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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皇后　作者：君荷

哎？上面的谁谁谁是不是搞错啦？整天求神拜佛要求穿越的是小雪那丫！不是我啦！快点接我回去吧！我不要呆在这啦！那个长的很妖孽的吸血鬼王很狡猾的，偶斗不过他啦！那个...那个打个商量：可不可以不要一下子塞给我这么多绝世美男好不好？偶很专一的，绝不拈花惹草的！

第1章  算命

忠信街的灯光夜市是沛城最有名的景点之一。

    每一个晚上，这里都是车水马龙，人头涌涌。

    繁华的夜市生活，热闹非凡，吸引着众多的当地居民和无数的外来游客欢聚一首。

    特色小吃、地摊杂货、老家奇物，各色各样，品种繁多。

    当然，还有一种行业在每个地方都是必不可少的。

    夜市的某一不大显眼角落处，一张方形小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个几近生锈的铁算盘和一本快被翻烂的三世书，桌子后方，一块裁剪成长方形的麻布绑在一支竹制的架子上，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潦草大字：铁板神算！

    两张小木椅，各坐一人，男的是这里的老板，姓王，又是个瞎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瞎子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反正是最近才出现开始摆摊替人算命，口碑相当好，找他算过的都说他很准。

    女的，是今晚的其中一位客人，叫闻楚楚，样子嘛，长得还算可以，五官齐全，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该长哪里就在哪里，没有什么偏移走位之类的，至于身材，凑合了，至少还没加入肥婆行列。

    身旁，是和闻楚楚一同前来算命的邱米米，米黄色连身短裙包裹着一副美好高挑的身材，比起闻楚楚那张平凡得让人过目就忘的脸她可是标致得多，一张娃娃脸，水灵水灵的，很讨人喜欢。

    今晚，她们两人的目的很一致，都是想算自己的姻缘。

    两个好朋友，年纪都老大不小了，一个26岁，一个27岁，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别说结婚对象，连男友都没一个，看着身边好友前赴后继，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再看看自己至今依然只影成单，又怎么能让她们不焦急？

    瞎子王算盘打得霹雳拍啦的响，口中跟着喃个不停，声音不算小，叽里咕噜的，就是听不清楚他在喃个啥。

    闻楚楚瞧着他打算盘，听着他的喃喃自语，被他弄得心烦意乱。

    他这样子都维持了至少30分钟了，有完没完的，究竟还要多久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那个……”终于忍不住，闻楚楚开口想喊停。

    她受不了了，宁愿把钱给了回旅馆睡个大觉，也比呆这里傻等强。

    突然，瞎子王大力一拍桌面，吓得闻楚楚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哇靠，师傅你……”

    蹙起眉头，正想问个明白，不料瞎子王又开始一个劲的在自言自语。

    不过这下子，他说的话她算是听懂了。

    只见瞎子王神色凝重，嘴里来来去去都是同一句。

    “奇奇奇！明明已死，却又不死！怪事，怪事！”

    “师傅……”闻楚楚翻了翻眼，有气无力的推了推瞎子王，希望以此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这个算命的也太忘我了点吧？完全把她当透明了。

    “姑娘，你这命着实奇怪啊！”瞎子王面向闻楚楚的方向感慨道。

    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眉头紧皱的邱米米，闻楚楚深呼吸了一下，看回瞎子王认真的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想说，我很快就会因故离开人世，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又在继续过着日子？”

    “咦？姑娘，何解你会知晓？”瞎子王一脸震惊，没想到自己算出来的都被对方全部说中，语气不无惊叹，“你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魂断今生，缘续异世’格啊！”

    “师傅……”

    嘴里的话还没说完，闻楚楚就已经被邱米米打断。

    “那大师，你看一下我的，又是怎样呢？”邱米米一把拉起闻楚楚，自己一屁股坐下，报出生辰八字，等待着结果。

    又是一连串的霹雳拍啦算盘声。

    良久……

    “啊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瞎子王又是一声长叹，“你们二人居然是同一个相格……”沉吟片刻，“可是却又有异，实在是奇啊！”

    “天啊……你已经是第28个这样跟我们说的了！”邱米米闻言随即哀嚎一声，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又是这样？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这样不明不白死去吗？我不要啊！我还没嫁人！我还没生孩子的啊！我很不甘心啊”

    闻楚楚擦了擦额上的汗，别过脸，假装没发现周边的异样目光。

    邱米米这家伙叫得太大声了！

    “师傅，谢谢你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闻楚楚从钱包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瞎子王便扯着一脸不甘还想再问的邱米米转身离去。

    “姑娘……等等……”瞎子王听到她们离开的声音，连忙喊她，想让她留步。

    可惜一边争论一边走进人群的闻楚楚和邱米米已经听不见他的呼喊。

    “唉，天意，天意！”瞎子王无可奈何的低头沉思，半响，又是掐指一算，顿时大惊失色，“糟糕！竟然是此刻！”

    同一时间，身后嘈杂声响起，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女人尖叫：“天啊救命啊有人掉下城门河里去啦！！！”

    紧跟着便是一阵骚动，本来就已经人声沸腾的夜市，变得更加嘈杂不堪。

    瞎子王闻言，摇摇头，叹息道：“该来的还是要来，想躲也躲不掉，一切皆是命啊……”

    说完，坐回位置上，继续拨弄算盘，苦苦思索。

    天机，总是令人难以捉摸、猜透。

    就算洞悉了天机，结局依然如故。

    冥冥中一切自有主宰…… 






第2章  被困

如果让你有机会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那么，你会在死前做什么？

    闻楚楚经常会问身边的朋友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的人会说把自己的钱全部花光，买自己一直想买又不舍得买的，对自己好一次。

    也有的人会说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做点两个人的事直到死的一刻。

    还有的人会想找个地方自己一个呆着，静静的回忆过去的一切，一个人默默等待死亡的来临。

    甚至有人会说在死前把自己最讨厌最恨的人杀了，泄愤。

    ……

    事实上，闻楚楚很想告诉他们，经过她和邱米米的经历得出的结论是，当真的知道自己要死了，你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想做，脑海里只会无时无刻都在假想自己的死亡方式，徘徊在脑海中的只会是自己将以什么方式结束人生。

    闻楚楚一直告诫自己，人固有一死，而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电死、烧死、病死、吓死、甚至是饿死，只要死得体面点就好，但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竟然会是死得这么窝囊！

    淹死不丢脸，被挤下河不可耻，最可悲的是自己居然搭错脚步掉下河溺水而死！

    还顺带把好朋友也拖下来陪葬……

    她可算是这世上死得最糗的吧？而米米应该是死得最无辜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阎罗王，她见到他一定会跟他争持到底，这样的死法她不服！她坚决抗议！

    ……

    “啪”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啊呀”

    “妈呀我的头！”闻楚楚捂着自己前额，几近哀嚎。

    本想坐起来的身子又随即躺下，闻楚楚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然后瞪得又圆又大，死死盯着黑沉沉的上方。

    这里是哪里？

    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

    好黑，怎么回事？

    一个一个疑问窜上脑海，闻楚楚不由得皱起眉头：“头，好痛……”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股强烈的压抑感充斥着闻楚楚，小心翼翼的触摸着面前的一切，她发现这是个幽闭的窄小空间，狭窄得两手根本无法自由伸展。

    闻楚楚也管不了那么多，手便往自己身上摸索，企图找到点什么能用得上的。

    可惜，除了身上那手感很奇怪的衣服，就只摸到一串小小的东西。

    也顾不上穿的是什么了，闻楚楚拿起那东西认真摸了摸。

    冰冰凉凉的，应该是什么金属制品，造型很小巧，巴掌那么大，随着手的碰动响起‘叮铃叮铃’的清脆声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闻楚楚知道这东西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

    四下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两声狗吠和野草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使人毛骨悚然。

    这里究竟是哪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和邱米米一起掉下水的……

    蓦地，一股寒意袭向闻楚楚，难道，难道

    连忙举手用力敲了敲，发现这并不是想象中的木制，再摸上去，有衔接的缝儿。

    用力往上推去，可惜任闻楚楚把吃奶的劲也使上，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这大小，这材料，这构造，闻楚楚不由得又喜又悲。

    喜的是她终于知道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还没死，而且正身处棺材中，悲的是这并不是一般木制的棺材，而是石棺，看它的衔接处理得那么紧密，一个人想要从里面出来，简直就是在做白日梦。

    “啊……怎么会这样！”一声无比哀怨的嚎叫，闻楚楚真是欲哭无泪。

    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人没死成，却被困在棺材里，这简直……简直比直接处死她还残忍！

    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没有空气而缺氧死，又或者没有食物而饿死，这任何一种死法都是她不能接受的。

    有谁死过一次还乐意再死一次啊？

    “你他妈的贼老天，老子上辈子杀了你们全家啊？用得着这样整我吗？”闻楚楚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累了，闻楚楚想起和自己一起掉下水的邱米米，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闻楚楚啊闻楚楚，你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还有闲情逸致去担心邱米米，那家伙运气一直都比自己好，说不定现在正在哪里吃香的喝辣的，爽着呢！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想想办法怎样出去才是王道。”

    自我安慰了一轮，闻楚楚更加郁闷了，现在的处境，白痴都知道，除非有奇迹，不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想到这，闻楚楚又开始很没骨气的求神拜佛，完全忘了几分钟前她才把满天神佛都问候个遍。

    合该她命不该绝，就在她怀疑自己人品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小小的动静，声音很小很小，还是依稀能听见。

    闻楚楚连忙安静下来，尽量仰起身子把耳朵贴近上方，屏息静听。

    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快点，我们时间不多，”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我们要比他们先一步拿到手！”

    “知道了！你没看见我正在开吗？妈的，怎么封得那么紧！”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恼怒。

    “你这里快点，我先去弄另一个，”然后是一阵铁器碰撞声，“他们说这些棺木里其中一个藏着南宫家的镇魂金铃，找到那东西我们就发大财了！”

    原来是盗墓的……咦？盗墓……

    蓦地想起身边的小东西，连忙摸出来，又是一阵“叮铃叮铃”的响声，牌子出是凸凸凹凹的竖竖横横，好像两个字，难道这个就是他们要的镇魂金铃？

    “哈哈哈，这下没死了，天无绝人之路，老子能不能出去靠你了！”用力亲吻了一下金铃，也没心思听他们后面的对话了，一想到自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闻楚楚心中就是一阵狂喜，嘴笑得都快咧开了。

    神啊，你一定要让他们来到我这里啊，我闻楚楚要是能顺利出去，回头一定烧香还神，对你们三跪九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还没来到闻楚楚身处的石棺。

    闻楚楚心急如焚，不由得替他们紧张，心里不断催促：你们动作有够慢的，快点啊！再不快点，要出人命了！

    显然，这家伙还没发现自己的异样，试问，一个正常人关在棺材里，又怎么可能过了那么久，一点不适都没有？

    短短的一分钟，仿佛过了很久，闻楚楚算是明白度日如年是什么感觉了。

    “可恶，这个也没有！”

    “别废话那么多了，那里还有！快快！时间无多了！”

    听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闻楚楚握着金铃激动万分。

    来了来了，他们总算是来了……

     






第3章  逃脱

河边是一大片黑压压的树林，树林深处野草疯长，这里除了一座座破败凄凉的荒坟乱碑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狗子，快看，有个外露的石棺，”男人来到一个从土里往外露出半截的石棺前，声音因为兴奋而不自觉提高，“这里都是木棺，除了它，那么特别，镇魂金铃一定是在里面！”

    “老猪你小声点，”被唤作狗子的男人提着工具袋走上前，提醒道，“他们的人正在附近找位置的，小心声音太大把他们引来。”

    “是是是，我一时激动了，”老猪干笑两声，摸摸后脑，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估量道，“好家伙，这石棺比那堆棺材难开多了。”

    “你别废话了，我们没多少时间！”狗子从袋子里掏出工具，走到石棺前观察了一会，找了个看起来最容易入手的地方便砸了起来。

    老猪有见及此，也连忙拿起铲子帮忙去掉边上的泥土。

    ‘砰砰嘭嘭’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两个男人忙活了大半夜，石棺依然纹丝不动。

    “邪门了，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狗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看向同样一脸焦急的老猪，语气不无挫败。

    外面的人急，殊不知石棺里的人更急。

    闻楚楚躺在石棺里，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真恨不得自己能把他们手上的工具抢过来亲自动手，奈何，此刻的她什么都做不了，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躺着干瞪眼。

    荒郊的夜黑得吓人，偶尔两声乌鸦的啼叫，更是增添了诡异的气氛。

    闻楚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像他们这样砸要砸到何年何月啊？这两个蠢蛋砸不动就不会看一下棺材上有没什么机关之类的啊？

    仿佛听见闻楚楚内心的咆哮，狗子一个激灵，触摸着石棺认真审视道：“老猪，你说，既然我们砸不开它，会不会有什么门道？”

    “笨蛋！那肯定是！”闻楚楚没好气的应道。

    可惜，她可以听见棺外人的话，棺外的人却听不见她的话。

    “对啊，刚刚怎么想不到？我们分头找！”老猪手托下巴，低头弯腰的围着石棺又转起来。

    石棺上的泥土此时已经被完全挖开，露出完整的棺身，如白玉般光洁，一时无法分辨出所用的石材究竟是什么。

    两人沿着石棺由上至下的看得仔细，终于在棺材左右两则分别发现了一个下陷的菊花印记，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菊花正中居然可以按下一拇指位。

    老猪按了一下，看见石棺没有任何反应，看向狗子小心的问道：“狗子，你看是不是要一起按下去？”

    是啊是啊，你们就别犹豫了，快按吧！

    闻楚楚已经是迫不及待，甚至开始幻想自己重见天日的一刻了。

    “那我数1、2、3，然后一起按，见机行事。”狗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始倒数。

    “1……”

    神啊，你一定要让他们成功啊，我闻楚楚能不能重见天日就看他们了！

    “2……”

    你们就不能快点啊？非得把人急死！

    “3……按！”

    ‘啪’的一声，石棺一阵震动后，棺盖缓缓向一边自动推移。

    就知道坏人命长久，祸害遗千年，我闻楚楚果然命不该绝……

    “哈哈哈”

    大笑三声，闻楚楚坐了起来，笑眯眯的看向面前呆若木鸡的二人，然后尽量把声音放柔，让自己的表情更为自然：“Hi！谢……谢……你……们……救……我……出……来……”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没底气……因为……

    “妈啊”

    “鬼啊”

    没等闻楚楚把话说完，两个男人仿佛活见鬼一般，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狂奔而去。

    “喂……喂……”

    凉风吹起，头顶上仿佛有乌鸦飞过，闻楚楚目瞪口呆看着两个男人连滚带爬的离去，眨眼就没了踪影，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呃……我有那么恐怖吗？”闻楚楚搔搔头，一时反应不过来，低下头，不看还好，一看又是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

     






第4章  毁容

她的手说不上柔若无骨，却也细腻光滑。

    她的手说不上十指纤纤，倒也赏心悦目。

    只是，此刻，闻楚楚眼中所见分明是一对又老又枯瘦的手，准确的说，那已经根本不能理解为手，任谁见了也不会认为是一双手。

    她很震惊，这双手真的是她的？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没有一丝血色，隐隐泛着青黄之气，形状枯槁如干柴，表面长满一个一个大小不一样疙瘩，其中不少疙瘩上的透明小白泡已经破了，正流出白色的脓，黏黏稠稠的，甚为恶心。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闻楚楚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双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蓦地，仿佛想起什么，急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神色顿时大变，连声音也变得颤抖，“我不信……我不信！”

    手上的触感明明白白告诉她，她的样子变成了怎样，那是多么恐怖又恶心的事啊！

    她不要，她不要！

    闻楚楚迅速的跳出棺材，才站稳就立刻垫脚举目四处张望，借着月辉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脚下是错乱纷杂的坟头墓碑，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树木，仿佛要把这个坟场跟外界隔绝。

    “天啊”闻楚楚面露诧异之色，“这个像乱葬岗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啊？”

    才迈出两步，脚下一个不小心差点被绊倒，闻楚楚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一身奇怪的衣服。

    衣服虽然脏旧破烂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原形，但是依然能看出它的款式跟和服很相似，却又比和服更为好看，束腰下，长长的裙摆就是差点把她绊倒的元凶，这一身就好像电视上那些古代女人所穿的衣服。

    腰间所系是那镇魂金铃，随着闻楚楚的走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音。

    闻楚楚愣了一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迅速低头看向石棺和周围的墓碑，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墓碑，她只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好证明心中那个令她不安的想法。

    没有相片的墓碑、完全陌生的文字、荒凉破败的坟场、身上怪异的服饰，再回想起逃去的那两个装扮奇怪的男人……

    天是穿越吗？这么荒诞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闻楚楚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地上，只见她挽起裙摆跌跌撞撞，没命似的往树林跑去，口中“镜子、镜子”的呢喃个不停，她的心很慌很乱，大脑却又异常清醒，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一面镜子，她需要镜子去确认自己的模样。

    没有任何方向，只知道向前奔跑，可知道此刻她的心是多么的焦灼。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直到潺潺的流水声传来，闻楚楚才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向声音源头走去。

    月色下，夜意浓浓，树下溪流涌涌，闻楚楚静静的站在溪边，任由月光将纤细的身影拉成狭长的弧线。

    仿佛经历了数百个世纪，内心挣扎了好久好久，闻楚楚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犹豫着弯身看向水中。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让她晕死过去。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这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五官早已因为那一个个的脓包而歪曲变型，脸上溃烂的程度比起手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之前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正看到，闻楚楚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倒退了两步，颓然的坐在地上，浑身抽搐，胃部翻滚，她，好想吐！

    天啊，这到底是人还是鬼来的？她到底得罪谁了？脸被毁容成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我的脸……”闻楚楚颤抖着双手捂着脸，大口大口的吸气，“这……还是我来的吗？”

    以前的样子虽说不漂亮，但至少五官端正，有云：女人不美，气质补救！

    现在的她，别说什么气质补救的傻话了，就算世界上最顶级的整容医生对着这张脸，恐怕也是无从下手。

    这个刺激实在太大了，大得有那么一刻让闻楚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用手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到那痛楚才作罢。

    叹了一口气，安静的坐在溪边，看着天上的月光，听着大自然的声音，此时此景，闻楚楚才知道一个人是那么的落寞孤寂。

    她需要认真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她就是一个这么奇怪的人，越应该恐惧惊慌的时候，她的表现反而越为冷静镇定。

    良久，闻楚楚终于站起来，一步一步沿溪而行。

    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屹立树上，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轻轻吁出一口气：“师尊果然料事如神。”

    然后，手放在唇上，发出一声奇怪的长啸，不一会，一只大鹰从天而降，落在肩膀上，写下一句话，捆在鹰爪上，拍一拍鹰头，大鹰展翅高飞，人亦飘然而去…… 






第5章  吸血

常言道一个乐观者在每种忧患中都能看到一线闪光的希望，而悲观者却在每一个机会中都看到一种可怕的忧患。

    她闻楚楚从来就不是一个悲观的人，至少在这一刻，一个人孤身走夜路，她还是很乐观的，就当欣赏沿途的风景吧，虽然乌漆抹黑的啥也没看清楚，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动物嚎叫，还真他妈的让人胆战心寒！

    按理说，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有人走的地方便有路，只是越走闻楚楚心便越凉，这里好荒芜，荒芜得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数不清的撑天大树遮挡去路，及人高的野草扰乱视线。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迷路，要知道地球是圆的，怎么走都总会有出路，更何况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往哪走对她来说好像都没多大的区别。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怪，还是因为天黑沉黑沉的，闻楚楚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现在要是白天就好了，自少可以看清楚前方，闻楚楚不由得暗暗想到。

    其实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想白天快点来，好让她能遇见途人询问清楚，另一方面，她又很怕遇见任何一个人，要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连自己都被吓得剩下半条命，更别提其他人看见会有什么反应了，不出人命就该‘哦弥陀佛’了。

    还真是让人矛盾啊！

    咕噜咕噜……

    “好饿……”叽咕了一声，闻楚楚摸了摸扁平的肚子，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吃也困难，再不快点找到出路，当不成水鬼都要做饿死鬼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台风？看看她就知道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一点发白的迹象都没有。

    什么时候才天亮啊？

    这个夜晚好像特别长，长得快要让她抓狂。

    叹口气，继续有气无力的挪动着步伐。

    “需要帮她吗？”白衣人驻足在树上遥遥远望，幽深的眸子眯得只剩一线，“还是帮帮她吧……”她好像还没发现，也罢，不妨按师尊的意思点化一下她。

    掠过繁密的枝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白衣人便已越过闻楚楚，把她远远抛在身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于黑暗中。

    有始至终闻楚楚都不曾发现。

    咕咕……咕咕……

    什么声音？

    闻楚楚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警惕的听着，她发现自从醒来后，她对声音就特别敏感，一点点微弱的响声都不能轻易逃过她的耳朵。

    好奇的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靠近。

    声音来自前方的草丛，拨开高到腰身的野草，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白白的小东西。

    “啊……兔子……”闻楚楚面上顿露喜色。

    也难怪，女孩子总是特别喜爱这些毛茸茸的、可爱的小动物。

    蹑手蹑脚的走近，没有花上任何力气便把兔子抱在手中，才发现原来兔子的脚不知为何受伤了。

    怪不得它没有任何挣扎，安静呆着。

    兔脚上的伤口还没愈合，鲜血自伤口汨汨的流出，带着点点腥味强烈刺激着她感官，对闻楚楚来说，居然好诱惑，就像在沙漠遇上水源那样令她难以抵挡……

    鬼使神差的闻楚楚凑近兔脚，嘴亦贴上那让她无法抗拒的源泉。

    温热血液才入口，便如着魔般难以抑制，顾不上手上的大力挣扎，唇完全覆盖上伤口，用力吸吮。

    手上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没了反应，闻楚楚才松开嘴。

    如果，此时认真看，不难发现，她的眼珠赫然通红一片，彷佛新鲜的血液一般，红得骇人。

    只是眨了一下眼，眼珠已经恢复如常，乌黑如昔，刚刚的事就好像未曾发生。

    犹豫好梦初醒，闻楚楚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定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一脸茫然，只见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奇怪，我刚做什么来了？怎么会在这里睡着？难道是走得太累了……”

    不远处的地上，是那连最后一滴血也被抽干的兔子尸身。

    

     






第6章  美人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白衣人一路尾随闻楚楚，一路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明明已经按师尊的意思用血去做引，按道理说，她早该因此而血性狂发，可是他观察了好久，她依然像个没事儿的人般，一切如常。

    尽管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一定要引发她的血性，但是，他相信师尊那么做自有他的理由，也一定不会有错，对他来说，只要是师尊的命令，他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去完成！

    难道是血量不够？这是他想了好久得出的结论。

    于是乎，一路上，闻楚楚总是很“意外”的捡到受伤的动物，把它们的血吸干吸净，然后，又很顺便的忘记得一干二净。

    有头到尾，她始终一点都想不起来。

    天色微微发白，闻楚楚可高兴了，总感觉这个夜晚好漫长，好诡异，虽然说不出个所以，但她就是没来由的发毛。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走累了，闻楚楚找了个树荫坐下，慵懒的伸着腰，借着亮光极目远眺，只见四周环山，绵峦不绝，山多、树多，唯独没有她想要的路。

    “要命吖，连个出口都没，要走到何年何月啊？”摸了摸肚子，“还好不饿，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吃的？”

    此刻的她，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已经吸食了不知多少动物的血，别说饿了，还撑的。

    “唉，其实我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好的嘛……”闻楚楚一边捶着自己大腿一边自我安慰道。

    忽然，身后传来两声轻咳，闻楚楚一惊，连忙跳起来，转身探头看去。

    一看，两眼顿时发直，半响才咽下口水，冒出一句：“哦滴神呐……”

    不能怪她反应太激烈，实在是来人长得那个……那个……美啊！

    只见这个美人一身上好的月白锦衣，肤色却比衣服更白，白得甚至过了头，那是一种几近透明的白，一种病态的白。

    坦白说，这个美人的五官分开来说算不上漂亮，但组合在这张瓜子脸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完美感，让人看后唯一产生的念头便是：美人！大美人！

    什么香港小姐、世界小姐，与之一比，吖的统统靠边站去！

    不管男色还是女色，是人都有好美之心，闻楚楚更是其中有名的好“色”份子，美色当前自然看得两眼发直，口水“哗哗”的流。

    美人越走越近，猛地想起自己的尊容，闻楚楚连忙转身捂脸，大声说道：“你，你别过来！”

    脚步声曳然而止。

    “想不到竟然还能在如此深山遇见路人……”

    美人一开口，闻楚楚差点没跌倒，浑厚、低沉、富有磁性，那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你……你是人？”楞是口吃了半天，闻楚楚才把话说完。

    那人闻言，一愣，然后轻笑出声：“莫非我是鬼不成？”

    闻楚楚连忙摇头：“不不不，你不是鬼，我才是鬼！”

    “啊？咳咳……”那人又是一阵轻咳，道，“姑娘脚下有影，为何自称是鬼？”

    “我……长得太丑，像鬼一样难看，不想吓到你。”闻楚楚语带晦气，见过他，再想到自己那鬼样子，想不自卑都不行。

    “方才匆匆一瞥，姑娘虽非天姿国色，却也不丑，在下不敢苟同。”人好看，连声音都那么迷人。

    长成啥尊荣我还不知道？有哪个女人愿意让人瞧见自己丑陋恶心的样子啊？何况还是美男当前！口中说的却是和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算了，谢谢你的好意，你就不用安慰我了，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手并没有放下来的打算。

    “我……不可信？”

    明显听出他的不悦，闻楚楚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不愿意相信，而是……咦？”

    皮肤的不同触感令闻楚楚蓦地松开手，视线落在缓缓拉开距离的双手，眉眼间渐渐爬上喜悦，连声音都变得亢奋莫名：“真的，真的好起来了！”

    闻楚楚急忙跑到溪边，往水中看去，就差没痛哭流涕。

    身上的皮肤居然好了大半，虽然谈不上光滑细嫩，但比起原来那满身的脓包肿瘤却是好太多了！

    看着水中的中庸之色，摸着这张陌生的脸，闻楚楚不能不感慨，上天总算待自己不薄，穿越就穿越吧，丢了西瓜捡个芝麻，自少现在人模人样，她真该满足了。

    “姑娘？”

    一时高兴过头，差点忘了身后还有人，闻楚楚搔搔头，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忘形了。”

    那人摇摇头，浅浅的一个笑让闻楚楚惊艳不已。

    “在下姓何，未知姑娘怎么称呼？”

    “呃，你叫我楚楚就好了。”闻楚楚心里暗暗咕哝道：这人真小气，连名字也不肯说！

    转念一想，记起自己身处的状况，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盏指路明灯，闻楚楚压下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的问道：“何公子，我想问一下，你这是要上山还是下山？”

    何公子轻咳二声，笑道：“正要下山，你呢？”

    “正巧，我也是！”闻楚楚连忙答道。

    “姑娘如果不介意，是否愿和何某一同前行？”何公子诚恳的问道。

    “好啊！”闻楚楚头点得贼快。

    什么不愿意，她还求之不得呢，刚才还苦恼着怎样开口才不突兀，没想到他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哈哈哈她笑，她得意的笑！

    她甚至乎得意忘形到忽略了何公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深……

    番茄、鸡蛋我都喜欢吖呜~我要留言~~~~

     






第7章  遇贼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

    当然少不了风景衬托的主打美男！

    这个世界真美好！

    瞥了一眼身旁的人，闻楚楚打着哈欠想。

    一路下来，本来就开朗健谈的闻楚楚很自然便和这位自称姓何的公子混熟稔了。

    闻楚楚发现这个何公子是属于沉默木讷型的人，基本是你推一下他动一下，一路下来，都是楚楚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他是从来不会主动找话说。

    虽然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没关系，重要的是从他口中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来此处叫枯林山，位于西土国与东山国的交界，由于两国到现在仍然没有办法协调界定辖区，因此这里又称三不管地带，占山为王是常有的事，盗匪横行更是再正常不过，所以一般商旅徒人都是宁可绕道走也不愿意经过这里。

    闻楚楚是从来没听过西土和东山这两个国家名，但她总算是搞明白为什么一路下来，路人都不多一个，也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自少一路上她都没有遇见过强盗。

    当然，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很多隐士高人都喜欢这里。

    何况这里本就山灵水秀，加上人迹罕至，实在是修真避世的好地方。

    至于这位何公子，原来身患一奇怪隐疾，遍访名医仍然无补于事，后来听说这山中有一医术高超的老道，就寻来了，结果自然是落空。

    然闻楚楚问他一个人在这深山怕不怕，他回答是练过几年武，能防身自保。

    对于他同样的疑问，闻楚楚则是随便找了个跟家人走失、迷路的理由就搪塞过去。

    尽管这个何公子没有提起自己患的是什么病，但看他一路上总是说两句就咳几声，也知道这病的严重。

    闻楚楚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眉头都皱起来，不由得替他担心！

    可怜吖，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居然会被病痛折磨成这样，不过，没关系，美人就是美人，连生病都那么吸引人的目光，哪像自己，每次生病都眼泪鼻涕一起来，丑都丑死了！

    想了想，要问的都差不多问完了，闻楚楚也觉得还是少跟他说话为妙，她还是很怕他一口气换不上，咳倒在地上的，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身旁有美男相伴，就算不说话，想着也很爽，眼角不时瞄上两眼，心情更是大好，闻楚楚很自然轻哼着调调，连脚步也变得轻快。

    “楚楚……”何公子忽然开口喊她，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带着‘姑娘’两个字，经过楚楚再三强调后终于改正过来。

    “嗯？”闻楚楚有点受宠若惊，他居然会主动喊她。

    “你哼的是什么曲子？”他自问听曲无数，却从来未曾听过闻楚楚所哼的旋律，不禁好奇的问道。

    “喔，这个啊，叫‘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看见他眼中的迷惑，闻楚楚连忙解释道，“是我家乡的小调，难登大雅之堂，嘿嘿！”

    “我倒是觉得甚为轻快、悦耳。”何公子微微一笑。

    闻楚楚眼前一亮，道：“你喜欢？”

    何公子轻咳两声，道：“喜欢，楚楚可否再哼一遍？”

    “当然可以，”闻楚楚高兴的点点头，“我家乡还有很多种类的曲子呢！”原来美人儿喜欢听歌，还好以前听了不少，这下把话闸子打开，要打好关系可是方便多了，说不定以后下山还要吃他的蹭他的，哈哈！

    “哦？”何公子闻言，眼中闪过惊喜，“愿闻其详……”

    于是，山中，略带走调的哼哼一直没有中断。

    一阵大风吹过，伴随着‘叮铃叮铃’的声音，闻楚楚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闻楚楚喃喃道：“谁想我了？”

    是米米吗？

    “没事吧？”何公子又是一阵轻咳，语带关心的问道。

    “没，没！”闻楚楚连忙摇头。

    “楚楚，出门在外，贵重的东西要贴身而放，钱财不可露外。”何公子提醒道。

    闻楚楚闻言，愕然的看向何公子，循着他的目光，提起腰间的镇魂金铃，问道：“你是指它？”

    “这里盗匪很多，小心为好，要知道……”

    闻楚楚摆摆手，打断何公子的话道：“安啦，我走了那么久，人都没一个，更何况是山贼，不会那么好运的，真要遇上了，我……”

    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一声大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闻楚楚和何公子同时停下脚步，只见前方一字排开站着五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手上是明晃晃的大刀。

    这台词还真他妈的熟悉啊，都快能倒背如流了，为啥打劫都喜欢说这个？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想归想，闻楚楚连忙抢在何公子前，堆起笑脸、点头哈腰的问道：“山贼？”

    “没错！我们是山贼！”五人齐声应道，真是默契十足。

    “那……你们是要……”闻楚楚两手相握、谄笑道。

    山贼甲：“有钱留钱！”

    “没钱呢？”楚楚小心翼翼的问。

    山贼乙：“没钱留人！”

    “……”

    山贼丙：“漂亮的压寨！”

    山贼丁：“丑的当奴使！”

    “抢钱、抢人、抢劫！”然后，五人一同喝道，简直训练有素。

    “……”

    闻楚楚与何公子面面相窥。

    真他妈的乌鸦嘴，这下，如何是好？ 






第8章  疯狂

两方人马对持，其实形势优劣很明显。

    对方五个“猛男”，个个凶神恶煞，不能打都能看，何况还有明晃晃的大刀在手。

    己方一男一女，男的据说能打，可惜身子弱得实在不行，看，还没说完，又咳了！

    至于女的，更糟糕，身子瘦弱不堪，手无缚鸡之力，肩无扛柴之骨，不中看也不中用！

    这架根本就是敌我悬殊，还打什么打，直接投降得了！

    掂量一番，闻楚楚身子微微向后靠去，脑袋正好到何公子下颚，只见她小声的说道：“他们人多，咱打不过啊，你跑步行不行的啊？”

    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行，我跑还不行？

    “什么？”何公子显然没听明白闻楚楚的意思，只见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正好挡在楚楚面前，“楚楚，你先走，这里有我。”

    “……”眼见他一身英雄气概，闻楚楚那个感动啊，正想说点什么以表自己的感激，哪知道那何公子又是一阵猛咳，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副要倒下的样子。

    英雄果然都气短，前后不过三秒！

    连忙扶着他，闻楚楚无语啊！

    “连累你了，”何公子一脸气虚，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的病发作不是时候……”

    “没、啥……”真是欲哭无泪，连话都几乎蹦出来。

    看着步步逼近的山贼，何公子道：“你别管我了，咳……自己先走吧，我，咳……不会有事的……”又是一阵猛咳。

    你都咳成这样，还没事？难道你这样说我就能丢下你不管？你这一说，我还怎么好意思自个儿先跑啊？闻楚楚心中几乎是哀嚎。

    这次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要她丢下他，走不是，不走又不是，让她情何以堪……

    扫了一眼身旁那张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脸蛋，闻楚楚叹了口气，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别人是见财起意，她是见色起义（注：义气），吖的，死就死了！

    “等等！”蓦地站起来，闻楚楚大义凛然的看着五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突然一变，居然跪了下来！

    惨兮兮的讨饶道：“各位英雄饶命啊！我这朋友上有老母八十，下有幼儿八岁，身体自少残弱多病，不能担不能抬，捉了他只会浪费你们米饭，捉我吧，我洗衣、拖地、煮饭、修缝、补路，样样精通，无所不晓，求你们放我朋友一条生路，让他好回家看病吧？”

    “……”

    这一番话不单让五个山贼愣住，更是让何公子意外万分。

    结果，当然是希望落空，楚楚和何公子都被押反山寨。

    ……

    “黑风寨”，斗大的三个草字就悬挂在山寨入口的竹制大门上。

    往里走就是一间用砖瓦砌成、很大很大的平房。

    直到踏进去，闻楚楚才发现，这间平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没有豪华的装横，只有几块墙把偌大的房子间隔开来，正中间，是他们口中的议事大堂，说白了，也就分赃处理东西的地方。

    一进内堂，闻楚楚和何公子就被大汉们用力一堆，双双跌倒正中央，除了中间的座椅是空的，四周站满了围观的人，人声嘈杂。

    闻楚楚忽然有种置身动物园的感觉，而她，便是那被围观的“猴子”！

    数了数人数，竟然有十八个人，这次真是插翅难飞了。

    感觉到微微颤抖，闻楚楚看向身边那眉头紧颦，面色越来越苍白的人，问道：“你还好吧？”

    何公子痛苦的摇摇头，然后闭上眼睛，看起来一脸难受。

    “何……你……”不知道他名字，楚楚一时不晓得该如何说好，叫他何公子吧，都一起被绑了，叫起来实在是陌生，干脆不喊，“别怕，有我！”可惜手被绑在后面，不然她一定趁机伸手摸摸他以示安慰。

    显然，何公子看出了她的窘困，突然道：“叫我净尘……”

    “什么？”迷惑的对上何公子，却是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净尘，”何公子认真的说道，“我名字。”

    “净尘，”楚楚傻笑道，“你，名字真好听……”

    净尘嘴角微微勾起，楚楚又是一阵眩晕，天啊，不要太诱惑啊，她可是对美人儿完全没免疫力的啊！

    “老大来了！”

    不知道谁大声吆喝，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从堂内走出来的人。

    黝黑的皮肤、粗犷的五官、强壮的身体，一头长发不像其他人那样乱糟糟的披散，而是整齐的扎在脑后，这个山贼头头倒是有几分领袖的威严。

    不等老大开口，其中一个山贼便走上前，指着闻楚楚和何净尘邀功道：“老大，你看看我们今天的收获怎样？我保证你一定欢喜！”

    老大没有作声，阴沉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楚楚，便停留在净尘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的，视线再也没有移开。

    傻瓜都能看出，他是被净尘的惊人美貌深深吸引住。

    “老大，你看，”小山贼显然明白了老大的想法，只见他走上前一手托起净尘的下巴，脸露馋相道，“这个小白脸，实在是美不胜收，皮肤还光滑得很，啧啧……不得了啊，啊”

    前面一声“啊”是感叹，后面一声“啊”却是吃痛惊呼。

    竟然是楚楚突然张嘴就是一口，用力朝小山贼手上咬了下去。

    “啪”，小山贼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是狠狠一巴甩在了楚楚脸上，白皙的脸上立刻透出五个红色的手指印来。

    这一巴掌力度不轻，楚楚被他甩得头晕眼花，嘴角滑下一道鲜红的液体，下意识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

    “妈的，咬得我流血，你个贱人！”扬起手又是一巴。

    只是，这一巴他再也没有机会甩下去。

    一声怪异的长吼响起，没有人知道楚楚是怎样挣脱掉缚在身上的绳子，也没有人看清楚楚是怎样把小山贼的脖子掐住，更没有人会想到下一秒，她那锋利的獠牙已经扎进他的动脉，卖力的吮吸起来。

    “啪”，干瘪的尸体被甩在地上的同时，行凶者已经朝另一个目标扑去，速度之快，实在让人吃惊。

    “上，都给我上！”山贼首领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大喝一声，“把这个妖怪给我杀了！谁杀了她，我重重有赏！”

    看着场中那可怕的人，众山贼个个胆战心寒，纷纷颤抖着往后退。

    本想金钱挂帅好办事，哪知道恐惧更胜一筹，没人响应。

    山贼首领勃然大怒，手起刀落，一下把身后那不断往后缩的手下砍杀，吼道：“谁再退我就先杀了谁！”

    那一众山贼闻言，你看我，我看你。

    “横竖都是死，拼了！”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句，众人像是受到鼓舞般，一拥而上，企图合力拿下那嗜血疯狂的人。

    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白色的身影犹如幽灵般穿梭在人群中，山贼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居然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那尖长的獠牙靠向自己，心中除了死亡的恐惧外再也起不了其它的念头。

    楚楚简直如有神助，一手就是一个，吸得舒服。

    山贼首领眼见手下一个一个死去，眼中满是惊慌，趁着楚楚吸食鲜血的同时，急忙窜出，就往门口抢去，却在冲出门口的同时，脖子已被钳制。

    是净尘！

    漂亮的脸上是寒意，那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透出的阴寒，手上一发力，“喀嚓”一声，山贼首领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声，便断了气。

    身后突然扑起一阵阴风，松开手劲，净尘身子一侧，往后飘去，险险躲过凶猛的来袭。

    是楚楚！

    只见她双眼通红，脸上、嘴角、衣服全是血，甚为骇人。

    生人的气息，失去意识的她，只知道不断追逐活人，她要血，她要血！

    凭着高超的轻功，净尘绕着圈子，一直避开血性狂发、不断追逐着他的楚楚。

    楚楚只懂得笨拙的追着那唯一的气息奔跑，她的速度快，但净尘更快！

    一圈又是一圈。

    师尊曾经指点过他如何去收复，虽然困难，但是他有的时间。

    他在等机会，一个可以一下制胜的机会，

    来了！

    但见他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猛地欺身靠近楚楚，两手同时探出，修长的十指分别往楚楚胸前、后背十个要穴点去。

    一连串的“啪、啪、啪”声过后，楚楚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9章  种子

碧风山位于南水国边境，因其地势高险又碧水绕山，加上终年云雾缭绕于半山下，使山看起来犹如浮在水上而得名。

    半山下，山高林密、绝崖怪石、飞瀑溪流，自成一幅美丽的人间仙境。

    天水峰是碧风山的主峰，高险莫测，人们都想上去，可惜，去过的，不是一去不回便是徒劳往返，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人能成功一探究竟，揭开它的面纱。

    正因为对它的未知，渐渐地，天水峰被蒙上了神秘色彩，与神仙、鬼怪、稀世秘宝扯上了关系，各种版本的传说也就随之流传开来，成为人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仍然有不少人在打着天水峰的主意，有为一己好奇的、也有为那传说中的珍奇……

    细雨浓密，冲刷着山道上那斑斑血迹，不难看出，这里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现场清理好，便转身迅速往山林深处而去。

    穿过层层密林，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座雄伟的宫殿出现在面前，与一般的建筑不同的是，这座宫殿不知道由什么石头砌建而成，通体黑色，没有一丝杂色，坚硬难损。

    远远看去，宫殿隐没在树林中，实在让人难以发现，这里没有一丝亮光，一片死寂，活脱脱就是一座死城，它有着一个很贴切的名字：死灵宫！

    “报告宫主，那几个企图闯入禁宫范围的人已经被尽数清除，”黑衣人跪在殿堂门口，头垂得很低很低，“来的人武功一批比一批厉害，看来对方是要跟我们硬碰上了。”

    殿内，一身白衣华服的人依然背对着他，漂亮的眉头并没有因为黑衣人说讲而有蹩起，只见他慵懒的躺在长椅上，摆摆手，道：“下去吧。”

    “是！”黑衣人不敢多逗留片刻，如释重负般立刻离去，饶是跟在宫主身边十年，他还是很对宫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畏惧万分。

    “宫主……”黑衣人一离去，一名女子从黑暗中走出，软绵绵的声音已经让人酥麻入骨，再看她的容貌，更是娇艳妩媚，一身宽松的红色大袍，修长的玉腿裸露，如此佳人，实在是诱惑，实在让人心动不已。

    “你来做什么？”华服男子却是冷漠依旧，身子并没有因为女子的出现而转过来，语气更是分明对女子的擅自出现不满。

    “宫主好久没来看寰儿了，”李寰儿咬了咬娇艳欲滴的下唇，轻声道，“寰儿想宫主了。”

    “本宫想见你时，自会来，回去！”华服男子冷冰冰的说道，丝毫怜香惜玉都没。

    “可是我……”

    李寰儿正欲开口，天上，一声长嘶突然响起，洪亮辽阔。

    华服男子一听见，眼中闪过喜悦，横躺的身子蓦地弹起，窜出殿门，速度快得如箭离弦。

    飘然而至殿外的长园，天上展翅飞翔的大鹰看见了华服男子，竟然自动飞降而下，落在男子肩膀。

    男子快速拿下鹰爪上的字条，打开一看，本是平静无波的脸上顿时神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楚儿，我一定会把你带回身边！”手一用力，捏在手中的纸条顿时飞散成灰，他的脸上写着坚决，他的语气充满坚定。

    殿内，李寰儿看着长园那张比自己更倾国倾城的完美脸庞，眼中满是迷恋。

    直到听见他所说，李寰儿美丽的眸子瞬间透出狠辣，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有回来的一天。

    他是她的！

    ……

    “啊”闻楚楚双手挠头，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出声，“怎么这样子？有没有搞错！”

    她头痛！她想晕！

    “天啊你干嘛不让我直接晕过去，昏迷不醒啊！”闻楚楚看着眼前的景象，头皮就发麻。

    她其实不该那么冷静的，毕竟她杀了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可惜，事与愿违。

    如果说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该多好？至少醒来，她可以惊叫一声就落荒而逃。

    用力捏了一下自己脸蛋，其实她一直在做梦的吧？只是这个梦比较长？

    妈的，好痛，真是放屁！

    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她杀人了，还杀了一个山寨的人！

    更糟糕的是，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得他们是因为自己把他们的血吸光而死。

    吸食人血的不是只有吸血鬼才会吗？那意思就是她变成了吸血鬼？

    吸血鬼不是怕太阳吗？为什么她没事？

    吸血鬼不是怕洋葱大蒜吗？为什么她不怕？

    伸手把自己牙齿摸了个遍，平平的，两只小虎牙不算太明显，这也算獠牙？

    “吸血鬼不怕受伤吧？”电影上都是那样写的，随手捡起地上的刀子楚楚想到。

    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往自己手臂上一割，几乎是哀嚎：“妈啊，好痛！”

    是哪个王八说吸血鬼不怕痛的！

    看着那道裂开的伤口快速愈合，咧开嘴，想笑，笑不出。

    她真的成了吸血鬼？

    靠他奶奶的，她好想哭！

    是谁说吸血鬼就美艳非凡？

    是谁说吸血鬼就身材出众？

    都他妈的骗人胡扯！

    吖的这副什么破皮囊！

    想起最初那副尊容，闻楚楚真想自杀，这还能算是吸血鬼来的吗？再丑点当丧尸还差不多！

    干脆蹲在地上，像个街边流氓一样，看着一地的干尸发呆。

    “净尘不知道去哪了？”半响，楚楚才喃喃自语道，“怕是被自己的样子吓跑了吧？”

    “唉，不能怪他，”苦恼的搔搔头，自言自语，“接下来该干啥好呢？”

    虽然这里是古代，但是，她好歹也是21世纪，受现代教育20年的大好青年，作奸犯科的事情她可是不做的啊，这一下挂了十几条人命在身上，真是难以接受，算了，还是速度离开这里再说。”

    想罢，闻楚楚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先翻套衣服换了！”

    在里堂翻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随便梳洗一下换上，又顺便翻了一些银两，楚楚便连夜离开山寨，带着一肚子疑问离开了黑风寨，往山下方向而去。

    此后，江湖上多了一个关于黑风寨一夜间被扫平的传闻，但楚楚不知道，这个传闻差点把她害死……

    吐一章出来不容易啊……自检了一遍，好像没问题……还是让亲们帮我找问题吧……我写得两眼昏花……

     






第10章  初遇

“左边？”

    “还是右边？”

    一边往西土，一边往东山，到底走哪边好？

    连夜兼程走了好长一段路，想不到会有分岔口，路口竖着两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木制路牌，上面是几个复杂的字符。

    闻楚楚自问不曾看见过这些奇怪的字体，没想到居然能看懂，好生意外。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知道这些字的意思，愣是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摇摇头，不再去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楚楚不无感慨，这山真的好大，岔路好多，分明就是折磨没有方向感的人，还好之前净尘告诉过出山的路，不然靠她自己，没准一辈子也出不去！

    脑海里马上浮现那张我见犹怜的美丽脸庞，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心口突然感觉好闷，甩甩头，楚楚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犹豫了一下，往左边走去，这种时候，直觉是最好用的。

    快活镇是西土国的边境小镇，不算大，但是酒楼、米铺、布料店、古玩店，各种各样的商铺一应俱全，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楚楚来到时，天色已经变白。

    第一次走在古代的街道上，心情自然很是雀跃。

    因为是早上，大街人流不算多，但是很多店铺都已经开门营业。

    楚楚东张西望的在街上逛，一脸好奇的看每一挡沿街摆放的小摊，更不时停下脚步，拿起一些奇特的小玩意在手里把玩，兴奋不已。

    一路上楚楚太得意忘形，完全无视了周围异样的目光，直到她玩够了，静下来才注意到自己那一身脏兮兮、不伦不类的打扮，显然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走进一家衣铺，楚楚挑了套浅绿的男装换上，单身女子，出门在外，男装比较保险，这是楚楚看了很多很多古代电视后得出来的结论。

    虽然她个子不算高，但长长的头发随意扎起，配上那颇为英气的五官，特别两道剑眉，咋一看，倒也有几分男子气概。

    不过楚楚可是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这张任谁见了都过目即忘的脸，就算男装打扮，丢在人群里也绝对是只能充当路人甲的料，平凡得实在是让人想记住都难，她是不指望自己能吸引女人目光的了，更别说男人。

    掂量了一下这里的物价，楚楚大概算了下，在黑风寨拿的银子也足够她不愁吃喝过上一段时间了，把银两放入怀内，再拿起镇魂金铃，她曾经认真研究过这个小东西，只知道它是由纯金打造，除此之外就没有啥特别之处，也罢，纯金耶，那可是她唯一的家当，至少在没钱的时候可以把它当了！

    把镇魂金铃系好在手后，楚楚拉下袖子，把金铃完全遮住，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金铃能缠绕在手上，大小刚刚好，为此，她特意选了窄袖子。

    走出衣铺，没几步路，楚楚便被不远处一间铺子吸引，里面不时传出一阵阵的喧闹声。

    “一大早就那么热闹？”楚楚好奇的走近，门口垂下的席帘上有个字，告诉了她那里是赌档！

    在现代，楚楚可是连澳门都没去过，更别提进赌场，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实在是机会难逢，不看白不看，有云：来到新地方，就算不拉屎，也得霸着刻上到此一游！

    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双手交叠在胸，样子凶神恶煞，看来就是现代俗称“看场子”的。

    楚楚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对她连瞧都不瞧一眼，像两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的站着。

    拉开帘子，楚楚钻进屋子里，汗臭混杂胭脂水粉的味马上扑鼻而来，难闻得令她差点窒息，连忙用手捏住鼻子，才松了一口气。

    屋子分为内外，外面只有三张赌桌，一张玩的是骰子猜大小和点数，另外两张则是玩牌九，桌面一分为二，一方四家。

    小小的房间内，挤了十来个人，显得很拥挤，吆喝声、欢呼声、叹气声相交成曲。

    楚楚看了一会牌九，还是没看出个所以，觉得有点无聊，就转而来到玩骰子的赌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探头看起来。

    负责摇骰子的庄家光着肩膀，只见他拿起骰盅用力摇了起来，然后放下，大声喝道：“有买下注，碰台不离！”

    话音一下，赌客纷纷下注。

    楚楚耳力本来就非常好，站在一边听了几把，已经摸出了点门道。

    她本来就不是好赌之人，不过来到赌场不赌只看很容易引人怀疑，也就掏出碎银意思意思，偶尔买上几把，赢几个钱，更多时候她是看的。

    如果说，她进赌场纯粹因为好奇，那么，此刻她的心则是完全不在赌桌上。

    吸引楚楚注意力的人就迎面而坐，那人穿着一身上好质地、做工精致的青色锦衣，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楚楚注意到他并不是他的样子如何俊美又或者身份尊贵，而是他的年龄，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那张清秀、稚气未脱的脸看起来狰狞非常，眼中更是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凶狠。

    看着他像其他赌徒那样歇嘶揭底，那双透着血丝的眼睛让楚楚眉头越来越皱。

    她虽非大好青年，却也不见得人小小年纪就沉迷赌博。

    真是不思进取！

    楚楚心里暗暗把他睥睨了一百遍，其实她很想揪住他好好教育一番，往他脸上扇上几个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又看了一会，楚楚实在看不下去，莫名的，她就是看着就火大，干脆转身离开，走出赌档，来个眼不见为净。

    她没想到的是，她和这个少年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相遇…… 






第11章  再遇

走出赌坊，时间尚早，楚楚又逛了一会，直到觉得无聊没什么好看才走进一酒家，要了间上房。

    自从穿越来到这里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还是找个地方先睡饱再说。

    店小二一关上门，楚楚立刻很不雅的打起哈欠，连衣服都不脱就直接躺到床上，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因为高床暖枕太舒适，睡意很快就袭来，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被轻轻的推开，一抹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良久才飘然离去，带上窗户，一如来时无声无息。

    床上，那人嘴角正扬起……

    都说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是人生的两大梦想，是人生的最高境界，这话楚楚绝对认同，还有什么比无忧无虑睡个懒觉更舒服的？

    美美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从窗口看出去，点点的光亮透过民房一路延伸，照亮大街。

    楚楚喊店小二帮忙准备了一个大木桶的热水，关好门便脱衣服泡了进去。

    浸泡在热乎乎的水里，楚楚舒服得差点要大声呐喊，好爽好爽！

    一边愉快的哼着歌，一边搓洗着身上的皮肤，光滑的触感让楚楚惊喜万分，低头仔细的检查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皮肤变得越来越好了，平滑细腻得看不见任何毛孔，连手上那道浅浅刀痕也消失不见，好像从来不曾受过伤，越看越是欢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因为吸食了人血？想来想去，楚楚觉得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人血可以让她改变？吸食越多变化越大？会越来越漂亮？

    无意识的舔了舔下唇，楚楚眼中露出异样的光芒。

    楼下突然一阵吵杂，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乒乒乓乓’摔破东西声。

    只听见一把嘶哑、怪异的男音大声嚷道：“酒！我叫你拿酒来你就拿，嗦个什么！”

    安静了不够10秒，又是一阵东西被摔破的声音，然后那声音又再大吼：“滚！”

    谁那么鸭霸啊？楚楚很是好奇，擦干身子，换上衣服，整理好便打开房门，走下楼。

    一看，眉头马上拧起。

    怎么又是他！

    青色的上好锦衣，稚气未脱的清秀样子，那大吵大闹的人，化了灰楚楚都认得，正是她早上在赌坊最看不过眼的小赌鬼！

    怪不得声音那么奇怪，楚楚敢肯定他是处于男孩发育的变声期。

    虽然他看起来很高大，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但那张脸、那鸭子嗓，真是名副其实的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赌钱喝酒，自甘堕落！

    他家里人都不知道怎样的，这样关键的成长时期也不好好看管教育，楚楚打从心里把他全家都鄙视了。

    掌柜的走上前，为难道：“客官，不是我们不卖酒，实在是小店里的酒已经被喝光了，”然后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客官如果还意犹未尽，不若移动尊驾往前方的醉花楼？小的保证那里让客官乐而忘返……”

    那醉花楼一听就知道不是好地方……

    “当真？”少年眯起眼，怀疑道。

    “当然是真的！”掌柜的头点得贼快，心里巴不得快点把这小煞星赶出门。

    “好！好！”少年高兴的点头，转身就要出门，却是撞上同样走向门口的楚楚。

    “他娘的！谁那么不长眼撞老子！”少年开口就骂道。

    楚楚本来已经不高兴，更恨人蛮横无礼，一听，顿时火都来，冷冷的答道：“是啊，有个老子不长眼睛乱撞到人，道歉没有还学狗吠。”你也算老子？哼，我还你老子的老子呢！

    少年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一把扯着楚楚衣领，吼道：“你说什么？”

    一阵酒气熏过来，难闻得让楚楚起手捏住鼻子，一脸厌恶。

    一手拍开他，不忘嘲讽道：“怎么？听不懂人话？需要找条狗翻译成狗话你听？”

    少年虽然不全明白楚楚的意思，但是一看楚楚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酒劲一上来，脑子血一冲，扬起手就是一拳打向楚楚。

    楚楚没料他脸皮这么薄，三句说不来就动手，身子向后，心一阵慌乱。

    奇怪的事发生了，明明看起来很快很重的拳，在楚楚眼里却好像蜗电影慢镜头一般，让她看得仔细，身子一侧，轻轻松松的就避过拳头，第二下、第三下……

    不管少年怎样攻击，始终不能碰到楚楚。

    楚楚咧开嘴，这下有恃无恐，口上更加不留人：“别人动口不动手，你手口并用也才这样，真失败！”

    “你大胆！”少年本来已经涨红的脸上，霎时青一阵白一阵，自小到大，他何曾被人这样奚落过。

    “啧，五颜六色，真好看，”楚楚不怕死的挑拨道，“哟，这下更红了，像极了猴子屁股！”

    说话当会，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少年身后正走进来的几个人身上。

    “可恶！”

    少年喘着气，抄起桌椅就向楚楚砸去。

    一张、两张，正要再来，身后有人一手按住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少……爷，终于让我们找到你了。”来人年纪五十左右，一头华发，精神矍铄，身体魁梧，一身灰色长衫，腰上一条很普通的黑色腰带，打扮虽朴素简单，却予人严肃稳重的感觉。

    他身后是三名黑色劲装打扮的人，个个看起来都身手矫健。

    “太……你来了正好，”如果是平时，老者的出现，少年是趋之若鹜，但是，此刻他的出现，少年简直觉得如有天神降临，大喜道，“你们给我上，给我好好教训他！”说罢，指着楚楚怒道。

    老者闻言，视线转向楚楚，炯炯有神。

    糟糕！

    楚楚心里当下暗暗大叫不妙，这几个人怎么看都比少年难缠，一起上她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楚楚对上中年人的目光，力图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

    老者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楚楚一会，居然笑了起来，道：“哈哈……想不到，想不到！”

    所有人顿时一愣。

    少年吼道：“我叫你去教训他，你……”

    “少爷，你惹的事已经够多了，”老者对少年说完看向楚楚，朝她点头笑道：“我家少爷少不更事，还请这位小兄弟见谅。”

    “什么？”

    不止楚楚意外，少年更是气急败坏。

    正欲发作，只听老者对少年道：“少爷，你离开多时，老爷已经很生气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我……”少年一听，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慌乱替代，只见他一脸欲言又止，面对老者威严的目光，最后，终于妥协下来，

    楚楚看出来，他很畏惧这名老者，更畏惧老者口中的老爷他爸。

    少年狠狠的瞪了楚楚一眼，搁下一句：“算你好运！”就甩袖而去。

    “店家，这锭银子就算是打烂你东西的赔偿，”老者把一个银元宝递给店家，然后看向楚楚，笑道，“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呃，只是萍水相逢……”楚楚说得隐晦，心里却是道：老子跟你又不熟，会那么笨告诉你名字？又不见你先报名字，鬼知道你是不是那小混蛋的帮凶，说不准等会就寻晦气来了！

    老者了然的点点头，依然满脸笑容：“那小兄弟，我们后会有期。”

    楚楚扯了扯嘴角：“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目送他们离去，楚楚扮了鬼脸。

    谁要跟你们后会有期，后会无期才对！

    可惜，会不会并不是她说了算…… 






第12章  小蛮

“嘻嘻，讨厌……”

    “哎哟，轻点儿，别抱这么紧，人家这肚子疼着呢……”

    “唉，好哥哥，你就不能慢一点儿么……”

    ……

    小镇外不远处，从一大树后，传出‘咝咝嗦嗦’的轻微声响，伴随着女人的格格娇笑，在这安静的月夜变得尤其清晰。

    然后，粗喘轻吟，猛烈的身体互相撞击声，此起彼落，为这漆黑的夜晚染上一层专属于欲望的氤氲。

    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出现在树后，小小的脑袋探出，窥视着树后纠缠的二人。

    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撞上春宫戏码，真是意外啊，意外！

    做的专心，看的专注。

    女人一个翻身，骑到了男人的身上，便是一轮更加激烈的律动。

    “小蛮，你真骚……”男人双眼迷离。

    “嗯嗯……啊……不行了……不要……不要停……”

    被唤作小蛮的女人几近疯狂的叫道，突然，她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吼，扬起头，月光下，两只尖长锐利的獠牙赫赫生辉。

    “咯”……是獠牙插入动脉的声音。

    正迷醉于事后欢愉的男人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已经失去呼叫的力量。

    “咦？”树后人发出一声轻呼。

    声音很小很小，小蛮并没有听见，她始终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趴在男人身上，埋首专注地拼命吸食。

    忽然，一只白玉般的小手伸出，轻轻地，拍了拍她：“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小蛮吸食得正欢，一惊，连忙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闻楚楚。

    只见她蹲在小蛮面前，笑得讨好：“可以分我点吗？”

    “你说什么？”小蛮诧异道。

    楚楚指了指小蛮嘴角，笑得更灿烂了。

    小蛮抿抿嘴，舔去嘴角的血迹，格格娇笑，道：“这位公子，有兴趣一起？”心里却是万分警惕，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一点都感觉不到，不能不小心。

    “嗯嗯，我肚子饿了。”楚楚坦白道，本来她不饿，却在闻到血的腥味后肚子就闹饥荒了，两只獠牙更是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

    小蛮看着楚楚露出獠牙，又是一阵娇笑，道：“既然你肚子饿了，那就让给你吧。”

    说罢，让开了身子，站起来整理衣物，狭长的凤眼半眯，打量着楚楚思忖起来。

    这人好生奇怪，从他身上感觉不到妖气、也没有一丝人气，非人非妖，难道是仙？不对，仙家是不会吸食人血，那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嗯，好饱，不对，真满足！”楚楚摸摸肚子，站起来，慵懒的伸腰道。

    小蛮看见她的摸样，忍不住格格娇笑。

    “谢谢你啊！”楚楚衷心的感谢道。

    “呵呵，我叫小蛮，公子呢？”小蛮‘含情脉脉’的看着楚楚，声音娇滴滴的。

    月色下，楚楚才得以看清楚小蛮的模样，她和自己一般高，柳叶眉、杏核眼，挺直俏鼻，樱桃小嘴，肤若凝脂，有道是美人一点点，处处恰恰好，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

    “闻楚……”手上的金铃突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打了一个冷战，楚楚连忙回神，道，“我叫闻楚。”

    居然不受自己美色引诱，小蛮心下一凛，但想起楚楚的表现，看起来对自己无害，心想多个敌人还不如多个朋友，随即又笑道：“原来是闻公子，我们可是同道……”

    “孽畜！受死！”

    小蛮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一声大喝。

    一道天雷同时从天而下，打向楚楚和小蛮。

    还好楚楚反应快，一下推开小蛮，两人方才险险避过。

    但是手还是被雷擦过，顿时冒出白烟，痛啊！

    “他妈的，谁那么缺德搞偷袭？”

    定睛一看，不远处一名作道士装扮的人正祭起手印，又要作第二击。

    “啊？”楚楚看着那名跟电视剧里道长打扮一模一样的道士，呆了两秒，然后，欢呼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受伤的手，“哇塞！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僵尸道长啊！”太太太激动了！要知道林正英可是她偶像啊！

    楚楚一脸雀跃的问小蛮：“他这是准备要作法吗？”

    “还用问！你还看！快跑啊！”小蛮没好气的白了楚楚一眼，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跑。

    “妖孽，你别想逃！”道士连忙收起架势，追起来。

    “谁是妖孽？”楚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道士。

    “当然是我们！”小蛮哭笑不得，“这样跑太慢了，半天都甩不掉他，施法跑吧……”

    “施法跑？”楚楚迷惑的看向小蛮。

    “遁地啊、飞啊，你不会？”小蛮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原形是什么？”

    楚楚想了想，一脸认真的问道：“……这个算是我原形吗？”

    “……”

    “我们两个人，干嘛要躲他啊？”楚楚不解的问，其实她很想说，你好歹也是个妖，去跟他单挑，好让她见识一下人妖大战啊……

    “我法力不够他高，打不过啊！”小蛮翻了个白眼，瞥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道士，道，“我们分头走吧……”

    “好！”楚楚点点头，分开确实总比一起安全。

    “你自己小心，再会！”话音刚落，小蛮“咻”的一声就不见了。

    “哇靠，也太快了吧！”楚楚惊叹，低头，一条碗口粗的大雪花蛇快速窜入边上树林，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她是条蛇精……

    楚楚往另外一边方向跑去，朝身后的道士大声喊道：“老兄，你追了那么久累不累啊？”

    “妖孽，受死！”道士喘着气道。

    “你就不能换句别的？我哪里是妖孽了！”好歹我也算是个花样年华的大好青年，楚楚心里如是想。

    道士道：“还不承认，看你嘴角！”

    靠！忘记擦嘴了……抿掉血迹，楚楚恨恨的想。

    “那人不是我杀的呀！”楚楚吼道，她也只是顺便借了点血吸而已，至于追着她不放嘛！

    “狡辩！”道士手执黄符，一边追一边念口诀，召唤天雷。

    “为啥我不会变身……”楚楚欲哭无泪的躲避着身后人的穷追猛打。

    这样跑要跑到何年何月，她又不想伤害他，再且，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怎么说他也是个捉鬼收妖的道士啊，摸摸受伤的手臂，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是痛啊！

    怎样才能把这个顽固的家伙甩掉？

    他妈的，真烦恼！谁来帮帮她！ 






第13章  故意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个人，一个浅绿长衫古人穿着，一个黄袍法衣道士打扮，一前一后，在偌大的树林里追逐，配上那一呼一应的对话，偶尔的雷击声，实在很像电影里的某个情景。

    此时此景，闻楚楚多想自己是在拍戏啊，哪怕是恐怖僵尸片，她做僵尸也无所谓！

    偏偏她不能得偿所愿。

    天杀的！

    她就肚子饿，借点血喝，又没杀人放火，竟然被追杀了九条街，真他妈的无辜！

    该死的！

    还以为他追一会就没气追，没想到他中气居然那么足，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依然锲而不舍！

    靠他的！

    有完没完，为什么还不出现，难道非得要她死？

    “停！”楚楚突然停下来，提手打了个STOP的手势。

    道士也马上停下来，气喘如牛还不忘声讨道：“妖孽……不跑了吗？终于……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吧！”

    楚楚瞪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先把气喘过来再说吧，小心咳死你！”

    “……”

    道士果然不再作声，楚楚正要高兴的说点什么，却是见他双手合十，祭起了手印。

    “喂喂喂，等等……等等……”楚楚见状忙倒退，眼见阻止无效，急忙高声喊起来，“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道士没理会楚楚，念叨一串咒语，越来越快，大喝一声：“妖孽，受死！”这可是他最强的法力一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咱们主席真是英明啊！

    楚楚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快跑，只是，强光袭来更快

    啪

    “啊”

    白光过后，树毁人倒，楚楚就这样一动不动、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哼哼，中了我五雷掌，想活也难！”道士拍拍身上的灰尘，手握桃木剑走向楚楚，准备再来个致命一击。

    突然一个白色身影从后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道士，来到楚楚身边，抱起她迅速离去。

    身影完全消失，道士才反应过来，一跺脚：“可恶，功亏一篑！”

    ……

    白衣人身手敏捷，纵使抱着个人奔跑跳跃，依然轻松自如。

    直到觉得安全，才停下脚步，把怀里的人放下来，一手扶起上半身，正想检查……

    “净尘！”

    蓦地，楚楚睁开双眼。

    是意外？是喜悦？连楚楚自己都分不出，她早该猜到的！

    “你……”净尘很是惊讶。

    想松手离去，却被楚楚一把捉住：“真的是你！”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还好出现了！

    “……”

    两人默言相对，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的对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良久，净尘读出楚楚眼中的狡诈，随即明白了，轻轻一声叹息，道：“你故意的。”

    咫尺距离，感觉到他温暖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楚楚只觉得一阵燥热，心不在焉的答道：“不这样，又怎么能把你引出来？”

    净尘眉头微微隆起：“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还好他赶过来及时，不然，后果他真的不敢想。

    楚楚一脸无辜的笑道：“谁让你鬼鬼祟祟，我就只好赌一赌……”其实，她的心也惊吓了好久也才定下来，尽管一切在她掌握之中，但是，她还是低估了道士的功力，没想到威力那么大。

    净尘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摇摇头道：“如果我不出现，你会死的。”

    “嘿嘿，但你出现，我赌赢了！”楚楚干笑两声，这次兵行险着真是下对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来不及，她还是有办法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你身边的？”净尘低头认真的帮楚楚检查身上的伤，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在净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楚楚笑道：“反正我就是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难道是因为吸了血的关系？净尘不是没有发现楚楚其它的变化，只是师尊的命令是要他一直帮楚楚吸食大量的鲜血，他关心的是随着吸食的人血越多，接下来的变化还会有哪些？

    “净尘，”楚楚推了推净尘，打断了他的沉思，“其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没有病，是么？”

    净尘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是故意要我变成那样的吧？”楚楚又问，心中木木的。

    净尘又点点头，诚心的道歉道：“对不起……”

    “为什么呢？”她真的很想他这么做的目的，让她成为吸血鬼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

    抬头对上楚楚，那双乌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净尘瞥开视线，道：“我……”

    他是不能把师尊的事说出来。

    “算了，”眼见他欲言又止，楚楚摆摆手，“既然你不愿意说，自是有你的难言之隐，我不逼你。”

    净尘愣住，没想到楚楚竟然这么轻易放过他，半响，才感激道：“谢谢。”

    “……”真失策，这招以退为进用错对象了！楚楚简直想用头撞墙，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没啥，等你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

    其实，只要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相信还是有办法让净尘说出来的，可惜啊，她还是对长得美美的哥哥没法子狠下心肠！但没关系，他跑不了的，以后多的是机会！

    “嗯，”净尘眼中不无感激，眼见楚楚蹙起眉头，担心的问道，“你身上的伤真没问题？”

    “当然，”楚楚挥挥手，呲牙道，“看我现在老虎都能打死几只就知道了！”

    净尘扶楚楚站起来，不动还好，腰上传来的疼痛让楚楚几乎面容扭曲：“我的妈呀，我的腰啊，痛死我了！”

    “……”

    死道士，下那么重的手，还好你姑奶奶我聪明，及时躲到树后，避过了大部分威力，楚楚那个得意啊，尽管如此，面对净尘关切的目光，楚楚自然是能装就装了，只见她惨兮兮的看向净尘，声音要可怜有多可怜：“我伤到腰了……”

    说背我吧，说背我吧！楚楚心里在大声呐喊。

    果然，净尘没有令她失望，不由分说便蹲下来，道：“我背你回去。”

    楚楚当然是老实不客气的趴到了他的背上，一脸贼笑。

    多亏那道士，不然她也没这机会了，楚楚靠在净尘的背上，心里美滋滋的。

    净尘身上有股淡淡的香，说不出是什么，却很好闻。

    楚楚舒服的靠在他厚实的背上，不一会就昏昏欲睡。

    感觉到背后的人安静下来，净尘也放慢了速度。

    与楚楚的安稳恰恰相反，此刻净尘脑海很乱很乱。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按照师尊的吩咐去做事，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很想问清楚师尊，要楚楚吸食人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暗暗下定决心，他要找个机会回去……

     






第14章  得逞

白天的快活镇是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踩踏在青石板，穿梭于街巷，有做买卖的、有杂耍的、有唱曲的、也有闲逛的，熙熙攘攘，喧闹不已。

    楚楚坐在酒楼靠近街边的位置，左一口肉包子，右一口菊花糕，不时瞄上几眼身旁安静的品着香茗的美男子，视觉与味觉都同时得到满足，好不快活。

    虽然没有了电视、电脑、电玩这些现代的高科技，但是，不用忙碌于工作，不用为生活而奔波，没有任何压力，无忧无虑，这样的生活轻松惬意，好像也不错，人生亦莫过如是，总是有得必有失的嘛！

    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视剧说吸血鬼不能乱吃东西，不然会拉肚子，但是楚楚坚决不理，拉肚子就拉肚子吧，放着美食在眼前不吃才是真对不起自己，况且，吃到现在也没有要拉肚子的迹象，更是恶向胆边生，不怕死的多吃几口。

    “咳咳……”吃得太急哽到了。

    净尘连忙倒满茶递给楚楚，语气甚为无奈：“慢点吃吧，又没人和你抢。”

    瞧见楚楚嘴里塞满东西，脸圆圆的鼓起来，眉眼间不禁带笑。

    “你那什么眼神哦，我吃东西很恐怖吗？”楚楚又随手抓了个包子往嘴里送，反正现在是男装扮相，她也不怕被人看见倒架子，再说，她最丑的时候他都见过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啧啧，这里的肉包子馅多皮薄，比现代的好吃太多了！

    净尘摇头浅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儿家吃东西这么不顾仪态，少了几分惺惺作态的矜持，多了几分豪爽，倒是让人更觉得舒服。

    “嗯……”吃饱满足的打了个嗝，楚楚把茶倒进嘴里，顺了顺气，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啦！”

    净尘抿了口茶，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道：“你昨晚怎么会惹上那个道士？”

    “你不知道？”楚楚反问，他不是一直隐匿在自己身边吗？

    净尘显然看出楚楚的疑惑，摇摇头，道：“我有事中途离开过，完了就马上赶来的。”如果那事不是必须要自己亲自处理，他是不会离开她的，不管是出于师尊的命令还是其他……

    楚楚吐了吐舌头，好险！

    抬头对上净尘的疑问，楚楚摆摆手，无奈道：“别提了，总之就是背，倒霉透顶，借点血都出事……”

    “哦？”净尘扬起眉头，看来是被勾起了兴趣。

    “事情是这样的……”楚楚把晚上发生的事远远本本告诉了净尘，至于蛇精小蛮的部分则是跳过不提。

    原来昨晚楚楚和那个少年吵了后，觉得无聊就回到房间，哪知道早上睡多了，精神实在好得不行，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加上古代的夜晚没有什么好玩的，想来想去，干脆就爬起来溜出了大街，丈着自己是吸血鬼的身份，打算摸黑到处逛逛，来个古代夜游，当然了，如果能顺便捡到点什么便宜是最好不过的，却没想到，逛着逛着，她迷路了，竟无意中撞见了和人在调情的小蛮，于是乎，自然很三八的跟上去，才会发生了后面的一幕。

    净尘听完沉吟片刻，道：“那道士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也明白，楚楚现在的身份确实很容易招惹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不然，师尊断断不会让他留在她身边。

    楚楚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我也是这样想。”所以，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啊，当然了，我可是会粘得你很紧很紧很紧……

    这句可是楚楚心底话，不过她终究是没胆子说出来。

    各怀心事的二人安静下来，楚楚喝着茶看向大街，耳边传来隔壁桌子的对话。

    “黄生，你知道吗？”一人道。

    “什么？”另一人问。

    “醉花楼要开品花会了……”

    醉花楼？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楚楚连忙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只听见那人道：“听说醉花楼新来的几个青倌今晚要出盘子了，价高者得啊。”

    另一人道：“那有什么好稀奇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是，听说其中一名青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不单美艳动人，貌若天仙，而且八面玲珑，琴棋书画无一不晓、无一不精。”

    “哦？当真？”

    “当真！”

    “那真要去看一看了！”

    “那我们今晚……”

    ……

    后面的楚楚基本没有听进去一点，脑子里转呀转，那醉花楼不用说肯定是古代的妓院，都说妓院是穿越必经之地，既然这里有，不去怎么行？她可是会心痒得犹如蚂蚁咬身子的！

    只是，那些地方肯定很费钱，少则几十两，多则几百两，她可没那么多钱……

    斜着眼睛，楚楚打起了净尘的主意，看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出手豪爽大方，连打赏给店小二都一两银子，身上肯定还有不少，要怎样才好让他带自己去呢？

    楚楚眯缝起眸子，嘴角邪恶的勾起。

    “净尘……”楚楚喊他，声音软绵绵的。

    “……”茶喝了一半就顿住，净尘不由得警惕的打量起楚楚，下意识的觉得她有古怪。

    “和我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吧？”楚楚笑眯眯道。

    “嗯？”

    楚楚笑得很是讨好：“我带你进去，你带我出来就好了。”

    “你想去醉花楼？”净尘不笨，隔壁桌子的谈论他也听见了，再看楚楚的样子，自然猜到了八九。

    楚楚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儿家去……”净尘淡淡的说道。

    楚楚脸顿时垮下来，乌黑的眼珠子随即一转，又笑起来：“可是我男装打扮，不怕的。”

    瞧见净尘默不作声，楚楚加紧游说：“我长那么大都没见识，带我去一次吧，不然，我会遗憾的，”作势举起三根手指就要发誓，“我跟你保证我进去后只听不说，乖乖呆着，绝对不会惹事！”

    看着楚楚眨巴着眼，一副像流浪小狗般可怜的样子，净尘心软下来：“好吧……但你莫要忘了自己说的。”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

    “当然，当然！”楚楚咧开嘴，笑得好灿烂。

    好期待晚上醉花楼的品花会…… 






第15章  冤家

今晚的醉花楼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大红的灯笼悬挂在门口，几位打扮花枝招展的艳装美人分别站在两边，巧笑倩兮，热情的招揽着陆续前来的宾客。

    品花大会尚未开始，醉花楼已经人头涌涌，大有一副人满为患的感觉。

    媚姨是这里的老鸨母，就站在二楼，看着大厅里座无虚席，闹哄哄的一片，满意的笑了。

    虽然她知道这些人里一大半是来凑热闹，真正为开盘子而来的屈指可数，但在坐能出得起价的有几位，媚姨还是心中有数的。

    光是收的入场费，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开盘子的更不用说了。

    楚楚和净尘来得早，自然坐到了最前面的位子。

    楚楚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数名娇俏的婢女像蝴蝶般穿梭于一众前来寻芳的宾客中，眼珠子转来转去，瞧个不亦乐乎，不时开口调戏上几句，一副标准的色狼投胎摸样。

    净尘与楚楚相比，确实拘谨得多，只见他美色当前依然目不斜视，对围绕在周边的美女们都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分明已经练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刀枪不入境界。

    楚楚知道，那些总是借故走来的女人目标并不是自己，而是净尘。

    其实，楚楚长得不难看，但是男装扮相的她一并上净尘走一起，就只能想不承认自己难看都不行。

    净尘身上那独特的空灵感很特别，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被他吸引。

    净尘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楚楚看出来了，他不喜欢这种的地方。

    从古自今，有多少男人迷恋这些烟花之地，乐而忘返，而他却不是，真是安份老实人，好男人啊，好男人！

    “两位客官，可否打扰一下？”突然，一名龟奴点头哈腰的走来，道，“请问这张桌子是否只有两位客官就坐？”

    楚楚点点头。

    龟奴笑得更谄媚：“是这样的，因为大厅里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小的这里刚刚还有一位大爷来到，找不到位置可坐，不知道可以一起？”

    楚楚看看周围，每一张桌子都已经坐满，唯独自己这张只有两个人，于是点头道：“可以啊！”

    “谢谢，谢谢，”龟奴连忙点头道谢，然后快步离开，不一会就引领着三个人回来。只听见他恭敬的说道，“卫爷，这边请，这边请，因为今天人太多，实在腾不出一张空桌子出来给你老，要委屈一下你老了。”

    “哼，如果不是媚姨拍着胸口保证，我也不屑来凑这种热闹！”那卫爷语气甚为嚣张。

    只是，这把声音咋那么熟悉，楚楚听在耳里，眼睛不由得眯起看过去。

    “是是是，小的知道，小的明白，卫爷这边请……”

    来人一到桌前，楚楚眯起的眼顿时睁大，霍地站起。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同时食指指着对方，四只眼睛瞪得斗大，声音很是诧异。

    俗语有云：不是冤家不聚头。

    真是冤家路窄，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和楚楚吵架打起来，那个让楚楚非常非常不爽的少年。

    “原来两位客官是认识的，那实在是太好了！”龟奴显然还没看出两人势成水火的模样，居然误以为他们是好友相见份外激动，“那坐一起肯定没问题了。”

    “不，我介意！”楚楚冷冷的应道。

    “啊？”龟奴呆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楚头一甩，双手交胸，拒绝道：“我不要跟这个人坐一起！”

    本想掉头走的卫书垣一听，顿时无名火起，冷笑道：“你不让我坐？我偏偏要坐下。”

    说完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楚楚对面。

    “你……”楚楚万万没有料到他会坐下来，顿时语塞。

    “怎么？”卫书垣眉一挑，“你不高兴可以你走，不送啊！”说罢，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两个手下一同坐下。

    楚楚认得，他们是那晚上跟在老者身后的三个黑衣人中的两个。

    “我们走吧。”净尘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楚楚表情就知道他们交恶极深，正好趁机离开这里，他不喜欢这里。

    “不！”楚楚一把按住净尘，拉他一同坐下，“凭什么我们先来占的位置要我们走，我才不会便宜了他！”

    “还不笨啊……”卫书垣给了个赞赏的眼神，嘲讽道。

    楚楚瞪着卫书垣，真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他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但见他身边两个看起来武功高强的护卫，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理他，这是最好的办法。

    卫书垣却是没有放过楚楚的意思，继续说道：“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有多少钱，这种地方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可以来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还真当Hellokitty了？

    楚楚不怒反笑，不理卫书垣，反而看向净尘，笑道：“你说奇怪不？这种大人来的地方居然会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凑热闹……”

    “……”

    看见净尘脸上荡起浅浅的笑意，楚楚继续说道：“现在的人都是怎样教孩子的，看那个谁谁谁，小小年纪，好赌、好酒、还好美色，恶习满身，不思长进，啧啧，想不懂啊，想不懂……”

    “你……”

    卫书垣就要发作，却被楚楚抢先说道：“咦，你激动什么呢？我们又没指名道姓说谁谁谁，难道你就是我们说的谁谁谁？”

    “……”卫书垣明知道楚楚说的就是自己，但被她这样一抢白，实在不好发作，黑着脸冷冷道，“牙尖嘴利！”

    楚楚双手一拱，笑道：“谢谢夸张。”

    “脸皮有够厚的！”卫书垣冷哼。

    “不敢不敢，比你厚一点点而已！”楚楚咧开嘴，笑得灿烂。

    “……”

    卫书垣气结，干脆别过脸懒得看她。

    楚楚挑挑眉，你不说话更好，扭头一脸得意的朝净尘比了个“V”字。

    净尘虽然不知道她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却也点点头，眼中满是笑意。

    “怎么还没开始呢？”楚楚色迷迷的盯着净尘，还是看着他好，美男当前，再坏的心情也马上变好。

    净尘垂下眼帘，转动着手上的杯，道：“快了。” 






第16章  抢美

九名红衣少女一出现，宾客们就好像铁被磁石吸引一般，下意识的朝正中间的主梯看去。

    灯火辉煌的大厅内，顿时一片安静。

    少女整齐有序的在宽阔的主梯上一字排开，她们的脸上都蒙上了红色的面纱，只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也美目含春，屡送秋波，她们个个身材都高挑匀称，红色纱衣下玲珑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充满诱惑。

    看得出来，媚姨在训练她们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功夫。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九名少女同时伸出左手，挽起衣袖，露出白藕般的手臂，只见光洁如玉的手臂上，一点殷红的守宫砂，娇艳欲滴。

    堂下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古代验证女子贞操的东西啊，楚楚看得仔细，以前听过不少，看还是第一次。

    据说，所谓的守宫实际是一种壁虎，古时候的皇帝后宫有佳丽三千，这些女人都是给皇帝一个人准备的，别人不能碰。为了防止宫中有淫乱之事发生，内监会选取暗青色的小壁虎，装在青瓦缸中养在浓阴之处，每天有专人喂给这些小壁虎朱砂为食，养到三年以上，青瓦缸中的壁虎就能生到七八斤重。便提出来用桑树皮裹住，放在阴瓦上烤干，然后碾碎入药，点在刚入宫的女子臂上，从此臂上便有一个殷红似血的斑点，这就叫守宫砂。处女一旦破身，守宫砂就会消失，否则终身不退。皇帝就通过这种方法来约束他的女人们，一旦发现有没被临幸过的女子臂上没有守宫砂，那就是欺君之罪，给皇帝戴绿帽子，是夷九族的罪过。

    很难想象这么一颗东西有如此神奇的效果，楚楚还真想弄一些来点点自己手臂，看看这具身体到底会有什么结果。

    媚姨站在边上，看时间差不多，笑道：“各位，她们就是今晚的十花……”

    “不对啊，这里才九个，还有一个呢？”不待媚姨把话说完，已经有人提出疑问。

    “呵呵，瞧这位官人心急得，最后一位佳人将在这九名佳人去留定下后才会出来。”

