如今留下这身武艺又有何用？”六王爷叹息着，伟岸的身躯竟满是苍凉。
    李瑾立即挡住他，“不，这不是六叔做的，应该是我”
    六王爷微微一笑，看似随意佛开他的手，却是用上了内力，“你和我不同，你要走的路很长，就让六叔帮你完成吧”
    “不”李瑾依旧执着，他挡在了张小蝶身前，催动内力就要以内力给张小蝶续命，而就在他内力进入张小蝶体内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瑾儿，你看”六王爷先发现张小蝶的异样。
    ……
    张小蝶觉得身体很轻盈，像是没有了重量一般，她又到了蝶谷，又见到了漂亮娘，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很想哭。
    “娘，我好痛啊……”
    漂亮娘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拍着她的背，“这点伤痛无碍的，若是你的启动凤佩，那凤佩就会代替娘保护你了……”
    漂亮娘这话一说完，张小蝶就觉得眼前一暗，再不是在蝶谷，而是在一团蒙蒙白雾中，渐渐的，那雾越来越浓，四周的温度也越升越高……
    “娘，好难受……”她不由自主地说道。
    忽地一股冰凉从胸口处出散开，似春日融化的泉水，很快就浸润了她滚烫的身躯，有种说不出的舒服瞬间遍及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第一百章 凤佩
    
    张小蝶顿时觉得浑身的灼痛消失了，一种酥麻的感觉遍及全身，不会令人觉得**难受，反而有种春风拂面般的轻柔之感，之前那种浑身枯竭的感觉消失，潮水般的生命力以她胸口为点朝着全身荡漾开去。
    张小蝶只觉得脑中不停出现着关于她这一世的画面，从她睁眼看到秋华胜兄妹那一刻到晕死在李瑾怀中都似倒带般在她脑中重现，倏地，所有的画面静止了，她觉得身体置身与一个虚空，前方有一点光，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走过去，她就觉得浑身轻飘飘地飞向了那个光点。
    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道门，张小蝶将那道门打开，顿时蓝色的光芒从门中迸射，张小蝶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就听见耳边有个软糯的声音。
    “你才是凤佩的主人，这身体原本属于你，请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谁，谁在和我说话？”
    张小蝶猛地睁开双眼，在那海洋一般的蓝色中她看到了幼年的张小蝶，空灵的双眸荡漾着生命的光泽，浅浅的微笑带着来自灵魂中虔诚的祝福，虽然不曾言语，可就那一霎那眼神的交流张小蝶心里就立即会意，残存在她脑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顿时犹如开了阀门的洪水倾泻而出……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两夜了，李瑾如石头一般就守在昏迷中的张小蝶身边。
    “兴叔已经以真气查探了她的身体，因为那东西的缘故，小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她现在不过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昏睡，已经没有大碍了，你还是吃些东西先去休息一下吧”六王爷有些担心地再次劝李瑾，可李瑾却似没有听见一般，双眼一眨不眨就盯着床上睡得极安稳的张小蝶。
    “嗯……唉……”躺在床上张小蝶发出了低声的呻吟，带着重新后吐出浊气叹息，感受到阳光照耀在身上，轻柔而温暖，再不似那般毒辣灼热，昏死过去时，她以为自己这次一定活不了了，却不想她又一次小强般地醒来了。
    这低微的声音对李瑾来说犹如天籁，一直僵直不动的他终于动了，他紧紧握住张小蝶白皙纤细的双手，十分紧张地唤者她，“蝶儿。”
    张小蝶紧闭的双眼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从那微颤的睫毛可以看出她已经醒了。
    是的，张小蝶醒了，她也听见了李瑾的声音，只是她不愿意睁眼看他，心里空空的，对着那个唤她蝶儿的男子，她竟不愿意看一眼。
    “蝶儿不愿意见我……”李瑾瞬间眸光黯淡，张小蝶昏迷时他一直祈祷，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可现在张小蝶醒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此时是多余，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错了，便是错了，她承受的伤害就那么轻而易举刻在了他坚若磐石的心上。
    兴叔曾对他说过，这不过是一妇人，可就在他看到那娇小身影在毒辣的阳光下遥遥欲坠时，从未体会过害怕的他，那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六叔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锦绣前途，也不明白六叔竟然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可以终身不娶，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的人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儿才会有光彩，若失去了，那所做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将心剖出来，让她一刀刀划下，如果这样她能够原谅他的话张小蝶依旧没有睁开双眼，静静地一动不动，李瑾多想此刻她可以像以往一样歇斯底里地大骂他，那样至少说明她因为他在生气，可此时的安静却让他害怕，甚至这安静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正在离开他的世界，渐渐远去，再屋瓜葛。
    想到这里，李瑾的心就猛的抽痛，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他竭力让自己平静，小心的，珍惜的，为的只是她能够睁开眼看他。
    “我……”他的唇在无声颤动，看着那平静的令他心痛的张小蝶，他再无法说出一个字，松开了那双柔软令他留恋的双手，深吸了口气，淡淡说对她说：“蝶儿好生修养”便颓然退去……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感到心痛，可此刻，她却无动于衷。
    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张小蝶知道他走出了屋子，这才睁开了双眼，见到了朵儿满是关切的双眸。
    “小蝶姐姐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喝”朵儿一边说，一边将她扶起来坐在床上。
    “我想洗澡。”张小蝶双眼无光，只盯着屋顶，看着横梁上精美的图画，她想清醒一下，想洗去一身的疲惫……
    朵儿楞了下，随即猛地点头，“嗯嗯，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准备”
    朵儿离开刚走，六王爷就过来了，他看到张小蝶脸上也满是歉意，“丫头，这次是本王疏忽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对于六王爷张小蝶倒是没有丝毫恨意，虽然是王府的人让折磨她这样，可那时候王爷不在，她想找他帮忙也没有办法。
    不等张小蝶说话，已经有丫鬟端来了参汤，六王爷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对他有气，现在你刚醒来，什么都别管，先喝点参汤吧”
    说完，六王爷接过丫鬟承来的参汤就要喂她，张小蝶也不推迟，静静靠着床栏就让他喂。
    喝下参汤身体中的虚弱感一下子全无，张小蝶有些惊讶这参汤的效果，却听见六王爷说道：“这是用千年血参熬的，整个华夏过也就三支，效果自然是寻常人参无法比拟的。”
    张小蝶楞了下，随即却只微微点头，连声谢都没说，六王爷却不生气，反而叹气，“唉……你……你好生养着，兴叔查探过你的身体，经过这次，你身体的元气已经与常人无异，甚至远超过我们习武的人，这次变故对于你来说或许是个福”
    张小蝶唇角掠过一丝讥讽，福气么？
    但看到六王爷眼中的真诚她相信他说的这话并不是敷衍，心里隐隐感觉自己身体有了变化，忙问六王爷，“我昏迷多久了？”
    “两日两夜。”
    “是兴叔救了我？”她想不出在府上还有哪位可以有那回天的本事，除非是秋华胜，可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的身体情况张小蝶自然知道，那日当她第三次晕过去时，她就清楚意识到自己挺不过去了，被秋华胜修复的元气再次受损，昏死过去前她就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却不想，她还能醒过来，不仅如此，醒来后她竟然感觉到浑身充沛的精力，就连以往心口那些许的憋闷感也消失不见了。
    六王爷摇了摇头，“当时你生命垂危，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你”
    这次张小蝶终于露出了惊诧，脑海里也浮现出梦中那些模糊的画面，她下意识看了脖子上佩戴的凤佩，这一看竟发现外面那层金箔已经消失不见。
    她抬头看着六王爷，见他也看着她胸前的凤佩，虽然没有说，可眼里的好奇却是掩饰不住的，但他却硬是忍住了没有问，由此可见六王爷是对她是真诚的。
    “这是我的护身符”张小蝶简单解释了句，六王爷微微点头，淡淡应了句：“难怪”
    从他的眼神里，张小蝶看得出他是不信的，可对于这东西她也是一无所知，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东西不能落到他人手里，忙将凤佩放入衣裳里，贴着肌肤时凤佩上温润的感觉立即遍及全身，这一刻，她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梦中的东西更加的清晰。
    “姐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出去准备的朵儿正好进来。
    张小蝶收敛心神，微微点了下头，对六王爷说：“失礼了”
    六王爷摇了摇头，“你好生休息。”说完走出了屋子。
    朵儿要过来扶张小蝶，可她拒绝了，此刻的她根本就没有半分细弱感，相反，她感觉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我自己来，若有事我叫你就好了。”
    朵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还是让我帮你吧，你刚醒过来，若是再有个什么，世子一定会要我命的”
    提及李瑾张小蝶眸光一冷，语气骤然冰冷，“我说，我自己来”
    “呃……那好吧……”朵儿也惊讶她此刻忽然的转变，但见到那凛冽的眼神她硬是吞下了要劝阻的话。
    水的温度刚好合适，张小蝶躺在浴桶里，细细查看全身的伤势，令她吃惊的是，浑身肌肤光洁如玉，哪里有半分伤痕。
    就是连晒伤后的脱皮也不曾见，相反，浑身的肌肤竟然散发着如玉的光泽，不仅如此，就连之前洗衣裳弄伤的手也丝毫不见伤痕，这些让张小蝶不由自主抚上了凤佩。
    “是这东西救了我？”她回想起了梦中漂亮娘说的话，渐渐的，梦中所有的一切都清晰起来，而张小蝶因为专注没有发现，胸口的凤佩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将浴桶中的水染成了淡紫的颜色。
    身体所发生的一切张小蝶都觉得太神奇了，唯一能给她解释的就是梦中漂亮娘说过的话。
    “凤佩会代替娘好好保护你”
    “你才是凤佩的主人，这身体原本属于你，请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对于梦中的一切，张小蝶已经无法解释了，她只是凭着直觉，觉得那说话的人就是原来的那个蝶儿。
    如果我是凤佩的主人，这身体本就属于我的话……
    张小蝶细细回味着梦中人说的话，心中忽地闪过一道光，忽然有种豁然的感觉。
    难道说以前是两个灵魂进入错误的身体，我的穿越才纠正了这个错误？而我本就是属于这里？
    
    第一百零一章 原谅我，我错了！
    
    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张小蝶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但有一点她能确定，脖子上挂的这枚凤佩对她尤为重要，这次能活下来靠的就是凤佩，除此之外她找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洗掉身上的一层粘腻，张小蝶顿时有种浑身通畅的感觉，就似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身体与天地沟通的感觉。
    她甚至能隐约听见从体内传来骨骼的声音，六王爷说的没错，这次的事情，说不定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是福，只是如今身体好了，心却……
    甩了甩头不愿意多想，出了浴桶换上了新的衣裳，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朵儿拿来的不是往日所穿的丫鬟衣裳，而是一袭名贵衣料的裙裳。
    “这是在告诉我不用当丫鬟了?”她的唇边滑过一丝冷笑，带着浓浓的讥讽。
    “小蝶姐姐……你别生世子的气……其实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平日懦弱胆小的朵儿竟然说出了这番话。
    张小蝶没有回答，只认真穿着衣裳，看着佩戴的凤佩皱起了眉头，“得想办法将这东西给遮掩起来”
    朵儿说出那话就十分紧张地看她，却不料她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满脸茫然。
    张小蝶对她微微一笑，“行了，你别操心了，我不会生世子的气”
    朵儿忐忑不安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真的，姐姐想明白了？”
    “嗯，我想的很明白”
    “哦……”不知道为什么，朵儿发现张小蝶说这话时，脸上竟带着决绝，以她的脑袋是想不通的，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奴才那就侍奉好主子，等到岁数大了主子给个恩典放她出去就好。
    “肚子饿了，有吃的么？”
    朵儿将之前张小蝶脸上那复杂不明的神情立即放到了一边，忙对她说：“你先等着，我给你端人参鸡汤”
    “人参鸡汤？”张小蝶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就端来饭食，却听见朵儿说人参鸡汤。
    “嗯嗯，是啊，这是世子命人选的黄山老母鸡，配以野山参，命我熬的，一直温着就等你醒来好吃”
    张小蝶神色不变，语气却忽地冷了，“还是不要了，我刚醒来不适应是油腻的东西，你就帮我端碗粥配点咸菜好了。”
    “呵呵，不怕，之前世子就吩咐了，怕你醒来身子虚，特别嘱咐我将鸡皮去掉熬的，一点不油腻。”朵儿哪里听得出张小蝶话中的意思，还真是以为她不能吃油腻的。
    张晓蝶也是一笑，“别，你先放着，我空了自己去喝，现在就给我粥吧”
    朵儿楞了下，却也没有多想，点头道：“嗯嗯，那你等着，我这就帮你端来”
    “辛苦你了”张小蝶微笑着对她说，发自内心。
    书房中的李瑾有些颓然，他看着那茶炉上的水发呆，往日，她会帮他沏茶，然后暗暗骂他毛病多，大夏天喝功夫茶……
    墨砚旁的墨条只有一半，不是丫鬟们属于更换，而是每当张小蝶心里对他有气时狠力磨墨，这样下来，有时候两日就不见一条墨。
    “你对我就这么大的气？”
    兴叔将张小蝶带回来时，他是高兴的，虽然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兴叔会那么做，可当再次看到张小蝶时，他才发现再愿意她离开他的视线了。
    明明相处的很好，明明清楚她对自己的重要性，可他就是伤了她，这次，她恨极他了吧？
    想到这里，李瑾无力地闭上了双眼，这时候朵儿已经来到了书房外。
    “世子叫奴婢有何吩咐？”朵儿小心地说着，却也纳闷世子竟然让她到书房来。
    “你进来”李瑾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孤傲中的清冷刻入了骨髓。
    朵儿进来行了礼，恭敬站在一旁，只听李瑾道：“鸡汤她可曾喝了？”
    “小蝶姐姐说现在不想吃油腻的东西，等得闲了就去喝。”
    李瑾面色沉冷，令人捉摸不透，朵儿只觉得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了许多，心里想着，入秋时分果然要凉快许多，只是心地那生疼起的害怕之感令她莫名其妙。
    “世子你别担心，小蝶姐姐很好，她还说不生你气呢”朵儿怕李瑾担心，忙将之前问张小蝶的话说了出来。
    手中捏着的半截墨条一下就断了，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了漆黑，指尖有些颤抖，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好了，你下去吧”
    朵儿福了身，悄然退下，一出门迎面而来的热浪令她疑惑，书房里可真的凉快朵儿刚离开书房，李瑾巍然不动的身躯忽地动了，整个人像是遭受了猛烈的冲击一半，脸色苍白，喉咙里发出了咕咕声。
    “她说……不生气”这句话他近似于低吼，看似平静的眸中泛起了血丝。
    她不是原谅他了，而是彻底的放下了他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兴叔无声走了出来，他的手按在了李瑾的肩上，沉声对他说：“不过是一妇人，若不好就该放下”
    李瑾身形猛然一动，一口血从口中喷出，洒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渐渐渲染开来，像一朵朵红梅绽放兴叔大惊，忙上前以内力输入他体内，“主人保重，你内伤未愈不能动气”
    只有面对兴叔时，他才会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虚弱，听到兴叔这话，他抬起了那满是求助的双眸。
    “她仅是一妇人，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无可替代”
    兴叔大骇，何曾见过从来都是理智冷静的他这番模样，更不料他会说出这番话。
    “世间女子千万，你这又是何苦？”
    李瑾摇头，看向兴叔满是苦涩，“世间女子千万又如何？可我只要她，只要她”到最后他的话语已经带着渴求。
    兴叔仰天长叹，“这就是你的劫么？”
    他一生无子，与李瑾朝夕二十年，他与李瑾之间又其实主仆关系那么简单，在兴叔的心中，李瑾于他便如亲子一般，此刻见李瑾露出这样痛楚之色，他的心更是难受，更想起了多年前那位高僧所说的话。
    “什么劫？”
    “你出生时，一位高僧曾说你此身变故为一情字，为情劫，是退是进，福祸只一瞬间”
    “情劫?”李瑾不明，但他希望这位如父般的长者可以在这时候帮他。
    兴叔摇头，“我也不明白，世间男女事情对我来说本就无关，你若问我，我要说的便是放，可如今你能放下？”
    李瑾摇头，满嘴都是苦涩，可唇角却带着心甘情愿的笑，“放不下”
    “那便战，十几年风雨你都能挺过来，难道还斗不过一妇人？”再说话时，兴叔目光已经坚定，对于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他有信心李瑾倏地起身，虽然满脸苦涩，但兴叔看到了那坚毅的笑容。
    “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一刻，他懂了，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面对，不管她有多恨，即便是她心死，那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女人，他要定了张小蝶喝下了粥，胸口的凤佩释放的温热不断温润着她的身体，她重生以来就没有感觉身体如何契合舒服过，脑中又响起了梦中那话，“这身体本就是你的”
    正暗叹这凤佩的神奇，就见李瑾进来了，张小蝶淡淡一笑，稳稳坐在太师椅上，“我正要找你，你就来了”
    她一位他的脸色会沉的似黑夜，却不想他竟然对着她灿然一笑，这样的笑容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可如今在她看来却忽地变得没有力量，没有色彩“朵儿说你不喝鸡汤。”
    “太油腻了。”张小蝶别过头，不像看他。
    “你怕我下毒？”
    张小蝶抬头，望着他，这一刻，眼前的李瑾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少了拒人千里的冰冷，幽深的双眸变得清澈，唇角的笑容很陌生，却令人感到亲切。
    “你哪里需要下毒，你一句话就能要了我的命，何苦下毒这么恶心”这话说完，张小蝶已经双眸发冷。
    李瑾眸光一滞，下一刻却又恢复如初，朝着她又走进了两步。
    “以后，你不是这屋里的丫鬟了。”
    张小蝶冷冷看着他，“那是不是让刘妈妈将我带走？或者说将我卖了？”
    李瑾不言语，只静静看着她，闪动的眸光似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张小蝶吸了口气，平复了内心的烦乱，接着说：“可你忘记了，我并未和你签属于任何契约，你无权支配我的去留”
    “你本就不是丫鬟，是我的幕僚”
    “呵呵，幕僚？”张小蝶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幕僚是要交给妈妈管的？”
    “刘妈妈我已经杀了。”说这话时，李瑾眸光变得寒冽，语音却平淡若云。
    这个消息张小蝶也是一楞，她以为还会看到李瑾假惺惺当着她的面处罚刘妈妈，却不想他已经杀了。
    “在浣洗院有关人等，我已经全数杀掉”这一句话，他说的更加平静“什么，你全杀了”这一次张小蝶忍不住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浣洗院那么多人，又不是所有人都和张小蝶有仇，就算当时出言嘲讽，可也罪不至死，却不料他竟然全都杀了激动归激动，下一刻她有冷静了下来，看着李瑾，心里只感觉冰冷一片。
    他本就是个薄情的人啊
    “伤你的人，便只有死”他目光灼灼，炙热无比，似要将她融化，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张小蝶很快冷静下来，那些人也是与她关，既然死了，那就死吧，忽地她发现自己其实也很冷血“哼，伤我的人就要杀，那么你呢？”
    “我也不例外。”李瑾用极平静地声音回答他，下一刻就见他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张小蝶对着他怒吼，可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匕首就被李瑾放在了张小蝶的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小蝶气极，他觉得这人厚颜无耻，去听见他灿然一笑，淡淡说：“杀我”
    “哼，你以为……不……”张小蝶正欲要嗤之以鼻，却见他猛地拉起她握住匕首的手朝着胸口插进去鲜血骤然绽放，温热的血喷洒在她的脸上，她呆滞了，就看着他胸前的衣襟多多妖冶的红莲绽放。
    李瑾的脸色已经一片苍白，可他却依旧笑着，“对你，我说话算话”
    “你这是……”她想说话，却是一句都无法说出口，泪水抑制不住奔涌而出，颤抖着，昏沉沉着，她握住了他满是鲜血的手，“你是想我恨你吗……”
    他咳嗽一声，鲜血喷出，笑意褪去，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情双眸，以近似于孩童般的渴求，“原谅我，我错……错了……”
    
    第一百零二章 你敢死，我就忘记你！
    
    手中的匕骤然跌落，放出金属的清脆声，张小蝶浑浑噩噩分不清此刻见到的是梦还是真的，直到那带着温热的唇覆在了她冰冷的手上，她浑身猛然撼动，上前扶助了摇摇欲坠的他。
    “不……你不能这样”她大吼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面上，咸涩的，却令他在这一刻绽放了舒心的微笑。
    “看……你是喜我的，不然怎会落泪”
    “快，来人呐……”张小蝶泪眼模糊，她所见的就是鲜红一片，每一次他胸口处鲜血的涌出就似钢针刺入她的心脏，他深情而歉意的目光似禁锢了她的生命，此时此刻她只是想他不要闭上那双眼，即便是用她的一生去换取也是愿意的兴叔是第一个到的，当他看到躺在张小蝶怀中的李瑾瞳孔骤然一缩，二话不说，上前就封住了李瑾的穴位，喷涌而出的血渐渐缓了下来。
    兴叔看着张小蝶眼露杀意，却听见李瑾虚弱的呼喝，“别，是我自己刺的”
    “唉……你这又是何苦，不过一妇人呐……一妇人呐……”一时间兴叔的面容苍老了许多，带着无奈，带着心痛，李瑾无奈一笑，“是一妇人……可却是我的独一无二”
    张小蝶听闻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握住他的手更紧了，靠近他的耳旁，声音变得沙哑而颤抖，“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怎能欺我至此？”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满是鲜血的手上，他颤抖着抬起手背，看着那泪珠与血融合一起，声音虽然虚弱却是无限柔情，“看吧，我说你喜我的，这泪，我一辈子都装着”
    张小蝶抓住他的手，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倏地变得清澈冷戾，“听清楚，若你没了，我便寻他人，再不想你”
    李瑾不怒反而笑了，“蝶儿好狠的心呐，可我不能遂了你的意”
    两人说话间，兴叔已经认真查探了胸口的伤势，这时候，六王爷也闻讯赶来，见李瑾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忙焦急询问兴叔，“伤势如何了？”
    “就差半指便伤及心脏，但失血过多，加上之前主子所受的内伤……情况不妙”
    当张小蝶听到未伤及心脏时，整个人虚脱一般跌坐在李瑾床边，惨白着一张脸，可听到那句情况不妙，浑身便抑制不住的颤抖，那种恐惧来自灵魂，眼前的人，她真不敢想象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她手上的血已经干涸，因为害怕而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了他，“若要我原谅你，伤好后再来请罪”
    李瑾笑着，但眼皮却不受控制的耷拉下来，“我有些冷……”张小蝶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忙给他盖上盖被子，却见李瑾又强睁开了双眼，看着六王爷对他说：“不用请他来……有她在，我……死不了”、“不行，我立即进宫”六王爷断然拒绝了李瑾的要求，并转身就走。
    “你若踏出这门，我便必死无疑”李瑾拼着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将要走出门外的六王爷大吼，张小蝶只紧紧握着他的手，心中的恐惧在无限放大，她想劝他接受六王爷的安排，可她心里很清楚，一但他决定的事情是不容更改的。
    六王爷叹息着转身，看着床上几近昏迷的李瑾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还……真是和他一个臭脾气”
    李瑾笑了笑，却已经无法出声，只见那唇形说出了谢谢两字，便昏了过去，可他握着张小蝶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唉……李家儿郎终过不了情字”
    “救他，求你们”
    这时候的张小蝶心中的痛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她脑中回想着与李瑾的点滴，却发现，他们两个都是因为爱而恨，怪只怪感情的世界是那般微妙，似娇弱的花朵需要悉心的呵护，不然便会枯萎，而她和李瑾之间却因为情窦初开而茫然无措，相互爱着却也相互伤害着，最终都伤了，却也都看清了，原来在彼此心中竟是那般重要“王爷不可，让奴才来”面对六王爷眼中的凛然之色，兴叔已经知道六王爷此时的想法，他是想以内力来修复李瑾受伤的脉络和受损的元气。
    六王爷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一个无用的王爷，能帮皇兄的不多，可你却不同，一直以来你身负重任，他的身边能少了我，却不能少了你”
    “王爷……”兴叔这一声呼唤带着无奈和渴求，却是再说不下去，只叹息，看向张小蝶的目光不由得又冷了些。
    “将你带回来是我一生最大的错”
    张小蝶缓缓站起来，看了眼昏迷的李瑾，面对兴叔她神色复杂，最后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这声谢谢是她发自内心的，若不是兴叔将她带到这里，恐怕她这一生也弄不明白对李瑾的友情早以转变为倾慕之情，此刻，即便兴叔眼中露出杀意，可她却依旧要说出这声谢谢。
    两世为人，遇上一个以性命道歉的男人，真的是值了听到这声谢谢，兴叔闭上了双眼，复又睁开时，那杀意已然不在，剩下的只是无限感叹，“这怕是小主的劫了”
    两人说话间，六王爷已经将手搭在了李瑾的胸前，张小蝶虽然对他们以内力疗伤的事情不清楚，但她明白，六王爷这样做怕是以命换命了，心里不由得感到难受，其实，若她肯给李瑾一个解释的机会，事情不至于这般……
    “等一下!”张小蝶忽然出生阻止。
    兴叔和六王爷都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我觉得，或许这个能救他”张小蝶取出了脖子上佩戴的凤佩，取下的一瞬间她感觉头昏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六王爷同兴叔见到那凤佩都是眼前一亮，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凤佩修复受伤的张小蝶，虽然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是亲眼所见，所不得不信，之前两人都是关心则乱，倒是没有想到这凤佩。
    “你愿意试一试？”六王爷之所以不曾提及，是因为他隐约感觉那玉佩于张小蝶来说非常重要，而且不一定凤佩对李瑾有用“嗯，我试一试”
    