    话音一下，议论声马上又再响起。

    “各位，请稍安勿躁，我们先来看看这九位美人吧……”媚姨说罢，扭头朝那九名少女打了个眼色，少女同时解下面纱露出容貌。

    堂下，众人发出一阵阵的抽气声，当中也不乏摇头叹息者。

    但见九名少女都是瓜子脸，眉目如画，清丽难言，娇媚动人，确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媚姨看着宾客的反应，满意的笑起来，引领九人中看似年纪最大的少女出来，宣布道：“第一位，如烟姑娘，500两，请各位起价。”

    “好，我出500两！”一名身材臃肿，身穿上好绸缎的老头应道。

    “550！”另一人也喊价。

    “这位大爷出价550！”媚姨高兴的重复道。

    “我出600！”

    “650！”

    ……

    陆陆续续的，席下的人开始为自己看中的美人喊价。

    少女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被媚姨拍出去。

    开始的时候，楚楚还看得津津有味，到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已经哈欠连连。

    女人看女人，本来就没啥意思，加上过程重复又重复，便更没趣！

    瞥了一眼对面那讨厌的家伙，却是见他越看越兴奋，还不时喊上几句托高一下价。

    正一个色狼胚子，烂泥扶不上墙！

    楚楚暗暗唾弃道，她对他的印象早已掉到谷底，完全没好感可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视线不禁斜斜瞄向身旁如谪仙般的人，依旧是保持着一贯的姿势，深邃的眸子专注的注视着手上把握的杯子，似乎正在沉思。

    真是美啊，楚楚色迷迷的盯着他感叹，真是怎么看怎么舒服，不像对面那家伙，横看竖看都那么讨厌。

    啧啧，真是百看不厌，邪恶的脑袋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净尘穿上女装的模样，一定比她们都要更胜一筹，美上不知多少倍，口水就差没哗哗流下来……

    “怎么了？”感觉到楚楚灼热的目光，净尘抬头看向她，温柔的问道。

    “呃……没，没。”擦了擦嘴角快要滴下来的口水，楚楚尴尬的笑起来，别过脸，假装看向别处。

    “丢人！”卫书垣一旁冷不防冒出一句，虽然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台上，但是，对楚楚的一举一动他还是留意到的。

    楚楚给了他一记恶狠狠的白眼，扭头不理他。

    卫书垣面色一沉，看回台上，心里却是多了一分疑惑，他好像对这个男人关注过多了。

    终于，就在楚楚快要趴下来睡着的时候，最后一位美人要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最后一位……”

    大厅内灯光忽然暗下不少，一条常常的白纱拉起，隐约间，薄纱下，婀娜多姿的白色身影款款而来，大有一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

    闹哄哄的大厅突然鸦雀无声，安静得有点诡异，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那道让大厅蓬荜生辉的美丽身影。

    这个老鸨母在现代绝对是搞广告包装的人才，瞧这气氛搞到多好！

    想的同时楚楚两眼死死盯着那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面前，脸上好奇不已。

    一双双眼睛紧紧追随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连气也不敢大声呼出一点，当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展现在大家面前，就好像有一颗定时炸弹在众人脑海“轰”的一声炸开，是震撼、是惊艳、还是……

    那绝美的娇颜，那眉宇间摄魄勾魂的笑，一身白衣的她却象一朵艳丽盛放的大红牡丹，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那里已经让人心神向往，已经风姿卓越，仪态万千，此前那九名美丽的少女在她身边充其量只能是绿叶、是小花。

    楚楚盯着她，整个人呆住，这个雍容华贵，一身妖媚的女人，竟然就是蛇妖小蛮！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居然还成了青倌？

    小蛮嘴角轻轻勾起，迷离的目光游移在大厅的每一张脸，然后，眼中闪过意外。

    闻楚？他竟然也在。

    目光飘向他身旁的人，蓦地，愣住……

    媚姨扫了一眼大厅内的人，他们的反应一如自己当初看见小蛮的反应，满意的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就是我们今晚最后一位，小蛮姑娘，起价5000两！”

    大厅内的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前面那九个少女，最高的也不过千两，却已经是很高的价，这个竟然一开就是5000两，5000两那是十户普通人家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啊，那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一时间，大厅内只听见那窃窃私语，竟也无人敢应价。

    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在媚姨开始焦急的时候，忽然，一把声音喊起。

    “5000两，我出！” 






第17章  拼了

“五千两，我出！”

    话一出，彷佛一颗小石头掉进平静无波的湖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声音的主人，无不想看看到底是谁舍得掏这笔钱。

    楚楚膛目结舌看着眼前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卫书垣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折扇，打开轻轻的扇着，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架势。

    瞧见楚楚的表情，眉宇间更是多了一丝得意，如果不是看到楚楚对那绝色垂涎欲滴的模样，他才不会开口。

    年少如他，只有单纯的同性间争强好胜之心，对男女之事根本没有太多的想法，一心只想着夺楚楚所好，不气死楚楚誓不罢休，殊不知道，事实并不是他所想那般。

    媚姨一听见卫书垣出价，精神都来了，连忙大声道：“这位官人愿意出五千两，还有哪位官人愿意出更高的价？”

    小蛮看向卫书垣，狭长的凤眼眯了眯。

    虽然她对坐在楚楚身旁的净尘更感兴趣，但是卫书垣看起来年轻少壮，也比那些肥肿难分的富人好太多了，他的精血想必也是极品！

    她真的好久不曾尝过精壮的男子了，忍不住轻咬下唇，小舌头舔了舔，旁人看在眼里无限风情、无比诱惑。

    楚楚看在眼里，却是面色大变，心下一凛。

    小蛮是什么底细楚楚可是很清楚，想起那晚的男人，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小蛮今晚的入幕之宾将会是什么下场。

    尽管她很讨厌卫书垣，但是，下意识的，她还是不想看到他落在小蛮手里，平日里，小蛮怎样害人她可以不管，唯独这一次，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自投罗网送死。

    禁不住感慨一下，她果然是个大好人啊！

    就在楚楚苦恼的思考着到底要怎样阻止卫书垣的时候，媚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没有其他官人愿意出价，那么今晚小蛮姑娘……”

    “等等！”

    楚楚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随即察觉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

    糟糕！看着四周投射来的目光，楚楚如芒在刺，怎么办？怎么办？

    媚姨眉开眼笑的问道：“哎哟，这位官人是要出多少价呢？”无疑更是火上浇油。

    这下可好，当真是骑虎难下了！

    就在楚楚窘困不已的时候，桌子下，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覆盖上她冰凉的小手，打开她握紧成拳的手，轻轻的在掌心上面划了几划。

    拧起的眉头随即舒展，就好像一阵清风吹过，带走了所有烦恼，楚楚润了润喉咙，朝媚姨笑道：“六千两！”

    大厅内议论声不曾间断。

    “六千两！这位官人出到六千两！还有哪位官人出更高的价？”媚姨大声问道。

    忽略掉小蛮和卫书垣诧异的目光，楚楚感激的看向大手的主人，后者则是回了她一个淡淡的浅笑。

    没有任何的提问，没有对她的怀疑，就给予无声的支持，楚楚又怎么能不感动？

    只是楚楚开心不到一分钟，对面的人再次开口。

    “一万两！”卫书垣冲楚楚挑了挑眉，分明挑拨。

    直恨得楚楚牙痒痒，就要大难临头还不知道死活的家伙，楚楚犹豫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又惊。

    求助的眼神正要再度投向身边的人，桌下的大手已经又再划了划。

    “一万五千两！”楚楚咬牙切齿道，心痛啊，眼看着白花花的钱在自己手中流去，简直就是作孽啊！

    “三万两！”卫书垣竖起三根手指，狠狠的瞪着楚楚，他就不信他抢不赢。

    “……”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在坐的宾客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媚姨则是笑得嘴都合不上，巴不得楚楚和卫书垣再把价抬起来，反正不管是谁赢了，结果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小蛮则是一脸阴晴不定，她深知楚楚知道自己是蛇妖的身份，此举必然也是为了阻止那少年落入自己手上，她自是希望少年能争赢。

    “你是偏要跟我作对是不是？”楚楚怒目圆瞪，恶狠狠的问道。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相信卫书垣已经死了不下一百遍。

    “本大爷高兴！”卫书垣一脸嚣张。

    “你……”楚楚气结，转移看向净尘，凑近悄声问道，“你身上有多少银两？”

    她得估量一下己方的财力才好决定下一步。

    “约莫十万两吧……”净尘想了想，答道。

    “……”楚楚下巴差点脱臼。

    没想到啊，净尘身上居然有那么多钱，她是知道他有钱的，却万万想不到他有钱到这种程度，人不单长得好看没话说，还多金，性格更是一等一的好，他根本就是极品男人的典范嘛！

    刹那间，楚楚彷佛看见净尘浑身都贴满金子，闪闪发光，非常耀眼迷人！

    再看回卫书垣，当是天堂掉进地狱，人长得嚣张、性格又阴毒、行为更是无耻，看见他前面就讨厌他后面。

    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差别太大！

    瞧着卫书垣那拽得不行、实在欠扁的样子，楚楚牙一咬，冲净尘说道：“全部算我欠你了，还不了给你，以后就给为奴为婢！”

    “砰”的一拍桌子，楚楚站起，发狠道。

    “十万两！”

    靠，死就死了，老子跟你拼了！

    楚楚心想，大不了以后一辈子给净尘打工，做牛做马她也认了。

    场内再一次炸开了锅，十万两的天价把所有人都震撼了。

    有那么一刹那，媚姨差点怀疑自己听力，以为听错，颤抖着声音，不确认的问楚楚：“这位官人，是十万两吗？要现在就给的啊？”

    “是！”这个字，楚楚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真想手上多出把AK47好让她把卫书垣打个稀巴烂。

    他妈的，她跟他这梁子结定了！

    卫书垣眼中闪过一团火，手一提，就要再开价，身旁的护卫立刻凑近，在他耳边小声道：“少爷，我们身上只有四万多。”

    “……”

    “扑通”一声，楚楚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掉到地上，表情非常滑稽。

    净尘连忙伸手扶起楚楚，表情似笑非笑。

    楚楚恨啊，恨自己过人的听力，她听见了，还非常清晰！

    她好想哭啊，早知道就不说十万了，说个五万不就好了，她悔啊，简直悔死了！

    冲动果然是魔鬼！

    “你没带那么多钱学什么人抬价！”楚楚忍不住咆哮，把一腔怨气发泄到卫书垣身上，“你就不懂什么叫量力而为吗？”这话似乎更适合套在她自己身上。

    卫书垣气得七窍生烟，瞪着身旁的护卫怒骂：“混账！没用的东西！”然后转身挥袖离去。

    台上，小蛮也已经不在，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多谢这位大官人，小蛮姑娘很快就在房内静候。”媚姨走上前，眉开眼笑的又是一轮吹捧。

    由始自终，楚楚扯了扯嘴角，样子比哭还难看。

    天呐，她好悔！ 






第18章  迷晕

楚楚哭丧着脸，眼睁睁的看着净尘把手上厚厚的一叠银票交到老鸨母手里，她的心在痛，她的心在滴血，她就差没泪流满面。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瞪着老鸨母欢天喜地的一张一张数着银票，楚楚眼红得不得了，好几次她悔得差点想扑上去把银票从老鸨母手里抢过来，自己收着。

    长那么大，都没这般阔绰过，呜她的钱，白花花的十万两就这样没了！

    “好了，两位大官人你们先这里坐坐稍等，很快就会有人来带路。”媚姨笑逐颜开的扭着腰身，走上二楼。

    想都能想到，她肯定是急着回房间把钱藏好，独自数着欢。

    净尘转身看向楚楚，眼中蕴涵深意，似乎有什么要说。

    “……”楚楚警惕的盯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在两人对视了大概三分之一柱香的时候，净尘终于开口，云淡风轻的带过一句：“记着你自己说的话。”

    简短得不能再简短，但正中楚楚要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净尘那笑得人畜无害的俊美容颜，楚楚又发作不起。

    只好把全部问题责任都归咎到卫书垣身上，哼，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那么可怜，他最好求神拜佛别让她有机会撞见他落单，不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个麻布袋在后面把他给罩了，再拿根棍子狠狠揍上一顿。

    “大爷，”一名龟奴走来，恭敬的说道，“小蛮姑娘已经在房间恭候。”

    楚楚观察着净尘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其实小蛮是我认识的，你这里等我一会，我去跟她说几句就回来！”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跟净尘解释清楚，毕竟她花的可是他的钱，他理所当然有知情权，于是补充道，“回来我再跟你交代来龙去脉。”

    “嗯，”净尘点点头，温柔的笑道：“去吧。”

    楚楚转身跟在龟奴后面，上了二楼，拐了几个弯，来到走道最末的一间房门前停下。

    也不知道经过多少间房了，才发现，这间醉花楼原来非常大。

    “大爷，到了，小蛮姑娘就在里面，请进。”

    得到楚楚点头，龟奴才恭敬的鞠躬离去。

    盯着紧闭的房门，楚楚觉得自己有点紧张，自己坏了小蛮的好事，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毕竟自己和小蛮也算曾经共过患难，也能算是朋友吧？

    楚楚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小蛮表明一下立场。

    吸了一口气，楚楚轻轻叩了三声门，静静的等待房内人同意再进去。

    只是，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回应，楚楚疑惑的推开房门，踏进房间。

    “小蛮？”

    扫了一圈房间，空无一人，奇怪了，人呢？

    忽然，一阵浓郁的香味传入鼻间，很特别，很古怪，很……

    糟糕！

    惊觉得太迟，“扑嗵”一声，楚楚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人就已经往后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

    净尘坐在大厅，品着手上的香茗，等着楚楚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越坐便越觉得不对劲。

    楚楚明明说很快就回来，可是，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仍然没见她的身影。

    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难道是出事了？

    净尘心中一凛，霍地站起，揪住其中一名龟奴带路，来到小蛮房间。

    “小姐……啊？”

    不等龟奴通报，净尘便径直推开房门，大步跨进房内。

    对楚楚，净尘知道自己不容有失，先不提要如何向师尊交代，于自己，打心低里他是不愿意看见她出事的，姑且勿论是出于什么心态。

    “这位大爷……”龟奴焦急的想要阻拦。

    妩媚动人的女声自床上适时响起：“我还道是哪位，小三你先出去吧。”

    净尘定睛往床上看去，薄纱下，绝色的面容，诱人的躯体若隐若现，正是小蛮。

    房间内却没有楚楚的身影，她不见了！

    “这……”小三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却又不好明说，欲言又止的就是不出去。

    “我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小蛮沉着脸，冷言道。

    “是是！”

    小三连忙退出房间，把门带上，留下无声对视的二人。

    偌大的房间内，桌上香炉白烟袅绕，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渐渐地，变得浓郁芬芳。

    这香名叫蛇涎香，是修行道一定年限的蛇妖所独有的气味，只要催化到一定浓度，不管是对人、对动物甚至是妖，都能让目标瞬间昏倒。

    床上垂下的链子升起，但见小蛮一身半透明的黑色纱衣裹身，正慵懒的侧躺在床上，玲珑的曲线毕露，让人浮想联翩，她这架势分明就是勾引，势要正人君子也得鼻血长流，不能坐怀不乱。

    小蛮打的什么主意，再傻的人都能猜到。

    只可惜，人总是有失算的时候，更何况是妖？

    等不到预期的反应，小蛮心中不由得暗暗焦急，更加快妖力催谷蛇涎香。

    净尘忽然勾起嘴角，冷笑起来，小蛮心里面不由得打了个突。

    只听见净尘冷冷的说道：“难道你以为区区蛇涎香就能制服于我？”

    小蛮闻言，顿时一惊，世上知道蛇涎香的人屈指可数，她又怎么可能不骇然，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把楚楚交出来。”净尘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却是开口就直接要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呃……”

    话还没说完，净尘已经来到小蛮面前，修长的五指已经掐上她纤细的脖子，速度之快，实在是小蛮始料不及，此刻的他，全身寒气尽现，眸子越发深沉，竟隐现蓝光，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再问你一次，楚楚在哪里？”

    彻骨的寒意让小蛮浑身嗦起来，偏偏身子又动弹不得，她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作为蛇妖也会有被人类钳制，坐以待毙的时候，谁让她真身是蛇？谁让她天生惧寒！

    小蛮艰难的说道：“被人带走了。”

    “谁？”

    “我……不知道，是个蒙脸黑衣人，他用了这个妖力铃作为我帮忙的交换条件。”说完，小蛮举起手，露出碧绿的手镯，生怕净尘不相信。

    净尘看了一眼手镯，沉默片刻，又再问道：“他们往的哪个方向离去？”

    “东边……”小蛮眼中的狡黠，瞬间一闪而过。

    松开对小蛮的钳制，净尘便头也不回的从窗户跃出，白色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揉着被捏痛的脖子，凤眼细眯：“不管你是什么人，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小蛮阴冷的笑起来…… 






第19章  绑架

嘭

    “Oh，shit！”楚楚捂着肿痛的头顶，上面长了一个小小包，禁不住咒骂，“天杀的，当老子的头是铁做的？每次都撞头！”

    乌漆抹黑的环境，狭窄的容身空间，让本来还视线惺忪的楚楚马上清醒过来，揉了揉眼，楚楚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吧？又在棺材里？那样我会很容易得幽闭空间恐惧症的耶！”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虽然她是一只没啥作为的吸血鬼，可是那并不代表她会像电视上那些吸血鬼喜欢关在黑暗、拘束的棺材里啊，是谁规定吸血鬼就一定要跟棺材打交道的？她闻楚楚就不！

    伸手敲了敲，松下一口气，还好，只是一个大木箱。

    但，这是哪儿啊？

    楚楚懵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被装在木箱里？

    “我记得是在小蛮房间的，然后晕倒……”楚楚双手交叠环胸，调整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思忖，“那就是小蛮把我弄进来的？”只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楚楚连忙不作声，安静的听着。

    来人越走越近，很快就到木箱前，楚楚仗着自己过人的听力，数了数，是五个人。

    “小心点，出了什么状况，主人怪罪下来，我们承担不起的。”一把男声响起，似乎是为首的人。

    只见另一把男声应道：“知道了，好了，来！”

    男人声音？主人？那一定不是小蛮，楚楚心中下了个定论，她知道小蛮一向喜欢独来独往。

    这下，楚楚傻眼了，那究竟是谁把她给捉了？脑里闪过一连串的遄测，最后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性最大，那就是绑架！

    难不成是哪个人在品花会上看她出手阔绰，以为她是有钱的主，要绑架勒索？这种戏码在电视剧上可是经常看见的。

    楚楚心中不由得哀嚎三声，天呐，如果真是这样，她何其无辜！

    呜，还是米米说得对，做人要低调，没事别乱出风头，不然要被天收，看，这报应来得多快！

    呜，她突然好想米米，还有那个纵容她出风头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他发现自己不见了后会怎样？会不会焦急的找自己？会不会想自己……

    呜，其实是自己有点想他了！

    就在楚楚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摇晃后，明显感觉到木箱被抬起，身子随着木箱的晃动而晃动，他们看来是要把木箱搬走，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把自己搬去哪里？

    楚楚默数着脚步声，发现他们没有拐弯，只是沿路一直往前走，在数到第二百三十步的时候俨然停止，感觉到自己被轻轻的放下，楚楚心想，看来是到目的地了。

    “嗯，你们出去在门口守着就行了。”又是一把男声响起，听起来颇有威严。

    “是！”那五人异口同声应道。

    脚步声相继离开房间，然后又安静一片。

    这声音，还真熟悉……

    听着这把是曾相识的声音，楚楚眉头蹙得老高老高的。

    随着拆装的声音响起，楚楚知道他是要开箱子了。

    眼睛危险的眯缝成线，小手握紧成拳，往拳头呵了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决定揍了他再说，搓揉着拳头，准备、预备……

    1、2、3！

    

    木箱被打开的同时，楚楚的拳头也准确无误的送向那映入眼帘的人。

    “噢！”

    一声痛呼，卫书垣手捂着脸，蹲了下来。

    楚楚这一下毫无预警的袭击，不偏不倚正中卫书垣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鼻子，痛得他眼泪之流。

    “主人？”屋外的人听见房间内的异声，连忙敲了敲门，想要进来。

    “不要进来！”卫书垣捂着鼻子，朝门外的人大吼。

    瞧见卫书垣狼狈的样子，楚楚乐啊，她幸灾乐祸啊，爽呀，实在不是一般的爽！哈哈

    敢惹我，活该！

    尽管心中早已乐翻了天，楚楚依然假装一脸惊讶，故意指着卫书垣，震惊的大声道：“啊？怎么是你？”

    卫书垣没有作声，狠狠的瞪了楚楚一眼，只感觉到鼻子一湿，两道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连忙用手一抹，是血！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血，不觉愣在原地。

    闻到血的腥味，楚楚心中大喊不妙，感觉到身体的蠢蠢欲动，大惊失色的连忙用双手捂嘴，垂下头，不想让卫书垣看见自己的变化。

    不可以，不可以，她不可以咬他，心中不断默念，楚楚企图通过意志力去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

    “快，仰起头，阻止鼻血继续留，”楚楚低吼，她在努力压抑自己那股想吸血的冲动，“快把血抹干！”

    “你，好大的胆！”卫书垣并没有发现楚楚的异样，擦着鼻血一脸怒意，想他长这么大都没被人打过，更别说还被打得流血了。

    不行了，两只獠牙已经露出来了，楚楚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门口，焦急的大吼：“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把血清洗干净再说！”

    “……”

    卫书垣显然被楚楚的气势所震慑，楞了一下，居然真的乖乖转身开门走出去，还不忘向门口的人交代道。

    “你们给我好好看着他！”

    看着卫书垣离开房间，关上门，楚楚才敢松开手，伸手摸了摸牙齿，两只獠牙已经消失，不由得长长呼出一口气，全身虚脱的颓坐地上，好险！

    她还真怕自己刚一下子控制不住，把他给咬了，要是那样，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她似乎还没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利用意识去压制身体想吸血的冲动。

    搔搔脑袋，楚楚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怎么会是他？这里又是哪里？他把自己绑架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找晦气？看起来又不像！

    着实让人费解……

    环视了一眼房间，房间很大，除了一张大床、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外，还有两个并排摆放古玩的架子，清一色的红木家具，看起来华丽堂皇却又古色古香，不失雅致，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这里的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楚楚站起来，踱步来到架子前，伸手拿起架子上的一个青花搪瓷花瓶，啧啧，小巧玲珑，还真漂亮！

    不知道拿出去能卖多少钱？把花瓶往怀里塞，目标好像太大，放弃。

    正想把花瓶放回架子，脑海中忽然掠过一连串的画面，让楚楚蓦地定住。

    只见眼前的景象幻化成一间简朴的书房，房内，一名绿衣少女背对楚楚站着，少女手上拿着一个同样精致的小花瓶，花瓶在少女两手中反复转动，有一下没一下的被她抛旋。

    “又拿花瓶来玩。”一名白衣男子出现，站在少女身后，语气甚为无奈。

    男子身影很模糊，楚楚却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就好像自己和他认识了很久很久……

    “嘻嘻，这个可是完好无缺的上等青花瓷，价值不菲呢，”少女轻笑出声，道，“你知道的，越贵的我越喜欢拿来玩，”少女转身看向男子，冲他可爱的皱了皱鼻子，嘟起嘴问道，“怎么，心痛了？”

    待看清少女模样，楚楚再次傻眼，这个女人，怎么和自己现在的样子那么像？这两个人到底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只听见男人柔声的说道：“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给你。”

    “真的？”少女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再珍贵的东西跟你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楚楚感觉到，男子是宠溺的笑着的。

    男子走上前，拉起少女的手，道：“走吧，时间到了。”

    看着两人就要转身走过来，楚楚满脸焦急，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

    要看见了，要看见他的样子了，楚楚睁着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死死的盯着。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声音，让楚楚吓了一跳，手一抖，花瓶脱手而出……

     






第20章  太子

呼好险！

    楚楚眼明手快，一把接住花瓶，才松下一口气，没好气的白了卫书垣一眼，道：“只是拿下来鉴赏一下而已嘛，用得着紧张么？大不了现在就帮你放回去……啊？”

    楚楚转身就要把花瓶放上架，谁知道脚下被架子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身子猛地朝前一扑，毫无预警的撞向架子。

    一连串的乒零乓啷声响起，好不悦耳！

    “……”

    楚楚手中紧握花瓶，站稳，低头看向那满地破碎的古玩尸骸，斗大的汗珠自额角滑下。

    惨了，她好像闯祸了！

    “那个……这个……”楚楚偷偷瞄了一眼头顶看起来乌云密布的卫书垣，谄笑着把手中的花瓶递向他，“还你……”

    卫书垣黑着脸，默不作声接过花瓶。

    “其实，情况也不算太糟糕了，至少还有一件没坏嘛，是吧？”楚楚挠挠头，眼见卫书垣脸越来越黑，快要跟包公比美了，连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事实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好了，好像越说越是反效果。

    周围好像黑云压境……

    “赔钱！”良久，卫书垣突然冒出一句。

    “啥？”楚楚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说，赔钱！”卫书垣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我没钱！”楚楚摊摊手，一脸无赖。

    卫书垣盯着楚楚，眼中分明就是不信，语气更是充满怀疑：“你有十万两跟我抢女人，就没钱赔我？”

    “那些钱又不是我的，”楚楚耸耸肩，扁嘴道，“我身上现在连个铜板都没，更别说十万两了，况且，有十万两我都给老鸨母了。”

    她说的可是事实，钱都是净尘的，她就一穷光蛋。

    卫书垣若有所思的看了楚楚一会，道：“既然如此，你就留下给我做书童还债好了。”

    “什么？”楚楚掏了掏自己耳朵，怀疑自己听错。

    书童？他竟然要她当他书童？

    按她对他的理解，此刻他不是应该掐着她脖子要她赔钱？又或者趁机揍上她一顿？至少她内疚中是不会还手的啦。

    他一反常态的表现，让楚楚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随手把花瓶放桌上，卫书垣说道：“反正你也回不去，就留在我身边给我做书童。”不难听出，他语气中多少带点期待。

    “等等，”楚楚听出话里的毛病，追问道，“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回不去？”

    卫书垣犹豫了一下，道：“这里是距离快活镇有数百里路的京城，你身无分文，只怕要回去也不容易。”

    “什么？”楚楚当场愣住，这一醒来，竟然已经离快活镇十万八千里，那她还怎么指望见上净尘？

    她好想晕！

    心中积聚了一大堆的疑问，楚楚决定一个一个问，好理顺清楚情况再作下一步决定。

    乌黑的眸子转了转，楚楚笑得煞是友好：“那……请问这里是哪里？”

    卫书垣答道：“我在京城的其中一座房子。”

    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有钱，楚楚撇撇嘴，又问：“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把你带回来的。”

    带回来？带回来要用木箱装着的？难道我是货物不成？

    楚楚没好气的应道：“你这不叫带，叫绑架！”

    “绑架？”卫书垣面露迷惑。

    “未经当事人同意就强行带走，不叫绑架叫什么？”楚楚反了反眼。

    “我要回京城了，自然是要把你也一起带回来。”卫书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活像楚楚本来就是他的人。

    “喂喂喂，你这什么话，我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你带走的，你信不信我去衙门把你告了？”楚楚故意吓唬道。

    本来还以为他会害怕，没想到他居然只是“哦”了一声，全然没放在心上。

    楚楚不由得气结，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觉得你很好玩。”

    “好玩？”楚楚懵了，“绑架我是因为我好玩？”

    她听过有人因为有钱被绑架，也听过因为长得漂亮被绑架，更听过因为恩怨仇恨被绑架，独独没听过因为好玩而被绑架的！

    难道她是玩具不成？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她闻楚楚没哪里好玩啊？

    他妈的，她可以接受他说的其他理由，哪怕是更破更烂的，唯独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当玩具来耍！

    强压下心中越点越燃的怒火，楚楚笑起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那……请问，我为什么会让你觉得好玩呢？”

    卫书垣认真的想了想：“我喜欢跟你斗嘴，喜欢被你顶撞的无话可说，也喜欢跟你打架，被你揍了也不错……”

    楚楚一听，差点没吐血晕过去：“你变态呀你！哪有人喜欢被人打，喜欢被人骂的？”

    “我也想不明白。”卫书垣的样子看起来也是很迷茫。

    楚楚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神经病，要玩跟其他人玩去，老子没那闲情逸致陪你疯！”

    “他们都怕我，不敢那样对我的。”卫书垣语气不无失落。

    “也难怪，你本来就整一个小恶霸的样，”楚楚嗤之以鼻，“还嫖赌饮荡吹，样样有份，见你如见鬼，不怕你怕谁？”楚楚老实不客气的贬道。

    “反正你也回不去了，就跟我好了，”卫书垣也不生气，看起来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你是唯一一个敢这样对我的。”

    靠，你他妈的小变态！这家伙肯定烧坏脑子了！

    “说，”一把揪住卫书垣衣领，楚楚发飙道：“我到底昏迷了多少天？”

    “十天。”卫书垣老实答道。

    本来二天的路，硬是被他日夜兼程五天赶到了。

    “十天？”简直不可思议，她竟然会昏睡了十天，“是谁让我昏迷的？”

    “小蛮……”

    还真是她！楚楚算是明白过来，小蛮是妖，自然是有办法让她束手被擒的。

    楚楚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跟她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真难听！”卫书垣拍开楚楚的手，“是她自己找上我的，请我帮忙带走你的。”

    楚楚一眉高高挑起：“她给什么好处你了，你肯帮她？”

    卫书垣想了想，说：“我想要你，她好像喜欢你同伴……”

    “什么？”楚楚大惊失色，小蛮看上净尘，小蛮是蛇妖，净尘武功就算再厉害也敌不过她啊！

    楚楚自然是不知道昏迷后的事，心里只道净尘有危险，焦急如焚。

    脑海里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净尘被小蛮压在身下挣扎的画面，楚楚脚一跺：“不行，我要回去找净尘。”推开卫书垣就要走出去。

    “你不能走。”

    卫书垣急了，伸手搭上楚楚肩膀，就要阻止她，却被楚楚一个侧身避开，反捉住他，反手就是一拗，把他按到墙上。

    “我靠，你有被虐待狂啊？”没事找打的家伙，楚楚气道，“你打又打不过我，怎么阻止我？”

    “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你去也没用。”卫书垣用力挣开楚楚钳制。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被楚楚压到地上，一个翻身，楚楚坐到他背上。

    楚楚生气道：“我不去又怎么知道没用？”

    “我就是不准你去！”卫书垣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的吼起来。

    楚楚一脸睥睨：“死剩一张嘴！”

    就在两人纠缠的当会，忽然，房门被推开，一把苍老洪亮的声音响起。

    “大胆！竟然斗胆骑在太子身上！”

    “太子？皇帝老子来了我也照打不误！”楚楚看也不看就顺口应道，然后，蓦地愣住，“等等……太子？”

    楚楚诧异的看着卫书垣，指着他，一脸意外。

    “你是太子？”

     






第21章  认识

房间外，七八名黑衣人守着大门，个个神色古怪，一副想笑不敢笑，刻意强忍的样子。

    房间内，三个人对立相视，气氛不但古怪，更是非常尴尬。

    楚楚打从卫书垣身上下来后就一直抿嘴斜眼的不断上下打量卫书垣，怎么看这家伙都不像是个当太子的，根本就是一地痞流氓的样，真是侮辱了皇家人在自己心中的尊贵崇高的形象。

    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她认得是那晚带走卫书垣的老者。

    只见他背负着双手，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楚楚和卫书垣，实在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所想。

    一轮对视下来，楚楚和卫书垣居然被他看得胆战心寒，双双垂下头。

    “咳，”卫书垣故意干咳两声，决定打破沉默，只见他朝老者喊了声，“太傅……”

    楚楚看过电视，知道太傅就是太子的老师，怪不得看起来一副食古不化的刻板样，令人心生畏惧。

    卫正田开口打断卫书垣，端起一副长者风范，威严十足的说道，“太子殿下乃万金之躯，身份高贵，岂能与市井之徒如此厮混胡闹，实在有辱皇家风范，有失威信！”

    “太傅……”

    卫书垣正欲开口反驳，楚楚却是抢先一步，一脸不悦的顶了过去。

    “等等，这位老伯，我是看你年龄大才对你客气，但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市井之徒？什么是厮混胡闹？市井之徒怎么了？身份下等怎么了？市井之徒得罪你了？你这分明是狗眼看人低，你们做官的个个表面上都自恃清高，却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贪污腐败，做着连禽兽都不如的事，”眼见卫书垣和卫正田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楚楚更是越说越起劲，“我告诉你，市井之徒中也有志向高远、能成大事的！你看人家刘邦，一样是市井之徒出生，最后还不是当了一国之君，名字流芳百世！你这分明是有着严重的阶级偏见，大家都是人，本来就应该没有高低之分，门户之见，再说凡事都有好坏之分，你这样一竹竿打翻一船人，你觉得自己说得过去吗？”楚楚连珠炮般说完一大堆话，呼出一口气，舒服！

    卫正田一愣，没想到楚楚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当中更是一针见血的指出西土国一直以来除之不去的诟病，眼中不由得露出赞赏，瞧着楚楚但笑不语。

    “刘邦是谁？”卫书垣探头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楚楚才想起自己身处异世界，这里并没有中国的历史，于是随意敷衍道，“不就是某个国家的皇帝咯！”

    “哦，”卫书垣想了想，又道，“但是据我所知也就四个国家啊？”

    “你知道个什么，这个世界很大，你很多都没见识过呢！”楚楚没好气的应道。

    “哦，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卫书垣像个好奇宝宝般问个没完。

    “下次找个时间再告诉你。”楚楚看向卫正田，他正脸带笑意看着自己，直觉他的笑充满阴谋，带着算计，心中不由得警钟作响。

    “哦。”

    卫书垣点点头，却听见卫正田突然开口道：“话虽如此，但是，君民有别，传了出去，终究是有失君王体面，若让皇上知道，势必龙颜大怒。”

    卫书垣闻言，顺着卫正田的目光，瞥见门外的人，马上明白过来，板直腰身，一脸严肃的看向卫正田，大声道，“太傅，所谓不知者不罪，他此前并不知道本宫的身份，错不在他，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他日如若传到父皇处怪罪下来，本宫决不轻饶。”

    “属下知晓！”卫书垣话音刚下，门外的黑衣人齐刷刷的跪下应答。

    卫正田满意的点头，却又听卫书垣问道：“太傅，本宫打算把他带回宫中，做本宫伴读，不知道太傅意下如何？”

    靠，这分明是逼上梁山！

    “我反对！”不等卫正田开口，楚楚已经高举双手强烈反对，开玩笑，谁不知道皇宫深深，她这进了还能出？

    “殿下的决定自有殿下的理由，老臣自当赞同。”

    本想着卫正田会不同意，没想到他居然表示赞同。

    楚楚眉头都要拧起来，瞪向卫正田，他虽然一脸严肃，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却是逃不过楚楚的金睛火眼。

    楚楚心里警惕万分，这个死老头又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不防着都不行。

    “如此甚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回皇宫。”卫书垣高兴的两手一拍，宣布道。

    “喂喂喂，你们当我死的啊？”楚楚忍不住咆哮。

    有没搞错，凭什么她身为当事人就没有一点儿的自主权？

    卫书垣挑了挑眉，指着地上的碎片，道：“那你把打烂的东西赔我。”

    “老子没钱！”楚楚气结，要是有钱她早就一叠银票往他脸上抽去。

    “那你就给我当伴读，打烂的东西就在俸银里扣。”

    卫书垣得意的笑实在让楚楚倍感刺眼，忿忿的问道：“说，我欠你多少？”

    “不多，也就二三十万两，做个十年八载伴读应该能还清。”卫书垣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看起来一脸认真。

    “什么？”楚楚花容失色，脸惨白惨白，不行，她要逃，她一定要逃！

    卫正田仿佛看穿楚楚心中所想，一旁冷冷说道：“你连这里也逃不出去，更别妄想在守卫深严的皇宫逃走。”

    靠，这个老头贼精明，居然看穿她想的！

    “哪有，我怎么敢！”楚楚干笑两声，掩饰道，明的不行，她就不晓得暗的来？

    “是就最好，安分点自有你好处的，”卫正田别有深意的看了楚楚一眼，转而看向卫书垣，道，“太子殿下，如果没什么事，老臣先行告退。”

    “嗯，准。”卫书垣颇有威严的点点头。

    待卫正田一走出房间关上门，楚楚和卫书垣同时泄气般颓坐地上。

    这个死老头，好像什么都看透般，让自己浑身不自在，以后看见他一定要小心点。

    楚楚一边捶着小腿一边想，瞥了一眼卫书垣，奇怪他为什么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干嘛那么怕他？”楚楚不解的问道。

    “他曾经当过父王的老师，如今又是我的老师，在朝中地位超然。”卫书垣答道，面对楚楚，他不经意间用了“我”自称，话语也变得随意。

    “嗯……怪不得我觉得他比你还有威严！”楚楚点点头，一脸认同。

    “胡说，”卫书垣不服气的否认，“你看着，我以后一定比他厉害！”他信誓旦旦的说道，心中更是下定决心。

    楚楚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

    卫书垣看出楚楚的怀疑，顿时一脸不高兴，别过脸，兀自生起闷气。

    “喂，那个太子，你叫啥？”楚楚突然问道，“架也打过，女人也争过，我还不知道你名字？”

    瞧见卫书垣微微一愣，没有答话，楚楚了然道：“不想说就算了……”

    “卫书垣，”卫书垣抢过她的话，道，“垣墙的垣，你要好好记着我的名字！”

    “嗯，我叫闻楚，你可以叫我楚楚……”

    “哪有男人叫楚楚的，真像女人。”卫书垣小声咕哝道。

    楚楚耳力是何其的好，马上恶狠狠的瞪了过去，送了他一记白眼。

    “楚楚，明天，你会跟我进宫吧？”卫书垣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他有很多方法可以强迫楚楚同行，但他终究还是希望得到楚楚口头上的答允。

    楚楚看向窗外，几道黑色的身影在来回走动，这次她真是插翅都难飞了。

    心里琢磨起来，尽管她可以很轻松的把卫书垣制服，挟持他出去，但她一不会武功、二不懂轻功，估计还没走出大门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再说，以她的性格又实在做不出这种伤人的事，唉，做个好人果然不容易啊！

    楚楚禁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朝卫书垣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看着卫书垣开怀大笑的样子，楚楚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不是说解决的方向总比问题多吗？她一定会找到离去的机会！

    却不知道，她这一去，将会遇上生命中另一个很重要的人，亦同时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第22章  入宫

尽管楚楚百般不愿，但终究还是踏进了皇宫的大门。

    左手边是卫书垣，右手边是卫正田，前后分别有数名黑衣侍卫，楚楚觉得自己这架势比国家领导人还大牌还隆重，分明就是只有A级重犯才有的特别待遇嘛！

    撇撇嘴，楚楚一脸不满，她又不会逃跑，用得着这样盯着她吗？瞧她现在不是进来皇宫了？

    还真有点踏进鬼门关的感觉……

    “你在咕哝什么？”卫书垣听见楚楚小声喃喃，歪头看过来。

    楚楚目无表情的斜眼看向他，道：“哪有，你年纪大，耳朵不好使。”

    “哦，年纪大了啊，”卫书垣点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然后冒出一句让楚楚差点吐血的话，“你比我还大，怪不得整天唠唠叨叨，像个老头子似的。”

    “……”瞪了他一眼，楚楚本欲发作，瞥见四周投来带点期待的目光，楚楚干脆别过脸，懒得搭理，这个小样的，老是有事没事就跟自己抬杠一下，还真当吵架顶嘴是乐趣来着。

    妈的，她绝对不会便宜了旁边这群等着看热闹的人。

    卫书垣看楚楚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也没了继续挑拨的兴致，黑着脸孔兀自走向前。

    卫正田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盘算起来，似乎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做一做……

    一行人来到正宫门，三条分岔道出现在眼前。

    打从踏进外宫门，卫书垣就刻意板起脸，他只道自己身为太子在皇城里就应该有太子的尊贵威严风范，却不知道自己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让人看起来严肃没几分，滑稽倒是不少。

    楚楚每次看向他，就忍俊不已。

    “风影、水影，你们两个先带楚楚去西伏宫，”卫书垣朝为首的两名黑衣人交代完后，转而看向楚楚，语气不经意间柔和了很多，“楚楚，你先跟他们去，本宫和太傅见完父皇便回来。”

    刚一路走来楚楚就在为自己要不要跟去见皇帝老子这个问题发愁，毕竟卫书垣现在是要她做他伴读，要是皇帝见了后，一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了，说不准自己脑袋不保，现在一听不用，头点得比捣蒜还快，连忙和卫书垣挥挥手，扯着风影水影衣袖，催促他们快快带路。

    西伏宫往三岔路右手方向而行，一路上，楚楚不断主动扯开话题，倒也和风影水影混了个半熟，其实他们两个也是热血青年，心性本就好动多话，却是在皇宫被压抑久了，加上他们打小跟在太子身边，从未曾见太子对人这般好过，对楚楚自然不容有异，这话匝子一被打开，也就止不住了。

    这下楚楚真是收获丰富，不但对皇宫的结构有了大致的了解，还听到了许多关于宫中的小道新闻，不得不感慨，这风影水影原来很三八！

    从踏入宫门开始，楚楚就一直有留意皇宫的守卫情况。

    皇宫分外宫和内宫，外宫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三步一岗，十步一哨，密密麻麻的禁制，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插翅也难飞，而内宫更甚，已经达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程度。

    三岔路右边是太子、二皇子和其他妃嫔居住的地方，而正中间则是皇帝和皇后分别居住的枕宫，早会议事的正殿也在那里，至于左手边，便是传闻中的冷宫，还有就是厨房和太监宫女他们居住的房子。

    但奇怪的是，禁卫军也只是在每一座宫殿外把守，过了殿门却是连一个守卫的都没，在里面行动自由得不可思议，听风影说，以前并不是这样，是几年前，皇后突然要求的。

    楚楚决定了，这些天她就先好好观察守卫的交接时间，好为以后行动做准备。

    风影水影把楚楚带到西伏宫的正殿后，便转身离去，临走前不忘吩咐两名宫女好好服侍楚楚。

    两名宫女大概二十来岁，都身穿棕色宫服，身材苗条，样子虽不及醉花楼那些青倌，却也不输几分。

    楚楚一手搓下巴，一手叉腰，盯着眼前这两名美丽娇俏的宫女，心道这个卫书垣还真会挑，连宫女都是上等货色。

    然后，脸上堆起笑，问道：“不知两位姐姐怎样称呼？”

    两人中，年纪稍大的走上前鞠了个躬，道：“回禀公子，奴婢叫春桃，她是妹妹，叫秋菊。”

    “春桃？秋菊？”楚楚闻言，随即问道，“那是不是还有两个分别叫夏荷和冬梅？”

    “咦？”春桃和秋菊同时露出惊讶，春桃脸带疑问没作声，秋菊却比春桃沉不住气，开口问道，“公子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没想到猜中了。”楚楚干笑两声，心想这么土的起名方法也就古代流行，现代早就走非主流、个性张扬路线了。

    “夏荷和冬梅在御厨房帮忙去了，”春桃笑道，“公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奴婢吧。”

    他们恭敬的态度实在让楚楚非常不惯，于是道：“我看两个姐姐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公子前公子后太生蔼了，两位姐姐不若喊我楚楚吧？”也不管她们实际比自己小，楚楚‘姐姐’的叫得甜，反正见人就赞，入庙就拜准没出错。

    “那怎么行，宫内尊卑有分，公子的好意春桃姐妹心领了。”嘴上虽这么说，但春桃看楚楚喊自己姐姐，早就眉开眼笑，态度也和蔼亲切得多。

    “公子你们风尘仆仆赶回来受累了，现在离晚膳的时间尚早，不若让我们帮你准备一下，先行沐浴梳洗？”秋菊细心，看见楚楚一脸的灰尘，于是提议道，她年纪较小，对楚楚的话更为受落，连奴婢自称也省了。

    楚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点头道：“确实，那麻烦两位姐姐帮我准备一下，我好洗个澡。”他们不说她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洗澡了，隐隐约约地闻到了身上传一股酸馊味。

    春桃和秋菊手脚利落，不一会就把一切打点妥当，引着楚楚来到浴房。

    看着眼前偌大的一池温水，楚楚站在池边直接石化，生出一个念头，这里真的是浴室？她觉得更像游泳池！

    上好理石打造的浴池大得惊人，卵石围绕，热水汨汨而流，白烟袅袅而升，周围的窗户是侍女图，白色的屏风隔开了门口到浴池的视线。

    待春桃秋菊一离去，楚楚几乎是一边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往浴池扑去，她兴奋啊，长那么大还没试过在游泳池裸泳，这次终于得偿所愿！

    认真搓洗干净后，楚楚舒服的闭上眼，把毛巾盖住额头和眼睛，靠着池边浸泡。

    她还一直以为古代的人洗澡都用木桶，没想到，皇宫内居然有大浴池，还真有泡温泉的感觉，要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泡温泉了，尽管曾经试过感染风寒上吐下泄，但也阻挡不了她对温泉的热爱。

    满足的呼出一口气，楚楚感叹道：“哎，还真是爽呐！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帝皇，做有钱人，连洗澡的方法都不是一般的高级，卫书垣那臭小子还真懂得享受！”

    都说了白天不要提人，晚上莫要说鬼，楚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门外，突然响起春桃与秋菊的声音，只听见他们异口同声的大声道：“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卫书垣的声音亦同时响起：“楚楚，我进来啦！”

    楚楚大惊失色，连忙大叫。

    “等等别！！！！” 






第23章  狼狈

眼见卫书垣就要推门进来，楚楚扯开喉咙大声喝道。

    “等等，你等等”

    视线紧张四顾。

    怎么办？怎么办？

    遽然看见屏风上挂着的衣服，楚楚飞也似的跳起来，一把扯下衣服就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慌乱间，遍地的水迹让楚楚脚下一滑，身子失去重心往后一倾，“扑嗵”的一声，整个人一头栽进水里。

    如此同时，因为楚楚大力拉扯而不断摇晃的屏风同时轰然倒下。

    “啊”

    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瞬间充斥整个浴房。

    卫书垣听见楚楚阻止的声音，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进去，但房间内传出的惨叫，让他不再迟疑，第一时间便推开门冲了进去，身后是紧随而至的春桃和秋菊。

    画面就这样定格在他们看见浴池的瞬间。

    三个人呆呆而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良久，不约而同的提手揉了揉眼睛，才知道眼前所见并非幻象。

    浴池内，楚楚浸泡在水中，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见她看着穿过自己身子倒在水里的破烂屏风，目光呆滞。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好像又闯祸了，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春桃和秋菊虽然惊讶，但很快双双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鉴于太子殿下在场，她们的脸容因为强忍笑意而开始扭曲，眼角更是泛起泪光。

    卫书垣在错愕过后，便是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他不需要像春桃和秋菊那样压抑自己，自然更是笑得放肆。

    “哈哈哈哈，我说，楚楚你这是在洗澡？”

    楚楚回过神来，满腔愤怒的瞪着卫书垣，不是因为他，她闻楚楚会搞得自己如此狼狈不堪？不是因为他，她闻楚楚会千年道行一朝丧，形象全毁？

    忍不住朝卫书垣大吼：“看什么看！笑什么笑！没看见过有人喜欢穿衣服洗澡？老子现在洗完了，你还不快点找套新的衣服来让我换！”

    卫书垣笑声嘎止，立刻回过头来对春桃秋菊吩咐道：“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去再找套新衣服来！”

    “是的，殿下！”春桃和秋菊应允后急急离开房间。

    春桃秋菊一出去，楚楚指着卫书垣，犹如河东狮吼般：“你也给我出去！！！！”

    卫书垣闻言愣住。

    春桃和秋菊在门外听见楚楚的咆哮，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楚楚竟然敢这样凶殿下，好怕他把殿下给惹恼了，吃不了兜着走。

    待看见卫书垣一声不吭的走出房间，搁下一句“本宫在偏厅等他”便离去，二人不由得为楚楚抹了一把汗，看来担心是多余的，更暗暗吃惊，殿下居然会这么听话，让他们好生意外。

    当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奇。

    换过一身新衣服，干净舒适的感觉让楚楚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摸摸衣服的质料，是上等的真丝绸缎、精细的缝制手工，嗯……一定很贵！

    不知道拿出去倒卖能换多少钱？

    换好衣服被告知卫书垣正在偏厅等自己一起用膳，楚楚一路往偏厅走去一边把头发随意扎起。

    “奶奶的，这头发还真长，难搞死了，改天找个剪刀把它全剪了！”

    春桃站在一旁道：“公子，你还是先坐下，让奴婢帮你把头发梳理起来。”

    不等楚楚答允，就和秋菊不由分说的解下楚楚好不容易扎起来的马尾，拿出一把牛角梳帮楚楚梳理起来。

    “呃，谢谢。”楚楚本欲婉拒，也只好作罢，任由他们摆弄自己头发。

    卫书垣就坐在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作声，只是看着楚楚他们，一时让人难以猜到此刻他心中所想。

    春桃忽然道：“公子的头发真好，比我们的乌黑柔顺好多呢！”

    “过奖过奖！”刚还一肚子怨气要把头发剪去的楚楚，已经是眉开眼笑，笑不拢嘴。

    这头发，还是不剪了！

    卫书垣闻言，眼神变得奇怪。

    秋菊又道：“咦，公子的皮肤也好好哦，比我们女人的还光滑细嫩！”

    “哪里哪里！”楚楚开始流汗，眼中不无尴尬。

    狂汗，她们就不能赞点别的，非得跟女人的扯上。

    一旁，卫书垣神色非常古怪！

    “公子……”

    秋菊正欲开口，楚楚连忙打断道：“够了够了，不用在赞了！”再被他们这样赞下去，什么漏子都要被捅出来了。

    秋菊一脸委屈，道：“奴婢只是想告诉公子，已经梳好了……”

    楚楚闻言，尴尬的挠挠头，道：“不好意思啊，谢谢两位姐姐！”

    卫书垣轻咳一声，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是！”

    屋子里，只剩下卫书垣和楚楚，卫书垣把视线调回楚楚身上，道：“楚楚……”

    “干嘛？”楚楚从来没见他语气这么客气过，不由得心生警惕。

    卫书垣认真问道：“你打算怎样赔偿我那镶有名家遗作的屏风？”

    果然，就知道他准没好事！

    楚楚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反问道：“不知道你觉得我要再做多少年才好还清？”

    卫书垣故意沉吟片刻，慢吞吞道：“这屏风价值连城，只怕你再多做十年伴读也还不了。”

    楚楚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早已破口大骂起来，他奶奶的，你这小王八分明是欺负老子什么都不懂，要趁火打劫来着，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待楚楚开口，卫书垣又道：“要不你看看太监……”

    房间内，突然响起楚楚高分贝的咆哮：“卫书垣，你还真当老子吃素的！”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打斗声，然后，房门猛地被打开，楚楚气鼓鼓的冲出，留下站在那目瞪口呆的春桃和秋菊。

    不等二人探头看进房内，只见卫书垣若无其事的尾随而出，揉了揉自己小腹，居然一脸兴奋道：“他还真敢用力打啊，有意思有意思！”

    看着卫书垣兴高采烈的离开，春桃和秋菊面面相窥。

    他们两个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永生宫内，一名服饰华贵的美妇人坐于正厅中间的椅子上，美目细眯，漫不经心的看着右侧的壁画，神情慵懒却又充满危险。

    “启禀皇后，太子殿下……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直到一把声音出现，才打破了这里的平静，面前的黑衣人原来已经下跪多时。

    “哦？”纤细的食指轻轻划过娇艳欲滴的红唇，被唤作皇后的美妇人道，“是什么人？”

    “属下……正在查！”黑衣人头低得更低，道。

    “办事不力！”她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

    妇人犀利的目光让黑衣人心下一惊，连忙道：“属下定当尽快查出。”

    “嗯……”满意的点点头，美妇人眼中闪过精光，“本宫要你找的人呢？带来了没？”

    “带来了，就在门外等候，”黑衣人应道，随即转身朝殿外喊，“进来！”

    只见一名宫女打扮的少女，巍巍颤颤的走进大厅。

    “过来，”美妇人朝少女勾勾手指，然后对黑衣人道，“你可以出去了。”

    “是！”

    黑衣人前一刻还如临大敌，得到批准马上松下一口气，快速转身离开大厅，就在他与少女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眼中竟流露出怜悯之色……

     






第24章  皇上

皇宫的生活很闲、很闷、很单调。

    伴读的工作又累、又苦、又无聊。

    书房内，楚楚与卫书垣并排而坐，一个虽然低头看着书本，视线却是不时飘向身旁的人，另一个则是双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不用说也知道，那个昏昏欲睡到差点趴在桌子上的自然是楚楚。

    只见楚楚的脑袋宛如小鸡啄米般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摆动，打个瞌睡也如此艰难，真是难为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某人一板尺重重的敲打在楚楚头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楚楚很配合的发出一声痛呼，惨叫道：“我的妈妈呀！好痛！”

    蓦地睁开眼，楚楚第一时间就一脸凶狠的扫向卫书垣，本能地认为罪魁祸首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敢贸然踩她这只老虎的尾巴？

    “不是我！”卫书垣连忙摇头摆手，眼神甚无辜。

    楚楚闻言，顺着卫书垣的目光疑惑的转过头，卫正田的老脸近在眼前，正吹胡子瞪眼看着自己。

    四目双对，大眼瞪小眼，火花激射。

    “作死啊你，嫌命长是不是？竟敢打我的头！”楚楚揉着自己脑袋，恼怒道，“你不知道脑袋不能乱拍的吗？把我拍成白痴弱智，看你怎么赔！”

    卫正田手上板尺在掌心不断轻拍，冷哼道：“当真如此，老夫也算做了桩好事，为太子殿下除掉一害，省得你把殿下带坏，将来危害我们西土国。”

    “你说什么？”楚楚横眉瞪眼，“明明是他主动要求我做他伴读，到你口中我还成祸害不成？”

    卫正田浓眉一扬。

    “你打烂那么多贵重的东西，本该交给官府扣押监房，难得殿下对你心生怜悯，格外开恩，不把你送交官府还让你做个伴读还债，你理应知恩图报。”

    好你个歪曲事实，扭曲真相的家伙，还把白抹成黑来了？明明就是卫书垣趁火打劫，还把他说得多伟大似的！

    楚楚正想开口反驳，感觉到衣服被扯，回过头来正好瞧见卫书垣冲自己打眼色：好歹他也是自己老师，给个脸让让。

    好，冲你卫书垣是太子，她忍了！

    楚楚忿忿不平的别过脸，决定无视卫正田。

    卫正田看了一眼楚楚，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说教道。

    “做伴读就得有个伴读的样，小小伴读能与殿下并排而坐是你莫大的福气，你呢，不单没好好感激陪殿下认真学习，还呼呼大睡影响殿下，妨碍老夫给殿下上课，一点都不像话，理应受罚十个板子，手伸出来。”

    “什么？”楚楚一听，顿时拍案而起，也不管卫书垣的手在桌下并命拉扯自己衣服，摆开架势，俨然一副要开战的样子。

    “我说，老头子，你别欺人太甚！我敬老才不和你争，别以为你是太子老师我就得处处让着你，你……”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一阵吵杂，远远的传来一声尖细刺耳的超高分贝呼叫。

    “皇上驾到！”

    “啊？”楚楚当场定在那儿。

    卫书垣站起来，疑惑道，“父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

    “你还废话做什么，”眼看门外的身影越来越近，楚楚焦急道，“快快，找个地方让我先躲起来。”

    她压根就不想和那位尊贵的老人家碰面打交道，像皇帝、太子这一类的人自然是认识越少对自己越好，就好像一件错事，第一次做了是无心之失，第二次还做错就是傻子行为。

    如果不是他已经到了外面，她恐怕早就夺门而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卫书垣好笑的看着楚楚心急如焚的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到处找藏身的地方，虽然他也有告诉父皇的打算，但转念一想，似乎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看了一眼书桌，扯高桌布，朝楚楚喊道：“到这里来！”

    楚楚一看，手一拍脑袋，道：“对哦，我真蠢，躲这里不就好了！”当下二话不说，腰一弯迅速钻到书桌下，躲匿起来。

    就在卫书垣和卫正田把一切整理妥当的同时，房门亦被推开。

    但见一名身穿金黄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步入，卫书垣和卫正田双双跪下。

    卫书垣润了润嗓子，恭敬的喊道。

    “父皇……”

     






第25章  穿帮

“起来吧。”

    平缓的语调，本应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此刻却带着患病的嘶哑。

    这个人就是当今皇上？声音怎么这样？楚楚心中奇怪。

    卫书垣站起来，上前扶着父亲卫景天坐到小太监搬来的椅子上，语气畏惧中带着满满的担心：“父皇身体抱恙已久，理当在长乐宫好好休息才对，父皇其实只需吩咐一声，儿臣定必马上赶来。”

    原来皇帝病了好久啊，怪不得声音听起来如此憔悴，楚楚心想。

    “皇上，请用茶。”

    近身太监宁公公接过春桃捧来的热茶，吹了吹，恭恭敬敬的递给卫景天。

    卫景天点点头，喝下一口，才缓缓道：“朕今日精神不错，膳后忽然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皇儿跟随太傅学习战国策已经多日，不知进展如何？”

    “启禀皇上，”卫正田拱了拱手，答道，“太子殿下聪敏过人，加上勤奋努力，学习起来自然加倍受用。”

    “哦？”卫景天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卫书垣，眼神似是询问。

    卫书垣垂下头，恭敬的答道：“一切皆因太傅教导有方。”

    楚楚缩在桌下，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交谈，对卫书垣和卫正田互戴高帽的客套话嗤之以鼻。

    哼，两个互拍马屁的虚伪家伙，老子巴不得皇帝老头儿要出题考你，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死？

    卫景天笑道：“如此甚好，朕刚好想到两个题目，倒也想考考皇儿，看看皇儿到底学习得怎样？”

    楚楚闻言，差点就要拍手叫好，这个皇帝老子太懂她心意了！

    卫书垣心中一颤，随即点头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说罢，转身走回书桌坐下，楚楚往边上调了个位置，探头看出来，朝卫书垣咧开嘴，笑得幸灾乐祸。

    卫书垣回瞪了她一眼，转而拿起笔，准备就绪。

    卫景天看卫书垣坐好，沉吟片刻，提问道：“为官者，应如何为之？”

    “……”

    卫书垣本来还踌躇满志的要动笔，一听，毛笔点在纸上僵硬不动，额下滑下豆大的一颗汗珠，一脸窘困。

    糟糕，他只对战国策上关于战争谋略部分感兴趣，对管理整治国家却是一窍不通，这下被问个正着，当真是要了他的命。

    卫正田站在一边，也焦急万分，想开口提醒又不可以。

    楚楚看他僵硬了很久也不动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调，小声问道：“你该不是不会吧？”

    卫书垣微微额首。

    看着他蹙起眉头，彷徨不安的样子，楚楚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心软，摇摇头，感叹自己还是太好人了，本来还等着看他出糗，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出口相助，但……不趁火打劫一下又实在对不起自己。

    于是，小手伸出，楚楚一脸真诚的说道：“给我一万两，我教你。”

    “……”卫书垣额头滑下黑线，她这分明是抢！

    “怎么样？要不要？”楚楚小声催促。

    事急马行田，也只有过了这关再说，父皇对他本来就已经有所微言，现在要是做不出来，后果很严重，银两事少，面子事大，卫书垣把心一横，点头答允。

    楚楚咧起嘴笑得灿烂，道：“为官者理应为百姓服务，有冤伸冤，有枉理枉，见理明而不妄取者为上,尚名节而不苟取者次之,畏法律、保禄位而不敢取者再次之……”

    楚楚声音很小，卫书垣却足以听清，脸上露出喜色，连忙一字不漏的记下楚楚所讲。

    这种命题作文，对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楚楚来说，简直就如小学生考试题目一般，好做得不行，她在读书时早就倒背如流，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看见卫书垣停下笔，卫景天又开口道：“掌权者，又应如何？”

    眼看卫书垣又僵在那，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精神，楚楚眨巴着眼，认真道。

    “要帮忙吗？再给我二万两就好。”她可不以雪中送炭为荣，只晓锦上添花！

    “……”这个贪心、狡猾的家伙，卫书垣心里几乎把能骂的脏话都骂光，但目前情况实属无奈，唯有再一次点头答允。

    “嘿嘿，多谢惠顾！”楚楚笑开了颜，口若悬河的说起来。

    书写完毕，卫书垣把答案递送到卫景天手里，只见他抚着胡须，认真的阅读，不时点点头，眼中有着赏识，神情看起来相当满意。

    “嗯，不错。”卫景天赞道。

    卫书垣和卫正田听罢，同时松下一口气，心想还好有楚楚，不然真的好险！

    就在此时，卫景天却突然面色一变，厉声喝道：“究竟是何人胆敢躲藏桌下？”

    卫书垣和卫正田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楚楚更是霎时吓出一身冷汗。

    房间内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楚楚藏匿之处。

    楚楚蹲在桌下，不由得暗暗叫苦，惨了惨了，被皇帝老头发现了，早知道她就不作声看着卫书垣死算了，还以为他病得混混沌沌，居然还能发现她的存在，这下真是引火上身，自找麻烦！

    “父皇……”

    卫书垣本想开口，却被卫景天手一摆，立刻闭上了嘴。

    “大胆，还不快快出来叩见皇上！”宁公公尖细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丫的，死就死了！

    楚楚把心一横，钻出桌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心不甘情不愿的来到卫景天面前，跪下，大声道。

    “草民闻楚，参见皇上……” 






第26章  出现

书房内气氛突然凝聚，全场焦点集中在楚楚一人身上。

    卫书垣焦急万分，目光在楚楚与父亲卫景天间徘徊，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手心硬是捏出了汗。

    楚楚跪在地上，眼角的余光感觉到满屋的人都看着自己，头垂得更低，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脑子快速运转，假想着任何一个可能。

    卫景天久久的沉默更是让楚楚惴惴不安，这皇帝老头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现在简直就是精神和肉体上对她的双重折磨。

    抿下一口参茶，卫景天依靠在椅子上，目光慵懒又犀利。

    就在楚楚跪得双脚发软，接近麻痹的时候，卫景天终于缓缓开口道：“下跪何人？”

    “……”

    刚自己明明才说过，现在又问，他失忆啊？

    转念一想，楚楚马上反应过来，搞来搞去，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给下马威自己看，只好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草民闻楚，参见皇上！”

    “抬起头来……”

    楚楚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尽量让自己脸上保持平静，缓缓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这当今西土国一国之君卫景天。

    卫景天一身黄袍，看似浑身无力般依靠在椅子上，撇开下巴的一束胡须不说，轮廓与卫书垣有七八分相似，奇怪的是三十多岁的人却有着明显与年龄不符的苍老，看起来竟然比年介四十有余的卫正田还老相，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只是他眼中透出的精干敏锐，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有着帝皇应有的威严霸气。

    楚楚看卫景天的同时，卫景天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楚楚，只要细看，不难发现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只是为何如此，着实耐人寻味。

    一盏茶的功夫，卫景天拈着胡须问道：“你可知自己有罪？”

    楚楚愣了一下，轻轻歪头看向卫书垣，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但见他面色同样惨白，眼露焦灼，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不安，顿时大感安慰，至少，这家伙还是懂得替自己担心的。

    “大胆，还不快快回答皇上。”一旁的宁公公扯着自己那刺耳的声音大喝道。

    楚楚马上垂下头，心中当下扮了个鬼脸。

    妈的，你个死人妖，仗着皇帝在就装模作样，我以后不找个机会拔了你牙我就不叫闻楚楚。

    偷偷瞄了一眼卫景天，只见他面无表情，楚楚心道：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喜怒变得太快，一时难以捉摸，估计说什么都是死，只好拼了一拼人品了。

    楚楚咽了下口水，道：“草民，不该擅自藏匿太子书房桌底，如今听了不该听的，看了不该看的，实在罪该万死，但蒙皇上圣明开恩，饶恕草民死罪！”说罢，随即叩了三个响头。

    这招以退为进，是楚楚在现代的绝活，可谓万试万灵，可惜，在这里，又再一次让楚楚碰了硬钉子。

    卫景天浓眉一扬，咳了好几声后才悠悠说道：“你倒是嘴巴伶俐，聪明得很，可惜了……咳咳……”喝下参茶，居然道，“朕有点不适，人来，先行把他拿下，扣押天牢，等朕他日再行发落。”

    他竟然不买她帐，楚楚不由得暗暗叫苦，她可不想坐天牢啊！

    靠了，楚楚不得不怀疑自己今年究竟是不是犯太岁了，老是流年不利，无妄之灾不断！

    “父皇，不可以，”卫书垣大惊失色，连忙出言阻止，但见他猛地踏出一步，突然跪下，道，“请父皇开恩，楚楚是儿臣伴读，是由儿臣带回宫中，方才也是儿臣让他藏到书桌下，更是儿臣让他帮自己答题，所有的错都因儿臣而起，儿臣自知有错，愿意接受父皇责罚，但求父皇开恩，饶了楚楚！”

    “……”楚楚低着头，斜斜看向卫书垣，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想不到他还是很有义气的，只是，也太老实点了吧，皇帝又没问，干嘛自己把作弊的事也说了？

    卫景天闻言，眼中的异色闪烁而过，只听见他说：“伴读？朕可是从来未曾听闻皇儿有伴读。”

    卫书垣小心道：“启禀父皇，儿臣见父皇身子抱恙，一直不敢为这些琐碎小事打扰父皇休息，所以从未提起，还望父皇原谅。”

    “皇儿，你身为太子，身负国家重责大任，可知道伴读对皇儿的影响很重要，岂能随便任人？”卫景天说话的同时，脸色似乎柔和了一些。

    卫正田此时看气氛已经缓和下来，知道时机差不多，站出来，躬身道：“皇上，太子殿下和伴读闻楚两人固然有错，但，所谓知错能改，是莫大焉，再且，闻楚作为太子殿下伴读，确实对太子殿下有百利而无一害，太子殿下这段时间来已经一改以前顽劣作风，进展快速，还望陛下息怒，开恩！”

    楚楚挑了挑眉，啧，没想到卫正田这老头儿也会帮自己开口求情，刚还凶了他，惭愧惭愧！

    “也罢，”眼前的人毕竟是自己最疼的儿子，卫景天语气不觉软化下来，轻轻道，“皇儿何时才能肯下苦功，让朕得以心慰？”

    “儿臣自当做好，不会再让父皇失望！”卫书垣闻言连忙答允。

    “好，好……”卫景天咳了好一会，脸露疲倦，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但，今日之事，朕不能就此饶过，否则定必有损君威……”

    “……”

    楚楚一愣，就听到卫景天道：“如今我西土国与东山国战事不断，关系变化反复，朝中一直为我国对东山是和是战争持不下，朕令你，三天内交出一份答题，阐述对东山与我国关系的看法，还应当采取的做法，”顿了顿，

    楚楚听完不觉抚抚胸口，呼……管他什么题目，还好与自己无关！

    卫景天瞧出楚楚想法，一旁冷冷道：“你休想逃脱，记得给朕好好辅助太子，”说完看向宁公公，“朕累了，起驾回宫……”

    目送卫景天在宁公公搀扶下离去，楚楚撇撇嘴，斜眼看向卫书垣。

    这个皇帝忒坏，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卫书垣似乎看出楚楚心中所想，一眼瞪了过来。

    “看什么看，”楚楚恶狠狠的瞪回去，伸手道，“欠我的三万两，拿来！”

    卫书垣一听，顿时恨得牙痒痒，然后咬牙切齿道：“你个趁火打劫的无耻之徒！”

    “谢谢夸张，”楚楚朝卫书垣拱手，笑得狡诈，“承蒙你给爱戴，给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我，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小心我把你皮也扒了，骨也拆了！”楚楚改而挥挥拳头，呲牙道。

    “欠你的明天给你！”卫书垣哼道。

    如果做不好，朕会考虑皇后的建议……

    脑海中忽然想起卫景天最后的话，楚楚推了推卫书垣，一脸三八的问道：“对了，皇后的建议是什么？”

    卫书垣深深看了楚楚一眼，良久，终于缓缓道出四个让楚楚倍感意外的字。

    “废、长、立、幼！”

    ……

    京城的大街繁华喧闹，沿路长街集市人头涌涌，大街尽头便是皇宫的外城门，就算白天依然守卫深严，十名守卫分两边守着，犹如石像般一动不动。

    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名男子同样驻足深红色的宫门外，久久不动，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这男子一身粗布白衣，就好像那寺庙里僧侣的衣物一样的白布，只见他身材修长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五官不凡，但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他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飘渺味道，瞬间就能将所有人的目光紧紧吸住。

    男子仰起头，往皇宫看去，只见法眼下，皇城上空，黑气笼罩，当中一道浓郁黑气更是直冲云霄。

    男子拈指一算，微微翘起的唇角更显上扬，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妖气冲天，是这里了……”

     






第27章  小主

黑暗的夜晚，幽深的角落，四周一片寂静。

    漆黑中，如果不是那一双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没人会发现原来树丛中隐藏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连脸也蒙上了黑布，只露出两只清澈的大眼。

    “啪”的一声，那人用力往自己手上一拍，嗔怒道：“死蚊子，老子吸血鬼你也敢叮，嫌命长来了！”

    这性子，这口吻，不用猜也知道，自然是我们的闻楚楚大小姐。

    只是，为什么她会在乌漆抹黑的夜晚，出现在内皇宫往冷宫入口处，还藏匿于树丛中？着实令人匪而所思。

    “啪”的又一声，楚楚恼道：“靠，怎么那么多蚊子，跟卫书垣那臭小子一样讨厌……”

    提起卫书垣，楚楚就面露愠色，哼，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半夜三更的连滚带爬弃宝潜逃？都怪那家伙，一大早就把好梦正甜的她吵醒，扰人清梦不单止，还搬来小山一般高的书籍，说是东山国与西土国的史载资料，要她好好熟读，看完好帮他撰写答题，他那嘴脸楚楚到现在还记得，就一个高高在上的拽样，好像这是她应分做似的。

    开玩笑，那么多的书，随便一本都足以让她看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这分明就是旱鸭子赶上架，把她往死路里逼嘛！

    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包袱，嘿嘿，还好她英明，早早把那三万两银票拿到手，还花了几十两买通一个小太监帮自己搞来这身夜行装，包袱也整理好，为自己随时跑路做好准备。

    “哼，死人卫书垣，逼我打指模又怎样？欠条在你手又怎样？我还不是拍拍屁股照样一走了之，以为这样就可以奈何得了我，开玩笑，发你个春秋大梦去吧！”说起这，楚楚就一脸得意。

    “咦，脚步声，来人了。”楚楚马上噤声，缩起来警惕的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不一会，三名禁卫打着纸扎灯笼，从树丛前经过，驻足观察了一会，便一同离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楚楚脸上露出喜色，机会来了。

    她观察过，整个内皇宫只有往冷宫、下人方向的岔道是最少守卫的，现在是他们的换班时间，这个时候大约会有三分钟的空闲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这里是没人会经过，安全得很，而这三分钟，已经足够她离去。

    “啧，真不枉我天天晚上不睡觉蹲点探查。”

    迅速跃出树丛，楚楚抬头看向面前的高墙，五米高的墙身全部用巨石砌成，虽然已经处理得甚为平滑，但这可是难不倒她，打小学开始她就喜欢爬高爬低，长大了更是喜欢玩徒手攀岩，好歹也拿过攀岩大赛的名词，只要有一点点突起她都可以踩着迎刃而上。

    连老天也帮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拿起一些泥土抹了抹手，楚楚一手一边搭上墙，开始了她的攀爬行动。

    奶奶的，怎么爬个墙都好累，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八成是这具身体平时运动就少，加上自己来到古代后又疏于锻炼，一时负荷不来。

    楚楚一边爬一边想。

    好不容易爬到墙顶，整个人攀附着墙沿喘起气来：“真是高估了自己。”

    终于缓过气，正要把另外一边脚也跨过去，忽然，下方传来一把充满稚气的声音：“姐姐，你是要爬墙出去吗？”

    “……”楚楚顿时一惊，见鬼了，怎么会有人声？同时慢慢的扭头往下看去。

    借着月色，只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蹲在树丛边，面色如玉，唇红齿白，长得甚是可爱，长长的睫毛下，圆圆的黑眼珠一转不转的盯着自己，脸上是满满的好奇。

    楚楚连忙紧张的四处看了一下，还好，只有他，只是，这哪来的小鬼？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难道是刚爬得太投入？失策，失策！

    “呃，咳……”楚楚此刻的处境非常尴尬，趴在墙上高不成低不就，被这小男孩一问，直接爬过去不是，下来又不是。

    就在这个时候，凭着过人的听力，远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让楚楚心中暗道不妙，时间到了，他们巡逻来了。

    “姐姐……”小鬼眨巴着如墨似的眼珠，小声喊道。

    娘的，计划有变，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楚楚跃下来，小声道：“嘘，小弟弟乖，我带你去别处玩。”说完就一把抱起小男孩撒腿往里面跑去。

    一口气跑到院子，找了个角落，看清没人楚楚才敢放下小男孩，这里没有守卫巡逻，应该安全了。

    “姐姐，你长得很难看吗？干嘛要捂住脸？”小男孩盯着楚楚，忽然道，白嫩嫩的小手更毫无预警的抓向楚楚面罩，一把扯去。

    “啊？”楚楚面罩被扯，下意识的别过脸，提手挡住自己的脸，另一手伸出，道，“你个小鬼，还我！”

    小男孩嘟嘟嘴，摇头道：“不给，现在这样多好。”

    “靠，小鬼，你就不怕我打你？”楚楚凑紧他咧嘴呲牙，作势就要动手。

    “我才不信呢，长得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又怎么会打人？”没想到小男孩不惧反笑，更伸手摸了摸楚楚的脸，让楚楚心神一晃。

    啧啧，这小鬼还真会说话，姐姐？等等……

    被弄得心花怒放的楚楚猛地反应过来，他是怎样知道自己是女的？

    于是好奇的问：“小鬼，你是怎样知道我是女的？”

    小男孩稚气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大：“姐姐穿这身衣服玲珑浮突，很好辨认呀，”然后顺势拉起楚楚的手，摸了摸，又道，“这皮肤滑滑的，也只有女人才会如此。”

    楚楚狂汗，这个小鬼的言行举止实在和他的年龄不符！

    “喂，小鬼，你几岁了？小小年纪就口甜舌滑的，谁教你的？”楚楚被他赞了几句，虽然明知道含谎成份百分之九十九，但毕竟是女人么，哪个不喜欢听别人对自己的赞美，何况还是小朋友，心情自然变得大好，连笑容都特别灿烂，更伸手捏了捏他鼻子。

    “不准捏我鼻子，以后会没那么好看的，”小男孩拍开楚楚的手，捂住鼻子，道，“不要叫我小鬼，我已经八岁了，这些都是从宫里的太监学来的。”

    楚楚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卫书垣啊卫书垣，没想到有人比你还老成，才八岁的小屁孩，比你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前的小男孩，看他这一身质料上乘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宫里什么人，但丝毫不影响楚楚对他的喜欢：“那……我不叫你小鬼，该叫你什么呢？”

    “我叫……”

    “小主？你在哪里？”

    忽然，一把女人的呼喊声远远传来，小男孩一听，蹙起小眉头，朝楚楚道：“呀，妈妈来找我了，我要走了，下次再告诉你哦！”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远。

    楚楚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

     






第28章  悔教

白天的宫中事务繁多，宫女太监无不忙碌的来回奔走于各宫殿间。

    清洁、打扫、茶水，是他们每日必做的工作。

    怪的是，但凡谁要经过西伏宫的太子书房，都是宁愿选择绕道而行，大有“内有恶犬，生人勿近”之嫌。

    为什么会这样？只因现在的太子书房是一个凶险之地，听

    站在远处就能隐约听到争吵的声音不断传出，火药味很浓很浓，有点智慧的都知道，此刻实在不适宜出现在那里，不然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东山国与我们西土相邻，百年来关系一直尚算平稳，虽然这几年他们在两国周边交界不断滋扰生事，但是，出于对国家百姓的情况考虑，本宫认为两国派出使者，可以通过协商，达成共识解决问题。”卫书垣蹙起眉头，视线没有离开过桌上的地图。

    卫正田摇摇头，背负着手道：“老夫并不认同殿下的观点，没错，使者会晤确实可以暂时解决问题，可惜，这只能算是中策，殿下的目光看得还不够远，东山国狼子野心，一直都企图吞并我们西土，边界问题只是他们一个个小小的试探，如果我方一再妥协只会换来他们更大的动作，从长远来说，老夫主张只有一战，立下永久盟约方是上策。”

    “两国开战，战争带来的后果非同小可，说不定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宜了南水和北林，不能战！”卫书垣否决道。

    卫正田应道：“战争，有利有弊，但是若能趁机竖起我国的威势，对南水和北林也有提醒作用。”

    ……

    就在两人争持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个不怕死的人大刺刺的从书房走过。

    “甜蜜蜜，你长得油腻腻……”还轻快的唱歌呢！

    古怪的歌词，严重走调的美式唱腔，皇宫内，能唱出如此让人喷饭的歌，还丝毫不自知，大唱特唱的人，只有一个。

    “楚楚！！！！！”

    卫书垣几乎是扯开喉咙的咆哮。

    楚楚停下脚步，往后弯腰探头看向书房，瞧见卫书垣和卫正田同时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心咯噔了一下，不妙，不妙，火药味好重！

    “你给我进来！”卫书垣黑着脸命令道。

    都怪昨晚，在厨房附近闲逛一个不小心发现了厨子们预先买来养着的活鸡，太久没碰血的她当然是又一个不小心偷去，美美的饱吸一顿，导致她心情大好，只顾着哼歌，一时大意，走错地方。

    “嘿，两位早，喊我有事吗？”扯起笑脸，楚楚慢慢挪进书房。

    才发现她的一手拿着个大圆盘，上面烧鸡一只，另一手则是拿几只橘子。

    卫书垣一看自然猜到她从哪里回来，本来已经够差的心情变得更恶劣，道：“我找了你一个早上！”

    “是吗？”楚楚哪会看不出他头上密布的黑云，干笑两声，“我早早就出去了，不知道耶，来来来，肚子饿了没，先吃点东西。”

    说罢，连忙把手上的圆盘放到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个橘子，手脚麻利的剥皮递给卫书垣。

    她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反而便宜他了，想着，又再剥了一个递给默不作声的卫正田。

    卫书垣接过橘子，看了楚楚一眼，目光定格在楚楚衣领，指着奇怪道：“你脖子上怎么有血迹……”

    “吓？”楚楚一手拍向脖子，讪笑道，“估计是……那个，我杀鸡准备烤的时候沾上吧。”真是偷吃不抹嘴，太大意了，居然没发现吸血时把鸡血沾到自己脖子上来了。

    “杀鸡？烤？”卫书垣一脸怀疑，“这个你做的？”

    “是呀，试试？”楚楚把金黄的烤鸡推到卫书垣面前，顿时香味四溢，直扑鼻子。

    读书时，每次出外野炊，负责烧烤的都是她，而吃的总是邱米米，如果不是米米，她也不可能成为烧烤能手，但凡肉类到了她手上都能烤得很美味诱人。

    这不，现在还多了一个好处，烤来吃掉是解决死鸡尸体最妥善的方法。

    舔了舔下唇，楚楚又打起厨房那些鸡的主意，什么时候再去偷只，对久不闻血腥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勾引了。

    “好像很不错啊……”卫书垣盯着，食指大动，他可没想到楚楚会懂得做吃的。

    “咳咳……”一旁的卫正田突然干咳几声，把二人视线吸引过来，正色道，“殿下，你好像忘记了自己正在商议正事。”

    “对啊，”卫书垣一拍大腿，猛然惊醒，随即瞪向她，“差点就被你用食物蒙混过关。”

    楚楚狠狠的白了卫正田一眼，就听见卫书垣问道：“楚楚，本宫刚和太傅就对东山国是和是战的问题意见分歧，本宫问你，你要认真作答。”

    “呃，你说。”感觉到卫正田别有深意的目光，楚楚大概猜到了个七八，对东山和西土，虽然未曾深入研究，但她也是略有所闻。

    “你是主战还是主和？”卫书垣目光灼灼。

    楚楚低头认真想了一会，道：“站在个人立场，我讨厌战争，有战争的地方就会生灵涂炭，”停顿下来，眼见卫书垣冲卫正田扬起眉头，脸露得意之色，楚楚又道，“但是，站在国家立场，我主战，如果对敌人的一次次来犯都表现懦弱退让，只会迟早被压到头上，他们不会懂得适合而止，只知道得寸进尺，既然你们说西土比东山实力更强横，为什么还要处处受挟？一场战争换来长久的稳定和平，何乐而不为？”

    想起自己生存的时代，局部战争不断，大国持强凌人，她就恨啊！（下省数千字，瞳瞳是强烈爱国主义者，大家明白要表达啥就好，嘻嘻）

    瞥了一眼卫正田，但见他冲自己点点头，再看回卫书垣，眉头紧蹩，楚楚拍了拍他肩膀，一副长者教导的口吻：“看在那么熟的份上，我跟你说哦，不管在任何时代，人善就被人欺，好人要做，但是绝对不能太好，太好就是软弱，就是只有被欺负的份，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该说不的时候就不要犹豫，尤其你是太子，以后是一国之君，更要懂得，别信什么耶稣说的别人打你左脸，你就把右脸也给他打，那是傻子行为，谁要是敢打你左脸，你就狠狠还他几巴掌，让他知道你并不是好欺负的！”

    “野苏？什么是野苏？”卫书垣闻言，一脸疑惑。

    “呃，我随便打个比喻，不用深究，”楚楚扯扯嘴角，不确定的问，“你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本宫知道该怎样做。”卫书垣点头，低头沉思起来。

    楚楚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最怕你不明白，不然卫正田老头子要掐死她了，好歹收了他五千两银子游说费的耶。

    楚楚冲卫正田眨眨眼，趁卫书垣不注意偷偷打了个OK的手势。

    卫正田满意的勾起唇角，看来一早找楚楚，让她游说殿下果然是对的，如今，也只有她的话能让殿下听进去。

    如果让楚楚知道就是因为她今日一番话，导致卫书垣日后的改变，甚至由此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她绝对是后悔得要撞墙……

    当然，此乃后话。

     






第29章  思念

看着满桌的食物，楚楚膛目结舌，咽下一口口水，不可思议的指着问卫书垣。

    “就我们两个？能吃得完？”

    卫书垣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剩下的，他们自然会处理。”瞥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表情理所当然。

    春桃站在边上，手拿酒壶，马上又倒满。

    “美酒佳肴，”楚楚撑着下巴，笑道，“你今天心情很好啊，看来你父皇对你的作业很满意。”