    第一百零三章炙热狂情
    
    张小蝶将凤佩放在了李瑾身上，三人都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竟没有等到同样的奇迹在李瑾身上出现“这神物怕是只对你有用”六王爷语气平淡，似这一些也都在他猜测之中，眼中露出了决绝之色，上前一步就要以平生内力救李瑾。
    “不，让我再试试，不能，你们谁都不能死”
    张小蝶不相信，明明她强烈的感觉到凤佩可以救李瑾，可此刻却不见奇迹出现，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她与李瑾之间的事情，若因此连累六王爷，无论是她还是李瑾都不能接受，尤其是李瑾，她懂他，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累及他在乎的人，而六王爷就正是李瑾生命中为数不多在乎的人“小蝶姑娘，我知道你的心思，但请不要阻拦王爷了，就算是搭上王爷与老奴的性命也不能让小主性命有丝毫损伤”
    “不，相信我，我一定能救他。”
    张小蝶挡在了李瑾的身前，脑子里却在回忆关于凤佩的点滴。
    “王爷，当初你见到我玉佩上的金箔是如何破开的？”张小蝶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她非常慎重地问六王爷。
    六王爷眉头紧皱，却还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时我就见你脖子上的玉佩骤然发亮，只眨眼间那金箔便破裂消失，遂即见到你浑身被淡淡的红光笼罩，红光褪去后，你身上的伤痕便尽数消失。”
    “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张小蝶不死心的继续追问，她不相信凤佩会自行修复她的身体。
    六王爷摇了摇头。
    “不，那上面有姑娘的泪”兴叔眸光忽地一亮，他回想起了当时金箔的观音像上本来什么都没有，可倒在李瑾怀中昏迷的张小蝶却在听见李瑾呼喊时留下了泪，那泪就滑落在观音像上。
    “我的泪水能开启”张小蝶有些激动，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开启凤佩的办法。
    张小蝶回身看着面色苍白的李瑾，紧紧握住他的手，“谨，这是我们最后的办法”
    根本就不需要刻意，那泪水就不住的流淌，她将泪水滴洒在凤佩上，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只有温润色泽的凤佩忽地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张小蝶只觉得浑身一冷，随即一股热流就从她丹田的位置流出，逆流而上直达她的胸腹，又到喉咙，她下意识张开了嘴，只感觉一股气流冲向凤佩，金光消散，凤佩上的红光出现，那红光渐渐将李瑾身体笼罩。
    “真的可以”兴叔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兴奋之情，而六王爷也是点头而笑。
    张小蝶只感觉丹田里的热流不住的在身体中逆行而上，虽然这感觉令她十分难受，但看见李瑾渐渐红润的脸色她唯有竭力坚持着。
    终于，当她感到丹田处一阵枯竭般的疼痛时，红光骤然消散，而李瑾的呼吸已经均匀，虽然伤口未成愈合，但可喜的是，伤口已经结痂，并且没有任何发炎红肿的迹象。
    “这是老天眷顾哇，我李家有救”一直强装镇定的六王爷此刻终于松懈下来，他眼中含泪，忍不住说了这番话。
    张小蝶的脸色苍白，她大口喘着气，原来这凤佩若是要用来救人，其条件就是以她生命之力为代价“兴叔，你先看看他”张小蝶说话很是虚弱，但此刻兴叔与六王爷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同于刚才，多了赞赏，少了担忧兴叔立即给李瑾把脉，满是皱纹的脸上竟是难以置信，“这……这……”
    “怎么了？”张小蝶强忍住晕眩之感，满是担忧地问他。
    六王爷也是相同，刚松懈的神经又紧张了起来。
    兴叔忙摆手，“不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他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老兴，你把话说清楚”王爷和张小蝶着急的不行。
    兴叔猛地吸了口气才说，“小主的身体竟然比以往都还好，就是往日的内伤也不见了……”
    “呵呵，看吧，我说能行”张小蝶说完这话就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晕了过去。
    六王爷上前扶起了张小蝶，看着兴叔两人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黄盖打周瑜呐……”
    兴叔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搞不懂这情啊，爱啊，累人”
    叽叽喳喳的鸟儿叫声吵醒了张小蝶，她猛地睁开双眼就见到满是欣喜的朵儿。
    “小蝶姐姐你可醒了。”
    “世子怎么样了？”这时候她担心的是李瑾。
    “姐姐别慌，世子已经没事了，王爷拦着他，才没有让他过来的。”
    张小蝶除了头还有些晕外，身上并没有其它不适之感，忙撑起身子就要下床，却发现并没有在李瑾屋里，心头忽然发慌。
    “这是哪里？”
    “这里是幽兰小筑，王爷说你需要静养特地将你安排在这里的。”
    听闻还在王爷府中张小蝶心里竟然松了口气，曾经她不止一次的想要离开李瑾，可如今她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就算是之前受到那样的折磨，可此刻她却不愿意离开他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丫鬟的惊呼声，“世子殿下，王爷让您好生修养的……”
    话未说完，门却已经被推开，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欣喜的笑容却爬满了他俊朗的脸。
    “你……”张小蝶觉得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下一刻，他已经将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朵儿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悄然退出了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他就那么抱着她，似等待了千年，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我没有死，现在你能原谅我了吗？”良久他才低声问她，带着渴求和自责。
    张小蝶已是满脸泪水，不由自主的点头，可下一刻却又推开他，“你欺负我”
    李瑾眉头轻皱，张小蝶吓了一跳，心中的怨气顿消，一脸紧张，“我碰到你伤口了？”
    “没有，可还是痛”从来那般孤高高雅的他，此时竟如孩子般当着她的面撒娇。
    “你……你是坏人……”张小蝶娇嗔骂他，却被他敷上的唇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这次的吻，带着霸道，竟是如疾风骤雨般狂烈，似沉积了千万年的狂热在这一刻爆发，张小蝶刚开始有些胆怯，只小心回应，可换来的的却是他更多探索和渴求，他的吻越发的细密，如骤雨，似春风，吻上她的唇，吻上了她的心。
    不知道何时，他的手竟攀上了她的一对玉兔，隔着薄薄的衣料，张小蝶感受到他掌心火热的温度，这感觉令她抑制不住地颤抖，似有魔力一般，竟引得她下腹渐渐燃烧了起来，酥软的热令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循着他，依着他一路而下。
    “唔……”轻柔而酥软的呻吟从她的喉间溢出，颤抖地手也敷抚上了他宽阔的背，他沿着那天鹅般优美的颈项一路吻下来，细密的，轻柔而炙热的，张小蝶酥软的在他怀中沉沦……
    
    第一百零三章 石榴熟了
    
    “不好了，若秋发疯了，蝶儿姐姐……”
    听到朵儿的惊呼声，张小蝶立即从李瑾怀里弹开，双颊红的能滴出水来。
    只见朵儿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倏地住口，然后忙后退，“呃……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咚得一声撞到了门上，顾不得痛就冲了出去。
    “你……你有欺负我”张小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轻捶了他一拳以背相对，不敢看他。
    李瑾此刻也脸色也是潮红无比，喘着气，强压住身体内上升的邪火，虽然眸中也闪着羞意，可脸上却尽是笑容。
    “是蝶儿欺负我”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边说，一边又贪恋的将她拥在了怀里。
    “你……放开我……”张小蝶一颗心跳的厉害，他一靠近浑身句酥软无比，可理智还是让她选择离他远点。
    “唔……”李瑾一声闷哼吓得张小蝶立即变色，“怎么了？我碰到你伤口了？”
    李瑾却是灿然一笑，仿若山花开遍，她才醒悟那是他的苦肉计，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被他紧紧握住了双手，“别避开我，我不会了。”
    从那清澈的目光中，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身影，他俊朗的面容上还是潮红一片，可那呼吸却已经渐渐平稳，看着她，极专注，极深情，以一种动人心魄的声音对她说：“我不会在没有名份的情况下要你”
    这话听得张小蝶双颊烧烫，可心里却有种无比的踏实，在这个女子地位卑微的世界，他无疑是尊重她的。
    原本准备责骂他的话顿时化作了一声温柔而绵糯的答应，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很踏实，很温暖……
    屋里一片春意暖人，郎情妾意的，可屋外的朵儿就不一样了，看到了不该看的，还撞破了主子的好事，这个罪名可不是她一个丫鬟担待的了的，脸色煞白的她就站在屋外候着，大气一不敢出，浑身瑟瑟发抖。
    “进来”只听李瑾那沉冷的生意唤她进去，朵儿脚一软差一点栽倒在地，本就煞白的脸竟然又成了土色。
    一进门还未等李瑾说话，朵儿就已经跪倒在地，与其说是跪下不如说是瘫软倒地，她趴在地上连看都不看李瑾和张小蝶。
    李瑾此时已经恢复若常，从容的坐在太师椅上，俊朗的面容上又罩上了一层恒古不变的寒霜，只是幽深的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快要掩饰不住心地的欢愉了。
    张小蝶坐在床边，晃动着双脚，责备地瞪了他一眼，他脸色才和暖了些。
    “刚才……”李瑾沉冷的声音响起，就听见朵儿哆嗦着说：“奴才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见了便见了，起来吧!”
    张小蝶这边听见他的说话是又气又窘，想起刚才他们之间被朵儿瞧见耳根又抑制不住烧了起来，不自觉干咳了一声。
    朵儿见李瑾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心里大松了口气，忙恭敬地站起来回话。
    “刚才你说谁疯了？”
    李瑾的问话张小蝶很满意，至少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西厢那些女人。
    “若秋就是上次打丫鬟的那位”张小蝶脸色不太好，却还是提醒了李瑾。
    也就是若秋她和李瑾才会闹了这么大动静，不过虽然吃了不少皮肉苦，可李瑾也给折磨的不轻，如今她对他早没气了。
    李瑾的神色也有了一份不自然，顿时想起了那日和张小蝶说话的女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哼，疯了，有这么容疯么？”李瑾声若寒冰，伤口出竟涌出了丝血，张小蝶见到纱布上渗出的血水，立即上前。
    “你气什么，身子要不”
    李瑾神色一缓，对着她点头一笑，张小蝶再次瞪了他一眼。
    “带我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在若秋怎么就疯了，我还有话要问她的。”
    那日看到张小蝶命悬一线，李瑾根本就无暇去追查关于张小蝶受责罚的事情，后来他又受伤更是耽误了，如今要查了，却听闻有人疯了，他眉头不由得皱成了川字。
    “去西厢”
    话一出，他便已起身往外走，张小蝶有些担心他的伤势，忙跟了出去。
    还未到西厢就听见了女人疯笑的声音，李瑾微微皱了下眉，加快步伐走了进去。
    此时的若秋，已然如凋零的鲜花一般，又是笑又是哭，笑的时候说：“若秋的世子是独一无二的……”
    哭的时候又满是哀怨，“蝶儿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会如此啊……”
    哭闹一番，又朝着自己扇耳光，接着又惊恐的往墙角缩，张小蝶见状心里纳闷这女人倒地是疯了还是药物上头了……
    这时候西厢这边管事的妈妈上前来给李瑾行礼，满脸大汗，很是无奈，“惊扰世子爷，奴才该死”
    “倒地怎么回事？”李瑾往里面一站，顿时就如主心骨一般，嘈杂的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尤其那些因为见到疯若秋而面露恐慌的美人们，立即作出了西子捧心状，那痴迷的目光就停留在他的身上不愿意离去……
    张小蝶暗暗擦汗，却一眼瞟见了知画，只见她似一个无关紧张的人，站在院子的角落，静静看着一切，见张小蝶视线过来时，她微微一笑，看了眼头发披散，衣裳凌乱的若秋只微微摇了头，张小蝶立即会意，不动声色站在李瑾身后。
    李瑾立即命人将若秋绑了起来，众人散去，管事妈妈才对李瑾细细说之前的情况。
    原来一大早若秋就到处询问有谁见到她的丫鬟没有，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不多时，若秋就疯了，然后就在院子里大闹，还吵着吼着要找张小蝶道歉，让张小蝶原谅她的无心之过，管事妈妈自然知道如今张小蝶的分量，忙告诉给了朵儿，那朵儿本就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听闻有人疯了自然就跑去告诉张小蝶，结果就撞破了主子好事，吓得个半死就在管事妈妈给李瑾回话时，张小蝶已经走近了若秋，原本已经安静的若秋情绪立即激动起来，虽然被捆绑着可也是对着张小蝶不住磕头，“蝶儿姑娘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
    张小蝶唇边溢出一丝冷笑，蹲下身来，扶助了若秋的肩，不让她继续磕头。
    “蝶儿。”李瑾出声提醒她小心，张小蝶只给了他一个无碍的眼神。
    “世子，既然她疯了，那就让我来处置吧”张小蝶清冷的声音让四周的人都打了个寒战，而她的余光也看到了若秋那骤然收缩的瞳孔。
    张小蝶很满意这个效果，李瑾自然是百分之百配合，毫不思索就点头答应了。
    “那你留下来处置。”一说完，李瑾就起身作势要走。
    张小蝶悄声在若秋耳边低声道：“去窑子养病倒是不错”
    若秋无神的目光猛然一惊，她满是怨毒地看着张小蝶，张小蝶却是笑了，“你不是疯了么？还能听懂我的话？”
    没错，这若秋就是装疯，她本是镇远侯送来的，自得知刘妈妈死了，她便知道张小蝶一定不会放过她，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装疯，只有这样世子才会将她送还给镇远侯。
    她敢肯定世子会将她送回镇远侯府还有个凭借，那就是她的身份，她并非寻常美人，她的身份其实是镇远侯的侄女，只不过是庶出，为了家族的利益自然就牺牲她这个没有外戚依仗的卑微庶女，可就算是这样，她的身份却是摆在这里，所以她最后决定装疯，为了活命，被送回去总比留在王爷府中被杀头的好。
    可若秋却料漏了一点，那就是张小蝶，更没有料到，如今的李瑾竟然会如此看重张小蝶，她提出的要求，他竟然那么轻易就同意了。
    第一次见到世子时，便被那王者的霸气，与那高贵的气度所吸引，以她的性子根本就不会那么轻易同意伯父将她作为礼物送给世子，可就那么一眼，她便倾心了，她相信只要世子肯看她一眼，她一定能够掳获他的心，可惜，就在她到王府的第七天就得知世子屋里去了个丫鬟，世子对这丫鬟与别人不同……
    那时候，她便恨上她了……
    若秋猛然一挣，竟然接着这股冲劲扑到了李瑾的脚下，她满脸泪水，虽然青丝凌乱，可那双桃花眸却是泪光盈盈，满脸的凄苦无辜之色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世子大人，你别怪蝶儿姑娘，都是奴家太思念你，太想念你才买通蝶儿姐姐的，您别怪她，一切都是奴婢的错……”
    她的双手被反绑着，柔软的浑圆不经意靠在了他的靴上，一双桃花眼满是无辜与娇弱，就那么凄楚可怜的为张小蝶求情。
    这是求情么？
    显然，若秋也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这件事情是张小蝶与李瑾之间的刺，此刻她一定要陷张小蝶与不易，她才有活命的机会李瑾低头看她，眼眉间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你为蝶儿求情？”
    “嗯嗯……”面对那双幽深带着蛊惑的双眸她有些痴了，心中对张小蝶更是燃起无尽的杀意。
    “求世子原谅，是若秋的错……”
    “你不是疯了么？”李瑾淡淡说道，如看一只小狗般看她。
    若秋一震，下一刻却是泪如泉涌，“若秋的心里只有世子，就算是心智恍惚却也能被世子唤醒”
    张小蝶缓缓走了过来，也不看若秋，只看李瑾，唇边溢出一丝微笑。
    若秋见张小蝶走来，眼中露出了得意之色，她觉得世子已经为她心软。
    “你如此善良，竟为了我求情，那为何要杀了忠心于你的丫鬟？”张小蝶淡淡说出，眼神却已经冷到了极点，刚才听闻那管事妈妈说她找丫鬟，她就已经猜到那个小丫鬟定是活不成了。
    “不是，世子不是我……”她扬起头，满脸泪水苦苦哀求。
    张小蝶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凶光乍现，一脚踹了上去，若秋只觉得胸口猛然剧痛，一口血吐了出来。
    李瑾看着张小蝶眉头微挑，眼底竟有笑意，低低说了句：“你身子弱，歇气”
    四周服侍的丫鬟婆子无不惊讶，一贯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世子，竟然会对一个女子，一个粗野的女子说出这番体贴入微的话，就是那若秋也傻了，只怔怔望着李瑾，却见那眸中没有属于她半分角落，满满的都是那个她觉得下溅无比的卑微小丫鬟。
    “她是本世子贵客，将这女子送与贵客”李瑾这是在当着众人的面表明张小蝶的身份。
    他这话一出，不只是众人，就是张小蝶也是一惊，下一刻她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不想大家轻看了她，不想让人只认为她是宠姬，这话是给了她身份，一个能与世子平起的身份一时间若秋更是难以接受，那明明是卑贱的丫鬟，如今越过了她美人的身份，竟然成了世子的贵客，而世子竟将她赠与贵客眼看着李瑾远去的背影，张小蝶居高临下看着她，淡淡一笑，“差点忘记了，你可是镇远侯家的庶女，如今我将你送回去，你可是愿意？
    若秋没有料到她会这样来问她，也不敢多想了，只猛地点头，“愿意，愿意。”
    “那好”张小蝶笑着出了西厢，管事的妈妈立即将跟随出去。
    不久，府中的人就听闻若秋被送回了镇远侯家，只是没过多久，却又听闻那若秋竟然自杀了……
    张小蝶坐在石榴树下，望着满树火红的石榴，一丝冷笑爬上了她的唇，她只个没有野心的女人，可她也是个极为记仇的女人，若秋对她所做的一切，知画早就告诉她了，就是刘妈妈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受命若秋，得知这一切时，她如何能放过？
    那日她命人将若秋送回去，并未说她疯了，只说此妇心肠狠毒，世子厌恶，念及镇远侯府颜面，只悄然送回，今后再无瓜葛。
    但不久就听闻街市上流传出镇远侯府家的女子心肠歹毒，水性杨花之类的流言……
    不用动手，也不用伤了王爷与镇远侯家的和气，这么个被丢弃的庶女自然活不下去石榴成熟了，张小蝶伸了伸懒腰，摘了一个石榴，缓缓剥开，露出了里面玛瑙般的果实，很是可爱。
    