    早上遇见卫正田，虽然他没说卫书垣见皇帝的情况，但看他的表情楚楚也猜到肯定不是坏事。

    “楚楚很聪明，”卫书垣夹起一块肉放到楚楚碗里，笑道，“本宫特意命厨房做了几款宫中宴客小菜，试试这个莲花肉。”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开心的事第一时间就想与楚楚分享，也许他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吧。

    “莲花肉？”楚楚闻言，尝下一口，笑道，“原来是五花肉和瘦肉，味道还真不错。”

    卫书垣扬起眉头，眼中有着赞赏：“没想到楚楚能认出食材是什么，那试试这个，叫小天酥。”

    小天酥是一种用鸡和鹿肉剁成碎粒，然后拌上米粉炸成的食物，入口酥容，比莲花肉还可口。

    “好好吃喔！”

    不等卫书垣一道道介绍，楚楚已经兀自夹起来，美食当前，不吃白不吃。

    瞥了一眼卫书垣，看他没有动筷子，只看着自己吃，楚楚很奇怪。

    “你怎么不吃？”楚楚问的同时仍不忘往嘴里塞东西。

    “我发现看着你吃也不错，”卫书垣眼中带笑，然后眼神忽然一暗，叹道，“可惜，你不是女人，不然也许我会有点食欲……”

    “咳咳……”卫书垣的话差点没把楚楚咳死，一旁的秋菊连忙倒下几杯酒，楚楚喝下才缓过气来。

    楚楚瞪着卫书垣，道：“谋杀呀你，竟然说这些话。”

    “嘻嘻，公子皮肤那么好，不做女人确实可惜了。”秋菊轻笑出声，楚楚平时在她们面前本来就没有什么架子，太子这一说起，就忍不住附和起来。

    “去去去，老子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女人！”楚楚没好气的白了秋菊一眼。

    卫书垣看着楚楚和秋菊嬉笑打闹，垂下头，若有所思的又是一阵猛灌。

    楚楚回过头来看他，乌黑的眸子转了转，笑起来，道：“这样喝闷酒很无聊的哦，我教你玩个游戏吧？”

    “嗯？”卫书垣一听，停下手中的杯，面上满是好奇，“什么游戏？”他本是年轻人，楚楚一提起玩游戏，兴趣自然来了。

    楚楚看向春桃，笑道：“麻烦你了，帮我找四个骰盅和十六颗骰子来。”

    “好的。”

    春桃应允转身快步离去，很快就拿着楚楚要的回来，速度之快，效率之高着实让楚楚吃惊。

    “楚楚你要骰子赌大小？”卫书垣一看，精神都来了，要知道他在快活镇时可是玩了个没日没夜，皇宫禁赌，他可是闷了很久。

    楚楚竖起食指，晃了晃，摇头道：“我教你玩大话骰，一个比赌大小还有意思的游戏。”

    “大话骰？”卫书垣和春桃秋菊异口同声问道。

    “嗯，”楚楚一边分配一边道，“这个游戏啊，人越多越好玩，春桃和秋菊你们也坐下来一起。”

    “可是……”春桃和秋菊二人对视一眼，犹豫不决，毕竟她们身为下人，和太子同坐一台于礼不合。

    “没事，本宫批准，”卫书垣摆摆手，道，“楚楚不是说吗，人越多越好玩，你们也坐下。”

    “是的，殿下。”得到卫书垣的允许，二人才胆胆突突的坐下来。

    “那你们听好咯，我把玩法说一遍，然后就开始。”楚楚看他们坐好，认真的把玩法详细解说，还把惩罚的方式也一拼说清。

    卫书垣一听完，就大笑起来：“我还道是什么游戏，这种说谎话的玩意你们绝对不是本宫的对手。”

    “嘿嘿，走着瞧，”楚楚奸笑起来，冲春桃和秋菊挑挑眉，“让你试试什么叫三娘教子！”

    说完才惊觉自己一时口误，还好，看他们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对她说的话上心。

    殊不知，还是落入有心人的耳里，眼中的异样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没法看清。

    “哼，来！”卫书垣年少好胜，早就沉不住气，磨刀霍霍就要大显身手。

    “好！”

    大话骰在现代本来就是喝酒作乐，不分男女老幼都适合玩的游戏，在人群中很受欢迎，在古代，则是新鲜的玩意，吸引力更是大增。

    春桃和秋菊开始还有所顾忌，玩到后来已经完全放开，逼起卫书垣喝酒甚至比楚楚还凶猛。

    喧闹声不断传出，经过的宫女太监无不好奇的想一探究竟。

    一个晚上下来，本来豪言壮语要把楚楚他们打败的卫书垣是输得最多的，自然也就喝得最多！

    春桃和秋菊反而是喝得最少的。

    看着他趴倒在桌上，楚楚看向春桃和秋菊：“殿下喝酒了，你们先送他回去吧。”

    “公子……”春桃瞧楚楚脸色发白，担心道。

    楚楚摇摇头，挥了挥手，道：“没事，我自己可以，你们去吧。”

    目送他们离开，楚楚乘着酒力来到花园，一屁股坐下，眯缝着眼睛看向天空。

    一阵凉风吹过，满是酒热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楚楚不由得感叹：“好舒服哦！”

    天上月色正迷人，白云飘散，朦胧中，楚楚仿佛看见那一朵朵的白云在天空渐渐聚拢，形成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酒醉方知情浓，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脑海里最思念的人竟然是他。

    净尘，你知道吗，我想你了，你呢？

    ……

    同一时间，南水国的死灵宫前，净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直到宫内一名黑衣人出来，看见他，明显愣住，然后一把扯下自己面上黑罩，惊喜道：“师兄！”

    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人，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净尘淡淡一笑，道：“破浪，你长大了。”

    “嗯，当然！”破浪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师兄怎么回来不进去？”

    “……”净尘闻言，眉头不觉轻蹙。

    破浪脸露喜色，显然并没有发现净尘的异样：“师兄，你快进宫吧，师尊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顿了顿，又道，“师尊有事吩咐我去做，好了我马上回来找你。”

    “嗯，你去吧。”净尘点点头，看着破浪身影消失，抬头看向天空，同样的圆月，清醉迷人，天空中，彷佛看见那张平凡却充满活力的脸孔，只有这一刻，净尘冰冷的面容才露出一丝暖意。

    良久，视线转回黑色的宫殿入口，净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迈出脚步走进去。

    为了楚楚，他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第30章  交易

黑石地板，深灰墙身，黑檀木纹饰面，连简单的一桌一椅也是黑胡桃木所造，死灵宫让人感觉犹如置身黑暗幽闭的空间一样。

    一步、一步、又一步，净尘缓缓走着，越走便越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的压抑让他说不出的难受，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是他当初曾经喜欢过的地方？

    还记得那一年，师尊要他离开，年少的他难过得差点流出眼泪，想不到再次回来，他不单没有了当初的期待，反而更添愁绪。

    为什么会如此，他是知道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变，变了的只是他的心。

    八年了，打从师尊告诉他，他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在荒坟做一个称职的守陵人直到棺内人苏醒，从那一刻开始，他已经足足有八年没有回来。

    不知道师尊他现在怎样了？看见自己的出现会有什么反应？

    渐行渐近，净尘的心越跳越快。

    终于看见远处那背负双手站在窗前的挺拔身影，净尘觉得自己差点窒息。

    深深吸下一口气，心跳得再快，语气也要保持平缓：“师尊……”

    没有任何的反应，窗前的人就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

    有时候，沉默比发怒更容易让人产生惧怕的效果，尤其是，这个人是自己最敬畏的。

    净尘发现脑海中自己原先假想好的一切对白就好像被抽空一样，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一点也用不上。

    “啪”的一声，净尘猛地双膝下跪，垂下头，道：“净尘没用，请师尊责罚。”

    窗前的人没有动，只是默然看着窗外的绿林，良久，幽幽问道：“你何错之有？”

    “净尘失责，没有遵循师尊命令，看好楚楚……”

    “楚楚……”温柔的低声呢喃，瞬间变得冰冷，“叫得好亲昵，她的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喊的吗？”不等净尘把话说完，被唤作师尊的男子冷笑，平缓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让净尘不寒而栗。

    净尘打了个突兀，他太大意了，居然忽略了师尊对楚楚的在乎，连忙解释道：“净尘不敢，净尘只是一时口误……嗯……”

    一声痛苦的闷哼，净尘右手按上左边的肩膀，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渐渐渗出。

    “这是对你失职和刚刚不敬言行的惩罚。”本已无温的语气更显冷漠。

    “谢谢师尊手下留情……”净尘心下大骇，好快的速度，快得自己还没看清他是怎样出手，手臂已经被伤。

    “拿去，”只见男子右手一甩，不明的物体激射向净尘，“她在西土皇宫。”

    净尘接下，打开一看，一颗黑色药丸在手心，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眉头微微皱起，抬头连忙问：“师尊的意思是……”

    “无论如何，为师要她为血疯狂。”

    “师尊，为什么？”净尘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本来也是他回来的目的。

    “对为师的命令，你只需要服从，”顿了顿，男子忽然阴冷着声音道，“你变了，是因为她？”

    净尘面色煞白，言不由衷道：“净尘没有，净尘亦不敢。”

    气氛骤然凝结，就在净尘紧张不已的时候，男子语气缓和下来，道：“出去吧，尽快启程。”

    “是！”呼出一口气，净尘连忙站起离开。

    走出门口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渗出一身冷汗，这世上，也只有他可以让自己如此害怕。

    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回想起刚刚，曾经有那么一秒他想过自己会与他动手，只是，他的武功已经臻入化境，自己根本不可能是他对手，背叛，谈何容易？

    闭上眼，深深吸气又再呼出，再次睁开眼，净尘脸上恢复冷漠，迈开脚步便往宫门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把娇滴滴的女声，轻柔的说道。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

    脚步蓦地停下，净尘扭头看向隐匿在石柱后的纤细身影。

    李寰儿对上净尘幽深的眸子，嘴角轻轻勾起：“不要怀疑，我可是很认真的想跟你做个交易。”

    “理由？”

    李寰儿凤眼眯起，语带怨恨。

    “我只是不想那个女人回来……”

    

    西伏宫内，太子书房。

    “什么？”楚楚一激动，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

    卫书垣扫了一眼书桌，淡淡道：“你手不痛？”

    楚楚闻言，才惊觉自己刚太用力，火辣辣的，痛啊！

    用力左右晃着手腕，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干嘛现在才告诉我晚上皇上设宴，我也要去？”

    “早点告诉你跟现在告诉你有区别？”卫书垣放下手中的书反问道。

    “当然有！”楚楚大声应道，至少有足够的时间好让她做准备找理由逃跑啊！

    想想，一村子的人围在一起，个个虎视眈眈，压力要多大有多大，她最讨厌面对那样的场面了，天杀的卫书垣！！！！

    “例如？”卫书垣眼中闪过好奇。

    “那个……这个……”楚楚杏目圆瞪，怒状，“不告诉你个三八！”

    卫书垣闻言不由得气结，横了一眼一边偷笑的春桃她们：“你……好大胆！”他堂堂西土太子，居然被骂三八，还是当着下人面前，让他情何以堪？

    “你以为我怕你？”楚楚挥了挥拳头，龇牙道，大有一副老子吃定你的样子，谁让他每次打架都打不过自己，她才不信他会利用自己太子身份打击报复呢！

    “好你个闻楚……”

    卫书垣指着楚楚就要发作，宫女夏荷小跑进来，俯身道：“殿下，时间到了，要动身去长乐宫了。”

    蹙起眉头，卫书垣看向楚楚，神情变得非常严肃，只听他交代道：“晚宴母后和皇弟都会去，你要记得好好跟在我身边，随我行动，切莫闯祸。”

    楚楚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一脸不爽。

    天大的冤枉，她明明就不是个爱惹祸的人嘛！ 






第31章  怪异

全是琉璃瓦的长乐宫色彩缤纷，很美丽，很雄伟，宫门入口是一片绿草茵茵的花园式场地，殿前小凉亭又叫拜亭，一共三间，亭亭相连。

    正厅大殿宽敞辽阔，数根巨龙柱顶起紫金圆顶，殿内雕梁画栋，一物一景都充分展示出王者之气和大家风范。

    打从踏进大殿的那一刻起，楚楚就没有停止过感叹，好气派、好奢侈，也只有古代帝王才会舍得动则大量人力物力去筑造如此庞大的工程。

    三米长桌，正中的主席位不用说也知道是皇帝的，卫书垣坐在左则，楚楚不情不愿的坐在他旁边，整个大殿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那数十名忙碌奔走的宫女太监。

    坐得越久，就越觉得背后生风，楚楚差点有那么一刻产生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鸿门宴之中。

    斜眼瞟了一下身旁的人，状似优雅的品着香茗，楚楚忍不住用手指捅了捅他，小声道：“怎么回事啊？就我们两个人……”

    “嗯……”卫书垣应了一声，像个没事儿的人般继续喝起茶来。

    瞧着卫书垣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楚楚恼了，直接一个手肘撞过去，差点没把卫书垣呛倒。

    卫书垣连咳好几下才缓过气来，蹙起眉头不悦道：“你干嘛？”

    楚楚嗤鼻道：“谁让你不理我，其他人去哪里了？”皇帝最大嘛，迟到她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其他人呢？也迟到那么大牌？

    卫书垣不解的反问道：“什么其他人？”

    “……”楚楚眉头挑得老高，一脸难以置信，“你别告诉我，除了你父皇母后和皇弟外，就没其他人了？”连老奸巨猾的太傅卫正田老头子也没份？这，这这这太让她惊恐了！

    “确实如此，”卫书垣点点头，“父皇每月今日都会把我们召来一起用膳。”

    我们指的自然是他自己、母后和弟弟，至于宫中其他妃嫔，自从母后在几年前公然不允许，而父皇又默许后，就没有再一起用膳过。

    楚楚膛目结舌，彻底陷入恐慌：“你干嘛不告诉我？！！！！”

    卫书垣看其来好无辜：“你又没问我……”其实他也很疑惑，为什么父皇会指明要楚楚也参加今天的例行餐会？父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我真想掐死你！

    楚楚无语啊，想发作又无处可发，错不在他，谁叫自己确实没问。

    猛灌几杯茶，才让心情平复点，她可是很明白皇帝虽病但还不至于病傻，把她喊来参加皇家成员聚餐绝对不是一时即兴又或者心肠好想让自己见识见识，他这么做百分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只是，为的是什么，她一时又苦无头绪。

    就在楚楚苦苦思索的时候，大殿内乱哄哄的一阵，然后，宁公公那把让楚楚深恶痛绝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卫景天在宁公公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今天他的气色看起来和第一次见时差不多，还算精神，只是脸上的皱纹好像又多了。

    卫景天坐下后，犀利的目光分别看了卫书垣和楚楚一眼，点点头，站起的二人方才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又是一声通传：“皇后、二皇子到！”

    只见又一大帮人涌进，卫书垣拍了拍楚楚，楚楚只得又跟他站起。

    看着被宫女太监簇拥而入的人，楚楚心道：这个皇后比皇上还大架子，不但比皇帝晚来，连排场都要大很多。

    直到皇后来到眼前，楚楚才得以看清她的容貌，只见她面如鹅卵，眉若春山，凤眼细长，鼻梁挺直，红唇娇艳欲滴，头戴大红牡丹珠花，一身大红锦衣绸缎包括玲珑身段，全身上下无不予人雍容华贵，贵气逼人的势，她看起来很年轻，如果不是她眼角显露的鱼尾纹，打死楚楚也不会相信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其中一个是卫书垣。

    只是，楚楚的注意力并不在皇后身上，而是大部分落在跟随在她旁边那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让楚楚吃惊的是，他不就是那晚在冷宫遇见的小鬼？

    楚楚死死瞪着那小男孩，还真让她意外，他居然就是卫书垣的弟弟，怪不得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两兄弟还真是同一个模子出！

    奇怪的是，那小男孩只是若无其事的扫了楚楚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一副完全不认识楚楚的样子，低头玩着自己衣角。

    “儿臣参见母后……”卫书垣朝皇后请安道。

    皇后点了一下头，神情相当冷漠。

    见身旁的楚楚呆呆站着，没有反应，卫书垣一急，直接脚下踢了过去。

    “嗯？”楚楚眉头一皱，楞了一下，看见大家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道，“草民闻楚参见皇后、二皇子。”

    皇后看了楚楚一眼，眼中闪过疑惑，似是奇怪她的出现，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作声，只是微微额首，算是应过，然后看向皇上请安道：“臣妾宛如见过皇上。”

    说罢，推了推站在身旁的儿子，冷漠的眼神转而变得慈祥：“钰儿，还不拜见父皇？”

    那二皇子居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朝卫景天请安道：“儿臣凌钰见过父皇。”

    “……”这小鬼好像和那晚有点不一样，楚楚心生疑惑。

    卫景天看人齐，冲宁公公点点头，宁公公拍了拍手，优美的乐声响起，饭宴亦开始。

    一道接一道的菜式送上，眨眼间就摆满整张长桌，小天酥、凤凰胎、八仙盘、过门香、升平炙、仙人脔、汉宫棋、见风消、贵妃红、七返膏、羊皮花丝、缠花云梦肉、御黄王母饭、通花软牛汤、暧寒花酿驴蒸、生进鸭花汤饼、生进二十四气馄饨等等。

    除了小天酥，其他都是楚楚闻所未闻，自然看得目瞪口呆。

    所谓食色性也，本就不分中外，但是，吃顿饭也要搞得如此大张旗鼓，也只有中国的皇帝才会如此。

    楚楚不得不感慨好丰富、好腐败……

    一边喝着软牛汤，楚楚一边偷瞄餐桌上的人，不由得好奇，这一家子吃饭都是这样的吗？个个都闷不吭声，低头自己吃自己的，感觉很是古怪。

    也好，至少他们不开口，楚楚可是巴不得如此，更是乐得逍遥，她最怕那皇帝老头突然向自己提出问题，把自己难倒，同时对皇后，楚楚有股莫名的异样情绪，总感觉她有点不对劲，只是，问题出在哪里楚楚一时半刻又说不出来，心想还是快快吃完这顿难以下咽的饭，走为上着。

    楚楚心不在焉的吃着，然后发现满桌的美食比不过对面的小鬼更吸引自己，楚楚看了他好久，发现他时而懒洋洋的打哈欠，时而自顾自的数手指头玩，时而又拿起筷子餐具不理母亲的制止挥舞，最后干脆直接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活脱脱就是一个得了小儿多动症的恶劣顽童。

    他的表现让楚楚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他根本就不是那晚那个一脸老道世故的小鬼，还是只是人有相似？两个人怎么看性格都完全不像！

    楚楚身子不觉靠向卫书垣，悄声问道：“那个……你有几个弟弟？”

    “什么？”卫书垣没听清，疑惑的看向楚楚。

    楚楚正想开口，忽然卫景天大声咳嗽起来，眉头紧皱，手捂胸口，表情非常痛苦。

    “父皇？”

    “皇上！”

    众人连忙围上，个个神情焦灼万分。

    楚楚站在一旁，心想只是咳嗽几声，用不着那么夸张吧？

    只见卫书垣帮卫景天顺着后背，而皇后宛如帮卫景天抚胸前顺气，一脸关切的道：“皇上，龙体为重，皇上今天是不是还没喝药？那可是臣妾在灵仙祠求回来的灵药，绝对不能断喝，”说完看向宁公公吩咐道，“你还不快去拿汤药来！”

    “是！”

    宁公公应允连忙跑开，很快就捧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来。

    一阵古怪的药味飘进楚楚的鼻子，脑海中彷佛流窜过什么信息，楚楚直觉熟悉异常。

    “皇上，请用药。”

    楚楚突然面色煞白，失声叫道：“不能喝！”

    下一秒，楚楚头一阵剧痛，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不省人士……

     






第32章  出事

楚楚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她诧异的四处张望的时候，眼前忽然景色一变，一副秀丽清幽的竹林映入她的眼帘。

    明月皎洁，树影恍惚，碧绿小溪，流水汨汨。

    竹林深处影重重，两袭身影，一青一白，在漫天竹叶中踪影交错，剑击声铮铮不绝。

    响亮的击掌声甫落，纠缠的影子蓦地分开，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挺拔，一袭白衣颀身玉立，尽显潇洒，可惜，样子始终笼罩在阴暗中，无法看清。

    女的娇小玲珑，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青衫映衬下更显光彩，她的样子，啧啧，居然和楚楚很像很像！

    楚楚记得，她见过他们，现在的情况就跟上次一样，只能远观不能近身，难道是现代医学上常说的记忆倒流？

    楚楚可以百分百肯定，如果真是那样，这记忆一定不是她的，莫非……是属于这具身体的？

    困惑的看着他们，只见男子轻笑，问道：“不打了？”

    女子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嘟起嘴不满道：“不打了，打不过你！”

    “呵呵，不像你平时的作风，”男子走向女子，大掌包裹上她的小手，柔声问道：“楚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心情如此不好？”

    他叫她楚儿？

    看见楚儿默不作声，男子把她拥入怀里，轻轻哄问：“楚儿，告诉我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爹爹好像知道我们的事了……”楚儿埋首在男子怀内，低低的喃喃，“哥，怎么办？”

    哥？兄妹乱伦？楚楚内心震撼不已，脑海中一大堆问题瞬间萌生，充斥扰乱她的思绪。

    为什么她也叫楚儿？为什么样子跟自己一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这些到底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倒流，还是……根本就是自己前世的记忆？

    连穿越和附身吸血鬼身上如此放谬的事情也发生了，前世今生的问题对楚楚来说也变得再合理不过，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穿越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不是你哥！”男子激动愤怒的语气成功的把楚楚的注意力扯回，只是，他的语气变得太快，前一刻的暴戾眨眼间就温柔得让人沉溺，“楚儿，你要记着，不管是谁也不可能阻止得了我们在一起，现在是，以后也是……”

    看着楚儿一脸幸福的依偎在男子怀里，楚楚心中却是有着莫名的干涩心酸，尽管看不清男子的表情，楚楚依然能够感觉到他眼中透射的阴冷，她知道他一定是做了什么……

    男子似乎发觉楚楚的窥视，锐利的目光射来，楚楚蓦地打了个寒战。

    缩了缩身子，感觉到身旁的温暖，楚楚下意识的向热源靠近，自动自觉粘了过去。

    忽然，一只大手一下横放，搭在楚楚腰身上，实质的感觉让楚楚愣住，迷朦中渐渐睁开眼，眼前一具衣衫敞开的赤裸胸膛让楚楚眸子蓦地睁大。

    楚楚死死盯着这具结实的胸膛，咽了咽口水，轻轻地、慢慢地移动自己脑袋，抬起头来，卫书垣的面庞近在咫尺！

    只见他紧闭双目，鼻息均匀一吸一呼，显然正在熟睡。

    “哄”的一声，楚楚直接当机，大脑好像被锤子重重击下，空白一片。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楚楚紧张的把视线向下移，往下瞄去，看见自己衣衫完整，不由得呼出一口气，还好！

    小手轻轻拈起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往被里看去，看清卫书垣同样衣衫无缺的时候，楚楚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没事发生，可以放心了。

    要是做了啥，楚楚绝对要撞墙，她承认她是有点色，但也只是有色心没色胆，更重要的是，卫书垣太小，还没成年，按照现代，要犯法坐牢的！！！！

    放松下来，楚楚扫了一眼四周，一脸迷惑，，为什么自己会在卫书垣的房间里，她是记得她晕过去的，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楚楚决定回头一定要问清楚。

    轻轻移开卫书垣的手，楚楚蹑手蹑脚下床，走出房间。

    一踏出房门就看见站在门口守候的春桃，不等她开口，楚楚连忙打了个禁言的手势，示意卫书垣还在睡觉，小声道：“春桃姐姐，可以帮我准备一下热水吗？”

    吓了一身冷汗，浑身黏稠，很不舒服，楚楚想洗个澡，好好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舒服的靠在浴池边，楚楚觉得自己一身轻松，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睡觉和洗澡更令人放松。

    闭目沉思，脑子里时而是皇宫内古怪的各人，时而还梦境里看见的男子和楚儿，楚楚企图去理清，却发现，思绪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衍生的问题就越多，多得让自己着狂。

    猛地甩甩头，干脆不让自己去想，还是好好享受一下来得实际。

    可惜，总是有人喜欢打扰别人清静。

    浴室大门被推开，卫书垣的声音差点把楚楚吓得跳起。

    “楚楚？你在洗澡？正好，我也要……”

    “等等！”楚楚连忙喊道，“我洗好了，你先出去，我离开你再来！”

    卫书垣解下长袍，茫然道：“为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都同床共枕，你还怕？”

    楚楚缩在水里，拽紧浴布遮着自己赤裸的身体，焦急万分：“哪一样啊，你是太子，和我一起睡一起洗澡，传出去就不好了啊！被人说你断袖就麻烦大了啊！”

    看着卫书垣走近，楚楚连忙转身，心中叫苦连天，靠啊，不要一大早就那么刺激好不好？她的心脏很脆弱，受不了刺激的啊，上天救命！！！！

    只是，老天似乎不太厚道，把楚楚的呼叫完全忽略。

    卫书垣揭下衣衫走入水中，拍了拍背对自己缩在水里的楚楚：“你干嘛？”

    “没事，没事……”楚楚越缩越低，鼻子都快埋进水里。

    “喂，你看过来！”卫书垣眼见楚楚的异样，两手搭上她肩膀，用力一板……

    精壮结实的胸膛，完美的六块腹肌马上映入楚楚眼里。

    “呜……”

    视线还没来得及往下瞟去，楚楚大脑一阵发热，鼻息间暖流狂涌，鼻血一喷，非常不争气的眼前一黑，直接晕倒过去……

     






第33章  温暖

呻吟了一声，楚楚揉着额头，还没睁开眼，已经听见一旁秋菊高兴的呼喊。

    “太好了，殿下，小姐醒来了！”

    楚楚不悦的努努嘴，心想这个秋菊总是如此，喜欢大呼小叫，就不知道自己吵着了别人……

    等等，小姐……小姐？

    心下一惊，蓦地清醒过来，睁开眸子，楚楚一扭头就看见卫书垣正襟坐在床沿边，面无表情，眼睛里看不出丝毫表情。

    楚楚当堂愣住，与卫书垣傻傻的对视，一时也想不到自己该说点什么。

    卫书垣提起手朝秋菊挥了挥，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出去。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楚楚和卫书垣两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楚楚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青一阵白一阵，还偶尔夹杂了红，至于为什么会红？还不是因为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晕倒前的画面。

    天杀的，这个刺激忒大，想她闻楚楚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超近距离看见男人裸体！姑且勿论卫书垣的年龄问题，单是他那副可以媲美电视上模特儿的身材，楚楚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是发育得好好啊！

    呜，因此导致她很不争气的被吸引住……

    老天太爱捉弄人了，居然这样整她！

    卫书垣的脸色恐怕也比楚楚好不了多少，眼中饱含的情绪更是丰富多彩，对楚楚一直隐瞒自己的愤怒、对失去同性玩伴的失落、还有对女性成熟躯体的意识觉醒……

    不想还好，一想体内又是一阵燥热，要死了！

    楚楚吱唔了半天，愣是不知道怎样开口，好不容易想到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正要说，却见卫书垣突然捂住鼻子，神情非常古怪。

    楚楚蹙起眉头奇怪的看着卫书垣，鼻子不觉嗅了嗅，一股她再熟悉不过的腥味飘来，是血！

    “你流鼻血？”楚楚不由得惊讶的指着卫书垣问。

    下一秒，两手急忙捂住自己鼻子和嘴，楚楚眉头都快打起结来。

    该死的，这身体对鲜血变得更敏感了，两颗獠牙居然不受控制的露出来，天呐，她好想吸血！！！！

    “没事，还好。”卫书垣仰起头，捏住鼻子阻止自己鼻血继续流出，并没发现楚楚的异样。

    楚楚捂住嘴，强压下自己想咬人吸血的冲动，就要下床：“我出去一下。”她不能让卫书垣发现，快快离开这屋子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你要去哪里？”卫书垣闻言，伸手一把拉住楚楚手臂。

    楚楚背对着他，一脸痛苦，嘶哑着声音道：“我肚子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这些事吩咐秋菊去做就行了，我有话与你说……楚楚？”手臂上传来不断的颤抖，卫书垣才发现楚楚的异样，连忙来到楚楚面前，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楚低下头，连连皱眉，忍着身上越来越刺痛入骨的寒意，哆嗦道：“没……没……”身子刻意的往后缩去，她不要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很恐怖吓人。

    “楚楚，让我看一下，你到底怎么了？”卫书垣抓住楚楚双手，紧张不已，她奇怪的反应让他焦灼万分。

    面对卫书垣的要求，楚楚只是不断摇头，左右闪避，不让他看见自己表情。

    她越是这样卫书垣心中便越急，手上狠下发力，楚楚终究是女子，力气自然是比不过他，身子被板正的同时，楚楚不由自主的朝卫书垣怒吼一声，意识反应过来，飞快的用手捂住嘴，眼中是满满的悔恨，还是让他看见了！

    卫书垣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音也开始颤抖：“楚楚，你……你……”

    眼见楚楚一脸痛苦，卫书垣后面的话尽数吞进肚子，虽然惊魂未定，但心里的担忧却是更大，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很辛苦？”

    “你快点出去，”楚楚低吼道，“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天呀，难道是因为今天流鼻血过度，导致身子不受控制？她想要吸血，疯狂的想要血！

    楚楚急，卫书垣心里更急，却又苦无办法，帮不上忙，丢下她离去他又实在做不到，只得焦急的追问：“怎么会这样，楚楚，你要什么？我马上去帮你找！”

    该死的卫书垣，你出去就是最大的帮忙！

    楚楚身子不住颤抖，终于敌不过体内强烈的欲望，虚弱的喃道：“血……我要血……”

    “血？”

    卫书垣瞧见楚楚的样子，心急如焚，他知道一时半刻难以弄到血来，看着自己的手，把心一横，发狠往自己手腕一割，鲜血顿时溢出。

    “楚楚，你先喝了我的血。”卫书垣把手腕递到楚楚面前，语气坚决。

    卫书垣的做法让楚楚感动不已，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只是她的意识不允许自己喝卫书垣的血，只得拼命摇头拒绝，但是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向卫书垣考手腕靠近。

    一手托住流下的鲜血，卫书垣眉头紧皱，眼见楚楚犹豫不决，挣扎不已，干脆直接把手腕压向楚楚嘴前。

    呜，鲜血当前，诱惑太大，她忍不住了！！！！

    楚楚眼中红光一闪，猛地捉住卫书垣的手，小嘴覆盖上他的伤口，疯狂的吸吮。

    与此同时，一阵莫名的快意从手上直达大脑，卫书垣不禁闭上眼，全心全意的去感觉这份让他心神得到充分满足的强烈快感。

    温暖的鲜血流入腹中，体内的饥寒得到舒缓，楚楚意识马上清醒不少。

    吸血的同时，眸子一直留意着卫书垣的表情，直到看见他因为失血过多，面色开始发白，楚楚才不舍的松开嘴，小舌头留恋的舔了舔伤口。

    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卫书垣看着自己伤口竟然奇迹般的自动痊愈，震惊非常，如果不是面上的苍白，身上的虚弱感觉，和刚刚真实的经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前一刻发生过的事，太放谬、太不可思议了！

    楚楚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她没想到自己的无意轻舔，居然有治愈的作用。

    这具身体，到底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第34章  妖会

“你还好吧？”

    看着卫书垣苍白的面色，楚楚不确定的再三问道。

    “没事，”卫书垣伸直手用力挥出折回了几下，道，“看，还是龙精虎猛……”还没说完，头一阵眩晕，脚步一浮，差点跌倒。

    楚楚连忙上前搀扶卫书垣，一脸担心的责备道：“还死撑，看，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哪有，只是刚一时没站稳，”卫书垣摆摆手，嘴上依然硬，“不碍事，等下就好。”

    “你要真没事才好。”楚楚不无担心，视线一直没从卫书垣脸上移开，“我去让秋菊他们吩咐厨房做点补血汤给你喝下吧！”

    卫书垣点点头，看着楚楚走出房间，去而复返，眼中闪过迟疑。

    楚楚看见他眼中的异样，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不禁奇怪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那个……”卫书垣想了想，问道，“楚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如此？”

    “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给你听，”楚楚叹了口气，连自己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想到这里，楚楚突然身子靠前，脸庞凑到卫书垣面前，认真的问道，“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害你，你会相信我吗？”

    “相信！”卫书垣没有犹豫，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楚楚是完全的信任。

    谁让她是自己唯一的好友呢，卫书垣心想。

    只是，他太年轻，终究是忽略了自己心中正在萌生的异样情感，也导致了不久后的错过，眨眼便是十年的遗憾……

    对卫书垣毫无保留的信任，楚楚心中暖意犹生，感激之情还没退却又听卫书垣说道：“如果……你以后还想要血，就和我说吧，我的血，可以随时给你。”

    一想起楚楚刚才痛苦的表情，卫书垣就有种难以言语的难受，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

    对这一奇怪的想法，他还是自动归咎为楚楚是自己的好友所致，当是笨蛋一枚。

    楚楚一听顿时愣住，待看清卫书垣眼中的认真坚定，楚楚脸上随即荡起化不开的笑意，眸子里更是有着深深的感激。

    他是尊贵的太子，高高在上如他却心甘情愿给自己做血奴，楚楚又怎么能不感动？

    食指伸出，轻轻刮了刮卫书垣挺直的鼻梁，楚楚笑得很灿烂，衷心的感激道：“谢谢你，小垣子！”

    看似亲密的举动让卫书垣心神一颤，摸了摸鼻子，默默喃了一遍，然后眼睛眯成线，忽然大笑起来：“小垣子？”

    就在楚楚迷惑他的奇怪反应时，卫书垣一脸喜色的说：“小垣子，我喜欢小垣子这个名字，普天之下只有楚楚能这样喊我，小垣子是楚楚的！”

    “笨蛋……”楚楚闻言不禁失笑出声，冰冷的身子，心却满是暖流。

    幸福的感觉悄然而生，陌生的世界，至少还是有两个人真心待自己好的，一个是净尘，另一个是他……

    

    永生宫的夜晚，寂静如斯，偌大的皇宫一到夜晚居然一名下人都没有。

    宫内主房，白烟袅袅，漫屋香气充斥，暗欲氤氲。

    纱帐下，两道纠缠的身影被照射而入的月光投影到窗户纸上，细细的女人呻吟声和略为粗重的喘息声不断传出。

    忽然，地上多出一道被拉长影子，缓缓的向床上靠近。

    “姐姐好好的兴致哦！”

    娇滴滴的声音方才响起，让床上的二人同时吓了一跳，声音嘎然而止。

    宛如推开身上的人，一把扯开纱帐，待看清坐在窗前幽幽摇着羽扇的美丽佳人，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

    “本宫还道是谁，原来是小蛮妹妹……”

    来人不是别人，正正是楚楚认识的蛇妖小蛮，着实巧得很！

    小蛮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羽扇轻摇，狭长的凤眼眯缝，嘴角含笑，风情万种，妩媚动人，连缩在床上一角的女人也不由得看到目瞪口呆。

    扫了一眼床上的人，小蛮轻笑：“姐姐的喜好那么多年还是没变，依然喜欢娇嫩的……”

    不等小蛮把话说完，宛如眸子危险的眯缝起来，手一伸，掐住女子的细脖，毫无怜惜的扯到身边，冷哼道：“妹妹如果喜欢，姐姐就把她让给你。”

    “不不不，”小蛮连忙摇头摆手，“妹妹我只喜欢精壮的男子，女人，嘻嘻，还是不要了，姐姐留着自己好好享用吧。”

    宛如闻言，冷漠的目光转向身旁一直哆嗦的人，手上的劲点点放松。

    女子见状，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不禁松下一口气，却不料到宛如突然目露凶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袭过来，来不及呼叫，尖长的獠牙已经扎进脖子，只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

    纤细一挥，干枯的尸身被宛如一把甩到地上，没有焦距的瞳孔致死仍然恐惧的瞪大。

    宛如舔干嘴角的血迹，优雅的侧躺床上，看向小蛮：“多年不见，难得妹妹来看看姐姐我啊……”

    小蛮咯咯笑道：“妹妹也只是适逢途径这里，特意来看看姐姐，看来姐姐皇宫的生活过得很不错呢！”

    宛如闻言，冷哼一声，道：“好什么，本宫早就开始后悔了，如果不是为了儿子，本宫才不屑留在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眼前彷佛倒映起过去姐妹三人快乐的时光，想想已是数十年前，不得不感叹时光的飞快流逝，“不知道二妹现在怎样了？”

    “妹妹我也很久没见过二姐了，自从二十年前她说遇上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后就离开妖风山，音讯全无。”也只有这个时候，小蛮的眼中才会流露出黯然伤身之色。

    “不说这些了，提前心就更烦。”宛如闷闷的说道。

    认识百年，小蛮又怎么会看不出宛如的不高兴：“姐姐在宫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不如意之事？”

    小蛮一问，宛如面色更显骇人，只见她目露凶光：“哼，自从那个古怪的人来了，皇上和太子都变了，对他说的话紧的很，连本宫也不理了。”再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宛如更加气上心头。

    “古怪的人？”小蛮不由得好奇问道。

    宛如点点头，思忖道：“本宫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底细，但是可以肯定，他不是人，也不是妖！”

    “哦？”小蛮眼神闪烁，异色悄然而过，“既然如此，那就让妹妹帮姐姐去会一会？”

    “如此甚好，”宛如闻言，脸上大喜，“有劳妹妹了，但是妹妹务必要加倍小心。”她本来还打算亲自去试探，这下子可以省下了，有人自告奋勇，不用白不用。

    虽然是姐妹，但不能怪她，妖性终究是冷漠的。

    小蛮点点头，心中欣喜不已，嘿嘿，应该是他了，追寻到这里，终于让她找到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各怀心事的二人，相视而笑，今夜的永生宫，妖气更浓……

     






第35章  邀请

“先王有至德要道，以训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

    卫书垣晃着头，一字一顿的大声朗读。

    “呼噜……”一句读完，鼾声适时响起，似是回应。

    “……”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视线回到书上，朗读声加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呼，呼……”不快不慢，时间配合得恰恰好。

    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斜眼看向旁边趴在桌上的人，卫书垣扬起眉头，一脸无奈。

    看着楚楚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卫书垣终于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喊道：“楚楚……”

    “嗯？”楚楚揉着眼，坐直腰，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问道，“我又睡着了啊？”

    卫书垣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合上书本反问：“你是不是很闷？”每次陪读，不出十分钟，她不是睡觉就是搞来搞去，完全集中不了精神，也顺便把他给影响了。

    “嗯嗯！”楚楚也不掩饰，直接点头承认。

    卫书垣想了想，提议道：“既然如此，我带你出宫逛逛吧？反正你来京城那么久都没真正逛过。”

    “好啊！”楚楚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比谁都快。

    卫书垣唤来风影水影，一行人换过便服，就出了皇宫。

    看着卫书垣从怀里把金牌拿出给守卫看，就宫门大开，楚楚心中悄悄盘算，虽然现在出了皇宫，但是……偷偷瞄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回复沉默的黑脸硬汉，不由得泄气，要离去是不可能的了，还是老老实实逛街吧。

    看来只要把金牌弄到手，进出皇宫就变得很容易，枉自己当初还为此特意蹲点，做了好多天功课，真是有够笨的。

    白天的京城大街人头涌涌，沿街下去是看不见尽头的商铺和小贩，不愧是京城啊，这里可是比快活镇要繁华得多，连擦身而过的徒人皆是一身上好锦衣绸缎。

    “没想到皇宫外如此热闹呢！”楚楚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卫书垣点头，目光看向远处，不无感触：“过去，西土在父皇治理下国力日益强盛，可惜，父皇近几年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卫书垣不提楚楚还真的差点忘记问那天她晕倒后的事，于是看向卫书垣：“对了，那天我晕倒了，后来怎样了？”

    卫书垣一听，忽然笑起来，差点没把楚楚吓坏，只听他说道：“也不知道你给父皇施了什么法，让父皇如此听你的话，居然真的不肯去喝那汤药，要知道，以前父皇对母后可是言听计从的……”

    “啊？”楚楚闻言，心下一惊，真要那样麻烦就大了，皇后的面子何在？这下子，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想到此，连忙又问，“那皇后后来怎样？”

    “母后当然是很生气，但是碍于父皇在场，又不能当众发难，一怒之下就拂手而去，”想起那天的画面，卫书垣眉头不由得蹙起，但是看到楚楚眼中的慌乱，他安慰道，“你放心吧，母后胸襟广阔，必然不会放在心中的。”其实他也担心母后怪罪下来，对楚楚不利，只是，这些天过去，据探子回报，后母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已经过去，不管怎样，他是一定会保护楚楚的。

    明知道卫书垣这样说只是为了让自己放下心来，楚楚还是冲他浅浅一笑，垂下头神色却是越发凝重，看来以后在宫中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个皇后不简单，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去证明，但是直觉告诉她，当中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楚楚一路走一路苦苦思索，直到瞧见路边一对正在挑选冰糖葫芦的母子，才一个激灵醒悟过来，连忙一把扯着卫书垣问道：“那天我不是问你，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吗？快告诉我！”

    卫书垣一脸疑惑，却还是答道：“只有凌钰一个弟弟。”

    “你们是亲兄弟？”楚楚追问道。

    卫书垣脸上的迷惑更甚，点点头：“是的，父皇虽然有不少妃嫔，但是能生下子睿的只有母后一人。”

    “怪了……”脑海中不禁记起那晚的小鬼和后来看见的卫凌钰，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是截然相反，按卫书垣说的如果真的只有一个弟弟，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卫书垣没听清楚，靠了过来不确定的问道，“你说的什么？”

    “没，我只是在奇怪，都是同一个妈生的，为啥待你好像很冷漠，对弟弟就疼爱非常。”楚楚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看法。

    卫书垣微微错愕，黯然道：“是的，我也不明白原委，以前母后待我还是很好的，只是这些年变得越来越淡漠，特别凌钰出生后，更是完全把我冷落，甚至在这一年里三番四次向父皇提议废去我太子之名，改立皇弟，只是父皇见他年纪尚小，终日沉迷玩乐，无心学习，才一再有所保留。”

    楚楚闻言，朝卫书垣挤眉弄眼道：“我看你比你弟弟好不了多少呢，第一次见你时还是在赌坊……”

    “呵呵，”卫书垣哑然失笑，“我当初私下离开皇宫就是因为对母后的偏心不满，心中恼怒才自暴自弃……”

    “原来如此，”楚楚恍然大悟，怪不得三次看他，嫖赌饮荡吹，没样好的。

    “回来后父皇也没有多加怪责……”想起自己当日的鲁莽行为，卫书垣倒也不后悔，甚至心生庆幸，虽然自己在父皇心中形象倒退，但凡事总是有得必有失，若非这样，他和楚楚怕是永远也认识不了，算起来，还是值得的。

    楚楚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小声喃道：“怕是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吧……”

    “哎呀……”

    突然，两名少女急急擦肩而过，其中一个更不小心的撞向楚楚。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连连道歉，不等楚楚开口已经被另外那名少女拉着向前跑去，只听见那少女说道：“要快点了，听说那人每天只见五十人，问过的都说灵得很呢！”

    “……”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楚楚眉头高挑。

    “想去看？”不等她开口，卫书垣已经问道。

    “嘻嘻，真是自我者莫若你！”楚楚咧起嘴，嘿嘿笑道。

    尾随两名少女来到一处敞开大门的民宅，只见一条人龙自屋内排出，长长的队伍中有衣衫残旧的普通人家、也有穿金戴银大富商人，周围是三三两两围聚议论的人群，闹哄哄的一片，场面非常壮观。

    走到门前，垫脚往内屋探头看去，大院内更是人头济济，里面的人无一不是边抹去额上滑下的汗珠，边摇着扇子，焦灼的等待着。

    “寒，也太多人了吧！”楚楚捏了一把汗，拉着卫书垣的衣袖，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名灰衣小童走了出来，不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楚楚他们面前，鞠了个躬，清脆的声音，悦耳好听：“主人说门外有贵客至，特命小奴前来相迎。”

    小童长得眉清目秀，倒也非常招人喜爱。

    楚楚和卫书垣意外的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楚楚看回小童，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是你主人口中的贵客？”

    “主人吩咐，贵客四人，一白一青二黑衣，想必你们就是主人所指的贵人，”小童分别看了四人一眼，脸上不无得意之色，“请随小奴进去吧。”

    “呃，不必了，”周围投来的嫉恨目光让楚楚浑身不自在，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估计他们四个早就死得千苍百孔了，“我们有事还是先走了……”感觉到那一道道的目光越发灼热，楚楚更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快离去为妙。

    “主人说，过门而不入将是其毕生憾事，也是汝等之错失，请务必一见……”小童咬字清晰的慢慢说道。

    卫书垣一听，微微沉吟，朝楚楚说道：“既然如此，实在盛情难却，我们这就进去见一见吧？”

    小童这才露出满意之色，转身带路。

    于是乎，楚楚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踏进了屋子……

     






第36章  初见

一行人尾随小童走入正厅，小童示意楚楚他们先就坐稍等，然后走去把大门关上，两扇屋门合上的同时，也隔去外面那一道道炽热的嫉妒之色。

    楚楚这时才松下一口气，有闲心打量起屋子，房子不算宽大，布置也简单，没有太多摆设，看得出此处并非他们的长居之所，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多作久留。

    “主人正在里面会客，很快就出来，你们先用茶稍等。”小童给楚楚他们一一备过茶，然后，鞠了个躬便径直离去。

    楚楚看向卫书垣，只见他正一派悠闲靠着椅背，手上的杯盖反复轻刮着杯口，神情似是在思量，身后的风影水影依然像个木头人般站着，雷打不动。

    没趣的看向小童消失的内堂方向，此时，对话声隐约从内堂传出，楚楚低下头假装品茶，实则竖起耳朵，认真的倾听，倒也让她听清了个八九分。

    只听到里面一中年妇女哭泣着，断断续续的说道：“呜……呜，可我不想那么早死啊，我好不容易才盼来与儿子媳妇团聚，现在孙子也快要出生，你却告诉我不久我就要死去，可怜我还想亲手抱抱我的小孙子啊！先生，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就好了，求你了！！！”

    片刻的沉默后，一把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天意难违，”犹如天籁般悦耳动听的话音此时却是说着世间最无情的话：“回去吧，好好珍惜剩下来的日子，享受天伦之乐。”

    女人一听，哭声更大，最后更是哭嚎起来。

    楚楚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人声音好听归好听，可惜就是太无情了点，说话直肠直肚的，也不懂得拐个弯让别人好过点，修道的人难道都是同一个德性？都这么不近人情？

    “小奴，送这位夫人。”男子淡淡的吩咐道。

    不一会，就看见被唤作小奴的小童带着一名衣着普通的妇人从内堂走出。

    楚楚目送妇人哭哭啼啼的出了侧门，不觉心生怜悯，对内堂的人渐生微词。

    “小奴，请客人进来吧。”

    声音又再响起，小童应过，走到楚楚和卫书垣面前，又是一个鞠躬，道：“主人有请，请跟我来。”

    楚楚皱了皱鼻子，心想这男人好大的架子，称他们为贵客却也不出来迎接一下，不经意间对他好感又少了一分。

    卫书垣朝风影水影点了一下头，他们便留在原地，没有跟上。

    二人尾随小童来到内堂，还没踏进便有一阵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循着香气看去，一个小小的鼎炉摆在靠近门口的圆桌上，袅袅白烟从中间升起，散发出让人瞬间迷恋的味道。

    内堂窗户被全部打开，光线很足，刚踏入的时候，强烈的光亮让楚楚和卫书垣几乎同时眯起眼，待适应了强光后，二人才看清那道沐浴在阳光中的白色身影。

    微风轻拂，长长的黑发和衣摆随风舞动，飘逸潇洒。

    “你们来了……”男子缓缓迈步向二人走来。

    看着从白光中向自己走来，那张越发清晰的脸庞，楚楚不由自主的屏息静待，大气也不敢呼出一口，直到完全看清他，楚楚不禁倒抽一口气，看着他，有那么一刹那，楚楚差点以为是天神在降临，感觉到自己内心那一股不受控制的强烈澎湃，楚楚震撼不已。

    不是说他有多漂亮，有多迷人，而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强烈得让人自动自觉选择忽略他的外表，如果单论样貌，卫书垣与他其实不相伯仲，只是，他全身流露出飘逸不凡的脱俗之气，非常浓烈，只是一眼，已经把所有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他和净尘给楚楚的感觉很像很像，却又有着最根本的区别，如果说净尘是因为生性孤僻冷漠，难以让人靠近，导致让人产生空灵的感觉，那么，眼前的男人则明显是高处不胜寒，令人本能的对他望而生畏，敬而却步。

    楚楚呆呆的看着那双镶嵌在眉宇下彷佛深潭般的黑眸，只感觉到当中似是蕴藏了无比的智慧，把她吸引，卷进那两圈漩涡。

    卫书垣和楚楚的反应显然是一样的，呆了好长一会直到瞧见男子眼中的笑意，才猛地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身旁的人，小声喊道：“楚楚？”

    “嗯？”楚楚微微楞了一下，看向卫书垣，目光带着关心，再看回那男子，对上那双似是看透世间万物的清幽眸子，反应过来，脸色一红，尴尬的别过脸，糗大了！

     






第37章  仙妖

“贵客到访，寒舍简陋，实在有失远迎，”男子微微额首，示意二人就坐，然后在对面坐下，待小童把茶水泡上，才继续道，“修道之人不懈酒气，在此清茶一杯以作赔罪。”说罢，拿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瞥了一眼身旁因为被勾起记忆而走神的楚楚，卫书垣没有举杯，而是客气的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先生？”

    “在下曲无痕，只是一名途经敝国的闲游过客，殿下客气了……”

    此话一出，卫书垣心中吃了一惊，自己这趟也是微服出来，不曾张扬，他又是如何得知？

    曲无痕彷佛看出卫书垣心中所想，解释道：“殿下不需多作猜疑，修道之人多少懂得观人看相，殿下相格精奇，绝非凡人所能拥有，自然一眼便知。”

    “先生果然厉害……”

    卫书垣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又听见曲无痕道：“可惜……”

    “先生不妨有话直说。”曲无痕的语气让卫书垣心中打了个突兀，心眼不觉被提了起来。

    “殿下虽乃九五至尊之命格，只是，在下见殿下眉宇间有股黑气，近日恐防有事不顺，甚至影响他日登基为帝，有所阻扰。”

    卫书垣一听，手不觉摸上眉心，眉头紧紧蹙起，虽然曲无痕只是说了寥寥几句，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身份，又指出问题，已经让卫书垣对曲无痕的能耐信服不已，这下听见他这么说，自然焦急万分。

    曲无痕看出卫书垣的紧张，又道：“殿下不需太担心，到时自然会有贵人相助。”

    “哦？”卫书垣闻言，脸露喜色，迫不及待的问道，“是谁？”

    曲无痕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仍处于游魂状态中的楚楚后就不再作声。

    “是楚楚？”卫书垣不确定的问道。

    曲无痕拿起茶杯喝茶而不语。

    楚楚被卫书垣一喊，却是回魂过来，困惑的看向他，反问：“我什么？”刚一直在想着净尘的事，也不知道那人对卫书垣说了什么，好像与自己有关？

    卫书垣深深看了楚楚一眼，头轻摇后便垂下来，兀自思考。

    楚楚见卫书垣不理自己，心生疑惑，瞪向曲无痕，不悦的问道：“你跟他说我什么来了？”

    曲无痕反问：“你认为呢？”

    楚楚一愣，心想这家伙是寻自己开心来了，恼道：“我知道还用问你？”

    曲无痕摇摇头，道：“一切皆是缘，在下只是稍稍提点了一下。”

    “缘？”楚楚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刚刚告诉那妇人她快要死了算是提点她？也算缘？”

    对楚楚的嗤之以鼻，曲无痕淡然处之，答道：“缘，有深有浅，屋外的人与在下都是有一面之缘，在下也只是尽力告知他们，好让他们去有所准备。”

    楚楚不屑的冷哼道：“不错，也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听到你说好话的自然也是高兴，但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提点，往往好心做了坏事？”

    “哦？”曲无痕闻言，眸子一亮，露出一副认真聆听的表情，“愿闻其详。”

    楚楚道：“本来这个妇人可以开开心心和儿子儿媳一起等待孙子的出生，她的死去也只不过是一个意外，痛苦也是短暂的，更有可能在死的时候她也是快乐的，但是因为你的话，在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家将不会再沉浸在等待孙子出生的喜气中，而是活在生离死别的痛苦里，她亦因为你的话将终日活得提心吊胆，直到死去的一刻。”楚楚越说越是激动，想起自己在现代的日子，每日和米米为了即将要死去的事而到处奔波求证，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老头吃饱了没事做找上门，跟她们说了那翻话，她们两个就不会错过了许多欢乐的时光，现在更是难以再相见，想起来她就恨啊！

    曲无痕眼中闪过诧异，语气不无赏识：“很好，想不到小小血妖也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来……”

    “什么？”楚楚愣住，飞快瞟了一眼同样面色为之一变的卫书垣，紧紧盯着曲无痕，“你怎么知道我是吸血鬼？”

    “吸血鬼？”曲无痕思忖了一下，点点头，“这个名字确实比血妖更贴切。”

    “……”

    曲无痕看向楚楚，眸子精光闪过，道：“我连妖、人也分不出，还如果修道？”

    “修道人不是都说要除魔卫道的吗？”楚楚一听，随即轻蔑的挑了挑眉头，“既然知道我不是人，为什么不收我？”想起快乐镇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追杀自己的道士，楚楚就来气。

    “楚楚……”卫书垣拉了拉楚楚的衣袖，想提醒她最好不要和曲无痕有正面冲突，毕竟曲无痕是个有道行的人，他可不想楚楚受伤，一丁点也不愿意。

    没想到曲无痕居然摇摇头，直接应道：“我收不了你。”

    “吓？”不止卫书垣愕然，楚楚更是错愕不已。

    “并非收不了，而是不能收，一，你并非我此趟而来的目标，二，现在还不是收你的时候，我自是不会对你出手。”曲无痕说话的同时，眸子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迷惑，但转瞬即逝。

    “他日在京城你将遇上一血妖，切记万万不能收，她与你将来能否修成正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师傅飞仙羽化前留下的话犹在耳边，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话中所包含的寓意，他到现在也无法参透。

    想他算天、算地、算人，算尽世间万事万物，唯独不能算己，凡事只要自己牵涉在内，他就不能再准确的推算，想到这，曲无痕不无挫败感。

    淡然的看向楚楚，曲无痕语气平缓，却似是警告：“但你莫要以为我不对你出手，你就可以任意妄为……”

    靠，这算哪门子威胁？

    “走了，走了，”楚楚不爽的干咳两声，“老子打小到大最讨厌听书！”受不了他说教式的口吻。

    “楚楚……”卫书垣见状，连忙拉着楚楚想打圆场。

    “老子是妖，他是仙，没法子沟通！”楚楚摊摊手，表情非常无辜。

    曲无痕也不争，转身坐回椅子上，一派悠然的捧起香茶，道：“很快，你就会主动再来找我。”

    “开玩笑，不可能，再见！”楚楚冲着曲无痕嗤鼻，“不对，是以后不见！”然后一把拽着卫书垣就往大厅走去。

    小奴目送二人离去，走到曲无痕身边，一脸不解：“主人？”他实在不明白一向淡漠冷然的主人为什么要对楚楚如此另眼相看。

    “你修行尚浅，”曲无痕良久才吐出四个字，“天意难测……”然后想了想，又说，“你去把那些人打发走吧，从现在开始，我不再见客。”

    “是的，主人！”

    小奴应允转身离去，内堂里只剩下曲无痕，独自沉思……

     






第38章  死人

回宫的路上，异常沉默，气氛说不出的单调枯燥。

    风影水影在卫书垣面前本来就像石像一样，不拘言笑，而卫书垣在路上也是一声不吭，思索着曲无痕关于自己为帝的一番话，至于一向最多话说的楚楚，此刻心情非常不爽，只是闷着头一个劲的走。

    他们身后一双幽深的眸子，漠然的注视着。

    才踏入内宫门，就看见一队侍卫齐刷刷的从面前跑过，每个人神色看起来都很焦急。

    疑惑的看着他们往冷宫方向跑去，楚楚喃道：“怎么回事？”

    卫书垣也是奇怪，很少看见侍卫会匆忙到把自己都忽略，于是开口喊道：“风影水影……”

    “是！”不用明示，风影水影已经知道卫书垣的意思，即刻动身往冷宫方向追去。

    不一会，两人就去而复返，禀告道：“回殿下，水发生命案，有一宫女死了。”

    水是冷宫的其中一个别院，那里一直没有人居住，对宫中的建筑架构，楚楚多少也知道一点，好歹是蹲点观察了不少天，自然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逃走的地方了。

    “只是死了区区一个宫女，有什么好劳师动众的。”卫书垣面色一沉，冷冷的不屑道。

    楚楚闻言，顿时心下一凉，对卫书垣这种的想法寒意渐生，她毕竟是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对她来说人人是平等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珍惜的，显然，她的这种思想与自少在宫中长大，视人命如草芥的卫书垣截然相反，在他眼里，人有贱贵之分，高低之等，这恰恰是楚楚最不能接受的。

    风影道：“回禀殿下，怪的是那宫女死状恐怖，全身鲜血似是被抽干。”回想起刚刚看见那一幕，忆起那一具枯尸，连见惯各种大场面的风影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话音刚下，楚楚和卫书垣同时一颤，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喊道：“快带路！”

    来到水，现场已经被守卫拦住，不少宫女太监围聚一起，议论纷纷，此刻的冷宫，一点也不冷。

    “咳哼……”卫书垣见现场一片嘈杂，眉头紧颦，故意大声咳起来。

    众人看见卫书垣出现，连忙请安，卫书垣端起架子，威严的说道：“怎么，死了个人就值得大家丢下手上的工作来发表高论？”

    那些宫女太监一听，连忙跪下请罪。

    卫书垣冷然道：“这次本宫就饶了你们，还不退下！”

    得到允许，众人马上跪安离去，偌大的院子瞬间冷清下来，只留下几名看守的侍卫。

    楚楚越过侍卫，来到尸体前，女尸浑身赤裸，只是被一块席子盖住，手脚裸露出来，也许过去她曾经有着修长白皙的手脚，只是如今因为失血而变得青黄干枯，皱巴巴的皮肤包着骨头，像柴禾一样，恐怖吓人。

    看着那女尸，楚楚不禁想起的当日自己苏醒过来的样子，也曾经这般，心中不觉黯然，片刻，似乎想起什么，楚楚猛地揭起席子，拨开黏在尸体脖子间的头发，两个深深的血孔清晰可见。

    看到这，卫书垣不由得倒抽一口气，长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死人，还是如此恶心的，只是扫了一眼女尸的样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睛已经飞快闭上，转身不敢再看，心中却是余悸未了，想起她脖子上的两个小洞，脑海中蓦地掠过那一双尖长的獠牙，毛孔悚然，失血，那宫女是全身鲜血被吸干，而他刚好知道有那么一个需要大量鲜血的同时又能致人于死的人……

    “不是我做的。”楚楚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很小声，很小声，却足以让卫书垣听清楚了。

    卫书垣身子一抖，连忙辩道：“我没有怀疑你！”转身对上楚楚，只瞧见她乌黑的眸子平静无波，探究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我真的没有。”卫书垣眉头紧皱，又重申了一遍。

    楚楚合上眼，叹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看着卫书垣道：“可以吩咐他们好好安葬她吗？”楚楚知道，如果她不开口，也许他们就会拿席子包裹着尸体找个后山随便处理掉，她不忍心。

    卫书垣点点头，向风影交代了几句，便对楚楚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回头又看了一眼女尸，楚楚才转身离去。

    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人，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楚楚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已经让宫中的人疑云陡生，如果自己袖手旁观，不去想办法找出凶手，那么，迟早有一天，麻烦会找上自己。

    只是，她该从何入手？

     






第39章  消息

“唉，舒服……”

    满足的呼出一口气，楚楚一招大鹏展翅，双手搭在扶石上，舒服的依靠在浴池边，眯眼打盹。

    也只有洗澡的时候才是楚楚最放松的时候。

    吸取了上两次洗澡的教训，这次楚楚学乖了，让秋菊守好门口，才大安旨意的享受沐浴的快乐。

    如果不是泡水太久会让皮肤变皱，楚楚还真愿意就那么一直泡下去。

    窝在汨汨流动的热水中，感觉太棒了！

    房间内很安静，静得连苍蝇飞过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楚楚全身放松，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咯咯的笑声蓦地响起，在一片死寂中尤其刺耳，楚楚一惊，眸子睁大，板直身子，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谁？是谁？”惊觉自己赤身裸体，楚楚缩回水里，大声喝道。

    “嘻嘻，是我呀！”黑暗的角落，伴随着娇滴滴的声音，婀娜多姿的人儿走出，笑颜如花。

    待看清来人，楚楚才放下警惕，松下一口气。

    “咳咳……”搭上池边，喷出鼻子里的水，楚楚没好气道，“我还道是谁，原来是小蛮你。”

    “嘻嘻，不就是我咯！”小蛮咯咯直笑。

    “小姐，怎么了？”屋外，秋菊听到楚楚大喊，耳朵贴到门上，小心敲门问道。

    楚楚瞪了小蛮一眼，应道：“没事，我刚以为有人，原来搞错了！”

    秋菊才又转身继续守着门口。

    小蛮摆着蛇腰，来到池边，优雅的侧卧下来，酥胸半敞，风姿卓越，煞是迷人，任柳下惠再生看见都要为之失神。

    可惜，楚楚是女人！

    楚楚眯起眼，故意表现得色迷迷的道：“你趁我洗澡跑进来，还摆着这个姿势，算是在勾引我？”

    “啧，”小蛮脸露讥笑，“你个假男人，还想调戏我？你可骗得我好苦啊！”

    “……”楚楚无语，确实呐，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身子光溜溜的怕是早被看光，这回真是亏大了！

    她咋就那么背？每次洗澡都有人来坏事！

    想到此，不禁冷哼道：“你们这些人嗜好真是奇怪，净喜欢等人家洗澡才来串门子！”

    小蛮又是一阵咯咯直笑。

    这下楚楚可不高兴了，脸黑黑的问道：“你是怎样进来的？这里是皇宫，可不由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小蛮挑起一搂发丝，绕指把玩：“皇宫又怎样？我是蛇妖，你觉得对我来说会有区别吗？”停顿了一下，冲楚楚嫣然笑道，“不过，我也好生意外，那少年居然是太子殿下。”

    “还真是拜你所赐啊……”楚楚语气不无讽刺，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会落在卫书垣手上，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会在皇宫熬日子，如果不是她，自己在江湖乐得逍遥，不知多快活，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会跟净尘分开……对了，净尘！

    蓦地想起卫书垣说过小蛮在打净尘主意，楚楚差点就要从浴池里跳出来掐小蛮脖子：“说，你把净尘怎样了？”

    “什么净尘？”小蛮挑起秀眉，不解的问道，然后反应过来，笑问，“你是说那是跟你在一起的人？”

    “对！”楚楚用力点点头，几乎是咬牙切齿。

    “还能怎么样，”提起净尘，小蛮就蹙起眉头，“色诱不行，打又打不过他，老娘我还不走啊？”想她男人堆里打滚数十年，还是第一次栽了个跟头，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楚楚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眉飞色舞，心里乐开了花，只晓得净尘落入蛇口安然无恙就好，全然没有发现小蛮眼中闪过的阴霾。

    心情大好，笑意盛了几分：“那请问小蛮姐突然出现所为何事？”连称呼都马上变了。

    “人家想你了，”瞧见楚楚的脸顿时又垮下来，小蛮笑逐颜开，“逗你的啦，本来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只是恰巧看望一个故人，知道你在，就顺道来看看你了。”

    “看人？谁？”楚楚心头一紧，小蛮口中的故友楚楚敢肯定百分百非善类，而且还是在皇宫里，难道和那女尸有关？

    “嘻嘻，”小蛮眨眨眼，“我才不会那么笨告诉你！”

    脑海中蓦地闪过皇后宛如的样子，楚楚冲口而出：“是皇后？”想来想去，整个皇宫最让人生疑的就是皇后，除了她，楚楚想不到还有谁？

    “不说！”

    “……”楚楚不由得气结。

    “不过，”眼看楚楚干脆别过脸不理自己，小蛮故作沉吟，瞧见楚楚因为好奇看回来，神秘一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哟……”

    “什么？”楚楚疑惑的问。

    “那人准备对付你，你要小心咯，”说完，小蛮咧起嘴，咯咯笑起来，补充道“当然了，她要对付的不止你一个……”

    楚楚闻言，眉头拧起，不解的看向小蛮：“为什么要告诉我？”没想到自己居然是目标，这着实让楚楚意外，但楚楚更想知道的是小蛮为什么会说出来。

    小蛮冲楚楚眨眨眼，狭长的凤眼笑得眯成线：“因为，我高兴呀！”

    楚楚对她彻底无语，心想这个小蛮脾气实在太古怪，心思更是令人难以捉摸，说她是敌人吧，坦白说她没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现在还告诉自己一个这么要紧的消息，她是完全看不出小蛮有任何恶意，至于朋友，又实在谈不上，还真是一时难分敌友，不好应对。

    不管怎样，楚楚还是多留了个心眼，甚至居然有点期待想看看那人准备如何对付自己……

     






第40章  相聚

表面上，相安无事的又过了两天。

    这一晚，楚楚吃过晚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就准备回房睡觉。

    本来卫书垣邀她稍晚一起去观星，但是楚楚推却了，快入冬了，天气也变冷了，乌漆抹黑的跑出去吹西北风看星星，傻的，或许很多人会觉得浪漫，但是，浪漫也得看对象啊，跟卫书垣？还是算了吧，她脑子又没烧坏！宁愿回房钻进被窝里暖暖的，美美睡上一觉来得实际。

    其实她是想找个机会跟卫书垣谈谈的，但没凭没据的，一切还停留在自己猜想阶段，贸贸然告诉他皇后有问题，换了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况且，那个还是他妈！

    想想还是作罢。

    楚楚的房间在走廊最末，位于整个西伏宫最偏僻的位置，与卫书垣的房间相差个十万八千里远，一个走廊东，一个走廊西，原因无它，她故意的，少了他的注意，方便她昼伏夜出好行动。

    入夜的皇宫很安静，服侍的宫女太监大多在主子入睡后便离去为次日的忙碌做准备。

    楚楚不喜欢被人跟随服侍，一是觉得没有私隐可言，二是不方便她行动，所以洗完澡就打发了秋菊离开，自己慢慢踱步回去。

    推开房门，才踏进房间，正想摸出火折子点亮烛台，就感觉到某种轻微的寒气，一股并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异样躁动。

    楚楚警觉的扭头就要看去，同一时间，突然有人用力抓住她的手臂，身子跟着被往后一带……

    黑暗中，楚楚惊讶的看向抓住她的人，还没看清，就已经撞入那人怀内，脸庞亦顺势贴上了他的胸膛。

    “啪”的一声，房门亦同时被带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叫，熟悉的气息已经把错愕的楚楚团团围绕，强烈的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楚楚颤抖着，小声轻喊：“净尘？”尽管如此熟悉，但，楚楚还是不敢百分百去肯定，她怕，怕是幻象，怕希望落空，她好怕！如果自己还有心跳，楚楚深信此刻心脏跳动一定是非常剧烈。

    “是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楚楚身子一震，从来不曾觉得声音也会让人感觉如此温暖，猛地提手紧紧抱住净尘的腰，鼻子一酸：“净尘，真的是你！”她从来不奢望不切实际的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心中却是强烈盼望这一刻不要太快过去，时间最好就永远停止不动。

    脑海中不期然想起那么一句话，没有离别的苦哪得再聚的甜，原来不到相见的一刻，谁也无法知晓思念有多深，感情有多真。

    对他的牵挂，怕是在第一眼已经开始……

    净尘身子一僵，垂下眼帘，默然的看着怀里的人，犹豫了一下，手抚上楚楚的黑发，轻轻的顺着柔软的发丝。

    “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楚楚把脸埋在净尘怀内，几乎是咽哽的喃道，“我一直都好担心你，好想你啊！”

    “楚楚……”净尘对楚楚突如其来的感情宣泄措手不及，不由得轻轻摇头，苦笑起来，如果让师尊知道，楚楚怕是再也不能看见他了。

    可惜黑暗中埋首在净尘胸膛的楚楚看不见他面上的无奈。

    感觉到衣衫微微凉透，净尘担心得想拉开一点彼此的距离，好看清楚楚，不料楚楚像八爪鱼似的缠得更紧。

    “你就让我再抱一会！”楚楚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

    净尘哑然，半响，突然问道：“抱着我，是不是特别温暖？”

    净尘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楚楚当场一愣，旋即“噗哧”的笑出声，她还是头一次听见净尘用如此调皮的口吻说话。

    “闷骚的家伙！”小手无力的垂了他胸膛一下，楚楚擦了擦鼻子，破涕为笑。

    净尘困惑的蹙起眉头：“闷骚？”

    “呃，那是我家乡的方言，意思是赞你好人。”楚楚也不知道怎样解释给净尘听，干脆瞎扯，胡乱蒙混过去。

    “哦……”净尘点点头，也没问下去的意思。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是咋样进来的？”猛地想起这个问题，楚楚不禁好奇的问道。

    他和小蛮怎么都能把皇宫的守卫当儿戏？问题是，小蛮是妖，自然可以出入自如，但净尘可不是妖啊！

    净尘闻言，眉头再度拧起：“我是前几天才找到你的，发现你在宫中，又花了两天时间避过守卫才进来。”

    “你好厉害哦！”楚楚由衷的赞道，想那宫中守卫深严，她可是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摸清个门路，想不到净尘只用了两天，还找到了自己。

    “你是不是现在带我走？”楚楚语带祈盼，心中却又有着一丝不确定，因为，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净尘摇摇头，思忖道：“现在还不行，这两天宫中的侍卫明显增多，防守加严了，我不能贸然带着你冒险离去，你且留在这里多两天，等我打点好一切，一有机会我就回来接你。”

    也难怪，宫中出了人命，守卫自然会被加强，知道暂时还要留在这里，楚楚觉得自己居然没有失望，反而是松下一口气，不禁又是一阵茫然。

    远处，轻碎的脚步声传入二人耳朵。

    净尘苦笑：“有人来了，看来我得走了。”

    “你还会来看我吗？”楚楚目光殷切的看着净尘，随即补充道，“我意思是，你来带我走前还会来吗？”

    “会……”净尘专注的看着楚楚，就算楚楚不开口，他还是会不请自来。

    “嗯，”楚楚笑开了颜，“我等你！”

    目送净尘推开窗户，身手矫捷的跃出，眨眼消失在黑夜中，莫名的失落瞬间充斥楚楚心房。

    带上窗门，转身就听见脚步声已经来到房门前。

    笃笃笃……

    “小姐？”是春桃的声音。

    楚楚连忙解下外衣，故意等了一会，才揉着眼打开房门：“春桃姐，怎么了？”

    “对不起啊小姐，刚春桃听见声音，以为小姐还没睡，想看看小姐有什么吩咐。”春桃见楚楚睡眼惺忪，连忙鞠躬道歉。

    “没事，没事，”楚楚笑了笑，“你去吧，我是要睡了。”

    “好的，天冷了，小姐要注意保暖。”春桃说完，又是一个鞠躬便转身离去。

    楚楚目送春桃离去才关上房门，看时间也不早，正打算上床睡觉，忽然，一条黑影从门外窜过。

    楚楚本来打算不去理会，然而猛地想起，黑影消失的方向不正是春桃离去的方向？

    不祥的预感遽然升起……

     






第41章  意外

楚楚急忙抄起外衣，打开房门，套着衣服就追了出去。

    黑衣人的速度好快，楚楚只能远远尾随，拐了几个弯，却是不见了黑衣人的踪影。

    靠，也跑得太快了吧！

    楚楚气极，脚下一跺，才发现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前面不就是冷宫吗？

    鬼使神差的迈步来到冷宫的护院，一如以往，冷冷清清，凄凄切切，黑暗中楚楚赫然看见一个人。

    “谁？”

    那人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眼中同样闪过意外。

    这般的身高，体型，楚楚蹙起眉头，语气不无疑惑：“是你？”

    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楚楚翘起双手，居高临下盯着眼皮下的人：“小鬼？……还是卫凌钰？”

    “嘻嘻，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姐姐好！”卫凌钰稚气的脸上满是笑意，甜甜的喊了声。

    楚楚挑起眉头，狐疑的打量起来，眼前的人怎么看感觉怎么不对，深藏不露的犀利眼神，内敛的精光，压根没有那天饭桌上的人的半分贪玩幼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他身后，黑漆漆的啥也没看清，楚楚好奇的问道：“小鬼，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做啥？”

    “姐姐你呢？”卫凌钰微微笑，不答反问。

    楚楚微微一愣，心想：狡猾的小鬼，还跟我耍起太极来了。

    于是撇撇嘴，敷衍道：“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

    “那我也是，”卫凌钰咧起嘴笑得得意，还不忘多补充一句，“姐姐，我们好有缘哦！”

    “……”

    楚楚无语，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这小鬼贼聪明，一点亏也不肯吃！

    楚楚打着哈欠，没发现其他异状，顿觉无聊，一无聊就开始犯困，有点想回去睡觉了。

    卫凌钰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楚，然后问道：“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楚楚顿下来，疑惑的看着卫凌钰。

    “你喜欢我大哥吗？”

    “哈？”楚楚一听，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

    瞧着卫凌钰认真的表情，在他眼中楚楚发现了一丝期盼。

    摇摇头，楚楚答道：“他现在是太子，以后就是皇帝，当皇帝的没一个是好人。”表情有着不屑，有史为鉴，自古昏君暴君多如鸿毛，而所谓的明君寥寥可数，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功大于过。

    “我大哥会是一个好皇帝！”卫凌钰斩钉截铁的应道。

    “你怎么知道？”好笑的看着卫凌钰，“说不准你当皇帝比他还好呢？”楚楚不怕死的故意说道，如果她没记错，卫书垣曾经提过皇后可是很想卫凌钰取代他成为一国之君的。

    “我不会去做皇帝，”卫凌钰摇摇头，“而且我也不适合。”

    “不会啊，我看你很合适呢！”小小年纪老成老道，还那么会装，把大家都骗了，绝对是个优秀的戏子，而做皇帝的通常都是最出色的戏子。

    似乎猜到楚楚心中所想，卫凌钰眼神一黯，万般无奈道：“如果我不这么做，又怎么能让父皇压下母后废长立幼的提议？大哥性格比我刚毅，待人处事也决断，有着父皇的风范，是他日继位为帝的不二人选。”

    卫凌钰的一番话让楚楚好生意外，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晓以利弊，分析透彻，但更让楚楚吃惊的是他的城府之深，怕是皇帝皇后都始料不及。

    “怪不得你人前人后两个样子。”楚楚了然的点头，算是明白过来。

    “你呢？”卫凌钰专注的看着楚楚，“女扮男装又为了什么？”

    楚楚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只是图个方便。”

    “大哥知道吗？”

    楚楚点点头。

    卫凌钰闻言，明亮的眸子黯然下来，稍稍一想，随即又问道：“如果大哥他日登基为帝，你真的不愿意当他的皇后？”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要我做皇后？”楚楚不由得为卫凌钰奇怪的问题失笑，想她闻楚楚一没姿色，二没身材，学历、能力、财力样样都没，凭什么会得到垂青？她可是很清楚，卫书垣只是一直把她当玩伴来对待。

    “我说的是如果……”卫凌钰神情变得严肃。

    “好吧，就算他愿意，我也不乐意，做皇帝的哪个不是后宫三千，要我和那么多女人分一个男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楚楚摇头摆手，她笃定卫书垣不可能会看上自己，再说，他几岁，自己又几岁？怎么可能！

    “原来如此，”卫凌钰低头思索片刻，右手成拳一下子垂左手心上，闪亮的眸子紧紧注视楚楚，一脸诚恳，“姐姐，你等我长大好吗？我长大娶你！”

    “吓？”楚楚一听，顿时滑倒坐在地上，仓惶的捂住自己嘴巴。

    她是实实在在被吓到了！全然没料到卫凌钰这小鬼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句。

    “姐姐，”卫凌钰向前迈一大步，倾身楚楚面前，目光灼灼，“我可以为了你不再二娶，只要你一个就足够。”

    楚楚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半响才开口道：“为，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喜欢姐姐你啊，第一眼就已经喜欢了，”想了想，卫凌钰又道，“我看得出大哥也是喜欢你的，既然你跟他不可能，那么，我要代替大哥好好待你！”

    这个理由实在令楚楚无语，只好搪塞道：“但你，你太小了啊……”

    卫凌钰一把执住楚楚的一手，笑道：“为了你，我会快快长大的！”

    “……”

    楚楚心中不禁哀嚎，天呐，这姓卫的一家子，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

    “谁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下男子大声吆喝，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灯光至，居然有十数名侍卫出现在眼前。

    不等楚楚反应过来，为首的侍卫扫了一眼楚楚和卫凌钰身后，面色大变，失声道：“有死人！”

    “什么？”楚楚一听，连忙扭头顺着侍卫的视线看去，只见远处的一个角落，一名宫女打扮的人趴到地上，那身翠绿宫服，楚楚只觉非常眼熟，脑海中晃过一道高挑的身影，她想起来了，是春桃！

    与此同时，诧异的目光对上卫凌钰…… 






第42章  转变

楚楚从来都不知道宫中的办事效率是如此之高。

    侍卫也只不过通报了一会，皇后居然率先到场，看着她身后那一众跟班，楚楚哑然失笑，不得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以皇后枕宫到这里的距离来说，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说没组织没预谋的她还真不信！

    卫书垣也在随后赶到，至于皇上，因为龙体不适，不敢随便惊动。

    一众侍卫把楚楚团团围住，一副生怕楚楚逃掉的样子。

    楚楚瞥了一眼侍卫，个个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似的，心想自己面子还真大，搞得如此劳师动众！

    卫凌钰看了一眼楚楚，转而看回站在正中间的皇后宛如，轻声喊道：“母后……”

    不待他把话说完，宛如面色一寒，沉着声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过来！”

    卫凌钰欲言又止的回头看楚楚，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压下，垂下头默然走到宛如身边，乖乖的站在一边。

    楚楚扯了扯嘴角，对上宛如阴冷的目光，看来自己猜得一点都不错，皇后是要对付自己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卫书垣蹙起眉头，焦灼的视线没有一刻从楚楚身上离开过。

    熟睡中的他被莫名吵醒，一听传报说是和楚楚有关，急得连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就风风火火赶过来。

    春桃的尸体被搬了出来放到众人面前，与上次死去的宫女一样，全身被吸得一滴血也不剩，曾经美丽丰满的人儿如今只剩下一层干枯的死皮包着骨头，看者无不唏嘘叹息。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咋见春桃的尸体，楚楚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心一阵揪痛，不久前那个还被自己亲切的喊着春桃姐姐的她，那个还关心着自己寒暖的人，如今竟然香消玉损，还是死状恐怖。

    死去的是自己亲姐姐，站在一旁的秋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泪容让人心酸不已。

    强压下心中不断膨胀的恨意，楚楚盯着宛如目露凶光，没想到她为了要陷害自己，竟然罔顾他人性命。

    “大胆，”宛如被楚楚盯着，只觉浑身发毛，干咳一声，朝楚楚厉声怒喝，“好你个犯事之人，非但不下跪还竟敢用如此不敬的眼神看本宫？来人……”

    “母后，等等，”卫书垣闪身挡在楚楚面前，“在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绝不能妄下判断。”

    明知道楚楚要以血为食，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楚楚会对春桃下手。

    “你……”食指伸出，宛如指着卫书垣气得浑身发抖，然后，音调猛地一变，“好！本宫这就当众问个明白！”说罢看向秋菊，道，“秋菊，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之前对本宫说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场内的的焦点顿时落在泪流满面的秋菊身上。

    楚楚错愕的看着向秋菊，难道是她看见了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楚楚算是明白过来，皇后为什么会有此一着，显然而见，眼前的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她是早就策划好了。

    秋菊擦了擦眼泪，含恨的瞪了楚楚一眼，然后“扑嗵”一声朝宛如跪下，伏地道：“求皇后娘娘一定要还春桃一个公道！”

    楚楚心‘咯噔’了一下，秋菊的眼神，怕是误会深了。

    “你且说出来……”

    “奴婢亲眼看见小……楚楚她是吸血的妖怪，”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奴婢不久前还看见过她和一条能幻化成人的蛇妖倾谈。”

    “秋菊，你好大的胆！”卫书垣闻言，面色一变，喝止道。

    宛如闪过得意，四两拨千斤道：“皇儿何须如此着急，待秋菊把话说完再定夺也不迟。”然后，眼神示意秋菊继续。

    秋菊瞧见，哆哆嗦嗦的继续说道：“此事，太子殿下是早就知道，因为奴婢曾经看见殿下把自己的血喂予楚楚……”

    卫书垣当场愣住，面色“唰”的白了，他的反应无疑是承认了秋菊方才所说的。

    “哦？”宛如幸灾乐祸的看着同样面色煞白的楚楚，又看向身旁的卫凌钰，问道，“钰儿，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儿臣……”瞧见宛如危险的眯起凤眼，卫凌钰身子一震，垂下头，颤抖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朦朦胧胧听到声音，看见人影，就跟来，来到时已经这样了……”卫凌钰头垂得更低，不敢看楚楚，旁人看在眼里却是以为他非常害怕。

    尽管他的言辞含糊不清，但已经无疑是火上添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有的神色畏惧，有的满是睥睨，有的更充满恨意，楚楚知道自己这次真是跳进黄河，水洗也不清。

    “你可听见了？”宛如眼中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挑眉看着卫书垣和楚楚，“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楚？”卫书垣扭头看向从一开始就默不作声的楚楚，眼中除了满满的担心，还有一丝的迷惑。

    楚楚微微勾起嘴角，冷笑，也不争辩，卫凌钰是二皇子，而她什么都不是，谁说的话更有分量显而易见，且不说他，单是秋菊言之凿凿的一番话，已经足够让自己被定下罪来。现在的情况是，皇后摆明了要陷害自己来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秋菊和卫凌钰的话对自己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自己也不需要再多说点什么去烘托一下气氛了吧？还不如省下一口气看看皇后接下来的把戏。

    最让楚楚难过的是卫凌钰的反应，秋菊所做的她可以理解，毕竟她是误会了自己是杀害她亲人的凶手，但是，对卫凌钰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娶自己做老婆，下一秒就漠然看着她被陷害，楚楚是满腹不解，不帮口都算了，居然还说出如此惹人怀疑的话来，虽然她也没把他之前的话当真，但心中还是闷闷的，多少有点失落难受。

    “楚楚？”卫书垣见楚楚一点儿辩解的意思也没有，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如果她再这样一声不吭，不作解释就会被认为是承认，后果不堪设想，“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楚定定的看着卫书垣一声不吭。

    卫书垣急了，不禁脱口道：“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话一出，马上惊觉自己话语的失误。

    咋见楚楚面色一变，卫书垣追悔莫及：“楚楚，我……”