    第一百零四章 以良田换得此女
    
    成为入幕之宾后的张小蝶与往日丫鬟身份自然是有着天壤之别，只是李瑾当着众人的面正了她身份，可外人却不知晓她的身份，虽然张小蝶并不在乎，可有时候却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交心后，张小蝶虽然没有主动去问李瑾，但她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李瑾一定不是六王爷的儿子，因为李瑾当着她的面不避讳的成他为六叔。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了不是件好事，既然李瑾不说，她又何必去问，只要懂得彼此的心意就好。
    秋雨绵绵，这样的时节凉爽又是舒服，让人总是犯困，张小蝶放下最后一篇殿试考卷，伸了个懒腰，李瑾求她帮忙的事情她总算圈搞定了。
    “咦，雨停了”
    张小蝶深深吸了口，新亮的空气令人精神一振，朵儿已经上前帮她收拾了，她制止朵儿，“你先别忙，我来收拾，你去请知画姑娘过来一趟”
    朵儿点头答应，出了书房去了西厢。
    不多时，知画就过来了，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张小蝶迎了过去，“我今儿没事了，咱们去荷塘那便取藕”
    知画忙点头答应，两人说笑着朝着荷塘走去。
    如今已是晚秋，翠叶连天的荷塘已然不见，如今的荷塘残荷听雨，望去竟有些萧瑟。
    “你要如何取藕？”知画看着那满是淤泥的荷塘笑着问她。
    张小蝶一边说一边脱靴子，“这还不简单，脱了鞋下去挖呗 ”
    就在知画瞪大了杏眸一脸难以置信时，张小蝶那粉嫩的脚丫已经踩进了绵软的淤泥中，一步一陷，朝着残荷走去。
    “这……我……这……姑娘你这样不妥啊……”知画红着脸对着英勇前行的张小蝶喊道。
    这个时代，女人的脚依旧是私密的地方，像张小蝶那么露出双脚踩进荷塘淤泥中，在知画看来也算是惊世骇俗了，只是这一点，张小蝶却是不知晓。
    “有什么不妥，这藕不取就烂在这里面了，你赶紧下来吧，踩踩荷泥多接触地气对身体好呢”
    说话间，张小蝶已经拔了一截残荷，抡起小锄头就挖了起来，这挖藕的活儿她可算是熟悉的，记得上一世，她所在的孤儿院门口就有荷塘，每逢秋季院长就会带着她们大些的孩子出来挖，挖的时候开心，吃的时候舒心，张小蝶自然喜欢这一活动很快，淤泥间隐见一段莹白，张小蝶双眼一亮，忙抬头朝着岸边知画招手，“知画，我挖到……”
    话未说完，就见六王爷带着几个人在岸边，知画正紧张行礼，而不等张小蝶反应，六王爷就朝着她招手了。
    “呃……他不会要我的藕吧”六王爷那随意的性子张小蝶是领教了，她有些忐忑一步一陷的朝着岸边走去。
    有外人在，张小蝶自然要对他行礼。
    “见过王爷”
    六王爷上下打量张小蝶，见那双黑乎乎的双脚嘴角就抽了抽，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见他身旁的那个面容白皙清瘦的公子笑着说了个字，“妙”
    张小蝶不明白那人什么意思，却见那人朝着六王爷微微鞠躬，“王爷果然逍遥自在，就是府中丫鬟也是如此随性，这女子正符务三郎意，还往王爷将其赠与”
    这话一出，张小蝶差点没有喷出来，之前她想着要挖藕就穿了身以前的丫鬟衣裳，一身扮相极是普通，加上挖了一会儿藕，此时双脚已经污秽不堪，她想不明白这样一番粗陋的模样怎么就挑起了这人的兴趣？
    “有你这样厚脸皮问人家要礼物的么？”张小蝶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
    “小蝶不得无礼，这是颍川姜氏三郎，快快见过”
    张小蝶心惊，这颍川姜氏可是华夏国有名的世家，东上官，北王氏，西姜氏，南徐氏，华夏的四大世家说的就是这四家，姜氏在四大家家族中排名第三，这三郎可是被族中长老当作接替人培养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对王爷提出这么个要求。
    这也不怪张小蝶，从她穿越至今，对华夏国的了解都是来源于书本，若是说生活方面那就太少了，虽然以前在水镜书斋，可她那时候相当于是被司马博弈软禁，要想多了解些风情民俗的还真是不容易。
    她得知的都是书上对四大世家的描述，却不曾知晓颍川姜氏风流不羁，尤其是名声在外的姜三郎，除了那惊人的才学外，更让儒生们倾慕的就是那风流不羁的姿态，说白了，就是这人好色，只不过是因为家里有权有势，他好色就成了风流高雅……
    “见过公子”张小蝶有些不甘愿地匆匆行礼，可在姜三郎眼中就成了少女不做作的嗔怒，眼中对张小蝶的兴趣有多了几分。
    “若王爷不舍，三郎愿以良田百倾换得。”
    这个时代，将美人当交易品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张小蝶听闻更是气愤，低头间抛了个极为不满的眼神给六王爷，只见六王爷却是一笑。
    “哈哈哈，好你个云中三郎，竟是如此风流，只是今日怕是要令你失望了。”
    姜氏三郎淡淡一笑，有着世家子那种骨子里的从容和高雅，“难道这女子是王爷的宠姬？”
    喷，张小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姜氏也真会掰的。
    六王爷忙摆手，“三郎休这样说，这位姑娘是犬子的入幕之宾并非府中丫鬟”
    姜三郎眉头一挑，又再次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番她，细细看着，心中竟生了几许**。
    此时的张小蝶虽然一身粗衣，可却丝毫无法掩饰那浑然天成的美，白皙的肌肤有着吹弹可破的润泽，明丽的双眸似那春水融化，轻抿的双唇带着一股野性的姿态，明明随意站着，甚至满身是泥，可那娇小身躯所呈现出的凹凸有致线条却令人移不开眼。
    “世子的入幕之宾”他的眼底透着笑意，似觉得六王爷在和自己开一个天大的玩笑，又对着张小蝶一躬，似认真，似戏耍。
    “在下姜氏三郎，不知姑娘芳名”
    张小蝶此刻真的气死了，先不说那赤luo裸没有礼貌的打量，这人压根就没有将她瞧在眼里，她在他眼中所看到的仅仅是赤 裸 裸的攻池掠夺六王爷立即张小蝶解围，“三郎难道觉得本王是在说笑？”
    姜三郎见六王爷面色沉了几分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能怪他，只能说眼前女子实在太过诱人，他有几分恍然了……
    “就算王爷疼爱世子，却也不能诓了三郎，这明明就是个明艳女子，怎么就成了入幕之宾？”这话分明就是看不起女人，在这种人眼中，女子就是用来享乐的，男人的事务怎能有女人参与，他不信，只觉得是王爷宠爱儿子不愿以将儿子宠姬赠他才有这样的说辞。
    “如果王爷非要说她是世子的入幕之宾，那么还请王爷说出让三郎信服的凭证”
    姜三郎这话是为难六王爷了，虽然他贵为王爷，可碍于眼下形势自然是不愿以得罪这位世家子弟，可要证明张小蝶身份他有犯了难，要说张小蝶的才干，随着这些日子的接触他有了更多更深的了解，也明白李瑾称她为入幕之宾绝非是个幌子，可现在要他说起来证明却又犯了难，难道他对姜三郎说：“她帮我儿子挑选殿试宗卷就很有见地”
    靠，这话要出了，那世界就变了，一个世子竟然帮皇帝看殿试那样重要的宗卷，这不是明摆着叫人来弹劾李瑾么？
    就在六王爷踌躇之时，张小蝶说话了，“我无功名傍身，只愿那江湖之日，只因那大将军府上康世子是我同窗，才出山相助于王爷李世子”
    姜三郎饶有兴致地听她说话，但显然他并没有认真听，张小蝶说完后他还笑着点头，但一下刻他的从容就从脸上消失，“你说，你是康世子同窗？”
    大将军府上世子与王爷府上世子交好，这是众所周知的，而张小蝶提及康俊峰的意思就是要他明白，她帮李世子看的是康俊峰的面子，这么个皇家世子她都不甩，何况你一个世家子弟，眼睛放亮些，老娘有出身的“你是水镜先生的学生？”姜三郎吞了下口水，满脸的震惊。
    “有负家师重望，不敢提及”
    姜三郎很快就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看着张小蝶脸色有些发沉，声音变得凛冽，“姑娘很大胆，怎敢冒名水镜先生学生，可知水镜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
    张小蝶翻了白眼，“若公子不信，那便问了先生，何必质问于我”
    “三郎，她确实是水镜先生弟子，并且是亲传弟子”
    六王爷这句话更如一记重磅，惊得那姜三郎面色煞白，如果他再说王爷是骗他的话，怕就是在质问王爷品行了，而他也清楚六王爷逍遥惯了了，却不会在上面撒谎。
    堂堂水镜先生，那可是皇帝当年的学伴，学问高深不说，更是风高亮节之辈，皇帝所有错处也会出声质问，试问这样身份的先生，谁敢拿来撒谎当挡箭牌？
    
    第一百零六章 幸福来的突然
    
    第一更
    堂堂姜氏三郎在一个女人面前出了窘，他心里是有些不好受了，六王爷也看出了这一点，忙微带责备地对张小蝶说：“瞧你一身模样，就算是世子入幕之宾却也不能如此无礼，快去换了衣裳，与三郎致歉”
    张小蝶如何听不出这是六王爷给她解围，忙点头答应，给姜三郎福了身就拉着知画急匆匆走了。
    “唉……明明好好的，怎么遇上这样一个丧门星”
    张小蝶换着衣裳，嘴里还在抱怨姜三郎打扰了她的兴致，知画却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你一个姑娘家，脱了鞋子叫人看见不见害羞，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呃……一个臭脚丫子有什么好掩饰的。”
    知画叹息着摇头，又问她：“你等会儿要过去吗？”
    “废话，王爷话都说那份儿了，还能不过去吗？”
    知画笑了笑，轻声对她说道：“那你等会儿还是注意些，可不要再惹那三郎了，我看他不似个心胸宽广的人”
    听闻知画的叮嘱，张小蝶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嗯，那等我空了就去找你”
    正说话，就见朵儿进屋来了，“姑娘，王爷让你快些过去，大将军府上的世子爷也来了。”
    张小蝶双眼一亮，高兴地抓住了朵儿的手，“真的吗？我这就去”
    说完就一阵风的跑了出去，朵儿狼狈地跟随其后，一边说慢点，一边喘着气……
    王爷将宴设在，张小蝶人未到就已经听见了里面悠扬婉转的丝竹声，暗叹有钱人果然腐朽，吃个午饭竟然还听古典乐“王爷、姜公子”她躬身行了儒生的礼。
    姜三郎见状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轻蔑，估计他依旧不能接受水镜先生会收了张小蝶这么个弟子，只是碍于六王爷的面子他也不再说这事了。
    张小蝶一进来就看到了康俊峰，她连礼都不行就走到了康俊峰身边，笑问，“今天你怎么想到上这里来了？”
    “怎么，我非要有事才能上你这里来？”康俊峰也是笑着回答她，不用介绍，光是两人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若没有有深厚的情义，两人怎么会这样随便。
    见到这样，姜三郎的变化最大，嘴角那抹轻蔑已然不在，端起茶杯，看着上面漂浮的茶叶，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王爷，今日俊峰过来是奉家父之命。”康俊峰与张小蝶打了招呼后，就对六王爷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哦，你父亲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康俊峰笑着看了张小蝶一眼，搞得张小蝶有些莫名其妙，心头暗叫不妙，难道那怪怪大将军要她嫁给康俊峰不成？
    “那日我邀请小蝶到家中作客，家父对小蝶尤为看重，得知我与小蝶是结拜兄妹便动了认小蝶为义女的念头，这不就让我来提前和王爷先说一声”
    正喝茶的姜三郎听到这消息差点没呛大，看着张小蝶神情越发的古怪。
    张小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到了，整个人愣住硬是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有些木，堂堂大将军竟然要认她作干女儿……
    幸福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刚才才被人歧视身份卑微，此刻竟然就要被位列三公的大将军认作义女，震撼实在是太震撼了六王爷显然也没有料到康俊峰会带来这样的消息，先是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俊峰啊，你老爹可真是会看人哇，本王才动了要收小蝶为义女的念头，你老爹就已经提出来了，可真是个老鬼”
    康俊峰听到六王爷这么说也是一惊，随即一脸焦急，“不成，王爷这不可成，这念头是我爹先动了，您不可在……”
    “臭小子，难不成你六叔叔还抢了你妹子不成，既然你那老鬼爹都先说了，我自然不会再提”
    之前姜三郎只是被呛到，这时候就是被水噎到，不过倒地是世家子弟，脸上的震惊之色也很快恢复，只看张小蝶的目光已经不同，从轻蔑到复杂，此刻虽又是那般的饶有兴致，可却不同于男女之事的那种，从这一刻起，张小蝶在他眼中地位骤然上升这顿饭张小蝶自然是吃得香，姜三郎不仅不计前嫌还专门敬了她一杯酒，而康俊峰得知姜三郎之前问王爷讨要张小蝶一事后，就故意想政治这世子一番。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往日书斋里那个懵懂冲动少年，做任何事情自然要思索一番，姜三郎有他家族为后盾，他自然不能对他用暴力，不过灌酒总是成的，一番下来，康俊峰兴致高昂，和那姜三郎是称兄道弟，那酒跟喝水似的干。
    张小蝶看的只暗暗摇头，可心里却是异常温暖，他对自己的情义真的令她无话可说，只是她搞不懂康俊峰给他老爹灌了什么药，竟然想不通的认她当义女不过久，自明风流潇洒的颍川姜三郎就给灌趴下了，六王爷立即遣人来将他搀扶了下去，并命肖堃为姜三郎从梨园挑选上等姿色女子作陪……
    每当这时，肖堃总是觉得自己堂堂王爷府管家就像个*公……
    “喝……酒逢知己千杯少，三郎你我一见如故，咱们喝……”
    “喝你个头，你还装，要不要我陪你喝？”张小蝶请拍了下他的头，虽然语带责备，可脸上却尽是笑意。
    六王爷只笑着摇头，“鬼小子，越大越像你那精明老爹”
    康俊峰听闻张小蝶要陪他喝，忙坐直了身子，抱怨道：“你那酒量我又不是不知道，若我刚才没喝那么多倒是可以和你拼一下，现在喝了那么多了，你才说，还是妹妹呢，怎么就欺负哥哥了。”
    张小蝶笑着捶了他肩头一拳，“成了，不闹了，我问你，你爹怎么就要认我当义女？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嗯。”六王爷点头，“本王认识康桀这么多年，可不觉得他是那种爱心泛滥，没事就认义女的人”
    康俊峰蹙着眉，非常赞同地说道：“不要说你们觉得不可思议，就是我当时听他提出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小蝶以前就认识老鬼？”六王爷问道。
    张小蝶摇头，“呃……我没见过……’她嘴上这么多，可心里却对康桀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时候肖堃过来了，他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就算刚才刚看到了鲜艳的画面，此刻也是一脸沉静。
    “王爷，姜公子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六王爷很是高兴地捻起了似李白般洒落的胡须，“嗯，那你去通知他的随从，就说三郎今日很尽兴，让他们先回去，明日本王自会安排人送他们主子回去。”
    听到这六王爷这样安排，张小蝶心中有些疑惑不解，在颍川姜氏虽然是华夏国的大世家，可六王爷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地位何等遵从，怎么对这三郎竟如此殷勤，这三郎尚未当上家住之位啊，王爷这么做是不是太那什么了？
    “丫头你想多了，陪你六叔喝一杯吧”
    张小蝶有些不以为然，可端起酒杯时才猛地抬头，他自称六叔，却见六王爷眼中尽是笑意，不由得红了脸，自那次后，她知道李瑾不是六王爷的亲子，私下李瑾更是称他六叔，此刻他这样自称其实也是在向张小蝶表明他的态度了。
    康俊峰自然不知道其中原委，还以为是六王爷知道他爹要认张小蝶为义女了才在小蝶面前自称六叔，要知道私下他也是这么称呼的，华夏国只有鲜少人知道，大将军还是个毛头小子是就已经和六王爷结拜兄弟了。
    李瑾将缰绳交给小厮，虽然一身疲惫，可想到等下就能见到张小蝶了嘴角就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书房中的灯亮着，透过窗纸隐约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那是张小蝶，如今她每日都会在书房中等他回去，看着那灯火，看着那身影，一股暖流在心间缓缓流淌着，烫慰着满是疲惫的身躯。
    张小蝶正看着一篇文章出神，隐隐觉得那风格似曾见过，细细读下去，就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司马慕“蝶儿……”满是高兴的李瑾，一进书房就见张小蝶捧着他故意放在隐蔽处的那篇文章。
    这篇文章说明了一切，张小蝶曾问他，司马慕有没有参加殿试，他回答的是没有，可此刻张小蝶却看见了这篇文章，下面甚至有他用红笔所写的评语，看到这一幕，李瑾只觉得浑身霎时间冷了下来。
    张小蝶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李瑾，只淡淡问：“怎么不进来？”
    “蝶儿这考卷是司马慕的……”李瑾小心地说，不放过张小蝶脸上瞬间闪过任何细节。
    “嗯，我知道，这上面有署名”张小蝶点头，语气也是淡淡的，似丝毫不在乎这件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李瑾忽然觉得满心的害怕，眼前这个女人对自己太重要，他的一生本就孤独，有了她就再不愿失去。
    
    第一百零七章 老狐狸的绿帽子
    
    第二更
    张小蝶看到司马慕姓名时，看到那下面的结语时，心猛地颤抖着，那试卷下方有李瑾亲笔书写：此乃殿试第一文送走康俊峰，张小蝶收集了许多枫叶，又在枫叶上题诗，看着十分的好，就想到在李瑾书房中多偷偷放些，让他在抽出书本的不经意间看到这些偶然的惊喜，可就在她想把一片红的似火的枫叶要放在抽屉里时，她看到了一张露出一角，上有着第一文三个字的试卷，因为好奇心就抽了出来看，竟发现那是司马慕的文章……
    “你们倒地是什么时候就认识了？”问出这一句，张小蝶缓缓抬起头望着他。
    李瑾面露犹豫，张小蝶只觉得心中刺痛，但下一刻他却还是开口说，只是声音和低沉，带着深深的隐忍。
    “很多年前，在你求我为他治病那刻起……”
    张小蝶瞳孔猛然收缩，她记得那位神医张大夫曾说司马慕脑子治不好了，原来当时是骗她，怕那时候司马慕就已经是李瑾的人了。
    “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卑微小人，你当时又何必骗我如斯？”张小蝶浑身感到无力，曾经她为自己的欺骗感到愧疚，可如今她才发现，原来他一直一直都对他隐瞒着……
    李瑾摇头，轻轻上前，蹲下身，用穷尽一生的深情望着她，“蝶儿，不是我不对你解释，而是不能……”
    “那现在呢？”
    “那时候，我让张大夫治好了慕，他也因为那次溺水事件对四司马家彻底失望，也就是那时候起，他下定决定跟我，可跟着我便是一条不归路，胜了了将来便是险途重重，败了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李瑾这番话说的很轻和低，充满着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坚定，在张小蝶听来只觉得心猛地被捶了一下，看着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终于她问出了藏在心中许多年的疑惑。
    李瑾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我以为你不会问了。”
    张小蝶瞪了他一眼，“若我不问，将来被你丢尽土匪窝也说不清”
    李瑾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张小蝶能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表明不会生他气了，只是他明白，让她不气，让她不恨，前提是他该好好说清楚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竭力抽脱，却只是徒劳，见到他眼中的得意唯有狠狠瞪了一眼。
    “随我来”
    张小蝶楞了下，却还是跟着他走出了书房，今夜的月色很美，照的世界一片亮白，李瑾牵着她绕到了屋后的一处假山。
    “呃……你该不是大晚上的叫我来爬这假山吧？”张小蝶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不是”说话间，他已经带着她进了假山洞，张小蝶眉头一挑，心想：他该不是想来个扑到搞定吧？
    这时候她看见李瑾吹燃了火折子，仅容两人的假山洞顿时亮了起来，也不知道李瑾碰到了哪里，只听见了叭嗒一声，像是钟摆的声音，随即就见假山洞壁上出现了一道门。
    呃，传说中的暗室？
    “这个？”张小蝶看着他求解，他淡然一笑，牵着她走了进去，随即那门有关上了，从假山洞里一切又恢复了之前模样，哪里看得见什么暗门。
    暗室里一定有通风的地方，张小蝶只觉得里面空气除了比外面略低一点外，并没有什么憋闷之感，再看暗室四周，壁上的照明是一种发光的石头，室内的摆设也同厅堂摆设差不多，只是没有供奉天地君亲师的神龛。
    “那发光是什么？”
    “夜明珠”
    “呃……”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给你说我的故事”
    张小蝶眉头一挑，可算是等到这人说这事儿了。
    李瑾见她之前生气的双眸此时竟带着雀跃和期待，不由得无奈摇头，“对你说，我不知道是错是对，你知道越多对你就越是不利，如果你全部都知道了，将来便没有了退路，你可想好了？”
    就算他不说，张小蝶也清楚的意识到，他一定有个非常麻烦的身份，不然也不至于搞得这么纠结。
    不知道为什么，李瑾尚未说话，张小蝶就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在下降，再他神色，已是往日的沉冷如水。
    “当今圣上便是我亲身父亲”
    李瑾的这句话惊得张小蝶浑身一抖，可下一刻却又面露疑惑，李瑾微微握了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慢慢听他往下说。
    “在我五岁时，母后没了，有一晚我睡得迷迷糊糊被父皇摇醒，他将我搂在怀里，问我愿不愿意与他并肩作战，我下意识点了头，父皇又对我说母后是让人害死的，他无法让我在宫中安然长大，让我听张太医的话装病……”
    “你就答应了？”
    “嗯，答应了，半月后，宫中传出了我染病夭折的噩耗，父皇迁怒处死了张太医，可事情的真相却是我与兴叔张太医被父皇秘密送出了宫。”
    宫中的事情张小蝶一无所知，但听李瑾这样说她还是能感受到皇帝当时的处境，以死讯来保护自己的儿子，这样置死地而后生的方法怕也就是皇家人能干的荒唐事了，这样的无奈也只有出自皇家了。
    “别怪父皇，他一生凄苦，虽然他将我作为他的棋子，可他所做的一切其实也都是为了我，若不是因为我，当年他就会随着母后一起去了……”
    说到这里时，李瑾的眼中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黯然与渴望，那是一种失去亲人的伤痛，也带着对亲情的渴望。
    忽然间，张小蝶感觉些心疼，五岁的孩子远离父母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心中藏着天大的秘密却不能对任何人倾诉，他的童年一定很苦吧……
    “那你父皇将你送出来，你好生过日子，又何必回到六王爷这里？”
    李瑾神色暖了一些，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这个我以后再对你说，现在就和你说关于司马父子的事情。”
    即使他不说，张小蝶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着更为重要的秘密，既然她不是好奇宝宝，那就还是少问一些的好，忙点头，“嗯，那你说说那老狐狸家的事情。““父皇将我送出宫是为了将来我能回去，而我当初决定救下司马慕也是为了将来能够为父皇扳回劣势。”
    “呃……你这话又是怎么说？”
    “你记得当初在沧月国遇上我的时候吗？”
    “嗯，记得，那时候你住在司马炎家里，我当时还猜想你是什么大世家的子弟呢”
    他笑了笑，又接着说：“我母后其实是司马博弈的表妹，我没有死的秘密除了父皇、兴叔、张太医外也只有司马博弈知道，他也密会父皇答应父皇会好生照料，可后来我发现他变了，就在第一次我遭遇刺杀时，我就知道司马博弈已经不是父皇的人了，但他贵为侯爷，手中有实在的兵权，如果他支持的不是父皇，那么父皇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还好，他虽然贪婪，但还不足以泯灭对父皇所有的忠诚，这么多年，他也都是举棋不定静观其变，我也正好利用这段时日为父皇布局、造势”
    “你怎么造势？”
    “他退位后自然会将爵位交给长子，可那长子却不是我的人，当年我让张太医治好司马慕并和他达成了协议，让他一步步重新取得司马博弈赏识，最后去争夺家主之位”
    张小蝶这才醒悟，当初自己还说成毛头小子的李瑾，人家早就是个城府深沉，懂得步步经营的高手了。
    “可你不要忘记，那个司马烈也不是个吃素的，再说家主之位肯定是传给嫡长子，怎么可能给一个庶子？”张小蝶对于李瑾这个想法表示不赞同。
    “是，按照常理，爵位必定是司马烈，可当我发现他的秘密时，就觉得这事儿不一定了。”
    “什么秘密？”
    李瑾轻蔑一笑，“哼，想那司马博弈一声精于算计，却未曾料到，自己早就给人算计了。”
    张小蝶扯了下他袖子，“赶紧说，被谁算计了？”
    “司马博弈当年带兵去福州剿匪，一去就是三年，他的正室却与他堂兄有了奸情，就在他要回来前不久那妇人查知自己身怀有孕，那妇人本欲将胎儿坠掉，却不想司马博弈回来了，便将计就计生下孩子，将来好于那堂兄图谋司马博弈家产”
    “呃……那你怎么知道？”张小蝶不是不信他说的话，而是按照推论那事连老狐狸都瞒过了，怎么能瞒过当时尚未出生的李瑾？
    “当年得知这件事情的人还有一名是那妇人的丫鬟，那妇人怕秘密暴露毒死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谁知道这丫鬟命长，竟然没有死，只是嗓子哑了，张大夫治好了她的嗓子，她才将这秘辛说给了我听。”
    张小蝶瞪大了双眼，不得不说，李瑾真的很可怕，就些陈年旧事都能给他挖出来。
    “所以当老狐狸得知司马烈并非亲生时，自然就会将目光放在司马炎和司马慕身上，司马炎又离开了司马家，剩下的也就只有司马慕了，这也是为什么你要司马慕参加殿试考取第一的目的，你是要确保司马慕万无一失当上司马家家主之位好继承爵位”
    李瑾带着赞赏地目光看着她，也带着歉意，“现在你能原谅我对你的隐瞒了吗？”
    张小蝶摇了摇头，略带娇嗔，“不要，隐瞒司马慕是一回事，可你不该一开始就利用我”
    
    第一百零八章 知画请求
    
    第三更到
    李瑾一怔，轻抿的唇角抖动了一下。
    张小蝶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知道你身份的人除了你父皇兴叔他们外就是老狐狸了，可你却没有说水镜先生”
    “为何这样说？”此时的李瑾脸上没有往日的谨慎多的却是饶有兴致。
    张小蝶随后拿了个苹果啃了口，再瞪了他一眼，“如果说当初司马慕已经被张大夫治好了，那么他和我去长安时，你也就知道，我帮司马慕代考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那我被司马博弈带走去长安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可你却一直都没有对我施以援手，那是因我你希望我能摆在水镜先生门下，那样将来若我也能考取功名进入朝廷，将来也就是你的一份助力，当初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你硬是要我考取功名，还有老师怎么对我考取功名那么上心，原来是你，因我你是老师的关门弟子，老师知道你身份，他愿以帮你，所以才不止一次让我去参考，那时候将我留下受罚，一是为了躲开老狐狸，二是让我欠你情，就算我不考取功名，将来也可以做你幕僚不是”
    她的一番话说完，李瑾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没有料到，张小蝶竟然可以凭借着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就作出了这番推断，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面上没有因我被揭露的慌乱，反而对着她温柔一笑“你说的都对，可你却说漏了一点”
    “哪一点？”张小蝶蹙眉，脑中回想，自问分析的还算不错。
    李瑾忍不住宠你地捏了她的鼻头，“可记得当年我还对你说过，不管你是否考取功名都可以让司马烈帮你安排来找我？”
    这话她当然记得，若是不记得，有这番推断，她铁定是暴走的，可就是这句话，她晓得，就算是他有算计，可当年对她的那份情义却是不假。
    “你看这个”李瑾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张小蝶看到时，泪水竟然忍不住流了下来，那正是当年沧月国一别她送给他的手工编织竹马，虽然已经枯黄色，可却丝毫没有变形，这显然是精心保管的。
    不等那泪水滑落，李瑾温厚的手便已经为她拭去，“你可知道，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当年我一直对你防备，可你的单纯和成熟却赢得了我的好感，虽然你接近我也是带着功力之心，但我能感受到，你对待我的情义却是真诚的，虽然你爱钱，可你却不因此迷失，你可以为了认识不久的司马慕求我救他，说明你的心是善良的，你是孤儿，我与你又何尝不一样，要离开沧月时，我面临的是前方路是生死不知，你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说一杯酒一生情，并未向我索取任何，那时候我便认定了你这个朋友”
    “谨……其实我……”
    她想对他说，自己没有那么好，从一开始对他就抱着谄媚的心态，可他却用手捂住了她柔软的唇，“别说，就是你也不懂自己的心，但我只要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就很好了。”
    看着她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他没有擦去，只将她轻轻拥在怀里，没有任何欲望的，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享受着这心贴心的美妙时刻。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当李瑾发现她的女儿身份时，心中所遭受的打击是多么大，心中唯一愿意相信的朋友，竟然也欺骗了他，他是坚强的，同时也是脆弱的。
    “对不起……当我知道你的女儿身对你说出那番伤人话时……我真的好后悔……”
    她抬起手，轻轻覆盖在他的唇上，带泪的眼中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芒，“别说了，都过去了，以后我陪你一起走下去，相信我，无论如何，就算是我不是男子，也一样可以成为你的幕僚”
    近二十年，李瑾每步走得如履薄冰，他的苦、他的快乐，他的悲伤从未有过人可以与他分享，直到此刻，终于有个人可以与他分享了，这便是他梦中所渴求的，累的时候，有人为他送上一杯茶，静静看着他，不用他说，她的眼睛也能告诉他，她懂得……
    而张小蝶无疑就是这样的人，在听闻他的身世后，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淡定平静，而是带着心痛的眸子望着他，用那纯净的眼神望着他，给予了他灵魂深处的慰籍。
    “你……不问我接下来会如何？”
    “我只跟着你走……”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似要揉进身体融为一体。
    “呃……”有了上次的经验，张小蝶立即提醒他，“那个……我们这样子是不是稍微火热了些？”
    噗哧一声，李瑾笑了，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开怀大笑，“哈哈哈，放心，小猴子，若大事一天不成，我便一天不要你”
    张小蝶唇角扯了下，心中叹息：唉……万一我想要怎么办？直接扑到？
    自密室一番畅谈，张小蝶与李瑾之间再无隔阂，就算是李瑾听闻大将军要认她作义女时，李瑾也是支持答应，张小蝶归纳的是李瑾之所以那样是因我被大将军认作义女是因那样就断了康俊峰的念想。
    唉……爱吃醋的男人，有时候也是可爱滴
    关于大将军认她作义女的事情很快就定下了日子，就在十月初八这天，因皇帝的病情渐渐稳定了下来，李瑾在府上的日子也就多了，最近张小蝶发现，李瑾其实很喜欢吃辣，据说那是因为上次和她吃过火锅的缘故，这日，李瑾又趁着下人们不在时，对她撒娇，直要吃火锅，张小蝶自然也想念那味道了，忙亲自去做。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呢？”
    此时的华夏国并没有辣椒，知画见到那红红绿绿的东西自然不认得，张小蝶忙为她解释：“这是辣椒，是谨让人从西域带回来的，味道很辣，用来入菜，不过前提是你能吃辣”
    知画听闻辣字忙皱起了眉头，“我可不敢吃。”
    “呵呵呵，胆小鬼，这个吃起来很过瘾好不好”
    知画还是摇头，“对了，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张小蝶停住了脚步，“什么事儿？”
    自从那次浣洗院事件后，张小蝶对知画的感情自是与别人不同，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同知画之间的姐妹情义也是越来越深，虽然李瑾曾告诉她不要接近西厢的女人，可张小蝶眼中知画是不同于西厢那群花痴的知画见她停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的局促，张小蝶蹙眉，“怎么了？需要帮忙就说出来，我能帮就帮”
    “是这样的，我来到这里已经不少时日了，像我这种人是没有出府的权利的，前几天我梦到我娘很凄惨，心中就一直放不下，我这里有些积蓄，你能帮我送出去吗？”
    张小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成啊，你给我说个地址我帮你送过去。”
    “可是给外面送东西是不合规矩的，这样你会不会……”
    “不会，大不了我一个人出去，谁也不说，东西给你母亲就成了啊。”
    知画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你是见不到我娘的……”
    看着知画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小蝶知道她是不想给她添麻烦，忙问她，“那你外面有没有人可以帮你把东西送到你母亲那里去呢？”
    知画双眸一亮，“有，有，就在城西的大杂院，以前我和娘曾住在那里，我娘被爹接回去后，每逢有时间就会去看看那里的乔大娘。”
    “那我就将你的东西带到那里去给乔大娘托她带给你母亲可好”
    “嗯嗯，……真的太谢谢你了。”
    张小蝶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说这干嘛，当初若不是你冒险来看望我，说不定我的双手就给绑废掉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那明日我将东西给你，一切就拜托你了。”知画满脸感激之色，张小蝶只怪她大惊小怪。
    “行了，别废话了 ，明日我过来找你，你偷偷给我便是”张小蝶说完就拎着一篮子辣椒朝厨房走去，知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唇角勾出了一抹弧线，不是那种会心的微笑，反而带着一丝得意之色翌日，张小蝶一大早就拿着知画准备好的东西出了王爷府，朵儿追着她跑到了门口。
    “蝶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给我说下啊，一会儿世子问起，可叫我如何回答？”
    张小蝶笑着拍了她的肩，“放心，没事的，世子很早就同王爷出去办事了，我不过出去半日，没准世子还没回来我就回来了。”
    朵儿只觉得张小蝶很奇怪，一大早去了西厢就要出府，以往她去哪里总是要和她说的，可今天却怎么也不说，这令她有些不安，这才一路追了过来。
    张小蝶见朵儿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笑了笑又对她说：“如果问起，你就说我去了大将军府，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朵儿这才稍微有些放心，“哦，那你快点哦，我回去等你。”
    看着朵儿离去，张小蝶才出了府，由于李瑾将荷包还给了她，她有了银票，一出门叫了俩马车就朝着城西大杂院出发。
    
    第一百零九章 追缉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这话说的不错，昨日刚下了场雨，今天的寒意便又多了几分，张小蝶庆幸今天多穿了件裳，此时撩起车帘吹着秋风不觉寒意，反而多了一份舒爽的惬意。
    如今正是赏枫叶的时节，看着路上满山的红叶心里有了叫李瑾出来野餐的想法。
    “让他出来轻松下也好”
    一想到李瑾每日忙碌的身影张小蝶就暗暗叹息，他那样的操劳何时才能停歇？
    渐渐的山路变得狭窄，回头望去，长安城越来越远，路上也渐渐少了行人的踪迹，偶尔听到天空中南非大雁的鸣叫更增添了几许的萧瑟。
    “大叔，还有多远就到城西石鼓坡了？”
    “快了，再有一炷香就能到了”车夫抽着旱烟回答道。
    “嗯，那你快些，我想赶在晌午前回去。”
    “呵呵，姑娘别慌，我赶车又快又稳，定能让姑娘在晌午前回城”
    这车夫跑江湖惯了，说话也不拘谨，带着跑车人特有的语调与张小蝶闲聊起来。
    “姑娘啊这石鼓坡算是偏僻了，你怎么孤身一人去那里啊”
    一路上看看美景，心情本就不错，此时和车夫聊几句也是有趣的，张小蝶答道：“受人之托，送点东西去。”
    “呵呵，看来姑娘也是热心人啊”山路虽然窄，但也算是平坦，车夫抽着旱烟，因为早上就有了这么笔能出城的生意而格外高兴。
    “大叔，今年你贵庚啊？”
    “呵呵，快六十咯”
    张小蝶很是经验，这车夫看上去还算健实，说话声也是中气十足，原来她以为车夫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却不料都快六十了，心中不由得多了份敬佩，“呵呵，还真是看不出大叔都要六十了老当益壮……”
    车夫叼着烟斗，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呵呵，还好，还好，这不是趁着身子骨还行多给孙子挣些赶考钱不是。”
    张小蝶蹙眉，“你儿子不挣，怎么让你老人家出来？”
    赶车的老大爷眼里黯然了几分，叭嗒了一口烟才说道：“唉……我这孙子是个苦命人，他爹生病老早就去了，她娘也改嫁了，如今就跟着我这个老头子，还好孙子是个上进的孩子，有这辆车，怎么着也饿不着他，存着点积蓄，将来给孙子也好赶考”
    人生六十古来稀，这老爷爷已经六十却为了自己的孙子出来做活路，听到此处张小蝶不由得想起前世很多贫困家庭的父母为了给孩子挣学费的事情，骑三轮、洗碗、外出打工，无论多苦多累这些父母都是欣慰的，只因为子女争气。
    正想得出神，马车却已经停了下来，就听见外面老大爷那浑厚的声音，“姑娘到了”
    张小蝶赶紧利落的跳下了马车，不等那位车夫过来，她就先走了过去。
    “姑娘你这钱我找不开啊”老大爷看着张小蝶给他的十两银子顿时老手都在颤抖，眼中更是露出难色，张小蝶笑了笑，推了下车夫的手，爽朗地说道：“大爷，这其中五百文是我来回的车钱，剩下的是我给你孙子的，将来你孙子若是高中了我也就成了他的贵人，这可是有面子的事情，你就不要推迟了。”
    “姑娘你……”老大爷是个踏实本分的人，赶车三十多年却从未遇上这等好事，听张小蝶说钱是给小孙子的，心里顿时被什么堵着，喉咙里哽着竟什么话都说不出。
    “别说谢了，你在这里候着我，我去石鼓坡边的大杂院很快就回来。”
    老大爷觉得面前的人就上天派来的仙女，老眼中满是泪光，唯有点头应着，“嗯嗯，姑娘……去，我等着……”
    张小蝶灿然一笑，转身朝着石鼓坡下面的大杂院走去。
    石鼓坡就是一道坡，因为下面有面石鼓而得名，做了好事的张小蝶心情更是愉悦，她从未想过作为孤儿的她，有一天竟然也可以做做捐资助学的事情。
    下了石鼓坡，张小蝶没有看到所谓的大杂院，四处一瞧，旁边的小树林里倒是有座破庙。
    “呃……难道那个就是大杂院？”
    张小蝶寻思着，又仔细查看了下四周，却是不见什么房子，再细看那处破庙，根本没路可去，如果那庙里住人的话，怎么说门前也该有路，可现在她却是连个脚印也不曾看到……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就算是知画母女无所依靠，却也不应该挑这么个叫花子都不选的偏远地方，知画说这里有大杂院，可却没有……
    “不好”
    张小蝶忽然意识到知画撒谎，先不说这里是否是有大杂院，知画母女选择这么个偏僻的地方着下却是不合情理，离长安城又远，又是两母女，选这个地方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这个想法一但出现在张小蝶脑中，她就意识到了不妙，掉头就往回走，就在这时候，庙里有了动静。
    张小蝶根本就不回头，她意识到知画欺骗了她，虽然她不明白是什么意图，但直觉告诉她此刻她处境凶险。
    “快，别让她跑了。”身后传来了男子的呼喝声，张小蝶的心嗔沉到了谷底。
    “擦，又被追杀了……”
    此时多想无易，张小蝶迅速看了四周环境，若是从石鼓坡上往回跑，光是上坡她就被追上了，反而跑进树林有树丛的掩护，没准有线生机。
    脑中飞速运转，脚下没有丝毫犹豫，张小蝶一头就扎进了茂密的树林，也不知道前方是在那里，总之先甩掉身后追来的人再说。
    如果此时张小蝶又细看追她的人，她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些人的衣着与当年追杀她的那些人是一样的，不仅如此，领头人手上的狼头刺青怕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张小蝶不敢跑直线，只朝着枝叶、杂草茂密地方钻，白皙娇嫩的脸已经被树枝划出了许多道血痕，双脚被地上的石头咯得生疼，这些丝毫不影响她奔跑的速度，就是后面追她的人也都觉得奇怪，怎么一个姑娘家竟然能跑这么快他们哪里知道，自张小蝶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以男子身份生活成长，在运动方面自然比一般女子厉害，加上两世为人，她的心境更不同常人，能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制定出逃跑路线这对于寻常女子来说简直就是件不可完成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要抓张小蝶的人在破庙中守株待兔的原因，他们不认为一个小姑娘家有那样的机敏。
    不过就算如此，张小蝶的速度也在渐渐下降，而后面追她的人却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无论她如何改变路线，那些人总是能很快找到她逃匿的方向。
    呼吸声越发的浓重，她竭力压榨着身体里的所有能量，这一次，秋华胜不会到，李瑾更不在她身边，一切唯有靠自己，张小蝶靠着心中的执念，逃，逃，一定不能落入这些人手里，她隐隐感觉自己被抓一定会威胁到李瑾，所以无论如何她不能被抓脚下忽地剧痛，张小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就已经翻飞出去，紧接着就是翻江倒海的滚动，咚的一声，差点没将她摔散架，原来是她被树根一绊，身体侧滚，跌落在地势低些的狭缝中，虽然浑身疼的要命，可张小蝶却咬紧牙关忍住，因为这道狭缝正好被灌木杂草遮掩了起来，巧妙的是，这些灌木杂草遮掩下这狭缝竟是像没有一般，从上面看，就是路边的杂草，任谁也猜不到下面还有乾坤。
    张小蝶大气不敢出，这跌倒不知道算不算上天庇佑，如果没有被发现，那么她就可以躲过这些人的追捕，如果被发现了，她就再没有逃走的机会。
    很快，三四个黑衣人就追了上来，张小蝶清晰地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和那些人的喘息声。
    “人呢？”
    “怎么一晃就不见了？”
    “蠢蛋，连个女人都没有追上……”
    “你见过跑这么快的女人吗？”
    “三娘没说她有武功啊？”
    “闭嘴，给我找”
    “是……是……”
    渐渐的，张小蝶听见那些人的脚步声远走了，可她依旧不敢出来，怕的就是这些人杀个回马枪，时间就像一个实际那么长，可张小蝶去是一动也不敢动……
    天色渐渐暗了，就在张小蝶打算探出头去看看时，又听见了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那速度很快，从她头顶一闪而过，显然那些人还是没有放弃，还在这片林子里，张小蝶惊得冒了一身冷汗，忙蜷缩在狭缝中不敢妄动。
    李瑾回到府中已经过了晌午，不用他问，朵儿就匆忙找到了他。
    “世子，今天早上姑娘说出去晌午就回，可此刻已经过了晌午，姑娘却不见回来，奴婢很担心……”
    李瑾听闻皱起了眉头，“她可有说出去所为何事？”
    朵儿摇头，“姑娘没说，就是因为姑娘如此奴婢才非常担心，特地来禀告世子。”
    而于此同时，早间送张小蝶去西郊石鼓坡的老车夫却驱车到了王爷府，看到门口那威严的守护又缩回了身子，可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尽是担忧之色。
    “唉……这……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一十章不会武功的猎豹
    
    呜——呜……
    令人心生寒意的狼啸远远的传来，整整一天时间，张小蝶就那么蜷缩在狭缝中，浑身酸痛难忍，这都不算，令她难受的是一直满布在心头的恐惧，此时又听到了狼啸声，正的应正了那句话：一滴有三穿明明已经倒霉的她，还能遇上野狼，虽然听声音很遥远，可谁知道那些畜生会不会上这片林子来？
    一整天了，不是她不敢出来，而是她感觉到树林周围那些人并未离去，他们始终没有放弃。
    滴答，黑暗中有冰冷的水滴从她头顶滑落，唔？怎么有水，不多时她明白了，原来是下雨了……
    张小蝶无语了，又被追杀，又下雨了……还好没有闪电这场景令她回忆起当初刚到这世界时所遭遇的追杀，努力调节心态，她只有自嘲地想着。
    一声狼啸之后，张小蝶发现周围安静了许多，难道是那些人听见狼叫声也都撤了？
    张小蝶伸手在地上摸着，摸到了一块石子，小心地将石子投出杂草缝隙，紧张地注意四周的变化。
    过去了十多分钟，并没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张小蝶这才悄然爬出了杂草缝隙，四周一片黑暗，只听得见沙沙雨声，虽然雨不大，但张小蝶已经浑身湿透了，她强忍住发抖的身体，用力揉搓发麻的双腿，适应了下才站起身来，刚迈出一步，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从脚踝处传来。
    “唔……”张小蝶竭力忍住才没有发出声音，用手摸了摸脚踝，发现左脚踝关节处肿的跟包子似的，回想一下，应该是之前摔进那狭缝时扭伤的。
    “我x，玩儿我你很爽吗”终于她忍不住爆粗口了。不仅如此还是仰天对骂。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秋天也打雷，太邪门了，张小蝶深吸了口气，心中暗道：你狠索性只是扭伤不是断了，张小蝶紧咬牙还是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朝前走去，老实说她有些搞不清该往哪个方向，她只能凭着记忆沿着白天逃跑的路线往回走，她自问没什么本事，就记忆好，可惜的是，现在漆黑一片，方向感差了很多，她也只能祈祷菩萨保佑了。
    不多时，张小蝶看到了火光，心中暗骂那些人，都这时候都还没有走。
    她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安静而无声，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头等待随时出击的猎豹，她透过杂草缝隙看去，发现那些人搭了个简易的篷子，中间烧了个火堆，此时夜色已经深，总共有四人，其中三人已经睡着了，唯有一人在守夜，张小蝶细细看着，心中漫延开了一股杀意。
    人在一天中，夜晚是休顿身体的时候，而这段时间中，半夜三四点绝对是人体最需要休息的时候，张小蝶凭借以往默书总会在三四点打瞌睡的经验，她觉得那守夜的人一定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警惕性最低点。
    虽然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她绝对能肯定现在还不到丑时，也就是三四点的时候，心里有了想法，她开始了耐性地等待，等待一个绝佳好时机。
    她感到庆幸的是听了李瑾的话，随身都携带着一柄匕首，虽然当时她答应李瑾收下这匕首时，只是看中了上面的宝石，但此时这匕首无疑是她置死地而后生的唯一凭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小蝶当年能以一个孤儿身份考取名牌大学，其中的毅力是非常人能及的，如今面临生死关头，这毅力更是被激发到了极致。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张小蝶浑然忘记了满身的疲惫，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守夜人，中间那四人又换了次守夜的人，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终于，此时守夜的人打了个哈欠，张小蝶心中一动，时机已经渐渐来临，果然过了不久，那个守夜人打哈欠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就靠着木桩睡着了。
    越是到了关键时候，张小蝶越没有慌，笑话，高考都能入闲云漫步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怎么会紧张，此时的她比之前更加的镇定，她用匕首割下一段衣袋，紧紧勒住扭伤的踝关节，深吸了口气，手握匕首悄然朝着篷子靠近。
    火光渐渐映在了她满是泥污的脸上，此时的她，双眸冰冷沉静，以前脚掌触地，似山猫一般朝着那火光靠近。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她已经走到了四人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身旁，悄无声息地将匕首放在了那人的脖子间，快若闪电，捂嘴横拉，那人在睡梦中就断了气。
    接下来，第二人，第三人，张小蝶衣襟上已经满是鲜血，虽然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她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两世为人，在面临生死存亡时，一切都是浮云，她要的就是威胁解除第四人，仅仅半步之遥，正当她要动手时，她看到了那人手背处的狼头刺青，心中猛然一惊，这个图案她怎么会忘记，当初杀死漂亮娘，追杀她的那些杀手不都有这刺青就在这一瞬间，张小蝶的大脑飞速运转，下一秒她已经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杀这个人，她要留下这人，可这人一旦醒来，她就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一个想法顿时在她心中形成……
    张小蝶幽灵般又取了放在地上的长刀，然后深吸了口气，悄然站在那个人的身后，做好一番布置后，她再次深吸了口气，心中暗暗倒数。
    五、四、三、二……张小蝶用力将那长刀扔在了那人的腹部，那人猛地惊醒，看到眼前刀光，立即起身挥刀过去，就是这刻，站在她身后的张小蝶将匕首刺进了他的颈椎处，不偏不倚，正中那个位置。
    “啊……”一声大呼，那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倏地倒在了地上，睁着那难以置信的双眼看着张小蝶，“你……你……”
    张小蝶浑身已经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整个人虚脱地坐在了地上，脸上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别怕，你死不，最多高危瘫痪……”
    人体的运动中枢便是脊柱，这个地方神经系统复杂，一旦受损就很难恢复，就在那一刻，张小蝶想起了曾经专业课上学的内容，还回想起当时上这门课的教授曾举例睡落枕的事件，那为教授说他的一位朋友就是帮一位睡落枕头的同学端脖子，结果造成一块颈椎错位，那人从此就成了高位瘫痪……
    不得不说，知识就是力量，就在那一刻，张小蝶决定不杀这个人的时候，她决定伤就伤他的颈椎，只有这样才能留下这人，又不会威胁到她。
    不过，这也是一次冒险，成绩功率其实很小，第一她不会武功，掌握不到力度，第二，她只有理论知识，可没有骨伤科大夫那般会寻关节。
    不过，她很自信的一点就是，长期伏案看书，最痛的就是颈椎，关于这个部位，两世为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冒险刺了那刀，还好，竟然成功了，不过当时她也没有想那么多，就算失败，死的人是杀手，可不会是她，只不过让她断了狼头刺青的线索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我竟然动不了了……”躺在地上的杀手，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想催动内功，却发现连手都不能动，可见张小蝶这刀刺的有多恐怖，估计是把那神经全给伤了。
    “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叫醒？”
    除去威胁的张小蝶此刻是放松了许多，她没有将匕首从他颈椎处抽出，那地方确实是个高度危险的部位，半吊子的她也不敢再乱弄了。
    只见张小蝶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在杀手的脸上刮了一下，凉飕飕的感觉，却让那人浑身抽搐了一下。
    “姑娘……有话好说……我也是受命于人，姑娘何苦为难我……”
    “屁话，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什么尚有老母，下有小儿之类的？”
    杀手嘴角抽搐，其实这个想法他有想要说，只是想着大家都爱用这套，说书的都不用了，自己何苦这时候用，却不想张小蝶竟然会这样说“呃……那个……不瞒姑娘，我家中确实……”
    “屁”张小蝶怒骂一声，那刀已经在他脸上刮了一下，鲜血立即从他脸上流了下来。
    “不和你废话了，知道你为什么动不了么？”
    “姑娘，你想问什么？”这人很上道，他觉得自己动不了是中了匕首上的毒，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解毒才有活命的机会。
    “哼，你说，你手上的狼头刺青是怎么回事？”
    “姑娘你问这话是何意？”
    明晃晃的刀这时候放在了杀手的下腹处，咚咚敲了两下，“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这不过就是个纹身，江湖上都喜好纹身，我偏爱狼头就纹了这个……”
    张小蝶的眸光渐冷，拿着刀的手，就在他面前晃荡，柔弱无骨的小手握着那把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握不住而掉在他的小腹以下位置……
    “我是个没武功的人，刀法不如你的利落，等下我要把你手砍下来，力道若是不够，一次断不了，还希望你忍一忍，我多砍几下，兴许就能把骨头砍断了，万一有肉皮连着你也忍耐下，就算我砍不断，可扯一扯总是要断的……”
    