    楚楚心下又是一沉，被诬蔑不算什么，其他人对自己的负面看法也不算什么，她更在乎卫书垣对自己的信任，现在怕是没有什么比得上他对自己的怀疑更让她受伤，难过。

    “我还是那句，不是我做的。”半响，楚楚才吐出一句，冷冷瞥了一眼宛如，目光转而落在卫凌钰身上，发现他一对上自己视线就连忙别过头避开，叹了一口气，朝众人朗声道：“我没什么好说。”她性格就是如此，众口难拗，既然大家心中已经认定，她也懒得废话，还不如留口气暖暖肚子。

    “楚楚……”卫书垣一听，顿时气结。

    不单卫凌钰，连宛如的眼中亦闪过意外，他们是万万没想到楚楚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很好，”本来还想着楚楚会反击，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顺从不争，宛如眸子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来人，把她拿下，处……”

    “不！”卫凌钰身子一颤，失声道，声音却是微弱似无。

    “母后，不可！”卫书垣手一挥，制止道，“此事事关重大，又是发生在宫中，理应留待父皇审查发落！”

    “你……”宛如气极，没想到卫书垣为了楚楚会处处与自己作对。

    “母后，”卫凌钰在一旁忽然幽幽说道，“皇兄所言甚是。”

    宛如一听，眸子瞬间眯起，深深吸下一口气，呼出：“好，好，既然你们兄弟二人都这样说，本宫就留待明日，向皇上禀告再行定夺，”顿了顿，瞪向楚楚，“但是，此人必须收押天牢，以为安全之策，来人，把她压下去！”

    说罢，使了个眼色，也不给卫书垣争辩的机会，就命人把楚楚捉住。

    “母后……”

    卫书垣开口正欲再争，却被楚楚打断，只听见她轻声道：“替我好好安葬春桃……”

    “……”

    看着楚楚安静离去的身影，卫书垣手握成拳，捏得紧紧，强烈的挫败感和不安充斥着他的神经、他的心。

    直到这一刻他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对楚楚的紧张远远超出意料之外…… 






第43章  黄雀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如烟似雾，雨点打在屋檐下，滴滴答答的，像是欢快的音符在跳跃。

    卫书垣站在长乐宫的正殿，听着那嘀哒声，没有半分愉悦，四周孤寂得可怕，更是令他的心如坐针毡，久久不能平静。

    他已经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等了三天，为的就是父皇的一句话。

    御书房内，卫景天慵懒的斜靠在长椅上，一派悠然的翻看着奏章，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病态。

    “……”卫正田恭敬的陪在一旁，无数次想开口却又把话活生生压下，只见他不时心不在焉的看向窗外，便知道他其实很着急。

    直到面露乏色，卫景天才放下手上的奏章，似是有意又无意的瞥了一眼天色，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的，”卫正田眼中闪过一丝忧愁，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皇上已经阅读多时，龙体为重……”

    卫景天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不曾离去？”

    卫正田闻言，随即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答道：“是的，太子在正殿不曾离去。”

    “很好，”卫景天点点头，拈着胡须，眯起眸子似在思量，“他对她的着紧超乎我预料之外，也是时候了……”

    “皇上的意思是？”纵使长伴卫景天身边十数载，但，君心难测，卫正田还是有不明白的时候。

    “难道你也相信是楚楚做的？”卫景天不答反问。

    “不！”卫正田想也不想就答道，尽管跟楚楚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卫正田自问阅人无数，从来不曾走漏眼，楚楚这娃儿，脾气虽然有时候倔了点，粗鲁了点，但本性还是善良，温顺的。

    “正田觉得楚楚怎样？”卫景天忽然话锋一转，直呼其名问道。

    卫正田又是一愣，卫景天如此特别的问法在印象中屈指可数，对上一次是为了皇后宛如……

    “目光长远有见地，心胸广阔有容人之量，有独特的魅力能轻易左右他人，”卫正田谨慎的说完，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万分决心般，对上卫景天深沉的目光，道出了自己最终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她有大贵之相，有为后之能，可母仪天下。”说完，心像是被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万分，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能不能直达卫景天心中。

    “嗯，”卫景天点点头，似是相当满意卫正田所言，待卫正田要松下一口气的时候，卫景天却不无叹息道：“可惜，她的身份终究是不能为后……”

    卫正田一听，面色“唰”的变得煞白，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是要……

    “皇上！”但他还是不敢去肯定。

    卫景天踱步来到窗前，看着细细密密的雨滴，沉吟道：“也只有她能令他真正朝帝王路改变，看来可以籍着这一次机会，好好利用一番……”对他来说，所有人都是一只棋子，为达目的所有人都可以利用，包裹妻儿，这必然之举，也是身边帝王的无奈。

    卫正田心‘咯噔’了一下，又惊又喜，喜的是卫景天这样说无疑是肯定了卫书垣太子之位，以后不需要再为皇后废长立幼的建议而担心，卫书垣他日定必可为一国之君，惊的是，楚楚对卫景天来说，是一件物品，而物善其用是他一贯的做法，只是，当楚楚的利用价值没有了后，她今后的命运呢？

    一想到此，卫正田身子一震，连忙跪下：“臣愚笨……”

    卫景天眼中并射出精光，冷冷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朕要你依朕所说的去做……”

    

    天牢，以前在电视看得多，真正置身其中，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里不脏，还干净得很，对楚楚而言只欠缺了一张床便与宫中的房间没有多大区别。

    楚楚坐在稻草上，打盹完毕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四处张望，依然是昏黄的灯光，依然是那两个像木头似的守卫，非常失望，好歹也叫天牢啊，守卫就不能换勤点，一点也不深严！

    没错，她承认那两个石雕是帅哥，但她怎么说也是个坐牢的，老是对着单调的灰墙生活多乏味啊，多换几个好让她满足一下眼欲也不是太过分吧？

    感叹一下，天牢，也不过如此！

    唉，楚楚那个无聊啊，本来想找旁边的狱友聊聊天打发时间，没想到，整个天牢里犯人只有自己一个，这叫她情何以堪？

    其实嘛，天牢也没什么不好，除了行动范围比较狭窄，去厕所不太方便，其他都尚算OK！

    就伙食而言，虽然吃不上山珍海味，但是也比外面好不少了。

    楚楚自问这趟穿越算是没白穿了，妓院去过，天牢呆过，书上常说的穿越三大必经地其中两样她都尝了，就差没去跳一把崖，不过，这跳崖，就算了吧？她又不是傻子，好端端没事跳个P崖！

    又躺回稻草上，数了数手指，被关进来已经三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是怎样？皇上要如何处置自己？

    很奇怪，这三天里没有任何的人来过，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平静得可怕，开始她还会为此心急如焚，胡思乱想，满腹委屈牢骚无处发泄，但是，现在，她已经懒得去想，只管吃了睡，睡了吃，看开了，日子倒是过得清闲舒服，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一想起卫书垣和卫凌钰，楚楚就非常不爽，卫凌钰那虚情假意的家伙不来就算了，居然连卫书垣都如此，三天里连话都没带来一句，真的真的太没良心了！

    兀自出神的当会，楚楚感觉到手上的突然冰凉，撩起衣袖，露出金铃，拨弄下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音，直到此刻，楚楚才有闲心仔细看它。

    本应悬吊在腰间位置的黄金链很细很长，现在缠绕在手上，一圈又一圈，链正中间镶嵌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翡翠玉佩，玉佩左右是两个小小的金色铃铛，叮铃声就出自它们。

    玉佩很圆厚，颜色翠绿，通透无暇，上面刻画着纠缠相交，造型独特的一龙一凤，栩栩如生，龙口与凤口中间有一个奇怪的细小圆孔，而玉佩反面是写法古怪的“南宫”二字。

    这东东，想必是那两个盗墓者口中的镇魂金铃无疑，翻覆的看来看去，除了链身是纯金，玉佩很精致外，楚楚实在找不出它能成为盗墓者口中的珍宝的地方。

    盯着镇魂金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看懂这里的文字，只可以肯定，原因必然是和自己吸食了人血有关，还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呢？

    沉思的当会，天牢的大门蓦地打开，平时只有送饭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楚楚不由得奇怪的看向牢门。

    三天来，第一个出现的又会是谁？ 






第44章  来者

三天以来，这个第一位出现在监狱大门外的人让楚楚很意外。

    任楚楚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最先来的竟然会是皇后宛如。

    雍容华贵的打扮，美艳不可方物，瓜子脸上那双迷人的丹凤眼炯炯有神，宛如站在监狱门口一副居高临下之势，轻蔑的盯着躺在地上的楚楚。

    与她对视不到三秒，楚楚不以为然的别过头，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打起盹来。

    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宛如出现的目的，也罢，想来也无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动制万变才是硬道理。

    宛如挑起的嘴角瞬间定格，扯下嘴角，凤眼眯成线。

    这次前来她就是要看楚楚焦灼不安的样子，没想到她居然摆出一副蛮不在乎的表情，让她大失所望。

    朝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退出，把门关上，天牢里只剩下楚楚和宛如二人。

    楚楚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让宛如终于按耐不住，率先开口：“看来你在狱中的日子过得倒是安逸！”

    楚楚左眼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坐起，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的看向宛如：“确实，那也得谢谢你，不是你，我又怎么会知道这里清幽宁静，实在是休养生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呐！”

    宛如抿嘴一笑，语气不无嘲讽：“想来你是打算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了？”

    “你这个提议倒也不错，”楚楚盘膝而坐，两手不时敲打着大腿，道，“但是，我这人啊有个坏毛病，就是好动，自小到大没有一个地方能呆得长久，依我看，这里更适合你，你不妨考虑住上试试！”

    宛如瞳孔缩了缩，知道自己嘴上占不了楚楚便宜，哼道：“牙尖嘴利！”

    “谢谢，”楚楚笑得灿烂，“我记得你的宝贝儿子也曾经这样夸过我，不过他当时可是笑着的，不像你，摆着一张臭脸，呵呵！”

    宛如一听，本来已经不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她最恨楚楚把卫凌钰扯上，却不知道楚楚指的是卫书垣。

    “你就得意吧，不过，我看你也得意不了多久，”宛如阴寒着脸冷笑，“很快，皇上就要下旨把你处死，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你说什么？”楚楚闻言一阵错愕，对宛如的话非常意外。

    “呵呵，”宛如笑起来，走前两步来到牢门前，细眉轻挑，瞧着楚楚，“想来你还不知道呢，那本宫就好心告诉你一下，皇上刚刚已经作出决定，认为证据确凿，你犯了杀人大罪，很快就要把你处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很意外，没想到皇上连一句话也不帮，与上次餐宴上对楚楚的态度大相径庭，本来还想亲自动手，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还省了功夫。

    楚楚闻言吃了一惊，面上尽管看起来没有多明显的变化，其实内心已经慌乱不已，虽然不能确定宛如的话是真是假，但她的话无疑就像平地一声雷，已经在楚楚心中造成了非常大的震动。

    宛如没有放过楚楚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她看得仔细，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成功引起了楚楚的反应，她就等着看楚楚慌寸大乱，等着她向自己下跪求饶。

    没想到楚楚只是身子颤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气便笑起来，只听见她说道：“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一个消息，你……可以走了！”

    “你……”宛如纤手一甩，愠怒道，“不知好歹的家伙，还想只要你态度虔诚，肯忠于本宫，求于本宫，尚可考虑向皇上为你求情……”

    “谢了，”不等宛如把话说完，楚楚手一摆，“皇后好意，楚楚心领，你真的可以走了。”

    “……”楚楚毫不客气的态度让宛如很尴尬，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深深吸下一口气，宛如拍了拍手，牢门打开，这时，一名侍卫正好捧着一盘饭菜走了进来。

    宛如扫了一眼饭菜，冷笑，语带双关的说道：“还蛮丰富的，你可要多吃点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侍卫关上门，蹲下来把饭菜放到楚楚面前，楚楚头也不抬就说：“行了行了，放下就可以了！”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

    那名侍卫蹲在楚楚面前一动不动，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

    楚楚奇怪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楞了一下，熟悉的感觉遽然升起，只是，这张脸，她可以肯定真的不曾见过，疑惑的问道：“你？”

    “小笨蛋，你要我怎样说你才好？才回个头，就跑到天牢里来了，真让人担心。”侍卫面上没有表情，语气却是带着浓浓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擦觉的溺爱。

    这声音，这声音……

    楚楚惊讶的指着他，嘴巴圆张，呈“O”型状石化。

    “还不知道我是谁？”压低的嗓音似是不满楚楚的健忘。

    “净尘……”楚楚连忙答道。

    身子一直颤抖个不停，她那个激动啊，就差没痛哭流涕的扑上去抱着他。

    净尘叹了一口气：“你总是那么让人意外。”

    “冤枉，我是无辜的，”楚楚扁扁嘴，然后好奇的问道，“你的样子，怎么不一样了？”

    “只是易容罢了，顶替了一下别人。”他可是潜伏了三天，好不容易才碰上个可以替换的来接近楚楚。

    “易容你也会？你简直是我偶像！”楚楚一听顿时兴奋得要死，小手伸出就要朝净尘脸上摸去。

    净尘身子轻轻一侧避过楚楚的狼爪，摇摇头，一脸无奈：“外面还有人的……”

    “啊？对哦！”一言惊醒，楚楚旋即又嘿嘿奸笑，“那没人的时候你要给我看喔！”心里却是打起让净尘教自己易容术的如意算盘。

    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楚楚又问：“现在带我走？”

    净尘点点头，本来还想看下情况再行动的，但是，方才宛如的话让他改变主意，关系到楚楚安危，不能再拖了。

    “但是门外的侍卫……”死罪都定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只是外面守卫深严，要走可不容易啊？

    净尘瞥了一眼，淡淡答道：“可以解决。”

    扶起楚楚，二人就要离去，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已到：“楚楚，我来了！”

    楚楚紧张的看向净尘：“是小垣子！”

    如此同时，牢门被一下子推开……

     






第45章  误会

推开牢门，原以为只有楚楚一人，没想到还有一名侍卫，卫书垣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你在这里做什么？”

    “禀告殿下，卑职是来送饭的。”净尘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卫书垣审视了净尘一会，点点头：“出去吧。”

    “是！”净尘应诺，转身离开的瞬间，不忘冲楚楚眨了眨眼。

    卫书垣没看见，楚楚看得清楚，为净尘的可爱小动作忍俊不已。

    “楚楚？”

    瞧着楚楚眼中带笑，卫书垣奇怪的扭头看向身后，什么都没有，牢门已经关上。

    咋见卫书垣的样子，楚楚马上想起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想起他三天也不来看自己一下，大好的心情顿时变差，想起皇帝要处死自己的事，更是不觉拉长脸冷冷的问道：“你还来做什么？”

    楚楚冷漠的反应，卫书垣此刻直觉自己满腔热情被无情浇熄，黑着脸闷闷道：“你就那么讨厌看见我？”

    “反正你这三天都没来，现在来不来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了吧？”楚楚低头玩弄着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心却是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

    卫书垣一听，笑开了眼：“原来楚楚是为了这事生气……”

    楚楚白了卫书垣一眼，啐道：“自作多情！”心中却是为了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更闷闷不乐。

    顿了顿，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是女孩子来的，说话要斯文点，”卫书垣张了张嘴，瞧见楚楚面色开始难看，神情变得凝重，严肃道，“楚楚，其实我有一个要紧的事告诉你……”

    楚楚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让她心中隐隐不安：“你说。”

    “父皇已经做了决定。”卫书垣黯然的垂下头。

    他的反应让楚楚心一阵茫然，合该早就知道，只是，当从他口中说出，更为难受，于是不待他把下面的话说出来，楚楚就应道：“我知道……”

    “你知道？”卫书垣闻言愣住，父皇认为楚楚是清白的，下旨要帮楚楚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才从太傅口中得知，他已经是第一时间赶来，本想故意装作深沉逗逗她，先吓一吓她，没想到楚楚居然告诉他她知道，他又怎么能不意外？

    楚楚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母后刚离开，她说了……”

    “原来如此。”卫书垣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想母后比自己早知道并不奇怪，不由得失望，看来想耍一下楚楚也不成，他可是想看看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楚害怕起来是什么样子。

    楚楚一声不吭，认真仔细的留意着卫书垣脸上的表情，很想从他脸上发现伤感，哪怕一点儿也好，可惜，点点伤感都没有，反而捕捉到丝丝喜悦。

    心越发往下沉，漠然的问道：“你……怎么看皇上的决定？”

    卫书垣不解的看向楚楚，道：“父皇作出如此的决定自是有他的道理。”

    “那你呢？”楚楚又问。

    “我？”

    “怎么看？”

    卫书垣想也没想，应道：“父皇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你真的那样想？”楚楚心一阵揪痛，不甘的又问了一遍。

    尽管对楚楚提出的问题很奇怪，但是卫书垣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此刻他的心里还在为父皇说要为楚楚查证的事高兴着，他可是巴不得最好能直接把楚楚释放。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与楚楚从宛如口中得知的有天渊之别，几个问题下来导致他与楚楚之间的误会更深了。

    对卫书垣的话，楚楚只感到彻底的失望，颓然的低下头，心委实难受。

    “楚楚？”

    楚楚古怪的反应让卫书垣担心不已，却又不明所以。

    半响，楚楚蓦地抬起头直直看着卫书垣，乌黑的眸子冷得出奇，只听见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看来，我是真的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什么？”卫书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的问道。

    “小垣子，”自己的样子映在卫书垣清澈的瞳孔中，楚楚只觉得无力，“我不可能束手待毙，或许在你心目中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陪读，一个微不足道的玩伴，”声音渐渐提高，“但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我朋友，是我在这里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等等，楚楚，你到底……”卫书垣越听越蒙，忍不住开口，却见楚楚忽然对自己嫣然一笑，顿时愣住，刹那间，卫书垣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什么猛击了一下，只觉楚楚此刻的笑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是最好看的，令他心一阵慌乱。

    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卫书垣鼻子，楚楚语气说不出的轻缓柔和：“对不起了，小垣子。”

    “楚楚？”

    楚楚话音刚落，卫书垣看见地上的黑影，只觉身后有人，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后颈便是一下猛击，闷哼一下，当场昏迷倒下来。

    楚楚连忙伸手扶住卫书垣的后枕，把他轻轻放到稻草上，看向净尘：“外面的人呢？”

    “全部打晕。”净尘答道，只是几下就把门外的侍卫全部解决，动作简单利落。

    楚楚瞥了一眼牢狱外，只见那几名侍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站起来就扯开腰带，开始动手解自己衣服。

    瞧见净尘眼中的疑惑，楚楚朝他喊道：“快来帮我剥下一套侍卫的衣服给我换上。”

    净尘马上明白过来，三下五除二，脱下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瘦小的侍卫衣服递给楚楚，然后转身等待着。

    利索的换过一身侍卫的衣服，楚楚来到卫书垣面前，从他胸口摸出那面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金牌，收进怀内，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来到净尘身边，拍了拍他，彷佛是下定决心般，毅然说道。

    “我们走！”

    “好！”净尘点头，就带头迈步走出去。

    没走出几步，仗着过人的听力，楚楚听见了远处一片脚步声起。

    “好像很多人来……”楚楚担忧的看向净尘。

    “看来我们要硬闯了……”

    “等等，”楚楚一把捉住净尘手臂，灵光一闪，贼笑起来，“你跟我来。”

    对上净尘疑惑的目光，楚楚眼中狡黠闪动。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第46章  皇后

咕噜咕噜……

    黑暗的角落，细微的声音传出。

    “饿了？”净尘小声问道。

    楚楚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吁气道：“还好不是要血……”

    净尘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小药丸，递给楚楚：“吃了它，可以抵饿果腹。”

    楚楚点点头，接过，只闻到一阵扑鼻的清香，想也没想就吞下。

    净尘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异色，楚楚对他没有半分怀疑的举动，令他心情复杂不已。

    前方的房子亮起，楚楚做了个禁言的手势，指了指，和净尘一起看向屋内。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楚楚和净尘并没有马上离开皇宫，而是跑到了永生宫，没错，就是皇后宛如居住的地方。

    此刻，二人蹲在皇后枕宫的墙头，一眨不眨的留意着房间内的动静。

    房间内，宛如一把抄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墙上甩去，清脆的一声，碎片撒了一地。

    “姐姐，生气也无用。”小蛮唇角勾着邪气的笑，整个人横躺在床上，完美的S曲线表露无遗。

    “哼，”宛如阴冷的扫向小蛮，“早知如此，我就该在那时候下手杀了她。”

    楚楚知道宛如指的是自己，皱了皱鼻子，有早知没乞丐，最好悔死你！

    不由得暗暗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正确，选择这里真是一点儿都没错，竟然会让她撞上宛如和小蛮一起。

    得知楚楚没事，小蛮心中反而一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但瞧见宛如恼怒的样子，开口劝慰道：“她也只是一个小角色，姐姐何需去理会，反正你也有了全盘计划……”

    全盘计划？楚楚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话虽如此，但是，我这段时间总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最近尤甚。”宛如蹙起眉头，语气有着浓浓的不确定。

    “畏首畏尾的如何能成大事？”小蛮大笑出声，“我那大胆无畏的姐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怯了？”

    小蛮随即又压下声音小声的说道：“既然姐姐十年前敢把真正的皇后杀了，取而代之，现在又何惧之有？”

    什么？真正的皇后死了？小蛮的话无疑让楚楚大吃一惊，她一直只道宛如是妖怪，全然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假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楚楚一直以来心存的疑问，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卫书垣和卫凌钰同是一母出，宛如待他们的态度却是有着天渊之别，原来根本就是这个假皇后把真皇后，也就卫书垣的生母杀了，取而代之，不得不感叹，这假皇后的手段还真是狠毒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此事事关重大，我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凤眼瞟向小蛮，“不过，你的到来无疑是天助我也，计划也因为你的出现而改变……”

    “姐姐的意思是？”小蛮挑了挑眉。

    “我要你的蛇涎香！”宛如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讲出自己要的。

    “蛇涎香？”小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答道，“姐姐似乎根本不需要这种只是令人昏迷的东西吧？”

    宛如勾起一抹冷笑：“妹妹何须在姐姐面前如此谦虚？我可是听说，就在前天晚上，妹妹的道行又有了大突破，这蛇涎香现在怕是不单单令人昏迷了吧，据我所知，摄人心神，把人完全控制应该也不困难吧？”宛如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却摆明了自己对小蛮的了如指掌，更是向小蛮宣告着别想隐瞒她一分一毫。

    小蛮一听，面色微微一变，饶是她经验老道，马上扯起嘴角：“想不到姐姐消息如此灵通，”然后咯咯笑起来，道，“既然姐姐都如此说了，小蛮还怎么拒绝？”

    “如此便好！”宛如满意的点头，有了蛇涎香，整个皇宫还有谁能逃得出她的手心？

    “只是，不知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关心这个问题的除了小蛮，还有楚楚，这蛇涎香的功效如此奇特，再笨的也都可以联想到宛如是要用来对付卫书垣两父子来了。

    宛如眸子危险的眯缝起来，冷冷的道：“此事不能再拖了，就在今晚入夜。”一想到逃脱的楚楚，她的心更是感到不安，自然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小垣子有危险！

    楚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尽快把如此劲爆的消息告诉卫书垣。

    “净尘，我们走！”楚楚小声的推了推净尘。

    净尘点点头，一手抱着楚楚跃下。

    楚楚从净尘的怀内轻盈的跳开，就要迈步离去，“咔嚓”的一声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响亮……

    “谁？”

    房间内宛如听见声音，厉声喝道，迅速推开窗户跃出。

    楚楚与净尘对视一眼，双双看向楚楚脚下被踏断的树枝，同时滑下一头黑线。

    楚楚一脸懊恼，恨不得把自己的双脚斩断，还真是惹祸的主儿啊！

    “是你们？”小蛮尾随宛如来到，咋见楚楚和净尘，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HI！不就是我们咯！”楚楚提手，堆起笑脸打起招呼。

    心中却是估量起来，对方两个百年修行的妖怪，自己这边只有净尘一个，勉强叫做能定一下，虽然小蛮说打不过净尘，但是，并不代表加上宛如不行，至于自己，不能打也不能看，情况很不妙啊！这次要安全撤退还真有难度啊？

    宛如冷哼道：“你还真不怕死呐，自动送上门来了？”

    楚楚干笑两声：“只是恰巧路过，打声招呼，马上走！”说完挽起净尘手臂转身就要走。

    “你当这里是你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宛如面色一沉，声音阴冷得犹如来自地狱，“想得美！”话音一落，已经跃起，五指成抓扑了过来。

    净尘反手把楚楚扯到身后，挡在前面，手架起宛如的攻击，眨眼间两道身影便纠缠一起，打了起来。

    对上小蛮看过来的冷漠目光，楚楚咧起嘴，朝她笑道：“大家都那么熟了，我想……你不至于动手吧？”

    小蛮没有吭声，也不动，目光闪烁不定，随后别过脸，看向空中的二人。

    楚楚不禁吁出一口气，只要小蛮不出手，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一轮交手下来，宛如眼见久缠不下，一时半刻无法制服净尘，不由得急起来，心知这样下去，宫中的侍卫迟早会被吸引过来，干脆把心一横，逼退净尘，祭起妖力，朝天便是一声直冲云霄的古怪长啸……

    小蛮眼见宛如有所行动，早就有所准备。

    楚楚和净尘却是没有，宛如突如其来的长啸，尖声刺耳，双耳瞬间被刺痛，楚楚早已是死人之身还好，只觉得声音刺耳非常，影响不大。

    净尘却不是，只觉胸口一阵巨痛，血气翻涌，一口气提不上来，率然倒地，紧接着喉咙一甜，呛出一口血。

    “净尘！”楚楚大惊，冲上前扶起净尘，脸上满是担心，净尘口吐鲜血，更是让她心焦如焚。

    “走！”感觉到自己意识在渐渐消退，净尘振起精神，一手搂住楚楚的腰，施展轻功就要逃去。

    宛如见状，目露凶光：“想逃？作梦！”扑上来，手就抓了过来。

    “小心！”眼见宛如的手就要抓上净尘的背，楚楚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就伸手挡过去。

    嘶……

    衣服的袖子被抓烂，手上的皮肤亦同时被抓伤，楚楚痛得皱起眉头，却是成功阻挡了一下宛如的攻击。

    妈的，好痛！这宛如到底是何方妖怪啊？好强横！

    血的腥味瞬间扑入鼻子，楚楚眉头蹙起，只觉得嘴里的獠牙蠢蠢欲动。

    “忍着，不要。”净尘见状，连忙提醒道，虚弱如他又是一口鲜血呛出。

    “我……”楚楚眉头几乎就要拧起，仓皇的扶持住净尘，脸完全埋进他的胸膛，强行压着自己想吸血的欲望，全然没有发现受伤的手臂上伤口居然没自动痊愈，而是鲜血滑下，汨汨流向展露在风中的镇魂金铃。

    宛如哪肯放过楚楚他们，追上来又是一抓，位置阴狠，正正抓向净尘的后脑，净尘本来已经负伤，还要带着楚楚往前逃去，更是难以闪躲还手，情况非常危急。

    就在此时，金光突然自楚楚手上暴起，强烈的光芒袭向让宛如，“啊？”宛如立刻停了下来，举手掩眼，避过金光。

    机会稍纵即逝，也顾不上看是什么状况了，净尘当下运起全身功力加快了速度，带着楚楚逃去。

    直到金光消失，宛如才赶把手从眼前移开，前方已经没了楚楚他们的身影，脚下一跺，忿恨的啐道：“可恶！”

    “他们往那个方向跑了……”身后小蛮忽然开口，纤指指向楚楚和净尘离去的方向，“他们身上有我刚下的蛇踪粉。”

    宛如眸子危险的眯起：“他们跑不了的！”

    说完，和小蛮一同跃起追去，身后，是听到巨响而刚刚赶到的一众侍卫，看着消失在夜空中的黑影，闹哄哄的议论纷纷。

    “报告，皇后不见了！”一名侍卫从房间内跑出。

    “怎么回事？”另一名侍卫问道。

    为首的领队神情焦急，几乎是吼起来：“还废话什么，快去禀告！”

    ……

     






第47章  悬殊

仗着对皇宫哨岗的熟悉，净尘带着楚楚东窜西窜，很快就闯出了宫门。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每当感觉到倚在肩膀的重量，楚楚腰又直了几分，脸埋得更深了，嗅着净尘身上的味道，楚楚才会觉得有所舒缓，身体内不断翻滚的嗜血因子，一路上她都只能强忍不敢吭声，她知道净尘受了伤，在如此重要的时刻里是不能够分神的。

    楚楚也知道宛如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她和净尘，怎么办？怎么办？很多时候，人越急脑子越不灵光，偏偏脑子越不灵光的时候，心情又是更急，恶性循环。

    直到看清眼前一栋栋从身边掠过的平房，楚楚一个激灵，蓦地想起一个人，尽管百般不愿，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楚楚急忙说道：“有个人，他有办法！”

    是的，现在也怕是只有他可以帮他们了……

    循着楚楚指引，没花多少时间净尘落在了一栋民房的院子。

    天色昏黑，没有一点亮光，光秃秃的院子更显冷清。

    一落地，净尘几乎是站不稳差点要跌倒，楚楚连忙搀扶着净尘往内屋走去。

    不待他们来到门前，“吱”的一声，房门居然被打开，走出一名童子打扮的人来，看清楚，楚楚认得他是小奴。

    “小奴！”楚楚心中大喜，老天保佑他们还在！

    “咦？”小奴看到楚楚，走上前，道，“我还是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呀！”

    “嗯嗯！”楚楚连忙点头，扶净尘走入大厅坐下，看着他盘膝打坐，闭目调养才放下心来。

    看了看身后，虽然还没人追来，但是，此地实在不宜久留，楚楚焦急的看向小奴问道：“你主人呢？”

    小奴指着内堂：“主人在……”

    “帮我照顾一下他。”不等小奴把话说完，楚楚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内堂。

    走进内堂，还没看见人，楚楚已经喊了起来：“曲无痕？”

    ……

    没反应，没人？

    “我说过，你会回来找我的。”曲无痕的声音却忽然自楚楚身后想起，没有得意、没有恼怒，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尽管如此，楚楚听在耳里却是如芒在刺，一想起负伤的净尘，想起卫书垣有危险，楚楚深深吸下一口气，小女子能屈能伸，情势紧急，低一下头又何妨？“英雄，被你说中了，我现在是真的要来求你，宫中出大事了，皇后是妖怪……呜……我鼻……子”说话的同时，楚楚想转身找曲无痕，却是毫无预警的撞上了他的胸膛。

    “你……”看着楚楚的反应，曲无痕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好吧？”

    楚楚捂揉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说呢？天杀的，胸口镶钢板的啊？那么硬！”硬邦邦的，鼻子都要被撞塌了。

    语气更是幽怨不已：“不声不响就跑到人家身后，你鬼来的啊？”

    曲无痕面色变了变，却没作声，转身就往大厅走去。

    楚楚见状，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快步追上：“喂喂喂，你不是那么小气吧？我也只是说你两句而已嘛！”

    “……”

    “别生气啊，我还要靠你除魔灭妖，救人的啊！”

    “……”

    “喂，好歹也哼一声啊，你这样很没礼貌的喔！”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内堂，楚楚一路走一路说，完全无视净尘和小奴好奇的目光，尾随曲无痕走走大门，终于说到无话可说的同时，忍不住恼羞成怒大吼起来：“曲无痕，你给老子站住！！！”

    曲无痕果然停下了脚步，楚楚立刻高兴的追上来，紧张的说道：“英雄，你就别给我闹脾气了，现在情况危急，你先跟我去捉妖吧！”

    曲无痕注视着前方，缓缓道：“她们已经来了。”

    楚楚闻言，循着曲无痕的视线看去，只见宛如和小蛮一前一后站在院子大门处。

    靠，这厮来得好快！

    身后，净尘亦赶了出来，警惕的注视着宛如他们。

    从踏进这里，宛如就在密切留意着这里的一切，但始终感觉不到任何特别之处，此刻见楚楚和曲无痕一起，眼中闪过意外，虽然她在曲无痕身上依然感觉不到一点儿异样，但是咋见他一脸从容镇定站在那里，自是不能掉以轻心，红唇微微勾起，脸上满是邪气：“以为躲在这种民房就安全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仗着身后还有小蛮，宛如自是胸有成竹，恶向胆边生。

    楚楚没有应宛如，反而是轻轻用手忖撞了撞曲无痕，小声问道：“她好厉害的，你……行不行啊？”

    曲无痕只是瞟了楚楚一眼，往前迈出一步，又看向宛如，脸上一丝方乱也寻不着，只听见他喃道：“原来如此……”

    宛如闻言，心下一凛，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有心而生，后退了一步，却猛然发现身后小蛮竟然早就已经不知去向，饶是强蛮如宛如，脸上亦大惊失色，

    看出宛如想要逃离的想法，曲无痕摇摇头：“晚了……”

    宛如只感觉到身后一股气场形成，阻挡了她所有的退路。

    曲无痕食指伸出，在空气中像是书写般挥舞，口中喃起口诀。

    宛如见状，大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祭去妖力就要朝曲无痕打去。

    白光自曲无痕食指上遽然升起，快速壮大，然后，亦同时跃起与宛如交锋起来。

    场外的人根本无法看清笼罩在白光中的二人，只听见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啪”的一声，楚楚探头看出，只见宛如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带着抿去的血迹，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有还击之力，方才还一副扯高气昂、不可一世样子的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如今却是仓惶娇怜，柔弱无依的楚楚可怜小女人样。

    再看曲无痕，依然是一身飘逸出尘的仙家之气，彷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般。

    清幽的眸子看向楚楚，曲无痕缓缓说道：“收了她。”

    “什么？”楚楚愕然的看看宛如，又看向曲无痕，指着自己不确定道，“你说我？”

    曲无痕点点头，目光停在楚楚被撕烂衣袖的右手，上面是缠绕着的镇魂金铃。

    “用它？”扬起手，金铃发出叮铃叮铃，清脆悦耳。

    瞧见曲无痕点头，楚楚扯了扯嘴角，摊摊手：“你耍我啊？我怎么可能晓得这东西怎么用！”

    “……”

    对上曲无痕怀疑的目光，楚楚昂首挺胸，道：“这东西我捡来的。”

    平静的扫了一眼金铃，曲无痕道：“我教你方法，”顿了顿，语气有着不可思议，“只有认定的人才能带得了它，你居然能捡到……”

    “……”身后，深沉的目光落在楚楚和曲无痕身上，净尘神情复杂的看着曲无痕喃口诀，若有所思。

    楚楚想着曲无痕讲的口诀，一步一步走向宛如，看着她身子往后缩了缩，虽然败了，眼神却仍然倔强，楚楚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有一丝不忍，但是蓦然想起春桃的惨死，想到卫书垣的安危，眸子眯起，举起右手，口中念念有词。

    “停手”

     






第48章  捉捕

“小垣子……”

    念出一半的口诀遽然停止，举起的手亦放下，楚楚看着带兵闯入来的卫书垣，四目双对，是久久的沉默。

    卫书垣和一众侍卫被隔在气场外，无法闯入，只能干瞪眼，一时亦无可奈何。

    曲无痕背负着双手，和小奴站在不远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偶尔落在宛如身上的注视说明了他在留意着，虽然对于楚楚和卫书垣他们的事他不参与、不过问，但是，他也不能就这样离去，他在等，等着楚楚把宛如收了，他才可以顺利完成师尊吩咐的事。

    净尘站在楚楚身后一米的地方，专注的看着楚楚和卫书垣，心中有话却是选择沉默。

    卫书垣心情复杂又焦灼，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母后，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人，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什么。

    良久，才勉强蹦出一句：“你不能杀她！”

    瞥了一眼卫书垣身后的侍卫，楚楚冷冷道：“叫你身后的人全部退出去，一个不留，不然，我马上下手杀了她！”

    “楚楚……”

    “我只数三声，三……二……”倒数的同时，右手又再提起。

    “等等，好，我听你的，”卫书垣举手制止，朝身后的侍卫挥挥手，命令道，“你们全部给本宫出去，没本宫批准，一个人也不准进来！”

    楚楚安静的看着他们陆续离去，直到只剩下卫书垣一个人，扫了一眼宛如，定定的看着卫书垣，道：“你知道吗？杀春桃，嫁祸给我的人是她？”

    卫书垣眉头微微蹙起，疑惑的看向宛如，然后抬起头，神情严肃：“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杀她，她是皇后，亦是我母后！”

    “是么？”楚楚嘴角挑起，指着宛如，“那你又知不知道她根本不是你母后，她是假的？”

    “什么？”卫书垣失声惊呼，死死盯着宛如，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楚楚指着宛如，徐徐说道：“她，根本不是你生母，早在十年前她就把真正的皇后杀了，取而代之，也就是说，你的亲生母亲是死在她手上。”

    脚下一个踉跄，卫书垣一脸难以置信，退了一大步才站稳脚步，口中却是喃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是妖物所变，幻化成你母后的样子……”

    “你说的可是真话？”蓦地，威严的声音自卫书垣身后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场内的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走入来的人卫景天。

    他的身后，卫正田与一众侍卫站得远远，无人敢踏前一步。

    楚楚愕然的看着他走上前，他的出现实在是她意料之外。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卫书垣除了意外，还有不知所措。

    “皇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宛如咋见卫景天的出现，面色惨白，身子微微一颤，轻喊出声。

    时间彷佛定格，周围的人好像消失了一般，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个满怀心事，心情复杂的人。

    卫景天视线落在宛如身上，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容，声音变得沉重：“她说的可是真话？”

    宛如笑得惨淡，过了一会才幽幽说道：“皇上不是早有所觉了吗？”

    卫景天愣了一下，随即又问：“这便是你对朕下药，图谋夺权的原因？”

    “不，”宛如拼命的摇头，“对我来说，那根本算不上什么！”

    “朕自问一直待你不薄，”卫景天蹙起眉头，“这些年来，你说的，你要的，朕有哪一样不依你？朕就连你给朕送来的毒汤，朕眉头也不皱一下就喝下……”

    “是，你对我好，我说什么你都听，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宛如大声打断卫景天的话，“但是，你这样做全部是因为我这张脸！”纤手抚上光滑的脸蛋，宛如笑了起来，却是说不出的凄凉，“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你却没有拆穿，为什么？因为你放不下她，为了能一直与这张容颜相守，你选择了沉默，呵呵……”

    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楚楚和卫书垣，卫景天目光闪烁，道：“是，朕当初确实有这个私心，但是，你陪了朕十年，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朕的心？”

    宛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却又瞬间冻结，话语带着浓浓的恨意：“是，我承认你心里有我，但是……在你心中，排在第一的只有她！！！！”

    纤手一挥指向卫书垣：“这些年来，不管我如何游说你让钰儿做太子，你都想方设法拦下来，在你心目中，只有她给你生的宝贝儿子！！！”宛如几乎是咆哮，“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根本就一直是她的替身，与她相比，我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她好恨，恨自己十年前鲁莽，恨自己与他相遇，更恨自己对他情根深种，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深深吁出一口气，深邃的眸子看着宛如，卫书垣轻声问道：“如果朕给你一个机会去重新选择，你还会不会这样？”

    “会，我依然会做出一样的事！”宛如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应道。

    卫景天闭上眼，不再作声，内心一片混乱。

    看着他，楚楚知道，他是要作出决定，看向宛如，只见她面色比方才更为惨白，有那么一瞬间，楚楚觉得卫景天和宛如都是可怜人。

    对宛如，卫景天除了怜惜、纵容，还有恨，明明是杀妻仇人，外貌却是自己最爱的人，很想对她好，却又满满的仇恨。

    对卫景天，宛如爱他的同时又恨他，爱他越深，恨亦深深，到最后只剩下了扭曲、变态。

    两个互相算计的人，最终是谁算计了谁？孰是孰非，早已分不清，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良久，卫景天睁开眼，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宛如，蓦然转身，只遗下一句话随风飘散：“明日，朕会昭告天下，皇后得急症病逝……”

    宛如身子一震，终于承受不住，虚弱的瘫软地上，绝美的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

    看着宛如身上燃起了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楚楚不解的看向曲无痕。

    “她的妖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人形，要变回原型了，”曲无痕淡淡说道，“你动手吧。”

    对上宛如绝望的眼神，楚楚心生怜悯，此刻，她居然下不了手。

    同为女人，楚楚能体会到宛如的悲哀，只是，楚楚感觉到自己心中隐隐作痛，却不是为了宛如的下场，而是为了自己？

    看出楚楚的犹豫，宛如扯起一丝笑意，气若游丝：“收了我……留在这世上……已经没有意义……只求你们替我好好照顾钰儿……”

    “我会的！”卫书垣蹲了下来，朝着宛如郑重许诺道。

    “谢谢……”

    宛如闻言才安心的闭上眼，卧倒地上，身子爆射出红光，朦胧中，渐渐变成一只巨大的血红蝙蝠，巨大的肉翼，锋利的前爪，血红的眼睛却满布伤痛。

    按着曲无痕教的方法，楚楚念起口诀，只见血红蝙蝠点点消散，化成一道红光冲入金铃上的小口中，眨眼间便完全没入，四周一切恢复如常，依然死静。

    “楚楚……”卫书垣走上前，看着楚楚，犹豫了片刻，正想开口。

    忽然，身后响起了卫正田洪亮的声音。

    “给我把他们捉起来！”

    “太傅？”卫书垣吃惊的看向他。

    卫正田避开卫书垣的目光：“臣也只是奉皇上口谕，殿下得罪了，来人，护送殿下离去！”也不管卫书垣是否愿意，几名侍卫冲上前制住卫书垣。

    楚楚连忙看向身后，只见曲无痕和小奴早已不知去向，不由得怒骂：“妈的，曲无痕那家伙太不厚道了，跑得贼快！！！！”

    净尘见状，冲上前，抱住楚楚就往后退去。

    “对不起了……”卫正田看着楚楚，眼中闪过歉意，然后一声令下：“给我拿下他们！！！”

    ……

    某个幽暗的角落，一个人默默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49章  伤别

曲无痕离去，气场也同时消失。

    侍卫一下子冲了进来，把净尘和楚楚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人头，数也数不清。

    看着那齐刷刷指着自己的枪头，楚楚心都凉了半截，其实她也是明白的，毕竟皇宫闹出这样的事，非常不光彩，自己作为外人，卫景天自然是不想家丑外传，显然，他这样做是要灭口来了。

    不由得冷笑：“难不成过河拆桥是你们的专长？”

    卫正田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语气不觉软了下来：“不要做无畏的反抗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楚楚一听，失笑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乖乖束手就擒？然后等候皇上发落？还是……会被直接暗地里处死？”

    卫正田微微一愣，叹了口气，道：“你，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楚楚闻言心下一沉，她就知道，该死的知道得太多！

    感觉到腰间大掌的收紧，楚楚回眸看向净尘，只见净尘眼中似是有着询问。

    用力点头，两手迅速环上净尘的腰，感觉到身体凌空飞起，楚楚知道净尘是要突围出去。

    一出手，净尘就攻向了防守最为脆弱的一角，他观察得仔细，也计算得准确，很快就打开了一条出路。

    净尘突然的发难成功令众侍卫慌乱起来，但是，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就围攻了过来。

    眼看净尘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而行动被束缚，楚楚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多么的碍手碍脚，急忙大声喊起来：“不用管我，我死不了！”

    一轮强攻下来，楚楚和净尘配合默契，看准了机会，搂着楚楚，净尘跃过人头，眼看就要成功突围而出。

    唰唰唰……

    后方，人群中突然射出三支冷箭，分别射向净尘和楚楚的眼、咽喉、心脏，霸道的力劲，位置非常狠辣。

    净尘险险避过两支，第三支箭却已经射向楚楚咽喉，速度快猛得让人避无可避。

    楚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只想到这次真是要完蛋了。

    就在楚楚闭上眼的同时，净尘毫不犹豫的左手挥出，猛地挡在前面，“呲”的一声，利箭深深没入净尘手里。

    箭上有倒刺，净尘倒抽一口气，顾不得把箭拔下，带着楚楚把握机会强行，冲出了重围，往前方逃去。

    左手上传来麻痹的感觉，慢慢扩散，净尘眉头几乎是拧起，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中毒的征兆，箭头被人涂了毒药。

    “净尘？”注意到净尘渐渐发白的脸庞，楚楚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

    “没事。”净尘摇摇头，体内血气翻涌，却更运起全身功力加快速度往前逃去。

    终于，强行催谷下，超出了身体的负荷，运功更是加速了毒性的蔓延，吐出一口黑血，净尘停了下来，脚下一软，几乎要跪下来。

    楚楚连忙扶着他，娇小的身子支撑着他，看着他惨白的面色，着急得乱了慌寸，只知道此刻自己的身子一直颤抖个不停，眼眶升起雾气，忍不住咆哮起来：“你这样还说没事！”

    净尘苦笑起来，瞄了瞄后方，眼中有着无奈。

    顺着他的目光，楚楚此时才发现，自己和他原来停在了悬崖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扭头看去，卫正田率着一众侍卫追到，这次真是前无路，后有追兵。

    卫正田看了一眼楚楚身后的悬崖，走前一步，劝说道：“走不掉了，乖乖跟我回去吧……”

    “楚楚，”净尘看了看身后，语气带着不确定，“相信我吗？”

    “信，”没有犹豫的，楚楚点头，瞪着卫正田狠狠道，“横是死，竖是死，有你陪着，什么都值了！”她说的可是事实，好歹对方是个大美人，虽然不是殉情，但也赚了！

    听着楚楚的肺腑豪言，净尘眼中闪过感动，坚定的点了一下头：“好……”

    没有多余的话，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楚楚腰身已经被环住，毫无预警的往山谷跳下去。

    跃下之际，楚楚听到了卫正田的惊呼，然后耳边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刺痛了她的耳朵，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大脑空白一片，楚楚只知道，前不久自己在天牢的戏话竟然成真，她真的跳崖了！

    跳崖不死是穿越的恒古不变定律之一。

    四周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黑压压的大树挡去了所有的阳光，前方是一条大河，汨汨的流水不断冲击着水中的礁石。

    跌坐在地上，楚楚就知道自己是肯定死不了，但是，此刻，她笑不出来，真的笑不出，她好想哭，看着横躺在面前的人，眼中的水雾越来越重。

    本来凭着净尘的轻功，他们是可以安然无恙的，只可惜，净尘中了毒，毒性蔓延太快，下了一半，内力不继，平衡顿失，变成了二人往下急堕，净尘搂住了楚楚，用自己的身子保护了她，为她减去了大部分的受力，结果是，楚楚还好好的，他，伤上加伤，直接昏死过去。

    “净尘，你不要吓我啊，”楚楚手不绝的摇晃着双目紧闭的他，哆嗦着喊道，“你给我醒来，给我醒来！”她的心好慌，第一次如此慌乱得不知所。

    拍拍他的脸，手探向他的鼻子，没了呼吸？耳朵伏贴在他的胸口，没了心跳？

    “怎么办？怎么办？”楚楚急得原地打转，口中嘟囔着，“有了，人工呼吸！”

    也管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楚楚跪了下来，回想着大学时老师示范的急救方法，捏住净尘的鼻子，深深吸下一口气，对着他的口印了下去，两唇相贴，冰冻的感觉瞬间刺痛了楚楚，嘴离开，手也松开，楚楚不断的重复，坚持不懈。

    终于，感觉到净尘心跳开始恢复，尽管微弱却让楚楚高悬的心得以放下，净尘闷哼一声，悠悠醒来。

    “净尘……”看着他，楚楚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鼻子一酸，猛地扑到净尘怀里，眼泪亦不受控制的哗然直下。

    净尘错愕的看着怀里的人，蹙起的眉头渐渐平缓，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抚了抚楚楚的长发，任由她窝在自己怀里哭泣。

    “你吓死我了，我刚差点以为你就这么死去了……呜……”楚楚咽哽着说道，她好怕，好怕净尘就这样丢下了自己，真的好怕好怕。

    净尘身子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幽深，轻笑出声：“再哭眼睛要肿了，我会心疼的……”

    楚楚闻言坐直身子，抹掉眼泪，擦了擦鼻子，不满的咕哝：“不许再这样吓我了，太刺激了，我受不了啊！”

    净尘伸手替楚楚拭去残余的眼泪，“我不是还好好的……”话说了一半，胸口血气翻涌，在楚楚的惊呼中连吐几口黑血。

    楚楚手忙脚乱的替他抿去嘴角的血迹，扶着他依靠在树干下，此刻，净尘俊美白皙的脸容更显苍白，隐约间泛起一丝黑气。

    “毒性比我想象中的猛烈……”净尘看向楚楚牵强一笑，挽起衣袖，手上的脉路已经呈现黑色。

    “你不会有事的……”看着他气若游丝，一副难受的样子，楚楚心痛得像刀绞似的。

    净尘提起手，食指贴在楚楚的唇上，微微摇头：“不管以后怎样……你一定……不要吸人血，切记我说的话，知道吗？”

    “不要，不要，”楚楚拼命的摇头，“我记性不好，我要你陪在我身边，我要你时时提醒我！”眼泪，再度不争气的涌出。

    “呵呵，乖……”净尘眼中有着浓浓的宠溺，嘴角的笑温柔却无比凄美动人。

    看着净尘缓缓合上眼，楚楚几乎要大声哭号起来：“净尘，你不要死啊，我不能没了你！我不准你死！没我批准你不可以死！你听不听见？”

    幽幽的一声叹息，净尘睁开眼，苦笑起来：“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会……”

    “……”

    “帮我找点水来，好吗？”净尘强打起精神道，“我有点口渴……”

    “嗯！”用力点点头，楚楚擦去泪水，往河边跑去。

    找了一片大大的树叶，弄成碗状，捧着满满的水，楚楚高兴的跑回来。

    “水来了……”

    啪

    捧着树叶的双手蓦地垂下，水洒了一地，眼前是伏倒在地上的净尘，楚楚茫然的看着他，不觉狠狠咬着自己下唇，头不绝摇晃，心再次被无情的揪痛，大脑空白一片，只得懂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不会的，不会的……”

    颤抖着把手探向他的鼻旁，呼吸俨然而止。

    “不要”

    悲痛绝望的哀嚎响彻云霄…… 






第50章  决心

陡峭的悬崖，风越刮越猛。

    无视皮肤被风刮得隐隐生痛，卫书垣独自站在悬崖边，全神贯注的看着下方，只可惜，黑压压的，模糊一片，什么都无法看清。

    身后，风影水影驻足十米外，不敢上前一步，远远看见缓缓走来的人，连忙双双跪下，恭敬道：“叩见皇上！”

    深邃的目光定在卫书垣挺拔的背影上，卫景天问道：“他站了多久？”

    “禀告皇上，太子殿下已经有三个时辰不曾离开。”风影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自从知道楚楚从这里跳了下去后，卫书垣就来到这里，一声不吭的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皇上，殿下他……”风影语气不无担心。

    “嗯，”卫景天摆摆手，越过他们走上前，来到卫书垣身后，道，“你以为你一直站在这里，她就能死而复生，从下面爬上来？”

    卫书垣看着悬崖下，眼睛一眨不眨，答道：“楚楚不会死的……”

    卫景天踱步走上前，与卫书垣并排而立，俯视着眼下：“你凭什么那样认为？”

    “楚楚不是凡人，她绝对不可能就那么轻易死去，”卫书垣看向卫景天，目光炯炯，他的脸上写满坚定，“我肯定！”

    卫景天大笑出声：“没死又如何？”笑容蓦地收起，冷声道，“朕要一个人死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会保护她！”不待卫景天把话说完，卫书垣就打断了他的话。

    瞧着卫书垣倔强严肃的样子，卫景天眼下掠过笑意，声音却是更为冰冷：“是吗？那你凭什么保护她？”

    卫书垣微微一愕，神色变得复杂，过了一会，彷佛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鼓起勇气，直视卫景天：“很快，我就会把大权从你手上夺过来！”

    “如此甚好，”卫景天应道，“朕期待你的脱变……”

    转身看着缓步而去的卫景天，卫书垣大声道：“你等着瞧，我说到做到！”

    停下脚步，卫景天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又再迈步离去。

    目送卫景天远去，卫书垣看回山下，风似乎更大了。

    “楚楚，”像是宣示自己的决心般，卫书垣一字一顿的说道，“穷尽人生，我也会找到你，一定会！”

    看着屹立在风中的卫书垣，风影水影知道，他们的主子从这一刻开始，将会彻底改变……

    同一时间。

    南水国碧风山内，十名体格健硕的灰衣蒙面男子在密林中穿梭。

    为首的是一名两鬓花白，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只听见他说道：“根据线报，应该是附近了。”

    “老大，”身后，一名看起来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子问道，“南宫世家的镇魂金铃真的会在这里？”

    灰衣老大摇摇头，咬牙道：“不知道，但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什么人？”前方的树丛，突然唰唰的出现三名劲装黑衣人，挡住了灰衣人的去路。

    不等灰衣人答话，黑衣人又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我们！”

    灰衣人非但没有胆怯，反而眼中闪过喜悦之色，灰衣老大更是激动不已：“消息完全正确，是这里了！”

    “擅闯禁宫者，死！”

    话音一落，为首的灰衣老大突然发难，率先攻向黑衣人，随即两帮人就交手打了起来。

    黑衣人本来就人少，加上灰衣人个个是有备以来，武功在江湖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交上手，形势非常不利。

    “全部给我退下！”

    蓦地，紧随着一声令下，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黑衣人猛地抽身撤下，前面的灰衣人打得性起，对手的忽然离去让他们产生一秒的错愕。

    一秒，足以致命！

    白色的身影飞至，最近的灰衣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已经身首异处，至死也想不明白。

    白衣人下手狠毒，招招断人肢体，灰衣人的鲜血横飞，他身上却是连一滴血也没有沾上。

    灰衣老大大惊失色，转身就要逃去。

    白衣人哪肯放过他，身影一闪，已经飘到他面前，手亦同时捏上了他的咽喉。

    灰衣老大双眼一反，忽然张口，三支银针激射而出。

    银针快，白衣人的反应更快，头一歪尽数避过，眼中不无惊讶。

    “口里针……”

    借着白衣人分心的机会，灰衣老大放出信号，天上，紫烟起。

    再看他，已经咬舌自尽。

    长臂一挥，尸体被甩出，撞上一旁的大树，“哄”的一声，偌大的树干竟然就这样断成两截。

    “一群饭桶，没用的东西！”白衣人冷冷扫向三名黑衣人，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般令人心惊肉跳。

    其中一名黑衣人哆嗦道：“宫主，属下知罪……”

    声音呀然而止，一看，已经没了气。

    白衣人手放下，背负起来，脸上寒意尤深。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头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难以捉摸的他，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破浪来到，瞧见眼前的境况，眼中闪过错愕，连忙来到白衣人前跪下，恭敬道：“师尊……”

    白衣人一眼横过去，示意破浪继续。

    破浪咽了咽口水，道：“探子回报，他们一起掉下山谷。”

    白衣人身子明显一震，语带关切：“人？”

    破浪顿了顿，答道：“下落不明……”

    不等白衣人开口，破浪急忙道：“我们已经在加快追查！”

    白衣人目光闪烁不定，然后冷哼一声，转身没入树林深处。

    遗下三个胆战心寒的人，面面相窥。 






第51章  开端

落日黄昏，山谷中的景色出奇的美好。

    可惜，看者无心，再美的景色在楚楚眼里都没了感觉，一切彷佛都失去了意义。

    低下头，凝视着怀内安详熟睡的人，楚楚脸上泛起悲凉的笑。

    细细端详，那是一张好看、让人迷恋的俊脸，浓密的剑眉，鼻子高挺，深邃的眸子紧闭，情不自禁以指腹轻划他的五官，最后落在那两片薄薄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柔软冰凉，楚楚记得，不久前她才亲吻过……

    她一直是个倔强的人，正如现在，她固执的认为他只是睡得很沉很沉罢了，她要等他醒来，只是，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怀内的躯体越来越冰冷，坚定的信心开始动摇，一阵极度的疲惫感涌来。

    终于，楚楚认清了事实，净尘不会回来了……

    轻柔的把净尘移到地上，留恋的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脱下自己外衣，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净尘的样子，努力把他的容颜刻画在自己脑海里，颤抖着双手把外衣覆盖上去，捧起泥土，一把一把的撒在净尘身上。

    很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尽，原来痛到最深，就会变得麻木，麻木了，也就安静了。

    小山高的坟，一根圆木插在上面，楚楚伫立坟前，看着上面刻画的文字，低头握紧系在腰间的玉佩，那是净尘一直带在身上的，把它解下来带在身边，只为了告诉自己，净尘并没有离开，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艰难的迈动步伐，三步一回头，万般不舍亦化作无奈，漫无目的的沿河流而行，楚楚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疲惫的感觉越发强烈，眼前一黑，晕厥过去，身子栽倒水里，沿着水流冲了下去。

    

    漠水是一条横跨西土国与南水国的河流，不算很大，周边小溪无数，纵横交错，纷纷汇流于漠水，上游水流急促，流水滚滚，令人望而生畏，下游却是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对附近的村民来说，也算是一个打渔的好地方。

    一艘渔船滑翔于河上，船上，是一对夫妇，男的高大结实，皮肤黝黑，一看便知道他常年在阳光下活动，女的坐在船舱，大腹便便，拿着个小扇子一扇一扇的，入冬，怀孕的人总是特别容易感觉热，二人虽然穿着朴素，但也男俊女俏，好不登对。

    男子撒下渔网，转身来到船舱前，叉腰看着舱内的人，挑了挑眉：“看你，不听话的后果，都快要生了不好好呆家里，还要闹着跟出来，累坏了吧？”语带戏谑，却是有着更多的溺爱。

    女子眼睛弯得像月牙般，不怒反笑：“就不，人家就喜欢跟你一起。”

    男子轻笑，蹲下来，跪在女子面前，伸手抚上女子圆滚滚的大肚子，眼中带着浓浓的喜色：“我们儿子要是以后出生像你就麻烦了……”

    “你就喜欢诬蔑我，”女子啐了一口，又笑道，“你就知道一定是儿子？”

    “我就知道！”男子眨眨眼，自负的笑起来。

    “咦？”女子正欲开口，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不远出的海上，一个物体漂浮着，升升沉沉，马上指着吃惊道，“清哥，你看那……”

    “什么？”被唤作清哥的男子姓滕名清，只见他扭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个人？”

    “啊？”女子面色顿时煞白，颤抖了一下，心口一阵揪痛，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鱼儿！”咋见女子捂住自己胸口，滕清连忙扶住她，语带责备，“你心脏本来就不好，不能受惊吓，现在又有了宝宝，情绪变化太大会影响的。”

    鱼儿点点头，看着远处浮着的人，担心道：“但是，那……”

    滕清站起来，道：“放心，有我在。”

    把渔船划到附近，滕清立刻跳下水，游到那人附近，抱住往船上带去。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船，鱼儿连忙帮忙，翻过那人身子，又是“咦”的一声，道：“是个女的……”

    被救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昏倒跌在河里的楚楚。

    原来楚楚倒在河的上游，巧的是，兀长的一段河流，竟然礁石很少，楚楚也就这样顺水而下，被急促的流水冲了去下游。

    滕清把手探向楚楚鼻旁，感觉不到她的鼻息，眉头不禁蹙起。

    “死了？”鱼儿连忙问。

    滕清开口正想说是，楚楚却忽然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河水，竟又昏了过去。

    滕清一脸奇怪，看向鱼儿，眼中有着询问：“怎么办？她好像只是被溺昏迷了。”毕竟对方是个女的，他自然要尊重妻子的意见。

    鱼儿想也不想就答道：“当然是把她带回去，我们回吧！”

    只是，任他们俩谁也想不到一个好心之举，竟然会飞来横祸，而楚楚更是没想到，这对夫妇的出现，竟然会让她今后的生活出现了重大的转折…… 






第52章  吓死

小村庄在漠水的右下方，不大，只有十户不到的人家，稀稀疏疏的呈大字型分布，滕清的家在大字的顶端，也就是村末。

    距离楚楚醒来已经过了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楚楚来说，日子也忒难熬。

    每天都魂不守舍的坐在小山丘上，看着漠水上游的方向，一坐便是一天，不到日落西山都不回去。

    今天，亦不例外，坐在小山丘上，凉风吹来，舒服得让人发困，楚楚出神的看着远处，手上拿着净尘的玉佩，轻轻的揉着。

    终于，坐到屁屁发痛，楚楚突然想通了，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捏紧手上的玉佩，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不辜负净尘，她一定要好好继续过日子，既然老天让她来到这个异世界，给了她这样一个身份，就一定有他的原因，与其在这里虚度时间等待事情发生，还不如主动点去令事情发生。

    再且，这个异世界很大，她又怎么可以委屈自己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不趁机到处走走逛逛，实在太对不起这一趟奇异之旅了。

    再次回头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楚楚心中默道：净尘，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村子走去，来到村口，正好遇见刚刚捕完鱼回来的滕清。

    瞧见楚楚，滕清脸上有着意外，自从救她回来醒来后，她每天都会一大早就离开，不到黄昏都不会回来，他知道，她是一个人走到后山兀自发呆。

    他的妻子鱼儿说过，楚楚一定有什么让她伤痛的过去，因此，他什么也不说，由着她。

    “滕大哥。”楚楚堆起笑脸朝滕清打招呼道，与滕清并肩往家里走去。

    滕清笑起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心想焕然一新的感觉，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放下了心结？

    “嗯嗯，”楚楚点点头，走上前，“我帮你拿！”说完就接过滕清手上的渔网鱼叉。

    “谢谢，”滕清一脸真诚的说道，“看见你这样，我们就放下心来了。”

    楚楚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的答道：“给你和嫂子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滕清摇摇头：“哪里的话，你不要把我们当外人。”

    “呵呵，”楚楚搔搔头，想了想，又道，“其实，那个……我好像在这里打扰滕大哥你们也好久了，所以，我想明天就离开村子……”

    滕清愕然的停下脚步：“你要走了？鱼儿临盆在即，也就这两天的事，何不等等再走？至少要喝我们的喜酒啊？”

    楚楚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笑道：“我也很想，但是，天天白吃白喝，又没有任何贡献，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你这什么话，”滕清伸手搔了搔楚楚的头，语气不无怜爱，“虽然这些天来，我们跟你话都没说上多少句，但是，我们可是已经把你当妹妹看的，再说，你孤身一个女儿家，能去得了哪里？还是留在这里做好打算再走吧，至少，得喝了满月酒！”

    楚楚闻言，心头涌起一阵温暖，滕清夫妻和这村子里的人个个都是淳朴的人家，好客热情得让她感动。

    一路交谈一路往屋子走去，没到门口，远远的听见屋子传出一连串的东西掉地上打烂的声音。

    二人愣住，滕清率先回过神来，丢下手上的东西，飞也似的就往屋子冲去。

    楚楚连忙捡起地上的东西，跟在后面。

    一打开房门，赫然看见碗筷、茶杯撒了一地，鱼儿捂着肚子半躺地上，辗转挣扎，神情非常痛苦，下身，鲜红的血水顺着两腿间流出，越来越多瞬间便染红了裙子。

    滕清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抱起鱼儿，把她放到床上，只见鱼儿面容几乎扭曲，身子瑟瑟发抖，嘴里呻吟声更是断断续续不绝，小手抓住滕清的手，指甲深深的掐入他的皮肤中。

    鱼儿眸子微阖，颤抖着喃道：“清哥，我好痛，肚子好痛……”在现代来说，她本来就心脏不好，不适合有孩子，现在要生孩子了，自是痛楚翻倍，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羊水穿了！”楚楚一看，马上反应过来，“嫂子要生了，接生的人呢？”

    滕清眉头紧颦：“该死的，勤妈明明答应了帮忙看好鱼儿，现在人不知道哪去了！”急得团团转，也顾不得手上传来的疼痛。

    楚楚见状，连忙把鱼儿的手拿开，让她抓着自己，朝滕清吼道：“你快去找接生的，这里我看着！”

    滕清点点头，立马冲出屋子去找接生的勤妈。

    “楚楚，不行了……要生了……”手上的力劲突然增大，鱼儿痛苦的喊了起来。

    楚楚吓得满头大汗，天啊，接生的怎么还不来，难道要她动手？让她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来岂不是拿两条人命开玩笑吗？

    “不行了出来了”犹豫的当会，鱼儿痛得又是一阵声呼。

    楚楚脑中念头急速运转，拼命回想着自己过去知道关于接生的所有知识，有了

    “热水！”

    手忙脚乱的松开鱼儿，楚楚跑到厨房，老天保佑，一盘热水就放炉上，看来是勤妈为了生孩子随时做准备用的。

    把热水捧到房间，瞧着鱼儿面如死灰，疼得狠狠咬住自己下唇，楚楚生怕她弄伤了自己，连忙把自己的手递到她前面，鱼儿张嘴就咬住，手上传来的剧痛令楚楚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皱。

    也只能硬着头皮，学着电视上的接生婆说：“用力，用力，一二三吸气，一二三呼气……快了快了，头出来了……”

    全神贯注做着接生的楚楚全然没有发现，随着血越来越多，腥味越来越重，她自己也开始发生变化。

    紧接着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起，楚楚终于送下一口气。

    “是个儿子！好像猴子耶！”清理好后，楚楚抱着小宝宝，看着他皱巴巴的脸，一脸趣致，当下兴奋不已，这可是她第一次接生啊，连忙转身就要抱给鱼儿看。

    鱼儿有气无力的瘫软床上，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听到楚楚的话扯动嘴角笑起来，幽幽睁开眸子，想看一下儿子，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骇人的脸，两只尖长的獠牙，猩红的瞳孔，脸上是点点的鲜血……

    “你……你……”鱼儿指着楚楚浑身颤抖，眼中全是恐惧，心猛地剧跳一下，再也承受不住超出极限，双眼一反，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头一歪，直接没了反应。

    楚楚懵了，急忙紧张的摇晃她：“嫂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蓦地想起鱼儿的反应，心下错愕，感觉到嘴上的怪异感觉，立刻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抚上自己嘴巴，旋即当场定住。

    屋门蓦地被打开，传来滕清焦急的声音：“来了来了……勤妈你快点，鱼儿好辛苦……”

    推开门，一眼看见楚楚怀内的宝宝，滕清脸上的紧张瞬间冻结，呆呆的看着宝宝，道。

    “生了？”

    楚楚惊慌的转身，猛地想起自己的样子，连忙低头。

    迟了，跟在滕清身后的勤妈看得清楚，顿时吓得惨叫，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屋子。

    滕清眼中同样闪过惧意，却是没有动，指着楚楚一脸震惊：“你……”眼角的余光瞥见床上没了反应的鱼儿，面色煞时大变，也顾不得楚楚了，一下子冲到床前，抱着鱼儿喊了起来：“鱼儿，鱼儿，你别吓我！！！”

    可惜，他娇美的妻子已经再也不给不了他任何的反应。

    “滕大哥，我……”楚楚呆呆的看着滕清抱着鱼儿痛哭，内心悔意翻涌。

    滕清颤抖着，咬着牙，指着楚楚：“你……”

    只是，愣是“你了”大半天，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丧妻的痛占据了他所有的感觉，心一阵揪紧，一口气换不上来，竟然同样倒下，步上了妻子的后尘。

    “滕大哥！！！！”

    一探鼻息，楚楚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下子害死两条人命。

    屋外，传来勤妈大声呼喝的声音：“是里面了！那妖怪就在里面！！！”

    楚楚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厨房的窗户上，看了一眼床上的滕清夫妇，匆匆跪下叩了一个响头，内疚道：“滕大哥，滕大嫂，对不起了，欠你们的只能来生还了，宝宝我一定会替你们好好照顾的！”

    说完，抱着宝宝从窗口爬了出去，没命的跑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逃离后不久，小村庄便燃起了一把大火，把一切都埋葬在火海里…… 






第53章  假的

四周一片寂静，这里是人迹罕至的山林地带。

    安静的树林里，响起了鞋子踩在地上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声音惊动了树上的小鸟，扇动着翅膀马上飞走。

    仔细听，会发现来人不下三人。

    一白二黑三道身影，其中一名黑衣人走在前方指引，白衣人和另外一名黑衣人则一前一后跟着。

    黑衣人一路循着标记来到一株撑天大树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伤感，回头看向白衣人，恭敬的说道：“师尊，是这里了。”

    白衣人闻言，点点头，走上前，驻足大树下，眉头拧起。

    眼前，一座新坟孤零零的矗立在大树下，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照射下来，落在坟上竖着的木制墓碑上。

    白衣人微微眯起眼，神色漠然的注视着眼前的新坟，目光往上移动，落在墓碑上刻画的字处，这不看还好，一看，脸色大变，瞬间又恢复如常。

    “破浪，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他的声音尽管听起来很平静，但是两名黑衣人却是看到了他平静下的愠怒。

    破浪连忙小心翼翼的答道：“暂时还没有其他发现，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沿着这里扩散范围找。”

    白衣人听着汇报的同时，目光依然没有一刻离开过眼前的坟头，脸色却是越发阴沉。

    蓦地提起手，一把抄起墓碑。

    “师尊……”破浪见状，紧张得脱口而出，想要阻止却被身旁的乘风拉住打眼色示意，惊觉过来，连忙禁言站在一旁，心中却是心惊肉跳，他知道师尊是为了墓碑上的字而生气，不由得暗暗替净尘难过，大师兄怕是死也不得安宁了。

    白衣人看着墓碑上面的字，越看越是觉得刺眼，猛地手下发劲把它拗断，随手甩出，直直没入一旁的树干中。

    这样他还不够下气，掌风挥过，新坟顿时爆开。

    乘风破浪看着他，眼中带着不忍，偏偏又无可奈何，视线却是在看清坟内后当场愣住。

    坟内竟然空空余也，什么都没，别说净尘的尸体，里面连根头发都没有！

    白衣人扯动嘴角，完美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半响，忽然朗声大笑。

    “很好，很好……”

    听着他的笑，乘风破浪只觉自己后背冷汗涔涔，竟然将整个衣襟湿了一大片。

    任谁也想不到千辛万苦找到的居然是个空坟，二人只道大师兄这一次是真的豁出去了，手掌是肉，手背也是肉，心中更是愁云满布。

    只听见白衣人眼中满布阴霾，声音冷峻道：“净尘，想不到为师也会被你摆了一道……”

    “师尊？”

    白衣人摆摆手，道：“不必了，他既然敢于用假死欺瞒，又怎么会不懂得清除遗落的痕迹，只是……”

    破浪才放下的心又咯噔的被紧张提起，连忙问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白衣人只是微微扬起头，看向上方，金黄的阳光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笑意渐渐爬上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明明是倾国倾城的笑，却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乘风和破浪面面相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阴晴不定如他，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中真正所想。

    

    “天呐，你让我死了吧！！！！”

    林荫道上，树木叁天，伴随着阵阵婴儿哭啼声的是楚楚的连番哀嚎，一大一小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宁静。

    楚楚蹲在树荫下，看着被放在草地上哭嚷不停的宝宝，愁得当真头发都要掉一地。

    “救命呐……我的大少爷，你到底怎样才肯不哭啊？”胡乱的爬了爬头发，楚楚一脸苦相，“算我求了，你可以安静一会吗？只要一会！”她就差没跪下来，烧香跪拜，“我知道你肚子饿啦，但是，你至少也安静一下，让我想想办法呐！”

    似乎有心跟楚楚作对，宝宝的声音越哭越是响亮，就好像有用不完的气力般。

    “我的天啊，你不是还没吃的吗？饿了大半天居然还那么有力气哭！！！”揉揉太阳穴，楚楚发现自己的头好像更痛了，烦躁的念叨道，“我到底是不是生平作恶还不够多，老天你要这样整我，为什么不干脆点，一个雷劈下来让我死得爽快……”

    任楚楚再怎么说也没用，附和她的也只有那婴儿不曾休止的哭啼。

    就在楚楚自言自语的时候，马蹄声由远而近。

    连忙抱起哭声不止的宝宝，楚楚回过头，只见一人牵着一马走来。

    四目双对，那人的目光令楚楚有刹那的恍然，不由得失神的定定看着他。

    他的样子很平凡，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如果不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楚楚可以断言在人海中自己绝对不会留意到他的存在。

    那人与楚楚对视了一会，就被楚楚怀里大声哭喊的婴儿吸引住。

    牵着马匹走到楚楚面前，咿咿呀呀的朝楚楚打起了手势。

    他竟然是个哑巴！

    楚楚不由得又是一阵错愕，蹙起眉头，茫然的看着他不断重复着同一个手势。

    他指了指婴儿，又指着自己腹部，再指向马匹，做了个喝东西的手势。

    楚楚迷惑不解的循着他所指歪头看向旁边的马，咦，是母马，看它的肚子下方，非常肿胀，楚楚马上明白过来，他原来是看出自己不能喂奶，在问自己手上的宝宝是不是饿了，要喝奶，他的马刚生完，奶水正好充足，问自己要不要。

    楚楚连忙感激的冲他点点头，笑了起来。

    太好了，这下宝宝吃饱了就不会饿到肚子，也不会哭闹不停吧？

    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称作哑巴大哥，只见他转身从马背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盛器，弯下腰来，动作娴熟的挤出马奶，递给楚楚，打着手势。

    然后看着楚楚小心翼翼的把马奶喂给宝宝，才又打起手势。

    这样沟通实在很不方便，楚楚愣是费力的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他的话：孩子的娘亲在哪里？

    明亮的眸子瞬间黯然下来，想起因为自己而死去的滕清夫妇，语气不无内疚伤感：“他父母都死去了，我说过要好好替他们照顾他……”

    哑巴大哥又打起手势：孩子那么小，你现在孤身一人怎么照顾？

    想起这个问题，楚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怀里喝饱了乖乖睡着的宝宝，可爱趣致的样子实在让人喜爱万分，楚楚不由得小声喃道：“不管怎样，许下的承诺我一定要做到，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完成。”

    哑巴大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点点头，突然把自己手上的马绳递给楚楚。

    “你……”楚楚愣愣的看着他把马绳拴在自己手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其实不能收下，毕竟是别人的马，但是，看着怀内熟睡的宝宝，再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她又实在很想收，心潮汹涌，难以平静下来。

    哑巴大哥朝点头一笑，提起手指着前方打起手势：这里到下一个村子，最快也要三天，小孩子不能饿，马就给你了。

    然后挥挥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楚楚目送他远去的身影，良久，才感激的吐出一句：“谢谢你，哑巴大哥……”

    想了想，楚楚一手抱着宝宝，一手牵着马匹，顺着哑巴大哥所指的方向缓缓而行。

    身后，哑巴大哥忽然停下脚步回首，定定看着楚楚远去的身影……

     






第54章  好心

天色渐渐昏暗，入夜后走在深山里尤其吓人。

    楚楚就算胆子再大，也是会有怕的时候，套她的话，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怕蟑螂怕老鼠还怕黑！

    偶尔几声乌鸦的啼叫让楚楚寒毛直竖，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拉着马，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生怕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不对，是鬼！

    没办法呀，荒山野岭一个女孩子还带着个婴儿，不小心点怎么行？再说，这里是古代，半路杀出个山贼这种事她又不是没见过，小心点准没错。

    想想，还是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到天亮再上路更加安全。

    这不，才没走多远，就隐隐约约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野兽的低鸣。

    楚楚抖了抖，低头看向怀里的宝宝，还好还好，刚吃饱了现在睡得正香甜，圆嘟嘟的脸上似乎带着笑，楚楚不由得摇头叹息，还是小的时候好，只懂得吃了睡，睡了吃，浑然不知世间情苦离愁，也不知道这种简单快乐的日子他还能有多久？

    像是要为自己打气般，楚楚咬牙，用力点下头，撞着胆子又继续往前走去。

    摸黑走夜路，听着那似乎越来越近的吓人声音，楚楚脸上的恐惧慢慢的被疑惑代替。

    奇怪，怎么那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就好像，就好像……对了……

    是动物受伤后发出的声音！

    好奇害死猫，偏偏有人还是固执的明知故犯。

    扬起头看看天上，月正当空，视线暂时还算清晰可见，于是，楚楚朝着声音方向走去，远远的她看见一团很大的白色的东西，很模糊，一时也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动物，不过有一样楚楚可以肯定，就是那低鸣是来自它。

    感觉到母马的不安，楚楚找了棵树，把马拴好，抱着宝宝走过去。

    一步一步的靠近，楚楚终于看清楚，庞大矫健的身躯此刻正蜷缩地上，一身纯白色的长毛，没有任何的杂色，长长的胡须向前微弯，痛苦的呼噜从喉咙发出。

    楚楚不确定的揉揉眼，眼睛死死圆瞪，这只真是白老虎？如果不是它的样子体型，还有额头正正中间的“王”字，打死她也不相信居然会有纯白色的白老虎，不过，还真是漂亮啊！

    楚楚看着那身漂亮的皮毛，垂涎欲滴，心想要是拿去卖了一定很值钱。

    察觉有人靠近，白老虎竖起耳朵，伏下的头抬起，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喉咙发出的声音由痛苦转成警告，身子却是没有动。

    楚楚马上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就要调头走，目光所及却让她没有动，奇怪它在看到自己停下脚步后又低下头，一动不动，只是两只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它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助，很惶然。

    楚楚鼻子灵得很，嗅到了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对这些，她可是最敏感的。

    咽了口口水，借着月色，楚楚终于看清了它左脚的位置，有一滩小小的血迹。

    “你受伤了？”同情心开始泛滥。

    忍不住又走前两步，白老虎马上又抬起头来，盯着楚楚。

    楚楚连忙伸出一只手示意它不要激动，一脸真诚的说道：“我没恶意，我只是看见你的脚好像受伤了，想帮你看看……”

    似乎是听懂了楚楚的话，白老虎发出一声呼噜，没有动，再度趴下来，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楚楚，神情却像是放松下来。

    楚楚呼出一口气，心想这白老虎好像懂人性，能听得人话？

    尝试缓缓靠近，瞧见白老虎也没动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走到白老虎面前，蹲了下来，试探着伸手摸到它的毛毛上，柔软顺滑，触感实在一流呐！

    瞧见白老虎没有动，楚楚这才放下心来，目光落在它的左脚，被捕兽器夹住，捕兽器是金属锯齿口，被夹的地方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哇……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楚楚不可思议道。

    这里荒山野岭，野鸡、野兔她都见不少，野猪出没也再平常不过，猎人要捉它们自然是要依靠捕兽器，看这捕兽器的大小，比较像是用来捉野猪一类的，没想到竟然会有白老虎出现，还被夹住了，着实让楚楚好生意外。

    白老虎似是不满的朝楚楚喷气。

    把熟睡的宝宝放到边上，楚楚挽起衣袖，道：“看来又到本小姐表演的时候了……”

    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捕兽器的夹口，白老虎痛得马上抬起头，咧开嘴发出阵阵低鸣。

    “吵死了，”知道它没有恶意，楚楚旋即瞪了过去，“现在碰下都叫，等会有你受的。”

    白老虎冲楚楚咧嘴呲牙，发出阵阵呼噜，像是表达不满。

    楚楚搓着手，试了试，好重，道：“要来啦，我拉开你好把脚抽出来了……”

    打定注意，楚楚伸手握住捕兽器的夹口，脚踏上尾端，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然后一下发力。

    随着白老虎的大吼，成功逃脱，当然，还顺便把熟睡的宝宝一并吵醒了。

    急忙扯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楚楚往上吐口水，然后快速的盖到伤口出，两三下功夫就已经包扎妥当。

    完事后楚楚马上抱起宝宝，哄了起来，语气不无埋怨：“奶奶的，你就不能忍一下，把我家宝宝吵醒了，要死了啦！”天知道，这小家伙，一哭闹起来就没完没了，每每都闹得楚楚心力交瘁才肯罢休。

    白老虎坐了起来，头凑过来，冲着宝宝一嗅一嗅的。

    奇怪的事发生了，宝宝一碰触到白老虎居然不再哭，反而笑起来。

    这可是楚楚第一次看见宝宝笑，震惊的看着他开心的朝白虎挥动着小手。

    “不是吧？”楚楚不可思议道，“还真是不怕死的小家伙。”

    视线对上白老虎，它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能力。

    抱着熟睡的宝宝，牵过马，楚楚看向亦已站起来，看着自己的白老虎：“以后自己小心点了，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遇上我这种好心人的。”

    白老虎一动不动看着楚楚转身离去，就在楚楚快要消失在眼前的时候，突然跟了上去……

     






第55章  昊虎

这是一幅很奇特的画面。

    黑压压的树林里，走在最前面的人，身影瘦小，左手婴儿，右手是马，身后不远处，一只体型庞大，及腰高的白色大老虎紧紧尾随。

    前面的人加快脚步越走越快，后面白老虎行走的节奏亦相应变快，前面的人走慢点，后面白老虎速度也放缓下来，总之，就是刻意保持着两米的距离，不多也不少。

    如此走了好大一段路，楚楚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的瞪向身后的人，不对，是老虎！

    瞧见楚楚一手叉腰，凶巴巴的瞪着自己，白老虎也停下来，原地徘徊，远远张望。

    “喂，”楚楚润了润喉咙，朝它喊道，“你没事干嘛一直跟着我？我都已经帮你把伤口包扎好了，你就别再跟着我了，哪里来哪里去！”

    说完转身兀自一个劲的快步走，身后却又再响起走动的声音。

    又一个转身，楚楚朝着白老虎向前迈出一步，没想到它居然是跟着退后。

    看着它一拐一拐的走动，楚楚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你……”

    就在这个时候，白老虎突然朝着楚楚咧嘴呲牙，半身压下，低沉沉的声音至喉咙发出，让楚楚顿时打了个突兀。

    它的样子，它的姿势，楚楚在电视里的动物世界看过不少，那分明是要准备攻击的姿势嘛！

    蓦地想起小学时候听过的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楚楚大惊，它它它，该不会是肚子饿了，想找吃的吧？放眼看去，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自己防身自卫，它要是真的攻击，她是肯定坐以待毙的。

    楚楚面色铁青，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白老虎猛地跃起，身影迅捷的就扑了过来。

    “啊”楚楚大骇，本能的就拉着马绳要往后跑，没想到母马竟然一反常态，反而扯着楚楚朝着白老虎的方向迎了过去。

    “我的妈呀，连你也叛变，真是天要亡我！”楚楚惊呼的同时，手亦抱紧怀内的宝宝，紧紧护着。

    出乎楚楚意料之外，白老虎居然是跃过楚楚，落在她的前面，冲着前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

    楚楚一脸错愕，连忙转身，惊魂未定的顺着白老虎吼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见几点绿光像灯笼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见。

    是狼？还不止一只！幸好它们被虎威所震，跑了，不然她和宝宝真的要克死荒山中，做孤魂野鬼了。

    捏下一把汗，楚楚小心翼翼的走向前，来到白老虎身边，笑得奉承：“谢谢你了哈……”

    白老虎看了楚楚一眼，转身就往前走去，没走几步，停下来，回头定定看着楚楚。

    楚楚困惑的看着它，犹豫了一下，拉着马跟上前，白老虎这才又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下，楚楚明白过来了，它是要给自己带路，禁不住暗暗高兴，想不到这老虎那么通人性，懂得知恩图报。

    于是乎，情况对调，白老虎走在前，一人一马跟在后，又成另一幅奇特的画面。

    就在楚楚身后很远的一棵树上，站着两个同样粗布白衣的人，一高一矮，高的眉清目朗，一身飘逸出尘的仙气，矮的粉雕玉琢，童子装扮，看清楚，他们竟是在宛如被收后就消失无踪的曲无痕与小奴。

    小奴看着白虎，问道：“主人，那老虎为何毛色如此独特？”

    曲无痕沉吟道：“先师有一本奇书，内里记载了许多世间罕见的奇物异事，依稀记得书中提及有一特别的族人被称为昊虎族的人，在百岁成年前都只能以老虎的形态为生，他们通体雪白，唯独额上有‘王’字印记，他们的眼睛是紫色的，成年后会恢复人身，不管男女都是特别的银发紫眼，我一直不曾遇见，心有怀疑，如今一见，想不到竟是真有此族。”

    小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问道：“主人，我们就一直这样跟着他们？”他真是搞不明白主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说是已经完成了先师的交代，偏偏又一直不离去，只是远远跟在后面，关注着她。

    曲无痕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像是思量，然后淡淡道：“还不是时候，我们走吧……”

    小奴眼中闪过喜色，却是不解的问道：“我们不用再跟着了？”

    “有昊虎族人和她一起，她，很安全，再者……”曲无痕沉默不语。

    眸子若有所思的瞟向不远处另一道隐匿于树上的身影…… 






第56章  惹火

滂沱大雨下得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楚楚生怕宝宝被雨淋到会发烧，要护着他，又要管那母马，手忙脚乱之下，顾得此来失了彼，非常狼狈。

    想跑去前面的大树下先避避雨，没想到还没走近，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差点没把楚楚吓死。

    其实有点常识都知道，下雨天不能躲树下避雨，因为十有八九会被雷电劈中，很危险。

    一时间，楚楚竟然在这大山里找不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就在楚楚踌躇不已的时候，白老虎回头跑了过来，咬着楚楚衣摆拼命往前拉。

    楚楚知道它是要自己跟上，于是低头缩着肩膀跟着它跑了起来。

    就算脚受了伤，白老虎跑步的速度依然比楚楚快得多，看着它快要消失的身影，楚楚只得无奈的大喊：“老虎兄，你也跑太快了，你四只脚，我就两只脚啊，等等啊！”瞥了一眼身边的母马，楚楚就很愤恨，妈的，她不是不想骑，而是她不懂得怎么骑马，简直是浪费，怪不得刚差点被雷劈！！！

    发现楚楚在身后速度没法跟上，白老虎又掉头跑了回来，扯了扯楚楚衣服，挡在她面前。

    “我说老兄，你又想怎样？”楚楚被雨淋得眼睛都差点睁不开，怀内的宝宝也被吵醒，正大声哭闹，心里烦躁得不行，没好气的说道：“我淋雨没关系，宝宝不能淋啊！”天知道，小孩子生病本来就麻烦，这里还是古代，医学没那么发达，一个感冒随时都有可能死人的。

    白老虎突然趴了下来，仰头看着楚楚。

    “喂，你……”正想发作，楚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要我坐上去？”

    白老虎喉咙发出一声呼噜，算是回应。

    “行不行的啊？”尽管心有怀疑，但楚楚还是抱稳宝宝，小心翼翼的跨腿坐了上去。

    白老虎等楚楚坐好，站起来就迅速跑了起来，身后的母马居然不用楚楚拉也自觉跟着。

    楚楚恐防自己从虎背上掉下来，一手挽住他的脖子，一手抱紧宝宝，用身子替他挡去了大部分的雨水，此时，楚楚的眼睛早已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似乎白老虎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老虎终于停了下来，楚楚连忙睁开眼，眼前一间小木屋在这一片空旷中尤其显眼。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楚楚连忙从虎背下来，门也不敲了，一把推开房门同时扯开喉咙喊道：“有人在家吗？我进来啦，打扰啦！！！！”

    没人？

    楚楚匆匆扫了一眼屋子，地方很小，摆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木桌、两张小木椅，还有的就是角落的一个小木箱，屋子墙角还结着蜘蛛网，床上还有灰尘，看得出这里也荒废了好长一段日子，看来是没人住的了。

    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楚楚把宝宝放到床上，把屋子翻了个遍，在小木箱里找到几条干的布，连忙解开宝宝的包布，替他擦干身子，又重新裹上一块干的布，可是，小家伙依然哭个不停。

    想起母马，楚楚急忙跑出屋子，还好它还在，把它拴好后，又跑回屋子关上门。

    掠了掠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瞧见白老虎也进了屋子，头凑近宝宝，对着他一嗅一嗅的，宝宝一看见白老虎竟然不再哭，咯咯笑的看着白老虎，小手挥舞，楚楚这才放下心来。

    把屋门从里反拴上，楚楚关好门窗，看了一眼白老虎与小宝宝，便站到边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听着屋顶滴滴答答的雨声，楚楚一边脱一边喃喃自语：“靠，这老天真是的，无缘无故下狗屎。”

    白老虎听见楚楚的话，歪头看了过来，这一看，当场呆住，彻底石化。

    这画面太震撼，导致它的虎目死死盯着眼前一丝不挂的赤裸躯体，呼吸亦开始变得沉重，充满女性魅力的美好身段让它的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妈呀，冷死我了，这鬼天气！”哆嗦着抄起另外一块干净的布子，抹干身上的水珠，楚楚专心的擦着自己一头湿发，全然没有发现白老虎的异样。

    终于，呼噜声越来越大，楚楚奇怪的低头看向白老虎。

    “哇，落汤鸡啊，不对，落汤虎啊，哈哈哈！”少了根筋的楚楚压根没注意到白老虎的灼灼目光，只道它是全身的毛都湿了不舒服，拿着布子就朝它走过去，“乖，别动，让我帮你擦一下，嘿嘿！”

    白老虎一身僵硬盯着走近的人，呼吸几乎停止，任由楚楚拿着布子在自己身上一通胡擦，两只眼睛始终落在同一点上，随着晃动而转动，久久不曾离开。

    “这天还真反复，要命了，不单冷，还下雨，今晚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了……”楚楚一边认真仔细的替白老虎擦着毛毛一边道，打了个喷嚏，擦擦鼻子，摸着那滑溜溜的毛发，感慨起来，“你的毛好软好顺滑哦，手感真好……”蓦地想起什么，楚楚贼笑起来，“反正没被子盖，你的毛毛又那么暖和，可不能白白浪费……嘿嘿……”

    白老虎打个激灵，有了反应，狐疑的看向楚楚，发现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只听见她说道：“虎兄，今晚就委屈你了，充当一下暖枕让我抱着睡个暖暖的好觉吧？”

    白老虎闻言，不禁开始幻想楚楚赤身裸体的抱着自己睡觉，画面在脑海中无限扩大，“噗”的一声，终于受不住诱惑，流下两行鼻血，昏倒当场。

     






第57章  入睡

心再不甘，情再不愿，白老虎还是被楚楚拽上了床。

    说白了就是抵挡不了美色的诱惑嘛！

    楚楚手脚并用把白老虎抱得死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它，分明是把它当了取暖的工具。

    大赤赤如楚楚，连布也不盖上一张就这样裸睡，尽管有一身皮毛隔开，却是依然能感觉到那光滑的触感，可怜了白老虎，这教它如何能睡？

    看向楚楚，只见她好梦正甜，嘴角甚至流出一条晶莹的口沫，白老虎无奈的歪头看向另外一边，却是瞧见了楚楚手上的闪光。

    目光不由得定住，淡淡的红光自金铃上发出，古怪的气息流转，白老虎下意识的凑近鼻子，嗅了嗅。

    彷佛感觉到相近的气息，金铃内被镇压的蝙蝠精血魂激烈转动，红光越发深红。

    黑暗中，那红光与白老虎映出绿光的眼睛相映成辉。

    白老虎见状更是好奇，鼻子在金铃上到处嗅起来。

    “好痒，别搞！”熟睡中的楚楚被白老虎的胡子弄得手上一阵搔痒，手往前挥动，却是一下子撞上了白老虎的鼻子，口中是一串不悦的咕哝。

    合该是天意，她的咕哝恰恰与某句咒文发音一样……

    “啪、啪”两声，镇魂金铃上本来就深浅不一致的一龙一凤恰好同时被碰触，加上楚楚喃出的话，龙凤相对中间的小口蓦地被打开。

    一股红色的妖气瞬间抢着扑出，白老虎眼见异状，呼吸不觉急促加重，却不料，这一吸，那还没来及幻化成形的红色妖气就这样被它尽数吸入身体里。

    鼻子的不适令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再次睁开眼，红光已经消失，一切又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老虎奇怪的看了看金铃，又扭头看向楚楚，她依然睡得烂熟。

    带着疑惑，白老虎等了好久好久，感觉不到自己吸入红气后有什么不舒服和异样，也就放下心来，伏下头来安心睡觉。

    它却不知道蝙蝠精的百年修为已经全部涌入它的体内，很快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更不知道，听力出名很好，睡觉特别容易扎醒的楚楚一直熟睡不起的原因是此时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不能自拔。

    这里像是一个密室，也就十平方左右，密室内是一个一个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类书籍。

    男子坐在椅子上，借着一闪一闪的烛光，全神贯注的翻着一本古籍。

    又是他？

    虽然没法看清楚他的样子，但是楚楚认得眼前的男子，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过他，那感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可惜，她始终不曾得知他是谁，只晓得他是那个楚儿（也就是自己？）的哥哥？

    他的身后，一抹浅绿的身影悄悄走近，小手从后环上了他的脖子。

    男子没有回头，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楚儿，别闹……”

    来人果然是楚儿，只见她甜甜的笑起来：“嘻嘻，你后脑长眼睛的，怎么知道是我？”

    男子轻笑，转身看向楚儿，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眼中满是溺爱之色：“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楚儿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下巴搁到他的肩膀，蹭呀蹭的撒娇起来：“人家好无聊哦，陪我去玩好不好？”

    热乎乎的鼻息吹拂在颈项间，男子只觉得一阵燥热自下腹升起，大手蓦地捉住楚儿的手一拉，楚儿身子不由自主被他往怀内带去，一下子就跌坐在他大腿上。

    “你……”楚儿脸颊染上红晕，害羞的看着他，眼中却是有着满满的期待。

    “楚儿乖，”男子却只是提手以指腹轻轻摩挲她光滑粉嫩的脸蛋，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只见他哄道，“我还有些很重要的东西没找到，等我忙好了再陪你好吗？”

    楚儿闻言脸色一黑，拿起书看了一眼放下，皱了皱鼻子，不悦道：“你又在看这些，上次我不是已经帮你从爹爹那里偷来关于天寿元珠和北诙七星阵的书了吗？”顿了顿，小手捧住他的脸，四目双对，认真的问道，“告诉我，一直以来你到底是想要什么？”

    男子避开她的目光，细声答道：“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楚儿眼中闪过一抹伤痛，为了他对自己的刻意隐瞒而感到心痛，她以为凭着自己在他心中的所占的份量，他对自己不该有任何秘密，原来她错了，半响，幽幽说道：“你知道吗？天寿元珠和北诙七星阵是我们南宫家的一个禁忌，爹爹下过命令，任何人都不可以去问去查……”

    “我知道，”男子以食指抵在楚儿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温柔的笑了起来，“我答应你，不用多久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相信我，好吗？”

    心上人的柔声细语，怕是所有女人都无法去抵抗的死穴，楚儿软化下来，点点头依偎在他怀抱，不再吭声。

    漂亮的薄唇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目光落在桌上的书上，他的眸子射出精光。

    可惜，她垂下眼帘，没有看到。

    楚楚却是看得清楚，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而生……

     






第58章  契机

清晨，雨终于停了下来，屋外响起了小鸟欢快的叫声，阳光透过窗户晒入屋子，照亮了房间。

    白老虎抬起头，瞧着身旁的楚楚，眼神非常幽怨。

    亏她还能睡得那么舒服，可怜它，她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都足以令它不得入睡。

    屋外，响起了一点异动。

    白老虎竖起耳朵，机警的跳下床，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四目眺望，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心下正奇怪，转身，却瞧见屋子门前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些东西。

    走上前嗅了嗅，好像没什么问题，张嘴叼着篮子走回房间，才踏入门口，就听见楚楚“哈啾”一声，突然没了舒服的热源，马上就被冻到了。

    白老虎用身子把门带上，放下篮子，轻轻跳回床上，趴到楚楚身边。

    感觉到毛茸茸的热源，楚楚下意识的靠了过去，舒服的抱着又睡了一会，直到感到光线的刺眼，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喃道：“天亮了？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难得安静呐……”猛地想起平时每日一早宝宝都会饿醒大声哭闹，今天怎么那么安静，一点哭啼声也没有？心下一惊，一骨碌的坐起来，紧张的朝边上看去，呼，还好，宝宝正含着手指在熟睡，楚楚晃晃头，松下一口气，不禁嘲笑自己神经过敏。

    难得宝宝如此安静，楚楚反而有点不习惯。

    打了个哈欠，用力伸个懒腰，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的篮子，楚楚揉揉眼，奇怪的下床拿起来看。

    翻了翻篮子里的东西，居然是一套淡紫围边的白色女装，还有一把小巧的梳子。

    “白虎，这是你刚出去弄回来的？”楚楚眨眨眼，奇怪道。

    白虎不敢看没穿衣服的她，背对着她，目不斜视的看着宝宝，从喉咙发出闷闷的声音，心是想着：拜托你快快穿上衣服！

    楚楚却误以为它的意思是承认，不可思议的看向白虎，啧啧称奇：“想不到你不但懂人性，还晓得在外面找衣服回来，真不是一般厉害啊！”

    明明看起来很精明，偏偏事实太迷糊，白虎心中叹气，任它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凭空变出这些东西，这个笨蛋。

    楚楚换上衣服，拿起梳子梳理着自己一头长发，高兴的表扬道：“连梳子都有，白虎你太细心了……”

    如果让真正送来的人知道楚楚竟然反应迟钝到这程度，怕是死了都要从棺材里跳出来诈尸掐她脖子。

    走出屋子的时候已经是烈日当空，楚楚喂过宝宝，转身就瞧见白虎不知什么时候咬着一只鸡在撕咬。

    “天杀的，不许吃生东西，”鲜血的腥味剧烈刺激着楚楚的神经，连忙冲上去阻止，“给我好好看着宝宝！”

    想起净尘最后的话，楚楚面色一沉，她一定要杜绝所有可以勾引自己的东西。

    白虎圈地而伏，宝宝放在它的身上，虎目定定的看着楚楚忙碌的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能耐，自己跑入丛林里不一会儿居然搞来了蜂蜜，还生起了火，哼着歌架起那鸡烧起烤来。

    “从现在开始，不准吃生食！”楚楚瞪着白虎，把烤好的鸡放到它面前，恶狠狠的下命令。

    白虎怀疑的看着楚楚，低头嗅了嗅，虽然有阵阵香味，但它还是不敢动。

    “你不吃？靠，老子又不会毒死你，”楚楚一手敲在白虎头上，“给我吃！”扯下一片鸡肉，楚楚吃了试味，“啧啧，水准还是没掉，不错不错。”

    白虎满腔委屈，幽怨的瞟了一眼楚楚，终于低下头小小咬了一口，味道原来也不错……

    看着白虎大口大口吃起来，楚楚满意的笑了。

    抱着宝宝坐在草地上，白虎吃完也趴在楚楚边上，一人一虎晒起了太阳，望天打卦。

    楚楚低头，视线落在白虎身上那纠结的一团团毛毛，用手摸了摸：“毛毛都打结了……”拿出梳子帮它细细梳起来。

    白虎舒服得眯起了眼，任由楚楚替自己打理毛毛，横躺草地上，更不时翻身示意楚楚梳理其他地方。

    替它梳理的同时，楚楚不无感慨，自言自语道：“其实现在这种生活也不错，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想，什么都不用做，自由舒适，留在这里安心把孩子好好照顾带大，好像也不错……”

    低头看着怀内的宝宝，把他培养成才是她现在最大的目标，她决定了，要把自己在现代所学的全部教给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隐匿在树上的人目光不禁黯然，心中不断回味着楚楚的话。

    本想着假死可以从此脱离师尊的钳制，为自己而活、为她而生。

    费尽心思为她掩饰，也只是想保护她。

    他以为只要等到新的契机，就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留在她的身边。

    哪怕只是默默守候，他也愿意。

    本来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滂沱大雨，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也罢，如果她觉得留在这里会更开心，他会遵循她的意愿。

    转念一想，其实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她不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暴露自己行迹，至少师尊一时半刻是没有办法再找到她，而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探听，调查师尊一直以来的真正目的。

    打定主意，面具又重新带上。

    为了她，他愿意等，等一个适当的时候，回到她的身边守护着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好久好久……

     






第59章  访客

宝宝大得很快，眨眼间已经能喝米汤和稀饭，不单学会了走路，还咿咿呀呀的能发出一些简单的词。

    楚楚只觉自己真的很有成就感，他可是自己含辛茹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带大的，看着他茁壮成长，又怎么能不激动。

    原本，楚楚只想着为了宝宝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顺便过一下与世无忧的日子，没想到这一呆就是兀长的年月。

    更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习惯这种清闲简单的生活，甚至是爱上。

    如果不是他的突然到访，她也许会一直就这样呆下去吧？

    还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

    青青的草地上，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老虎不时徘徊跑动。

    它的不远处，一名小男孩咿咿呀呀的拍着小手，朝白老虎巍巍颤颤的走去，每走几步又跌地上，吃力的站起来，又继续向白老虎走去。

    小男孩看起来不大，头发乌黑亮泽，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非常趣致可爱。

    每当小男孩快要到白老虎身边的时候，白老虎就会往一边跑开，站着等他，如此反复，陪着小孩子学走路。

    看着在玩耍的小孩与虎，楚楚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他看起来很健康，你照顾得不错。”

    身后，蓦地响起一把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楚楚既熟悉又陌生。

    立刻转身看去，楚楚眼中闪过意外，不无诧异的指着来人道：“是你？”

    多时不见，他依然飘逸如仙，一身白衣更彰显他身材的修长挺拔，不凡的五官却不及他一身脱俗出尘的仙家之气。

    看着他，楚楚想起了很多往事，也同时想起了另一个人，心还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只是事过境迁，再遇故人，楚楚还是有着欢喜的：“想不到你能耐那么大，竟然能找到深山野里来。”

    曲无痕缓缓走上前，站在楚楚身边，看向远处的宝宝与老虎：“你忘了我是学道的吗？”

    楚楚邪气的勾起嘴角，仰起头看着他：“那不知道曲大仙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曲大仙？”曲无痕不觉哑然失笑，“谈不上吧……”

    “不大仙那就小仙呗！”楚楚努了努嘴，看向白虎，它正看向自己这边。

    这是白虎第一次看见曲无痕，不由得停下来，走到楚楚一米远，伏下身子，警惕的盯着曲无痕。

    小宝宝慢吞吞的朝着白虎走过去，经过几番努力，好不容易走到它面前，咯咯的笑着，小手揪着白虎的毛毛，努力往它身上爬去。

    淡淡扫了一眼白虎，目光落在活泼的小宝宝上，虽然相处的日子很浅，但是曲无痕知道楚楚是个性子直率的人，决定不跟她拐弯抹角：“此次前来，是为了那孩儿。”

    楚楚闻言，打了个突兀，错愕的问道：“你是什么意思？”马上警惕的站起来，走上前把宝宝抱到自己怀里，神经兮兮的看着曲无痕，“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曲无痕看向楚楚：“你不必太惊慌……”

    楚楚撇撇嘴，不紧张才怪了，总觉得这家伙这次出现没好事。

    “你儿子和我是有缘人，”对上楚楚惊讶的目光，曲无痕说道，“我想你让他跟我去修道，做我徒弟。”

    “吓？你要他做你徒弟？”楚楚掏了掏自己耳朵，不确定的说道，“我没听错吧？”

    “没有，”曲无痕摇摇头，“我确实是真心诚意想收他为徒，他与我有师徒的缘分。”

    楚楚膛目结舌，咽了咽口水，费力的说道：“还有更充分的理由吗？”

    “他天资聪慧，是天生的学道之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日必成大器，”对上楚楚，曲无痕说道，“你也想他以后能有所成就的，不是吗？”他的语速缓慢，一字一顿清晰入耳，他的眸色深如潭水，象在催眠着楚楚，让她不觉一阵恍然。

    曲无痕专注的看着楚楚，游说道：“他现在跟在你身边，就算你教导再好，他最大的成就也只能是获得一官半职，在官场又或者商场上打滚一生，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以他的过人资质，只要他肯潜心修道，他日一定可以象我先师一般羽化飞仙，那么，你又意下如何？”

    “……”看着曲无痕诚恳的目光，楚楚低头看向伏在自己肩膀的宝宝，他玩累了正睡得香甜。

    曲无痕的话不无道理，就算自己把现代的知识，所学全部教会了他，在这个君主制的朝代里，他纵有再大的能耐也被环境所局限，但是，如果学道就不一样，可是，一旦让他学道，就意味着他要从此和自己分离，她又实在舍不得。

    虽然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毕竟自小便由自己带大，感情早就与亲生的无异，舐犊之情，本无可厚非，爱自己的孩子，这是为人父母的本能，这个楚楚是明白的，但她也知道父母的爱是无法伴随孩子的一生，再怎么不舍，孩子迟早都要离开父母庇护的羽翼，独自面对人生的风雨。

    此刻，楚楚的心中汹涌翻滚，犹豫不决。

    曲无痕安静的看着楚楚面色阴晴不定，默默的等待着她最终的决定。

    思前想后，挣扎了好久，楚楚终于点头：“我接受，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吧。”曲无痕彷佛早就知道楚楚不会如此顺从。

    楚楚想了想，道：“告诉我可以随时找到你们的方法。”她还是不放心，只要有能立刻找到曲无痕的方法，不管是出于对宝宝的思念还是以后其他突发的事情有求于他，都是万全的方法，谁让这家伙道行高，凡事做好后续打算准没错。

    “可以，”曲无痕点点头，“我教你玄通术，你以后可随时联络我。”

    “好，成交！”楚楚见曲无痕如此爽快，也就点头答允。

    依依不舍的把熟睡的宝宝交到曲无痕手上，留恋的抚了抚他的发，楚楚喋喋不休的交代道：“你一定不能虐待我儿子，一定要对他好，不要让他吃生冷的东西，晚上不能让他冷着，还有他吃了胡椒会过敏，还有还有……”

    “我知道了，”看着楚楚的反应，曲无痕眼中有着笑意，抱着宝宝，在他要醒来前以食指往额上一点，使他熟睡，看向楚楚：“他叫什么名字？”

    “滕澈……”

    “滕澈？”

    “我想他一生清澈如水……”也是为了滕清大哥的延续，后面的话楚楚没有说出来。

    曲无痕点点头：“名字起得很好。”

    离去前，曲无痕扫了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白老虎若有所思：“你的老虎……”

    “干嘛？才拐走我儿子又打我老虎的主意？”楚楚挥了挥拳头，“你不是手痒想收了它吧？想也别想，老子一定跟你拼命！”

    曲无痕摇摇头：“你最近还是看紧它吧……”说完转身便要离去，没走几步，忽又停下，回头看向楚楚，“你……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出去走走吧，有个故人在等着你……”

    目送曲无痕离去，楚楚疑惑的低头看向白虎。

    楚楚蹲下来，摸着白虎，歪着头思忖道：“宝宝不在了，我们确实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曲小仙说的对，也是时候出去到处走走了。”

    楚楚更在意的是，他口中的故人到底指的是谁？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趟出去，终于导致了很多事情的发生，一切彷佛都脱了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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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卷 情难料 






第1章  故人相遇

“哈哈，老子要出山啦！”

    楚楚牵着马一路走一路欢呼。

    白虎走在楚楚身边，不时昂起头斜眼看她，表情像是在看怪物，相处了那么久，它还是无法搞懂她的想法。

    走了好久，终于看见下山的路，楚楚踮起脚举目眺望，脸上有着兴奋。

    虽然看不清山下的景色，但是远远看去，几处小黑点，似乎村子蛮大。

    其实这是一个很古怪的组合，一个人一匹马外加一只老虎。

    结果就是，还没进村口，就把村里的人给吓得鸡飞狗走。

    站在死静的村子入口，楚楚不由得叹气。

    低头看向问题的关键白虎，语气非常无奈：“跟你相处太久，我似乎忘记了你在绝大部分的人眼中是凶猛、残忍、吓人的代表。”

    白虎马上发出阵阵呼噜，以示抗议，表达自己的不满。

    它明明很漂亮、很温纯，又怎么会是凶猛吓人、还残忍？

    楚楚苦恼的搔搔头发：“看来我们是不能在这里久留了，还是继续出发去下一个城镇吧。”再不快点离开，说不准村民们拿着刀子来赶人了，“只希望城里的人见多识广，不会也如此吧……”

    距离下一个城镇只有三天的路，小镇颇有规模，远比想象中大，虽然不及西土京城的繁华尊贵，但也说得上非常热闹鼎盛，而且还有种京城没有的美丽朴实。

    带着一只老虎走在大街上，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换了在现代，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老虎耶，估计还没走出门口，自己就被捉进精神病院，而老虎就被送进动物园。

    看见楚楚，路上行人纷纷让道，虽然没有像小村庄的人一般，但也个个都是一副唯恐躲避不及的样子。

    楚楚只觉皇帝出巡都比不上自己拉风。

    站在客栈前，楚楚翻遍全身，才找出几个铜板，数了数，连住一晚客栈的钱都不够，更别提吃饭，怎么办呢？四处张望，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屋子，有人拉起帘子走出来，那帘子上秀着一个大大的“赌”字。

    楚楚大喜过望，发达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下不愁没钱了！

    走到赌坊前，楚楚和白虎说道：“你在外面乖乖等我，帮我看好马，我进去找点零花钱就出来，不然今晚我们都要露宿街头了。”

    白虎呼噜一声，便在一旁角落趴了下来，安静的看着街上的人，等待楚楚。

    仗着自己过人的听力，楚楚在赌坊里几乎是大杀四方，除了故意输了几把，楚楚一共赢下了好几锭银子，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楚楚看差不多了，也就识趣的收手离开，这种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地方，实在不宜出太多的风头。

    还没走出门口，楚楚就听见了白虎发出低沉沉的呼噜声。

    她认得，白虎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如此，连忙拉开帘子跑出来，一看，眼珠子都差点要突出来。

    但见一名黄衣少女正绞尽脑汁，费力的企图用绳子套在白虎身上，而白虎则是张牙舞爪的拨开她，却又尽量不让自己的爪子伤到她。

    只听见少女的口中一直嚷个不停：“老虎乖乖，别挣扎，姐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听话，让姐姐带你回家玩，那里有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有马不偷偷老虎？不对，是抢老虎！这女的也太狠了点吧？

    咦，等等，这是曾相识的身段，这耳熟能知的声音，她，她……

    楚楚指着那名女子，手意外得颤抖着，愣是憋了半天，激动得就差没冲上去，“邱米米！！！！”几乎是扯开喉咙的大喊起来。

    邱米米弄得满头大汗还没把白虎搞定，正兴起，本能的头也不回就应道：“谁喊我？”蓦地打住，这里可是古代，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可是一个都没有啊？

    疑惑的回头，还没看清对方，却被一下子抱紧，被人拥进了怀内。

    楚楚激动得抱紧邱米米，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呜呜……米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可想死你了！！！”

    邱米米懵了，费力的挣脱开来，待看清眼前的人，不禁叉起腰没好气的问道：“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眼见自己的捉虎计划功败垂成，更加恼火不已，“真是莫名其妙！”

    “米米，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楚楚急了，又问了一遍。

    邱米米狐疑的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平凡的五官，虽然说不上漂亮，但也可称之为尚算清秀，勉强算得上是个第二眼美女，问题是自己可是从来不曾见过她，邱米米可以百分百肯定：“我没见过你。”咋见白虎走到她脚下，邱米米眼睛一亮，脸上马上堆起了笑，谄媚道：“这位大姐，这白老虎是你的？还真漂亮呐，我可是很喜欢，不知可否割爱……”

    “邱米米！”楚楚差点就要着狂，猛地记起附身的事，才想起自己样子已经变了，反应过来，连忙朝邱米米说道，“我是楚楚，闻楚楚啊！”

    “你？”邱米米狐疑的挑起眉头，一手支着下巴，不住上下打量楚楚，绕着她思忖着转起圈子看。

    “……”楚楚看着邱米米围着自己一直看来看去，就要发作。

    却听见邱米米忽然问道：“不像，你和楚楚一点都不像，暗号！”

    “暗号？”楚楚错愕的反问。

    邱米米停止绕圈，站到楚楚面前，叉起腰，一脸认真：“既然你说你是楚楚，那么你总该知道我们的暗号吧？”

    嘴角剧烈抽动，楚楚忍无可忍，一把揪住邱米米的领口，几乎是咆哮：“我靠你个邱米米，你耍老子是不？老子认识你二十年，什么时候跟你有过暗号！”

    “哈……别激动，别激动，”邱米米不怒反笑，拍了拍楚楚，扯开她的手，笑了起来，“暗号正确，果然是你，闻楚楚，哈！”话音一下，没待楚楚反应过来，邱米米就一下子扑到她身上，整个人几乎跳到了她身上，咽哽起来，“你个死相的，这些日子死去哪里了，人家好想你，”邱米米的情绪比变脸还快，“呜呜……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楚楚愣了一下，猛地抱住米米，不无感慨：“米米……我也好想你……”脑海不禁忆起过去发生的事，更是感触良多。

    “你丫个死相，掉下河就丢下我不管，人家还以为你死了，呜呜……”邱米米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鼻涕拼命往楚楚身上抹。

    “我也是，担心死我，呜，我想死你了！”楚楚同样不甘示弱，眼泪鼻涕一把擦。

    看着互抹鼻涕眼泪的楚楚和邱米米，白虎头顶满布黑线。

    久别重逢的二人就这样站在大街上抱头痛哭，惹得街上行人纷纷好奇的驻足，朝她们行起注目礼。

    白虎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直到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才不得已用嘴咬扯着楚楚的衣摆，提醒她们。

    瞧见周围围观的人群，邱米米恶狠狠的瞪了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

    “米米……”楚楚无语，那么久没见，邱米米的性子依然火辣辣，一点都没变。

    擦干眼泪，邱米米一把拉着楚楚的手，道：“走，先去我家再说！”

    跟着邱米米左拐右拐的，来到一间看起来不算太大的房屋前，单单从外面看，和一般的民房无异，

    “米米，你一直就住这里？”楚楚指着屋门问。

    “嗯，进来吧！”邱米米点点头，率先推开大门带头走了进去。

    踏进屋子，走在入门庭院，楚楚膛目结舌，她是万万没想这屋子竟然内有乾坤，过了庭院，居然又是一栋朱红金门，门后，放眼过去看不着边际的房屋，连绵延伸，看不到尽头。

    站在走廊，楚楚膛目结舌，好大、好气派，指着屋子，楚楚难以置信的看向邱米米：“这里真是你家？”

    “嗯……”邱米米走在前面应了一声。

    跟在邱米米身后，楚楚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屋子九曲十三弯的，经过每一个房间楚楚都会看上一眼，可以说，每一间房都是那么特别，独具匠心，房间与房间之间都有个凉亭衔接。整个屋子装修何谓相当别致，屋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任何一件家私的摆设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每一处的衔接环环相扣，却又相得益彰，清雅脱俗，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出自邱米米的手，没想到邱米米在这里日子混得这么好。

    楚楚跟着邱米米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越走便越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一间屋子，怎么一个佣人都没有？

    彷佛看出楚楚的心思，邱米米走在前面，道：“九尾喜欢安静，不喜欢有陌生人，所以这里除了我和他，还有一个管家的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九尾？”楚楚加快脚步与邱米米并肩而行，身后是尾随的白虎。

    “嗯，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顿了顿，邱米米才又道，“朋友。”

    “朋友？”楚楚闻言挑了挑眉，她分明看见邱米米脸上升起的红晕，还有她眼中闪过的异色，一手搭上邱米米的肩膀，楚楚笑得狡黠，“真的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邱米米一脸尴尬，吞吞吐吐的答道：“好了啦，你这是明知故问，我和他是很要好的男女朋友关系，你满意了没？”

    “那……你们发展到哪一阶段？”楚楚眉头一松一松，非常三八的追问道。

    “多事！”邱米米一拳头敲到楚楚头上，挥了挥拳象征警告。

    揉着被敲的脑袋，楚楚小声咕哝：“重色轻友……”然后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九尾现在人呢？还有那个管家？”

    “丽管家出去买东西了吧，她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早就习惯了，”顿了顿，“九尾有急事已经离开了几天，”邱米米闷闷的答道，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面色不由一沉，随即笑了起来，“不过应该也快解决完要回来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米米不愿意说，楚楚也不好再问，点点头：“话又说回来，这屋子那么大，你们就三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不怕？”楚楚记得，米米是个很怕黑的人，以前只要天一黑，她是绝对不敢一个人呆在屋子，连睡觉都要开着灯。

    “还好了，九尾会一点奇门遁甲之术，对房子做了手脚，旁人是没那么容易找到来的。”

    楚楚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屋子布局那么奇怪，在外面看根本想不到屋子里原来别有洞天。

    彷佛想起什么，邱米米冲着楚楚笑了起来：“不过，现在遇见你，我可是有伴了，嘿嘿，你可不准走啊，一定要留到九尾回来再说！”

    “你不开口邀请，我也早就打算赖着不走的。”楚楚咧嘴嘿嘿奸笑了两声，她正愁带着白虎找不到地方落脚，现在正好。

    “哈哈，”邱米米同样大笑，“那太好了，今晚我们来个秉烛夜谈……”上下打量着楚楚，“我可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

    “嗯。”楚楚点点头，她又何尝不是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她说。

    邱米米把楚楚带到一个房间，笑道：“好了，你就睡这里吧？”

    往楚楚身上嗅了嗅，邱米米搓搓鼻子，问道：“你多久没洗澡了？”

    楚楚闻言随即低头闻了闻，身子确实有一股酸酸味：“好几天了，我想……”

    “嘿嘿，知道了，我带你去我特意让人建造的天然温泉洗澡哈，”邱米米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两手一拍，“你等等我，我去帮你找套换洗的衣服。”说完，邱米米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楚楚蹲下来，抚着白虎，看了看它身上脏兮兮，甚至有点纠结成团的毛毛，喃道：“你也好脏呢，一起去洗吧，我帮你把毛毛洗干净……”想了想，贼笑起来，“洗干净了晚上才好抱着睡觉。”

    白虎眯起眸子任由楚楚搔着自己下巴，脑子里是那挥之不去的美好，心中同样有着期待。

    直到吃饭的时候，楚楚才第一次看见丽管家。

    楚楚开始以为丽管家就算不是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婆婆也是年届四十的中年妇女，没想到这一见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她好年轻，年轻得根本不像她自己说的三十有二，她好漂亮，漂亮得带着一种莫名的妖艳，楚楚总觉得她和小蛮的感觉很像很像……

    丽管家一离开，楚楚就凑近邱米米，小声问道：“米米，我怎么觉得这个丽管家不简单？”

    邱米米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不简单？怎样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总感觉她不像普通人。”楚楚蹙起眉头，仔细回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妖对多了，开始懂得分辨，却又不敢妄下判断。

    邱米米闻言，思忖了一下，小声道：“她其实是妖精变的……”她还是决定不隐瞒楚楚，毕竟她是自己唯一的好友。

    “怪不得……”楚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她就说嘛，果然没猜错。

    “你不意外？”邱米米看着楚楚，眼神相当古怪，“不怕？”

    楚楚勾起嘴角，眼中有着无奈：“我有什么好吃惊的，对这些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想想，天下最神奇的事也发生在我们身上了，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我们穿越了？”

    “也是，”邱米米点头附和，随即奇怪道，“只是，我想不明白，大家都是一起穿越，为什么人穿越你穿越，我是好端端的带着整个人穿了，你就会跑到别人身体去了？”

    “我也很想知道呢，”楚楚叹了口气，看向邱米米，认真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单穿越附身了，我还成了吸血鬼……”

    “不是吧？”邱米米讶然，“你……”

    话还没说完，邱米米指着楚楚，一脸惊讶。

    只见楚楚咧开嘴，露出两只白白的獠牙，指着自己的牙齿，含糊不清道：“你看……”

    “真的哩！”邱米米两手撑开楚楚嘴巴，凑近认真看起来，更用力扯了扯她的两只獠牙。

    “喂喂喂，”没好气的拍开邱米米，楚楚翻了个白眼，“痛死我了啦！”收回两只獠牙，楚楚揉着自己一直张开累了的嘴巴。

    “好怪异哦，”邱米米托起下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楚，“你穿越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楚楚摇摇头，把自己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邱米米。

    邱米米专心听着，眉头渐渐拧起，差点就要打起结来：“按你说的实在很怪异啊，先不说其他，我对你那些片段的记忆可是很感兴趣，当然了最重要是那男主角，”似乎想起什么，邱米米闪过喜色，“你说……会不会那些片段是你这具身体的生前记忆？”

    楚楚沉吟道：“我也这么想过，只是……”

    瞧见楚楚眉头紧颦，邱米米拍了拍她，安慰道：“别担心了，也许九尾回来能帮你呢。”

    “九尾？”

    “嗯，其实他是狐妖……”邱米米说完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可以窥探过去，等他回来后我让他帮忙试着看看。”

    早就知道九尾不会那么简单，没想到居然是只狐妖，楚楚闻言，心下燃起了一个小小的希望，只盼他真的可以帮到自己求证……

    邱米米替楚楚倒过茶，看着她愁容满面，笑着岔开话题道：“先不说这些，我告诉你哦，我穿越来后遇上很多好玩的事哟……”

    白虎趴在地上，听着叽叽咋咋聊个不停的二人，呼噜一声，伏下眯起眼打瞌。

    虽然说了要秉烛夜谈，但是，到了午夜时分，邱米米自己首先撑不住，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楚楚看向一旁趴伏着，似睡非睡的白虎，脑海想起了曲无痕的一番话，他说自己会遇上故人，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遇见米米，话已成真，只是，他要自己看好白虎，究竟白虎会有什么事？

    看紧它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二十四小时把它留在身边，至于睡觉的时间嘛，当然是抱着睡最好咯，其实楚楚还有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怕冷，非常怕冷。

    大安旨意的抱着白虎睡下，楚楚全然没想过，变化就在一夕之间。

     






第2章  白虎成人

日上三杆，灿烂的阳光从窗户照进屋子。

    楚楚揉了揉眼，惺忪醒来，最近天天赶路，好久没试过睡个这么舒服的懒觉，不得不感概一下，太正点了。

    眼睛还没睁开，先伸个懒腰。

    懒腰伸了一半，手蓦地僵住，她，好像碰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种光裸顺滑的肌肤触感，忍不住顺手多摸了几下，用食指搓了搓，捏一捏，非常细滑的感觉，只是楚楚可以很肯定，这绝对不是邱米米的！

    邱米米的身材分明比之纤细，分明更有凸凹的手感，分明……再说，她又怎么会半夜三更跑到自己床上来。

    眸子还没来得及睁开，头顶马上传来一声闷哼，那人似乎被楚楚给捅醒了，很不悦。

    楚楚整个人顿时僵硬，眼帘轻轻颤抖，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慢慢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赤裸光洁的躯体，平坦的胸膛，菱角分明的小腹，小手拈起被子一角，视线不由自主再往下移动，楚楚只觉得自己浑身血脉奔腾，眼前一阵眩晕。

    “好看吗？”浓厚的嗓音自头顶上方响起，带着北方男儿特有的粗犷豪迈，语气不无戏谑。

    楚楚咽下一口口水，缓缓抬起头，在看清他样子的同时楚楚也正式宣告完全进入当机状态。

    银发如丝，紫眸如星，这个男人好特别，特别得让楚楚不由得看傻了眼。

    “好看吗？”男人又问了一遍，语气中的戏谑没有了，换来的是淡淡的期待。

    “好，好看……”楚楚紧张得口吃，对着他含笑的眸子，她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这是她从来没有试过出现的状况。

    男人笑了，眼睛眯成了线：“喜欢吗？”

    “喜、欢……”一阵恍然，等等，楚楚蓦地醒悟过来，随即一骨碌爬起，一下子骑到男人身上，小手抵着他就吼了起来，“丫的，你是谁？竟敢半夜三更趁老子睡着了爬上床，你好大的胆子！”

    任由楚楚坐在自己肚子上，男子满是委屈的看着楚楚，小声道：“我没有半夜三更，我冤枉。”

    “你……”小小的移动，感觉到身下坚硬的灼热一擦而过，楚楚一惊，她可是懂事之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得一脸窘困。

    半响，才恼羞成怒的咆哮起来：“天杀的，你个色狼，你想做什么？”举起手，两指弯曲，摆出一副要插眼睛的架势来。

    “我没有，”男子神情委实无辜，“而且我也不是狼……”瞧着楚楚凶神恶煞的样子，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你还狡辩……”

    与此同时，房门猛地被推开。

    “闻楚楚，你个死懒鬼！”邱米米连门也不敲就嚷着径直闯了进来，在现代的时候，和楚楚一起住，早就习惯了不敲门直接杀进去。

    也不知道以前被楚楚埋怨了多少次了，现在邱米米不得不承认，她这个习惯确实非常不好，这不，撞破了楚楚的好事！

    “太阳都要晒屁屁了，你还不快点起来，你……”

    画面瞬间定格，二人姿势太暧昧，这下误会大了。

    邱米米的出现成功令男子面色从白变红，而楚楚的面色则是由红煞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个洞钻进去，太丢人了。

    惊呆了的不止楚楚，邱米米嘴成了“O”型，下巴就差没掉下去。

    咋见楚楚压着一名浑身赤裸的陌生男子，邱米米呆滞了起码一分钟，在细细把他们审视一番后，才掩嘴干笑了两声：“呵呵，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哈……”

    说完，拉起两扇门就要关上。

    一阵冷风吹过。

    楚楚和邱米米同时反应过来，两只手指齐刷刷的指向男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是谁？”

    “他是谁？”

    四目双对，分明瞧见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男子好玩的看着楚楚和邱米米的反应，半响，搔了搔头上的银丝，才悠悠的说道：“我是白虎……”

    “什么？”两把声音再度同时响起，语气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

    白虎换上衣服后就来到客厅，只见他身上一袭淡蓝的华贵长衫，腰间系上银白腰带，衬出他的身姿挺拔如剑，一头银发直垂下背，犹如瀑布倾泻，一对紫色的虎目璀璨若繁星，更显得不凡。

    “太好了，九尾的衣服刚好合身，”邱米米满意的看着白虎，“不错不错，穿得比九尾好看多了，可惜那家伙不在，不然一定气死他！”

    白虎坐到楚楚身边，打从他一坐下，楚楚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一想到这家伙把自己看个清光，还天天跟自己睡在一块，被自己抱着，想装得自然点都不行。

    彷佛看出楚楚的心思，趁着邱米米不注意的时候，白虎身子微微向前一倾，贴紧楚楚的耳朵，小声道：“无论我变成怎样，我依然都是你的白虎……”

    轻柔的语气让楚楚身子为之一震，是暧昧？是感动？还是尴尬？连楚楚自己都一时分不清楚，头不觉垂得更低。

    “你们在说什么？”邱米米回过头，好奇的看了看白虎，又看了看楚楚，问道。

    白虎含笑摇摇头，拿起香茗细细品起来，为虎的时候很多东西不能吃，很多事情不能做，如今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觉若有所思的又看了楚楚一眼。

    “哦？”邱米米挑了挑细眉，盯着白虎看了一会，想起了九尾那家伙，不由得感叹道，“真嫉妒你们这些妖精变的，个个都美得不行。”

    白虎闻言，笑起来：“你误会了，我不是妖。”

    “你不是妖？”这下不止邱米米有疑问，连楚楚都好奇的抬起头看来。

    “不是，”对上楚楚投来的目光，白虎解释道，“我和妖不一样，我是昊虎族人。”

    “昊虎族人？”

    “是的，我们是上古神族遗留下来的血脉，以百年为界，没成年前都是以老虎形态生存，成年了就可以变回人类样子。”

    “哇？百年？”邱米米吃惊的指着白虎道，“这么说，你已经是个一百岁的老头子了？”

    白虎摇头否认，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眼中同样有着迷惑：“其实我离百年还有好几十年，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形，按常理来说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也不懂……”转而看着楚楚，真诚的说道，“楚楚，我真的不是故意欺瞒你的。”

    看着白虎苦恼的样子，楚楚又实在气不下，半响才闷闷的问道：“那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白虎愣了一下：“我的名字？白虎啊！”

    看着白虎理所当然的表情，楚楚怒了：“你耍我们是不？”哪有人会起这种名字。

    “冤枉，”白虎连忙摇头摆手，“我们昊虎族有个族例，未成年前我们是没有名字的，我们的名字都是在成年了变化为人的时候，由第一眼看见的人来帮我们取名字，而我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所以我的名字自然便是你起的白虎。”

    顿了顿，白虎深深看着楚楚：“我很喜欢白虎这个名字。”

    “……”楚楚一听当场哑然。

    邱米米捂着嘴，脸朝向另一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强忍着笑意。

    楚楚哭笑不得，她那个悔啊，早知如此就该给他起个帅气好听点名字，而不是贪图一时方便了，真是误人子弟啊！

    白虎不解的看着她们，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邱米米看了看天色，又提起手看了一眼时间。

    楚楚探头看向她手上的表，眼神一亮：“耶？你的手表居然在？”

    “嘿嘿，当然，”邱米米咧开嘴得意的笑起来，“我可是整个人穿越过来的哦，战斗用品可是很足很全的！”

    楚楚两眼闪闪发光，要知道，邱米米的包包平日里都是重得像驮着块砖头，里面跟叮当的八宝袋有一拼，什么玩意都有。

    “你知道不？”邱米米凑近楚楚，低声道，“我可是靠这些宝贝玩意在这里开班授课，赚钱钱的。”

    “喔？”

    “等下带你去我的铺子看看，嘿嘿！”邱米米神秘一笑。

    站在邱米米的铺子前，瞧着铺子的规模，楚楚不得不感叹一下邱米米精明的生意头脑。

    没想到她居然会利用现代带来的化妆品工具，做起了替人化妆，教人化妆的生意。

    更让她感叹的是，邱米米竟然连她这个好友也不放过，把算盘打到了她身上。

    坐在讲堂正中，楚楚觉得自己犹如要被解剖的尸体，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深究目光，浑身不舒服。

    “各位，你们看好了，”邱米米手上拿着个腮红刷子，一挥一挥的，笑道，“今天呢，我很高兴为大家请来了一个标准模特，来给大家示范完美的化妆效果。”

    标准模特？嘿嘿，那是，自己的样子虽然说不上绝色大美人，但好歹也不差。

    楚楚扬起眉头，正沾沾自喜，就听见邱米米继续说道：“喏，各位看，我们这位模特五官一般，样子平凡……”

    楚楚顿时气结：好你个邱米米，用得着这样子损老子么？

    “亲爱的，忍一忍嘛，大家都是找口饭吃，有分红的哟，”邱米米压低声音和楚楚说道，然后站直腰身，看向其他人继续道，“我上一次教过大家，化妆的几个要点，那么，今天，我就针对这几个要点做一个基本示范，大家看好了……”

    楚楚只感到眉笔、腮红刷、粉刷在脸上划来划去，邱米米的动作就像是在自己脸上写大字，龙飞凤舞的，只是，不对劲，她怎么只化一边？那她另外一边怎么办？

    “好了！”邱米米扑上粉，满意的收手，笑起来，“大家看看，是不是很大区别？”

    “对哦，对哦！”

    十数人一下子汹涌而上，把楚楚团团围住，指着楚楚的半张脸议论纷纷。

    楚楚只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只动物园里的猩猩，在接受游客的围观。

    她要忍，她要忍，只是那些围观者嬉笑的言语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霍地站起，楚楚推开人群，来到邱米米身边，一手抢过镜子，往自己脸上照，差点抓狂：“丫的，邱米米你不要太过分，拿老子的脸开刷都算了，你竟然给老子只化一边？”

    “不那样哪来的对比？”邱米米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话是没错，”楚楚点点头，“但是你把我搞成这样，我还怎么见人？还好白虎在下面没上来，要是让他看见，自己一世英明还不给毁了？”

    俗话说白天不要说人，夜晚不要说鬼，一提曹操曹操就到。

    “楚楚？”身后蓦地响起白虎的声音，“你喊我？”

    楚楚瞬间僵住，头不敢动一下。

    邱米米拍了拍楚楚，指着她身后，掩不住眼中的笑意：“很不巧，他上来了……”

    本来楚楚是打算死活也不转身看白虎的，但是，当听到身后那群花痴女对白虎虎视眈眈，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把白虎围住，问长问短，楚楚恼了。

    “……”一把抄起卸妆油和抹布，楚楚闷声不吭就擦。

    “咦，你的眼睛是紫色的耶，天啊，好漂亮！”

    “哇，你的头发怎么是银色的，好漂亮好柔顺啊！”

    耳边是她们不觉的言语，楚楚只觉得她们像苍蝇一样讨厌。

    还没来得及把妆全部去掉，楚楚闪身挡在白虎面前，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我们走！”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就往门口走去。

    白虎扭头看向邱米米，却是见她掩嘴偷笑，神情相当狡猾。

    歪头看着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楚楚，白虎蓦地停下脚步，不等楚楚回应，就拉着她走进一旁的巷子。

    用力一扯，把楚楚抵在墙角。

    “你怎么了？”紫色的眸子里有着关心。

    “你？别看了！”楚楚垂下头，手忙脚乱的拿着抹布，朝自己脸上就是一通乱擦。

    白虎安静的看着楚楚，指着她脸上某一处：“这里还有……”

    “哪？”楚楚提手就抹。

    “别动，”白虎喊住楚楚，接过楚楚手上的抹布，“我帮你。”

    “……”

    楚楚乖乖的站着，任由白虎拿着抹布替自己拭擦，感觉到他手上的劲道很轻柔，楚楚抬起头看着他。

    但见他好看的眉头此刻微微蹙起，神情专注的细细替自己擦着，楚楚没来由的一阵感动。

    “好了！”白虎停下手，露出一抹笑意，像是对楚楚的样子非常满意，“还是现在最好看。”

    “那个……”对上白虎的目光，楚楚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谢谢……”声音如蚊子般，小的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应该的。”白虎微微一笑。

    楚楚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谩骂声。

    白虎深知楚楚的性格，看她蠢蠢欲动的样子，开口道：“我们去看看吧？”

    “好！”

    两人循着声音走去，来到一间酒楼的后门，只见一名掌柜打扮的人指着一名伙计穿着的人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顿怒骂。

    那伙计低着头，一声不吭。

    “只是老板在教训伙计，没好什么好看的。”白虎扫了一眼，拉着楚楚便要离去。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那伙计忽然扭头看过来。

    脚步不由得定住，楚楚意外的指着那伙计，诧异道。

    “是你？”

     






第3章  祸根深埋

“等等！”

    连忙拉住白虎，停下脚步，楚楚看着那伙计，眼中有着意外：“哑巴大哥？”

    多日不见，他的脸容好像比以前憔悴了很多，连眼神都不复以往那么有光彩。

    哑巴看着楚楚，蹙起眉头，似乎不认得楚楚。

    “哑巴大哥，是我啊，很久以前你曾经在山里送了我一匹母马的。”楚楚提起旧事，希望借此唤起他的记忆。

    哑巴错愕了一会，彷佛想起什么，对着楚楚比划起来，可惜，哑巴两手愣是指划了半天，也无法让楚楚明白他的意思。

    一旁的酒家老板可是沉不住气了，一把推开哑巴，横在他与楚楚面前，双手叉腰瞪着楚楚：“原来是你！”

    “啥？”楚楚微微一愣。

    酒家老板气势汹汹的说道：“原来那死哑巴就是把我的马给了你，现在正好，你主动承认是那死哑巴把我的马偷了给你，快点赔我钱！”

    “喂，大叔，你说话客气点好，”酒家老板张嘴闭嘴都是死哑巴死哑巴的，听进楚楚耳朵里非常刺耳，语气也变得不善，“人家有名有姓，你死哑巴前死哑巴后的懂不懂得尊重人的？大家都是有爸妈生的，用得着这样说话么？再说，什么叫偷？怎么偷了？就凭你说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人证呢？物证呢？”说话的同时，手就朝着酒家老板一伸。

    “你，你，”酒家老板气结，半响才冒出一句，“你有种！”说完，一把揪着哑巴的肩膀，捏着他，骂道，“你个死哑巴，好大的胆子，上次竟然骗我马丢了，原来是被你偷了去，给我进去，等会有你好受的！”眼见说不过楚楚，酒家老板干脆把气全部发到哑巴的身上。

    哑巴缩着脖子，听话的点点头，转身就要进酒家。

    手却是被一把拉住，惊讶的扭头看向拉着自己的楚楚，一时不知所措。

    “哑巴大哥，你别走，”楚楚一时情急，明知道自己这样贸贸然拉着很不妥，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手死死捉住哑巴的手，来到他面前，回头，恶狠狠的瞪向酒家老板，“从现在开始，我宣布他不再是你的伙计！”

    “你说什么？”酒家老板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哑巴的眼中亦同时闪过意外，连忙拍着楚楚的肩膀，打着手势，似乎是要楚楚不要理他。

    楚楚可管不了那么多，本来就看不惯酒家老板欺人太甚的态度，更何况，被欺负的人是哑巴大哥，对自己可是有恩的，她是那种受人恩惠千年记的人，自然是不能放任哑巴被欺负而不理。

    “你说他不是就不是？”酒家老板指着哑巴，扯高气昂道，“我姑且不算他偷了我的马的钱，单单是他在我这里，吃我的、住我的、喝我的，花了我多少钱？要走？行！一锭银子，钱到人放！”

    “我靠，什么叫吃你的，住你的，喝你的？他帮你做的活是白干的？”楚楚瞧着酒家老板那副嘴脸，越看越是面目可憎，“一锭银子，你这分明是抢！”

    一锭银子是什么概念楚楚还是知道的，那可是相当于普通百姓几年的生活费了，任哑巴大哥再能吃也不可能吃那么多！

    酒家老板眼一瞪：“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人话你听不懂？我说你干脆不要开铺了，改行做强盗去吧，我保证这行绝对适合你，非常有前途！”

    “你……”酒家老板老脸一红，眼看老脸挂不住了，居然耍起赖来，“我不管，要带他走，行，放下银子来，我马上放人，不拦你们，不然……”冷哼一声，只见他身后闪出三条彪形大汉，一字排开，凶神恶煞的盯着楚楚他们。

    有人撑腰，酒家老板胆子立马大了不少，像水桶一样肥胖的身子向前一倾：“没钱？想都别想！”

    好你个死胖子，还持强凌弱来了，要打我会怕你？

    楚楚自问自己在山里的日子可是有勤奋练功的，要打？她未必输！

    正要走上前一步，却是被白虎拉住手臂，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身旁的哑巴亦同时拦住，不断打着手势阻止。

    楚楚非常不甘，但是看着他们二人的表情，两眼一番，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气恼的看向酒家老板：“是不是我给你一锭银子，你就作罢？”

    “当然，我可是有名的有口碑之人，瞧我的一口金牙！”酒家老板得意洋洋的应道，说完还咧开嘴，故意露出一口金牙。

    你个黑心鬼，不是有人管着我有你好看，走着瞧，老子早晚把你的牙全敲了！

    楚楚心里窝火，碍于白虎和哑巴两人在场制止又不好发火，从衣服里摸出一锭银子塞到酒家老板手上：“喏，给你，拿去！”

    “嘿嘿，谢了！”酒家老板抛了抛银子，眉开眼笑。

    “走了！”瞪了酒家老板一眼，楚楚一手拉着白虎一手拉着哑巴，头也不回的离去。

    心里虽然粉不爽，但是不管怎样，再遇哑巴大哥，楚楚始终是很惊喜的，那次如果不是多得他的帮忙，自己一定更加狼狈不堪。

    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气马上消散不少。

    走到大街上，楚楚一直拖着白虎和哑巴闷头闷脑的走着，直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才猛然惊觉原来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松开手，拖着他们走了好长的一段路。

    要知道在古代，一个女人就这样牵着两个男人的手在大街上走，是一件很惹人非议的事，白虎才变成人，对这些当然不太理会，但是哑巴大哥不一样。

    楚楚连忙松开手，尴尬的看向哑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哑巴大哥摆摆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楚楚看了一眼天色，眼见太阳快要下山了，朝哑巴大哥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大哥你呢？”

    哑巴想了想，又看回楚楚，却是没有做任何手势。

    楚楚不解的看着他，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身上又摸出一锭银子放到哑巴的手上，哑巴见状连忙推辞不要。

    楚楚按着他的手，诚恳道：“大哥，楚楚很感激你那会的帮忙，如今楚楚害大哥你没了工作，这锭银子就算是楚楚的小小心意，算是对你赔不是还有对你之前帮忙的感激之礼。”

    哑巴闻言，头摇得更快，打起手势：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大哥，你就拿这点小钱做做生意又或者留着过日子都好啊，”楚楚急了，硬是把钱塞到哑巴手上，“只是一点小小心意，收下好吗？”

    哑巴拗不过楚楚，只得点头收下。

    “太好了！”楚楚开心的拍了一下手，笑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白虎，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莫名异样，眉头微蹙，禁不住催促道：“天要黑了，我们走吧。”

    没有发现白虎的异样，楚楚点点头，看向哑巴：“大哥，我们要走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前面的胭脂坊找我。”

    楚楚指了指远处邱米米的铺子，然后朝哑巴挥挥手：“那么，我先走了，大哥再见啦！”

    哑巴目送楚楚离去，看着她与白虎并肩而行的背影，眸色越发深沉，然后，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白虎停下来，转身看向身后。

    楚楚见状也转身，一看竟然是哑巴，不由得奇怪道：“大哥是你？怎么了？”

    哑巴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楚楚，又看了看白虎，低下了头。

    “他，看来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白虎淡淡扫了哑巴一眼，说道。

    “真的吗？”楚楚愣住，关切的看向哑巴。

    哑巴一脸黯然，半响才点点头。

    “既然如此，”楚楚想了想，然后笑道，“大哥如果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吧？”虽然现在自己也是寄人篱下，但是，以邱米米的性子，她应该不会介意多了一个人吧？

    打定主意，楚楚带头往胭脂坊走去。

    才到门口还没踏进去，邱米米就已经向楚楚扑了过来，语气不无责备：“你个死鬼，现在才回，害我以为你生气一声不吭就跑了，担心死我了！”

    “哪有，我只是出去逛了一下，”楚楚挠挠头，“对了，米米，我要给你介绍个人……”

    “谁？”邱米米眼睛一亮，色迷迷的笑道，“有帅哥要介绍我？”

    “你个色女，”楚楚白了邱米米一眼，指着哑巴介绍道，“就是他了，以前在我落难的时候帮过我……”

    邱米米看向哑巴，露出一个甜甜的招牌笑脸：“你好！”

    哑巴比了比手，笑着点点头。

    “他……”邱米米迷惑的看向楚楚。

    楚楚压低声音：“我忘了说，大哥他说不了话……”

    “哦哦，不好意思哈！”邱米米连忙点头致歉。

    楚楚又压低声音：“我还忘了说，他可能从今天开始要跟着我一起在你府上打扰了……”

    斜斜瞥了楚楚一眼，邱米米了然的点点头：“嗯，你好像还忘了一个人耶？”

    “啥？”楚楚困惑的看着邱米米，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邱米米双手环胸，没好气的说道：“你把我家亲爱的白虎搞丢到哪了？”

    “谁是你家的……什么？”楚楚正想反驳，一惊，连忙转身看去，身后白虎真的不见了。

    楚楚急忙跑出铺子，转身不由得呆住。

    只见白虎失神的站在一旁的巷子里，却是变回了老虎的形态，地上衣衫撒了一地。

    楚楚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虎，蹲下来抚着它柔软的毛毛，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白虎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它比她还郁闷。

    此事实在是怪异！

    哑巴站在一旁，看了白虎一眼，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

    

    幽深的死灵宫，安静得连一只苍蝇飞过都能听见。

    偏厅外的花园走廊上，两根圆柱顶住了整个殿前小亭。

    一条纤细的绳子两头分别圈住两根圆柱，拉直，绳子上，破浪一头依靠着柱子，舒服的躺在绳子上面，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悬空吊。

    扫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也不知道大师兄现在怎样了，自从师尊知道大师兄假死，师傅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阴沉，原本这里已经够死寂，如今更加死气沉沉，当真是名副其实的死灵宫了。

    叹了一口气，却瞧见乘风远远走来。

    破浪连忙跃下，没几下就来到乘风面前，神色紧张的问道：“找到了？”

    “嗯。”乘风没有任何表情的点点头。

    “那大师兄……”破浪心下一紧，立刻追问。

    乘风摇摇头，安慰道：“放心，不是大师兄被发现了。”

    “哦？”破浪松下一口气，又问，“那是……她？”

    乘风点点头：“我要马上去向师尊禀告。”

    “太好了，总算是有个好消息告诉师尊了。”破浪面上闪过喜色，尽管不知道师尊为什么那么紧张她的消息，但是他还是可以隐约感觉到她对师尊的重要，师尊的改变可是与她紧密相关。

    ……

    “很好，做得很好。”

    “师尊？”把一切如实上报后，乘风跪在地上，等着白衣人新的命令。

    “你出去吧……”白衣人挥挥手，却是没有其他话要说。

    乘风想了想，还是压下心里要说的话，恭敬的点头，转身迅速离去。

    踱步来到窗户前，一下子推开两扇窗门，猛烈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偌大的房间。

    白衣人眯缝着眼，感受着刺眼的阳光，唇角轻轻勾起，只听见他小声喃道：“楚儿，想不到你性子竟然会变成那样，也罢，我知道……我该怎样做了……”微微一顿，他脸上的笑意更盛，“很快，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宫主……”软绵绵的声音至门口响起。

    白衣人面色霎时一寒，依然背对着她，冷冷的应道：“本宫好像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你，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擅自出入。”

    李寰儿一袭红衣，不顾白衣人的冷言冷语，径直走上前，来到他身后，小手抚上他的胸膛，轻轻摸着，撒娇道：“但是宫主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来看寰儿了，寰儿忍不住了，寰儿真的好想宫主，寰儿……”

    “够了，”白衣人无情的打断李寰儿的话，拉开她的手，把她推离自己几尺，漠然道，“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宫的忍耐极限。”

    李寰儿急了，娇滴滴的话语更急了：“难道宫主把寰儿给忘了？我们以前可是很快乐的……”

    “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白衣人冷冷的打断李寰儿，头也不回的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李寰儿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脸上两抹胭脂更显突兀，可怕，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咆哮起来：“你给我站着！”

    她可以忍受他最爱的不是自己，她可以忍受他有其他的女人，但是，她独独不可以接受他对自己的漠视，他甚至连一眼都不屑去看自己，这让她情何以堪。

    白衣人没有转身，眸子斜斜一瞥，无情的丢下一句话：“本宫会离开一段时间，至于你，悉随尊便。”

    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寰儿终于卸下所有的武装，脚步不稳的倒退几步，扶着窗栏，美丽的眸子盈满水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断断续续的抽咽声曳然而止，寒光射出，只听见她阴冷着声音，狠狠的说道，“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我宁愿亲手毁了！”

     






第4章  绝色小厮

入夜，气温明显下降。

    寒冷的夜晚正适合缩在被窝里睡个美美的暖觉，可惜，楚楚睡不着。

    瞥了一眼趴伏在地上无精打采的白虎，楚楚挠挠头，同样无奈。

    事实证明，白虎的身子确实出现了很古怪的问题，白天他是翩翩美男子，但是，到了夜晚，他又会变回老虎的模样，如此反复变化了几天，楚楚他们想不习惯都不行。

    就白虎的问题楚楚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停止过讨论，只是，连白虎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那就更别提一点儿都不了解的楚楚和邱米米，时至今日，他们是依然没有得出个所以，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小凉亭，楚楚依靠着柱子，打了个哈欠，明明觉得身子很困，偏偏精神极好，想睡睡不着。

    楚楚两手交叠在后枕，楚楚晒着月光，闭目沉思，而白虎在她旁边安静的趴着，一动不动像是睡觉，却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马上抬起头。

    看来深夜不睡的远远不止楚楚和白虎。

    楚楚坐直腰，睁开眼看向来人，不由一笑：“大哥，那么晚还不睡？”

    哑巴手上拿着一件披风，走到楚楚身边替她披上，打起手势：夜了天冷，要注意保暖不要着凉。

    虽然哑巴不能说话，但是，相处下来，对他要表达的意思楚楚或多或少都能大概看个明白，对于他的关心，楚楚心头一暖，好久没人对自己这样嘘寒问暖了，感激的看着哑巴：“谢谢你。”

    哑巴连忙摆摆手，打起手势问：那么晚不睡，坐在这里想什么？

    楚楚没有答，只是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白虎，而白虎也仰起头同样注视着楚楚。

    哑巴看着对视的楚楚和白虎，眉头微微蹙起，然后拍了拍楚楚，两手比划：不要太担心，总会找到原因，想到解决的办法。

    楚楚扯了扯嘴角，带着苦笑：“也对，船到桥头自然直，解决的办法远比问题多……”打了个激灵，楚楚两手一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对啊，我怎么想不到他！”

    对上哑巴疑惑的目光，楚楚高兴的拉着他的手：“太好了，还好有大哥你提醒，不然我肯定想不起来。”

    松开手，楚楚并没有注意到哑巴刹那的恍然，跳下来蹲到白虎面前，捧着他的脸，道：“白虎，我们差点忘了一个人，他也许会知道。”

    白虎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低沉呼噜，算是对楚楚的回应。

    楚楚站起来，低头拈起手决，口中念念有词：“曲无痕啊，曲无痕，我现在是真的有要紧事找你了，你好快点回我……”

    天上，一只青鸟飞至，盘旋在空中，不时发出几声啼叫。

    “咦？”

    楚楚疑惑的抬起头，却见那青鸟突然从天而降，化身成一名童子，竟然是小奴。

    “小奴，是你？”楚楚一脸兴奋，立刻走上前，“你怎么会来的？我刚想找你主人呢！”

    小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看白虎又看看哑巴，答道：“主人早就知道你有事要找他，所以特意命我送来几句话。”

    “啧，”楚楚双手环胸笑起来，“想不到曲无痕的本事那么大，我还没开始作法找他，他就派你来了，效率还真高。”

    “当然，我家主人可是很厉害的。”小奴本来不太高兴自己当跑腿的，但是一听见楚楚赞自己主人，脸上不禁泛起得意之色，心情顿时大好。

    “嘿嘿，那你快点告诉我曲无痕让你捎什么口信给我？”楚楚趁机问道。

    “那你听好啦！”

    “洗耳恭听……”

    小奴干咳几声，开始说起来：“主人说，白虎他因为吸食了你金铃内的蝙蝠百年妖气，提早催谷了变化，却又没有正确修道，导致身体出现异况。”

    “吓？”对上白虎不解的目光，楚楚自然是明白曲无痕的意思，看回小奴，“那他有没有说可以解决的办法？”

    “有，”小奴两眼望天，像是在背书般一字一顿的说起来，“主人说，要解决问题，只能去一趟虎幻之乡，那里有着所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虎幻之乡？”楚楚低头看向白虎，却见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好了，话我已经传达完，我走了……”

    “等等……”楚楚见他要离开，连忙制止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小奴歪头看向楚楚，“主人没有交待其他问题要我答你。”

    “不是了，”楚楚连忙摆手，“我是想问一下，宝……澈儿现在怎样了？”

    “他很好！”小奴只说了简单的三个字，就“咻”的一声，又化作青鸟展翅飞去。

    “用得着跑那么快么，我还没问清楚的耶……”看着小奴一阵风似的走了，楚楚无奈的摇摇头，看回白虎，他依然兀自出神。

    “还发呆，好晚了，睡觉去，有什么明天再说，”说话的同时，楚楚两手往白虎腋下一叉，让他回过神来，再看向哑巴，微微一笑，“很晚了，我先去睡了，大哥你也去吧。”

    哑巴点点头：去吧，我也回去睡了。

    “好的，那我先回房间了，大哥晚安。”楚楚拍了拍白虎，朝哑巴挥挥手转身离去。

    哑巴站在小凉亭一直看着，直到楚楚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位置，才回过头看向夜空，良久，幽幽的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唉……”

    声音很小很小……

    

    次日一早，楚楚一醒来就伙同邱米米找上了白虎。

    在二人配合无间的“严刑逼供”之下，白虎终于老老实实交代了关于自己的事情。

    虎幻之乡是白虎的家乡，原来当日他是因为不瞒家里父母长期的严厉管教，和父亲吵了起来，趁着入口把守的守卫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结果，不懈世事的他就这样很不小心的被猎人的捕兽器夹住，又很不幸的遇上了楚楚。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邱米米说的，与白虎无关。

    楚楚和白虎商量了很久，决定还是得尽快回虎幻之乡一趟，本来楚楚打算跟邱米米打声招呼后，就和白虎离去一同出发前往虎幻之乡的，结果，邱米米死活也不同意，坚决要楚楚留下来等九尾回来。

    楚楚拗不过她，也就唯有妥协下来，等等再作打算，没想到这一拖，又过了好几天。

    这一天，邱米米早早就关了铺子，楚楚坐在铺子门口的椅子上，悠哉游哉的等着她打点完毕。

    身旁白虎天一黑就很准时的变回老虎形态。

    “好你个闻楚楚，人家在这里忙死忙活半天，你居然在那偷闲？”邱米米收拾好走到楚楚身边，一脸不爽。

    “干嘛哟，人家累了自然要休息一下。”

    “喂，”邱米米眼珠一转，坐到楚楚身边，压低声音道，“今晚我们出去吧？”

    “去哪？”看着邱米米神神秘秘的样子，楚楚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邱米米小声道：“去一个我一直想去又不能去的地方……”

    “哈？”

    晚上吃过晚饭，邱米米就拉着楚楚丢下白虎他们跑了出去。

    大街上，没有街灯漆黑一片，借着路边的民房透出来的微弱灯光，楚楚瞧着邱米米鬼鬼祟祟的动作，非常无语，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到底想要去哪里？”还要自己不能带白虎，必须换上男装，到底要干啥？

    邱米米耸了耸细眉，邪邪一笑：“妓院啊，难道你不想去参观参观？难得来到古代！”

    楚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晕，你搞那么大动作原来就是想去妓院啊？直接说不就好了！”

    “什么哦，”邱米米眉头拧起，一脸苦恼，“你以为我想啊，九尾不会让我去那些地方的！”

    “不是吧？九尾有那么专制吗？”

    邱米米耸耸肩，扁嘴道：“我来到这里那么久，连门口都没进过，九尾把我看得死死的……”

    “他老早就不在了，你干嘛不去？”楚楚奇怪的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丽管家在！”邱米米语气满是抱怨，说完，嘿嘿一笑，“正好，现在九尾不在，丽管家又出去办事了，你在这里，有你陪着我去，可安逸了！”

    “……”

    “亲爱的，我们走吧！”邱米米咧嘴笑了起来，扯着楚楚往前方灯火辉煌处走去。

    南水的妓院比西土的更为华丽堂皇，大堂内宾客满座，热闹的气氛与街外的寂静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

    邱米米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美女穿梭，兴致勃勃。

    楚楚却是打起了哈欠，百无聊奈的坐了一会，开始觉得肚子不舒服，和邱米米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去找茅厕。

    古代什么都好，就是上厕所非常不方便，对于来至现代的楚楚，每次去厕所简直就是像上刑场一样痛苦。

    好不容易解决下来，楚楚洗干净手就要回大厅。

    抬起头瞧见一人从走廊经过，那抹白色的身影让楚楚不由得定住，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看。

    楚楚自问美女见不少，却从来不曾看见过如此天姿国色的，无论五官还是整张脸，都美得恰如其分，真是多一分都嫌假，少一分都嫌俗。

    一想起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楚楚不觉摇头叹息：“人长得太美一定有罪！”如此绝色，竟然会沦落风尘，实在可惜了！

    转身就要离去，却听见那美女消失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

    一把中年男子的声音熊亮的响起：“啧啧啧，美人儿哪，兄弟们快看，那红姑还真狡猾，居然把最美的收着！”

    ……

    楚楚从来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对美女帅哥！

    连忙跟了上去，探头张望，只见刚刚那美女此刻被三四个看起来很粗犷的男人围着，其中带头的更是一把捉住美女的手，狞笑起来：“乖乖的，跟我走，大爷看上你了是你福气！”

    美女挣扎着要甩开男人的手，却是力气拗不过他。

    “大爷，我只是这里的小厮，你误会了！”

    美女一开口，楚楚顿时目瞪口呆，差点要跌倒地上，她她她……不对，是他，竟然是个男的！！！

    一个大男人长得如花似玉，比女人还漂亮，这简直就是天怒人怨嘛！

    “呀，原来是个男的，”吃惊的不止楚楚，那男人也是一愣，随即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很好很好，正合我意！”说完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着那美男子，然后朝身旁的三人打了个眼色，揪着那美男就要强行带走。

    那美男惊惶的挣扎起来。

    “不要啊，大爷，不要……”

     






第5章  美如殷云

哇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对，是民男，这还有公理的？

    楚楚看着他们几个男人拽着那美男小厮就要带走，心生怜悯。

    其实不想插手，但是看着美男被欺负，又实在于心不忍。

    瞧着他那张满是委屈，楚楚可怜的漂亮脸蛋，楚楚就莫名的心痛。

    英雄救美是电视上常有的码戏，楚楚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上映英雌救美男的一幕。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故意干咳了一声润了润声带，楚楚站出来扯开喉咙，压着声音大声喝道：“放了他！”

    目光同时投向楚楚，美男小厮眼见楚楚英勇的站出来阻止，眼中不由得闪过喜色，却又很快染上愁色。

    楚楚本来就不高大，别说和这几个男人相比，就算是那美男小厮看起来都比楚楚高出一个头，也被他们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又怎么能不让人担忧？

    为首的男人听见楚楚的呼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过来，待看清楚楚，一脸嘲讽：“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哪来的黄毛小子，吃撑了多管闲事来了？”

    “他分明是不愿意跟你走，你还不放了他，”楚楚刻意板直腰，企图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点，只是，效果实在不明显，唯有冲着那为首男人道，“再不放人，我就报官！”

    “报官？”为首的男人看了看自己的伙伴，四人同时大笑起来，男人转而看向楚楚，冷笑道，“臭小子，我告诉你，我钱三爷就是这里官！这里我说了算！”

    其中一名同伴恐防楚楚不明白，嘿笑补充道：“看你样子不像本地人，老子就好心告诉你一下，我们钱三爷可是这个镇上最财雄势厚的大官人，连官府也得让着，识趣的就快点走，不要碍着我们钱三爷！”

    “我靠，那么，有钱了不起？”楚楚闻言，斜眼一蹬，紧绷着面容道，“你们眼里只有无法无天，可是没有王法可言。”

    “哈哈，小子，我告诉你，我钱三爷就是王法，一切王法都掌握在我钱三爷手里，再叽叽歪歪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钱三爷使了个眼色，另外三个男人同时横在楚楚面前，他自己则拽着美男小厮退后。

    楚楚听了，极为愤怒，一看他们架势，心知自己如果不动手怕是不能如愿了，也罢，正好试一试自己在深山里苦练的身手。

    退后一步，楚楚拉开架势，准备来个“硬战”。

    三个男人仗着自己比楚楚高大，压根不把楚楚放在眼里，只想着自己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楚楚捏死，却没想到楚楚身手那么敏捷，力量更是不弱，十来个回合下来，居然一个个先后被楚楚打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楚楚看着自己双手，有点不可思议，原以为会是一场苦战，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三个彪形大汉解决。

    “嘿嘿……”搓着拳头，楚楚越过地上的三人，狞笑着向钱三爷走来。

    “没用的东西，”钱三爷眼见自己的手下如此不济，看着楚楚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急忙道：“你，你别过来！”

    “你还不放了他！”

    楚楚一声暴喝，吓得钱三爷连忙推开美男小厮，脚步踉跄的后退：“你，你有种，走着瞧！”匆匆忙忙的抛下狠话，就往后没命的逃去。

    “哼，死剩一张嘴巴，”楚楚不以为然的冷哼，然后看向美男小厮，走到他面前，扶起他，关心的问道，“这位小哥，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美男小厮站起来，“谢谢这位公子了。”

    楚楚看着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他，也懒得装了，撇撇嘴：“什么公子不公子的，一看就知道我不是男的。”

    美男小厮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啊”了一声连忙道：“敢问姑娘大名？小人殷云实在感激不尽。”

    “阴云？阴云密布？”楚楚一听，好好笑的名字。

    殷云摇摇头，纠正道：“小的姓殷，单名一个云字。”

    “哦哦，”楚楚扰扰头，笑了，“不好意思哈！”

    “那姑娘……你呢？”殷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叫我楚楚就好了，大家都那么叫！”楚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笑道。

    殷云闻言豁然一笑：“刚刚如果不是你，我怕是逃不掉了，真的谢谢你了。”

    此时，月光终于从乌云中露出来，柔和的月光洒在了楚楚和殷云的身上，楚楚这时候才得以真正看清殷云的容貌，这一看，让楚楚彻底愣住。

    楚楚自问穿越后阅各式美男美女无数，净尘美得清丽空灵，曲无痕气质飘逸若仙，白虎银发紫眸美得另类，卫书垣阳光俊美，就连小蛮宛如都是各具特色的诱惑型美人。

    她却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可以美得如此惊为天人，美得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欢愉，楚楚可以很肯定的说，殷云的出现，把她对俊男美女本来已经非常高的审美眼光又直接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美人颜如玉，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楚楚直觉此话用在殷云身上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他的眉修长美丽，不粗不细，浓如墨黑，他的眼状如丹凤，形长而秀，黑白分明，他的鼻挺直如峰，他的唇菱角分明，浅薄诱人，微微勾起的唇角性感得过分，标致的五官组合在这张颇为尖削的脸上，出奇的融合，他的一笑一颦间，眼波流转，有着一种独特的阴柔美，妩媚、动人，这张绝美的容颜实在让人舍不得把目光从他脸上撤去。

    月色下，楚楚竟然产生一种朦胧的错觉，以为殷云就是月上仙子下凡尘。

    可惜，他是男人！实在是美中不足。

    长成这样美是男人就是错，美得天怒人怨就更是不对，看着殷云，楚楚不禁的摇头轻叹：“浪费了，浪费了……”

    殷云听见楚楚喃喃自语，奇怪的问道：“你说什么？”

    “啊？没有，”楚楚扰扰头，不好意思道，“我想我要回去了，我出来很久了，我朋友要担心我了……”

    “哦，”殷云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回去，才进院子，就见老鸨母红姑愁容满面的走来走去，一看见殷云，马上走了过来，焦急道：“啊，我的小云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楚楚一听，立刻浑身打了个寒战，这老鸨母叫得还有没有恶心一点？

    殷云扫了一眼楚楚，走上前：“红姑？”

    “哎呀，我的小心肝，你怎么会得罪那钱三爷的呀，他现在带着一帮子人就在大厅等着，放话说，如果我再不把你交出去，就把我这里给拆了！”红姑拿着扇子扇得急，看得出非常紧张。

    殷云垂下眸子，看向红姑抱歉一笑：“红姑，我不知道会给你添麻烦的，对不起。”

    “唉，你还是快快从后门走吧，我这里是不能留你了。”红姑一脸可惜的看着殷云，眼中有着不舍，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绝色，就这样从自己视线中离开，她爱美，却更爱财，这下子得罪了这里最有财力势力的钱三爷，纵使万般不愿也是得让他走。

    “可是，红姑你知道的，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能去得了哪里？”殷云眉头微微蹙起，绝美的面上有着淡淡愁云，真是我见犹怜。

    “唉，我也不舍得啊，”红姑叹了一口气，瞧见一旁的楚楚，面色闪过喜色，指着楚楚道，“你啊……”

    “我？”楚楚指着自己愣愣的问。

    “是啊，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你打了钱三爷的吧，”红姑眯起眸子，“既然如此，你就好人做到底，带我的小云云快点走，替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吧！”

    “吓？”楚楚闻言，不由得一愣。

    “是啊，”红姑说着，低头从怀内摸出点碎银，塞到楚楚手上，“我求你快快带走他，钱三爷等会就要发飙了，这些算是报酬……”

    “啊？”楚楚更是愕然，这红姑也太奇怪了，居然倒贴钱要自己带走殷云。

    不等楚楚同意，红姑已经推着殷云和楚楚往后门走去，还不忘唠叨道：“快点走快点走，小云云，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等事情过去了，我红姑打开大门随时欢迎你回来啊！”

    “……”

    瞧着红姑，楚楚甚至开始怀疑殷云是红姑包养的……小蜜，他虽说自己是打杂的小厮，但是，看他穿的，看红姑的态度，这分明都指向了楚楚心想的。

    似乎看出楚楚心中所想，殷云轻声道：“楚楚，你不要误会了，红姑只是把我当儿子……”

    “呃？呵呵！”楚楚闻言。连忙尴尬的笑起来，她这张脸难道是把心里想的都刻画在脸上？怎么个个都能看出她在想啥？

    走出后门，离开妓院又走了一段路，殷云回头看了一眼，冲楚楚歉意一笑：“楚楚，对不起……”

    “没啥……”楚楚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色复杂的看了楚楚一眼，殷云道：“我想，还是不要打扰你的好，我自己可以再找个地方的……”

    “呃，也不是了，”楚楚连忙摆手，“你一个人很危险，还是先跟我回去吧。”她实在不忍心放任一个绝世大美男在外面啊，邱米米说的，对美男要加以关注，对顶级美男更要以百分之二百的爱心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

    于是乎，秉着邱米米的精神，楚楚最后还是决定把殷云带回去。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屋子前站着两个人一只老虎。

    一眼见楚楚，邱米米就冲上前，几乎是咆哮：“你个死鬼跑哪去了？去个厕所人就不见了！有没搞错？担心死我们了！！！”

    “呃，那个……”楚楚搔搔头发，一脸的不好意思。

    “姑娘你误会了，其实不关楚楚的事……”殷云见楚楚被责备，连忙走上前替她解释。

    “啊？”

    咋见殷云，邱米米他们都是一脸惊艳，与楚楚的反应无意是一样的震惊，看着殷云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脸，都是不由自主的愣住。

    只是，有一个人，他的震惊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第6章  狐君九尾

本来冷清的大屋，自从楚楚的出现就越发热闹。

    丽管家眼见住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喜欢安静的她见九尾迟迟没回，加上自己本身就和邱米米没什么两句，干脆就来个眼不见为净，有事没事都出去，导致楚楚看见她的机会是少之又少。

    而每每到做饭，打扫什么的关键时候，哑巴总是很自然的把活接管了过来，久而久之，他倒成了负责照顾起楚楚他们的起居生活的人，俨然成了这间屋子的真正管家。

    其实楚楚和邱米米也很不好意思的，因此，每次看见他忙碌的身影，楚楚总是开口劝说他不要那么勤劳，而他只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打起手势表达自己能照顾楚楚的喜悦，楚楚听了自然是感动不已。