    第一百一十章 李瑾求谅解
    
    咕咚……杀手吞了下口水，本就煞白的脸色，此时更是了无生气一般。
    以前他手起刀落杀人是何等痛快，这次阴沟里栽了船自认倒霉不说，还要遭受这样的罪，此时此刻，他才发现，枉自他自认催命十三郎，一套连环罗刹刀饮血竟不如这小小女子残忍歹毒，更可恶的是，这小女子还一脸的无辜，言语间满是抱歉，可那听起来他除了沮丧就是毛骨悚然“姑娘……姑奶奶……我这纹身真是一是兴趣，我的命都在你手上怎么敢对你撒谎……”催十三此时哪里顾及平日半分颜面，完全就是一副无奈衰样。
    “哼，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用留下你了，不过我现在不杀你，你看看四周，血够多够浓了吧，等雨停了，风一吹，我就不信那些狼闻不到这血腥味”
    张小蝶勉强撑起身子作势要走，崔十三忙吼道：“别……别走……我说……”
    催十三只能自认倒霉，他知道糊弄不了，如果让张小蝶一走，他浑身又不能动，铁定给野狼吃掉，到时候，他无能为力，唯有看着狼把自己吃掉，这是何等的恐怖，他怕了，这是比死还恐怖的事情啊。
    张小蝶抿嘴一笑，一瘸一拐又走了回来，行了，那你现在就说吧。
    “这刺青……”崔十三刚要说，又停住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快说”张小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停下来了，忙催促他，想到通过狼头刺青的来历就能有线索搞清楚这具身体的身世，不由得很是期待。
    “姑奶奶……我流血太多，现在觉得好口渴，能给一口水喝吗？”
    张小蝶知道崔十三又不要命的耍花样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哼，你可以不说，我也不是一定要听，既然你还是找死的话，我这就走”
    而就在此时崔十三脸上却露出了得意了的笑，“哈哈哈，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呃？”张小蝶心中警铃顿时大作，倏地眼前一暗，就有人飞身进入了篷子。
    就在崔十三要说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动静，以张小蝶那毫无内力的底子自认是听不到，于是他耍起了花样，等的就是他们的人可以来，可当他看清楚来人时，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张小蝶就不一样了，当看清来人是李瑾时，抽了几口气，竟如孩子般大哭起来。
    李瑾从车夫那里得知消息后，立即与兴叔带着人赶来，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一直都是小心查找，因为他发现正片林子里都有人，而且都是在找人，由此他确定张小蝶并未被抓，这才带着人以滤网的方式从外围找到内里，刚才他们发现有火光，本是想消灭那些人，却不料竟看见张小蝶拿着把刀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下身处……
    李瑾什么话都没有说，上前就将她抱住，那颗悬着的才算是落地了，轻轻拍着张小蝶的背，柔声问她：“是谁救了你”
    张小蝶听闻他这样问，想到自己一天的遭遇，心里满是委屈，“我等你一天了，也不见你救我，天又下着雨，还有狼叫……你不救我，那我只有自救了……”
    李瑾和兴叔看着篷子里的状况，听闻张小蝶是自救，都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小蝶姑娘……这三个人是你……杀的？”兴叔看着地上那已经死透，却无痛苦之色的实体满脸的不相信。
    张小蝶在李瑾胸口胡乱抹了泪，深吸了口气才缓缓说道：“我想出林子，可这林子到处都有人……我想过了，如果要想逃出去，那就只有突破一个缺口，于是我就一直守在这个篷子的不远处……”
    当李瑾和兴叔听完她一番叙述之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兴叔吞了口水，还是不相信的问张小蝶，“小蝶姑娘你真的是第一次杀人？”
    之前张小蝶先是惊慌逃跑，接着又是黑夜寻路，可以说她的身心都在遭受极大的煎熬，为了活命，她根本就没有再想什么杀不杀人的事情，她想的就是篷子里的人不能活，只有这些人死了她才能逃出去，所以她在杀这些人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什么第一次杀人的问。
    而此刻被兴叔提及，张小蝶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霎时间脸色惨白，胃中立即翻滚，下一刻就扶着李瑾吐在了一边。
    李瑾轻拍着她的背，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只对兴叔说：“我们回去再说”
    张小蝶吐得话都说不出来，对着李瑾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崔十三，李瑾立即会意，“兴叔让人将这个人带回去”
    正吐的一阵虚弱的张小蝶倏地感到从背心处涌入一股暖流，胃里的不舒服感立即消散，看看李瑾才发现他在以内里帮她调息，对着他露出了个勉强的微笑，睡意阵阵袭来，有着这个温暖而踏实的怀抱她再不用担心什么，只轻轻说：“我睡了……”便靠在他怀里安心睡去。
    兴叔看看地上的尸体，又查看了崔十三的伤势，什么话都没有说，只看着李瑾怀中抱着的人脸色很是怪异。
    摇摇晃晃中，张小蝶总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和李瑾说，勉强睁开了双眼，此时已经在马车里，那带着清冷的墨香令她内心宁静一片，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做了场梦……
    “是知画让我出来的。”张小蝶淡淡对李瑾说了这句话，又沉沉睡去了。
    李瑾神色不变，只轻轻抚慰着怀中的人，那身淋湿的衣裳已经被他以内里烘干了，此时她窝在他的怀里又温暖又安全。
    回想刚从朵儿那里得知消息时，他慌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可下一刻他就已经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有人借张小蝶来要挟他，他必定将那些要挟的人尽数杀死，然后再随她而去，断不能苟活。
    她于他是重要的，但他身负的重任却令他无法将儿女情放在生命第一位，那时候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在看到张小蝶哇哇大哭时，他那时候真的觉得好幸福，他的女人，就算他不在，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张小蝶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若不是肚子抗议，她一定还要再好好睡睡，一阵咕咕叫，她醒来了，尚未睁眼她就猜到能看到朵儿那关切的双眸，还有那将她当作瓷娃娃捧着的感觉。
    可这一次，她错了，当睁开眼时，看到的竟是李瑾那让天地能失色的笑容。
    “醒了，梳洗后过来吃东西”
    张小蝶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却看见洗漱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这些……都是你做的？”张小蝶揉了揉双眼，有些不相信。
    “为你，有何不可？”说话间，李瑾已经拧干了棉帕递给她擦脸。
    “呃……你今儿发烧啦？”张小蝶还是不相信，还伸手摸了他的额头，却被他温柔地窝在了手心。
    “以后，我对你所做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觉得惊讶，这一次，我不怪你，但情你原谅我”
    “呃……原谅什么？”张小蝶眸中含笑，她以为李瑾会因为她轻易相信知画而生气，却不料这次这个自大狂会说让她原谅的话。
    天要下红雨了？
    张小蝶往外看了看，并无异样。
    那粉嘟嘟，双眸闪烁的样子叫李瑾看的心都溶成了一滩水，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当我知道有人对你不利时，我就知道是有人想以你要挟我，可你知道吗，我的命不属于我，属于华夏，所以即便是为了你，我也不能妥协，可是，我会杀光所有伤害你的人，而我失去了你，也绝不苟活……”
    他就这么毫无预示地说出了这番话，张小蝶只觉得心头一颤，霎时间，天地间，就只剩下那爽眼眸，她看得懂，读得懂，就算他说的话太现实，让热恋的人会失望，可她却懂了，他的世界中，她已经是最终要，只是他却不属于自己，能同死，已经说明太多了……
    这一次，是她主动，贴上了他的唇，生涩而炙热，带着泪水，就那么天长地久的吻着……
    “你……没漱口”李瑾的一句话，让张小蝶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猛然将她又拉近，“可我仍旧欢喜”
    没有回答，又是一次长长的热吻。
    “咕咕……”
    这一次，张小蝶的肚子发出了抗议，恋爱要谈，亲热要给力，可物质确定一切哇张小蝶被吻得晕头转向，忽地被放开，看到那双因她而温柔的双眸，荡漾着满春的笑意。
    “行了，先吃饭，等下我带你去看个你让我带回来的人。”
    “嗯嗯。”满心欢喜地爬起床，还让李瑾背过身去换了衣裳，悉悉索索洗漱完毕，让李瑾陪着吃了早饭，张小蝶一脸满足地打了嗝，然后才对李瑾说起关于那个狼头刺青的事情……
    “难怪你一直不愿意和我说你的身世，原来如此”
    当得到李瑾那番表白后，张小蝶也不愿意再隐瞒自己的身世，当然关于她穿越这件事情那是不能说的，她只说了自己脑袋受到撞击记住的不多，但将她与漂亮娘被追杀的事情却说的很清楚，包括那狼头刺青。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蝶身世
    
    不知道为什么，张小蝶发现兴叔现在看她的颜色特别的不一样，也说不上怎么了，总之怪怪的。
    她偷偷扯了下李瑾的衣裳，“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李瑾细细打量，白净的脸上又恢复了红色的色彩，明眸的大眼水汪汪的扑闪着，可爱的能似要拧出水一般，只觉得心里满满的，不经意间唇角就带着笑。
    见他不说话，光笑，张小蝶气的捏了他一把，“说话呢。”
    “呃……没有，很好。”
    张小蝶白了他一眼，朝着兴叔努嘴，低声问道：“那兴叔看我眼神怎么怪怪的？”
    李瑾听闻顿时笑意更浓，靠近她耳畔悄声道：“兴叔不相信你不会武功”
    “为什么？”
    “那个崔十三你倒地是怎么弄的？”
    这一点李瑾也很是好奇，只是回来时担心张小蝶的身体也就没有多问，现在见张小蝶除了脚踝处的扭伤外，其它无碍也就放心了，这时候被张小蝶提及，他眼中也满露求解。
    “呃……以前我跟着秋哥哥有学医，他告诉我，后颈受损就偶可能致人全身难以动弹。”
    见李瑾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张小蝶又补充，“当时秋哥哥可是将那个穴位的地方专门指给我过的，我把那个什么崔十三伤了，其实也是因为运气，当时我也只是碰碰运气，想着要是不能做到这点，杀死也好”
    兴叔武功深厚，对于张小蝶和李瑾的谈话自认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也只有信服的点头，可如今他再不会将张小蝶当作一个普通女子看待，不论是运气与否，单是那份险境中迸发的潜力和冷静就令他钦佩，有多少女子能如何，也就在这时候，他对张小蝶终于有了一份认同感，在他的心里也不再是将她当作一名妇人看待李瑾有些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张小蝶也乐意依靠着他，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王府另外一处密室。
    那崔十三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血是止住了，只是浑身却再不能动弹。
    “他没死吧？”张小蝶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崔十三，感觉生命气息很弱。
    “不会，只是发烧，等下服下张大夫的药就能清醒。”
    李瑾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越发的冷戾，这崔十三早就没有活着的权利了，只不过留他一口，问话兴叔将药丸塞进了崔十三的嘴里，很快，一动不动的崔十三抽搐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的他异常虚弱，看到张小蝶更是满眼含恨。
    “你可别这么看我，如果你想活，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不给你解药，让你一辈子当个废人”虽然张小蝶依旧握着李瑾的手，但此时的她却再无半分小女子的赢弱，反而多了份狠厉，虽然言语间听似调侃，可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寒冽。
    “哼，你当我傻子吗？在树林里你就可以杀了我，你留着我就是要问我问题，我如果说了难道还能活命？”
    “信不信随你，不过你以为我光是问话这门简单？”
    崔十三楞了下，却见张小蝶嫣然一笑，“既然是要问你话，当然就应该严刑拷打才是，这手段，相信你更熟悉清楚吧”
    一种刺骨的寒冷，在崔十三体内扩散，将他内心最深层的恐惧无限扩大。
    “我这个人，也不会什么武功，但还学过简单的医术，一会儿我拿些钢针之类的东西帮你疏通疏通经脉，不过有些痛，你要忍忍。”
    “哼，我现在浑身一点感觉都没有，痛对于我来说不是百搭么？”崔十三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虽然恐惧，但他当杀手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此时此刻，无论他是否说都是一个死字，对张小蝶他已经恨之入骨又怎么会说出实情？
    “嘿嘿，你就错了吧，我能用那方法，自然就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痛”张小蝶依旧笑着，小手已经从李瑾的手里抽了出来。
    “兴叔你可有钢针？”
    兴叔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淡定，“有，我这就去取。”
    他以为张小蝶说那番话只是吓唬崔十三的，却不料张小蝶真要那么干，这让他很吃惊，但随即想到之前树林里发生的一切，他有觉得合乎情理了。
    很快，张小蝶手里就拿着一把筷子那么长的钢针，在崔十三眼前晃了晃。
    “看，我等下先从你百会穴插上一根，你就会觉得痛了，然后就用每根针避开你的血脉刺进你的五脏六腑，你只会觉得痛，可却不会死，而且也不用流血你说可好”
    听闻张小蝶说的这番话后，崔十三面颊抑制不住的抽动，“你……杀了我吧”
    张小蝶很是俏皮的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人不喜好见血，不如这样好了，等一会儿我把手里的钢针都用完了，就让兴叔把你放进大土瓮里，翁口用泥封好，然后放在火上烤，这样你也不用流血，也能闷死，你说好不？”
    崔十三本就苍白的脸立即转为土色，双唇抖动着，可眼中那对张小蝶的恨意却已经全消，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是不是……我说了，你会为我解毒，而且不杀我？”
    听闻这句话，张小蝶暗中松了口气，刚才说的那些手段都是以前看电视里学的，如果让她真动用那些手段，她那里能下手“那就看我心情，不过你若回答的好，我就把钢针扔了，也不让你进土瓮，最不好，你也能安然死去”
    “呃……你……”崔十三很想骂张小蝶卑鄙，可如今他有谈条件的权利么？
    “好吧……你问我吧……”
    张小蝶给李瑾了一个眼神，李瑾面色沉冷，可那眼底的笑意却更浓。
    “那你先说说和狼头刺青代表什么？”
    “这刺青是狼盟标志，只要是狼盟的内堂之人就有狼头刺青。”
    听闻这个名字，李瑾双眸微沉，这狼盟他曾经专门查探过，可任凭他如何刺探却只得知狼盟是一个杀手组织，但非常神秘，但凡被狼盟下了追杀令的人便无法存活，当然，他与张小蝶只个例外“你们的总坛在哪里？”李瑾沉声问道。
    “我只是狼盟内堂边缘的人物，对于狼盟知道的不算多，我只是知道盟主不是中原人，每次我们接的任务都是堂主给的，盟主的面我至今也未成见过。”
    你个白痴，连跟谁混都不知道，就拿命拼张小蝶心中腹诽，嘴里却问，“那你们这次抓我是为什么？”
    “这次堂主有令，要将你抓起来威胁王爷世子李瑾。”
    这和李瑾猜测的一样，张小蝶又问他：“我问你，你可知道十一年前，你们有接过一次沧月国刺杀一事？”
    崔十三苦着一张脸，“姑娘啊……你都知道我们是杀手，十一年前的事情谁记得？”
    “给我想，十一年前，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你们追杀俩母女”旧事重提，张小蝶的小手有些发凉，李瑾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她的手，借着掌心的温度给他传递去力量。
    崔十三有些茫然，随即黯然的双眸忽然一亮，他又仔细看了看张小蝶，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是……那个……”
    “比废话，快说，你们为什么要追杀那两个母女，她们是谁？”
    “呃……姑娘不是那个女娃？”当年崔十三不过二十，刚进入内堂，血气方刚正想有番作为，就听闻堂主吩咐要去沧月国杀两母女并带回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刚才他细看张小蝶依稀觉得有些像，但又不确定，听张小蝶问那母女身份以为是自己猜错了。
    “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要得知身世，张小蝶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
    “这……我不清楚，我只是知道那个女人好像叫什么花吟月，让我们带回去的是一块凤佩，可惜那次我们未能完成任务，以至于我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张小蝶只觉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她觉得那就是漂亮娘的名字，这时候，兴叔的脸色有些变化，他看了眼张小蝶却并没有说话。
    接着李瑾又问了那崔十三关于很多狼盟的事情，而张小蝶在听闻花吟月三个字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很多埋藏很深的记忆碎片一下子都冒了出来，可信息太多，一时间她只觉得混乱无比。
    李瑾见她脸色苍白，忙将她扶着，紧张地询问：“怎么了?”
    张小蝶勉强回答，“不知道，有些累，你先扶我出去。”
    李瑾让兴叔接着去问崔十三，满是焦急地将张小蝶打横抱出了密室。
    室外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张小蝶顿时觉得好多 ，脑子里那些斑驳的记忆碎片也渐渐融合。
    “我……我应该是叫蝶舞……花蝶舞……娘说爹在华夏国的长安，如果她死了……就让我找到爹，再不要说自己姓花”
    躺在李瑾的怀里，张小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下意识就将这门重要的信息说给了他听。
    李瑾见她脸色不好，忙将手掌贴着她的背心，以内里舒活她的经脉，让她气血顺畅。
    胸口那闷闷的感觉立即消失，张小蝶只感觉胸口处挂着的凤佩在微微发热，脑中忽地浮现一句话——凤佩择主，乾坤定贤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这么出现，而这一刻，张小蝶浑身一个激灵，她明白了，当年漂亮娘与她被追杀都是因为这凤佩，虽然她现在不知道凤佩倒地藏着什么秘密，但她能肯定，这凤佩不仅仅是自己的护身符那么简单。
    “蝶儿，现在好些没有？”不知不觉间，李瑾已经将张小蝶抱回了流芳轩，屏退了屋里所有的人，他正紧张的看着她。
    张小蝶猛地一惊，回过神来，看着李瑾她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将这话说给李瑾听。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明悟
    
    “怎么了？”面对张小蝶奇怪的神情，李瑾很担心地问。
    “我……刚才我脑海里闪过了一句话。”张小蝶之前有些犹豫，可看到那平日总是深不可的双眸，此时变得如此清澈纯粹时，她心中那一点唯一的顾及也就消散了。
    李瑾并没有追问，而是轻轻搂住了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凤佩择主，乾坤定贤”她毫不犹豫对他讲出了这句话，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觉，像是沉淀了两世的阴霾，此刻烟消云散。
    李瑾楞了下，细细品味这句话，他想起了张小蝶那神奇的玉佩，“你脖子上带的就是凤佩？”
    “我想应该是的。”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却如一枚中弹在两人心中炸开。
    “所谓凤佩择主难道就是指这玉佩认定的主人？”李瑾问张小蝶。
    “嗯，我曾经梦到过娘，她说凤佩会守护我。”张小蝶在对李瑾说这句话的时候，忽地想起了那个神奇的梦境，曾梦到过原本的张小蝶对她说凤佩选择了她。
    这个梦她不能说，因为她无法对李瑾解释，因为关于自己的穿越，她都难以解释，更不要说让李瑾相信并理解。
    窗外秋风又秋雨，烟雨迷蒙般正似两人此时的心境，像是触摸到了什么，却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语言来表达。
    “主子，老奴可以进来吗？”兴叔那低沉的声音而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两人都是双眼一亮，兴叔进来没准能带来更多的讯息。
    “进来。”李瑾忙唤他进来。
    “怎么样，你有什么头绪了？”李瑾问兴叔，但神色却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了。
    兴叔摇了摇头，“这个崔十三应该是受到当年沧月国事情的影响，他在狼盟混得不怎么好，所知道的比较少，老奴刚才也只问出他们在长安城联络的地方。
    李瑾轻轻拨开茶水上的浮叶，露出了外人面前难道一见的笑容，“很好，那剩下的事情我们依计行事”
    “是。”兴叔点头答应，本欲要走，看了眼张小蝶又有些犹豫。
    “兴叔你有话要对我说？”张小蝶也注意到了兴叔的异色，忙问道。
    兴叔的脸上本就有很多皱纹了，可此刻他还紧紧皱起了眉头。
    “刚才崔十三说当年去沧月国所杀的人是叫花吟月，这个名字老奴曾听过”
    “哦？”李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兴叔的反应也令他很奇怪。
    “当年，老奴还在里面时曾听老主人提及过这个名字，当时老主人很生气，有此老主人喝醉了，梦呓中老奴听闻了这个名字。
    兴叔给的这个信息无疑让张小蝶感到万分惊诧，李瑾已经将自己身世告诉给她，她自然知道兴叔口中的老主人是谁，那人不正是当今天下至尊皇帝么？
    可一位皇帝却能在喝醉时念及一个女人的名字，这只说明那个女人在皇帝的心中分量非常重要。
    “你确定？”虽然李瑾也很吃惊，但他脸上却依旧是那份高雅的，如闲云漫步般的从容。
    兴叔笑了笑，声音却更加的低沉沙哑，眼角似有泪光闪动一般，“确定……当然确定感，老主说的话，做的事，从小到大，老奴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在张小蝶眼中看到的李瑾依旧是那般的优雅霸气，可她的心却能在兴叔说出这话后感受到李瑾那一霎那的黯然，她握住了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只对着他浅浅一笑，却如仙女广袖一挥，抹去了满天乌云。
    兴叔为了李瑾失去了很多，在李瑾的内心深处对兴叔的感情早就胜过了亲人，此时听得兴叔这样说，他心里怎么会不难受。
    “兴叔，那你可知道关于这个花吟月的一切？”
    兴叔蹙眉，摇了摇头，“主子的事情老奴怎么有资格打探，自然只能听，不能留心里，刚才那崔十三提及花吟月这个名字时我才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有些失望，有些无奈，张小蝶原本以为这次就能找到关于这具身体的以往，却不料也只问到了皮毛，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收获很大，若不是崔十三，恐怕她永远不会知道漂亮娘的仇人是谁。
    李瑾走到窗口，推开窗，新鲜而舒爽的风迎面而来，令他的脑子又清醒了些，脑中将审问崔十三得到的信息开始整理，而张小蝶心里却正在想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谨，过段时间，我想回沧月国一趟，你觉得呢？那样子我才能以此为线索去寻找我的爹。”
    李瑾想了想，本欲想说最近太危险，偏生她又这些人给盯上了，他是不放心她独自回去，可看到张小蝶那满是期待的双眸时，那钢铁般的意志竟然瞬间被压制了。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同我一起。”这是李瑾最大的退让，虽然他也希望张小蝶能弄清自己的身世，但从他的出发点仅仅是不想张小蝶被追杀才去弄清，无论如何他是不放心张小蝶独自前去的“行了，我答应你。”张小蝶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可心里却是暖暖的，他的关切她能感受得到。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落叶满地，带着秋的萧瑟。
    “你……要和我一同去看她吗？”
    李瑾说的是知画，他与兴叔秘密回府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知画囚禁，现在张小蝶醒来，又审问过了崔十三，自然他还去问知画一番，只是他清楚，知画这番变故，对张小蝶是残忍的，她是真心对知画的，可去不想得到了那样的答案。
    张小蝶一楞，随即眼中滑过一抹失落，就在李瑾以为她会摇头时，她却淡淡说：“放心，虽然我心里不受，但她却让我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我不但不恨她还会感谢她”
    李瑾很惊讶，却只握住了她的手并没有问，只见她仰望着他，轻轻一笑，用极专注的目光看着他，“做你的女人，就应该学会怀疑”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与知画面对面
    