    “谢谢。”

    接过哑巴递来的茶，殷云报以和睦一笑。

    哑巴神色一晃，似乎对自己能得到殷云的笑而受宠若惊，连忙打起手势：不用客气。

    “他？”殷云蹙起眉头，疑惑的看向楚楚。

    楚楚点点头，语气不无惋惜：“大哥不能说话，他刚刚的手势是叫你不要客气。”顺便做了一下翻译，连日来的交流，早就习惯了他的手语，楚楚只觉自己和哑巴的沟通好像越来越容易了。

    殷云听了，马上冲着哑巴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哑巴淡淡的笑起来算是回应，朝楚楚额首便转身走进去继续忙碌。

    大厅内只剩下楚楚、邱米米、殷云和趴在地上打盹的白虎。

    楚楚看看一旁的邱米米，只见她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殷云，两眼发光看得正入迷，不由得气结，心想你这色女，看了那么久还没看腻！

    “喂，回魂了……回魂了……”忍不住伸手推了她一把，学着电视上问米婆招魂的喊起来，邱米米回过神来，看向楚楚，一脸的钦佩。

    “楚楚啊，对你……我真的想不写个服字都不行啊，”邱米米一副甘拜下风的表情，凑近楚楚，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运气咋那么好哩？每次出去都能捡个男人回来，哑巴大哥啦，白虎啦，哪个不是你捡回来的？啧啧，这次更绝，绝世大美男都让你捡到了，真是有两下子，我真好奇你哪来那么多狗屎运走，我咋就没那运气呢？”一想到自己打从穿越而来遇上的男人就九尾一个，就不由得泄气。

    “……”楚楚瞟了邱米米一眼，干脆别过头，懒得搭理她。

    邱米米看着殷云，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对了，他今年多少岁，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没什么嗜好？有没……”

    “你想干嘛？”楚楚一听，斜眼看过来，白了邱米米一下，没好气道，“你要查人家家宅？还是改行当人口普查原来了？”

    “哪有，”邱米米嘿嘿笑了两声，“一场好朋友，当然要帮你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知道，这年头，帅哥满街有，极品太难求，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你懂不？”

    楚楚翻了个白眼：“什么白吃不白吃的？你哪里学来的歪理，我才不像你那么花痴。”

    邱米米坐直腰，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拨了拨的头发，道：“既然如此，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来！”

    “小心九尾不饶你。”楚楚哼道，她可是很清楚九尾在邱米米心中的分量。

    “我现在是色胆大过天，嘿嘿！”邱米米贼笑两声，蓦地打住，彷佛想起什么，一脸严肃的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捡来这极品的？”

    楚楚想也没想：“还能哪，不就你带我去的地方！”

    “吓？”邱米米听了，一脸诧异，然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啥？”楚楚奇怪道。

    “没，极品货色耶，你真的不上？”

    瞧着邱米米看殷云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楚楚没好气的应道：“你喜欢就上，与我无关！”

    “真的？你说的哦！”邱米米闻言，笑了起来，“那我上了哦！”

    “嗯……”楚楚拿起茶杯，闷闷的应了一声。

    坐在不远处的殷云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同时抬起头来看向楚楚和邱米米，眼中有着一丝难以言语的神色。

    难道是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邱米米见状，连忙站起来，干咳了一声，走向殷云。

    殷云见邱米米走近，马上站了起来问道：“邱姑娘，有事吗？”

    邱米米扫了楚楚一眼，楚楚虽然看起来是低着头品茶，实际耳朵却是不觉竖起，仔细的听着。

    “那个……你叫我米米就好了，姑娘姑娘的，多陌生啊。”

    “哦，好的，米米，”殷云点点头，神色有点不自然，“有什么事吗？”

    “那个……”邱米米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表情。

    殷云见状，不由得奇怪的看看她，又看看楚楚。

    “多少钱一晚？”

    犹豫了半响，邱米米突然没头没脑的爆出这么一句。

    楚楚一听，一口茶才喝进嘴里，顿时喷出来：“咳咳……”被刺激得够呛的。

    心里禁不住骂起来：死人邱米米，她也只是说了一下殷云是从妓院那带回来，居然把人家当鸭子问价来了。

    “什么？”殷云问道。

    看见楚楚被茶呛到，脚不觉迈出一步，却见到哑巴连忙跑出来给楚楚拭擦后，殷云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他没有再动，没有说什么，但是，细心的邱米米还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不待邱米米开口，殷云身后忽然响起了一把阴沉的声音：“我的小乖，看来是我出门太久，让你感到无聊寂寞了……”清朗悦耳的男声，语速虽快，却咬字清晰，纵是傻子都能听得出，话里明显带着浓浓的醋意。

    邱米米一听，面色大变，立刻大声扯口否认：“哪有的事，你一定搞错了！”

    然后探头看向殷云身后，挪步走出来，扯了扯嘴角，干笑了几声，一脸虚伪：“是不？我亲爱的九尾，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是想死你了！”

    “想死我？还是想我死？”九尾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缓缓走进屋子，来到邱米米面前。

    这个人就是邱米米口中经常念叨着的男人九尾？就是那个据说由九尾天狐幻化而成，拥有窥探过去能力的男人？

    他同样高大挺拔，这一站，身高与殷云差不多，体型却比殷云更为瘦削，他的容貌虽然不及殷云俊美，但是，不可否认，他身上有着一种殷云没有的独特气质，楚楚只觉得他身上有着很浓烈的、浑天而成的阴柔妖媚之气，不禁猜想是不是只要是狐妖变的都一样，不管男女都是天生的媚骨，满身邪气妖魅。

    九尾打从走进屋子的一刻起，视线就一直没从邱米米身上移开过。

    邱米米咧开嘴，来到九尾身边，样子看起来要多温纯有多温纯，完全没了平日的泼辣，乖巧得不得了。

    导致有那么一刹那，楚楚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产生了错觉，认识了邱米米那么久，就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小女人。

    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身旁的殷云，九尾看回邱米米，大手占有性似的贴上邱米米的纤腰，不着痕迹的把她带到自己身边，语气算算的，却又有着宠溺：“你就那么想要？我的小乖，你真的很不乖呢！”

    “胡说，我没有。”邱米米脸色一红，努努嘴否认道。

    “我刚看见的，丽也和我说了……”九尾摇摇头，就知道她是个惹祸精，才离开不久，就招来了一屋子人，把丽也给赶跑了。

    “她就喜欢打我小报告！”邱米米闻言，不屑道。

    “呵呵……”九尾并没有开口责备，但笑不语的看着邱米米，眼中是满满溺爱。

    楚楚看着旁若无人，你侬我侬的小两口，面上不觉挂起一个欣慰的笑，明眼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九尾对邱米米很好很好，他是真心待她的，而邱米米，不用说也知道，是喜欢九尾的，两厢情愿的感情是最美满最幸福的，能够看见自己好友找到幸福，楚楚真的替她高兴。

    同一时间，有两个人视线并不是像楚楚一样放在羡煞旁人的二人身上，反而是落在楚楚身上，瞧着楚楚甜蜜的笑意，一阵恍然。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除了白虎，狐疑的看了看他们，又看看楚楚，白虎垂下头，似是若有所思。

    直到和邱米米卿卿我我一番后，九尾才注意到楚楚他们的存在：“他们是……”

    “九尾，我给你说哦，”邱米米立刻拉着九尾，指着楚楚，兴奋的介绍道，“这个就是我那时候说的，和我一起掉下河的好友，闻楚楚！”

    听见邱米米介绍楚楚的名字，殷云眸色蓦地一沉，很快便恢复如常。

    九尾听了，挑了挑眉，看向楚楚，眼中闪过一圈淡淡的金光。

    楚楚看得清楚，正奇怪，却见九尾忽然踱步走到自己面前，弯腰，倾身向前看着自己，审视的目光细细把自己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片。

    嘴角微微扬起，九尾露出一个邪魅的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对你的过去很感兴趣……”

    九尾的话成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错愕。

    楚楚奇怪的看着他，眼中明显有着不解。

    只见九尾笑了，缓缓的说道。

    “我想……你也很想看见那个人吧？”

    楚楚微微一愣，那个人？

    是他吗？

     






第7章  虎幻之乡

既然九尾主动说起，楚楚自是没有不打铁趁热上的道理

    可惜，九尾告诉她，窥探过去的事不是说做就能做，必须等到月圆才可以。

    算了算，距离下一个月圆还有好多天，楚楚再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洗过澡回到房间，楚楚哆嗦着：“好冷啊……”才感慨了一下马上打了个喷嚏，冬天还没来到，这里的气温就已经提前骤降了好多。

    楚楚用力伸了个懒腰，便和衣快速躺上床缩进被窝里，晚上的时候打了一场架，活动了筋骨，整个人很是疲劳，不一会就沉沉入睡。

    就在楚楚熟睡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闪身而入，悄声掩上门，一连串的动作，轻捷迅速，连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那人来到床前，坐在床边，安静的凝视着楚楚熟睡的脸容，眼中柔情之色蓦然流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楚楚的脸，光滑细致得如同刚剥下壳的鸡蛋一般，令他眷恋不已，瞧着那张思堵了无数个夜晚的熟悉容颜，此刻正安静恬静的在眼前，他更是留恋万分。

    感觉到一点热源的出现，楚楚无意识的贴近，她本来就身子冰冷，在冬天的时候更是难受，晚上没了白虎的温暖，盖上两张被子才勉强暖和下来，现在有了热源自是不由自主的粘去。

    那人微微一愣，反应过来，蓦地想起她一直都很怕冷，尤其是双脚到了冬天简直如临冰窖，便暗运起内劲，源源不绝的温暖自手心传给楚楚，让楚楚舒服得悠悠叹息，一直轻蹙的眉头亦渐渐松开。

    看着楚楚舒展的容颜，那人嘴角也不觉扬起。

    屋外，相隔数丈之外，一抹白色的身影不曾移动，幽深的眸子默默注视着楚楚的房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日子一日复一日。

    楚楚眼见九尾已经回来，离月圆还有好长的一段日子，于是，重提旧事，打算让邱米米帮忙照顾哑巴和殷云，而自己则和白虎上路，出发去虎幻之乡。

    结果……

    “我不同意！”邱米米小手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第一个反对。

    哑巴也摇头摆手，神色满满的担心，打着手语要求自己也要跟去，好在路上照料楚楚他们的饮食。

    殷云坐在一旁，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微微蹙起的眉头也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白虎一直都只听不说，一想到要回家，一想到自己那对问题父母，就头一个头两个大。

    九尾就明显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悠哉游哉的品着香茗。

    楚楚无奈，唯有抓破脑子一连说了几个方案，但是都被邱米米全数否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丫的，你到底要怎样？”楚楚恼了，狠狠的瞪了邱米米一眼，腰一叉，发起飙来，“难不成你要我把你也带上？”

    “女人，有人在的，斯文点斯文点，”邱米米咧开嘴笑了起来，“不过你这次你是猜对我想法了。”她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开玩笑啊你，我这是要去做大事，你当我去旅游啊？”楚楚马上没好气的嗤道。

    “NONONO，”邱米米竖起食指晃了晃，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你忙你的大事，我玩我的，大家各不影响。”

    “九尾不会同意的！”楚楚无语，搬出九尾来压邱米米，打算用他来当挡箭牌。

    “随便她。”九尾显然很不合作，抛出三个简洁有力的字彻底把楚楚给打击了。

    “看，九尾也没意见，虎幻之乡我还没去过呢，你去过没？”邱米米得意的笑起来，朝九尾挤眉弄眼道。

    “没有。”九尾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更加要趁机去看看，对不？”邱米米冲楚楚挑挑眉，说完，看回九尾，后者则点点头，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

    “你……”

    楚楚指着邱米米，才开口就被一直沉默的白虎打断，只见他思忖道：“一起去吧，也没什么问题的。”

    “……”

    既然当事人都那样说了，楚楚还能说什么，只得妥协下来，有气无力的坐下。

    一旁的哑巴趁机打起手势，表示自己也一定要跟去。

    既然大家都去了，殷云自然也要求一同前往，在合理不过。

    于是乎，本来是两个人的旅途，如今变成五人豪华团，好不热闹。

    从白虎口中得知，虎幻之乡位于南水的边境，不是很远，因为不是很赶路，所以一行人停停走走的，走走歇歇的，沿途欣赏山景水色，倒也悠闲舒服，加上有邱米米这个精于玩乐的人在，不时搞出点什么花样，再苦闷的旅途都会变得有意思。

    这一晚一如以往，每次都是邱米米累得走不动了，嚷着累要休息，众人才找地方歇息。

    楚楚找了个较好的树荫位置示意大家来坐下休息，邱米米看来一眼天色，道：“不若今晚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吧？”

    众人也没什么意见，楚楚见哑巴站起来要去执拾枝叶，连忙阻止道：“大哥，一路上你劳累了，捡树枝起火的活就让我来做吧！”

    哑巴听了，连忙摇头，打着手势表示天黑危险，还是他来。

    “不要了，我没事的，你坐下，让我来，OK？”楚楚比了比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哑巴还是摇头。

    殷云见状，站起来道：“让我陪楚楚去捡吧。”

    “对哦，”楚楚拉着哑巴，强迫他坐下，笑道，“有殷云陪我去，大哥你可以放心啦，你就给我好好坐着休息。”

    说完，楚楚拉着殷云的衣袖连忙走开。

    “喏，现在你捡那边的，我捡这边的……”楚楚交代完毕，就兀自跑去一边勤快的捡着树枝。

    殷云弯腰捡着树枝，不时回头看向楚楚，象在思量着什么。

    楚楚很快就捡满了一个怀的树枝，回头高兴的朝殷云跑去：“我好了，你好了没？”

    “嗯？”殷云站起来，转身正要说话，却被手上的树枝刺了一下，轻哼一声，眉头皱起。

    “怎么了？”楚楚看见，连忙跑过来，扔下手上的树枝，捉过殷云的手看起来，“我看看……”

    食指上，一点殷红溢出，很快成了一个小红泡。

    殷云自嘲的笑了两声：“呵呵，我真是不小心。”

    血的腥味对久未碰血的楚楚来说，就像一个饿了十天没吃饭的人遇见一碗香碰碰的拉面一样吸引。

    闻着血香，楚楚一眨不眨的盯得死死，咽下一口口水，楚楚直觉自己喉咙好干好渴，她好想吸血！

    “楚楚？”殷云歪头看着楚楚，把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仔细。

    只见楚楚头越来越低，渐渐靠近他受伤的食指，她的眼中慢慢染上一层殷红。

    不管以后怎样……你一定……不要吸人血，切记我说的话，知道吗？

    脑海蓦地响起净尘临死前留下的话，楚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呃？”用力摇摇头，楚楚回过神来，连忙道，“只是刺伤了一下，用嘴含一下就没事的！”说话的同时，一把捉住殷云的手往他自己口中伸去。

    楚楚的反应让殷云不由得一愣，手指在嘴边，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快含住！”楚楚命令道，她很清楚自己的忍耐力，她一定不可以吸血，一点也不可以！

    殷云被楚楚一吼，马上乖乖含住自己食指，一脸的诧异。

    “很快就没事的啦！”楚楚满意的点点头，重新收拾起地上的树枝，往回走去，“我们快点走吧……”

    殷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阴郁。

    ……

    一行人在白虎的带领下在山中又走了三天，绕来绕去走了好久，终于沿着河，在他的指引停在一座大山前。

    山很高很阔，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这山横跨在河流上，飞流的瀑布至山上倾斜而下，发出“轰轰”的水声，气派非常。

    山间，凉风吹拂，吹起了山边的蒲谷英，山雾迷离，景色雅致。

    楚楚抬起头，看着陡峭严峻的山壁，欣赏着壮观的瀑布，感觉着轻溅到自己脸上的水气，不由得感叹：好美，好雄伟！

    问题来了，放眼过去，这山延绵不绝，爬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事。

    感觉到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白虎走上前，指着瀑布道：“虎幻之乡的入口比较特别，就在这瀑布中。”

    “瀑布中？那不就和水帘洞一样！”邱米米闻言，脸上有着兴奋，她可是从来未曾亲眼见过耶！

    “水帘洞？”白虎迷惑的看向楚楚。

    楚楚用手肘顶了邱米米一下，笑道：“水帘洞是我们家乡的一个风景。”

    “哦，”白虎点点头，想了一下道，“这里只有我和九尾可以直接过去，只能回头走几趟了，你们先到的就站着等一下。”

    白虎和九尾分别搂住楚楚和邱米米的腰，脚尖一点，便轻而易举的跃起在半空，穿过瀑布，落在瀑布后的山洞里。

    看他们回头去接殷云和哑巴，邱米米抬起头四处张望，好奇道：“啧啧，和电视里孙悟空的老窝好像呢，里面黑漆漆的，你说，不知道会不会有猴子在里面？”

    “猴子就没，老虎倒是有几只。”楚楚漫不经心的答道。

    邱米米听了，翻翻眼：“谁不知道白虎是老虎变的，废话！”

    “废问废答嘛！”楚楚睥睨的瞧向邱米米，一副像看傻瓜的表情。

    “死女人，那么拽！”邱米米冷哼。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楚楚好笑道。

    “什么？”

    “一朝得志，语无伦次。”

    “……”

    “你们在说什么？”白虎他们正好进来，看向楚楚和邱米米，好奇的问道。

    “没，好了我们就走吧……咦？”

    楚楚转身第一个带头走了进去，却发现自己被一面墙挡住。

    “呵呵，”白虎见状轻笑，“入口只有我们昊虎族的人才能打开的……”

    说罢，提起手，口中念念有词，白光自手心发出，射向面前的墙身。

    “轰”的一声，墙身好像被撕裂一般，裂开了一个大逢。

    看着眼前闪动的白色光圈，站在最前面的楚楚犹豫不决，生怕自己进去了不知道会怎样。

    拜托，看不见对面的状况，要是踏过去悬空怎么办？她可不要变成肉酱。

    白虎看出楚楚的彷徨笑起来，拉起她的手：“来……”

    穿就穿吧，楚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闭上眼跟着他就这样踏了过去。

    感觉到脚下的踏实，楚楚才敢睁开眼。

    这一看，不由得脱口而出：“天，好美！”

     






第8章  白虎之母

什么是人间仙境？

    什么是世外桃源？

    虎幻之乡绝对能令你犹如置身于梦幻之中，看而忘返。

    放眼过去，漫山遍野绿草幽幽，万绿中白色、紫色、黄色的野花，一簇簇的，零星的洒落点点彩色，和风吹拂，花草随着一摇一摆，草丛间，不时能看见松鼠、白兔奔窜而过。

    远处，山岳延绵，云雾缠绕山间，其中，一座最大的山上，围绕着山中唯一的高峰，一座城堡至山腰而建，顺着山的高升而攀爬而上，层层城墙叠建而起，白色的墙身上，桃花朵朵，色彩靓丽，周围的小山腰上，小型瀑布数也数不清，正面正中间，一道主瀑布至山顶倾斜而下，经城堡而过，从山腰穿出，飞射下来，夺目耀眼。

    蔚蓝的天空，白云皑皑，太阳散发着光芒，抬头看去，太阳与四周的白云映成了有趣的紫色、蓝紫色。

    空中似乎飘着一点一点的白色，仔细看，竟然是白色的羽毛，却是不知道从何而来？

    眼前美不胜收的景色让楚楚他们不由自主的看呆了。

    “什么人胆敢乱闯虎幻之乡？”

    突然一声暴喝响起，成功令众人回过神来。

    目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二三十名银发紫眸，身穿银白色盔甲，个个手持银色长枪齐刷刷的指着楚楚他们，神色警惕戒备，像是如临大敌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

    白虎连忙站到最前面，提手示意道：“勿要轻举妄动。”

    为首的战士见白虎同样银发紫眸，知道他是族中的人，神情不由一缓，却也毫不留情的斥道：“不管你是谁，既然身为昊虎族人自当知道昊虎族从来不予生人进入，你这样是犯了族中大忌，速速带他们离去，不然休得怪我。”

    楚楚不禁奇怪，明知道是族中大忌，白虎怎么还敢带他们来？

    “他们是我朋友，”对上楚楚投来的疑惑目光，白虎朗声说道，“哈勒，你看清楚这个标记，看看还认得我不。”说罢，提起的手心处，映出白光，一个血红的虎形图腾至手心浮现出来。

    “啊？”那名被唤作哈勒的战士看到白虎手心的虎形图腾，分明吃了一惊，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有着兴奋，“是小主！小主你终于回来了！”

    小主？

    不等楚楚他们反应过来，哈勒打了个收起武器的手势，大声吩咐道：“哈慈，你快点去报告族长，小主回来了！”

    “是！”身后哈慈连忙应道，转身迅速往山上城堡跑去。

    “小主，请随我们回去吧。”哈勒的态度非常恭敬，只是，当看向楚楚他们的时候，不禁犹豫道，“只是，他们……”

    “我自会跟父亲解释。”白虎挥挥手，示意他起行。

    往山上城堡的路上，哈勒走在最前头，白虎他们尾随其后。

    “你们族里的族规是怎么回事？”楚楚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白虎看了哈勒一眼，压低声音道：“现在不太方便说，找个时间我再详细告诉你。”

    楚楚闻言，点点头，安静下来乖乖跟着。

    一行人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越过重重关卡，来到城堡大门。

    直到走近看，才发现，这座城堡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很像欧洲的古堡建筑，却又有着浓厚的中国风。

    城门前，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源至山上激流瀑布

    一条铁锁吊桥从城内放下，成了内外唯一的衔接口，偷从大门走过，抬头不能发现，城门上方有一块巨大的玄关石，这个楚楚是知道的，这种机关，是不放则而，一放就永远无法打开出去。

    穿过大门，过了防卫城门，楚楚才发现自己错得可以。

    原以为一踏进城堡就会进入正厅，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内的是如京城无异的大街，街上摊位商铺林立，人也很多，不同的是，这里，银发紫眸随处可见，白老虎亦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楚楚注意到这里家家户户都是门户大开，看得出，治安是非常好，书中所说的夜不闭户也就这样子吧？

    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楚楚只觉得身处虎幻之乡，以前觉得白虎银发紫眸很特别，很漂亮，如今，反而平日里黑发黑眸再平常不过的他们倒是成了这里的异类。

    那些昊虎族的子民似乎是真的从来不曾见过生人，楚楚他们的出现无疑令他们吃惊，陆陆续续停下手中的活，一个个定定的看着楚楚他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楚楚，”邱米米走快两步，与楚楚并肩而行，小声道，“我现在好有游街示众的感觉。”

    “我只觉得我们是动物园的猴子，正在被围观。”楚楚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闷闷的应道。

    九尾听见楚楚和邱米米小小声的讨论，不由得好奇的探头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没啥，在说你很帅！”楚楚随便搪塞道。

    九尾听了，哼哼道：“得罪我，后果很严重。”

    “你肯定是跟米米呆得太久，连说话语气都学得那么像。”楚楚闷中作乐，调沛道。

    “……”

    族长也就是白虎父亲所住的地方在大街上方，没有任何的守卫，就像一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家。

    只是，赤红的大门，门上纯金制做的门环独独这里，彰显了屋主的与众不同的显赫身份，超然地位。

    哈慈早已打开屋门在外等候着，远远看见楚楚他们，立刻跑过来，点头道：“族长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

    白虎点点头，看了看哈勒哈慈，道：“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可以的了。”

    哈勒看了楚楚他们一眼，像是有话要说，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点头示意便率领手下离去。

    白虎驻足在门口，抬起头看着赤红大门，过了一会，像是下定决心般，朝楚楚他们说道：“我们进去吧。”

    屋子不算太大，看起来很是简朴，屋外庭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兰花，楚楚只认得出其中两三个品种，虽然不知道其他兰花的名字，但是，瞧着那特别花色，楚楚知道绝对是价值不菲，走在花丛中，阵阵兰花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这些兰花都是我母亲种的，”白虎留意到楚楚看着兰花出神，笑道，“她名字叫白兰，所以很喜欢兰花。”

    “你母亲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楚楚点头，若有所思道。

    白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他走在最前面，前脚还没踏进大厅，一道黄色的身影已经飞扑而至，直直投入白虎怀抱。

    “呜，呜，我的宝贝儿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白虎手忙脚乱的拍着怀内的人，窘困的说道：“娘，你别这样子，有很多人在！”小时候是老虎形态的时候就被她经常抱着蹭来蹭去，没想到，变成了人形，她依然是没变，一来就照蹭无误。

    “我就不，我可是想死你了，先让娘抱个够！”

    她就是白虎的妈妈白兰？真是让人咋舌，一把年纪了居然冲着儿子撒娇。

    楚楚看得眼睛都快突出来，邱米米早就捂着嘴，别过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白虎一脸尴尬，好不容易弄开像只八爪鱼似的母亲：“娘……”

    “呜呜，我的宝贝儿子，你的毛毛怎么没有了？怎么那么快变成了人啊？娘以后还怎么抱着毛绒绒的你，算了算了，让娘先看看，你怎么瘦了那么多，怎么整个样子都变了，都不像娘了？”白兰没有给白虎答话的机会，兀自一个劲的说个不停。

    此刻，楚楚才得以看见白兰的样子，天，她真的是白虎娘亲？好年轻，好有气质！

    同样的银发紫眸，五官中只有眼睛与白虎相似，只是一眼，就知道，她是个非常和善好玩的人。

    “娘……”白虎语气听起来非常无奈，“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变成人，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瘦了？”

    “也是也是，”白兰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你样子虽然不像我了，但是却和那死鬼几乎一样了！”

    “娘……”白虎几乎是哀嚎，“父亲他？”

    “在里面等着你，你要小心点，他一脸阴沉。”白兰朝着厅内努努嘴，打起报告。

    楚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着嘴巴，这个白兰太有趣了，性格行为一点都不像古代女人，反而和现代人很像呢？

    “咦？”留意到白虎身后的楚楚他们，白兰眸子闪过意外，很快又恢复如常，看向儿子，“你带了外面的人来？”

    “是的，”白虎点点头，“他们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这样啊，”白兰拍了拍白虎，“你现在马上进去和你父亲说说话，他们就让我先带去客房。”

    “可是……”

    “娘你也不信了？”白兰手一叉腰，和善的样子马上一边，凶巴巴的指着白虎道，“不孝子，敢不听娘的话？”

    “不是了，”白虎顿了顿，看向楚楚他们，“你们就暂且先随我娘去客房休息下吧，我，晚点再找你们。”

    不待楚楚他们开口，白兰已经把白虎推进了大厅，还不忘交代道：“记得给你父亲来个热情的拥抱，娘保证他很快消气！”

    “……”

    竟然有当妈的这样教儿子对付自己老公，真是想不服她都不行。

    楚楚看着她，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白兰，真的好特别，特别得让人倍感觉得亲切。

     






第9章  餐上来客

屋子分为东厢和西厢，主室在东厢，客房在西厢，两个地方不过相隔了一个花园。

    西厢有点象老北京的四合院，一个大庭院内几个房间相邻，门门相对。

    离开前，白兰不忘交代道：“因为这里是昊虎族的主城，你们又是来至外面的异族人，所以，没有我们族人的陪伴下，切记不要独自离开出去，不然，可能会惹上麻烦。”

    见楚楚他们点头应诺，又道：“你们应该都很累的了，先休息一会吧，晚点我再来喊你们用膳。”

    白兰的态度明显和外面那些昊虎族人是不一样，没有太多的意外震惊，没有过多的戒备，虽然她表现得不是太明显，但楚楚还是分明看出了她眼中闪烁的喜悦。

    “银发紫眼看惯了还真有点腻，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自己人，想不到今天居然遇上了，还真不错。”

    白兰离去的时候，自言自语的话很小声很小声，却是被楚楚听见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自己人？好奇怪的用词，难道她以前和他们这些异族人相处过？

    看着白兰远去的背影，邱米米小声道：“楚楚，你发现不，她很像……”

    “嗯，”楚楚明白她指什么，点头附和道，“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拍了拍邱米米的肩膀，笑起来，“大家都累了，先去休息吧。”

    旁晚时分，前来喊大家去吃饭的是白虎。

    楚楚才打开门，就看见白虎脸上有着兴奋：“楚楚，你快看我。”

    “看你？”楚楚蹙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看你什么？”

    白虎道：“你快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楚楚狐疑的上下打量了白虎一番，更加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雀跃：“你哪里不妥了？五官端正，手脚齐全，没什么不一样啊。”

    对楚楚偶尔的短白，白虎总是很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你看一下天色。”

    楚楚听了，抬头看了看天色，天上的云已经被夕阳染成一抹绚丽的晚霞，没得让人恍然。

    “要天黑了……咦？”

    经白虎一提醒，楚楚才反应过来，按道理，白虎在平时的这个时候应该恢复成老虎形态，只是，今天怎么还是人样？不由得奇怪道：“怎么回事？天黑了你没有变回老虎耶？”

    白虎连忙点头，看着自己，一样的疑惑：“是啊，好奇怪，回到这里就正常了。”

    “那不是很好？”楚楚闻言，脸上同样闪过喜色，“不治而愈耶，那就不用这么麻烦到处寻原因了。”

    白虎垂下头，却是开心不起来，说道：“不行，那样的话，就是代表了我今后若是想要一直保持原状都只能留在这里，以后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不行，绝对不可以。”

    “呃，”白虎的直白让楚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半响，才说，“留在这里，比跟我回去好很多，毕竟你是这里族长的儿子……”

    “不，”白虎坚决的摇摇头，说，“我喜欢跟你一起，不管怎样，我都一定会想到办法。”

    “白虎……”

    楚楚其实很想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动，奈何，某人总是很不识时务。

    “喂喂喂，你们两个说完没哦？我肚子好饿了啦！”身后，响起了邱米米那打岔的声音，她，毫不识趣的打断了二人。

    “吃晚一点你不会死的！”楚楚没好气的狠狠白了邱米米一眼。

    “嘿嘿！”

    邱米米贼笑起来，身后，殷云和哑巴的神色却是不甚好，前者，最是阴郁。

    坐在饭桌上，楚楚是第一次看见白虎的父亲赫墨，这位昊虎族的一族之长。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赫墨和白虎长得几乎一样，虽然岁数大得是个迷，但是，依然无损他的容颜，年轻如白虎，眼神，是最容易分辨他们的依据，白虎有着他母亲白兰的温柔，眼神自然亦相对更为柔和，而赫墨不一样，眼中威严、肃穆、倔强并重，一看便知道是条硬汉，非常有男人味。

    不过，这种男人通常都是食古不化，外加非常顽固，当然，这是后话。

    赫墨坐在饭桌正中，看着楚楚他们，虽然他没有说什么，但是，傻子也能看出，他对楚楚这帮异族人有着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异议，甚至是更为固执地坚持。

    他身旁，白兰总是笑眯眯的，不时拿出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很快就和性格相近，说话方式差不多的楚楚和邱米米混了个熟络。

    三个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说到后来基本就是女人的话题，在场的其他男人压根没搭讪的机会，只得各自埋头吃东西。

    还好有白兰在，赫墨碍于她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刁难的话，摆太难看的面色给楚楚他们看，只是在白虎介绍的时候，点点头，算是招呼，一顿饭快结束下来，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娇妻和自己最不喜欢的异族人打得火热，自己唯一的儿子又和异族人相交甚笃，赫墨的面色自然是越来越黑，开口说话的次数就不用说了，屈指可数。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来访。

    一身火红劲装的妙龄少女，带着银铃般悦耳的笑声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墨叔叔，兰阿姨，伊玛儿来看你们了！”

    看见她，赫墨和白兰双双点点头，脸上有着笑意。

    “伊玛儿真乖，又来看墨叔叔了。”赫墨脸上有着全日难得一见的笑意。

    伊玛儿长得很美，标致动人的五官，高挑的身材，配上一身火红的衣裳，英姿飒飒，很是抢人眼球。

    没有看其他人，伊玛儿直直走到赫墨身后，撒娇的圈上赫墨脖子：“当然，伊玛儿可是很喜欢墨叔叔的。”

    白兰笑着说：“伊玛儿，你看看谁回来了？”

    “嗯？”伊玛儿闻言，一愣，才注意到饭桌上坐着的其他人，下意识的抬起头率先看向赫墨身旁的人，待看清楚白虎，眼中洋溢着喜悦和激动，霍地站起来，朝着白虎兴奋的喊道，“大哥哥！！！”

    话音才下，整个人就要往白虎扑去。

    “你好！”楚楚却是蓦地站起来，伸出手横在她与白虎面前，要与她握手。

    伊玛儿被她一拦，收住脚步，站稳看向她，第一次看见黑发黑眼珠的异族人，眼中明显有着意外吃惊，对楚楚的出手更是有着不解：“你什么意思？”

    “呃，”楚楚表现得很诧异，收回手笑起来，“抱歉，这是我们家乡跟新朋友示好的方式，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我换个方式，你好，我叫楚楚，第一次见面。”

    对于楚楚的反应，场内的人明显有着不一的态度。

    伊玛儿眉头微微拧起，看了一眼白虎，才说：“族里有规定，我不和异族人交朋友的。”

    “伊玛儿，不要这样子，”白虎见状，开口帮楚楚道，“楚楚她是我在外面认识的朋友，这次来是作客的。”

    对白虎的偏帮，伊玛儿虽然不悦却也不好当着赫墨白兰的面前发作，于是转开了话题道：“大哥哥，你这些时间到哪里去了？伊玛儿好想你！”

    白虎微微一笑：“我也想你的，伊玛儿的名字起得很好听呢。”

    “当然，人家名字可是墨叔叔给起的，”伊玛儿表情不无骄傲，“大哥哥，你也变成了人，你名字呢？”

    “白虎是我现在的名字。”

    “白虎？”伊玛儿一听，眉头都皱起来，“好难听的名字，真土！谁起的名字？”

    本来，楚楚对于她完全无视自己和其他人，只和白虎说话的不礼貌行为已经多少有点不满，这下一听，更是火上浇油。

    坐在一旁冷冷的应道：“总比某人的名字像脏话骂人的好……”

    就在其他人对楚楚突然冒出来的话莫名其妙的时候，白兰和邱米米却是“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显然，她们明白了楚楚的意思。

    尽管不明白楚楚说的什么，但是伊玛儿还是感觉到楚楚对自己的嘲讽，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楚楚若无其事的瞟了她一眼，也不搭理。

    “伊玛儿，”白虎连忙打圆场，“白虎这个名字，我很喜欢的。”

    “……”

    “对了对了，时间也不早了，”白兰见状，也站起来附和道，“大家还是回去吧，早点休息。”说完，走上前拉着伊玛儿，“伊玛儿跟兰阿姨来，兰阿姨有点事情要问你呢。”

    回到房间，楚楚心想，如果不是伊玛儿的出现，今晚也算是一顿愉快的晚餐吧？

    白虎没走，坐了下来，看着身旁心不在焉的人：“楚楚，不要在意。”

    “没什么，”楚楚摆摆手，心里想的却是赫墨的反应。

    像是看出楚楚的疑问，白虎道：“其实我父亲作为昊虎族的族长，千百年来，带领着我们昊虎族生存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们的族规不允许外人踏入我们虎幻之乡，亦同时规定我们昊虎族的子民不可以踏出虎幻之乡，与外面的人有所交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楚楚听了，不明白道，“无缘无故是不可能定下这种规矩，肯定是以前你们族里的人和外面的人发生过什么吧？”

    “是的，”白虎点点头，道：“也不知道那是多久前的事了，我只在族里的史记里看过一点大概，好像是说千年前，我们和外界并不是没有交流的，那时候，族中有一个男的子民与一名误闯的异族的女子相恋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两人都死了，从此，那条规定就出现了。”

    楚楚蹙起眉头：“你父亲母亲活了那么久，一定知道的吧？就没提过？”

    “对于那事，父母亲从来都不说，好几次说到那事都打住。”

    “……”

    垂下头，楚楚思忖不语，一个想法自心中盘算起来。

    “对了，明天带我去看你那的史书吧？”

    对上白虎的疑惑，楚楚解释道：“我想看看史书，也许，可以从中找到你的问题。”

    “也对。”白虎点点头。

    当然了，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只是现在，还没说出来的必要。

     






第10章  突然消息

自从得知白虎回来后，伊玛儿出现在楚楚眼前的频率就非常之高，天天有事没事都往府里跑，缠着白虎扯东扯西的，没完没了。

    每次看见伊玛儿来找白虎，楚楚总是不胜其烦，她有意见，但以自己的身份，又实在不方便开口说。

    本来说好和白虎一起去翻古籍找资料的，计划也只能泡汤，干脆让白虎把书搞出来，自己没事拿来翻一翻。

    这天，难得白虎终于摆脱了伊玛儿的纠缠，来到找楚楚，正好她小睡完起来。

    “楚楚……”

    “咦？”楚楚伸了个懒腰，探头看了一眼白虎身后，不见了跟班似的伊玛儿，着实让她意外，“你今天一个人？”

    “嗯，”白虎点头，神色有点不定，犹豫了一下，邀请道，“你来这里都好些天了，不若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哦，那也……”

    “行”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伊玛儿呼喊着白虎的声音远远传来。

    数了数，两人前后说不到三句话，伊玛儿就再度出现，她的身后还多带了一个人，还真的是那像冤魂不散啊，去到哪跟到哪。

    咋见楚楚也在，伊玛儿的眼中闪过厌恶，不着痕迹的横在白虎与楚楚之间，挡去他们视线的交集，拉着白虎的臂弯，甜甜的笑起来：“白虎哥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谁？”白虎微微蹙眉，疑惑的看向随伊玛儿来的人。

    “慕斯呀，”伊玛儿一手挽着白虎，一手伸出把旁边站着的人拉过来，“我们三个以前经常一起玩的呀，还记得吗？”

    “啊？”白虎一听，马上忆起儿时的玩伴，那经常和自己打架，一同惹祸的好友，脸上不禁泛起喜悦，激动的拍着慕斯的肩膀，“是你？大家都变成人后，我还真认不出来了。”

    慕斯长得黑黑实实的，个头比白虎还高，整个人看起来比较硬朗。

    只是，楚楚发现他的反应远远没有白虎来得大，面对白虎的的感慨，慕斯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算是给了表示。

    伊玛儿站在一边，眼见慕斯的态度很是冷漠，趁着白虎不注意的时候，不悦的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打起了眼色。

    慕斯看了伊玛儿一眼，才缓缓开口道：“大家都好久没有见过面，不如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叙一下旧吧？”

    “这……”白虎沉吟着，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楚楚，毕竟他与楚楚有约在先，说好了要出去的，但是，慕斯是自己多年不见的好友，确实很想和他把酒言欢，一时之间，白虎拿捏不下主意。

    楚楚扫了一眼伊玛儿和慕斯，说：“好友来访很难得的，既然人家盛情邀请，你就去吧，其他事日后再议。”说到“盛情邀请”这四个字的时候，楚楚故意加重语气，目光灼灼的盯着慕斯，直到他心虚的避开。

    楚楚一眼就看出慕斯虽然是开口邀请，但是，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甚热情，对白虎的客气却是生疏，分明是被伊玛儿胁逼的，只是，白虎没有发现，她也就不好指出来，看见他高兴，还是由他去了。

    伊玛儿高兴的跟在后面，走出房门的时候，她回头看向楚楚，挑拨的扬起眉头，一副自己就是胜利者的表情，迈着欢快的脚步，得意的笑着离开。

    他们一离开，楚楚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打了个哈欠，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才睡醒又犯困，真要命！

    走出房间，想去敲邱米米的门，却发现扑了个空，她居然不在！

    不单她，一间间敲过去，竟然连殷云、哑巴都出去了，这些家伙难道是一起出去的？太过分了，把她丢下自己跑出去，也太不厚道，太没义气了吧？

    实在想不到可以做点啥，楚楚一边念叨着他们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出院子，不经不觉间就逛到了东厢，远远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站在花海中，走前两步，待看清是赫墨和白兰，楚楚本想马上转身离去，不好打扰他们夫妻谈话的，却是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停住了脚步，缩在一边偷听起来。

    白兰看着赫墨，问：“儿子他爹，你当真打算要他娶伊玛儿做妻子？”

    楚楚一听，整个人愣住，他们在说的是白虎的婚事？

    “嗯，”赫墨点点头，“伊玛儿人长得漂亮，性格又乖巧，讨人喜欢，自小便和白虎一起长大，你和我都知道她是喜欢他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像我们那样，不是再好不过？”

    “我只怕你儿子的心另有所属，意不在她呢。”白兰语有所指的说道。

    赫墨一听，面色一沉，道：“异族女人？不可能！”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你儿子对伊玛儿的态度虽然不差，但也好不了去哪里，客客气气的，分明是只把她当成了妹妹看待，”顿了顿又道，“相反，他对那楚楚，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了。”

    白虎喜欢自己？楚楚闻言，一阵恍然，她还一直道他只是和自己相处久了，习惯了不舍得跟自己分开，原来竟然是……

    “什么？”赫墨表情甚为吃惊，“那个楚楚？她哪样好比伊玛儿好？样子难看，身材一般，性格又不好，粗粗鲁鲁的，难一点像个女人？说不准是你看错了！”

    楚楚听了，真不知道自己该好气还是好笑，这混蛋的家伙把自己踩得有够贴地的。

    “哼哼，你以为，”白兰不以为然的哼道，“我告诉你，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眼神骗不了我，分明就是喜欢，再说，他好歹也是我生的，还有我这做娘的不知道儿子想什么？”

    赫墨知道白兰的话不无道理，却也很不乐意，冷哼道：“哼，他要是真要和那异族女人一起，我绝对不同意！”

    “你老是异族女人，异族女人的，儿子他爹你也太……”

    不待白兰说完，赫墨就一脸愤怒的打断道：“我一看见那些异族人，我就会想起赫赤，如果不是他们，赫赤根本就不会死！”

    “那是多久前的陈年旧事啊，你还记着。”

    “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一想起，我依然清晰得好像昨天发生在眼前的事一样，绝对不可能忘记！”一想起弟弟赫赤，赫墨的心就是一阵巨痛。

    楚楚心想难道他们说的就是昊虎族排斥异族人的起因？一想到这，更是听得仔细。

    “唉，”白兰叹了一口气，“你还是那么执着，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异族人都那样……”回想起自己的过去，白兰语带双关。

    “哼，当初赫赤就是因为不听我的劝告，坚持那女人是真心喜欢他的，非得要离开这里和她在一起，才会把命也搞丢了，”赫墨眼中闪过阴霾，“要是让那些异族人知道我们昊虎族人的鲜血可以医治百病，比仙丹灵药还有效，此事传了出去，将会是我们昊虎一族的大灾难。”

    啊？白虎他们的血能医百病，那不是价值连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之相比？尽管赫墨没有说出赫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楚楚根据他们的对话上下联系，也猜到了个大概，看来，赫赤应该是喜欢上了人类的女子，那人类女子却是在知道了赫赤的血竟然如此珍贵后，生了异心，害死了赫赤，而她自己，按白虎说的，最后也难逃一死。

    如此，昊虎族的秘密也因此得以保存下来，只是，白虎他知道自己的特殊吗？

    就在楚楚思索的时候，赫墨阴冷的话语自耳边响起：“既然他们进来了，杀不了他们，我也不可能会让他们有机会离去这里，就让他们在这虎幻之乡直到老死吧！”

    白兰细眉轻拧，对赫墨的话不敢苟同：“儿子他爹……”

    “你就不用多说了，伊玛儿的父母早就同意了我的提议，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晚上我就把他们都邀请来，宣布这个婚事。”赫墨手一摆，也不管白兰是否同意就把事情定了下来，平时他对白兰可是千依百顺，唯独这一次，他绝对不可以。

    “你个老顽固，我等着看你今晚吃不了憋着走。”白兰气恼，脚一跺，丢下一句话转身便朝着楚楚一直躲匿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楚楚已经不知所踪。

    遗下赫墨一个人站在花丛中，看着盛开的兰花，幽幽叹息。

    晚饭的时候，楚楚本来以为赫墨所说的要把大家都请来没几十人也有十几人，原来不过是请来了伊玛儿的父母，算上伊玛儿和慕斯，也不过多了四个人。

    看来他还是把白兰最后的话听进一半，至少有什么事情搁起来，知道的人也不会太多，面子不会丢得太大。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但是，看着那有点堪比鸿门宴的架势，不多不少都能让人猜到点什么。

    白虎疑惑的看了一眼刻意坐到自己身边的伊玛儿，看向赫墨，问：“父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赫墨不语，扫了在场的人一眼，站起来，一脸凝重的宣布道：“今晚，我有一件大事要和大家宣布，就是关于犬儿白虎与伊玛儿的婚事！”

    果然不出所料……

     






第11章  白虎表态

餐桌上，赫墨的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伊玛儿脸上有着喜色，却是表现得很害羞，对上白虎意外的目光，连忙别开视线，低下头来。

    慕斯阴沉着脸，双手环胸，视线一直落在伊玛儿身上，不曾移开过。

    伊玛儿的父母早就笑得合不拢嘴，赫墨盯着伊玛儿，不时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决定。

    白兰没有作声，她的脸上没有欢喜，没有怒意，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由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注视着自己儿子。

    殷云、哑巴神色却是很古怪。

    邱米米愕然的看了一眼大家，不着痕迹的倾向一旁的楚楚，压低声问：“怎么回事？白虎和那女人……”

    楚楚下午的时候早就知道这个决定，自然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似乎大家的反应都是她意料之内，只见她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歪了一下头，示意邱米米先别作声。

    场内最震惊的莫过于白虎，对父亲的决定当真是始料不及，看了一眼伊玛儿，又看向楚楚，对上楚楚平静的目光，久久不曾别开，就像是个楚楚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般。

    赫墨看了一会，眼见没有人站起来反对，超出自己意料之外，不觉满意的笑起来，润了润喉咙，说：“各位，婚事就这么订下来……”

    白虎却在此时“霍地”站起来，扫了一眼众人，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赫墨一听，面色顿时大变，“你给我再说一次！”原以为白虎没有反应是同意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时候站起来反对。

    “不管你再问多少次，我都不会同意！”白虎答得斩钉截铁。

    餐桌上，一片哑寂，没有人愿意选择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候开口。

    赫墨铁青着脸，此时的气氛让他尴尬不已，不由得恼羞成怒道：“我是你父亲，这里不是你说不的地方。”

    对上父亲愤怒的面容，白虎态度强硬的答道：“凡是涉及到我今后这方面的问题，不管你是我父亲还是族长，我都不会妥协。”

    赫墨见白虎公然挑战自己身为一家之主，一族之长的权威，气得指着白虎，愣是“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来喜气洋洋的他们，此刻面色是相当难看，白虎的话无疑是泼了他们一把冷水，给了他们难堪。

    “够了，”伊玛儿此时也站起来，方才的喜悦早就荡然无存，“真的够了，你们不要再为这事争了。”

    “伊玛儿……”白虎愧疚的看着她，小声说，“对不起，我……”

    “白虎哥哥，难道你真的从来不曾喜欢过伊玛儿？”伊玛儿眼中泛着泪光，楚楚可怜的看着白虎问。

    白虎别过脸，避开伊玛儿带着希翼的目光，倍感抱歉的小声道：“我……对不起……”视线瞟向一旁的楚楚，缓缓坦白道，“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把你当妹妹看待，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一丝异样的感情，由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炯炯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楚楚，白虎明明是在拒绝伊玛儿，看起来却像是在对楚楚表白。

    “嘿嘿，感动不？心甜不？”一旁，邱米米三八的靠向楚楚，贼笑着小声问道。

    楚楚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小声应道：“你真多事。”心里却是在想白虎这样看着自己说，白痴都能看出他的意思了，这表白也太直接点了吧？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白虎是个这么大胆的人？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听起来心确实有那么一点甜。

    一旁，一双幽黑的眸子注视着发生的一切，眸色越发深沉，隐约间显着杀气。

    “你，你……”伊玛儿脸色惨白，难以置信的瞪着白虎，“哗”的一声，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慕斯见状，狠狠的瞪了楚楚和白虎一眼，连忙站起来追了出去。

    伊玛儿的父母则是一脸尴尬，站起来朝赫墨点了个头，话都不说便走了。

    眼见大家都走了，赫墨愠怒不已。

    “你说，你是不是为了这些异族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赫墨怒目圆瞪，指着楚楚他们大声质问白虎。

    白虎想也不想就应道：“是！”

    “好，很好，”赫墨眼见他们都走了，手一挥，怒道，“来人，把这些异族人全部捉起来，收押监牢，我要把他们……”

    “等等，”听见赫墨的话，白兰第一个站了起来，大声道，“夫君，你不可以这样的。”

    赫墨蹙眉看着白兰，对她的出言拦截感到不可思议，她从来都是那么温纯的顺着自己，今天居然会站出来反对，更是怒意横生：“我身为一族之长，我就有保护族人安全的责任，异族人其心难测，一日不除去，我们一族也难以安宁。”

    白虎闻言，一脸焦急：“父亲……”

    白兰提手制止白虎，盯着赫墨，道：“此话差矣，第一、他们是你儿子带回来的，当属宾客之列，俗语有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他们现在是我们的座上客，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用膳，岂有你说收押就收押的道理。”

    “你……”赫墨闻言，一阵错愕。

    白兰竖起两根手指，又道：“第二、他们一没作奸犯科，二没杀人放火，这些日子里，他们安分守己，何来犯法原因，无缘无故要被关押，说得过去？传了出去，实在有损你一族之长的英明啊！”

    “你……你……”赫墨自知理亏，白兰的话确是实话实说。

    白兰见赫墨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也是时候要转口风了，话音一转，声音柔弱弱的劝道：“夫君，此事就不要再提了，他们年轻的有他们年轻的想法，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就看着好了，莫要让人见笑了，”她可是深明男人面子很重要，话要说，但是绝对不能过火，更要懂得给台阶他下，“当众顶撞你，确实是我和虎儿的不对，但是，我们也是情势太急，才会如此。”

    说着的同时，白兰拉过白虎，道：“还不为刚刚的事跟父亲道歉，下次不要再那么鲁莽了。”

    白兰明是教育白虎，实质却是在帮打圆场，白虎又岂有不明白的道理，立刻低下头，朝赫墨小声道：“父亲，我是真的不是故意如此的，只是，婚姻大事，我还是想父亲能尊重儿子的心……”

    “呵呵，对嘛，夫君，莫要生气了，”白兰凑到赫墨耳边，小声道，“气多了，会吓到人家的……”

    “……”

    白兰的柔声细语简直就是赫墨的致命伤，赫墨盯了白虎一会，一旁是爱妻温柔的哄劝，一时间竟发不起脾气，只得冷哼了一声，闷着气转身离去。

    白兰松下一口气，吐了吐舌头，转身看回楚楚他们，和善的笑着说：“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我先去看看他，你们慢用。”

    说罢，拍拍白虎的肩膀，瞥了楚楚一眼，朝他打了个眼色，便转身尾随追着赫墨而去。

    这一晚的晚膳，又是不欢而散。

    是夜，楚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套上大衣走出了房间。

    走到两个院子衔接的小凉亭，坐下来，抬头看向天空，夜色深深，明月皎洁，边上稀疏的星光点点，一闪一闪的，装饰着美丽的夜幕。

    “月亮好圆喔……”不由得感叹，蓦地想起九尾的话，楚楚眼中闪过喜悦，这里居然已经是圆月，那不就是说，九尾可以施法？

    正欢喜，一阵凉风吹过，禁不住瑟瑟寒意，马上打了个喷嚏。

    揉着鼻子，正咕哝道还是回去睡觉，一件披风披上自己肩膀。

    同时响起白虎温柔的声音：“出来也不多穿一件衣服，这里晚上可冷了。”

    “白虎……”楚楚扬起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虎目，“那么晚，你还不睡？”

    白虎反问：“你也不是没睡么？”

    拿着披风的手顺势搭上楚楚的肩膀后就没有再移开，白虎同样仰起头看着月光：“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我们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看过了？”

    知道白虎的手借故搭在自己肩膀，楚楚也不拒绝，看着月亮，笑道：“是啊，对上一次，还是在那深山中，抱着宝宝一起看的，”回过头来看向白虎，笑意浓郁，“你那时还没变成人呢，我还记得我抱着宝宝，头枕在你身上，那会多舒服，多惬意啊！”

    白虎看着楚楚，专注而深情，说：“现在也可以的……”

    楚楚呵呵笑起来，道：“你现在都变成人了，还怎么让我枕？”

    白虎的紫眸愈发晶亮，在月下像是璀璨的宝石般吸引，只听见他缓缓答道：“现在可以这样……”

    说话的同时，手亦轻轻把楚楚往怀内带，楚楚顺势依向他，枕上他的肩膀。

    楚楚很合作的调了个位置，舒服的靠在了白虎身上，感觉到暖意洋溢，小声轻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

    白虎闻言，笑着反问：“靠着我，是不是特别温暖？”

    没想到他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却是令楚楚身子明显的一僵。

    楚楚脑海中蓦地想起曾经听过那么一句相似的话，“抱着我，是不是特别温暖？”那是净尘说过的，是净尘……

    记忆如洪流翻涌，过去的片段瞬间涌起，一幕幕的在脑海中浮现，想起死去的净尘，楚楚只觉心一阵揪痛，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泛滥，就如断线的珍珠般倾泻而下。

    楚楚突如其来的反应，把白虎吓到了：“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惹哭你的……”白虎手足无措，连忙用衣袖帮楚楚拭擦眼泪，哄道，“楚楚，不要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楚楚用力摇头，听着白虎的低语却是哭得更凶了，一时间连她自己也无法抑制下来。

    白虎一手抱住楚楚，让她伏在胸膛，任由泪水浸湿自己衣襟，柔声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好想净尘……”楚楚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

    从楚楚口中听见另一个男人的名字，白虎身子一震，一股酸意自心里升起，却见楚楚哭得凄然，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问道：“他……现在在那里？我带你去找他。”

    “他……他……他死了……”一想起净尘的死，楚楚忍不住又再放声痛哭。

    始料不及的答案让白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得拍了拍楚楚肩膀，默默的抚着她的发，承受她的伤痛。

    楚楚哭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力气发泄完才肯罢休般。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努力压抑自己不去想，不去记起，原以为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殊不知道，只要一旦被勾起，思潮汹涌，感情却是有增无减，一发不可收拾。

    她，好想净尘，好想，好想！

    她，又怎么知道，被哭痛了心的人远远不止她一个。

    还有不远处那个藏匿在树后的人。

    好不容易等楚楚哭累了，安静下来，白虎送她回到房间，看着她安然入睡才蹑手蹑脚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离去。

    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白虎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异样。

    立刻转身看去，却是殷云。

    带着惊讶，白虎问：“那么晚，你还没睡？”

    殷云沉着脸，简单的“嗯”了一声，算是应过。

    瞧见殷云瞥了一眼楚楚房间的方向，白虎笑道：“楚楚她刚睡着，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睡了，这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殷云闻言，眸色越发深沉，眯起的凤目中闪过异色。

    空气中，一丝杀气悄然而生。

    “啊……”

    白虎突然开口，一脸诧异：“连你也没睡！”

    殷云蹙起眉日，背负着双手，看向白虎所指的方向。

    只见哑巴迎面而来，手上端着个盘子，上面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面条。

    看见白虎和殷云，哑巴脸上有着意外，连忙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打着手语：你们都没睡？一起来吃东西吧？

    “不了，”白虎摇摇头，“我已经很困了，还是先走了，你们吃吧。”说完朝哑巴感谢的点点头，和殷云别过就离去。

    殷云本欲迈步跟上去，却被哑巴一把拉住：那么晚，你还要去哪里？一起坐下来吃吧？

    眼见白虎离去，殷云冷冷盯着哑巴，深沉不语，半响，才道：“不了，我也困了，去睡。”

    看着殷云走进房间，关上门，哑巴捧着面条坐到小石凳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掩蔽的房门。

    石桌上，那碗本来热气腾腾的面条，渐渐变凉……

     






第12章  古怪的他

虎幻之乡的白昼与黑夜温差变化比较大，晚上寒风入骨，早上却是暖意融融。

    一早醒来，楚楚走出房间，舒服的伸着懒腰。

    殷云正巧走出来，看见楚楚，笑着打招呼：“你起的好早。”

    “嗯嗯，你也早！”楚楚前后挥动手臂，舒展筋骨。

    殷云道：“你还没吃早饭的吧？我们一起去？”

    楚楚点点头，道：“好啊……等等，”蓦地想起自己要找九尾问月圆的事，“米米他们不知道醒来没，我们不若先过去找他们，人多一起热闹点。”

    殷云心中虽不愿，但见楚楚已经开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并肩往邱米米的房间走去。

    九尾和邱米米同住一个房间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当快走到他们房间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那足以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细碎声音，还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楚楚和殷云非常合拍的双双止住脚步。

    靠，这两个家伙也太勤奋了点吧，一大早就办事！

    四目双对，楚楚摸了摸鼻子，不无尴尬的和殷云说：“呃……那个，我想我们还是先离开吧，一大早打扰别人好像不太好，也不是太合时。”

    殷云同意的点点头，答道：“确实不是时候。”

    “那……还不走！”楚楚急忙拉着殷云，逃得比谁都快。

    两人来到厨房，却是一个人影儿都没有，灶头连一点生火的迹象都没有。

    楚楚扫了一眼厨房，耸了耸肩膀，无奈的笑道：“看来是我们起得太早了，福伯还没来。”

    福伯是这里专门负责每一顿膳食的厨师，其实平日的这个时候，他都已经开始为一整天的饮食忙碌做准备，不巧，今天，他家里有事，告了个假，楚楚他们却是不知道。

    “嗯，”殷云看向屋外，说，“或者再等等吧？”

    楚楚摇摇头，说：“不用啦，我们出去吃就好！”

    殷云闻言，微微一愣：“出去？不怕吗？”言下之意是担心昊虎族人对异族人不甚友好。

    楚楚想了想，道：“应该不怕吧？我们只是出去吃东西，快点回来就好了。”

    不等殷云开口，楚楚就拉着他催促着离去。

    殷云无奈，只好跟着陪楚楚出了大宅。

    街上的人虽然对楚楚和殷云的出现很惊讶，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什么太意外的举动。

    不过，成为大众的瞩目焦点一向不是楚楚的嗜好，没走多久，楚楚就拉着殷云就近去了一家小店，找了个最角落、最偏僻的位置坐下。

    “这里？”殷云看了看四周，小店不是很大，里面只有两三个顾客。

    从楚楚他们坐下到现在，小店里都只有一个店主在忙活，根本无暇过来招呼楚楚他们，不过，店里的碗筷和周围环境尚算干净整洁，看起来还是比较舒服的。

    好不容易空闲过来招呼楚楚和殷云，瞧见楚楚和殷云的样子，店主眼中有着明显的诧异，却也不说什么，倒过茶水，问道：“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楚楚见店主问得虽然客气却也毫无热情可言，对异族人的冷漠形于色，于是笑了笑，不回答他，反而扯开话题反问道：“一个人打理店面，不请个伙计？很累的噢！”

    店主闻言，楞了一下，不由得感慨道：“唉，现在生意难做，请不起啊。”

    楚楚随即笑道：“呵呵，那一个人干活很劳累，可得注意身体。”

    “谢谢这位客官了，”店主笑起来，“还是不说这些了，客官是要吃点什么？”楚楚的关怀果然凑效，店主整个人顿时和蔼起来，连声音也变得不一样。

    楚楚问道：“店家，你这有什么拿手好吃的？”

    店主道：“客官，小的这里拿手小菜有不少，不过现在是早上，只能提供竹牌上有的。”说完，手一指，指引楚楚他们看向身后的墙。

    墙上有一面长方形的告示板，上面是一个一个并合起来的竹制的牌子，密密麻麻的刻划着一些字符，很特别，楚楚不认得，心想这应该是昊虎族的文字吧？

    看向殷云，他同样摇摇头，然后看向店主说：“抱歉，就麻烦店家随便帮我们点两三个小菜吧？”

    店主点点头，道：“那小的拿主意给两位客官写几个小菜了。”

    殷云道：“那好，有劳店家了，还请快一点。”

    “好的好的，那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厨房说，”店主连忙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稍等，”殷云忽又喊住他，看了一眼楚楚，问道，“店家，你们会做枣泥糕吗？”

    店主道：“枣泥糕？会的，客官是要多加一个吗？”

    殷云点头道：“是的，有劳了。”

    “小的这就去。”

    看着店家离去，殷云看向楚楚，笑道：“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楚楚瞥了他一眼，拿去筷子插到杯子里洗拌起来，道：“我们有这么一句话，所有行业的人都可以得罪，独独做饮食的不能招惹。”

    “哦？”殷云扬起眉头好奇的问道，“此话何解？”

    楚楚斜斜瞄了他一眼，笑道：“有很多人很笨，总是和做饮食的人吵架，以为吵赢了就有多了不起，却不想一下，下一刻，自己在吃他做出来的东西时，那东西里加了什么特殊材料……”对上殷云迷惑的目光，楚楚小声道，“例如唾液，剩菜……”

    殷云一愣，蓦地反应过来，不由得失声笑出：“好，好，楚儿说得对。”

    “楚儿？”想起记忆里那个人也是这般的喊，楚楚心神一颤，定定的看着殷云刹那的恍然。

    殷云见楚楚失神的看着自己，奇怪道：“怎么了？”

    “呃，”楚楚连忙收敛心神，若无其事的说道，“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没什么了。”

    殷云听了，眉头微微蹙起，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他们，是有什么事吗？”

    楚楚心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点头道：“九尾以前不是说过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吗？我记得当时你也在的。”

    “是的，”殷云点头，“我其实不太明白他意思的。”

    楚楚道：“是这样的，九尾是狐妖这个你知道的吧？”瞧见殷云点头，继续道，“他呢，有一种可以窥探过去的能力，当月圆的时候，就是他可以发挥最大的力量去实现的时候。”

    殷云不解道：“窥探过去？”

    楚楚道：“嗯，意思就是他有一种能力可以看见任何一个人过去所发生过的一切。”

    殷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你也很想看到自己过去？”

    “是的，”楚楚也不否认，“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一直都在做着同样的梦，梦里出现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是男人？”殷云问，幽黑的眸子闪过一抹阴沉。

    楚楚芜尔一笑，道：“是呢，很奇怪，他老是楚儿楚儿的喊我，跟你刚一样。”

    殷云一听，身子却是一震，脸色微微发白，片刻，像是试探般问道：“那你记得梦里看见什么吗？”

    “想不起呢，不清不楚的，不过最近做那梦的次数倒是越来越频繁了。”楚楚兀自回忆着，却是没有发现殷云的异样。

    殷云正想开口，却在这个时候，店主捧着几道小菜走出来，端放在桌上，笑道：“两位客官，久等了！”

    楚楚看着一盘盘小菜，两眼发光，朝店主笑道：“店家的菜都好大一份呢！”

    “呵呵，可是吩咐厨房特别做大一点给你们的。”店主冲楚楚眨眨眼，打了个眼色，示意楚楚别要声张。

    楚楚了然的笑起来，道：“那谢谢店家了！”

    店主把枣泥糕放到殷云面前，笑道：“呵呵，这个就是客官你特意点的枣泥糕，试一试。”

    看着店主走开，楚楚朝殷云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嘻嘻，看，连菜都大份一点，好处不少呢！”

    殷云夹起一块枣泥糕，放到楚楚碗里，笑道：“知道你聪明了，吃吧。”语气有着宠溺，让楚楚又是一阵恍然。

    楚楚是第一次看见枣泥糕，一块一块深棕红色的，切成菱形，上面撒了一点一点的黄色小颗粒，卖相其实不太讨好，楚楚最怕就是看见这种颜色的糕点，她吃东西有个恶习，卖相不好的，就潜意识的排斥，能不吃就不能，偏偏殷云还夹到自己碗里，真是吃又不是，不吃又不是。

    “嗯，”夹起枣泥糕，犹豫了一下，咬下一小口，“……”

    这味道……

    不能说难吃，但是，就绝对不是楚楚喜欢的味道，甜度一般，只能说是微甜，反而略带一点酸。

    她，还是更喜欢甜到腻的糕点。

    瞧见楚楚的表情很古怪，殷云问道：“不好吃？”夹起一块试了试，“味道和以前吃的没什么区别。”

    “呃，你喜欢？”楚楚一听，马上把剩下的一块也夹到殷云碗里，笑起来，“那你多吃点！”

    “……”

    楚楚的反应让殷云面色为之一变，深深看了一眼楚楚，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夹着其他小食，啧啧称赞，殷云垂下头，看着碗里的枣泥糕若有所思。

    

    天色越来越光，大街上的人也开始多，人多自然热闹纷纷。

    石阶路上，一对像是在争执中的男女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伊玛儿，你清醒点好不好？”慕斯加快脚步拦在伊玛儿面前，语气不无激动。

    伊玛儿站住脚，瞪着慕斯，道：“你走开，不要拦着我的路！”

    慕斯不依，声音有着无奈：“白虎的心根本不在你这，你还去做什么？何必自讨苦吃？”

    伊玛儿一听，恼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也有办法让他喜欢我，你闲着没事就回去，不要妨碍我去找他！”

    “为什么？”慕斯神情有着一抹哀伤，“你明知道我比白虎更喜欢你的！”

    “……”

    慕斯见伊玛儿不语，又道：“明明是我先喜欢你，明明是我先跟你一起，明明是我先得到你的人……”

    “够了！”伊玛儿打断慕斯的话，双手往胸前一翘，蛮不在乎的说，“是又怎么样？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他，不是你！”指着慕斯，怒道，“我警告你，你再这样，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我不要见到你！”

    慕斯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伊玛儿，几乎是哀求的低声道：“伊玛儿，我错了，你知道的，我真的很爱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子对我好吗？”

    “哼，”伊玛儿冷哼一声，瞥开眼，远远瞧见白虎从屋子走出来市集，脸上不由得挂起笑容，开心的大声喊道，“白虎哥哥……”

    瞧见她的表情变化，从怒变喜快如变脸，慕斯眼中闪过恨意，却是一声不吭，留在伊玛儿身边，跟着她。

    “白虎哥哥……”

    伊玛儿又大声喊了一遍，闹市太嘈杂，看见白虎没有听见依然向前走，她正想跑过去，却看见白虎俊朗的脸上忽然露出笑颜，加快脚步，匆匆走进一家小店。

    伊玛儿连忙跟了上去，一看，脸上笑容霎时僵住。

    那小店内此刻正坐着一个她伊玛儿这辈子最讨厌、最不愿意看见的女人闻楚楚！

    看着白虎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朝着她面露喜色，伊玛儿心里就是一阵刺痛。

    伊玛儿不是没有看见殷云和哑巴对楚楚的态度，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白虎明明看见楚楚身边有另一个男人在还要进去？为什么他宁愿这样子对着楚楚也不愿意单独和自己见面？

    她好嫉妒，她好嫉妒，强烈的嫉妒快要让她发疯，快要让她着狂！

    凭什么这个相貌不如自己，身材不如自己，没有任何一点比得上自己的女人能够得到那么多男人的青睐，得到白虎的爱！

    伊玛儿盯着楚楚恨得咬牙切齿，真狠不得扑上去把她撕咬直至她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良久，看着三人走出小店并肩离去，伊玛儿扭头看向慕斯，眼中有着阴霾，只听见她阴冷着声音，狠狠的说道。

    “慕斯，我要你帮我！”

     






第13章  祸福旦夕

再见九尾和邱米米的时候，已经是午时，日正当空，阳光灿烂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邱米米早就笑得眼睛都眯缝成线，阳光灿不灿烂对她都影响不大了。

    至于九尾，精神焕发，不用说也知道他心情自然是好得不行。

    看看他们，再看自己，连邱米米都在穿越后找到了喜欢的人，反观自己，孑然一身，至今依然孤家寡人一名，楚楚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忌妒，默默在心里反复强调，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瞧见邱米米春风满面的坐下来，趁着九尾离开去帮哑巴，楚楚就忍不住挪揄她，在她耳边说起悄悄话：“你们还真勤，天才亮就开始奋斗到现在，小心出人命。”

    “嘿嘿，”明知道楚楚是故意的，邱米米只是挑了挑眉，脸红也不红，反击道，“怎么？羡慕？自己也找个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死穴一下被捅，楚楚撇撇嘴，别过头假装看风景。

    邱米米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凑了过来，在楚楚耳边小声道：“我说，你年纪都不小了，赶紧趁早捉住一个，”扫了一眼对面的白虎，语重心长道，“别说我不提醒你，现在白虎都表态喜欢你了，你好趁机把握了，再说，白虎一点都不差啊，人长得也好看，性格更是好，还胜在够单纯……”

    “……”楚楚实在受不了邱米米的鸡婆，白了她一眼，应道，“你当我是卖剩的货？在搞刻销啊？”（注：刻销=刻意销售的意思。）

    “哪有！”邱米米马上否认，随即两眼发亮，估量的目光落在殷云身上，又说，“难道你对殷云也有意思？”

    “我晕！”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楚楚无语。

    邱米米盯着殷云的俊美的侧脸，欣赏道：“当然了，他长得可是那个正点，啧啧，果然，还是难以割舍！”

    “……”

    对于邱米米如此赤裸裸的点评，白虎和殷云不是没有听见，却也不好搭话，对望一眼，神色有异的别过脸，低头各自喝茶，假装没听见。

    拜托，要说也不是在当事人前说啊，楚楚只觉得邱米米这样真是让她好不尴尬，恨不得眼前有个洞，好让她钻进去。

    一眼看见哑巴和九尾回来，楚楚一拍而起，喜道：“大哥，我帮你！”人已经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福伯不在，白兰和赫墨也没在家，只剩下楚楚他们，哑巴在九尾家的时候就一直负责大伙饮食，午饭自然是由他下厨。

    “大哥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楚楚夹起一块鸡肉，称赞道。

    哑巴闻言，面上有着笑意，打起手语：你喜欢就好，最怕你吃多了不爱吃。

    楚楚笑道：“怎么会，大哥做的东西那么好吃，楚楚吃一辈子也乐意！”

    有时候，无心的一句话，往往是最令人心甜，也是最伤人的。

    楚楚的话，就好像一颗小石头掉进平静的湖水中，在三人心中激起一片涟漪。

    楚楚看向九尾，道：“九尾，这里已经是月圆了。”

    “哦？”九尾眉峰一挑，自是明白楚楚所指，道，“那待晚上，亥时我就可以施法。”

    楚楚闻言，眉宇间带着喜色，应道：“好，亥时我们准时开始。”

    “可以看到过去所有的东西吗？”殷云忽然开口问道。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九尾微微一愣，旋即笑起来，答道：“可以，”顿了顿，补充道，“也只是能看到事情的发生，不能改变已有的事实。”

    “哦……”殷云了然的点点头，垂下眸子。

    楚楚不由得好奇的问殷云：“难道你也有一点事想回到过去看看？”

    “不，”殷云抬起头，看向楚楚，语气有着令楚楚难以理解的陌生，“过去的事已成定局，既然改变不了，再回头看也是于事无补，何必徒劳。”

    楚楚头一点一点的，感觉到殷云的话里漏了很浓的情感，沉默着，在心里慢慢咀嚼他的话。

    屋门外的一个阴暗角落，两道身影驻足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仔细一看，原来是伊玛儿和慕斯。

    慕斯蹙起眉头，看向伊玛儿，疑虑道：“伊玛儿，真要那么做？”

    伊玛儿紧紧注视着屋内，头也不回的应道：“当然，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帮我的！”

    直觉告诉自己，此事很不妥，慕斯还是决定说出自己担忧：“可是，我总觉得那样会出问题的，虽然那里已经废弃很久，但是，如果一旦被追查到，肯定很快就知道是我们做的，要知道，知道那里的也只有我们和白虎。”

    伊玛儿闻言，不悦的回头瞪着慕斯，道：“你个胆小鬼，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说不怕，会帮我，现在就反悔了？我又不是要了她的命，只是你怕什么！”

    “可是……”犹豫了一下，慕斯有点心怯的说道，“我听人说过，那一片地区现在是危险地，有夜狼族人出没，你知道，夜狼族人生性凶残嗜血，族里的人也正为此事烦忧……”

    “你……”伊玛儿没好气的翻了翻眼，道，“那也只是传闻好不好！有谁亲眼见过夜狼族的人出现？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们的族人被夜狼族的人袭击过？”

    “可是……”

    伊玛儿见慕斯还想说，黑起脸，冷冷道：“说来说去，你根本就是不想帮我，好，你走，我自己来！”

    “我……伊玛儿，”莫斯无奈，只好说道，“我不是不帮……”

    “行，”伊玛儿打断他，说，“既然你说帮就别再嗦，我们看准时机就下手。”

    “……”慕斯轻叹一声，只得站在一旁，陪伊玛儿等着。

    只可惜，楚楚身边一直有人陪伴着，伊玛儿和慕斯也就迟迟等不到楚楚落单的机会。

    就在二人等到快要放弃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白虎因为赫墨有要紧事需要他赶紧去军情处商议而匆匆离去，楚楚见时间还早，别说离亥时，连晚饭都尚早，眼见无所事事，于是决定接受殷云的提议，一起上街再溜达溜达。

    其实说白了，她没怎么逛过昊虎族的主城，一直很想看看。

    本来想喊上哑巴的，但是他说有事忙，只好和邱米米他们打过招呼后，和殷云一起出去。

    绕过热闹的大街，两人穿插在小巷中漫无目的行走。

    古色古香的小巷，特别的建筑设计，充分彰显着昊虎族人的智慧和特色。

    楚楚不得不感叹，就像去旅游，每一个地方，最有特色的往往不是著名的景点，而是一边不甚显眼的地方小巷。

    僻静的街道，前面是楚楚和殷云，相隔数米远是蹑手蹑脚跟在后头的伊玛儿和慕斯。

    跟在后头走了一会，慕斯小声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下手？”

    “嘘……”伊玛儿连忙竖起食指噤声，白了他一眼。

    殷云眉宇轻皱，忽然停下来，剧烈咳嗽起来。

    楚楚见状，连忙扶着他，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殷云只是拼命摇头，却是咳嗽声越来越急。

    “机会来了！”伊玛儿眼见二人分神，连忙一把扯着慕斯，冲上前。

    “咦？”感觉到身后异样的气息，正想回头，只感觉到头上一麻，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软软瘫倒下来。

    “楚楚？”殷云正想扶她的同时，后颈一下重击，也立刻昏迷过去。

    “好了？”伊玛儿有点愕然的看着晕倒地上的二人，问慕斯。

    慕斯眼中同样闪过迷惑，半响才点头。

    “不管了，快搬走他们！”

    什么也顾不上了，伊玛儿和慕斯一人抱起一个，火速消失在小巷。

    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却还没完全恢复，朦朦胧胧中，楚楚听见了两把是曾相识的声音。

    “就把他们丢在这里？”这声音楚楚认得是慕斯。

    “嗯，关她个十天八天，没吃没喝，看她还怎样！”这个不用说，是伊玛儿无疑。

    只听见慕斯叹了一口气。

    伊玛儿马上不悦道：“怎么？你同情她？”

    “不是。”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要她的命，不虐上她几天，让她吃点苦头，我心里就不舒服！”

    “我知道……”

    “那就行，我们走，记得把铁链拴上。”

    然后脚步声离去，紧接着是一阵铁链的碰击声，四周又恢复平静。

    不是吧，这个伊玛儿竟然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楚楚实在无语，感觉到身体还处于麻痹的状态，干脆静下心来，休息了一会，感觉到手脚的力量恢复，稍稍试了一下，可以动了。

    连忙一骨碌的坐起来，楚楚睁开眼，密不透风的墙身，只有顶顶上方有一个圆形的小天窗，阳光透过天窗照亮了眼前。

    四面墙壁，只有一个铁制的门，门不用看也知道被锁上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发现殷云就躺在自己身边，楚楚连忙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醒醒，醒醒。”

    微弱的呻吟一声，殷云缓缓睁开眼，看见周围的异样，不由得诧异的看着楚楚问：“这里是哪里？”

    “呵呵，我也不知道，”楚楚摊摊手，扯了扯嘴角，道，“我只知道一个事，就是，我们被关了，有人想饿我们几天。”

    “……不是吧？”殷云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四周，最终不得不同意楚楚的话，“是谁？”

    屈膝坐在地上，楚楚支着头，似乎想到什么，笑起来：“呵呵，一个很幼稚、很可笑的女人，我想……运气好的我们也许要在这里呆一天半天，运气不好，就可能要多待几天了……”

    “……”殷云默然，安静的坐在楚楚身边。

    歪头看向殷云，楚楚道：“抱歉，连累你了。”

    殷云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随着光线越来越微弱，天色开始暗下来，楚楚不禁开始猜想白虎他们不知道发现自己失踪没？不知道是不是心急如焚的找着自己呢？

    就在楚楚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外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楚楚和殷云连忙站起来，迷惑相对，听着声音，门外绝对不止两个人。

    难道是白虎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

    只听见铁链声噌噌的不断作响，楚楚朝殷云笑道：“看来我们运气比较好，只呆了半天……”

    “呵呵……”殷云点点头，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门被一下子推开，只见数名长相奇特的人鱼贯而入。

    一身棕色的毛发，个个目露凶光，咧开的嘴里，两只獠牙闪闪生辉，如其说他们是人，倒不如说他们是人兽更为贴切。

    只听见他们带头的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身后的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他们像是在交谈般，然后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楚楚和殷云。

    楚楚不由自主的拉着殷云后退。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楚楚可以肯定：他们，不是昊虎族人！

    而且，来意绝对不善！

    看着他们步步逼近，直到发现身后退无可退，楚楚不由得苦笑，回头看向殷云，道：“我们的麻烦要来了。”

    殷云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我们运气似乎不是很好……”

    “简直是糟糕！”

    面对这帮不知道是人是兽的怪物，楚楚史无前例的感觉到自己发自内心心处的胆颤……

     






第14章  四方信息

屋子很小，小得仅仅只能容下十人。

    看着鱼贯而入的兽人，个个样子凶残，楚楚心下大骇。

    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本想着如果对方只有四、五个人，还能拼一拼，买个赢的机会，老家有句地方名言：拼他一拼，单车也能变摩托。只是，现在对方人数翻了一翻，自己这边只有殷云一个，他还是不会武功的文人，情况自然是一面倒。

    眸子紧紧盯着步步逼近的兽人，想起殷云的文弱，楚楚连忙拉住他，闪身挡在他前面，道：“情况非常不乐观，如果真动起武来，你自己要小心，有机会就马上逃跑！”

    “可是……”

    楚楚打断他，道：“别可是了，我不是人，我是以血为生的怪物，我有不死之身，不会有事的，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毫不犹疑的说出自己是吸血鬼的事实，就是想他不要意气用事，只盼他一有机会就马上逃走。

    只是，她自己呢？连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我……知道了。”

    听到上方传来殷云的答应，楚楚才稍稍放下心来，自少，殷云懂得找机会离开，她就可以少费心，可惜，她看不见身后殷云深沉的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为首的兽人发出一声很大的声音，然后是叽里咕噜，语速非常快的话，那些兽人马上吼起来响应，“呲呲”的声音响起，一个个兽人龇牙露出，目露凶光的盯着眼前的猎物楚楚和殷云。

    只听见一声令下，最前方的兽人应声扑起，锋利的手爪就要抓向楚楚……

    如此同时，白虎他们终于发现了楚楚失踪的事实。

    众人围坐在大厅的圆桌上，个个神色紧张，邱米米更是焦急得坐不下去，站起来，背负着双手，一直来回踱步。

    “你们马上发散人手，以这里为方圆，每家每户的查问，一直扩大范围问去，一有消息马上回报！”白虎沉着脸，朝哈勒、哈慈命令道。

    哈勒，哈慈同时点头应诺，便转身急急离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白虎眼中的焦灼显而易见，他实在不明白，只是出去了一个下午商议事情，一回来就听到了楚楚失踪的消息。

    邱米米一脸彷徨的答道：“我也不知道，吃完午饭的时候，我还听楚楚说无聊，要去后院看书的，但是，一直到晚饭时候，我始终都不见她出现，我便到处找她，才发现她不见了！”

    九尾见邱米米话语间有着咽哽，连忙站起来搂住她安慰，看向白虎，道：“现在不单楚楚不见了，连殷云也失去了踪影，我想他们两人应该在一起，她身边有个人在，我们至少可以放心一点。”

    白虎却是不敢苟同，道：“殷云？楚楚和他一起我才更担心，他不会武功，人又文弱，真要有事了，不但保护不了楚楚，还很可能成为楚楚的累赘。”

    白兰虽然也担心楚楚的安危，但是看见白虎皱起眉头，露出焦急之情，只好出言安慰道：“儿子，你父亲已经替你出去调派人手帮忙寻找的了，你现在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再等等吧，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了。”

    “不行，我要出去找找！”思前想后，白虎实在放心不下，干脆抛下一句话，不顾身后白兰的呼喊，纵身跃出屋子，朝外而去。

    “呜呜，九尾，我好担心楚楚啊！”邱米米见状，眼眶又在湿润，红着眼伏在九尾肩膀抽泣起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这么没交代的人来的，我好怕她出事了！”

    九尾轻轻拍着邱米米的背，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一旁，哑巴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低头思忖，看不透他深邃的眼眸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就在虎幻之乡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原来的世界似乎也并不平和。

    这里是一处美丽的山林，远远看去，青色的山连绵不绝，翠绿葱葱的山林柔和秀美，青葱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鲜嫩，深深浅浅的绿，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欢喜。

    山中，淙淙的琴声悠扬传出，琴声清透，激荡在空荡荡的山中，空谷回音，却是有着一种淡淡的孤寂，悠悠转转，不太明显，像是在表达着琴声主人那点点不被轻易察觉的思愁。

    一只青色的鸟至蓝天上空盘旋，然后飞下落地，顷刻间化成白衣童子，不变的孩童容颜，不是小奴还是谁？

    小奴走上前，弯腰恭敬道：“主人。”

    琴声适刻而止，弹奏的人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小奴，清晰的目光有着一点关心。

    “如何？”曲无痕问道。

    小奴脸上挂起笑意，一脸欢喜的答道：“回禀主人，小主人只是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成功把黑风山的黑山老妖收复，并且把沿途的妖物尽数清除。”

    曲无痕又问：“可有受伤？”

    小奴道：“没有损伤分毫，黑山老妖比蜈蚣精更为厉害，但是小主人对付起来却是轻松不少，似乎还留有余里。”

    曲无痕闻言，眼中闪过喜色，满意的点头道：“很好，不愧是天生的学道之人，对道家的法术只需教导一遍便融会贯通，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道术修为居然进步得如此神速，实在是我们一门之福气。”

    大喜的同时却想起那失去踪影的人，笑容不觉敛起。

    小奴看见，很是好奇，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主人，你是否想起了那闻楚楚？”

    “是，”曲无痕点点头，倒也大方承认，只见他思忖道，“她自从进了虎幻之乡后，就音讯全无，一晃就好几年……”

    小奴吃惊道：“难道连主人也不能卜算到她的状况？”

    曲无痕摇摇头，叹息了一声，道：“此事甚为奇怪，连我也没有办法再去卜算她的吉凶，看来着虎幻之乡不简单……”