    原本已经停歇的雨，淅淅沥沥又下了起来，清冷的雨水顺着枯黄的芭蕉叶缓缓滑落，对着窗口摇曳着。
    “那知画可有说什么？”六王爷很是闲散的坐在太师椅上，端着冒着热气的竹叶青细细品着。
    此时的厅堂中没有其他小厮或是丫鬟，只有王府的主管肖堃，这次回来后知画的事情是他在安排。
    “王爷，奴才细细看着，那姑娘怕是个硬骨头”六王爷眉头轻蹙，“硬，有多硬？本王倒是要看看”
    六王爷不是不知道府中有着眼线，只是他不愿意打草惊蛇，如今露出了一个，他自然不能放过，加上如今正是关键时刻，这么多年了，为了皇兄他一直留在这里隐忍为的是什么，就是要找出那只真正的幕后黑手。
    “世子、小蝶姑娘”见到进来的李瑾和张小蝶肖堃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李瑾微微点头，面色依旧沉冷，自浣洗院事件后，李瑾对肖堃始终没有好脸色，这一点肖堃也自认是失职，只是错也错，他除了懊恼外也别无他法，怪只怪当初他太看轻张小蝶了。
    张小蝶却不一样，她不仅对六王爷行礼还面带微笑与肖堃打了招呼，这一点 让肖堃看她的眼神更不一样了，女子的心胸竟也能如此宽广“都来了，那我们去看看那嘴硬的丫头。”六王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步履稳健，有着那股子王者的风范，只是看向张小蝶时孩童般的眨了眨眼，那眼神是在暗示张小蝶有空喝酒，可李瑾却忙挡在了张小蝶身前，面色沉冷。
    “唉……这孩子，怎么这么老成……”
    张小蝶嘴角抽搐了下，看向李瑾，他跟没事儿人一样。
    就在张小蝶纠结李瑾吃飞醋的时候，肖堃却将一副画揭开，下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伸进食指一抠，竟然拉出了一个带小铁环，那铁环上系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材料的细绳，虽然细如发丝，但从肖堃拉扯的力度上看来那细绳非常坚韧。
    张小蝶瞪大了双眼心里只觉得平时都瞎了眼，这王府那里是住宅，整个就是地下游击战，怎么到处都是密室，随着那细绳拉出来，屋内的一面墙竟然慢慢移开，然后露出了一条深不可测的密道。
    密道开启，几人先后走了进去，很快那面墙又合拢，这密道比较宽敞，能容他们四人并排而行，壁上是燃着的油灯，看来这密道不是全封闭的，张小蝶悄声问李瑾：“这密道能到王府外？”
    李瑾有些吃惊，但随即露出了赞赏的笑意，“不仅通到王府外，这密道可以直达皇宫”
    这倒是张小蝶始料未及的，从王府到皇宫，就是骑马也需要一炷香多的时间，虽然不是千山万水那么远，可这是地下工程啊，那样的距离算是个浩大的工程了，不用说，这密道可不会是王府之力能修建，应该是皇帝注资吧这密道不只是一条，中途，张小蝶见到了很多大的岔道口，这更增添了她心中的惊叹，这哪里是暗室了，比那地下游击战还恢宏，简直就是地下城了，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他们在一处拐弯，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座门，上面下着暗牢两个字，张小蝶嘴角抽搐了下，脑中闪现几个字：地下监狱门口有人看守，见到是肖堃忙恭敬迎了出来，再见到六王爷和李瑾时态度更家的谦卑，但始终不说一句话，只认真在前面带路。
    地下监狱的里面都是相对独立的，外面只能看到紧闭的门，也看不到里面关的是什么人，走到比较靠里面的门时，带路人停了下来，也不见他用钥匙，只是用一种类似张小蝶见过密码锁的方式开了门。
    同张小蝶想的不一样，牢房里并不阴暗潮湿，反而如一间简洁的小屋，有床、有桌，桌上有着烛台。
    小木桌旁坐着的人可不正是知画，她涣散的目光一下子聚焦而警惕起来。
    六王爷依旧谈笑风生的样子，撩起前襟缓缓坐下，立即有侍者奉上茶水，“你不错啊，能让我关在这里的人说明我看重你了。”
    张小蝶只觉得顿时脊背冰冷，明明他只是闲聊一般地言语却给了她这样的感受，看着六王爷的眼神也不自觉变了，以往她所了解的六王爷绝非那般逍遥自在……
    知画却是一字不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看到这样的知画，张小蝶的内心是气馁的，在知画这里，她被欺骗被利用了，曾经她不是没有提防过她，可她忘不了那一晚，她雪中送炭过来的食物，还有那驱蚊的香，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虽然现在知道那是知画为了取得她信任所做的，可那时候，若没有知画那么做，她又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六王爷很沉得住气，笑了笑，继续问道：“你的骨气我很欣赏，只是你这样的坚持，却被同伴所不齿，崔十三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不如你也痛快点，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总比在这个永远见不到天日的地方老死的好”
    张小蝶听得心里一惊，她以为所谓的残忍就是那些血腥的手段，可现在她发现，同六王爷这句话相比较，那就太小儿科了，在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地方，中日不见天日，纵有大好年华便如此虚度，这是一种何其残忍的手段就在她为六王爷手段感到惊骇时，知画那黯然绝望的一闪而过却也被她扑捉到了。
    “王爷，你们能出去一下吗？”张小蝶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李瑾只看了张小蝶一眼，缓缓走了出去，六王爷也起身和肖堃一同走了出去，牢房里就剩下张小蝶和知画。
    借着灯火，看得出知画的脸色很不好，尤其是那双明媚的杏眼，如今似一颗失去了光华的珠子，黯淡的似要熄灭，她就那么看则知画，呼吸均匀，神色宁静，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打量着她。
    一开始，知画还可以视而不见，可渐渐的，她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些许的细汗。
    “你曾说，你不过是一浮萍，求的只是仅仅是安稳，那时候你是美好的，你跳湖时，我曾不想救你，可想到你的这句话，于是我明知道会被你利用却还是救了你……”
    张小蝶一步步走近小木桌，慢慢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情义难定
    
    知画的视线停留在桌上的烛台上，张小蝶停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面色一片宁静，知画的睫毛有些许的颤动。
    “看着我带着你所谓的东西出了王府大门，那一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知画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可张小蝶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得意笑容之下是否有过一丝颤抖？”
    “有区别吗?”知画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弄。
    “有，区别很大，因为我很想知道，那晚你雪中送炭，是出于真情还是假意”
    宁静燃烧的烛火迎着知画的双眸闪闪发亮，她看着张小蝶，以一种看白痴的怜悯眼神。
    而张小蝶却只端起了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面色依旧宁静，目光却越发的清澈。
    “我给你送去，当然就是为了博得你的好感，你不会觉得还会有其它吧？”知画唇角的笑有些飘扬，但张小蝶却看到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不信。”这三个字一出口，知画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却还是挂在唇边，身体微靠后，下巴略微扬起。
    不等她说话，张小蝶继续道：“如果你仅仅是为了获得我的好感，为何会那么细心的送来蚊香？如果不是你为我感同身受，又如何能想的那么细致？”
    僵硬的笑容再无法维持，知画的声音变得起伏飘渺，“我那是……也是为了博得你的好感……”
    “那你又想到帮我绑好绳子呢？”
    “那还是……”
    张小蝶笑了，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浮萍，在世道，每个女人的命又何尝不是浮萍，我本孤儿，看够了人间冷暖，本不愿意轻易接近任何人，却不想仍旧让你站在了身旁，你托我带东西出去我不是没有怀疑，我只是在赌，赌自己这一次是不是认错人”
    她的这番话在知画心中无疑引起了轩然大*，自她懂事以来，友情本就是奢侈的，人间有的仅仅是弱肉强食，又何来温情，可她真的不能否认，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她一直觉得愚蠢的女人，竟是什么都看的通透，却还是愿意为了她赌一次……
    那日，看到张小蝶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时，她脸上是带着得意的笑，可袖中掌心却是指甲深陷，那血渍残留在袖口，当她看见时，只觉得心空洞洞的，那个面上冷冷，那个被她步步设计的女子，何尝不是走进了她的世界？
    一个愿意令她感受到人间温暖的人，竟然就那么死在了她的手中，心底的痛本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想被她一字一句撩拨了上来，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了解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看穿她……
    “看到我回来，你的心是不是好过了些？”张小蝶眼中闪烁的泪光不再，只看着她，似任她如何掩藏却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你……不恨我？”知画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张小蝶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恨，只是难过，但却还是要对你说谢谢，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柴房”
    轰隆
    如响雷贯耳，知画的脑子里闪现过与张小蝶的一幕幕，她是想接近她，可她却不曾料到，在接近她的同时，自己竟然也不经意的对她打开了心扉……
    夏日里，她偷偷带着她又去摘梨，洗干净给她吃，酷热的夏夜偷偷叫上她去井边打了凉水泼了她一身，好凉爽好高兴，绣的一团糟的锦帕让人带给她……
    一幕幕，她故意遗忘的一切，都涌现了出来，眼中积蓄的泪水再无法禁锢，就那么悄然滑落，渐渐地开始哽咽，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是那双清澈的双眸。
    “我……对……不……”
    “不要说对不起。”张小蝶以手放在了她的唇边，摇着头，轻轻对她说：“你没错，错的只是立场”
    “你不问我是谁派我来的么？”知画哽咽着，望向张小蝶却是满眼的无奈。
    她还是摇头，“为何要问，如果你说了，那你还能走出这里活下去吗？”
    知画的泪水流得更加汹涌，满心的酸楚，无论是成长的伤痛还是隐忍的无奈，一切的一切都涌上了心头，这么多年她只是一片浮萍，无根的漂浮，如此的努力，只是想要活下去，如今她是可以活下去了，却要带着无限的悔恨和永远逝去的自由。
    张小蝶慢慢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叹息着，只说了一句：“无论如何，请别放弃了自己”
    这句话，让她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望着张小蝶，双唇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一字半语，只看着，然后看着她温暖的手缓缓松开，看着她站起来，看着她走出了这小小的牢室……
    走出牢室那一刻，张小蝶觉得心里很轻松，压在心中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她笑了，眼角有泪光闪现，她并没有被欺骗，只是知画欺骗了自己。
    “蝶儿……”李瑾上前揽住她，双眸满是关切。
    张小蝶给了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我没事，你们进去问吧，我只希望你答应我，别伤了她”
    李瑾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番话，但却还好是慎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我觉得有些闷，可以让肖大总管带我出去吗？”
    李瑾立即吩咐肖堃将张小蝶带出暗道，临时时依旧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张小蝶扬起头，望着他，对着他笑，“放心，要做你的女人，心就不能太软”
    这句话如一股夹带着骤雨的风，有些凉，有些痛，却吹得心底通透，却忍不住更加疼爱她。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这样的娇小，那双肩明明是那么单薄，可怎么就让他觉得像山一般屹立？
    那笑像蜻蜓点水一般，却拂去那心中满满的烦闷，这个女人，属于他的女人就是这样牢牢将他吸引，再不愿意移开半分张小蝶回到屋里，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轻松，却又莫名的沉痛，她发怔地望着门口，等待着那个给她解慰的人出现。
    终于，李瑾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张小蝶十分紧张地迎了上去，“怎么样？她呢？”
    李瑾将她搂在了怀里，心疼的扶着她的背，缓缓地说：“狼盟建于辽国，内堂人都是大都是从小培养，这次引你出去抓你，是为了将我引出去绞杀，而下这命令的人便是王太尉……”
    这些对于张小蝶来说已经不重要，她要听的是知画的消息，李瑾将她搂得更紧，“她让我对你说谢谢”
    压抑的释放，这一刻，张小蝶再也忍不住，她埋在他的胸口大声哭了，她知道，知画选择说出这些，便已经选择了结束，她不想知画死的，就算是永远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也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将军生气了
    
    白瓷的骨灰坛，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捧住，当六王爷交给张小蝶时，她的脸上没有了泪水，只静静看着，心中默默为去了另外世界的知画祈祷：一路走好“她的要求是让我将骨灰交给你，她说你会帮她好生处理。”六王爷的眼中带着些无奈的惋惜。
    张小蝶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小心捧着骨灰坛走了出去，李瑾并没有跟上前去，只吩咐人暗中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但却不打扰她……
    还是那处树林，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了追捕她的人，她选择了一处可以照射到阳光，并面对石鼓坡的地方，将骨灰坛埋下，当她将最后一把土撒在上面时，泪水悄然滑落，滴在黄土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
    “你说自己是浮萍，你害怕的是漂泊，我将你埋在这里，你化作泥土，那样便不会在有漂泊，放心，这里安定了，再不会有人打扰你……”
    她的声音很低，也很沙哑，带着从灵魂中散发出的悲伤，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起身又默默看着那小小的土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天空，见到的是一片清朗。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中的张小蝶看着窗外山峦起伏般的红色，清澈的双眸变得纯粹宁静，此时的她，心中没有遗憾，只是想快点见到李瑾。
    回到王府时，她看到了属于将军府上的马车，唇角勾起了一抹弧线，这个世界，虽然女人的命是那般的卑微，可她却应该知足了，有康俊峰、司马慕那样的朋友，更有胜似亲人的秋华胜、秋言，还有那个肯为她动心的男人，一时间，她感受到的是满满的幸福才刚进府就见肖堃在门口等他了，张小蝶脸上带着微笑，“是将军府上的康世子来了吗？”
    “还不止，这次可是大将军亲自来了”如今的肖堃面对她，言语间越发的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听闻大将军也到了张小蝶感到很是意外，忙随着肖堃去了前厅。
    还没到，就见李瑾在院子门口站着，古柏树下，他一身银袍，目光悠然而高雅，身姿挺拔而优雅，就那么静静注视着她一步步走来，似那般屹立不动为的就是为她的守候“回来了”他的声音很柔，有着只有她能读懂的深情，他就那样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暖暖的将她的小手包裹。
    “大将军也来了，所为何事？”她随着他往前走，轻声询问。
    “应该是关于将你认作义女的事情”
    “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件事张小蝶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此时听李瑾提及倒是有几分诧异。
    还未进去就听见了六王爷满是抱怨的说话声，“你小子，这么多年不曾到我这里了，如今可好，一来就是我和要人的。”
    “什么叫我和你要人，明明是你怠慢了我那女儿，我找你算帐的。”大将军浑厚的声音老远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小蝶同李瑾一进去，两人立即停止了斗嘴，都摆出了一副长者模样。
    “李瑾。”
    “张小蝶。”
    “见过大将军。”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而李瑾此时也依旧将她的手握着，丝毫不因为有长辈在而松开。
    可张小蝶也不乐意了，虽然牵手很平常，可这样的场合下，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她暗暗抽了下手，却发现他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唯有心中叹息，硬着头皮上了。
    “小蝶，怎么这么多天不来府上找你哥哥啊”大将军那浑厚响亮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这让张小蝶听得心里怪怪的，像是她和这大将军很熟的样子。
    不要说张小蝶，就是六王爷也是听得瞪大了双眼，一口茶没喝进去直接就喷了。
    “咳咳……我说……老小子，你今天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
    “你……你才怪里怪气，老子和自己女儿说话要你管!”大将军这回答是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之前说话语气有问题。
    六王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什么叫你女儿，你何时有这么大闺女了，我怎么不曾听闻？”
    大将军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下，虽然很快，却还是被李瑾看在了眼里。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前几日我就让俊峰上府上和你说了，我要认小蝶为义女，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这时候，张小蝶看到一直站在大将军身旁的康俊峰站了出来，躬身行礼后对六王爷说道：“六叔，我爹已经决定这个月十五就正式认小蝶为义女，观礼人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今日爹同我一起来府上除了将请柬送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和六叔商量。”
    “看不出啊，你小子，我记得当年俊峰冠礼也不曾这样吧。”六王爷虽然笑着和大将军说着，可那话停在康桀耳中却是别有意味，他可不信康桀是那种轻易认义女的人。
    虽然六王爷不清楚康桀为什么会认张小蝶为义女，但有一点他很肯定，张小蝶对康桀来说很重要，自当年那件事情后，康桀就不曾进过他家，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小姑娘破例，以他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他不觉得康桀认张小蝶为义女仅仅是因为康俊峰，更不会相信什么所谓的合眼缘。
    要知道，这个老小子他认识几十年了，除去了康桀消失的几年他不清楚以外，对于他的其它事情他可是一清二楚，自那年再出现，康桀就变了很多，带着儿子孤家寡人生活十几年，他就没见他热络过，可如今，怎么会为了个儿子的朋友就轻易认了义女？
    康桀如何不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可他怎么能和六王爷说呢，虽然当年他们曾结拜过兄弟，但今时今日，他们之间早就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了，当年年少轻狂闯荡江湖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康桀除了心里叹息别无它法。
    两个多年好友心中所想又怎么是张小蝶他们所能体会到的，李瑾关心的仅仅是康俊峰之前所说的那句另外一件要商量的事情。
    “好了，不和你浪费时间了，我今日亲自来你这里，为的就是要和你商量什么时候接小蝶回去住的事情。”康桀不想再和六王爷较劲，他知道，六王爷平日里看似逍遥万事不关心，实际上这人可精明着。
    “不行”
    “为什么要去住”
    就在康桀将这话说出来时，李瑾和张小蝶几乎同时说话，前面一个当然就说不行，张小蝶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去将军府住。
    康桀面色一沉，又是那副长者为尊的模样了，他看了眼六王爷，又看了眼李瑾，眼中显然很是不满。
    “你怎么和你爹一个德行，一点规矩都没有，竟敢对长辈这样无礼”
    李瑾刚才听闻让张小蝶住大将军家里时，他是激动了，第一次再没有思考的情况下就说了话，虽然这样很无礼，虽然此时的康桀已经暗暗释放出了威压，可李瑾却是一脸无谓，相反，那冰冷的眼神，浑身散发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竟然盖过了康桀那武将的煞气。
    “蝶儿是我入幕之宾，难道王爷是担心父亲与我照顾不好她？”
    康桀也不生气，微眯了双眼重新打量气了眼前这个霸气十足，而又异常冷静的年轻人，对于李瑾，他只是知道他是六王爷寻回的私生子，原本以为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不想，这小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他，并且言辞犀利。
    “话说的好听，可俊峰回来却对我说，小蝶在你们府上可是当的丫鬟”
    六王爷像是没事人一样，悄然示意丫鬟过来倒茶，又端起盖碗茶，轻轻的刮着茶面上的浮叶，看似不在意，可他却是全副身心都投在了康桀身上。
    “大将军位列三公，难道不知道掩人耳目这一计谋？”
    康桀这一次没有生气，反而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瑾，“好，不错，只是老夫不清楚一件事情，当个丫鬟怎么脚都跛了？”
    张小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脚伤虽然不痛了，但依旧不敢承力，虽然她走起来也不怎么跛，可细细看却也是看得出的，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大将军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微靠李瑾身后一点，此时见两人为了自己的事情搞得剑拔弩张心里很不好受，忙扯了下李瑾的后裳，可李瑾却只微微握了她一下，她心里的不安便立刻消失不见。
    “这是侄儿的疏忽，如果大将军气恼，便此刻责罚李瑾好了。”
    康桀猛地一拍桌子，虎目精光迸射，叫人看了心生寒意，“好哇，你小子口气不小，竟然敢挑衅老夫，今日我就替你爹好生教训教训你”
    说罢，康桀四周空气陡然降温，眼神也变得凌厉万分。
    李瑾却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只是眸光似冰似剑
    张小蝶和康俊峰顿时急了，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六王爷，却见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好似与他无关，他不过就是个打酱油的……
    “你们若要打，就去外面，我这里好些古董。”
    六王爷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张小蝶气的背过气去，这人脑子倒地是怎么想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乾坤之气
    
    “你们若要打，就去外面，我这里好些古董。”
    六王爷的一句话，差点没把张小蝶气的背过气去，这人脑子倒地是怎么想的？
    “王爷，你现在该劝劝吧。”
    张小蝶有些没好气地问，明明这种情况下他该劝说一番，却不料这人竟然火山浇油，不仅如此，她和康俊峰焦急的不得了时，六王爷的脸上竟是带着笑容。
    “让他们打打，老小子再不动，骨头都散了。”
    “你……”张小蝶急得紧握拳头，可却看他似乎很期待两人动手，唯有叹气，“俊峰，你也劝劝你爹”
    康俊峰苦着脸，“我……可劝不住我爹”
    此时的康俊峰也不明白，往日，老爹唯独对国家战事关心，其它一概没有任何兴趣，可对于张小蝶时却全都变了，变得他都有些不认识这个全新的鸡婆老爹了。
    就在张小蝶焦急万分时，大将军已经和李瑾站到了屋外，剑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大将军如一座泰山，屹立不动，面沉如水，浑身散发着千军万马杀将过来的气势。
    李瑾则是孤傲，清冷，面对大将军那狂野的煞气眸光沉静地似万年寒冰。
    六王爷脸上带着笑容，缓缓走出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张小蝶很想上前劝说，可看到那样的李瑾她却止步了，他眼中的坚决已经看到，对于大将军的要求，怕是触及了李瑾的底线，对于他来说，张小蝶无疑就是他的逆鳞，但凡是涉及到她，李瑾就容易动怒。
    “好小子，比你那爹有骨气多了，听说你就是前段时候名闻天下的傲龙堡堡主，是个传奇人物，今天就让我康桀来看看你倒地为何是传奇”
    说话间，大将军双腿迈开，只稍微一动，便有种大鹏展翅之感，李瑾也不言语，只颔首算是对于一位前辈的敬意。
    霎时间，张小蝶只觉得眼前一恍惚，定睛时，已经见到大将军与李瑾开始了第一次交锋，大将军的拳，在她看来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快，快若闪电，带起呼呼风声，张小蝶心都抓紧了，生怕李瑾一个不小心就被那蓄积恐怖力量的拳头砸到。
    而那李瑾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身法，明明看着那拳头会打中他，可他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能准确判断避开拳锋，不仅如此，他密踪幻影般的步伐更是越来越快。
    “好”李瑾这样干净利落又非常有效的躲避方法令康桀也忍不住大声叫好。
    其实李瑾也不是如 表面上看到的那般轻松，大将军看似朴实无华的拳术却是经过千锤百炼而总结出的，每一次发拳都融合了意、力、速度，不仅如此，每一次的出拳带出的拳风渐渐形成了一个气场将李瑾包围，在这气场中李瑾感觉呼吸渐渐变得粘滞，浑身有种筋脉不畅的感觉，而这样的情况也令他每一次动用九曲八折身法就倍感吃力。
    “小子，作为男人，没有守，只有攻”康桀一边利落出拳，一边大声喝道。
    一旁的六王爷听了不由得双眼一亮，他本来只是以为康桀是单纯的要教训李瑾的不知轻重，可此刻看来，康桀竟带着指点的意思。
    这一句，也是给李瑾当头棒喝，他的武功虽然是走回旋之路，可所有的回势为的就是攻，这一次，因为遇上了大将军这样的强敌，他在应对上有些保守单一了。
    也就是一眨眼间，李瑾一个侧身，欣长的身体向后弓起随即如弹弓一般快若闪电一般朝着大将军胸**去，他合掌为刀，在空中留下残影，带着凛冽的气势破开了大将军形成的气场，终于他摆脱了受控的劣势。
    “小心”张小蝶看到大将军泰山般的身影在半空中作出灵巧轻盈的转身，一颗心就纠了起来，因为此时的大将军看着犹如一柄战刀，一身形为刀，直接朝着李瑾面门劈下。
    李瑾下盘一沉，一记空手入白刃挡着大将军下来的势头，再施展九曲八折身法，晃眼间就到了大将军身后，银光一闪，带着寒气的软剑被他从腰际拔出，水蛇一般就朝着大将军要害处袭去。
    “好剑法”此时的康桀打出了兴致，尤其刚才那令他感到威胁的一剑，捉摸不定的剑锋激起了他好战之心。
    张小蝶看着两人打的是不分上下，每一次两人的交锋就令她心猛地一收，她怀疑再看下去，自己先心肌梗塞了。
    “好了，停下来，不然我一个出去住”
    这句话简直受到了奇效，话一抛出，就听见两声爆喝：“你敢”
    张小蝶只觉得浑身一寒，就看到了李瑾凛冽的眼神，再一转眼就看到了康桀那怒不可恕的威目“呃……那个……我只是说说……而已……”
    两人都给了她一记算你识相的眼神，接着就又开打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两人这么一吼，张小蝶满心的焦虑忽然消失了，不为别的，她忽地发现，李瑾和大将军是一类人，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退让，如果要解决问题，那就是用实力说话，不过好在，这两个人都是为了她，所以她不担心发生什么流血事件了。
    想到这一点，张小蝶顿时松了口气，看向康俊峰，只见他正站在六王爷身旁，跟看戏时的神情一样，就差没给打的火热的两人看赏了……
    不过，就算他想，可他敢么？
    张小蝶此时才发现，之前浑身的冷汗是白冒了，看样子，这两人已经不是为了争个输赢，重要的是，打的起了兴致。
    正在这时候，李瑾忽地飞身而其，翩若鸿雁，精彩的惊心动魄，那软剑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一抹诡异的残影，只听他低喝道：“如影随行，一点击破，怅然而出，决绝而回”
    康桀双眸发亮，二十年了，他离开武林整整二十年，东征西伐，那华山论剑般的逍遥日子他都要忘了，可当遇上李瑾这么个对手后，那骨子对武功的追求就都迸发了出来。
    “哈哈哈，好哇，今天我和你痛痛快快打一场，然后痛饮三百杯”
    六王爷脸上的笑意消失，从他神情上看得出，此刻他很激动。
    “好哇，蜀山双雄的血桀回来了……”
    一旁的康俊峰当然听不明白六王爷这句，他只看到了六王爷眼中闪动的泪光，心中就纳闷了：看个比武也能感动？
    “俊峰啊，你糊涂啊，谨虽然是江湖中人景仰的傲龙堡主，可你爹可是争个中原的武林俊杰啊，当年他一招亢龙有悔可是惊天动地，灭邪教，杀倭寇，若不是那样，他又如何能有今日傲人地位”
    “啊……六叔……你确定现在不是说书？”康俊峰一脸的不相信，但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却能说明他这番话在他心中形成的震撼有多强烈。
    张小蝶也自然听到了，眼中看到的康桀，忽地觉得那不是华夏国统领兵权的大将军，反而是一位除恶惩奸，品格高尚的墨侠倏地，李瑾改变了剑势，那剑竟然如水波朝着康桀面门刺去，康桀脸上滑过一丝笑意，他打算在软剑离面门不足一寸时，以食指与中指夹住波浪般用来的剑尖，可这次，他失算了，就在他运气灌入双指时，只见李瑾一个跃起，明明剑攻击的是他面门，可在李瑾改变身形时，那剑攻击的点已经转换成了他的后脑勺。
    康桀大惊，丰富的对战应验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他也不回身，以高大泰山般的身形作出了直角的躬身，那剑尖只刺断了他一根发。
    这样的身份，让李瑾也是双眼一亮，习武多年，他不曾体会到武功所带来的乐趣，可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浑身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通畅之感。
    “这是……”六王爷感觉到了李瑾浑身气息的变化，双目猛然瞪大，惊骇万分。
    “怎么了？”张小蝶见六王爷这样问，忍不住问道。
    “呃……没事……没事……只是觉得太精彩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张小蝶问了六王爷再看李瑾时，忽地觉得李瑾似乎变了，可容貌未变，所用武器未变，可她就是怪异的觉得变了。
    “你……你身上有乾坤之气”康桀忽地感受到了李瑾的变化，他骤然停手，原本因为与李瑾过招的高昂兴致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康桀的声音不高，但李瑾却听见了，他微微皱了下眉，对于所谓乾坤之气他也是十分茫然。
    “大将军，你刚才说什么乾坤之气？”
    康桀倏地飞身而起，根本不管其他人，拉起六王爷几个飞身就消失不见，张小蝶长张大了嘴，仰着头，看着那伟岸的身影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你爹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她没好气地问康俊峰，手上却拿着绣帕给李瑾擦汗，还顺便捏了一把李瑾。
    小样，挡着我面你敢打架，调皮
    李瑾脸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只问康俊峰，“你爹以前和六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康俊峰想了想，“好像说是以前两人臭味相投，一起闯过江湖……”
    李瑾认真听着，手却偷偷揉了下张小蝶之前用力捏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宣武
    
    六王爷不问，就那么由着康桀带着他，很快就离开了张小蝶他们的视线。
    “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六王爷挑眉，“这是我家里！”
    “少给我打马虎，你家最不是说话的地方！”
    “哈哈哈，老小子，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压根就不管我死活了。”六王爷笑着，但眼角却隐有泪光，随即他脸色一沉，低声对康桀说：“随我来！”
    康桀双眼一亮，提气跟上了已经跃出八九米外的六王爷。
    如果张小蝶看到六王爷带康桀去的地方一定会又会干瞪眼，这次六王爷带康桀去的地方就是荷花池的中央的凉亭，六王爷转动了一根柱子，凉亭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一道暗门，顺着台阶延伸下去。
    “你个小子，当年去花间国就学了这么些七弯八倒拐的东西，没事把个府邸修的跟马蜂窝似的。”康桀嘴上虽是在说他，可眼中却满是敬佩。
    六王爷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赶紧进去！”
    两人进入了地下暗道，荷花凉亭下面的暗道不长，直接通到一间暗室，看样子是个专门密谈的地方。
    不过这间密室与往日不同的地方在于通风很好，暗壁上不是火把，而是镶嵌着一颗颗发光的石头，当然那不是夜明珠，是当年六王爷从花间国带回来的异石，名为须弥，那石头不仅能发光，必要时，以水泼散在上面便能释放出使人晕眩的气体，非常神奇。
    康桀去过的地方不少，当然知道这石头的用处，看到暗壁上奢侈的镶嵌着须弥，就是他也忍不住肉痛的扯动嘴角。
    “这地方，恐怕你那冒名儿子也不知道吧！”康桀忽地说话，浑厚的声音在暗室里显得格外嘹亮清晰。
    六王爷顺手就从汉白玉的桌子上拿起了酒壶，原本不过是个精美摆设，不曾想里面却真的有酒……
    “那明明就是我儿子，你怎么能说冒名！”
    康桀瞪了他一眼，随即一脸正色沉声问道：“你说实话，李瑾到底是谁的儿子？”
    六王爷没有立即回答，下巴微微扬起，手拿酒壶，当水一般喝了。
    “你给我个话！”
    “那你说张小蝶和你什么关系！”六王爷脸上带着笑，但眼中却无半分戏虐之色。
    当他的问题抛出，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时间满满过去，两人虽然不说话，却也是暗潮汹涌，最后是康桀先说话了。
    “我知道…你家里搞出这么多密道暗室，其实是为了做掩饰，掩饰她的藏身之处！”
    “康桀，你少给我扯开话题！”
    六王爷忽然变色，似被康桀踩到了逆鳞。
    可康桀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说：“如果你和你那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李瑾能够继承王位，那么我告诉你，如果你和我说实话，我有办法让李瑾继承王位，而且朝中不会有半个人反对。”
    六王爷放下了手中的酒壶，神色变得凝重，“虽然你是我兄弟，但若伤及我李家江山，我不会念及半分情义！”
    “好，既然我们都在找答案，不如相互交换，说不定就能解除华夏国如今的危机！”
    六王爷笑了，他看着康桀像是看怪物一般，“危机？你认为今时今日的华夏国会有危机？”
    “难道皇上半月不上朝，就仅仅是龙体欠安？？”康桀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倏地，六王爷站起了起来，厉声问道：“你打探了什么？”
    “哼，打探，对他，我还不屑一顾，需要那般卑鄙么！”康桀眉目间尽是坦然，这么多年，他留在华夏国仅仅是为了一个承诺，为了换取女儿解毒的药，他放弃了爱人，家庭，留守华夏国。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似乎和我皇兄因为女人结下了梁子！”六王爷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拿起了酒壶，饶有兴致地喝着。
    康桀冷冷一笑，“现在我不想说这些，我只和你说三个字——逆天丹！”
    犹如受到雷击一般，一直都能够从容以对的六王爷倏地站了起来，双眼赤红，近似疯狂一般。
    “告诉我，如何可以找到，我要救她，就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看到这样的六王爷，康桀也觉得十分惊讶，而他的眼神也变得黯然和心疼……
    “当年，你去了花间国，而我去了沧月国，我遇上此生最爱的女人，而你也同我一样，我们还真是兄弟呐……”
    六王爷目光也有些涣散，应和着他，“是啊……她是拜月教圣女，为了救我甘愿以血祭解除我身上的蛊毒，而她也成了因此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身躯，你看那副画，那是辛柔最爱的白莲，我为她种了满满一王府，可她却不能再看一眼，就一直睡在那幅画后面的密室中……”
    咚的一声，六王爷跪在了康桀面前，满脸泪水，不等康桀说话就是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大哥，宣武不曾求过你，如若你有那逆天丹，无论什么代价，请给二弟！”
    二十年前，康桀、李宣武、老吴、唐薇人称长安四杰，可后来，四杰中却再没有了李宣武，只因为那时，他毅然抛弃结拜兄妹从此当上了醉梦生死的逍遥六王爷，从那时候起，世上没有李宣武此人，剩下的只是六王爷！
    康桀不曾相到，与他生出间隙的六王爷，竟然在此刻重新提及了当年的往事，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你……宣武啊……这么多年了，你都不忘却了这个身份，如今又为何提及？”
    “大哥，当年我抛弃一切是因为对人生无望，是我哥以真气为我续命才救了我，那时候我只想以有限的生命报答我哥，所以……”
    “所以，你离开了我们兄妹……”此时的康桀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大将军模样，老泪纵横，满腔的辛酸和痛楚。
    “大哥……求你……求你告诉二弟！”
    “好，我告诉你！”康桀也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定，当六王爷用出那个名字时，他们之间的芥蒂就已经全无。
    “我当年是去了沧月国，那时候沧月国腹背受敌万般无奈求救华夏国，先皇派我出征沧月国为其救援，也就在那一次，我爱上了沧月国大公主——花吟月！”
    “什么，你竟然爱上了沧月国大公主，那位公主是因为你失踪的？”六王爷听闻大骇，脸色都变了，只因为作为皇族都知道，沧月国大公主身份意味着什么……
    “沧月国大公主可是华夏国皇后的不二人选啊！”六王爷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康桀仰头，闭上了双眼，似沉浸在那往日激情而疯狂的岁月，但下一刻他却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带着绝然，“老二，你可知道那张小蝶是我什么人！”
    “难道…她是你的……你和花吟月所生的女儿？”电光火石之间，六王爷脑中一闪，顿时意识到了为什么康桀为了张小蝶会那样作出那些失去常理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认
    
    李瑾与张小蝶那层心中的芥蒂已经消除，如今李瑾面对康俊峰不仅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反而亲近了许多，看到康桀带着六王爷离去后，竟主动和康俊峰说话了。
    “是你要求大将军认小蝶当义女的？”
    康俊峰皱着眉头，“不要说你，我还不相信呢，当初爹在家里和我提起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对小蝶不利，结果被爹揍了一顿后，我算是明白，爹就是要认小蝶当义女！”
    这一点让张小蝶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她实在想不出大将军的这个提议对于她来说有什么坏处。
    “那天我帮你演戏的事情，难道你爹不清楚？”康俊峰白了她一眼，“我被禁食，饿得快要死了，你说他知道不知道！”
    “呵呵，活该，谁让你那么不知好歹！”
    如今和李瑾已经冰释前嫌，张小蝶当然不会再把浣洗院的事情告诉康俊峰，只在笑骂康俊峰的同时迅速撇了李瑾一眼，只见他很是不自然的捋了下衣袖。
    三人等了好久不见六王爷他们回来的影子，索性李瑾带着康俊峰去了听雨楼，这次不喝酒，就喝茶，搞得张小蝶满脸失望的样子。
    “哈哈，妹妹啊，你可别这样，忍忍，等你住到哥哥家里了，喝酒管饱！”
    张小蝶顿时觉得浑身打了个寒颤，看向李瑾，只见他面色沉稳，只那闪烁的双眼似在说：“你试试看！”
    “呵呵，其实我住在这里挺好的，又何必要去你家里住呢！”
    康俊峰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一个姑娘家，住在王爷府，以什么身份呢？我爹认了你做义女，自然大将军府就是你的家了，你当然应该住在家里，再说……你现在无名无份住在这里，知你品行的人觉得没什么，可不知道的，你让人家怎么说你？”
    康俊峰的话一出，李瑾先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却又是若有所思，反而张小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呵呵，我又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着，看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就好了嘛！”
    “小蝶啊……看你平时机灵跟猴儿似的，怎么每次遇上这些事情你就犯糊涂？”
    “怎么糊涂了？如果我不糊涂，当初你找我帮你演戏不也没但担心我的名声问题么？”张小蝶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觉得康俊峰这次太过较真了。
    康俊峰脸色有些不自然，但随即却还是认真和她说：“那次不同，那次原本我计划给你画个大家都不认识的黄花妆嘛，虽然后来你模样给人家认出来了，可却没有人知道你姓甚名谁，而且我爹还为你善后了，自然不会给大家留下说话的把柄，可如今你住在王府，以往你并无什么身份，也没有人关注你，可以后你是我爹的义女，关注你的人就会多……这一多，流言蜚语就自然出来了……”
    “俊峰说的对，你应该住在大将军府上！”
    每曾料到，李瑾竟然会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来，而也就在此时，大将军和六王爷却走了过来。
    张小蝶一眼望去’见两人神色异常凝重，低声和李瑾、康俊峰说：“看来，今天我们三个人注定要当出气筒了……”
    李瑾面色不变，可一双眸子却沉的利害。
    “出气筒不是我们三人，而是我一个！”康俊峰看到老爹那板着的脸，就觉得浑身拔凉拔凉的。
    一时间啊，刚缓和的气氛，又变得低沉了，张小蝶端起一杯热茶不停地吹着，心中满是狐疑：这两个老怪物到底想搞出什么名堂？
    “小蝶，你可见过这？”
    康桀当着张小蝶的面挽起了衣袖，只见那袖口内里绣着一只蝴蝶，那蝶的颜色和形状竟然和漂亮娘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张小蝶心头猛地一震，“这图案……”
    “那是同漂亮娘手臂上朱红色的蝶一模一样。”
    “你叫蝶舞，是我女儿！”此时的康桀泪水已经夺眶而出，这个他默默担心牵挂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孩子，此刻他终于可以相认。
    “……你……你是我爹？”
    “那我娘叫什么？”
    “沧月国大公主一一花吟月！”
    张小蝶手中茶杯应声而落，她这真没料到，大将军竟然是她爹，而且这一世她的身世还真是拉风。
    而这话一出，除了张小蝶脸上仅有惊讶以外，其他人脸上就精彩了。
    华夏国祖训：凡沧月国长公主为必娶来封为皇后！
    这个祖训，不仅是皇族知道，就是朝廷内阁也不是秘密，所以当康俊峰听闻时，顿时脸色煞白。
    “爹，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的这是什么话！”康俊峰质问的声音在颤抖。
    康桀（jie二声）满脸泪水却是摇头，“儿子，爹对不起你和妹妹，这么多年让你们兄妹分离，是爹无用，才让你们受苦！”
    “爹…你不是说我娘过世了吗？”康俊峰显然有些接受不了此刻康桀说的话。
    “当年为了保住你和小蝶，我与你们娘硬是分开，而因为小蝶是女子身份，我不能将她带回华夏，只带回了你，其实你们是龙凤胎，当年你一出世，为了让你活下去，你娘让我将你偷偷带回华夏国，而你妹妹却因为特殊的身份，留在了你娘身边……”
    张小蝶此时脸色极为丰富，她看了康俊峰，又看了看康桀，嘴里喃喃道：“爹，哥哥…你们是不是要认我作义女么？怎么现在是亲生了……呵呵，这玩笑不怎么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想找到一位亲人，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带着怨念，阻挡着她，不让她与康桀相认。
    “娘叫他桀郎，他是位大英雄！”张小蝶的脑子里忽地闪过了曾经梦中的情景，泪水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滴落。
    “爹……你是我爹……哥哥……”
    “小蝶……”
    “小蝶…”康桀与康俊峰同时呼唤着她，三人相互看着，泪水流淌着，康桀再无法自抑，直接将一双儿女抱在怀里，那血浓于水的感觉在心中满溢，张小蝶感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踏实温暖感，那是如山般沉稳厚重的父爱。
    六王爷上前轻轻拍着康桀，低声道：“女儿找到了，难道你不敢问关于你夫人的事么？”
    康桀浑身一震，看着六王爷欲言又止，再看张小蝶，心中满是犹豫和忐忑……
    不是他不关心，是他不敢问，他怕，他怕那个残忍的消息被他亲耳听到，十三年前，当失去与吟月的联系后，他就一直不敢面对。
    “小蝶……你娘……她……”
    本来洪亮的嗓音此时竟然沙哑……
    咚…张小蝶跪在了地上，明明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康蝶舞，从前是她走错的时空，那次重生才是她走回了该有的轨迹，听到康桀的问话时，她跪下了，心痛的跪下。
    “爹…爹…娘她……”张小蝶只觉得像是积压了多年的痛苦一瞬间就决堤了，哽咽的，无法说话。
    康桀摸着她的头，仰起脸，泪水顺着满是苍凉的面颊留下，大叹一声，“我知道了……别说了……”
    康俊峰则是从大喜到大悲，刚认了亲妹妹，就听闻亲娘已逝的消息，原本得知康桀一切都是骗他时，他还庆幸，多少年了，对娘的渴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看到哽咽的无法言语的张小蝶他控制不了了，冲上前，一把扶起张小蝶，歇斯底里地大吼：“你说，娘怎么了？”
    