    “莫非主人你……”见曲无痕若有所思，小奴连忙追问。

    曲无痕看出小奴的心思，无奈道：“这虎幻之乡并非任何人想进就进，只有昊虎族人方能开启入口。”

    “……”小奴听了，不禁松下一口气，他还真怕主人会一时冲动去寻那闻楚楚。

    曲无痕扫了一眼小奴，道：“你继续去看着澈儿吧。”

    “是的，主人。”小奴点头，不再多言，跃起化成青鸟，朝北方飞去。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曲无痕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眼前的古琴上，手轻轻抚过琴弦，小声呢喃道：“不知道，你此刻是否安好……”

    提手正欲再弹奏，却是，“噌”的一声，琴弦应声断开。

    曲无痕的面色霎时苍白如纸，眸子睁大盯着面前的断弦，声音几乎是颤抖起来：“难道……”

    

    西土国的天坛，彩旗飘扬，红色的地毯自传位台上直铺下来，一路延伸，看不见尽头，地毯两边，文微臣武将分别按官阶排位而站，躬逢盛事。

    下了马车，抬头看向天空，蓝天白云，好不清朗气爽，在这个时节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天气好，心情自然更好。

    今天，是他卫书垣正式继位成为西土国的一国之君的大日子。

    尽管上一任皇帝，也就是卫景天驾崩才没几天，但是，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卫书垣作为太子，自然是马上让钦天监择吉日吉时举行登基大典，继任帝位。

    瞧见卫书垣的到来，两边群臣同时跪拜。

    继任大典由卫正田主持，他是太子太傅亦是当今西土的丞相，经过一大轮的祭天仪式后，只听见他大声喊道：“礼成，请即皇帝位。”

    就在一片大声欢呼簇拥下，卫书垣一步一步走向纯金龙座，拿起边上放着的皇帝玉玺，他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对父亲死去的悲伤，有的只是狂喜。

    他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他终于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帝位，成为西土的一国之君。

    登基大典一结束，卫正田就马上被卫书垣召进了御书房。

    看着背负着双手背对自己的卫书垣，卫正田跪下来，毕恭毕敬的说：“参见皇上。”

    卫书垣没有转身，道：“太傅何知朕传召你来所谓何事？”

    听不出他任何的情绪，卫正田心下一凛，连忙道：“请皇上饶恕微臣愚笨。”

    卫书垣转身看向卫正田，目光灼灼的道：“太傅可曾记得五年前发生的事？”

    卫正田头一低，知道卫书垣的意图，连忙道：“微臣记得，微臣恳请皇上让微臣替皇上闻楚楚的下落！”

    卫书垣嘴角扬起，道：“你，倒也聪明得很，”顿了顿，“即日起，全国上下告示悬赏，只要提供到相关消息活下落者，一经证实，重重有赏！”

    卫正田闻言，脸露喜色，急忙叩头谢恩：“谢皇上，臣马上去办！”

    待卫正田离去，卫书垣小声喊道：“风影。”

    话音才下，幽暗中马上传来风影的声音：“风影恭候皇上吩咐。”

    “给朕调动宫中的暗卫，不管如何，朕都要得到她的消息！”

    风影应诺，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卫书垣本来平静的面容瞬间瓦解。这些年来，他派出无数人去追寻楚楚的下落，但是，她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如今，帝位已固，他再也不用畏首畏尾的去做事，他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把楚楚找回来。

    手握成拳用力敲打在书桌上，卫书垣蹙起眉头，喃喃道：“楚楚，你到底在哪里？”

    蔚蓝的天空遽然变黑，乌云至，暴雨也倾盘而下。

    看着突然变化的天色，卫书垣的心不由得一颤。

    楚楚……

     






第15章  楚楚失控

哑巴避开所有人，独自来到后院，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寂静无人，才从怀内摸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很精致，如火柴盒一般大小，却并非和火柴盒一样用纸皮制作，那是一种很特殊的金属材料，盒身上雕刻着一些细微的图案，像是图腾。

    如此特别的盒子，实在是很引人联想，里面到底装的会是什么？

    首饰？珠宝？翠玉？都不，待哑巴打开盒盖，一只会动的东西马上从盒内飞出，停在哑巴面前，不断在打着圈子，飞得极快，根本看不清它的样子，只听见它发出阵阵“嗡嗡”之声，才知道那是一只蜜蜂！

    哑巴看着它，等待着，见它只是一直在面前打圈子飞行，神色开始变得焦虑。

    终于，蜜蜂像是寻到了目标，不再打圈子，停下来，片刻，径直朝南方快速飞去。

    仔细看，不难发现那蜜蜂像是会引路般，竟是朝着楚楚所处的位置疾速而飞。

    哑巴眼中闪过喜色，纵身跃起，追上那蜜蜂，紧紧尾随其后，他竟然也有着一身卓绝不凡的轻功，实在教人意外！

    回过头来，先看看楚楚那边的情况。

    小屋内，一片混乱。

    楚楚才躲开划向自己脸额的利爪，还没来得及换过一口气，后方又是一记利爪划下来，脖子一歪，险险避过，肩上的衣衫却同时被划破，楚楚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身后，殷云也是，一直在躲避那兽人的攻击，看在外人眼里像是手忙脚乱，但是认真看却不难发现他的目光是一直落在楚楚身上，注视着，从来不曾移开。

    任你武功再高也有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而打架，最忌讳的就是遇上拿性命相搏的亡命之徒，这一类打架不要命的人最是凶狠，他们可以完全不顾自己的性命，势要把对方杀死才罢休，这帮兽人恰恰如此。

    本来楚楚以为率先击杀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却没想到那帮兽人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个个眼中染上嗜血的光芒，行动更加迅捷凶猛，当真是顾得此来失了彼，被兽人一轮围攻下，楚楚已经阵脚大乱，方寸顿失，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只可以不断躲避，非常狼狈。

    “呲”的一声，利爪划过手臂，鲜血激射而出，闷哼响起，不是楚楚，是殷云！

    一串古怪的声音自抓伤殷云的兽人口中发出，怪了，那些原本围攻楚楚的兽人一听见声音立刻丢下楚楚，只留下两个与楚楚纠缠，其余的全部攻向了殷云。

    原来他们发现了没有还击之力，一直在躲避的殷云远远比楚楚要好对付得多，聪明如他们，当然是选择马上集中力量一个一个击杀。

    也正因为这样，楚楚才得以缓过一口气来，眼角的余光惊见殷云被六个兽人围攻，腹背受敌，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划破，情况很是危急。

    糟糕！

    眼前的兽人单凭自己的力量一时半刻无法马上击杀，楚楚心里暗暗着急，眼见殷云的情况越来越危险，楚楚此刻就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如焚。

    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可以？

    一下分神，手臂立马挂彩，伤口处鲜血如泉涌，在这种危急的关头，楚楚无意识的张口就含住，阻止自己伤口继续流血。

    那些兽人见状，更是兴奋莫名，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又是一轮猛攻。

    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悄悄的刺激着每一个的感官。

    那兽人根本没有发现一只在躲避他们利爪攻击的楚楚在变化着，眼中的乌黑被血红取缔，白皙的脸上寒冷透骨。

    “呲”的又是一声，利爪直直插入楚楚的肩膀，那兽人神色兴奋，为自己的攻击成功沾沾自喜，全然没有发现楚楚的异样。

    血红的眸子冷冷的盯着插入自己肩膀的利爪，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小手捉住兽人那手，用力一扯，利爪自肩膀穿过，那兽人被楚楚这一带，面对面紧密先贴。

    楚楚奇怪的举动连兽人都感觉愕然，还没反应过来，蓦地，只听见耳边一声仰天长吼，楚楚张开嘴，两只尖长的獠牙已经扎进那兽人的颈脉，用力吸吮。

    那兽人还没来得及反抗，已经失去了还击的力量，只感觉到血液从脖子不断向外涌出，不消一会，就变成了一具干枯的死尸，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其余的兽人眼见自己伙伴死得骇然，不由得一愣，然后，同时扑向了楚楚，他们打从心底对楚楚产生了畏惧，但是他们更明白，不合力把楚楚杀死，他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血，她要血！

    楚楚本来就是吸血鬼，要以血为生，但是一直以来楚楚都刻意压迫自己不去碰血，连一滴都不愿意吸食，此刻鲜血入口，一触即发，失去了意识的她就好像久旱逢甘霖一样，爆发了她长期压抑下来对血的索求，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她只知道眼前的兽人有生人的气息，是活血，是热血，有着她强烈需要的东西。

    腥红的眸子像是在捕捉猎物一般，虎视眈眈的死死盯着把自己团团围住的兽人。

    脱离开兽人的攻击后，殷云站到了门口，抚过自己手上的伤口，默然的注视着与兽人纠缠一起的楚楚。

    他并没有因为楚楚的变化而感到恐惧，相反，他的眼中有着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在流转，他的神色却更像是兴奋莫名？

    顷刻间，被吸干鲜血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楚楚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名兽人身上。

    那兽人眼见同伴全部死去，早已没了当初的勇猛，畏缩着身子转身就要逃走。

    “……”

    只是，他的去路被殷云挡住了。

    那兽人挥起利爪就要朝殷云攻去，下一秒，他竟然已经落在了楚楚手上，当尖利的獠牙扎进脖子，他致死也想不明白，刚刚的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啪”的把死尸摔到地上，楚楚看向了她下一个目标殷云。

    看着楚楚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殷云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有着意外：“还不够？”

    楚楚低吼一声，像是回应，猛地扑向了殷云，行动非常疾速。

    殷云侧身避过，一直躲避着楚楚的攻击，眉头却是越来越皱，眉心早已纠结在一起。

    事情并非如己所料……

    殷云心下一恍然，马上就被楚楚把握了机会，没有犹豫的，楚楚张嘴就咬了下去。

    殷云想打推开楚楚，却是被吸血的瞬间产生了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舒服得让他失去了反抗。

    感觉到身体血液的流失，殷云心中大骇，身体却是不受控制。

    真是算天算地算不清自己，万万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一步上。

    就在这个时候，楚楚突然松开了他，仰头又是一声大吼，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阵阵悲鸣传出，神情非常痛苦。

    殷云捂着伤口，惊讶的看着楚楚，迷惑的眼神中逐渐流出喜悦。

    难道是……

    “嗡嗡”……

    一只蜜蜂从屋外飞进来，飞到楚楚头上围绕着打转，不再离去。

    殷云一看，面色一变，迅捷的冲上前点下楚楚几处大穴，楚楚立刻晕倒地上。

    扶起楚楚，殷云走出门口的同时，对上迎面而来的哑巴。

     






第16章  真相难堪

居然是他？

    殷云蹙起眉头，思忖的目光盯着远远走来的哑巴。

    引路蜂一直跟在楚楚附近低低的打圈，看向它，殷云的目光愈发深沉。

    引路蜂是一种很特别的蜂种，它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它的养成和一般的蜜蜂侍养不一样，必须经过特殊的环境培育，养出一只引路蜂需要花费的时间少则一年，多则数十年，而且为了保住它嗅觉的灵敏度，一定不能随随便便放养，要用经过特殊处理的容器方能保存，所以一般的人是很难会有引路蜂这种东西，甚至一生都未曾得见。

    手蓦地伸出，快如闪电的一把捉住引路蜂，稍稍用力一捏，引路蜂立刻被捏碎，顿时变得惨不忍睹。

    一手把昏迷不醒的楚楚横抱起来，殷云走出屋子。

    看着身上鲜血斑斑的楚楚和殷云，哑巴眉头都快拧在一起，扫了一眼他们身后，打起手语：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楚楚怎么了？

    殷云没有答他，反而定定的看着哑巴，寒着声音问道：“那引路蜂是你的？”

    哑巴闻言，微微一愕，却是马上摇头摆手，指天画地打起一串的手语。

    殷云眉头紧皱，脸上布满阴霾，却见远处一人飞赶而至，正是白虎，眉宇间马上变得平和。

    “找到了！”白虎喘着粗气来到他们面前，神情焦灼的看向楚楚，心被吊得老高老高，纠结的眉心早已说出了他的担心。

    哑巴连忙打起手语：楚楚没事，只是晕了过去。

    白虎这才敢松下一口气，看着哑巴打手语问其他人，才道：“他们正在赶过来。”

    转而看向面无表情的殷云，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们，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云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本来只是和楚楚在街上走走，突然就被人给打晕了，醒来时就在那屋子里，然后就遇上那帮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打了起来。”

    白虎闻言，一脸震惊：“啊？那楚楚……”

    殷云垂下眸子看着楚楚，道：“她没事，只是虚耗过度，晕过去。”

    白虎点头，看向屋子，一看，面色顿时大变，绕过他们来到屋子，看向屋子里，墙上、天花，鲜血四溅，地上尸体横七竖八，一个个干枯恐怖，心下骇然。

    “……这？”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能造成如此可怖的事来。

    “是楚楚。”殷云淡淡的答道。

    是楚楚做的？

    白虎错愕的看向殷云，焦距最终落在昏迷中的楚楚身上，他真的不敢相信。

    哑巴也看见了地上的兽人尸体，不由得好奇：这些到底是什么来的？

    “是夜狼族人，”白虎看向他们，“一直以来，我们虎幻之乡都有两个种族存在，一个是我们昊虎族，一个就是他们夜狼族，夜狼族的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生性凶残，嗜血成性，但是千百年来两族一直都相安无事，以中间鲜河为界，各自占据一边，各不相干，但是，最近我们收到发现，夜狼族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闯进了我们昊虎族的势力范围，还伤了我们不少的族人，今天，我们就是在开会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对付他们夜狼族，没想到竟然让你们给遇上了。”

    哑巴点点头，打着手语：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白虎应诺，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屋，眼中闪过疑惑，随即转身快步跟上。

    

    头好痛，剧烈的痛。

    耳边传来阵阵吵杂声。

    发生什么事了？

    楚楚捂着头，艰难的想睁开眼，却发现原来睁开眼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啪”的一声，像是巴掌声，很响亮。

    然后是一把年迈的男声，只听见他骂道：“混账的东西，你身为我们南宫世家的人，竟然如此大胆，偷自家的镇门之宝？”

    柔弱的女声像是抽咽般响起：“爹，我也只是想借金铃一用，好了我就送还回来。”

    这把女声，楚楚认得，是楚儿！

    “方谬！”楚儿的父亲怒道，“你明知道金铃是禁忌之物，还如此胆大妄为，我知道以你的性子是绝对不敢贸然造次的，一定是有人暗中教你这么做，说，是谁唆使你来偷的？”

    “没有，爹爹，我只是一直以来都很好奇镇魂金铃有什么特别，我也只是想看看……”

    镇魂金铃？楚楚一听，连忙抚上自己的手，难道她说的就是自己手上一直带着的镇魂金铃？

    “哼，还敢撒谎，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不是那野种教你的？”

    楚儿不悦的纠正道：“他不是什么野种，他是你儿子，是我哥！”

    楚儿的父亲冷笑，道：“好一个是我儿子，是你哥，你明知道他是你哥，你还跟他一起，还犯下禁伦之事！”

    “我……”楚儿闻言，心中顿时打了一个唐突，一直刻意去隐瞒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如果不是发现你为了他偷走收藏在密库的古书，我还被蒙在鼓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妄想凑齐所有东西完成北诙七星阵？”

    “啊……”

    “那个野种，跟他妈一样下贱，我这就去找他来，问个清楚明白！”

    “不，不要……爹，我求你，不要……”

    “走开，别拦着我，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爹，你不要逼我……”

    “好，好……”

    声音曳然而止，却是二人的纠缠声响起，桌子被打翻，被打烂的碎片撒了一地。

    拉扯间，忽然楚儿的爹发出一声闷哼，跟接着，是楚儿的惊呼。

    楚楚听得好紧张，她好想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终于，经过三番四次的努力，眼睛蓦地睁开，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愣住。

    只见楚儿的父亲捂着胸口，面容扭曲，他的胸口处，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正正插在了他的心脏，鲜血在手指缝间缓缓流出。

    楚儿连忙跪下，扶着父亲，脸上是惊慌、是愧疚、是害怕。

    “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儿的父亲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得骇人，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拽着最后一口气，扯着楚儿的衣襟，吃力的说道：“北诙……七星阵……最后的……药引……是……你……千万……别……”

    来不及把话全部说完，楚儿的父亲双眼一闭，头一歪，手垂下来，没有了呼吸。

    “爹”

    楚儿抱着父亲的头，失声痛哭。

    房门蓦地被打开，进来的正是楚儿父亲口中的野种，那个楚楚一直看不见样子的男人。

    猛地瞧见屋内的情况，男子倒抽一口气，连忙转身扫了一眼四周，把房门关上，快步来到楚儿身边，伸手探向楚儿父亲鼻间，眉头马上皱起来：“死了，怎么回事？”

    “我，我……”楚儿抽泣着答道，“我来拿那镇魂金铃的时候，被发现了，失手把爹爹杀死了……”

    “……”男子沉默了一下，又问，“那金铃可有得到？”

    “在这里……”楚儿从怀内摸出镇魂金铃递给男子。

    楚楚看得清楚，一模一样，那正是自己手上带着的镇魂金铃。

    男子眼中闪过喜色，收起金铃，道：“趁现在没人发现，我们先把尸体处理。”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了脚步声，门外声音至：“老爷？”

    楚儿惊惶的看向男子，男子点了一下头，让她别慌张，起身来到门后，朝楚儿示意，要她去开门。

    楚儿连忙点头，她早已吓得没了主意，只得一切听他的。

    茫然的站起来，哆嗦着缓缓走到门前，颤抖着打开房门。

    来人是管家，瞧见楚儿开门，管家恭敬的道：“原来是小姐，方才听见老爷的呼声，小的有点担心，特来看。”

    “呃，”楚儿心虚，半响才吞吞吐吐的应道，“没，没什么，爹爹刚只是生我气，骂得大声了一点，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管家闻言，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楚儿见状，一直大气也不敢呼出，此刻正想松下一口气，却见管家换又回头来。

    “小姐，小人差点忘了要替老爷换参茶。”说着就要进屋子。

    楚儿急忙阻止他，道：“不用了不用了，爹爹他刚下气，在休息，这事就先不用做了。”

    管家道：“那可不行啊，老爷习惯了每晚都喝过参茶才能安然入睡，不喝会睡不好的。”

    “可是……”

    眼见管家一脚踏了进来，楚儿吓得脸都白了，紧张不安的看向管家身后，一直隐匿在门后的人。

    管家不如屋子，才站稳脚，惊见地上躺着的人，只是“啊？”的一声，脖子就被人用力掐住。

    喀嚓……

    管家就这样没了呼吸，房间内又多了一条人命。

    “你……”楚儿难以置信的看着男子把管家杀死，声音颤抖不住。

    “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男子阴冷着声音道，目光瞟向远处，落在那躲匿在树丛中的身影。

    目标精准，身法敏捷，行动比谁都来的迅速，手下一用力，又死了一个。

    “天啊，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楚儿哭喊着拽着他的衣服，哀求道。

    人杀了一个又一个，已经像是穿水的篓子一般，怎么也补救不了了！

    男子冷冷道：“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既然杀了三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府内的人全部杀光，转身，纵下一把火，眨眼间，火光冲天，整栋府邸就消失在火海里。

    回到他们的秘密小屋，楚儿身子就一直颤抖个没完，脑海中全是死去的人的脸孔，一个个一脸鲜血的样子，凄厉的呼喊着自己名字。

    “我好怕……”像是遇溺在大海中的人遇上救命的浮木般，小手捉住男子的衣襟，不安的哭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楚儿楚楚可怜的样子，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大手轻抚着她的秀发，缓缓道：“楚儿，你知道吗？北诙七星阵是天地间最神奇的阵法，它不但可以逆天改命，当它发挥它最大威力的时候，甚至可以令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与天地同比寿……”

    楚儿听着他说，不解的看向他，奇怪他怎么无缘无故会说这些：“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一定要得到北诙七星阵，原来它的威力是如此惊人，只是，有人成功了吗？”

    男子摇摇头，道：“要让北诙七星阵发挥最大的威力，必须遇上九个甲子适逢七星连珠，这个机会真的可遇不可求……”

    “你……”楚儿蹙起眉头，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三天后的辰时，就是这机会难逢的一日，绿液蛇、红雀草、紫丹心、蓝思羽、黑翼鸟、镇魂金铃，还有最重要的一样，我不是一直没有告诉你吗？”男子灼灼的目光落在楚儿苍白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就是天寿元珠……”

    “天寿元珠？”楚儿摇摇头，茫然道，“那是要去哪里找？”

    “只要找到六阴女就可以找到天寿元珠。”

    “六阴女？”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阴地出生……”

    男子顿了顿，幽幽道：“不用去找了，天寿元珠就在这里……”

    “在这里？”

    昏黄的烛火一明一暗的照耀着他的脸，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闪亮的匕首已经直直刺入楚儿的胸口。

    “你就是六阴女，天寿元珠就是你的心，。”

    楚儿难以置信的摇晃着脑袋，此刻，她终于明白了父亲临死前所说的话，原来竟然是提醒她小心，只是，一切已经太迟了，痛苦的看着他，轻颤道：“原来……你……一直处心积累……”蓦然惨笑，“可惜，你终究是记错了，我并不是什么六阴女……”

    “不，你是，父亲早就知道你是六阴女的命格，所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刻意改过去，却是被我无意中得知……”

    楚儿笑得凄凉，原来父亲一早就知道了，他一直在千方百计保护自己，只是，她太笨了……

    “自从五岁那一年，我从那道人口中得知我有机会成为千古第一人后，我就一直在为此而活，娘早死，爹嫌弃我，我发现，只有这事能引起我的兴趣，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手轻轻抚上楚儿的脸，摩挲着那让人爱不惜手的肌肤，“你的付出，我会永远记着……”

    薄唇轻轻覆上颤抖的小嘴，明明是一个死亡的吻，却让人感觉到那吻中有着无限的眷恋。

    感觉到他唇间的呢语，楚儿含笑闭上了眼。

    为了他，死，也值得了……

     






第17章  师徒相对

桌子上飘曳着昏黄的烛光，一扑一扑的映亮了他的脸。

    楚楚终于得以看清楚那张一直以来徘徊在脑海中，千方百计想要一睹的脸容。

    “嗡”的一声，她懵了，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人。

    竟然会是他？

    这张美得倾国倾城，美得让人忌妒的脸，不是殷云还有谁？

    楚楚难以置信的看着殷云，呆滞得完全失去了她平日应有的反应。

    殷云半边脸陷入黑暗中，轻扯出一抹绝美的笑，把楚儿抱起放置在祭台上。

    四周五个托型的架子呈五角星形状围绕着祭台摆放，托盘上分别是绿液蛇、红雀草、紫丹心、蓝思羽、黑翼鸟。

    把镇魂金铃带在楚儿手上，殷云目光落在她安详的脸上，喃喃道：“很快……我就可以完全千古以来最伟大的盛典，”稍稍停顿，拨了拨她的发，“杀你并非我所愿，只是，要成大事难免总会有所牺牲，你说过你爱我，我相信你会为我的成功而高兴，是吗？”扫了一眼窗外的月光，殷云握住楚儿冰凉的手，思忖道，“不过，你不用怕，我会好好保存你的身体，直至到下一个机会的到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真正永远在一起了。”

    “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始了……”殷云放开楚儿的手，拿起边上锋利的宝刀，刀背在他的脸上银光闪闪，寒光生辉，幽深的眸子闪过一道异光。

    楚楚眼睁睁的看着他手起刀落狠狠的切向了楚儿的心脏……

    不要！

    不要！

    “不要”

    “霍”地坐起来，楚楚张开嘴巴粗喘着，面上全无一点血色，苍白得骇人，直到睁大眼看清楚了四周的环境，是自己在白虎家的睡房，才敢放下心来，用手抹了一下脸额，脖子，后背，冷汗淋淋。

    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被吓出一声冷汗，这还真是头一遭。

    掀开被子，楚楚深深吸下一口气，猛地摇头，低低呢喃：“还好只是一场梦……”

    只是，为什么梦里那一直看不清样子的男人会突然变成殷云，这着实让楚楚费解，尽管梦境真实得犹如亲身经历，但是，楚楚始终依然没有办法把殷云和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毕竟他们两个给楚楚的感觉差别太大了，大得让楚楚不愿意去相信。

    屋外响起了琐碎的脚步声，在一边寂静中其实很细很轻，但是在楚楚过人的耳力前还是清晰地可以。

    是谁？

    等了一会，待脚步声走远，楚楚才敢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悄悄跟了出去。

    黑暗中，接着那一抹月色，楚楚从前面那人的背影认出了他是哑巴，不由得心生奇怪，哑巴大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独自外出。

    哑巴走了一会，就要转弯到后院的时候，忽然止步。

    楚楚见状，连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

    瞧见哑巴提手在空气中挥舞，楚楚脸上的疑惑更大了，他好像是在打手语？他又遇见了谁？

    悄悄的换了个位置，让自己得以看清楚。

    一看，顿时愣住，哑巴前面站着的竟然是殷云！

    哑巴心下打了个唐突，连忙笑起来，比划着手语：你怎么在这里？那么晚还不睡？

    殷云目光灼灼的盯着哑巴，忽然笑起来，道：“那么你呢？那么晚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哑巴指了指天色：我看时间差不多，要起来准备早饭的东西。

    殷云说：“现在时间尚早，也不用太急吧？”

    哑巴状似无奈的摇摇头：楚楚嘴最挑剔了，我得把一切准备好，以随时在她醒来的时候都可以吃到好东西。

    楚楚见此，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温暖，大哥对自己的好令她好感动。

    殷云眼中闪过阴沉，却是没有作声。

    哑巴见殷云没有反应，朝他点点头，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说时迟那时快，殷云突然发难，手袭向了哑巴的脸。

    楚楚大惊失色，就要冲出去阻止。

    没想到令她更为震惊的事还在后头。

    哑巴像是早有提防般，举手格开了殷云，侧过身子避开。

    殷云眼见一招不成，又出一招，攻击的位置更为狠辣。

    楚楚看着殷云同哑巴一来一往的交上手，早已吃惊得瞪大了眼，她是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她最不会怀疑，最不可能会武功的人，竟然双双隐瞒了自己那么久，他们都是武林高手！！！

    殷云眼中闪过阴狠，一手打向了哑巴的脑门，哑巴本能的歪头就要避过，却不想到殷云的手瞬间弯曲成抓，抓向了自己脸额。

    “嘶”的一声！

    两人同时分开，相隔一米远紧盯着对方。

    殷云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东西，仔细看，赫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月光下，楚楚本已睁得很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像铜铃一般，整个人完全处于石化的状态。

    神色复杂的死死瞪着那被撕下人皮面具的哑巴，不对，是净尘！

    半响，楚楚不禁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他真的是净尘吗？

    依然是那张白皙的瓜子脸，依然是那张完美组合的面容，不是那个自己朝思慕想，日夜牵挂的他，还能是谁？

    他明明已经死了，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一直以哑巴的身份留在自己身边？脑海中翻起一幕一幕的往事，是惊讶、是喜悦、是生气，还是庆幸，连自己都一时难分，楚楚只知道自己此刻当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殷云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你！”

    净尘站着，苍白着面色与殷云对视，半响，才小声喊道：“师尊……”不难听出，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师尊？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楚楚真的觉得今晚的连番刺激实在太大了，大得让她难以消化！

    此事实在太雷人了！

    楚楚诧异的瞪着殷云，这个事实着实让她难以接受。

    殷云竟然就是净尘的师傅，她还记得净尘曾经说过，自己是奉了师尊的命令而来的，那么殷云接近自己又为了什么？不期然想起梦中所见，心下凛然，难道他真的是梦境那……

    “你……好大的胆子！”殷云盯着净尘，一脸愠怒，道，“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我这个师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净尘不敢！”净尘说完，“噗通”的跪下，低下了头。

    殷云阴冷着面道：“你身为我门下的人，自然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净尘知道。”

    “你可后悔？”

    净尘抬起头，看向殷云，眼中有着殷云从来不曾见过的坚决，只听见净尘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楚楚，我不后悔！”

    “好！”殷云大怒，举起手道，“我成全你！”

    挥起的手猛的就要朝净尘的天灵盖拍下，突然，一道娇小的身影闪出，一下子挡在了净尘面前，硬生生的接下了殷云那蕴含十成功力的一掌。

    “楚儿？！”

    眼见被自己击中的人是楚楚，殷云大惊失色。

    “楚楚！”净尘眼明手快，一把扶住楚楚。

    楚楚吐出一口鲜血，眉心纠结的看向殷云，喃喃道：“还好我早已是个死人，不怕死，但是，真的好痛……”

    “你……”殷云又惊又怒，大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楚费力的扯起笑意，朝一脸担忧的净尘摇摇头，看向殷云，道：“我……不能让你杀他，他是我喜欢的人……”

    如此直接的告白，让净尘一下子愣住，百感交杂的看着楚楚，一时没了语言。

    殷云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净尘，怒道：“你喜欢他？好！我现在就杀了他！”

    楚楚闻言，咧嘴笑起来，道：“你要是杀了他，或者伤了他，我就马上死在你面前，不要以为我做不到，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我有着不下十种的方法可以让自己立刻死去！”顿了顿，威胁道，“不要以为我说着玩，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虽然不知道殷云是不是真的梦里那个人，但是，凭着他对自己和净尘的反应，楚楚没有十分的把握也有九分，知道自己还是可以要挟成功的。

    “你就为了他？”殷云眼都红了，语气满满的怒意，外加醋意。

    “是，”顿了顿，楚楚又补充道，“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如果你伤了我的任何一个朋友，我一样会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此刻，胸有成竹的看着殷云，楚楚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挑拨。

    殷云眯起眼与楚楚对视，眼中阴晴不定，心里像是打翻了江，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要挟的一天，会有什么都做不了的一天，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是该死的在乎！

    阴寒着面色呼出一口气，殷云手一挥，飞身跃起瞬间便消失在夜空中。

    楚楚见状，连忙扯开喉咙，大声朝他喊，不忘提醒道：“喂，你记着我说的话！”

    “他走了……”

    净尘看了一眼，小声道。

    楚楚捂住胸口，看着净尘，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样默然相对，半响，楚楚动了动嘴唇，想开口。

    “你……唔……”

    “你”字才出口，身子被猛地一扯，温暖瞬间包围，炽热的唇瓣狠狠印上了楚楚圆张的小嘴，净尘言语模糊不清的说道。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满腹的怨气都被生生的吞下了肚子。

    此情此景，道是无声胜有声。 






第18章  暮姬阴水

晚风习习秋月冷。

    午夜时分，万籁俱静，所有人都安然入睡，除了两个人。

    楚楚挪动了一下姿势，把头舒服的枕在净尘的大腿上，睁眼看着天上又圆又大的月亮，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是无意识的打心里浮起笑意，慢慢地升起，连嘴角亦不觉上扬。

    乌黑的长发在净尘的手中散开，楚楚那如丝般顺滑的黑发从净尘手指缝间滑过，抚过他的手指，遗下一阵香气，味道清新得犹如雨后的青草香。

    看着脸上泛起笑意的楚楚，净尘不由得好笑的问道：“你在想什么？一个人在傻傻的发笑？”

    眸子往上看去，楚楚笑着反问净尘：“那你呢？你又在笑什么？”

    “看见你笑，我就笑了。”净尘如是说。

    楚楚听了，心甜得腻，轻啐道：“口甜舌滑，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原来那么会哄人呢。”

    净尘哑然失笑，道：“冤枉，我只是实话实说。”

    楚楚努努嘴，神情像是不悦的道：“哼，才不，你一点都不老实，骗了我那么久，害人家流眼泪，白白伤心。”

    净尘愧疚的看向楚楚，小声道：“楚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瞒你的。”

    “我当然知道，”楚楚旋即展开笑颜，道，“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关于你假死，关于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还有你师傅的事……”想起殷云，想起梦里看见的事，每每一想起，楚楚的心就莫名惆怅，虽然没有真正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眼前发生的事加起来都足以证明了殷云接近自己只是为了他的一己的私欲，从穿越来的一刻起，发生的很多事都是他一手造成，他绝非善类，只是明明告诉过自己，不应该再去想这样的一个人，偏偏越是压抑越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想起他负气转身离去时的表情。

    净尘并没有发现楚楚的异样，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夜空，幽幽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八年前，师尊有一天突然把我喊去，吩咐我留在墓地做守陵人，要我好好照看你的坟墓，不可以有任何得失，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师尊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但是，师尊这么做我记得全部是因为一个道士的话……”

    “道士？”

    “嗯，”净尘点点头，继续回忆道，“那个道士道行很高，我也只见过他一面，鹤发童颜，一派仙家的风范，师尊对他很是恭敬，对那道士所说的言听计从。”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遇上了你复活……”

    联想起自己第一次吸血的事，楚楚问道：“我第一次吸人血，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咯？”

    净尘点点头，承认了。

    “也是殷云吩咐你这么做的？”楚楚又问。

    净尘点点头，也承认了。

    楚楚了然道：“看来他是早就知道我是吸血鬼的身份，有备而来了……”垂下眸子，思忖道，“只是，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为什么要我吸那么多人血？”

    净尘摇摇头，眼中同样有着迷惑：“我也不知道。”

    问题的关键也许在那个道士身上，如果找到他，不就可以问个一清二楚？

    楚楚连忙问净尘：“你知道那道士在那里吗？”

    净尘明白楚楚所想，却是摇摇头，道：“他的行踪没人知道，而且，他已经消失了八年，”顿了顿，蓦地想起什么，净尘恍然道，“对啊，我怎么想不起她……”

    “他？”楚楚不解的看向净尘。

    净尘眉宇间有着喜色，看向楚楚道：“我怎么想不起李寰儿，她，也许会知道。”

    “李寰儿？”楚楚一听就知道是个女人的名字，问道，“她是谁？”

    净尘老实的答道：“她是师尊的侍妾，留在师尊的身边已经好多年。”

    “侍妾，殷云的侍妾……”楚楚喃喃细语，心中泛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酸意，神色似是若有所失。

    “嗯，”净尘垂下头屋子思忖道，“本来，师尊给了一颗可以引发你血性的药丸给我，要我给你服下，但是，李寰儿却告诉了我药丸的另一个作用……”

    楚楚抽回思绪，迷惑的看向净尘：“另一个作用？”

    “普通人服了会出现假死的症状。”

    “假死？”

    “是的，当时的情况是，宫中的弟子众多，暗地里一直监视着我们一举一动的大有人在，而我……为了能永远留在你身边，才冒险吃下那药丸假死，本来以为这样可以躲过师尊，脱离开来，没想到还是失算了……”想起那个墓碑，净尘的脸上不禁浮起笑意。

    楚楚看见净尘古怪的笑着看过来，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若无其事的问道：“噢？怎么说？”

    “都怪那木墓碑，让我舍不得毁掉，也正因为它，我才会被师尊发现我是假死……”一边说一边满意的看着楚楚愈发窘困的面容，净尘抿着嘴笑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道，“吾……爱……”

    “啊”她就知道他看见了！

    楚楚连忙伸手就要捂住净尘的嘴，却反而被他捉住手，在手心轻轻的啄了啄，柔情似水的目光一如当初，坚定中带着令人心颤的温柔。

    尽管楚楚有那么一刻因为净尘骗了自己而生气，但是，也只是那么一刻，她早就不生他的气，何况在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后，她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手握柔荑，净尘把下巴贴着，继续道：“我本来是打算先以另外一个身份留在你身边，等待适当的时机再与你相应，没想到师尊竟然会用利用你的弱点去接近你，我也就一直苦无机会跟你说清楚……”

    楚楚不解的问：“我的弱点？”

    净尘点头，笑道：“其实也是你的优点，你太善良了，对所有人都好，总是见不得不平之事，其实，你的仁慈往往就是你最容易被人利用的地方，”想了想，又道，“师尊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虽然现在不得而知，但是，自少他失败了……”

    “……”楚楚闻言，歪头思忖起来，过了一会才道，“也许你说得多，但是，以善为乐是我做人最基本的准则……”

    “你知道的，我不是要说你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不管怎样，都要保持一点警惕，切勿轻易相信别人。”

    “哦？”楚楚扬起眉头，笑了，“那你的意思是你也不可信了？”

    净尘张嘴就啃住楚楚的手掌肉，含糊不清道：“让你不乖……”

    手上的搔痒让楚楚忍不住“咯咯”直笑。

    半响，净尘才停下来，道：“我们要是出去了，就去找李寰儿问个清楚吧？”

    “嗯！”楚楚点点头，看向天空，净尘的话正合她意，她确实有见一见李寰儿的意思，不为什么，只为了她也是殷云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楚楚就和净尘来到大厅，坐好等其他人醒来。

    才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脚步声由远而至，瞧清楚来人，是白虎。

    白虎脚步匆匆，神色颇为憔悴，看得出他昨晚没有睡好。

    一个晚上都在牵挂着楚楚受的伤，虽然明知道她有自动痊愈的能力，但是，一天没看见她醒来，还是会担心的，所以天还没亮，白虎就起了床，心想楚楚应该差不多醒来，随便梳洗过就急急往西厢走去。

    经过大厅门口，脚步蓦地停住，感觉到厅内有人，白虎疑惑的扭头看来，却见楚楚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朝自己招手。

    “嘻嘻，白虎，来坐，来坐……”

    见楚楚笑意盈盈，精神奕奕，白虎面上有着喜悦，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醒了……”快步走进大厅，待看清楚楚身旁坐着的人，白虎眼中闪过惊讶，看着净尘，“咦？”

    “嘻嘻，你不认得他了？”楚楚笑得咧开嘴，拿起水壶给白虎倒了一杯茶。

    白虎蹙起眉头看着净尘，隐约间有着一股熟悉的气味，却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是谁，于是问道：“请问你是？”

    楚楚抢在净尘开口前道：“他啊……不就是哑巴大哥咯！”

    “啊？”白虎一听，打了个唐突，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起净尘。

    要知道净尘恢复了原貌和以前哑巴的模样有着天渊之别，哑巴平凡得让人过目就忘，而净尘本来的样貌虽不及殷云的倾城之色，却也是一名足以令人一见难忘。

    白虎不认得他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楚楚噘嘴笑起来，咳了一声，润润喉咙，指着净尘，一脸正经的朝白虎说道：“现在容我来给你从新介绍一下，他真正的名字叫净尘……”

    脑中犹如被电击一般，白虎在听到“净尘”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完全呆住，只是失神的看着楚楚笑逐颜开的脸容，后面她说了什么全部都没有听进耳里。

    只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柔情的人就是楚楚那日窝在自己怀里哭泣，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他竟然没死？他竟然就是那个一直与大家在一起的哑巴？

    白虎很震惊，震惊得忘了作出任何反应。

    楚楚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有发现白虎的失神。

    净尘却是看见了，还看得一清二楚，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愁绪，很快便消失无踪，扬起笑意，朝着白虎道：“抱歉，一直以来骗了大家。”

    “没……事……”白虎低声道，语气有着掩不住的忧愁，心里泛起一股涩意，难受得很。

    “嗯哼！原来如此！”门外，响起了邱米米的声音，紧接着，她和九尾双双走了进来。

    来到净尘面前，邱米米搓着下巴，眯起眼道：“楚楚刚说的我们都听到了，你……”

    净尘连忙歉意一笑。

    邱米米绕着净尘转了两圈，喃道：“不像……不像……真的不像……”

    楚楚闻言，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扯住邱米米道：“你家九尾在的，收敛一点。”

    “嘿嘿，我家九尾可是个明白事理的人，”邱米米朝着坐到一旁的九尾抛了个媚眼，笑得花枝招展，蓦地挤到净尘身边，一屁股坐下，堆起讨好的笑容就对净尘道，“师傅，你那易容术真是了不起，不知有否考虑发扬光大一下呢？如果有，那收我为徒绝对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楚楚没好气的白了邱米米一眼，就知道她！

    “咦？”邱米米东张西望，扫了屋内的人，奇怪道，“怎么好像少了一个……”

    楚楚闻言，心提了一提，语气尽量保持平淡的说道：“殷云走了。”

    邱米米一脸意外，问：“这里是虎幻之乡，他能走去哪？”

    白虎听了，低头思忖道：“难道是他？”

    “什么难道是他？”邱米米耳尖，问道。

    白虎道：“看守入口的士兵回报，昨夜有异族人离开了虎幻之乡。”

    楚楚马上紧张的问道：“那你们没和他……”

    白虎明白楚楚的意思，摇摇头，道：“没有，很和平。”

    “哦……”吁出一口气，楚楚也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楚楚带点失落的样子落在净尘眼里，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白虎看着楚楚道：“那个……楚楚……”

    “嗯？”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楚楚迷惑的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白虎道：“其实，那天打晕你们，把你们带上山的是伊玛儿和慕斯……”

    “哦……”楚楚点点头，她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在意料之内。

    白虎见楚楚反应很平淡，不由得奇怪道：“你不生气？”

    无所谓的耸耸肩，楚楚道：“生气又不能当饭吃，干嘛要生气？”

    一旁的邱米米却是不敢苟同，道：“不是吧？你差点连命都丢了，就这样算？”

    “不这样还能怎样？难道你要我把他们绑起来丢到那里饿他们个一天一夜才泄愤？”

    “这个注意也不错……”

    “……”

    “抱歉……”

    楚楚摆摆手，看也不看道：“不用道歉了，又不是你做的，干嘛替人道歉。”

    白虎无奈，道：“那句话不是我说的。”

    “咦？”楚楚抬起头，只见慕斯站在自己面前，诚恳的看着自己。

    他的身后是没有任何动作的伊玛儿。

    “伊玛儿……”白虎见状，压低声音喊起来。

    畏畏缩缩的走上前，小声道：“我不知道那些兽人竟然会出现的，我真的不是想害死你的……我……”越说越是委屈，几乎就要挤出眼泪来。

    只是，楚楚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像慕斯一样，始终她都是连一句正式道歉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白虎坐在一边，看伊玛儿说得快要哭了，于心不忍的帮口起来。

    楚楚不耐的打断伊玛儿，道：“得了得了，不用说了。”心里却是冷哼，要不是看在白虎为你求情的份上，她一定不会如此容易罢休，一定闹个没完没了。

    伊玛儿听见楚楚这么说，连忙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然后看向白虎，道：“白大哥，我知道这次我做错了，所以我和慕斯连夜翻了所有族里的古籍，为了你的病找解决的方法，终于在我爹爹珍藏的古籍里让我找到了……”

    白虎一听，脸上马上露出喜色，问道：“你们……找到了方法？”

    伊玛儿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古籍，翻了几翻，递到白虎手上，道：“你看……”

    白虎细细读着，眼中的喜悦愈发浓郁，只听见他难以置信的道：“果然是真的……”连忙把书递给楚楚，惊喜不已道，“楚楚，你看，书上说只要我们找到阴水就可以了！”

    “阴水？是什么来的？又在哪里？”楚楚问道。

    “这……”白虎一时哑言，才想起，他也不知道！

    “阴水在暮姬潭，”此时，赫墨和白兰走进来，蹙起眉头道，“暮姬潭却是夜狼族的圣水之潭……”

    “夜狼族……”

    一想起见过的那些兽人，场内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白兰叹息一声，看向白虎道：“儿子，那里危险重重，去不得，你还是算了吧，反正留在这里你也不会变回老虎的样子，又何必执着呢？”

    “不，”白虎想也不想就否决了，看向楚楚，神色坚决的道，“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得到阴水恢复正常的身子！”

    楚楚见此，豪气的拍了一下胸口，道：“好，我陪你！”

    净尘淡淡的接道：“我也去……”

    邱米米看他们都点头了，看向九尾，笑道：“楚楚他们都去了，我们也去吧？”

    九尾不可置否。

    “你们……唉……”白兰眼见他们去意坚决，眉头都快拧起来了，看向身边的赫墨，示意他说说话。

    赫墨看向白虎，沉吟了一下，至腰间解下身上的佩剑，递给白虎，只是说了简单的两个字：“拿去。”

    四目双对，白虎用力点一下头，接过佩剑紧握在手。

    白兰眼见自己丈夫既然也不反对，无奈的只好同意，却也不放心的千叮嘱万交代，提醒白虎他们务必要小心行事。

    就在众人商议好出发时间后，一旁的伊玛儿突然开口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白虎摇摇头，道：“那里很危险的。”

    伊玛儿不以为然的答道：“她们两个都不怕了，我学过武，我可以帮你们。”她们指的自然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邱米米和楚楚，当然，关于后者的事，伊玛儿是完全不知情。

    看向慕斯，伊玛儿笑道：“慕斯，我们之前做了错失，这次去帮他们就当时赔罪吧？”

    慕斯点头，也不反对，道：“就这样吧，有我们两个可以方便大家照应。”

    见他们话都如此说出口了，白虎也就不再坚持，点头同意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众人准备妥当后，决定在饭后便出发。

    只是，整个过程里，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到伊玛儿眼中曾经一闪而过的不甘。

     






第19章  大胆念头

夜狼族与昊虎族不一样，如果说昊虎族是一个很大的联盟，那么，夜狼族就像是部落。

    夜狼族人不喜欢群居，最多也就三三两两成群各自占据一个山头，远远相望，不干涉各自生活却又可以首尾呼应。

    他们居住的地方呈圆形零落的分散，暮姬潭恰恰就是在他们的中间核心位置。

    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他们分散可以方便楚楚他们行动，要避过而去很方便，但是，他们如果哪一方发现了，夜狼族肯定会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群起而攻之，那夜狼族人的凶狠是有目共睹的，到时候势必又将是一场恶战。

    骑马走了三天三夜的路，才勉强算是穿过了昊虎族的边境，进入夜狼族的活动范围。

    赫墨命人特意画了一幅地图交予白虎，那是多年来昊虎族人刺探夜狼族军情回来后，一点一点慢慢完善出来的，因此，地图上面是细致精准到很多微小的地方都有标示。

    白虎走在最前面负责带路，打开地图细细比对一番后，看向大家道：“夜狼族的部落就在地图的左上方，根据地图位置的比量，约莫估计我们要去到那里尚有五天的路程。”

    九尾看了一眼身边已经走得无精打采的邱米米，提议道：“既然如此，不若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大家连续赶了三天的路都已经很疲累了，等天亮我们再出发？”

    楚楚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要下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应和道：“快入黑了，如果大家都不反对，就这样吧。”

    白虎点点头，视线再度落在地图上，指着给大家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前方不远处有个湖，我们先到那附近再休息吧？”

    伊玛儿拍手笑道：“好啊，说不定可以在湖里捉几尾鱼烤了吃！”这三天都是吃干粮，吃得都快吐了。

    慕斯微微蹙起眉头，道：“这里已经是夜狼族的活动范围，生火恐防会把他们引来。”

    夜狼族的人喜欢生吃活物，所以他们是没有生火的概念。

    伊玛儿摇摇头，不同意慕斯的观点，道：“这里离我们边境才不远，夜狼族的人暂时还是不会在这一带活动的，你看，沿路下来，这里生机勃勃，野兔松鼠随处可见，就知道夜狼族的人不在方圆范围里。”

    白虎思考了一下，道：“伊玛儿的话不无道理，我们先过去吧，总之，无论如何，大家都应该打起精神来提高警惕性。”

    沿着地图的指引，大伙又走了一段路，很快便看见地图上标示的湖泊。

    这是一个很大的湖，看不见对岸，只看见湖水一路扩大延伸，最后止于远处耸立的山岳。

    整个湖面是美丽的蓝色，跟天空一样湛蓝，湖水很干净很清澈，像是一面大镜子，把整个天空和周围的景色倒映成画，站在湖边往湖水看去，自己的样子完全倒映出来，清晰可见。

    美丽的湖泊让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尤其对队里的女孩们。

    邱米米第一时间高兴的跳下马，冲了上去，来到湖边，蹲下来用手捧起水，往自己脸上泼，洗去自己脸上的灰尘和脏兮兮的手。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解鞍下马，各自清洗整理。

    楚楚拿出水囊装满一壶水，封好才走到邱米米身边，一同梳洗。

    邱米米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脸上有着舒畅：“好舒服喔！”

    楚楚同意，如果不是行囊上没有多余的一套衣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湖里，好好游上一把。

    “楚楚，快看，有鱼耶！”瞧见不远处水里游动的鱼儿，邱米米兴奋的拍着楚楚的肩膀。

    楚楚循着邱米米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清澈的水里，一尾一尾的七彩小鱼成群结队的在水里畅游，煞是好看。

    伊玛儿在洗过脸后就和慕斯分别捉了几尾相对较肥大的鱼，打算烤了吃。

    净尘本来就是习惯了照顾楚楚他们的起居饮食，自然顺理成章的执拾枝叶架起生火。

    楚楚梳洗回来见伊玛儿他们已经开始烤鱼，微微蹙起眉头，问道：“你们就这样烤了吃？”也不清洁一下鱼的内脏，多不卫生啊！

    伊玛儿看了楚楚一眼，反问道：“不是这样烤要怎样烤？”

    楚楚不由得失笑，弯起衣袖，走上前，道：“还是让我来吧，只是这样单纯烤，不好吃的。”

    “你来？”伊玛儿不可置否的上下打量起楚楚，语气有着一丝不屑，“你会吗？”

    邱米米见状，开口答道：“让她来吧，她呀，以前可是我们BBQ的专职烧烤人员！”

    “BBQ？”

    “呃，BBQ就是很多人一起出去烧烤吃东西的一种活动，”邱米米挠挠头，道，“是我们家乡的特产！”

    “哦……”

    邱米米笑眯眯道：“我跟你们说，不是我吹，咱们楚楚别的本事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绝对强悍！什么烤鱼呀，烤鸡啊，熏鸡啊，地瓜的，只要你能找得到的，她都有办法做出来，还是很好吃的呢！”

    楚楚闻言，额上顿时滑下一堆黑线，汗死，这邱米米牛也吹得太大了点。

    白虎却是点点头，笑着附和起来：“那是，还记得以前跟楚楚一起在深山居住的时候，每天我捉什么回来，她都可以做成很美味的食物……”

    他的神情像是在回味，更让楚楚窘得不行。

    “对了，”似乎想起什么，白虎看向楚楚，“你烧烤不是要一些配料的吗？我去给你找。”

    “呃……”

    不等楚楚开口，白虎已经飞快跑开，眨眼就不见了人。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好多东西，像是蜂蜜、香草等等。

    楚楚亦正好把鱼清洗干净，看着白虎拿的东西，楚楚高兴道：“没想到你还记得耶，好本事，居然能弄回那么多东西，耶，还有芭蕉叶？哈哈，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你怎么知道我要弄那个的？”挥了挥手上卵石，那是刚在湖边打捞起来的，楚楚看向其他人咧起嘴笑道，“嘿嘿，你们有福了，今天我就弄个卵石鲜鱼汤让你们尝尝。”

    楚楚开怀的话让白虎心里一阵甜腻，就为了那句心有灵犀。

    但是，有人却是打心里涌起一阵酸意……

    楚楚熟练的把一尾鱼穿好搭上烤架，便开始为卵石鲜鱼汤忙碌起来。

    只见她就地刨了一个坑，在坑内铺上一层一层的芭蕉叶，这是用来代替铁锅的，然后装上清水和放入新鲜的鱼儿，将捞上来的卵石取出放到火堆里烧红，再将烧红的卵石一个接一个的投入装有清水和鲜鱼的芭蕉叶内，于是不一会，那不用锅不用油的鲜鱼汤就这样烧成了。

    这种鱼汤味道鲜，而且有烧石的干香，吃起来别有风味，其实这是云南布朗族的特别饮食方法，据说是渔民或猎人在野外抓到鱼后，既馋又饿，灵机一动想出的聪明办法。

    现在，正好让楚楚偷了个师。

    就在楚楚为晚饭忙碌的时候，净尘也没闲下来，手巧的用白虎拿回来多余的芭蕉叶弄成一个个盛汤盛食物的器铭。

    楚楚把食物分下去，正好对上净尘同样透过来的目光，不觉嫣然一笑。

    围着火堆，白虎和净尘很自然的分别坐到了楚楚两则，一个怕楚楚不够吃把自己的分给她，一个知道楚楚喜欢吃鱼肉把自己碗里的都给了她，三个人的互动，看在旁人眼里却是一点都不突兀，反而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邱米米看着三人，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一个坏坏的念头由心而生。

    饭后，看着男人们在清理，楚楚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靠树坐下来，闭目呼吸，新鲜的空气让人好不舒爽。

    脚步声响起，如此轻，是邱米米无疑。

    嘴角勾起笑意，楚楚道：“想干嘛？”

    “嘿嘿，”邱米米依着楚楚坐下，探头看向身后的他们，笑起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楚楚不解的睁开眼，却是瞧见邱米米贼笑着看自己。

    古古怪怪的，也不知道她在打的什么主意。

    邱米米白了楚楚一眼，道：“真是明知故问，我当然是问你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楚楚懵了，更加疑惑，道：“你说什么啊？什么他们两个？”

    邱米米压下声音，没好气道：“白虎和净尘呀，你不是和他们两个……”

    楚楚闻言，连忙开口否认道：“你可别乱说，我哪有和他们两个？”

    邱米米一副才不相信你的表情，提起声音就道：“你当我瞎子啊，他们两个分明都……”

    “好了好了，”楚楚急忙伸手捂住邱米米的嘴巴，道，“你个死人，小声点啊！”

    “认不认？”邱米米得意洋洋的笑起来。

    “我认了，我认了……”楚楚一脸挫败，“没错，我和他们关系都是比较好啦。”

    “那……”邱米米乌黑的眼珠转了转，问，“你更喜欢谁？”

    邱米米的问题令楚楚不由得一愣，她竟然一时之间答不出来。

    没错，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净尘的，但是，对白虎，她又实在放不开，以前她可以很安心的接受白虎对自己的好，但那是因为她以为净尘死了，只是，如今净尘没死，他回来了，对白虎，她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了。

    白虎的心意楚楚不是不知道，但是，自己已经有了净尘，那么白虎……

    白虎也是一个好好的男人唉！

    楚楚自觉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更何况，她虽然身在古代，但是，潜意识里，她由始自终都是坚持一对一的感情，她最恨的就是三心两意，可是，此刻，她犹豫了，她竟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性格。

    邱米米看着楚楚神色闪烁不定的，抿嘴笑起来，凑近楚楚耳边，悄悄道：“既然哪个都放不下，不若来个一女侍二夫吧？”

    “啊？”楚楚一听，整个人顿时呆住，难以相信的看着邱米米。

    一女侍二夫？

     






第20章  不断复苏

一女侍二夫？

    邱米米的这个提议实在……实在……太刺激她了！

    她可是自小受现代传统教育二十载，无论是在教育还是道德上她都绝对忠诚于一夫一妻制，在这古代社会一夫多妻已经够让她吃惊了，此刻，邱米米居然说出一女侍二夫，比一夫多妻还让她震撼，那可是她连作梦都不曾想过的事啊！

    只是，这个一妻二夫好像……好像也不错啊？

    这个念头才一想起，楚楚就感觉到一阵燥热，两手禁不住搓捂起脸颊，生怕自己面红耳赤得像猴子的屁股。

    楚楚复杂多变的表情尽数落在邱米米眼里，强忍着笑意，邱米米继续鼓吹道：“楚楚，你想想，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可是没有法律约束婚姻这种东西的哦，而且，白虎和净尘都那么好，最重要的是……”故意停顿两秒，对上楚楚疑惑的目光，邱米米加重语气道，“他们两个都喜欢你，你看他们，”回头示意楚楚看去身后正一起清洁整理的白虎和净尘，邱米米咧起嘴笑得贼，“两个人明知道对方喜欢你，还是依然和平相处，多好的机会啊！”

    楚楚斜着眼看她，道：“既然如此，你干嘛不自己来个一女侍二夫？”心道邱米米这家伙八成是自己有九尾了就见不得她一个人风流快活，不然怎么会老是在搞推销？

    邱米米嬉笑的脸瞬间跨下，语气不无哀怨：“你以为我不想，那九尾盯得我紧！”

    “他？我看他一直笑眯眯的，也很宠你啊。”楚楚挑了挑眉，回头看向正同样看过来的九尾。

    “他？”邱米米嗤之以鼻，道，“他哪能和净尘白虎相比，他们两个可是很温柔很和善的呢！”说起九尾，邱米米就一脸忿忿不平，“那家伙就是一个专制的主儿！”

    楚楚好笑的看着身后走过来，朝自己竖起食指示意的九尾问道：“哦？你这话怎么说？”

    “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吭，其实啊，他就是一个大醋桶，见不得我跟其他男人好，一旦被他发现，我可惨了，不是被他咬得嘴都肿了就是一身青紫，让我根本见不了人，还有，他其实人很小气的，你千万别招惹他，不然，他当场不说，以后可是找个机会来报复的……”邱米米全然没有发现九尾的靠近，一个劲的数落着他的不是。

    “原来我在你心中是个这样的人……”

    不愠不火的声音至邱米米头顶响起。

    邱米米身子顿时一僵，瞧见楚楚捂住嘴，掩不住的笑意，心中大呼救命，直挺着腰半响才慢慢扭头看去，视线往上移动，只见九尾正一脸深沉的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只好干笑两声，胆颤心惊的道：“我亲爱的九尾，你看，我多了解你？”

    九尾勾起嘴角，很配合的点点头，道：“我真高兴你那么熟悉我，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呃……”

    楚楚见状，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你们两个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哈！”眼见势色不对，当然是脚下抹油第一时间跑了！

    “闻楚楚！你个没心没肺的混蛋，竟然出卖我！！！！”邱米米朝着一溜烟就跑掉的楚楚咆哮道，对上似笑非笑的九尾，旋即变得小心翼翼道，“那个……亲爱的，你想做什么呢？”

    九尾玩味的笑了：“我想咬得你不是嘴肿就是一身青紫。”

    “啊？”邱米米哆嗦了一下，巍巍颤颤，结巴着问，“这，这里？”

    九尾不答反问：“你选择哪样？”

    “……可不可以都不要？”邱米米笑得一脸的讨好。

    “不。”轻轻的吐出一个字，九尾蓦然靠近。

    邱米米急忙往后退去，手就是一阵摆动：“喂喂喂，有人的……唔……”

    剩下的话全部被吞没，声音俨然而止。

    楚楚瞟了一眼远处的树后，忍不住掩嘴偷笑。

    白虎看见楚楚的样子，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笑成这个样子？”

    楚楚咧嘴一个劲的笑。

    才想开口，净尘就替她答了：“我刚看见九尾过去她们那，她肯定是把米米给整了。”

    “嘻嘻，完全正确！”楚楚蹲下来，看着净尘和白虎不断搬来枝叶添到火堆里，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白虎笑道：“今晚在这里休息，因为是野外，还是得小心一点，多准备点枝叶不但可以驱除野兽靠近，还可以方便看清楚周围的状况。”

    整理妥当后，净尘点点头，道：“时间也不早了，楚楚你先去休息吧，今晚轮到我们值夜。”

    楚楚摇摇头，道：“不要，我现在精神着呢，我陪你们。”

    说完不理他们反对就一屁股在二人中间坐了下来，看向天空欢喜的说道：“你们看，今晚好多星星哦。”

    夜幕中，繁星点点，湖面被夜风吹起一层一层柔和的涟漪，点点星光摇曳在水上，明亮璀璨。

    左边是白虎，右边是净尘，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很有默契的同时看向面前的湖泊，楚楚没来由的一阵安心写意，看着美丽的湖面，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不断的在脑海中徘徊着，如果可以一直和白虎净尘这样子，好像也不错？

    只是，一刻的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风声呼啸，远处及人高的草丛随风摇摆，净尘首先发现了异动。

    提手打了个手势，他与白虎同时站起来，警惕的看向了左边。

    楚楚耳力虽然很好，但是，在风声的影响下却是不及净尘和白虎经验丰富。

    白虎抽出宝剑紧握在手，和净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缓缓往左边的草丛靠近。

    楚楚也想跟去，却被他们二人同时制止，他们两人还真合拍！

    就在二人快要靠近草丛的时候，突然，草丛中窜出两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扑向白虎和净尘，锋利的爪子就迎头抓过来。

    “小心！”楚楚吓得连忙开口提醒。

    就在此时，草丛另一边“咻咻”两声，又窜出两道黑影，就朝楚楚直攻而来。

    “糟糕！”

    “楚楚！”

    白虎和净尘大惊，想要扑上去抢救却已被面前那两个夜狼族人缠上，一时无法分身。

    楚楚更是脚步大乱，一时间失了方寸，就要被那两个夜狼族人的连番紧密夹击打得招架不来。

    任谁也没想到这些夜狼族人居然会如此狡猾，懂得分别行动，以少数制约强敌，以多去对付看起来最弱小的。

    九尾他们在远处听到声音，连忙起身就要赶过来。

    只是，那两名夜狼族人早就有了准备，速度又快又狠，白虎和净尘又不得脱困去解救，又惊又急，眼看着两个锋利的手爪就要抓向楚楚的脸。

    楚楚下意识的就举手抵御，“嘶”的一声，还好主要抵御的手臂上系有镇魂金铃，替楚楚大大减低了受伤的程度，只是，衣袖被划破的同时，血也流出。

    楚楚的血快速流向手上的镇魂金铃，全完没入其中。

    不待九尾他们来到，只听见楚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喊叫，紧接着，一连串古怪的语法，像是咒语般自楚楚口中飞快喃起来，光芒瞬间绽放，包围住眼前的两名夜狼族人，让他们定住，不得动弹。

    脑海中又闪过一串古怪的字符，楚楚却是下意识的就跟着喃起来。

    又是一道激射的光芒像是掌心雷般打在其中一名兽人身上，硬生生从他心脏穿过，一下子便断了气。

    此时，九尾他们已经赶至，白虎和净尘解决了纠缠自己的夜狼族人后就马上赶到了楚楚身边。

    二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楚楚，你没事吧？”

    楚楚粗喘着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双手，奇怪自己这一次，居然没有晕厥过去，居然还有意识，居然还能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刚刚喃出的咒语。

    她感觉到了，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一种一直被隐藏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复苏，到底是为了什么？

    被夜狼族人这么一折腾，天也微微发亮，众人也没睡觉的心思了，商量后一致同意继续上路。

    越是快接近夜狼族的活跃范围，越是大意不得。

    夜狼族人出现的频率和每一次伙同出现的人数也有呈增长的趋势。

    这一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夜狼族人居住的部落外围。

    白虎带着大家绕到了最近的一处山头，站得高高的可以一眼看清楚脚下夜狼族的分布据点。

    站在山上，俯视脚下，楚楚只感觉到一片荒凉。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觉叹气，这里连天空的景象也大不一样。

    昊虎族的领域是蔚蓝的天空，白云飘飘，晴朗心怡，那里的每一花每一草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生命气息。

    夜狼族的地盘却是恰恰相反，天空黑压压的，乌云压境，地上黄土片片，荒芜干裂，秃秃的山头，满眼枯黄，看不见一丝生机。

    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怪不得现代专家常说周边生长环境会影响一个人的后天性格成长，看来此话一点都不假，夜狼族人生长在这种地方，想正常都很难。

    白虎指着很远很远的一点，道：“如果地图没错，暮姬潭就在那里。”

    举目眺望，怎么都看不清白虎所指，楚楚不得不佩服他的好眼力。

    “哪里啊？”邱米米踮起脚，到处张望，然后道，“那还要好远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虎看了看她，道：“这里已经是夜狼族的活跃范围，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是这附近最安全的，”顿了顿，又道，“我们暂时就在这里休息，入夜后，我会进去探一下路。”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楚楚不同意道，“你也说了，这里是夜狼族人的活跃范围，你一个人闯去是很危险的事，再说，你也只是有地图在手，根本无法熟知真正的暮姬潭位置，这样子冒险不可行，要走就一起走，好照顾！”

    白虎道：“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搞清楚方向，得先探一下路。”

    净尘见此，开口了：“这样吧，这里，我轻功应该是最好的，就让我一个人先去探一下路，”看向楚楚，眼中有着温柔，“我们人多，就这样贸贸然集体行动也是很危险的事，还是先勘探一下再订策略，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逃跑。”

    “……”楚楚无奈，净尘说的确实不无道理，而且，净尘的武功和轻功都是比白虎要好，于是只好同意，道，“既然如此，你务必要小心，万事都以全身退出为前提。”

    “好！”净尘点点，拍了拍白虎的肩膀，接过他手上的地图，道，“这里麻烦你了。”

    天一入黑，净尘就出发，展开轻功往下跃去，飘然的身段几下就没了踪影。

    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中，楚楚这时才发现，他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

    等待的时间是一种煎熬，楚楚担心得睡不着，只好盘膝打坐，闭眼回忆这几天不断在自己脑海中涌现的法术。

    记忆犹如潮涌，脑海中可以使用的法术几天里已经不下数十种。

    楚楚知道九尾是一只活了很久的狐妖，想必会知道不少关于南宫家的事，借着机会请教了他，才得知，原来这南宫家曾经是一个名门大族，江湖上尊称南宫世家，这一个家族悠远流长，是以守正辟邪，除魔卫道为己任，一脉单成，南宫世家的人个个都是天生的学道人，都懂得捉鬼驱邪的方法。

    据九尾自述，他也曾经在南宫世家的人手下吃过大亏。

    楚楚也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该哭，她可以越来越肯定，这具正在慢慢恢复的身体真的是南宫楚儿的本体，自己只是误打误撞上了她的身，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为什么会不断梦见那些画面，为什么想起的全部都是捉鬼除妖的法术，如果没有猜测错误，那些都是保留在身体里的记忆，只是因为某一些原因被慢慢解封，慢慢复苏。

    只是，为什么会这样？

    任楚楚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真的是因为血？

    “回来了！”

    一直默默看着远方的白虎突然开口，亦打破了楚楚的思绪。

    出去探查了一个晚上的净尘在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终于回来了。

     






第21章  艰难之行

净尘一回来就大概交代了夜狼族周边的情况。

    暮姬潭四周看守相比起其他地方来说是严了很多，但是，那些守卫一个个分开不在一起，站得比较松散，也并非不无可以乘缝而过的空隙。

    商议一轮后，众人决定入黑行动，趁夜晚守卫相对放宽的时候闯进去。

    把握时间休息过后，一入夜，白虎他们就站起来准备动身出发。

    白虎看了看大家，道：“那里很危险，你们女的还是留下来这里看守马匹，互相照应吧。”

    楚楚闻言，第一个不同意，道：“米米不会武功，确实是不适宜去，但是我和她不一样，我学过轻功也会武，你忘了吗？”手举起，挥了挥因为衣袖已经破烂而露出来的镇魂金铃，道，“我有它，我已经能记起很多法术了，我一定能帮上忙，不会成为你们负担的。”

    伊玛儿见楚楚如此说，也马上开口道：“就是啊，我也不弱，我也要一起去，我一定也能帮上忙的。”说完，不甘示弱的瞟了一眼楚楚。

    白虎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净尘，只见他点点头，于是只好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行动吧。”

    邱米米看了一眼众人，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这里还是很安全的，我就留在这里给大家善后，看着马匹等你们回来。”

    然后看向九尾，对上他担心的目光，道：“九尾，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帮忙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九尾不语，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圆筒递给邱米米，道：“这个你晓得怎么用了吧？”

    邱米米接过，应道：“当然，有事情我会第一时间打开。”

    白虎见一切交代妥当，道：“那我们出发吧。”

    乘着夜色，六人一同跃下，往中心位置全速而去。

    楚楚轻功才学会不久，加上本身内气不足，跟在他们身后，很快就出现了差距，渐渐落在后面。

    净尘发现了楚楚的落后，顿了顿，回头来到楚楚身边，眼神有着询问。

    楚楚道：“没事，我可以。”

    净尘沉默，手忽然横到楚楚腰间，扶着她的纤腰，带着她就往前追去。

    看着净尘带着自己依然轻松自如，像没事一般，楚楚心下不得不承认，自己轻功与他们任何一个相比，真的很菜。

    白虎只是看了一眼被净尘搂住的楚楚，随即看回前方，提高了警惕密切注视着周围。

    一路还算是顺利，有九尾这个狐妖在，要弄昏一个守卫让他一觉到天亮就容易得多了，

    越是接近暮姬潭，守卫伙同出现的机会就越多，九尾迷晕的法子也不好使了，为了不打草惊蛇，白虎他们选择了尽量避过绕道而行，不想因为还没到达暮姬潭就暴露了位置，惹来一众夜狼族人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毕竟，拿到泉水才是此趟旅途最主要的目的。

    因为暮姬潭位于夜狼族的中心，所以赫墨他们一直都没有办法得到详细的画图，地图上也就没有了明确的表示。

    净尘昨晚夜访也是止步于外，没有办法找到暮姬潭的真正位置。

    一路下来，六人不断躲避周围巡查的夜狼族人，找寻着暮姬潭。

    隐约间，仗着自己过人的听力，楚楚听见了隆隆的水声，很小声很小声，不由得大喜，连忙打了个手势，小声道：“那里，那边有水声。”

    在楚楚的指引下，五人悄悄靠近，水声越来越大，渐渐地咆哮起来，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当真是“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六人潜伏在及人高的草丛里，拔开挡在眼前的障碍，只见一道瀑布从山上直泻而下，瀑布很大，虽然不及昊虎族主城的瀑布那么宏伟，不过也有十数米高，三米宽。

    “怎么是瀑布？不是潭？”伊玛儿拧起眉头，不解的问道。

    净尘瞧得仔细，指了指瀑布下方，道：“那里有个潭。”

    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瀑布下有三个圆型的清潭，互相连接，潭四周群山合抱，形状竟然有点像太极的符号！

    潭水好深，深不见底，却也很清澈，远远的就能看见水里有鱼可数。

    就在这出水口附近，十数名夜狼族人正在交谈，监视着四周的情况。

    楚楚高兴的看着，说：“他们那名多人在看守，一定是这里了！”

    “他们人很多，一下子解决不容易。”慕斯小声道。

    白虎点头同意，道：“先观察一下再说。”

    于是乎，六人趴伏在草丛中，一直静静的观察着，默不作声，那些夜狼族人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守在附近一直监视着，这一等又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楚楚趴得腰酸背痛的时候，情况终于有了变化，只见几名夜狼族人先后相继离去，数一数，还剩下九个。

    伊玛儿率先沉不住气了，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在这里干等？我们不可能等到他们的人全部走了的。”

    九尾这次也同意了，道：“看来得想个办法先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才好行动。”

    慕斯低头想了想，道：“他们现在可能是叫班的时候，就让我去吧！”

    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慕斯思忖道：“等会我上去把他们引开，他们一定会留下人看来守的，你们就迅速行动解决掉他们，拿了阴水就走！”

    白虎蹙起眉头，看着慕斯，道：“但是你这样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慕斯摇摇头，朝白虎笑了笑，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逃跑可是我专长，小时候做了错事，我逃命可是比谁都快。”

    “……”

    “就这么说，你们好了就迅速回去，我会回到山上等你们。”不待他们表态，慕斯就站了起来，弓着身子，悄悄向山下的夜狼族人靠近。

    伊玛儿看见慕斯已经行动，也道：“白虎哥哥，慕斯会没事的，我们也要准备一下，捉紧机会了。”

    白虎无言，只好点了一下头，目光投向已经距离夜狼族人很近很近的慕斯。

    事情越是快发生，楚楚变越是觉得紧张，手不觉紧紧捏住了净尘。

    净尘反手握住楚楚，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慕斯来到夜狼族人身边，蓦地跃出，长剑就袭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夜狼族人，下手又快又狠辣，一下就刺向了夜狼族人的喉咙。

    那夜狼族人毫无防备下，被慕斯突然一击得手，剑尖刺穿了喉咙，颤抖着倒了下来。

    其余夜狼族人顿时反应过来，长吼一声，其中三个一同跳起，攻向慕斯。

    慕斯眼见得手，也不留恋，险险避过夜狼族人的利爪就往后逃去。

    那三名夜狼族人哪肯放过慕斯，又是长吼一声追了上去。

    白虎看准机会，道：“机会来了，对方还有五个，一人一个迅速解决，趁他们援军还没到前拿到潭水就撤退！”

    话音没完，就带头跃起，攻向了留在原地的夜狼族人。

    净尘带着楚楚紧紧跟上，飞身跃进人堆里，打了起来，身后，是紧紧尾随的伊玛儿和九尾。

    那余下的夜狼族人也确是了得，一个个武功明显比他们此前遇见的都要高，眼见楚楚他们五人的出现也不惊慌，挥动爪子便迎了上来。

    净尘见一轮纠缠下来，还不能马上击杀那夜狼族人，于是朝楚楚大声道：“楚楚，这两个交给我，你迅速去取水。”

    楚楚应诺，也不敢怠慢，避过自己面前的夜狼族人就往净尘身边带去，见净尘把他们纠缠上，立刻转身直奔潭边，一看，愣住。

    只见那潭水虽然三脉相连，但是，奇怪的是，当走进了才会发现每一个潭的水色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黑色、深蓝色、深紫色，也顾不得身后的状况了，楚楚分别用手试探了一下水温，黑色的寒冷刺骨，深蓝色的与一般水温无疑，深紫色居然有着暖意！

    惨了，到底阴水是哪一个？

    楚楚不由得擦了一把汗，暗暗叫糟。

    不管了，三个都装回去再说了！

    楚楚连忙把自己身上本来装着清水的水囊打开，倒掉，加上带来的盛水器铭，分别装了紫色和蓝色的潭水，系好，回头朝白虎他们喊道：“三个潭水都不一样，你们谁还有水囊马上给我，我全部带回去！”

    “我有！”伊玛儿扯开喉咙应道，却一时也分神乏术，没法腾出手来解。

    九尾率先把自己面色的夜狼族人解决了，见状，连忙过来帮手，好让伊玛儿去给楚楚。

    净尘和白虎也相继击各自杀了一名夜狼族人，三人对两个夜狼族人，相对轻松了不少，却也不敢大意，只想速战速决，在敌人大部队还没来到前安全离去。

    伊玛儿来到楚楚身边，解下水囊递给了她。

    楚楚接过，来到黑潭边，连忙蹲下身子，就要打捞。

    才一碰触水面，已经禁不住哆嗦，颤抖着身子，道：“这水怎么那么冷？冷得刺骨！”水囊一放进水里，更加奇怪，“咦？怎么这水好像有股吸力，要把人拉近水下似的？”

    伊玛儿一直站在她边上，听见楚楚的喃喃自语，平静的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带着希望光芒，看着楚楚毫无防备的背影，面色的表情渐渐变得阴冷，神色愈发骇人。

    扫了一眼身后，眼见白虎他们就要解决，伊玛儿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做还是不做？她在犹豫！

    “好了！白虎，我拿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楚楚高兴的举起手晃动手上的手囊。

    白虎此时也已经解决了面前的麻烦，就要抽身过来，不觉笑开了颜：“楚楚……”

    这简直就是刺痛了伊玛儿，她见不得白虎对楚楚的笑，红着眼，闪过阴狠，不着痕迹的就朝楚楚用力一撞！

    “啊？”

    楚楚没有任何防备，被这一撞，身子就要跌下潭里。

    “楚楚”

    白虎转身，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没有半分犹豫的就闪身冲上前，就在楚楚跌进潭里的刹那，一把扯住楚楚往后用力一带……

    “扑嗵”的一声。

    “白虎”

    “白虎哥哥！！！”

    楚楚是站住了，白虎却在使力的同时顾不上自己，整个人掉进了潭里。

    “你……”楚楚恶狠狠的瞪着伊玛儿，只见她一脸惊慌，焦灼。

    “我……我……”伊玛儿根本没想到白虎竟然会那么做，一时间整个人失了方寸，冰冷着手脚没了主意。

    也管不上她了，眼见白虎在水里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水，就没入潭里，楚楚大惊失色，她知道潭水的寒冷刺骨，更知道潭水好像有一股要把人吸入水底的力量。

    再不快点救白虎，就来不及了。

    没有半分迟疑，楚楚解下身上的水囊，纵身一跃，直直的插进了水里。

    刺骨的冻瞬间遍布全身，楚楚牙关打颤，强打着精神睁开眼搜索白虎的身影，感觉到身体被往下拉扯，楚楚心道不妙，这样子下去，不但白虎救不了，自己也得赔上性命，就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突然飘出一种法术，清晰的映在楚楚眼前。

    可以在谁下用的？避水诀！

    连忙念头咒语，微弱的白光至身体扩散，逐渐包围全身，身下无影的拉扯力顿时减轻了不少，楚楚大喜，借着水力急忙往下游去。

    白虎……你在哪里？

    四处张望，眼睛早就已经被水刺红了眼，黑暗中要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啊，找到他了！

    只见白虎双目紧闭，像是没有重量般在水里飘动，他似乎晕了过去，他的面色已经变青，嘴唇更是显紫。

    楚楚加快速度游了过去，手一把抱住他，摇了摇，白虎没有反应，眼见水泡不断从他口鼻溢出，楚楚没敢多想，嘴一下子贴住他的嘴，阻止他张嘴吸入大量的水，抱紧他就带着一路往上游去。

    只是，那强大的吸力成了楚楚上去的最大阻力，楚楚有法术的支撑，但是白虎没有，他依然被吸力牵扯着，楚楚心知如果这样拖延下去，自己虽然没有呼吸是个死人不怕，但是白虎肯定救不了，情况非常不乐观。

    岸边，净尘和九尾已经杀掉最后的夜狼族人，赶到潭边。

    九尾一手掐住伊玛儿脖子，罕有的表露出从来没有的怒意，道：“如果他们两个随便哪一个出事了，我势必要你陪葬。”

    伊玛儿眼中有着泪花，她已经好后悔。

    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净尘一面愁容，蹙起眉头思忖着，蓦地脱下自己外衣和腰带，撕扯开来后低头打起结来。

    九尾立刻明白过来，知道净尘是要做绳子下水，也马上脱下自己外衣撕扯学他一样打结再交给他。

    “不够，还不够。”净尘度量了一下，道。

    “嘶”的一声，九尾也不管伊玛儿愿不愿意了，一手扯下她的外衣，就递了过去。

    净尘见布绳差不多了，缠缚好其中的一端在粗树干上，另一端在自己身上后，淡淡的看了一眼一脸悔意的伊玛儿，净尘朝九尾道：“我下去找他们，你注意拉我们，如果情况不对，你，先走！”

    说完纵身跳下潭里，就往下游去。

    水里，楚楚感觉到白虎的体温越来越冰冷，不由得又惊又急。

    自己早已是个死人，根本没有内功暖气什么的可以传过去给白虎，保持它的生命。

    眼见里游上去还有好多米，楚楚只能吻住白虎的嘴，不让他继续喝水。

    怎么办啊？她不能看着白虎死！

    似乎感应到楚楚的想法，手上的金铃在黑暗中闪了闪，金光渐渐溢出围绕着楚楚与白虎流转，一阵微弱的温暖悄悄散出，努力的抵御着潭水的刺骨。

    感觉到暖意，白虎意识逐渐恢复过来，眸子半张，却见楚楚的样子近在眼前，她正与自己嘴对嘴，紧密相贴。

    白虎一愣，礼教意思下就要退开，却是一下子又喝下了几口潭水，呛到了。

    楚楚急了，一手按住白虎的后脑，唇又再贴上他。

    四目双对，白虎明白了楚楚的意思，手挽上了楚楚的腰，二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努力向上游去。

    这个时候，净尘亦发现了他们，瞧见楚楚和白虎的样子，心不觉揪紧了一下，却是很快释然，他知道情况很危急，也明白了楚楚对白虎其实很紧张。

    手朝楚楚伸出，楚楚明白，马上伸手，却是手不够长，怎么都够不上，白虎见状，伸手一把和净尘握住。

    净尘见捉住了，就摇动腰间的绳。

    九尾站在潭边焦急不已，一看绳子在摇摆，马上用力拉着绳子就要往上带去。

    扫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伊玛儿，吼起来：“还不快过来帮忙！”

    伊玛儿一阵错愕，反应过来，马上跑来帮忙拉扯。

    有了上方的拉力，加上自身的努力，很快他们三人从水里冒出来。

    轰隆声由远至近，像是有很多人在跑动。

    三人爬上岸，还没来得及喘过一口气，已经瞧见了远处汹涌而来的夜狼族人。

    “糟糕！快走！”

    白虎和净尘连忙扶起楚楚，就要带她走。

    楚楚猛地想起地上的水囊，大叫：“水囊，我们没拿！”

    急忙回身拿起，那夜狼族人也同时追了上来。

    “走！”

    五人一路招架，一路往后退去。

    只是，夜狼族人来了好多好多，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安全离去。

    “保护好楚楚！我殿后！”

    白虎把楚楚往净尘那一推，转身顶着敌人，宝剑在手，剑气成界，夜狼族人被他奋力抵抗在后。

    净尘明了，一边击杀近身的夜狼族人一边带着楚楚就向前跃去。

    伊玛儿和九尾亦跟在后，快速前进着。

    楚楚身子被净尘带着，但是目光依然落在身后抵御的白虎身上，更不不断打出掌心雷帮白虎击杀难以顾及的夜狼族人。

    九尾见如此下去很难摆脱那夜狼族人逃离，一边跑一边大声道：“这样子逃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不会自动放弃的，我有个方法可以暂时阻延他们，让他们麻痹几秒，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快！”楚楚气结，马上应道，“有方法你早就该用了。”

    九尾道：“你以为我不想马上用啊，那妖术我不能经常使用，还有我需要一分钟的时间站稳祭妖力，你们能不能顶得住保护我？”

    “好。”净尘点头。

    五人迅速站位，四人把九尾团团围住，紧张的盯着汹涌而至的夜狼族人，大家都知道这一分钟相当难熬，只有拼一拼了。

    四人奋力应付着越来越多的夜狼族人，丝毫不敢怠慢。

    只见九尾屹立当中，祭起结界，念动咒语，紫光在他相合的两根食指中溢出，慢慢扩大。

    敌人杀了一个又一个，却是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小心！”

    楚楚眼见一夜狼族人袭向了已经开始手忙脚乱的伊玛儿后背，连忙开口，手中掌心雷亦打出，击向那夜狼族人。

    “你……”伊玛儿蹙起眉头，眼中神色复杂不定，看了一眼楚楚身后，面色一变，道，“让开！”

    剑尖朝楚楚刺去，楚楚闻言头连忙歪开头。

    嘶……

    一夜狼族倒地。

    呼，好险，顾得别人差点忘了自己。

    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会意一笑，居然很是合拍的对付起夜狼族人来。

    另一边，净尘和白虎也是，一左一右，极为有默契的照顾着彼此陋失的方位。

    紫光在九尾身上越来越大，团团圈住了周围的所有人，蓦地，九尾张开眼，朝楚楚他们大吼一声：“快掩鼻！不要张嘴！”

    四人一听，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也很合作的马上捂住鼻子。

    咻咻咻

    只见三条粗大的尾巴同时至九尾身后长出，朝天张舞。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惊天响声震耳欲聋，一团黑气随即窜出，与紫光交合一起。

    那些夜狼族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鼻子一嗅，当场呆住，失去了反应。

    “快走！”