    第一百二十章 皇族秘辛
    
    张小蝶没有回答，可泪水却忍不住往下流，当漂亮娘以身体为她做盾时，她的心里就认同了花吟月，只是时间太沧促，她来不及伤心便要面临严峻的生计问题，而此时，当面对这一世的亲人时，她心中那刻意保持的坚硬外壳便碎了，满心的伤寄，脑海里回想起的就是花吟月最后那万般不舍而又无奈的眼神。
    康俊峰情绪很激动，张小蝶本就单薄的身体被他摇晃的像一朵风中的小花。
    “俊峰，松开你的手！”此时李瑾的语气带着不善，他可以理解康俊峰此时的心情，但他不能忍受张小蝶受到丁点儿的伤害，不管是何人！
    李瑾的一声呵斥，也让康俊峰冷静子下来’才发现自己双手紧紧抓住张小蝶纤细的双臂，猛地松手，“对不起…小蝶…我……”
    看到满脸泪水的张小蝶康俊峰满心的懊恼，但却理智了许多，李瑾将张小蝶拉至怀中，一副保护欲爆发的模样。
    “谨，我没事…”张小蝶哽咽着将话说完，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温度，她的心踏实了许多，转头看他，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蝶……你不说，是不是娘已经……已经没了……”康俊峰觉得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才问出了这句话，而一旁的康桀却在霎时间苍老了许多，那浑厚的生命力像是一瞬间被抽走……
    张小蝶没有说话，只是满脸泪水的点头，无声地啜泣，让李瑾的心都纠在了一起，唯有将双臂收的更紧。
    一时间，气氛变得低沉而忧伤，秋风扫叶，放眼望去，剩下的便是那无尽的萧瑟，如泣如诉，为那美好女子的逝去而忧伤、悲痛……
    “告诉我，是谁杀她？”此时的康桀双目赤红，虽然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失去失去挚爱的准备，但当亲耳听见时他还是难以接受，直到他问出这句话时，消散的生命才回到了他的身体，只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力量不是期待，而是绝望与悔恨，还有无尽的仇恨！
    “当时追杀我和娘的人手上都有刺青！”
    “什么样的刺青？”
    “狼头！”
    这时候李瑾说话了，“这些人来自一个名为狼盟的组织，这组织很神秘，我用尽手段打听也仅仅是知道这是个辽国的杀手组织！”
    康桀双眼一暗，透着阴冷，咬牙道：“狼头……萧氏……辽国萧氏……若我不报此仇，就算到了黄泉也不过奈何桥！”
    “爹，你知道这狼头的来历？”
    康桀点头，开始了对往事的回忆…
    “二十年前，我孤身闯辽国皇陵，为的是取得第一任辽王的宝剑，那宝剑是用深海沉银打造，能破世间一切利器和巫咒，当时我为了帮一位朋友破除蛊咒便去了辽国皇陵，可惜那次失败了，那位友人也因此丧命，不过进入皇陵时我看到了一块碑文上记载，辽国第一任王萧齐独是一个由雪狼抚养长大的野孩子，所以，狼在萧氏一族中是圣兽，而能狼头纹身就只能是与萧氏有关才的人才有资格拥有！”
    “爹，你的意思是，杀娘的人是萧氏一族？可娘在沧月国与辽国相隔千万里，怎么就惹上了萧氏一族？”虽然康俊峰心中满是气氛，但他也很快冷静了下来，也意识到问题的根结。
    康桀看了眼六王爷，又看了看张小蝶，目光最后落在张小蝶的脖子上。
    “小蝶……你脖子上带着的是不是带着凤佩？”张小蝶一惊，下意识捂住了胸口，随即又将那凤佩取了出来，“以前是用金箔包住的，后来我受伤金箔就消失了。”
    康桀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小蝶，最后仰天长叹，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顺着满是苍茫的面颊缓缓滑落，“月儿啊…你总是预料到了一切……”
    “爹…你别这样……”张小蝶心里一痛，上前扶住身形摇晃的康桀。
    “爹…我们已经没有了娘了……不能失去您了……”康俊峰紧紧抱住康桀，他自煞知道康桀心中所想，爹的一生为娘守候，如今娘已逝去……爹就算报了  …也不会愿意再独活，所以他抱住了康桀，他如一个小孩子一般彷徨、害怕……
    康桀摇头，幽深的眼中一片死寂，有的只是那浓烈的仇恨。
    他强忍住心中的巨痛，低缓而带着追忆的将当年花吟月告诉他关于凤佩的秘密一一道出……
    当年沧月国国号为蜀，蜀王的夫人名花蕊，这是一名传奇女性，传说这名女子才高八斗，丽质天生，片体生香，取名花蕊。
    一次蜀王到洛水的龙居寺避暑，无意间与花蕊相遇，帝王美人，成就了一段佳话，可惜好景不长，蜀王无能江山最后落到了李隆基手中，李隆基少年时曾得到一把蜀绣扇面，扇面上绣着一位美人，而那美人便是花蕊，少年情窦初开自然一见扇面美人便心生爱慕，从此那个，美人便在李隆基心中生了根，当见到蜀王大夫人便是那扇面美人时，一颗心便无可自拔地爱上了花蕊……
    可以想象，那时候的李隆基是何等意气风发，开创了大唐盛世，更改国号为华夏，一个小小的蜀国，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为了美人，挥军南下，半月时间，灭了蜀，抱的美人归！
    可惜，这花蕊却是位刚烈女子，可当时她已经怀上了蜀王的孩子，为了孩子，她选择了活着，李隆基为了得到美人心，竟然也愿意她将孩子生下来，并承诺永不收归蜀国，只让蜀国向华夏国称臣，花蕊生下的孩子将来便是新一代蜀王……
    “花蕊生下那孩子了吗？”听到这里，张小蝶不仅为一个乱世红颜而感到心痛，忍不住问康桀。
    康桀点头，再一次陷入了回忆中……
    孩子生下了，是个儿子，李隆基不仅没有让人加害那孩子，还竭力抚养成材，对花蕊更是深情款款，时间能消磨一切，也能改变很多东西，花蕊夫人对那李隆基一开始有的只是恨，却不想，在这无尽的恨中，她却慢慢爱上了李隆基，一位帝王能遇上自己真正的所爱，那是何等的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花蕊夫人怀上了李隆基的孩子，却因为身体的缘故滑胎了，从此花蕊一病不起，直到最后……
    那花蕊临死前，要蜀王遗腹子改名花诩（xu），蜀国更名沧月国，并将蜀国至宝逆天丹交给了李隆基，还要求每代沧月国拥有凤佩的长公主必须嫁给华夏国皇帝，以此来换取沧月国的和平。
    李隆基眼看一生挚爱逝去，心痛万分，将那逆天丹放在了自己的秘密宝藏中，那宝藏是李隆基为后代皇族子孙留下的家底，其中有枚乾坤龙戒，据说只要华夏国真正天命所归的皇子将血滴在龙戒上就能开启华夏新的盛世……
    宝藏、龙戒，这几个字，光是听到就足以令人疯狂，更何况真正得到，张小蝶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年她和漂亮娘会被追杀了，也终于搞清楚为什么漂亮娘要用金箔包裹凤佩！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年的追杀原来都源自脖子上的凤佩，张小蝶心中莫名冒出一股怒火，将那凤佩扯了下来，正欲摔下去，却被康桀拦住了。
    “不可，凤佩已经认主，若你失去凤佩将会威胁到你的性命！”康桀一脸凝重，显然他对凤佩很了解。
    “呃…为什么会这样？”张小蝶满脸疑惑。
    康桀再一次又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并不是每一位花姓长女都能得到凤佩的认可，一旦得到认可，那这位公主就必须嫁给华夏国皇帝，你娘当年便被凤佩认主，当今皇上那时候刚刚即位，得知这一消息时异常重视，立即便派了人到沧月国提亲，可惜华夏国使者却是无功而返……”
    “你带走了娘？”张小螓眉头挑了挑，不曾料到，爹娘竟然还能作出私奔这样的惊骇大事。
    康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却又充满无限的满足。
    “是啊…那时候吟月不顾一切与我隐世在蝶谷，却不料……凤佩弃吟月选择了新生的你，可因为没有李氏一族的血气，你体内的红线一牵便无法压制，我别无他法，在你两岁时，带走俊峰回到了华夏，而皇上为了留住我，用皇家秘法取了心头血于我救你，而我却从此不能离开华夏国……”
    张小蝶越听越迷糊，按照康桀所说，当年花蕊夫人感恩李隆基的深情  又为保下蜀王之后才留下了花氏一族长女必须嫁给华夏国皇帝的遗言，可那不过是个遗言，怎么就会令后代成了那样？
    不嫁给华夏皇帝，体内就有什么红线一牵  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难道那什么红线一牵就必须要李家人的心头血才能压制？”
    “是  当年花蕊夫人留下这样的遗言，让李隆基又感动，却有伤怀，感动的是  那个女人终于爱上了他，伤怀的是，这女人不信任他，于是他临终之际，请了位高人在那个蜀王遗孤身体里种下了心蛊，那心蛊唯有李家正统皇族血脉才能够消融，所以当年吟月生下你们兄妹，俊峰是男子没有任何影响，而你是长女体内自然就有那心蛊，可你体内却没有李家皇族之血自然就无法压制那心蛊，最后那心蛊在你体内扩散，成为了世间奇毒一一红线一牵！”
    康桀说的极为认真，可张小蝶却还是不相信，“那当年你将皇帝的心头血送来我就好了？”
    康桀摇头，“好不了那只能暂时压制住，皇上身边的萨满大师曾说过，你活不过十一……”
    “呃…我现在都要十八了…”张小蝶说这话时，想起了秋华胜，当初秋华胜说她中毒，难道说的就红线一牵？
    “小蝶，事到如今，你告诉爹，是不是遇上了奇人将你体内红线一牵化解了？”
    “是秋华胜！”这一次是李瑾开口说话了。
    张小蝶浑身颤抖了一下，她仰头看着李瑾  “你知道哥哥为我解毒的事情？”
    李瑾点头，顺便还说了一句让张小蝶牙痒痒的事情。
    “当初兴叔命人将你带走，后来秋华胜是知道的  只是他进宫救我父皇了……”
    “你说什么？哥哥知道我在这里？”对于这个答案张小蝶很是意外，但随即却又一想  这是合理的，以前无论她在哪里秋华胜都能找到她，可这一次，他却一直未出现！
    “哥哥在宫里…”忽地张小蝶只觉得脊背一凉，一双杏眸瞪得很大直望着李瑾。
    李瑾看了康桀、六王爷、康俊峰和张小蝶，深吸了一口气，才十分慎重地说：“将军愿意说出小蝶的身世，自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这样全盘托出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在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没错，我就是当年夭折的三皇子，我现在回来不仅仅是为了继承皇位，更重要的是要找出当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你找到了？”张小蝶十分担心地问他，直接告并她，李瑾如今走得十分凶险。
    “就在我查出母亲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时，却发现父皇也中毒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求秋先生进宫的原因。”
    “秋先生……”康桀喃喃念着，忽地满眼惊诧，“你说的秋先生可是沧月国的玉面神医？”
    李瑾点头，康桀十分复杂地看了眼张小蝶，摇了摇头，干涸的双眸中闪烁着血色般的泪光，舟言自语道：“月儿啊…冥冥中你可是一直保护着蝶儿呐……”
    “爹，你怎么了……”张小蝶和康俊峰看到康桀这样都十分担心，忍不住问道。
    “花生，华胜，我怎么没有想到，当年你救下的那个叫花生的少年便是如今鼎鼎大名的玉面神医秋华胜啊，他能为你化解红线一牵也是你娘当年的福报…”
    张小蝶瞬间豁然开朗，难怪秋华胜不追问她的身世，难怪秋华胜能解她的毒，原来他与漂亮娘有着这样的渊源……
    心里的痛又增加了，弄得化不开，张小蝶只觉得浑身无力，就那么靠在李瑾怀中，泪水静静地流淌……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以身为我作盾的娘…”张小蝶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泪水打湿了李瑾的衣襟，他却将她搂得更紧。
    康俊峰心里也是万分难受，可看到摇摇欲坠的爹，还有伤痛欲绝的小妹，他让自己挺住了，深吸了口气，打算将话题转移。
    他问李瑾，“你查出是谁害了闵皇后吗？”
    若是以住，李瑾会摇头，但此刻他肯定了。
    “是萧贵妃！”
    “什么，怎么是她？”六王爷也是满脸的不相信，可康桀却十分赞同的点头。
    “哼，那个女人，当年的出现就是蹊跷，皇上狩猎，御膳房做的东西竟然有问题，以至于皇上狩猎时坠下了马，而那女人，仅仅一个小宫女竟然有胆量以身体为皇上挡住马蹄的践踏……”
    “所以，父皇将她立为妃子，而她的兄长更是从小吏坐起，最终一步步攀上了太尉之位，这个女人不简单！”李瑾声音中带着肃杀之气。
    六王爷却又摇头，“你怀疑其她人或许我会信，可你说萧贵妃我却是不信。”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六王爷。
    “你们可知道当年的小宫女为何那样挺身而出？”他顿了下又接着说道：“因为那宫女就是皇兄年幼时奶娘的女儿，当初母后体恤奶娘，便让她将女儿带进了宫中，可以说皇兄与萧贵妃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闵氏一族能助皇兄夺得太子之位，皇兄当初为皇子时就会纳了她，只是因为太子之位母后将萧贵妃母女密送出宫才断了皇兄念想，只是不知道萧贵妃当年又是如何得意再次入宫的…阴差阳错令皇兄重拾旧爱…”
    这是皇帝当年的旧情，六王爷不能详说，他只是想告诉李瑾，不需要怀疑萧贵妃，可李瑾听了却摇头。
    “六叔，以前我就是因为如此才不曾怀疑，但今天听了将军说关于辽国萧氏的秘辛我才确定了这个想法。
    “怎么说？”
    “父皇奶娘的女儿，我想早就不在人士了，而如今的萧贵妃应该是辽国细作，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辽国的那位神秘雪祭公主！”
    “雪祭公主！”六王爷亡声惊呼，心中隐隐触摸到了什么。
    辽国的雪祭公主巾帼不让须眉，能领兵打仗更有宰相之才，可惜，三十年前辽国与华夏一战，那位雪祭公主战死沙场。
    刚巧那一年先皇过世，玄宗皇帝登基，一年后，牧原狩猎皇帝遇险，那个青梅竹马的宫女挺身而出，伤及胸口，据闻，那胸口留下了极可怕的伤痕。
    “如果她是皇族就身上就会有那刺秦，而公主的狼头刺青一定是在胸口，当年她救父皇便是以胸口挡住马蹄践踏，虽侥幸活命，可不得不说那是置死地而后生的一种方法！”
    六王爷浑身如坠冰窖，往事历历，好像宫中一切变故就是从册立那女人为萧贵妃开始！
    “关于凤佩的秘密，最为父皇最宠爱的女人，她有心想得到其实一点都不难！”李瑾声音低沉，眸中杀意浓郁。
    “不好！”
    六王爷和康桀几乎是同时惊呼。
    张小蝶紧张问道：“怎么了？”
    “兵部昨夜密保，辽国那边有了大的动静！”
    “将军，六叔别慌，我早就派了赵匡胤在京城埋伏，就算辽国有大动，也影响不了京城。”
    这一次是康桀与六王爷惊讶了。
    “你说，你能控制京城御林军？”
    李瑾摇头，“不能，御林军早就被王太尉控制，赵匡胤用的人仝是我傲龙堡的人！”
    “你早就猜到太尉有问题？”六王爷问道。
    此时的李瑾深沉若水，幽深的双眸似那傲世群雄的天之骄子，只见他淡淡一笑，“父皇早就意识到有人妄想毁我华夏根本，只是一直无法让狐狸露出尾巴，如今虽然凶险却是我华夏的一次转机，当年我成立傲龙堡，为的就是将华夏所有盗匪收拢，如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之时了。”
    六王爷大喜，忍不住搓了拳头捶了李瑾一下，“好你个小子，竟然藏的这么深，枉费我为你担心的半死！”
    “事不宜迟，我们就此进宫，我非要亲手杀了王萧儿那个贱人！”康桀满脸杀气，已经不需要任何怀疑，当年派人追杀花吟月和张小蝶的幕后黑手就是萧贵妃！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御主真谛
    
    与皇帝青梅竹马，又曾有意，加上以身犯险救了皇帝，这样的女人在后宫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作为王萧儿她若是想从皇帝嘴里套出什么，或是无意间听闻什么，肯定能办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王萧儿得知那个秘密后就暗中派人追查花吟月母子的下落，以至于杀人灭口，康桀与众人从王府的密道往宫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血债需要血来偿！
    终于，他们走到了密道的尽头，李瑾握住了张小蝶冰冷的手，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的眼神却在告诉她，有他在别担心！
    六王爷扭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以为会是眼前一亮，却不料是昏暗的，细细一看，竟是一副画的背面。
    康俊峰正欲开口询冉，却见李瑾以手势示意大家噤声，下一刻就听到了一声怒极的呵斥。
    “你……你竟是雪祭……你杀了萧儿……”那声音虽然颤抖却依旧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仪，张小蝶心中一亮：难道来到了皇帝的卧室？
    “雪祭，你可以骗了皇上，却无法骗过我，千面雪狐是你的师父，世间无人知晓他的容貌，而你作为她的徒弟自然擅长易容之术，你杀了真正的王萧儿，扮作她的样子混入宫中，当年你设计陷害我父亲就是因为他察觉了这个秘密，你以为杀了他便能灭口，却不想我父亲将秘密分别留在七个好友那里，我一一跟随学医便能得知，而我学成之时就是为皇上解毒之时，如今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回天之力了，此时竟想来个鱼死网破？”
    这声音让张小蝶听得眼眶发热，竟是秋华胜，那个为了报道漂亮娘救命之嗯的少年花生，视她为亲人的哥哥，分别这么久，终于又能见到他了。
    张小蝶不敢大声吸气，只任由泪水顺着脸颊而滑落，那泪尚未洒落李瑾便以手拭去，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这时候又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轻软却若寒冰拂面，平平缓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父亲确实是位神医，他的才华令我钦佩，只是可惜，他不懂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他的死，那是冉找的。”
    “雪祭，你这个贱人，寡人此刻就要了你的命！”一声爆喝，随即是猛烈的咳嗽声。
    “你要我命？他一个大夫，莫非你指望他能提剑为你而战？”冷冷的笑声，叫人听了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贱人，我要你命！”一直隐忍的康桀终于爆发，一拳挥出，整个人犹如龙卷风一般朝着龙床旁的雪祭袭去，雪祭双眸猛地一收缩，一个闪身就卸去了康桀凌厉的攻势，随即拔出了九节鞭，看来她已经作好准备要金力一击了，连武器都带了出来。
    康桀满腔的仇恨在此刻爆发，拳拳出去都带着风声，而且招招都能致命。
    雪祭也不示弱，手中九节鞭每一次挥出都能引起一片气浪，张小蝶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吸引力将她往以康桀与雪祭的中心吸去，若不是李瑾将她身形稳住，怕这会儿已经成了碎片。
    张小蝶猛地往后退，退出了康桀与雪祭搏斗形成气浪的范围，十分焦急地对李瑾说：“去，去帮我爹！”
    李瑾有些犹豫，张小蝶知道，李瑾是不想康桀责怪他的插手，一开始，康桀就抱着必死的决定，拼死一搏，他只想亲手杀了雪祭，却不想任何人插手。
    可张小蝶却不管，两世为人，她对亲情的渴望已经到达了极限，已经失去了娘，她不想再失去康桀！
    “哥，你和瑾去帮我爹！”
    康俊峰满是愤怒脸上也带着一丝犹豫，不是他不去帮忙，而是康桀有吩咐过他，若插手帮忙，他便与他断了父子关系。
    张小蝶知道那是男人之间的约定，报仇杀人，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固执，看向康桀，却见他眼中必死的狠绝、心中一着急，大声对李瑾吼道：“我爹死了，你休想我嫁给你！”
    李瑾眼角一抖，二话不说，抽出腰际软剑如一片风中的树叶，就那么坦然进入了康桀与雪祭的战斗，而康俊峰见李瑾都进去了，脑中闪过，不认他，总比没有爹好，一咬牙也拔出剑飞身上前。
    雪祭被缠住，六王爷这才跑到皇上跟前，那人好模样竟然和六王爷一模一样……
    张小蝶看的嘴角抽了下，只是可惜，此刻她关注的李瑾这边，短暂惊讶后又紧张焦急地看着几人的缠斗。
    这雪祭招式若绵软的柳絮，招招出其不意，看似软弱无力却又蕴含无限杀机，康桀吃亏在于他的强项是近战，而雪祭以九节鞭为武器令他无法近身。
    康俊峰习武时日不长，硬结了雪祭两招就觉气血上涌，脸色顿时煞白，张小蝶看的一旁心疼不已。
    “哥，小心！”
    “你才要小心！”那温暖如玉的声音在张小蝶耳边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华胜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张小蝶忽地觉得呼吸一松，四面的压力顿时全消。
    “哥哥……”她紧张地抓住秋华胜的手臂，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我爹他们能杀了她对吗？”
    秋华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依旧从容温润，“小心你爹听见打你屁股，大将军统领千军万马，怎么可能杀不了一个妖孽！”
    “嗯嗯，张小蝶猛点头。”再看激战的李瑾与康桀时，心境竟然不一样，似乎害带着几分轻松！
    李瑾大喝一声，爆！
    只见雪祭的九节鞭就那么一下子碎裂开来，犹如被什么东西炸开一般，其实是李瑾以闪电剑毁掉了她的武器。
    没有了九节鞭，康桀的近战顿时有了效用，只见他爆喝一声，周围的空气几近扭曲，“爆裂斩！”
    康桀一声大喝，出拳快苦闪电，雪祭一个闪身，回身时，却被康桀回拳余势打的口吐鲜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张小蝶心中忽地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那雪祭被康桀一拳大飞，竟然未落地，只见她口吐鲜血，打算奋力一搏，可雪祭却并不打算与康桀李瑾正面交锋，反而在中拳一瞬间拼着受伤改变了飞行的轨迹，朝着张小蝶而去。
    这一切发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当张小蝶意识到危险时，雪祭的手却已经伸向了她的胸口。
    “啊…”一声惊呼，张小蝶心想那妖孽一定把她穿透了，却不料，她的一声惊呼后，听见的却是一声痛苦的闷哼。
    张小蝶睁开双眼，只见秋华胜紧紧扣住了雪祭的生脉，那一瞬间张小蝶脑中闪过漂亮娘最后那凄楚的模样，手一抬扯下头上的金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雪祭的咽喉。
    “呃，你…”雪祭满脸不可置信地梧住自己的喉咙，张小蝶脸上是鲜红的血液，冷冷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杀了我娘那一刻，就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中！”
    说完，她猛地一抽，将金钗拔出，噗哧一声，雪祭的脖子处鲜血喷涌，而就这此时，康桀一拳过来，尚未端起的雪祭看到了一个拳头从自己的身体穿出……
    噗通一声，她倒下了，血染红了青玉石的地板，她满是不甘的双眸最后看向了龙床上躺着的皇帝，这个她欺骗了几十年，算计了几十年的男人，或许她已经不清楚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是仇人还是丈夫了……
    康桀喘着气，噗通坐在地上，看着秋华胜问道：“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秋华胜颔首行礼，“略懂！”
    张小蝶将金钗扔到，就觉得脚下有些虚晃，她朝着李瑾走去，淡淡一笑，“我……怕她伤了你……”说完就昏倒在李瑾的怀里。
    六王爷惊呼：“小蝶怎么了？”
    康桀心头也是一紧，看到李瑾脸上并无异色才松了口气，冷冷瞪了他一眼，“我女儿命比你硬，逆天丹她一定给你！”
    “康大将军，关于你女儿的事情，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一直保持沉默的皇帝终于说话，虽然双眸沉冷，可李瑾此时的唇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丝毫不因为父皇那冷硬的面孔而担心。
    康桀暗暗调节了体内的气息，毫不示弱地看向皇上，沉声道：“我没什么好说，如今你也不能娶我女儿，唯有你儿子登基迎娶，你也别气，此时杀了我，倒也是成全了我！”
    “不要，爹！”
    康俊峰惊呼出声，万分紧张地注视着龙榻上的皇上。
    李瑾抱着张小蝶只淡淡说道：“父皇可知道儿子最惧怕的是什么？”
    皇上一脸错愕，他真的想不到这个儿子竟然问他这个问题，在他眼中这个儿子就是全能的，没有缺陷的，怎么会有害怕的！
    只见李瑾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张小蝶，高高扬起了眉，唇角噙着远山般悠远的笑，一字一句说道：“儿子最怕的是她生气！”
    “呃…”皇上嘴角抽动，又看了眼康桀，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随即又狠狠瞪了李瑾一眼，咬着牙说：“没出息的东西！”
    秋华胜一针扎了下去，皇上眉头扯了扯，似很难受，秋华胜却说：“皇上请忍耐，这麻穴刺通后余毒就可仝消了……”
    李瑾走过一脸木然的康桀，用微不可察地声音对他说：“你已经对不起她娘了，难道还想再辜负她！”
    康桀猛然一震，浑身颤抖着，看着女儿那安然的熟睡的模样心中百般滋味…
    康俊峰却立即追上了李瑾，“妹夫啊，我爹好像说要你和我妹圆房了才能有宝藏图啊…”
    红烛摇啊摇，张小蝶有些紧张，有些忐忑，一双手不停揉搓着红色的衣襟，今夜泪房花烛，她没有想到，与李瑾成亲竟然这样快…
    本来不用的，可李瑾的爹却当皇帝当腻味了，硬是让李瑾赶紧认祖归宗，虽然李瑾已经让司马慕取代了司马博弈的家主地位，可他在朝中的势力还是单薄，如果要顺利登基，那么就必须要有乾坤龙戒，龙戒一出便再无半分异议。
    张小蝶的凤佩能开启宝藏，可是关键的宝藏地图却没有现成的，因为那图必须在张小蝶与华夏国真命天子圆房后才会显示在她后背，而那地图也只能是她夫君才能看到，这么一来张小蝶便必须与李瑾成亲了……
    哐当一声，新房门开了，张小蝶只听见丫鬟提醒李瑾地声音，“世子您喝多了……小心门槛……”
    一阵折腾，李瑾倒在了床上，把一床的喜被搞得乱七八糟，没几下就不吭声了，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张小蝶原本紧张忐忑的心情不在，剩下的就是满腔愤怒，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狠狠瞪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瑾。
    “很好，新婚之夜，你敢睡着，真当老娘是软柿子！”张小蝶一边说，一边起身，端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口，随即重重放下，又拎着茶壶到了李瑾身边，毫不犹豫地揭开茶壶盖子就往李瑾头上浇…
    她脑子里已经想到李瑾被水淋醒的样子，可就那一瞬间，张小蝶只觉得眼前一晃悠，腰际一紧，整个人就被压在了下面，缓过神来只见李瑾满是笑意的脸在眼前放大，一双手不老实的上下游走，对着她错愕的唇就亲了一口。
    “傻猴子，要是我不装醉，怎么和你洞房！”
    倏地，张小蝶浑身熟了个透，杏眸春光，脸色酡红，李瑾顿觉得满室的红烛也盖不过身下可人的娇媚，心里顿时荡漾着，柔软着，呼吸渐渐变得浓重，他凝视着无限娇羞张小蝶，沙哑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
    张小蝶此时脑中浆糊一般，只睁大了双眸，水色盈盈地看着他。
    “你是书童时，就走近了我心里，那时候我就想，无论如何也要将你留在身边…如今是成了我的女人，我再不用费神想办法逼你参考了“谨…”不知道为何，张小蝶就是觉得双眼酸涩，只是那泪来不及溢出，就融化在了他密实的亲吻中，沿着天鹅般美好的颈脖吻下去，吻上了她的心……
    那交融的一霎那，张小蝶疼的浑身抽搐，他将她紧紧搂住，无限心疼地说着：“乖……这一次，让着我……以后我都让你……”
    “呜……你说的……那……那你来吧…”
    洞房外的丫鬟婆子们听得面红耳赤，只是那有经验的婆子却摇头：“唉…世子怎么关键时候说下话…以后的日子怕是媳妇为上咯……”
    一年半后，未央宫。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李瑾与张小蝶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李瑾擦了一头的汗水，见到稳婆就焦急地问：“皇后可好？”这时，所有的宫人都跪下，只听稳婆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为皇上生下健康的大皇子！”
    李瑾顿时长舒一口气，看了眼稳婆手中的孩子，就进了产室，太监欲要阻拦却被那冷戾的眼神震慑，退至一旁不敢多言。
    看到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张小蝶，李瑾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痛，忙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竟是不住的缠斗。
    “蝶儿，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张小蝶虚弱地睁开了双眼，看着他，轻轻地说：“你看到我们的儿子了吗？”
    李瑾泪水竟然忍不住留了下来，不住地点头，“嗯嗯，看到了，像你也像我，好得很！”
    这时候，宫女将皇子抱了过来，看着粉嘟嘟的孩儿，张小蝶满心都是幸福，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李瑾忙为她拭泪，“别哭，别哭，你说说，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答应你！”
    一旁的太医、太监听到这话都是猛然一惊，皇帝说这样的承诺，是聪明人就都会抓住，册立太子，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张小蝶想都没有想就说：“一生一代一双人！”
    未央宫是安静的，暗中却是沸腾的，张小蝶这话惊世骇俗，也可说是痴心妄想，甚至有人心里在想看皇后的笑话，因为自打立后以来，皇帝对皇后的宠爱已经引发了众臣的不满，甚至有人上书请皇帝选秀女充盈后宫，而这些，李瑾根本就不理会，可现在，皇后却如痴人说梦了……
    沉寂，还是沉寂，就在朵儿为张小蝶暗捏一把汗时，李瑾说话了。
    “鲁树，传朕口谕：众臣上书充盈后宫之事，朕允诺！”
    这话一出，当场很多主张皇上充盈后宫多多开枝散叶的人立即大喜，可接下来李瑾说的话却让所有人再次噎住。
    “然，朕的皇子只能为皇后所出，其她妃嫔无论身份高低皆不予怀龙种资格！”
    张小蝶喝了口已是尚宫的朵儿递来的红糖水，满意地笑爬上了略带苍白的娇颜，暖暖的，甜甜的，滋润着她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李瑾偷瞄了眼她，冷利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似乎在问：“娘子大人，为夫的决定你可满意？”
    当然满意，那些上书让皇帝选秀女那妃子的人无疑都是想往后宫塞人的有心人，这李瑾一说不给人家怀孕的资格，那还塞个屁的人，进来后，不管获宠不获宠都没弃了任何意义，这个决定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只是人家皇后底子硬，众臣意见虽多却不敢直言。
    大将军是皇后的爹，刑部尚书就是司马慕，那是皇后的义弟，还有人家的亲哥哥也统管御林军，这样的身份，谁敢惹！
    张小蝶心中十分得瑟地笑了：看来洞房一痛也是蛮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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