    机会稍纵即逝，在九尾的一声令下，净尘他们不敢怠慢，运气轻功就迅速逃窜。

    几秒的时间，却是非常珍贵，楚楚他们不敢呼吸，一直的往前逃去，直到实在不行了，一个个面都快涨红，楚楚见净尘他们势色不对，朝九尾大喊：“喂，他们没呼吸快不行了！”

    九尾闻言，一脸不解道：“你们干嘛还不捂住鼻子？”

    楚楚没好气道：“你喊的啊！”

    九尾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像是看傻瓜一样，道：“都过了那么久了，早没事了。”

    听他一说，其余人才敢开始呼吸。

    看着九尾，楚楚不无好奇道：“喂，你刚施的什么法术那么厉害，居然可以让所有人失去反应？”

    九尾扫了楚楚一眼，若无其事道：“只是一只狐狸放了一个屁。”

    “……”

     






第22章  新的风波

还没回到山，邱米米和慕斯早就策马在山脚等候。

    看见慕斯已经归来，楚楚他们也放下悬起的心。

    大家互相看了一下，见对方都平安无事，也就不多言，虽然邱米米和慕斯对楚楚白虎净尘三人为何浑身湿透一事非常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牵过马匹，让楚楚他们上马，便策马往昊虎族的方向加快赶回去。

    日夜兼程，一路上没有人喊过一声累，湿漉漉的衣服早就在回去的路途上干透，只是，黏黏糊糊的感觉始终让人很不舒服，只想着尽快离去，如此马不停蹄的又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回到了昊虎族的边境。

    顺利进入境内，众人才敢放松下来，这一放松，才发现身子早已是累得不行，白虎让族内的战士帮忙先行捎了个口信回去给父亲赫墨报平安，然后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决定留宿一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再上路。

    连日来的奔波折腾，任是铁人也撑不住，更可况楚楚他们不是。

    疲倦袭来，楚楚也不管了，随便梳洗过，换上白虎给自己送来的新衣服，就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呼呼入睡。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下午，没想到开门第一个遇见的人竟然是伊玛儿。

    四目双对，绝对的沉默。

    楚楚自问没什么要和伊玛儿说，伊玛儿像是有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时间两人相视而站，却是无言而对。

    楚楚最怕遇上这种尴尬的场面，挠挠头，干咳一声问道：“找我有事？”

    伊玛儿看了一眼楚楚，垂下头，紧紧的咬着嘴唇，始终不发一言。

    楚楚眉头微微蹙起，心想她该不会是打算就这样堵在自己门口，不让自己出去吧？

    无奈只得又再问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话音才下，却见伊玛儿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楚楚下了一跳，自问自己虽然声音是大了一点，但是语气绝对不恶劣也不凶啊？一个女孩忽然在自己面前哭得泪如雨下，楚楚可怜，换了是谁也得手足无措，无奈下楚楚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摸摸鼻子一脸窘困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哭了？我刚刚不是太大声把你吓到了吧？”

    伊玛儿双手捂住脸，哭泣声不断传出，当真是让人顿生揪心之痛。

    楚楚手忙脚乱的拿出手帕递给伊玛儿，看着她无缘无故这样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止住哭声。

    就在楚楚很苦恼的时候，隐约间听见伊玛儿断断续续的说起话来。

    伴随着哭泣声，楚楚根本无法听清伊玛儿说什么，只好凑近她，问道：“你说什么了啊？”

    “对……不……起……”伊玛儿一边抽泣着一边连说了好几声。

    楚楚听清楚了，却是更茫然了：“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伊玛儿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抽噎着道：“那天推你下水，是我不对，我当时看见你和白虎哥哥……我就好生忌妒，一时红了眼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没想到，我这样对你，你后来还会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真的错了，我是真心诚意来像你道歉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楚楚闻言，吁出一口气，笑起来，“我早就忘记了，你后来不是也救了我吗？”

    “可是……”伊玛儿拧着眉，一脸愁容。

    “安啦安啦，”眼见伊玛儿一副还放不下的样子，楚楚只好大笑两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嘛！”

    伊玛儿听了，声音小小的，又问了一次：“你真的不生我气？”

    楚楚大笑起来，瞧见伊玛儿又是一副快要哭的样子，连忙收起笑，一脸严肃的看着她，道：“我当然生气……”

    “啊？”

    “但那也是好多天前的事了，”楚楚含笑看着伊玛儿，认真道，“我现在真的没有生你气，所以，你也不要太介怀了。”

    伊玛儿一直看着楚楚，楚楚的话让伊玛儿心里不由得一宽，只见她露出一抹如昔重负的表情，对着楚楚笑得很开怀：“谢谢你，楚楚……姐姐！”

    “呃……”姐姐？楚楚心想自己好像比伊玛儿还要小吧？

    “你知道吗？”伊玛儿停顿了一下，道，“看见白虎哥哥掉下水那一刻，我真的有想过跳下去救他的，但是，我最终还是犹豫了，可是你不一样，你连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很爱白虎哥哥的，以为自己可以为了他甚至牺牲自己性命，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很幼稚的以为自己是爱他的。”

    听着伊玛儿的话，楚楚一时间想不到该说点什么，只得继续充当一个听众。

    伊玛儿目光炯炯的看着楚楚，一字一顿道：“你真的很好，我衷心的希望你和白虎哥哥能幸福！”

    说完，也不管楚楚听后有什么反应了，伊玛儿转身一溜烟的就跑了开去，留下一脸呆滞的楚楚。

    “没想到你一点儿都不为难她。”身后，响起白虎的声音。

    楚楚回过神来，歪头看过去，只见白虎整个人依靠着一旁的柱子，似乎早就已经出现，也看见了刚刚发生的。

    “是你教她的？”

    “没有，”白虎摇摇头，走上前，瞥了一眼伊玛儿离去的方向，道，“今天一早她就来找我，说她连日来心里一直很不安。”

    “然后？”

    “我只是说了一句。”

    “哪句？”

    “谁令你不安你就找谁。”

    “……”头上滑下一堆黑线，楚楚不由得气结，“你还真直接，你就不怕我劈头劈脑就是一顿臭骂？”

    “你不会的，”白虎笑了，语气有着不容有异的肯定，“我知道你有容人之量，知道你不会为难她。”

    对上白虎含笑的目光，楚楚扯起唇角，笑得一脸邪恶，道：“那你可错了，我呀，可是个很小气的人，我打小就秉着‘有仇不报非女子，唯女子报仇十年未晚’的做人道理来过日子，你可得小心……”

    楚楚的话让白虎不由得一愣，旋即大笑起来，眼中的笑意愈发的盛了：“口是心非，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哦？”楚楚挑了挑眉，“你就那么了解我？”

    “当然，”白虎点头，弯腰倾向前，俊朗的面孔近在咫尺，略带沙哑的声音此刻极富磁性，“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我可是很留意的，而且……”白虎眨眨眼，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对你的了解，我可不想比不上他。”

    “他？”这下轮到楚楚愕然了，迷惑的顺着白虎的视线看去，远处的院子入口处，净尘一身白衣，正站在那里，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过来。

    白虎和净尘的笑令楚楚心中荡起一片的涟漪，刹那的疑惑涌上楚楚的心头，难道他们？

    回头看向白虎，楚楚笑了：“你们两个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白虎笑容依旧，却是不开口作答。

    楚楚又道：“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直接。”

    “现在知道也不迟，”白虎拉起楚楚的右手，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用膳，然后再出发回去……”

    走到院子入口，净尘轻轻拉起楚楚的左手，和白虎交换了一个眼神，温柔的笑着看向楚楚。

    “你们……”

    看看净尘，又看白虎，楚楚脸上有着意外，却是掩不住眼中的惊喜。

    三人行，好像也不错！

    

    才回到白虎的居所，白兰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收到白虎的信，知道情况后，他们连日来就忙碌奔走于找阴水的做法，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找到了阴水的制作方法。

    把三个水囊交出后，后续的工作就交到了白兰他们受伤，楚楚也就乐得清闲，天天数着手指头等待日子的过去。

    日复一日，不得不说，她开始想念外面的世界了，虽然虎幻之乡很美，这里没有忧愁只有快乐，但楚楚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时间过得越久，她便越是想离去，好想那美味可口的路边小吃，好想那充满汗味臭味的赌档，好想她的宝贝儿子滕澈，不知道他吃得好不？过得好不？该死的，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曲无痕，却发现那方法在虎幻之乡根本行不通。

    再后来，楚楚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曲无痕，想小垣子，想卫凌钰，想殷云？

    这一天，净尘一早便被福伯拉去了厨房，原因无他，实在是他做的饭菜太美味了，连福伯都赞不绝口，非要跟净尘讨教。

    楚楚见白虎闲来无事，拉着他一起爬上了附近的山头，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犹豫了很久，楚楚还是决定告诉白虎自己想离开虎幻之乡回去外面的世界的想法。

    白虎听了楚楚说的，沉默了一下，道：“既然你想出去，那么我也陪你出去。”

    楚楚早就知道白虎会这么说，但是不能不让她担心的是白虎的父亲，也就是赫墨，他会同意吗？

    “我把所有的事都和母亲说了，她说过会帮我劝服父亲，再说，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会想办法留在你身边，”白虎答得斩钉截铁，坐起来，低头看着楚楚，似笑非笑的说，“这一辈子，我是铁了心要缠着你，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楚楚也不知道该好气还是好笑，也坐了起来，闹着玩的拍了一下白虎，道：“你呀，说话越来越不正经，都不知道跟谁学来的。”

    “我不就一直跟着你……”白虎得意的笑了，白晃晃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楚楚一听，马上故作生气，叉腰道：“好啊，你个臭小子，拐个弯来骂回我！”

    白虎的笑意更甚，举起手学着楚楚平时投降做的姿势道：“我无辜……”

    “还不承认！”

    “我冤枉……”

    “我咬死你！”

    “……”

    嬉笑声，打闹声，充斥了整个山头。

    玩了一个上午，就在楚楚和白虎踏入屋子的时候，一阵争吵声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赫墨愤怒的声音几乎震动了整栋屋子。

    白兰平静的声音亦同时响起：“两情相悦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难道你想你儿子一辈子也不能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然后郁郁寡欢的就这么过了？”

    “那个是异族女人，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这里，我不想没了儿子！”

    “离开就离开了，又不是一去不回，儿子有心记得偶尔回来看我们一下，我就很满足了！”白兰应道，想起自己一辈子也无法再见父母，心中不由得一阵伤感。

    “要是让族里的人知道我儿子宁愿跟一个异族女人一起也不愿意和自己族的女人，我这一族之长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威信可言？”顿了顿，赫墨又道，“以后的族长之位就是要轮到他来继任，要是那样，他还怎么让族里的人信服？如果让族里的人听他的命令？”

    面对赫墨固执的坚持，白兰恼了：“现在到底是你面子重要还是你儿子终生幸福重要？一族之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被推在最前面送死的傻蛋！好事永远没你份，出事了就你在最前面，你以为我儿子会稀罕你这个破烂的族长位置？”

    “你……”被自己妻子一点脸面都不留的骂了个狗血淋头，赫墨直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也是相处久了，对赫墨的脾气白兰了如指掌，眼见势色不对，白兰态度变得极为快，双眼一湿，只听见她语带哭腔道：“你老是说异族女人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你可知道你妻子我也是你口中的异族女子？”

    “你说什么？”赫墨闻言不由得一愣。

    不单他，站在屋外的白虎和楚楚也是同时愣住。

    “你可知道我根本并非真正的白兰？我只是一个替代了她活着的人？”

    “你胡说什么？”

    “我本名叫做邵思雪，是一个你口中的异族女人，那一年，我因为被曾经的朋友出卖，葬生火海，没想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没有死，而是附身在这个叫白兰的女人身上，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会让我来到这里，直到遇见了你……”

    白兰的话让赫墨难以置信，瞪着她，口中喃道：“怎么可能，方谬，简直方谬！”

    “方谬？”白兰笑了，轻轻的道：“你忘了吗？你认真想一想，以前的白兰可是你曾经最讨厌的女人，直到那一次，跌下悬崖，你跟我说过的，醒来后的白兰整个人变了，如果不是样子没变，你真怀疑是另外一个人。”

    “……”赫墨的记忆随着白兰的话开始回想过去。

    “你说以前的白兰是个很挑吃的人，什么都不爱吃，让人很不喜欢，后来的我是个很乖的女孩，你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从来都不嘴挑。”

    “……”听着她娓娓道来，赫墨已经震惊得不能说话了。

    “你说以前的白兰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懂，笨得像头猪一样，后来的我懂得很多让你吃惊，让你意外，你从来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你……”眼见白兰像是有感而发，越说越多，赫墨呆呆的，半响，才伸出手想要搭上白兰肩膀，安慰她。

    白兰却是身子一动，避过了：“本来我想一辈子就这样瞒着你，直到我们两个死去，带着这个秘密下了地府我再告诉你，但是，此刻，我知道我瞒不下去了，为了儿子，也为了我自己，够了，一切都够了，你总是为了赫赤的事憎恨所有的异族人，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每次听到你为了赫赤的事发脾气，我的心里就很难受，我一直都很想开口跟你说，并不是所有的异族人都如那个女人对待赫赤一样的！”

    白兰越说越是伤心，眼眶渐渐湿润，最后，泪水就像脱线的珍珠一般滚滚撒落。

    “母亲……”白虎站在门外，把白兰的话全部听进了，心中颤动不已，忍不住轻喊了一声。

    白兰红着眼看了一眼白虎和楚楚，“哗”的一声，就捂着脸往内堂跑了去。

    楚楚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赫墨，摇摇头，看向白虎，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好好谈谈……”

    走到内堂，楚楚刚想敲门，还没站稳脚，门蓦地打开，就被白兰一把扯了进屋子，带上门，不等楚楚反应过来，白兰就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你？”盯着双眼通红的白兰，楚楚一脸惊讶，她怎么嘴角噙笑？

    “嘘……”白兰竖起食指示意楚楚噤声，小声问道，“怎么样？我演技不错吧？”

    “你……不是吧？”楚楚嘴张得大大，下巴差点都要掉地上了，“你刚装的？”

    白兰撇撇嘴，抽了抽鼻子，道：“也不全是啦，不这么做那家伙不会妥协的，”顿了顿，咧起嘴笑起来，“至少跟你一样，穿越是真的……”

    楚楚吃了一惊，没想到白兰竟然早就发现了：“你怎么知道我也是穿越的？”

    白兰笑笑，道：“不止你，那个邱米米也是，不是吗？”

    “嗯，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啊，说话的方式，还有……”白兰比划了一下，“邱米米一直带着的包包可是LV的款色哦！”

    楚楚闻言，不由得翻了翻眼，道：“晕，你早发现了怎么不跟我们说，害我们两个在那瞎揣测。”

    “嘿嘿，”白兰笑得小声，蓦地收起笑，一脸严肃的看着楚楚，“有些事情我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得跟你说。”

    “嗯？”对上白兰的严肃的目光，楚楚不由得敛起笑意，表现出认真受教的样子。

    “虽然我是穿越而来，但是，白虎也确实是我儿子，如今，他喜欢你，尽管我知道你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只是，既然白虎不介意，我也只有尊重他的决定，毕竟我是一个开明的母亲，我只希望你是真心待他好，而不是闹着玩……”

    楚楚垂下头，瞬间又重新抬起看向白兰，道：“我答应你！”

    “好……呜……”

    话音刚下，白兰变脸变得极快，楚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再泪如雨下。

    屋门同时被推开，原来是赫墨来了。

    怪不得……

    楚楚看了一眼白兰，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赫墨，了然的朝他微微一笑，越过他，离开了房间，临走时，不忘把门带上，他们两夫妻也是时候好好沟通。

    也不知道白兰后来在内堂跟赫墨说了什么，反正他最后是同意了。

    真到要离开了，楚楚反而有点不舍。

    一行人站在入口，送行的除了赫墨白兰他们还有伊玛儿和慕斯，看着他们两个手牵手，一脸幸福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好事快近了。

    “楚楚，记你们得有空要回来看我们啊！”身后，是白兰的声音，“儿子，下次回来记得给我抱个孙子！！！！”

    听着白兰的话，楚楚不由得苦笑，这家伙说话真露骨，一点都不含糊。

    朝他们挥了挥手，楚楚他们三步一回头，终于还是踏了出去。

    白光闪过，眼前又恢复了黑暗一片，他们已经站在了水帘洞内，外面是“轰轰”的瀑布声。

    回到森林，邱米米呼吸着属于自己世界的空气，显得颇为兴奋。

    朝楚楚笑道：“我们终于回来了！”

    “嗯……”楚楚点头，看向身边的人，思绪流转。

    “好了，我们走吧，回到家里一定要好好休息个几天！”邱米米用力伸了个懒腰，抱着九尾，舒服的靠着他的胸膛。

    楚楚看看邱米米，又看九尾，思忖道：“我想，我们三个还是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为什么？”邱米米闻言，不由得一愣。

    楚楚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挤挤眼，道：“你们小两口都被我们碍多久了，就不打扰你们了，还是分头而行，各玩各的吧！”

    九尾扬起眉头，看着楚楚不做声，表情却分明是算你识相。

    邱米米显然没发现楚楚和九尾的互动，不悦的咕哝。

    “好啦，”楚楚挥挥手，笑起来，“我会记得有空就去看你的啦！”

    转身策马，潇洒的领跑在前。

    身后，呼声响起，是净尘和白虎。

    白虎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转了转眼珠，楚楚笑了：“不知道呢，我们干脆就这样到处游玩吧，去到哪就算哪。”

    净尘看向前方，点点头：“这样似乎也不错。”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早就在他们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决定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第23章  固执的人

到了城镇，看着身边行走的途人，黑发黑眼珠，楚楚不得不承认，此刻她才真真切切有了回家的感觉。

    只是，瞧着那街上的商铺，人们的穿着，与离去前都有着很明显的差异，楚楚越看便越是奇怪，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怎么才离去数月，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白虎听见楚楚的喃喃，微微一笑，问：“楚楚，你可曾听过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楚楚错愕了一下，答道，“当然知道了，那可是有个典故的。”

    “典故？”净尘听了，这下到他好奇了。

    楚楚点点头，道：“说的是有一个捕鱼人，一天，无意中闯进了一处桃花林，一直往里面走，竟然到了一个没有战争祸乱，与世隔绝的美丽地方，这里的居民男耕女织，大人小孩都参与劳动，人们的关系十分淳朴亲切，到处一片安乐祥和，一问，才知道他们原来避战乱无意中来到这里，一住就是一辈子，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对上白虎含笑的目光，楚楚口吃道：“难道，难道……你那与这世界……”

    白虎点点头，道：“我们的虎幻之乡时间与这里并不一致，在里面一天约莫外面数月。”

    居然真有如此奇异的事？

    合指细细一算，楚楚诧异道：“那不是说，我们已经离开了这里十多年？”

    “嗯。”

    这样子不但楚楚一脸意外，连净尘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惊讶之色。

    三个人并肩在街上游逛，有一句每一句的闲扯，玩够了，累了，天色也已经黑下来。

    回到客栈，楚楚站在房内，两手拉着房门，噙笑着看门外站着的净尘和白虎。

    “那……睡了哦？”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却是没有离去的意思。

    楚楚看看净尘又看白虎，脸蓦地一红，道：“你们？”

    净尘和白虎相视一笑，同时弯腰凑近，分别亲了亲楚楚的两边脸额。

    “啊？”楚楚一下子双手捂住脸，红着脸白了净尘和白虎一眼，慎道，“你们两个真坏！”

    转身带上门，隔去了门外的人，自己却依然面红耳赤，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蛋，楚楚真想尖叫，该死的，她想歪了！

    门外，净尘看向白虎，熟稔的搭上他的肩膀，眼中有着点点无奈，道：“今晚看来是个不眠夜，我们不若去喝一杯？”

    净尘的提议正中白虎下怀，点点头，两个人勾肩搭背往楼下走去。

    听见他们离去的脚步声，良久，楚楚才平复下来，用力甩了甩头，还是睡觉吧！

    和衣躺上床，合上眼，隐隐约约的，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屋子里扩散，渐渐充满了整个房间。

    嗅着那是曾相识的香气，本来尚有点清醒的楚楚意识愈发迷糊，昏昏沉沉的就这样睡着了。

    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来了。

    坐在床沿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楚楚光滑的脸蛋，完美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听的声音在楚楚耳边轻轻低喃。

    “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

    楚楚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出毛病来，醒来的时候直觉浑身酥软无力，软绵绵的一点儿劲都使不上，好奇怪的感觉。

    打了个哈欠，不甚优雅的伸了个懒腰，像要松一下骨头好打精神一点，不料……

    “你醒来了？”好听的男声自耳边响起。

    懒腰只伸了一半，楚楚整个人蓦地僵住，这声音，这声音，这声音不就是

    殷云！！！！

    僵硬的扭头看去，瞳孔瞬间扩大，小嘴圆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你，你，你……”

    殷云倚在太师椅上，优雅的喝下一口茶，笑着看向楚楚，缓缓道：“你一直维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不累？”

    殷云一提醒，楚楚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双手正高举，挺胸收腹，那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连忙放下手，凶狠的眼神一记瞪了过去，却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后，猛然一惊，人也清醒了不少。

    迅速环视四周，这里是一个很空阔，但密封的房间，四面墙壁没有一扇窗，四面墙上分明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正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房间，屋内家私一应俱全，架子上古董书籍该有的一样位缺，独独欠了一点翠绿。

    楚楚惊讶的看回殷云，语气有着满满的意外：“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是你带我来的？净尘呢？白虎呢？”

    忍不住提出一连串的问题，面上的惊讶之色远远不及心里的震惊，她根本没想到一觉醒来，居然全部都变了！

    与楚楚的焦急相比，殷云显得悠哉游哉的，一副你急我不急的样子，连语速都是慢慢的，只听见他说：“你如此聪明，想必应该猜到个七八吧？”

    “……”陌生的环境，净尘他们不见了，殷云反而出现了，情况一目了然，她被绑架了，始作俑者就是他殷云！

    “至于净尘……”

    楚楚一愣，立马跳下床，冲到殷云面前，一手揪着他的衣服，紧张道：“你把净尘他们怎么了？”

    殷云本来尚算平静的眼中闪过阴霾，为楚楚对净尘的在意很不悦，道：“现在倒是没什么，不过，你最好不要挑起我的脾气，不然，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你……”楚楚气结，愣了一下，旋即露齿一笑，道，“难不成你也忘了我在虎幻之乡说过的话？如果你把他们杀了，我就马上死给你看，大家一拍两散。”

    殷云听了，本该愤怒的他却是笑了起来，而且笑得极为灿烂，就在楚楚诧异的同时，殷云突然伸手一把捉住楚楚纤腰，用力一带，楚楚整个人一个脚步不稳，顿时跌向太师椅，撞入他的怀抱。

    “你……”楚楚大惊失色，扭动着身子就像脱离他的怀，“你干什么？放开我了啦！”

    奋力挣扎却始终挣不开他的臂弯，殷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你最好乖乖的别动，不然，我不担保会对净尘他们做出什么，死当然不会，只是，有些东西会比死更可怕，生不如死会是什么滋味？”语气轻轻的，却满带命令，外加恐吓的意味。

    话一出口，本来一直奋力挣扎的楚楚马上静止不动，“生不如死”这四个字确实很成功的把她给镇住了。

    “你到底想怎样？”被殷云压在怀内，楚楚无奈，只得闷闷的问道。

    殷云满意的勾起唇角，一手环住楚楚，一手轻轻抚上她顺滑的长发，像是在思忖：“本来，我以为我很了解你，还想着用另外一个方法去接近你，去制造机会让你记起，我以为只要你恢复了记忆，就会想起我，想起我们曾经的快乐……”

    当日的梦境瞬间在脑海中浮现，楚楚冷冷道：“怕是不止曾经的快乐吧，”抬起头迎上殷云诧异的目光，“还有你对楚儿的伤害……我都知道了。”

    殷云闻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连忙开口：“楚儿，我……”

    楚楚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道：“不过我想你是搞错对象了，很抱歉的说一句，我只是一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过客，我只是刚好跌到这具身体里，我并非你口中的楚儿，我的真实名字叫闻楚楚，你的楚儿并不是我，”看着殷云愈发惊讶的目光，楚楚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免得他日后再给自己添麻烦，于是继续道，“所以，虽然我很不屑，也很深恶痛绝你为了一己私欲对楚儿作出的伤害，但是，那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实在与我无关，不爽归不爽，我还是没有必要对你作出太多的指控，我只希望你能够放过我，因为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可能，你分明是我的楚儿，”殷云呆滞了半刻，摇摇头，否决道，“那仙人绝对不会说错，他告诉我的只要把你的身子一直放在那里养着，不出十年你就会醒来，如今，全部都成真了，你就是楚儿，楚儿就是你。”

    “天杀的，老子说了不是就不是！”楚楚恼了，道，“该死的，要是我是楚儿，你对了我做出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来，我还不把你毙了？我会那么一点都不在乎吗？”

    “你是！”殷云固执的两手紧紧捉住楚楚双肩，道，“你只是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才会这样……”连理由也想好了。

    “我不叫什么楚儿，我再说一次，我叫闻楚楚，我今年二十七岁，大学本科毕业，谈过三次恋爱……”楚楚气极，掰着手指如数家珍的说起来。

    殷云似乎一点儿都没把楚楚的话听进去，依然坚持道：“你就是我的楚儿……”

    “我不是！”楚楚着狂道。

    “你是！”

    “我说了不是就不是！”她要疯了！

    “好了，你说不是就不是……”殷云突然妥协，不再和楚楚扛下去，语气也恢复如常，却是笑道，“不管你是楚儿也好，是楚楚也好，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什么？”楚楚还以为殷云已经醒悟过来，打算放了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说，高兴了还不够一秒。

    大手按住楚楚肩膀，殷云的目光充满坚定：“不管如何，我都会把你留在我身边，一直一直……”

    “我不会喜欢你的。”楚楚冷冷的打断了他。

    盯着楚楚看似无情的面容，殷云眯起眼，阴冷之色蓦然流转，按在她肩上的手劲更是无影中变重，一股危险的气息迅速席卷了二人。

    四目对视，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就在楚楚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的同时，殷云突然推开了她，迅速离开太师椅，往房外走去，临走前不忘搁下一句话：“这里你出不去的，我会一直等，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楚楚不觉一阵恍然。

    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不对！

    楚楚用力摇摇头。

    他还是一样固执！

     






第24章  他要来了

楚楚有刹那间的恍然，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跑出屋子一看，不由得又是一愣。

    黑色的天花很高很高，黑色的墙身凸凹不平，如果不是那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光芒映射出这墙、这天花的构造是什么，楚楚打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此刻竟然是在一个地宫里。

    数十丈高的天花处，一个仅能容得下一名成年男子标准身型的小圆洞是出口。

    阳光点点从那小圆洞口撒入，微弱得几乎有等于无。

    殷云就是在楚楚面前高高跃起，眨眼便消失在那唯一的小洞里。

    楚楚双手叉腰，昂起头盯着上方那唯一的出口，真是气恼加无奈，只能看着干瞪眼。

    该死的殷云，这分明是欺负她这个轻功一般般，更是没有一点儿攀爬能力的人，瞧着那凸凹不平的山壁，楚楚那个悔啊，早知道以前邱米米要她一起去学攀岩的时候就该同意，而不该嫌累！

    不过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下，殷云这家伙竟然可以在山下地洞里打造出一个如此规模的地宫，假山流水，一道小型瀑布奇迹的从山壁流出，冲下，流水沿着特意规划的路流向一边的荷花池，池内锦鲤欢游，池外绿草茵茵，不知名的七彩野花遍布眼前，不见阳光居然还能开得如此灿烂美丽，实在教人意外。

    身后小木屋，白木建造，与四周的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张石桌，两张石椅，恰恰对着小瀑布，偶尔一点风至那洞口吹入，到也舒服得让人想打瞌睡。

    这里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经过刻意的精心设计，却又完全切合洞内的自然景色来修饰，让人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人类的智慧结晶，是如此的契合，完美。

    楚楚越看便越是惊奇，最后不由得感叹道：“这殷云到底是不是人来的啊？”

    “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成是对我的赞美吗？”身后殷云的声音突然响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楚楚没料到他那么快就回来，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殷云面色微微一变，道：“难道你真的很不希望看见我？”

    楚楚干笑两声，道：“也不是啦，只是没想到你才离去马上又回来。”

    殷云神色这才缓下来，道：“只是刚有点事，去一去交代完自然很快便回来。”

    说罢，殷云走到楚楚身边，很自然的就牵起楚楚的手，楚楚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来，不想殷云平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他们做出什么。”

    “你……”楚楚闻言，眉头顿时拧起，眼中有着怨怒，“你竟然用净尘他们来威胁我？”

    殷云好看的眉峰轻轻一挑，语气淡淡的答道：“你不也是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吗？”

    “你……”楚楚顿时气结，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会如此狠，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净尘和白虎的下落正是楚楚目前最关心的，更是楚楚不敢贸然造次与殷云正面冲突的死穴，该死的，她很在乎，她连看见净尘和白虎受一丁点的伤也不愿意！

    殷云像是早就看穿楚楚的心思一般，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微笑，拉着楚楚慢慢在花海中缓缓散步。

    罢了罢了，楚楚叹下一口气，心想他只要不是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也就由着他，当前最重要的是想方设法得到白虎和净尘的消息，然后，好想办法与他们联络。

    跟着殷云在花海游走，楚楚的心思全然不在此，脑海里只想着如何找净尘他们，对殷云介绍的话语一句也没听进去。

    其实花海很美，可惜伴在身边的人不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殷云牵着楚楚，指着眼前美丽的景色，道：“楚儿，这里是我根据你以前描绘过的梦想之地，你觉得如何？喜欢吗？”

    “不喜欢。”楚楚想也不想就应道。

    “什么？”殷云停下脚步，侧头看过来。

    “好漂亮哦，”楚楚马上堆起笑脸，强打精神道，“我好喜欢！”

    唉，如今，也只好先委屈一下自己，顺着他。

    殷云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继续走，身后，楚楚亦瞬间跨下，又恢复成无精打采的样子。

    殷云又道：“你喜欢就好，不枉我特意花了三年的时间，花费无数的人力财力去建造出来的……”

    “无数的人力？那不就是这里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咯？”楚楚闻言，眉宇间闪过喜色，心想说不定不久就会有人去而折返，回来的时候，可以顺便把自己救出去？

    殷云富有深意的看了楚楚一眼，道：“那些人已经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杀了，知道这里的人只有我一个。”

    “什么？”心中的如意算盘被打破，楚楚顿时倍感，却也为殷云的狠心而感到震惊，“只是为了这样的事，你就要把知道的人全部杀了？”

    殷云道：“这里是我和你的秘密，所以，只能是我们两个人知道。”

    听着殷云的话，看着他冷漠俊美的侧面，一丝异样复杂的心情至楚楚内心深处升起，为了他和楚儿的事。

    楚楚幽幽的问道：“既然如此在乎楚儿，为什么当初却又要她死？”

    感觉到殷云身子明显一震，楚楚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又道：“其实你不用答我，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你可以无视。”

    殷云停下来，转身看着楚楚，沉默不语。

    透过他深邃的目光，有那么一刻楚楚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确定的揉了揉眼，他的眼中竟然有着悔意？

    沉默片刻，只听见殷云若有似无的叹息，然后小声的问道：“如果是你，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机会，你……会放弃吗？”

    楚楚直直看着他，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总是在失去后才会知道它的弥足珍贵。”

    “……”殷云眼中闪过异色，垂下眸子，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像是在思忖，更像是在挣扎。

    看着他的样子，楚楚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直到肚子打起了咕噜。

    楚楚抬头看向那小洞，黑乎乎的，似乎外面的世界已经日落西山，在地宫里没有了昼夜之分，还真的颇为不便。

    听到楚楚肚子发出声音，殷云回过神来，眼神变得煞是温柔：“饿了吗？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楚楚没有答，反而道：“时间也不早了……”语气隐晦，分明是暗示着他是时候离去了。

    聪明如殷云哪会猜不到楚楚的心思，嘴角邪邪勾起。

    “今晚，我不会离去。”

    

    夜幕降临，白天的山色美丽如画，一眼看去，清秀的绿彷佛青涩的少女，单纯动人，夜晚却是摇身一变，披上黑色的薄纱，像是一名神秘的贵妇般诱惑迷离。

    这里一直有着传言，说有一位世人口中的生神仙就是隐匿于此修行，等待着飞仙化羽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那生神仙早已离去，留下的是他的唯一弟子。

    铮铮的琴音如行云流水般自指间发出，时而舒缓时而激昂，这琴音从日出便响起，一直不曾间断……

    “师傅。”清朗的声音响起。

    琴音亦曳然而止。

    曲无痕手指轻轻从琴弦上划过，抚平，淡淡的目光看向面前站立的人。

    但见此人面如白玉，眸清似水，身材修长挺拔，一身粗布白衣更凸显他不凡出尘的气质，让人不由得以为他是一位不吃人间烟火的仙。

    他，正是曲无痕的弟子，楚楚的宝贝儿子滕澈！

    “事情办妥了？”曲无痕问。

    滕澈答道：“是的。”

    曲无痕淡淡的看了滕澈一眼，道：“本该三天内可以办妥的事情，你不多不少花了三天的时间，你……退步了。”

    滕澈语气不恭不卑，道：“师傅吩咐的事情，徒儿花了半天的时间已经完成。”

    “哦？”曲无痕抬起头，与滕澈对视，“那剩下的时间呢？”

    滕澈道：“徒儿经过落雁山的时候遇上了妖王娶妻，所以留下耽误了时间。”

    曲无痕问：“鬼王娶妻，每五十年一遇，你可曾阻止？”

    滕澈道：“徒儿从来未让师傅失望过。”

    “如此甚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曲无痕满意的点点头，轻抚着琴弦，然后掐指算了算，看向滕澈，道，“你何曾记得，为师以前跟你提过，你在十八岁前将会有一大事？”

    滕澈闻言，眉头微微皱起，道：“徒儿自是记得，师傅曾经说过，徒儿这事将会影响徒儿今后是否能顺利修道成仙，如今算来，离徒儿十八生辰还有数月，莫非师傅你算到了什么？”

    曲无痕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对上滕澈询问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事，是祸是福为师亦无法推算，只是，为师知道，如其避开不如去直面解决，就在你东方的位置。”

    “东方？”滕澈眉宇间的结更深了，这范围也未免太大了点。

    “你，去吧……”曲无痕说罢，又垂下头，轻抚琴弦，片刻又重新弹奏起来。

    琴音幽婉，淡然流泻而出，仿佛带着一丝叹息，一丝无奈……

    滕澈看了曲无痕一会，见他没有再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仰头看向天空，思绪竟然随着琴音有了一丝古怪的惶然……

    东方，明天一早便出发吧。

     






第25章  难以捉摸

架子上稀稀疏疏的摆着几个古董花瓶。

    楚楚随手拿下一个，细细观赏，很小巧很精致，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手上的神经亦蠢蠢欲动。

    把手上花瓶轻轻抛起，接住，再抛高一点，再接住，如此反复，才发现，原来抛花瓶这玩意很刺激，越是名贵的心里便越是提心，越是紧张。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思绪却是渐渐飘离，想到了别的事情去了，净尘和白虎的脸在脑海中愈发放大，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殷云就是知道自己太在意净尘他们，利用净尘他们的安危来要挟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罢了，不管怎样，她绝对不可能乖乖就范就这样被他一辈子禁锢在这里，只是，她到底该如何是好？一时也没了主意，不觉又是一声叹息。

    “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依然那么喜欢玩花瓶。”殷云站在屋门口，眼中有着喜色。

    楚楚被他一吓，手上的花瓶顿时脱手而飞，回过神来，连忙接住，吁出一口气，好险！

    楚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故作随意的把花瓶放回架子上，刻意不去看殷云，直直就往床上走去。

    殷云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楚，道：“你还是打算不理我吗？”

    楚楚不语，她已经坚持了三天，从那一晚他们不欢而散开始，她只盼有那么一天，他忍受不了放了她，又或者他一走了之，不再回来。

    殷云也不多言，走到床前，也不管楚楚的挣扎，一把抱起她就往屋外走去。

    让楚楚坐到石椅上，殷云也在旁边坐下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特意让人做出来给你吃的，有很多你吃了后一定会喜欢的。”

    楚楚扫了一眼，菜式很多。

    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林林种种摆满了整张桌子。

    殷云拿起筷子每款菜式都夹了一点放到楚楚面前的碗里，还不忘一样一样的给楚楚介绍。

    可惜，楚楚一点儿食欲都没有，现在纵是龙肉送到嘴边也难以让她提起兴趣。

    三日了，已经过了三天，她始终是无法得知净尘和白虎的安危，每次她一开口问殷云，他总是避而不答，让她好生焦急。

    偏偏楚楚对殷云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干着急，既然如此，干脆大家对着干好了，他不说，她也懒得搭理他。

    殷云像是没有看见楚楚难看的脸色似的，夹起一块绿豆糕放进楚楚碗里，道：“什么都不吃，那就吃点绿豆糕吧，我知道这可是你喜欢吃的，吃一点吧。”

    楚楚只是看了一眼便瞥开眼，连话都懒得搭理。

    殷云放下筷子，看着楚楚，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楚儿，你不吃东西怎么行？”

    楚楚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他，肚子却是不争气的打起了咕噜。

    殷云笑了，道：“你肚子明显比你老实很多。”

    楚楚怒目，仍然沉默不语。

    殷云见楚楚依然如故，心下也不高兴了，道：“你是为了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楚楚忍不住了，冷冷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这下换殷云不语，楚楚又道：“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你却一直不答。”

    殷云道：“你就那么记挂着他们？那么想要见他们？”语气中有着浓浓的酸意。

    楚楚扭头看着殷云，一脸严肃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们是否安好，连这样你做不到，你要我怎么放心下来？”净尘他们在哪里殷云说不说对楚楚都无关紧要，她自是另有办法去找他们。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听你提他们，你还三番四次的说，你就不怕把我惹恼了杀了他们？”殷云阴沉着脸盯着楚楚，声音冷得让人生寒，“既然你现在和我一起，你就不应该再想其他人，这三天里，你说的话屈指可数，每一句都是和他们有关，你就不能不提他们？”

    楚楚亦恼火，道：“什么叫现在跟你一起？喂，殷云，你失忆还是患了老人痴呆症？我是你被你禁锢的好不？”奶奶的，如果不是那出口‘高不可攀’，她早就几百个世纪前逃出去了。

    殷云听了，面色变得愈发恐怖：“难道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一点也不想跟我在一起？”

    楚楚不由得气结，对殷云的思维方式只感到非常无语，于是说：“拜托，这根本是两码子的事，你别扯到其他事上行不？你如果真的不明白我怎么想，你干脆去问问其他人，看看有谁会乐意自己成为笼中鸟？有谁会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不见天日？”

    殷云哼道：“其他人的我根本不需要去理他们想什么，我在乎的只有你。”

    “是吗？呵呵，”楚楚冷笑，不以为然道，“我说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才对，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楚儿，但是你却是依然我行我素，从头到尾你都一直在以自己为中心，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认为好的，把自己的一切强加在我身上，你还利用净尘他们来压制我，逼我就范，其实你根本就是自私，根本就没有替我想过，根本就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面对楚楚的指控，殷云铁青着脸，沉默不语，末了，霍地站起来，道：“不管怎样，你现在肚子饿了就得吃东西。”

    “我不吃！说了不吃就不吃！”楚楚别过脸，冷冷的应道。

    “……呵呵”殷云忽然笑起来，很不合时宜的笑唐突得让楚楚打了个冷战。

    对上楚楚疑惑的目光，殷云缓缓拉起衣袖，语气变得很轻很柔：“我差点忘了，你最喜欢的食物不是这些，是……血……”

    话音一下，殷云顿时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瞬间流出，映红了楚楚的眼。

    “你疯了？”楚楚大骇，震惊的瞪着他。

    殷云勾起嘴角，脸带微笑，把自己流血的手递到了楚楚面前，道：“喝吧……”

    楚楚看着殷云，一脸的不可思议：“神经病啊你！”

    殷云的笑更灿烂了：“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现在我正好自动送上门，你只要把我的血吸光，你就解恨了，也自由了。”

    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

    楚楚目瞪口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的喃道：“疯子，你绝对是疯子！”

    “不喝吗？”殷云淡淡的问，见楚楚没反应，又道，“那吃东西？”

    “不，”楚楚大声命令道，“够了，闹够了，你快点给我止血去！”

    “你在担心我？”殷云眼中闪过喜悦。

    楚楚恼了，没好气道：“换了是谁这个样子我都会说！”

    “原来如此，”殷云点点头，忽又道，“好，你不吃东西，代表你还在生气，既然你讨厌我，那就让它这么流光好了，反正我死了，你一样如愿了。”

    瞧见殷云就那么固执的让自己伤口搁着，血兀自流下，楚楚真是气急败坏，他的想法根本就是个极端，令人难以捉摸，忿忿骂出一句，一把拽他坐下，手忙脚乱的按住他的伤口，扯下自己衣摆的布替他包扎起来。

    面对楚楚的不断咒骂，殷云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楚楚替自己拭擦掉周围的血，细心的裹着手上的伤害，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待楚楚包扎完，殷云笑起来，开心的说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楚楚没好气的瞪着他，才想开口，却在看见殷云认真灼灼的目光后呆住，她从来不曾看见殷云笑得如此欢愉。

    四目双对，殷云的视线落在楚楚的唇上，只觉那红唇娇艳欲滴，愈发诱人。

    殷云缓缓低下头，向楚楚移动，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目标。

    楚楚呆呆的看着他那绝美的脸庞凑近，直到近在咫尺。

    就在快要亲上的时候，一个激灵，楚楚蓦地反应过来，一手挡住，怒道：“该死的，殷云，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殷云闻言，面色霎时变白。

    楚楚捂住嘴，不忘吼道：“你滚开！”

    殷云何时给人这样辱骂过，看着楚楚一副防备的样子，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处发泄，两手用力捉住楚楚肩膀，几近咆哮道：“你……你……你好！”愣是你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两个字。

    他的心比楚楚更乱，他好恨，恨自己不能狠下心肠，恨自己怕伤到了她。

    猛地放开楚楚，殷云站起来，衣袖一挥，转身快步离去，走到洞口下，一跃而起，离开了。

    遗下楚楚一人心有如悸的盯着消失的位置兀自发呆。

    这一晚，他们又再不欢而散。

    楚楚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殷云离去，好久好久。

    灵光闪过，楚楚蓦地反应过来，殷云这一去怕是一时半刻也不会回来，机会不可失！

    连忙弯起裙摆，迅速跑到洞下，楚楚昂起头盯着远处的洞口。

    视线一直往下移动，认真审视着墙上的每一处凸凹位置。

    “老虎就老虎，实在想不到别的方法，试了再说，大不了摔下来，反正死不了！”

    楚楚一边说，一边挽起衣袖，活动了一下筋骨，手搭上了一处凸起，脚踩着另外一点，小心翼翼的就往上爬去。手上攀附的凸起很浅，一松，楚楚一个不稳，“嘭”的一声，掉到地上。

    “妈呀，我的屁股！”楚楚揉着屁股站起来，蹙起眉头，又再攀爬起来。

    可恶，她就不信徒手爬不上去！

    如此同时，一道黑影无声的出现在洞口……

     






第26章  天打雷劈

有人！

    平稳的呼吸声很细很细，却在一片寂静中尤显特出。

    山壁攀爬了一半，正是不上不下之时，闻见那微弱的呼吸声，楚楚一惊，心道殷云回来了？慌乱中险些又从山壁掉下去，手忙脚乱的死死抓住凸出点，维持着一个非常难看的‘青蛙’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呼吸声依旧，却是没有任何的动静，楚楚倒是奇怪起来，难道不是殷云？按道理，殷云要是看见自己这个样子，绝对是已经发飙，不把自己捉下来才怪了，如今，上方那人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又会是谁？

    不等楚楚率先开口，洞口上方的人发话了：“你在做什么？”借着光亮，那人瞧见楚楚奇怪的姿势，不由得好奇万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看我那么辛苦的攀爬着，就知道我在努力想要爬出去了！”楚楚没有动，昂起头尽量往洞口看去，可惜，那人所站的位置正好背光，根本无法看清他是什么样子。

    “哦，原来如此。”那人了然的点点头，看着楚楚始终不曾动一下。

    他看来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他不是殷云的人了？楚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心中大喜，只要他不是殷云的人，自己就有逃出去的希望，连忙一脸讨好，语气恭维得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位公子哥哥，不管你是谁，先救救我好不？我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多天了，求求你，做个好心，救下我出去吧？”

    那人闻言，沉默了一下，问道：“这里地处偏僻，了无人烟，你为何会一个人被困在这里？”

    楚楚心道这人还真小心，只好随便瞎扯道：“这位公子哥哥，实不相瞒，我其实是附近县郡的人家，没想到出门远行，在山中遇上贼子，那贼子见我穿着并不差，以为我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于是把我捉了困在这地洞里，就是为了要挟我家人，等拿赎金。”

    眼见那人听后没有作出反应，楚楚心下着急，硬是挤出两滴眼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抽咽道：“公子哥哥，你就快点想想办法救我出去吧，趁那贼人现在出去了还没回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求求你了，快点行行好救救我吧，如果能出去，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那人微微一沉吟，终于同意：“好，你稍等。”

    楚楚听了，顿时大喜过望，心道这下真是天助我也，也不由得感慨，殷云啊殷云，你算来算去，终究还是算不到有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正好给了她逃出去的机会，果真是勉强不得啊！

    迟迟未见那人有行动，楚楚急了，正要开口催促他，就看见他突然喊了一声：“接住了。”然后往下抛下一条长绳，长度刚好让楚楚触手可及。

    楚楚不敢迟疑，连忙一手捉住绳子，往自己腰间栓紧，挥了挥手，道：“好了！”

    那人听见楚楚的话，借着身后大树的力量，双臂用力往上拉扯绳子，把楚楚慢慢带上去。

    楚楚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呼出一下，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又或者开口说话，让他分了神，又或者断了绳，从这高度摔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了。

    时间其实很短，但是对楚楚来说，却是漫长得好像过了好多个世纪一般。

    终于，眼看就快要到达洞口了，知道即将脱离这个鬼地方了，楚楚那个兴奋啊，却不料一个激动，本来就很纤细的绳子被她一动，哪经得起这么一折腾，“啪”的一声，顿时应声断开。

    “啊”

    千钧一发，那人非常快速的伸手，准确无误捉住楚楚的手，往上用力一带，楚楚被他就这样拉了出来，一下子跌倒地上。

    不断拍着胸口，楚楚跪倒在地上，惊魂未定，连站都还没站起来。

    不过，总算逃出来了，实在值得高兴。

    吁着气，楚楚不忘感谢那人，道：“公子哥哥，谢谢……啊？”你字还没说出口，已经变为惊讶。

    剑尖，抵在咽喉处，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何方妖怪？”

    “妖怪？”眼睛左右转动，楚楚下意识就应道，“这里没有妖怪！”

    剑尖又逼近了一寸，楚楚马上往后缩了缩，仰起头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可惜，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那人站在背光位置，楚楚根本无法看清，只能够根据目测，知道一身白衣的他长得颇为高大。

    楚楚心道这人好生奇怪，前一刻还伸手救起自己，下一秒就拿剑指着自己，哪有人会像他如此莫名其妙？

    但想归想，楚楚还是不敢贸然与他有冲突。

    那人眯起眼，盯着楚楚，道：“没有生人气息，也没有妖气，你到底是何方妖怪？”此前，他就一直奇怪为何会有一个女的莫名在山洞下，直到拉了她上来，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他才敢断然她不是人！

    楚楚两指轻轻夹住剑尖，稍稍移开，堆起笑脸道：“这位公子哥哥，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害人的妖怪。”

    那人冷哼，道：“越是强调自己是好人的人，通常越是坏事做尽的大恶之徒，妖亦一样，殊道同归。”

    靠，这家伙什么脑筋，竟然会有这种思想？

    楚楚道：“这位公子哥哥，我要是想害人，又怎么会在这里老老实实和你说话？”

    那人闻言，冷笑道：“自是你心知遇上我这有道行之人，势必逃不掉，也就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额上滑下黑线数条。

    吐血，这家伙不单脑筋奇怪，还是个超级自大的人！

    跟这种人绝对不能再继续废话下去，再且，殷云可能随时会回来，还是早早撤退为妙。

    一想到这，楚楚只好道：“这位公子哥哥，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只是一名被困在洞下的人，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今日的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就留待下一次再行感恩了，就此先拜别！”

    拱拱手，楚楚就要逃……不对，是离开。

    “妖孽，就这样想逃？”那人见楚楚有所行动，大喝一声，剑尖同时刺出。

    “哇”楚楚大惊，险险避过，跳开一丈远，指着他道，“你还来真的！”

    那人眉头紧皱，显然不明白楚楚的话，道：“什么来真来假，今天我就除了你这妖怪，你休想离去！”

    话音一下，剑锋走偏，直向楚楚划来。

    “靠啊，你个固执的家伙，我说了我不是妖怪了！”

    幸好，留在虎幻之乡的时候，楚楚就因为那次面对夜狼族的一战里功夫又长进了不少，楚楚一边躲一边退，一时半刻，那人也奈何不得。

    见单凭剑法无法拿下楚楚，那人心下一转，一手使剑，一手就祭起手印，急速念起一串咒语。

    “咦？”

    楚楚愣了一下，这咒语语法奇怪，要知道楚楚已经记起了绝大部分的咒术，知道咒术无法那几个简单的单音，但是，眼前这人口中喃的绝非楚楚知道的那些单音，而是另外一套特别的音节，奇的是楚楚有种是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她听见过？

    “妖孽，受死！”那人大喝。

    “等等！”楚楚蓦地叫起，几乎是扯破喉咙。

    那人被楚楚这一喊，愣了愣，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曲无痕是你什么人？”楚楚急忙问道。

    那人眼中闪过错愕，道：“你是谁？竟然敢直呼我恩师的名讳？”

    “恩师？”楚楚闻言，一脸震惊，颤抖着声音道，“难道你……难道你是……”

    二人因为一轮追赶已经远离了茂密的树林，月光终于得以透过稀疏的树缝照射下来，映清楚对方的容颜。

    那是一张长得和滕清一模一样的脸。

    准确点来说，那是一张和滕清长得很像很像，却比他更为年轻，更为有朝气，亦比他更加白皙的脸容。

    “你是宝宝！”咋见眼前人，楚楚一脸的惊喜，高兴的喊道，“你是澈儿，你是滕澈！”

    没错，这名一身白衣，一手执着宝剑，一手祭着手印，眉头轻蹙的人正是滕澈。

    那日曲无痕指引他往东方而去，却没有明确的交代，滕澈无奈，只好一人漫无目的的朝着东方而行，不经不觉间，竟然就来到楚楚深处的地洞附近，如果不是楚楚与殷云闹翻，刚好趁这机会去攀爬，失败掉下来几次，不断造成巨响，滕澈根本不可能留意到黑暗中，居然会在如此僻幽的地方有着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洞口。

    当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话又说回来。

    滕澈被楚楚喊出名字，自是意外万分，怎么也料不到眼前的妖人竟然会知道他师傅的名字，还有自己的名字？

    长剑一执，滕澈寒着声音严声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会知道我的名字！”

    滕澈这么一问，自是承认了，楚楚惊喜较杂，高兴道：“我的宝宝，我是你妈……不不，我是你娘啊！！！”

    滕澈闻言，眼中闪过诧异，却是马上面色一寒，恼道：“大胆妖孽，竟然胆敢胡说八道，找死！”

    剑又再刺出，却比方才更为狠辣。

    楚楚一边躲避，一边大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真的是你娘，你小时候可是我把你给送去跟曲无痕学道的！”

    “方谬！”滕澈剑招越使越狠辣，招招直取楚楚要害，“我是人，你是妖，人妖不相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拿我笑话！”

    “给该死的，”一下子躲避不及，剑锋划过手臂，割破了衣服，楚楚啐骂道，“老子真的是你妈，你个不孝子，拿剑刺你妈，小心天打雷劈！！！”

    “轰”的一声，晴朗的夜空中，竟然真的劈下一道天雷。

    却是直直劈向楚楚……

    “哇靠！”

    楚楚避过，瞪着那施法的元凶，气得说不出话：“你”

    “天打雷劈？”滕澈冷笑，“看我引雷劈死你个妖孽！”

    连环雷乱翻轰下，楚楚抱头窜鼠，狼狈不堪。

    “可恶，你这个臭小子，实在欺人太甚，不给点颜色你看看，还当我闻楚楚是吃素的！”

    脑海不断翻找着咒法，一条可以一击即中的咒术。

    有了！

    楚楚忽然停下来，一反常态不再往后躲避，反而是转身朝着滕澈冲了过来。

    滕澈眼中闪过惊讶，急忙提剑，只听见楚楚口中突然喃起咒语。

    她也会法术？

    正是吃惊的同时，被楚楚有机可乘，“啪啪啪”滕澈只感到胸口一阵窒息的感觉，眼前一黑，毫无防备的被楚楚一击即中，人昏倒地上。

     






第27章  更像冤家

滕澈被楚楚五花大绑捆在大树，绑他用的绳子正是他拉楚楚上来的那条。

    楚楚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后，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蹲下来开始细细打量，借着月色把滕澈观察了个仔细，然后不无感概的说道：“宝宝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安静下来，乖乖不动。”

    “啧，这张脸，和滕大哥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楚楚并不满足于只看，于是小手伸出，托起滕澈垂下的头，不安分的摸了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

    楚楚一边摸一边不无感触：“宝宝的眼睫毛好长，鼻子也好挺，皮肤还真滑腻……”越摸越下，毛手很快就摸到了滕澈的胸膛，用力按了按，点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道，“不错，满健硕的，看来曲无痕把我儿子养得蛮好的，”感觉到那隐约可触的弹性，楚楚眨眨眼，手更加老实不客气的摸了个遍，“啧啧，还真结实呐……”

    迷糊中，滕澈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胸膛就是一通乱摸，猛地清醒过来，却是看见楚楚近在眼前，不由得吓了一跳，大声喝道：“你干什么？”

    “呃……”楚楚被他一吼，顿时打住，停下了动作，呆呆的看着他没了反应，她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快醒来。

    滕澈眉头紧皱，盯着楚楚，怒目圆瞪。

    四目双对，视线不约而同往下移动，落在那双依然紧贴在胸口的葱白小手上，视线再度缓缓上移，对上

    “啊”

    凄厉的惨叫来自楚楚。

    原因是，她的手被滕澈狠狠咬住。

    发现自己被绑了个结实，还被楚楚占便宜，滕澈又惊又怒，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突如其来的就是一口。

    “啊？你个臭小子竟然咬我！”楚楚被滕澈咬得生痛，急忙按住他的脸往一边推去，企图要他松口。

    只是，滕澈大有一副死不松口之势，楚楚越推他越是发力。

    楚楚心里焦急倒也没乱，眼珠转了转，立刻大叫道：“你个天打雷劈的臭小子，竟然敢咬你妈，你个不孝子！！！”

    “胡说，谁是你这妖孽的儿子！”果然，滕澈被楚楚一骂，气不过马上松开了口就要顶回来。

    楚楚趁机抽回手，揉着被咬得生痛的手，低头看了看，白皙的手臂上，一个红深深的牙印赫然夺目。

    “我靠，你这家伙还真是发狠了咬啊！”

    滕澈见状，头一甩，冷哼道：“对付你这种妖孽哪用口下留情。”

    楚楚恼了，霍地站起来，叉腰指着滕澈怒道：“臭小子，你不当我是你妈没关系，毕竟你很小我就把你送去学道，你记不起来也不打紧，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妖孽前妖孽后的叫我就不可以，你名字还是老子起的，老子也有名有姓，你不叫我妈无所谓，我告诉你，我叫闻楚楚，你给我记着，不然你别怪我对你客气！”

    滕澈闻言，不屑道：“哼，区区妖孽凭什么要求？你……啊呀！”

    话还没说完，滕澈顿时痛得大叫，一边耳朵却是被楚楚用力扭住。

    楚楚冷哼道：“我让你还妖孽，臭小子，看来是曲无痕那家伙没好好教你，我这个做妈的现在就补教你做人的道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落入别人手里，最好乖乖听话，安安分分，不要企图做出挑拨的愚蠢行为，那是对自己很无益的，懂不？”说完，还不忘用力又扭了滕澈一下。

    滕澈眉头都快打起结来，他长那么大，什么事都顺心如意，是大家眼中的天之骄子，何时被人这样羞辱过，又惊又怒，道：“可恶，你给我小心，别落入我手里，不然我一定让你个妖孽……啊呀！”

    才说出妖孽，耳朵又马上被楚楚扭得生痛，这次不是一只，是两只耳朵一起被扭。

    “还来不来？”松下手劲，楚楚盯着滕澈问道。

    滕澈瞪回楚楚，道：“修道之人绝不轻易妥协，对你们这些妖孽……”

    “嗯？”手又是用力。

    “……”滕澈立刻闭嘴，他不是傻子，这种无畏的坚持不要也罢，何苦跟自己耳朵过不去，要知道，耳朵是身体受痛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不说了是不？”楚楚又问了一遍。

    滕澈别过头，干脆对楚楚的话不闻不理。

    楚楚见状，也不恼，他安静下来总比开口妖孽闭口也妖孽的强，松开手，蹲下来，看着滕澈被扭得通红的耳朵，随即柔声道：“怎么样？还痛不？”小手摸上他的耳朵，替他细细揉捏起来。

    冰凉的触感让滕澈火辣辣的双耳瞬间得到舒缓，看着楚楚柔和的侧面，心下一阵悸动，却是口不对心道：“不用你装好心！”

    “我没有装好心，我只是理所当然对我儿子好！”楚楚也不恼，兀自替滕澈揉着耳朵，看见耳朵的红消退得差不多，才收回手，与滕澈对视。

    “我才不会有妖……你这样的娘亲！”滕澈冷哼。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你亲生娘亲，”楚楚应道，对上滕澈眼中的诧异，缓缓道，“你亲生父亲叫滕清，母亲叫鱼儿，都是西土国人……”

    滕澈闻言，不由得一颤，瞧见楚楚一脸认真，急忙道：“他们人呢？”

    楚楚垂下眼帘，脸上有着一抹哀伤，“死了。”

    “死……了？”滕澈难以置信的瞪着楚楚，半响，忽然怒道，“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亲生父母早在你出生的时候死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

    楚楚默然，垂下头，眼前掠过一幕一幕的画面，全是自己当日把滕澈夫妇吓死的往事，心不觉揪紧，愈发难过。

    滕澈见楚楚沉默不语，急了，开口追问道：“你说啊？怎么不说话？”蓦地大笑起来，道，“你个妖……我知道了，你是故意骗我的，为的就是要看我被打击，伤心失控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被你妖言所影响！”

    “唉，”楚楚叹了一口气，定定看着滕澈，幽幽道，“你想和我回去看一看，拜祭你父母吗？”

    滕澈闻言，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楚轻轻的又再问了一遍。

    “你……相信我吗？”

     






第28章  败家母子

山路很崎岖。

    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注定了要此路不通，还好，只有雷声，并没有真的下起雨来，

    楚楚走在前面，不时抬头看看天，又四处张望。

    她的身后，是面色越来越阴沉的滕澈。

    原因无他，兜兜转转，左拐右拐，他们已经在这山中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全拜楚楚所赐。

    “糟糕，好像又走错方向了！”蓦地停下脚步，楚楚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一脸苦恼，只听见她自然自语道，“我这路盲症又发作了，明明想着往左拐又往右边转了去。”

    滕澈眼中的阴霾愈发骇人，终于忍不住了：“够了你，有完没完的，到底你想要往哪走？”

    “你没看见我正在努力辨别着方向要去南水嘛！”楚楚回头没好气的白了滕澈一眼，道，“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从哪一边下才是去南水的啊？”

    “你不是要和我去西土？”滕澈微微一愣，他可是一直以为楚楚要和自己去西土看过去的家。

    “没错了啦，”点点头，楚楚道，“可是，不是现在！”

    “什么？”声音低沉沉的至喉咙发出，滕澈脸黑得几乎可与包公媲美。

    可惜，四周漆黑一片，楚楚没有发现，兀自道：“我得先去一趟南水找个朋友，才好带你去啊！”

    虽然自己现在是逃脱出来了，但是尚不知道净尘他们的安危，楚楚打定主意先去找邱米米，让九尾帮帮忙。

    “你找什么朋友？”滕澈问，旋即又冷哼道，“一定不会是什么……”

    楚楚马上就知道滕澈要说什么，打断他道：“嘿嘿，那你可猜错了，我要找的是两个人，两个温柔可爱的大美男！”说罢，楚楚还不忘损道，“你这臭小子要是见着他们，合该好好向他们学习，学习学习他们的……”

    “他们的什么？”滕澈哼道，凶狠的目光冷咧咧的。

    有杀气！

    楚楚眼见势色不对，连忙见风转舵，岔开了话题：“咦，好像又走错了，真是糟糕，糟糕……”

    “……”滕澈缄默，跟在楚楚身后，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忽然道，“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我现在连他们是否安然也不知道，我必须找到他们，才可以安下心来带你回去。”

    看着楚楚眉头紧蹙，滕澈问：“你有没他们的东西？”

    “嗯？啥？”楚楚回头，不解的看着滕澈。

    滕澈朝楚楚伸出手，道：“我意思是你有没你要找的人的任何一样东西？例如头发、配饰什么的？”

    “没有啊，”楚楚摇摇头，蓦地定住，“不对，我有！”急忙低头在身上翻找，喃喃不绝，“奇怪了，净尘的玉佩明明在我身上的，怎么不见了？咦……有了！”说话的同时，楚楚高兴的举起手，一块翠绿通透的玉佩出现在滕澈眼前，正是当日净尘假死的时候，楚楚解下来带在身上留念那一块。

    “这个可以不？”楚楚问道。

    “可以。”滕澈接过，把玉佩平放掌心上，另一手竖起两指在空气中挥划，口中压低声音，喃喃有词。

    楚楚看着他不敢作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打断了他，骚扰了他。

    令楚楚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玉佩上光点集聚，形成一个小白点，慢慢悬浮在二人面前，“咻”的一声，直直往西南方向飞去。

    “怎么回事？”楚楚疑惑的看着滕澈。

    滕澈看着光点消失，道：“你要找的人在那一方。”

    “啊？那边？”楚楚指着，诧异道。

    滕澈点点头。

    楚楚两手一拍，道：“靠了，我还一直往反方向走！”

    顿了顿，楚楚盯着滕澈问道：“对了，你干嘛要帮我？”

    滕澈扫了一眼，转身就往光点消失的方向走去，声音淡淡的，彷佛一切与他无关：“不帮你快点找到他们，我又怎么可以早点去到西土？”

    “……”楚楚看着他的背景，突然笑了起来，“口是心非的家伙，”旋即快步追上去，“等等我啦！”

    有了明确的方向后，下山的时间就快了很多。

    次日中午的时候，楚楚和滕澈顺利下了山，来到山下的小镇。

    小镇不大，倒也热闹非常。

    楚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道：“看来我得先找个卖衣服的店子。”

    “怎么？”滕澈歪头看过来，却见楚楚把手递得老高老高，破烂的衣服袖子近在眼前。

    那是被他宝剑割破的。

    “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赔我衣服？”楚楚刻意晃动衣袖破烂的手。

    “好！”

    滕澈居然不争，一点都不含糊就答应了。

    “你说的哟，我买啥都没问题？”

    “嗯！”

    楚楚挑了挑眉，带头直直往前方的衣布店跑去。

    一踏进大门，瞧见没人，楚楚就扯开喉咙道：“有人在嘛？”

    “来啦，来啦，”一把女声至内堂响起，然后，一名紫衫妇人走了出来，一看见楚楚就堆起笑脸热情的招呼道，“这位小姐，是您想要做衣服吗？”

    “对，”楚楚看向跟在身后，表情平静的滕澈，伸手道，“钱？”

    滕澈继续缄默，从怀内摸出一把碎银就放到楚楚手上。

    楚楚扫了一眼，还真不少，心道原来修道的也是个有钱的主儿。

    于是老实不客气，把手上的钱全放到柜台上，朝那紫衫妇人道：“老板娘，你看看这里的钱够做不？我想要料子好点的。”

    “够了够了，小的保证选最好的料子给小姐你做套最好看的衣服。”那紫衫妇人看见台上的碎银，连忙点头哈腰道。

    “不用了，你就照着我这身衣服做个差不多的就好。”楚楚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那紫衫妇人顺着楚楚指的看去，目光蓦地定住，直勾勾的盯着楚楚那衣袖破烂的手。

    手上，镇魂金铃正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老板娘？”瞧见紫衫妇人失神的样子，楚楚提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对不起，”紫衫妇人知道自己失态，连忙道歉，“小姐你先在附近逛逛，半个时辰后便可来取衣服。”

    “好的，谢谢。”楚楚闻言，点头道谢，便和滕澈离开。

    感觉到身后那紫衫妇人依然注视的目光，滕澈瞥了一眼楚楚的手，道：“贵重的东西就收好，财不露眼才是上策。”

    楚楚笑起来：“不愧是我儿子，连说话的口吻也差不多哈！”

    “……”杀人的目光瞬间射向楚楚。

    楚楚撇撇嘴，道：“不像就不像嘛……”

    看了看天色，楚楚又道：“走吧，半个时辰后才可以拿到衣服，我们先到处逛逛……不对，还是先找吃的吧？”摸着“咕噜咕噜”作响的肚子，楚楚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还是先找吃的实际点！”

    本着儿子是有钱的主儿的念头，楚楚老实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的食物。

    滕澈也不反对，安静的坐在看楚楚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不能怪楚楚，实在是有时候，一个人吃东西多少的胃口完全是受周边环境与心情所影响的。

    勉强填饱了，楚楚才满足的拍拍肚子，打了个饱饱的嗝，才发现滕澈一直没动过筷子。

    “你不吃？”楚楚奇怪道。

    滕澈摇摇头，道：“修道之人，以素为食。”

    “对喔，我还真忘了，不好意思哈，”楚楚嘿嘿一笑，“我喊店小二加几个素菜给你。”说罢就要举手。

    “不用了。”滕澈阻止了她。

    此时，方才一直没有注意的楚楚才留意到隔壁桌子的两个男人交谈的内容。

    “老四，听说你们山庄闹鬼啊？”

    楚楚闻言，连忙转头看去，发问的是看起来比较年轻白净的小伙子，看来二十不到。

    另外那名留着胡子，看起来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听，急忙示意那小伙子小声一点，紧张兮兮的四下张望，楚楚连忙收回视线，却是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那老四道：“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藏不住事情。”

    小伙子嘿嘿笑道：“你就快告诉我！”

    老四压低声音道：“这事，老爷可是压得紧，不让我们在外面说的。”

    小伙子道：“你就这里偷偷告诉我不就好了，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楚楚扬起眉头，看向滕澈，却见他兀自盯着桌上的茶杯，似乎不曾留意身后的人。

    老四抵不住小伙子的软硬斯磨，道：“好了好了，我就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啊！”

    得到小伙子的再三保证，那老四道：“你知道的，我们柳老爷只有一个闺女儿翠儿，翠儿人长得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们老爷啊可是一直视小姐为骄傲，把小姐当宝来疼着的，没想到就是不久前，也就一个月左右的事吧，小姐突然失踪了，失踪了三天……”

    “三天？我怎么没听说？”

    “唉，这事老爷怎么可能会让人传出去，肯定是压着消息的呗！”

    “也是，也是，然后呢？”

    “然后啊，三天里，老爷调派了所有的人手去找小姐，依然没有下落，老爷那个急啊，老夫人更是天天落泪，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小姐竟然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啊？”

    “那小姐回来的时候，披头散发，浑身衣服脏乱不堪，整个人也不知遭了什么罪，回来的时候哭哭啼啼，第二天就不哭了，却是变得整天疯疯癫癫的，净说着些让人听不明白的话，更可怕的是……”

    老四咽了咽口水，摆摆手，却是怎么也不肯说，道：“不了，不了，我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吓人的很。”

    小伙子急了，连番催促老四快点讲下去，老四才又继续说：“小姐她……吃尸体啊！”

    “啊？不是吧？”

    “什么不是？是我亲眼看见的！”

    “啊？怎么说？”

    “那天晚上，轮到我值夜，我就习惯的先巡逻了一遍山庄，没想到就在我巡逻完小姐住的院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有人影走过，我连忙追出去，却是瞧见小姐远远走在前头，一个人独自向后山走去，你知道的，后山是禁地，安葬了很多死人的，老爷一直不准我们去。我当时实在是好奇，就悄悄跟了去，没想到我就看见了小姐她走到一个坟前，挖开那坟，从坟里掏出东西在吃……借着月色，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吃人！嘴一嚼一嚼的，嘴边还沾满了血！！！”

    那老四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模仿起来。

    那小伙子道：“那柳老爷知不知道这事？”

    “当然知道了，我第一时间就跑回去告诉老爷了！”

    “那柳老爷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马上跑去请道士来了……”

    “结果呢？”

    “别提了，”老四晦气的挥挥手，道，“那些道士一个个都是骗人的，平时没什么就装神弄鬼，骗点钱财，遇上真鬼了还不逃得比谁都快？”

    楚楚听了，忍不住“噗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眼角余光知道那老四他们正看过来，楚楚连忙一手拍到滕澈身上，道：“死相，你也太会说了……”

    “……”滕澈眉头微微耸起，他也听见了那老四的话。

    小伙子见没什么，又看回老四问道：“那现在小姐怎样了？”

    “还能怎样？天天如此，老爷让人看着她也看不住，照样是天天晚上准时出现在后山的坟地挖尸体吃，”叹了一口气，老四道，“老爷已经命人到处去请人来的了，却是依然如此。”摇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你吃好了没？”滕澈突然问楚楚。

    楚楚愣了一下，点头：“嗯，吃得差不多了。”然后，眨巴着眼看滕澈。

    滕澈疑惑的看回楚楚，两人对视。

    滕澈道：“吃完还不结账走？”

    楚楚一脸理所当然道：“那你还不结账？”

    “我结账？”滕澈问。

    “不是你是谁？”楚楚应道。

    滕澈眼中闪过错愕，然后慢条斯理的道：“我没钱……”

    “什么？”

    滕澈耸了耸肩膀：“我的钱刚全给你了。”

    “啊”

    楚楚一脸震惊，那钱她全给了做衣服的老板娘……

    “你干嘛不告诉我？”楚楚抱怨道。

    “你没问。”

    “你干嘛不阻止我点那么多东西？”楚楚挠挠头，一脸苦恼道。

    滕澈笑得何其无辜：“我以为你自己有钱。”

    “……屁，我在山洞里出来，一个毛钱都没有！”楚楚怒道。

    滕澈露出无奈的眼神，道：“我没想到你会如此笨，逃走也不晓得拿点银子。”

    “你……”楚楚气结，没想到会被这臭小子趁机将了一军，但是眼前没钱结账才是真正让人烦恼的，这难题怎么解决才好？

    对上滕澈那有点幸灾乐祸的眼神，楚楚灵机一动：“有了！”

    随即恶狠狠的瞪了滕澈一眼，一手捉住他的手，道：“你别想置身事外！”蓦地转身看向那隔壁桌子的老四，楚楚笑得灿烂不已。

    “这位大叔，我可以帮你们老爷捉鬼哟！”

     






第29章  捉鬼我来

绿柳山庄在小镇的西北边，依山而建，绿水成荫，山庄外，绿柳飘飘，因而得名。

    楚楚换过一身偏向中性的衣服，把散下的长发梳起扎成马尾，执拾一番后，焕然一新的打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亦变得精神奕奕。

    滕澈对楚楚一身干净利索的打扮有点惊讶，此前，楚楚因为和他打斗搞得衣服脏兮兮的，脸上更是灰尘扑扑，看不清尊容为何，如今一看，却是发现楚楚很是耐看，特别那光滑细嫩的皮肤，看起来滑不溜手的，真是让他有刹那的冲动很想……摸一下？

    惊觉自己的想法，滕澈楞了一下，连忙干咳一声，把视线从楚楚身上瞥开。

    楚楚自是不知道滕澈心里的想法，只是奇怪的看着他，笑问：“你很热？”

    滕澈若无其事的看向一边，道：“没有，怎么？”

    楚楚咧起嘴，指着他大笑：“不热你的脸咋那么红？和猴子的屁股好像！”

    “你……多事！”滕澈大窘，刻意板起脸，冷哼掩饰，“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参与此事。”

    楚楚不以为然，勾起嘴角，笑道：“只是捉鬼，我来！”

    老四走在前面带路，听着身后的对话，不时以眼角的余光去打量楚楚和滕澈，心中的信心愈发动摇。

    尽管楚楚再三强调保证她绝对有能力，有本事可以帮他解决他家小姐的问题，但……坦白说老四多多少少对楚楚还是有着怀疑的，只是瞧见滕澈一身不同凡响的出尘气质，颇有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自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

    可是，如今见滕澈如此，心便顿时凉了半截，摇头叹气，心道这次八成是上当了，奈何自己一听楚楚说能帮他，头脑发热，也不想清楚就早早让人先行回去通报给老爷了，这下当真是骑虎难下，唯有把他们先带会山庄再另做打算。

    抱着有等于无的希望，老四心里是打定了主意，实在不行就以他们诈骗自己几十两饭前为由，扭送他们去报官！

    快到山庄，远远就看见一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拈着胡须等候在门外，只见他虽然形态随着年纪而略有发福，但依然能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学武之人，身手非凡，他精光内敛，带着尊贵和傲慢，笔挺的站在，身后，是四五个家丁打扮的年轻壮男，个个翘手环胸，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为首的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绿柳山庄的庄主，老四口中的柳老爷。

    只是他这架势，有点骇人，难道是准备先来个下马威？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楚楚马上猜到了那柳老爷的用意，想来他是江湖骗子遇多了，想要试一试料子来了，可以就请君入门，不可以就直接赶走，连门都不用进了。

    停下脚步，互相对视，楚楚估量的看着柳老爷，柳老爷也在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楚楚，然后视线落在滕澈身上，分明是眼前一亮，但见他眼中闪过喜色，想来是滕澈身上的气质又一次成功的蛊惑了人，话说，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能予人很有保障的安全感。

    “老爷，”老四朝柳老爷恭敬的鞠了个躬，指着楚楚和滕澈道，“这两位就是小人在外面遇见的高人，他们可厉害了，小的亲眼所见，他们法力高强，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那恶鬼收复，那什么妖精鬼怪看见他们都要掉头跑啊！”

    老四一轮嘴的就说了一大堆，无非全是吹捧楚楚和滕澈如何了得，楚楚听了，额上滑下一堆黑线，心想那老四真是吹牛也不打草稿，他哪只眼睛看见过他们捉鬼了？也不怕吹得太大柳老爷不信！

    那柳老爷听了老四的话，点点头，也不多言，朝楚楚他们拱拱手，道：“两位师傅有礼了，在下正是着绿柳山庄的庄主柳风，小女翠儿的事相信两位师傅已经从我管家口中得知，只是，恕在下冒昧，敢问两位对小女的事有何见解？”

    原来那老四是这里的管家，怪不得知道那么多。

    楚楚点点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滕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想看来能不能进得了门还是得看自己了，于是微微一笑，道：“既然柳庄主开口问道，请恕在下直言了。”

    “请说！”

    楚楚扫了一眼周围，叹了一口气，道：“柳庄主，你何知道鬼成木是为槐？”

    柳风微微一愣，点头，道：“略有所闻，但本山庄并没有种植槐树，不知道姑娘的意指为何？”

    楚楚笑道：“柳庄主虽然没有种植槐树，但是却种植了比槐树更为邪气之物……”

    “哦？”柳风闻言，眉头上扬，顺着楚楚目光所指看去，马上明了过来，道，“姑娘所指的是柳树？”

    “正是！”瞥了一眼滕澈，见他目光有着意外之色，楚楚脸带得意，心道这种胡扯的本领，她多少还是有点的，但这柳树招鬼却是事实，她正好抓住这机会来加油添醋胡诌一番。

    故意皱起眉头，楚楚道：“至古以来，我们就有招鬼树之说法，柳树、桑树、槐树、大叶杨、苦楝是为五大鬼树，古语有云：前不栽桑，后不栽柳，当院不栽鬼拍手……”

    “鬼拍手？”老四好奇的问道，被柳风一记严厉的眼神瞪得顿时又缩了回去。

    不单柳风他们眼中有疑惑，连滕澈也露出难得一见的好奇，想来他们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正好给了楚楚吹嘘的机会。

    楚楚继续道：“杨柳遇风，叶子哗哗啦啦地响，象是‘鬼’拍手，可明白了？”

    “对对，形容得可真贴切！”老四听楚楚所言，禁不住又附和，换来的自是柳风的又一记瞪眼。

    “抱歉，姑娘请继续。”柳风认真的听着，眼中的怀疑不觉消失了一半。

    “桑与丧字谐音，‘柳’则是父母死后，送殡多用柳枝作‘哀杖’、‘招魂幡’，其实这些都是流传之说法，但是，柳树是属阴性，阴物易招惹妖邪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顿了顿，楚楚指着山庄后的大山，道，“依在下所见，这山庄所建的位置有点问题，如果没有猜错，这山庄后山处必然是凶险之地……”

    那老四听楚楚所言，一脸兴奋，又想开口同意，却被柳风早有准备，瞪了回去。

    楚楚心里暗笑，他竟不记得自己在此前曾经提及过山庄有后山，后山是坟场。

    柳风点头道：“是的，后山是祖坟禁地。”

    “怪不得，”楚楚拈起手，轻轻念动咒语，一点白光至手上流转，故意低头闭目沉思，然后看向柳风，道，“翠儿小姐想必自幼在山庄长大，吸纳阴气太多，导致她的身体已经成为阴体，这一外出，自然是什么鬼怪都被她吸引而来。”

    柳风眼见楚楚手中白光流转，口中所言皆是有理，心中早就信服五分，再看一脸气定神闲，由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滕澈，更是信了个十成，于是点点头，连忙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道：“两位师傅请恕在下失礼，有请。”

    楚楚点头，率先走进山庄，趁着他们不注意，朝滕澈挤了挤眼，得意极了。

    滕澈只是轻轻勾起嘴角，依然沉默不语。

    在柳风安排的厢房安顿下来，楚楚他们一住就是五日。

    五日里，楚楚一直没有行动，任凭柳风派人多次询问，楚楚亦只是摇头，待柳风亲自来问，楚楚却是道，时机未到，庄主相信的就不要再过问。柳风无奈，只好任由楚楚他们。

    在这段时间里，楚楚只在白天见过一次那柳翠儿，那柳翠儿说不上很漂亮，却也是中上之色，只是面色极为苍白，毫无血色可言，两眼迷茫无神，过分红艳的嘴唇抿得紧紧，与苍白的面色形成非常鲜明强烈的对比，只是她的表情木讷得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楚楚发现了一点，就是她双眼虽然看似无神，实则却不然，她眼中的精烁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看来她并非与柳风所言，证实了楚楚猜测的还有一点就是滕澈的话。

    滕澈尽管什么也不做，但也告诉了楚楚一个非常可靠的消息，就是这山庄里并没有什么妖气、阴气。

    换言之，就是这柳翠儿绝非等闲之人，她的撞邪有很大的可能是假装的！

    只是，柳翠儿为什么要这样做，着实让人费解。

    楚楚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知道真相的机会。

    每一晚楚楚都是悄悄的潜伏在柳翠儿的房间外，静静的看着她像鬼上身一样准时出现在后山的坟场，挖坟，吃尸体？这个因为太黑，楚楚并没有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隐约间传来咀嚼的声音，还有那像是捧着肉吃的动作让人认为是，吃完柳翠儿又带着一身血迹回到房间，到第二天天亮。

    楚楚知道柳翠儿自是知道他们的到来，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做戏给她看，如此反复了好几天，楚楚在和柳翠儿比拼着耐性，看谁先受不了露出马脚。

    果然，一如楚楚所料，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却不是柳翠儿。

    不得不感谢自己过人的听力，如果不是，楚楚根本就不会知道柳翠儿的房间原来有个密道，这密道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自由出入。

    柳翠儿的房间熄了灯火，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楚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听，却是发现竟然有人在柳翠儿的房间，他们二人在小声交谈。

    “你怎么来了？”柳翠儿的声音有着惊讶，显然，那人出现并不在她意料之内。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但是，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你这样，我们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的。”

    “我知道，那两个人都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天天在屋子里一步也离不离开，却也什么都不做，你爹更奇怪，任由他们这样，不闻不问。”

    “此前爹请回来的那些人，个个都是装神弄鬼的假道士，好对付得很，但是，这两个……”

    “其中一个我见过，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道行，至于另外一个，一直深藏不露，也不知道虚实，总之，你小心点便是，万事要小心！”

    “唉，我也在想着，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这样下去，要是爹知道我是假装的，一定又会逼我嫁人了……”

    “我知道的，翠儿，委屈你了。”

    “长歌，我们什么时候才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在一起？”

    “很快了，只要让我找到你爹藏起来的黄金，拿到手后，我就马上带你走。”

    “嗯……”

    听到这里，楚楚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转身悄悄离去，后面的是柳翠儿和长歌情侣间的呢喃，不听也罢。

    长歌这人楚楚知道，他正正是那日站在柳风身后的家丁之一。

    回到屋子，楚楚把听到的大概跟滕澈说了一下。

    滕澈微微沉吟，道：“既然此事与我们无关，还是告诉了柳庄主便离开吧，我们还要上路去找你朋友，再回西土的。”

    楚楚点点头，心想滕澈所言也对，毕竟这是他们柳家的家事，确实没渗和的必要，但是如果把真相说了出来，这对小情人怕是要被棒打鸳鸯了。

    思前想后，楚楚还是犹豫不决，滕澈见状，道：“此事他们瞒不了一辈子的，早知道晚知道也一样。”

    只是，楚楚终究还是觉得不妥，她决定了先单独和柳翠儿谈一谈。

    午夜时分，楚楚躲匿在坟场，等待着柳翠儿的到来。

    果然，柳翠儿很准时的出现了，一袭红衫的她，面色依然苍白得骇人，也不知道打了多厚的粉，那两点朱唇红艳刺眼，这身打扮，半夜时分，任谁看了都要不寒而栗。

    楚楚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她挖坟，捧起从尸体上撕扯下来的肉，就要咬下去。

    “那肉好吃吗？我……也想试一试。”楚楚忽然站起来，笑眯眯的盯着面色一愣的柳翠儿。

    柳翠儿被楚楚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却很快镇定下来，故意发出几声古怪的声音，不理楚楚又垂下了头继续“啃”吃尸体，反应倒也快。

    楚楚见柳翠儿不理自己，也不恼，径自走到柳翠儿身边，蹲了下来，盯着柳翠儿手上的肉。

    柳翠儿被楚楚这样一声不吭的盯着，时间一久，心里发毛，平时她也只是假装吃这尸体的肉，那些看见的人根本不敢上前，又怎么会知道她只是假装，如今，楚楚整个人蹲在自己面前，这让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丢下手上的肉，柳翠儿彷佛梦游似的转身就要往后走。

    楚楚站起来，一把拦在她面前，依然笑容满面，压下声音道：“我没有告诉你爹全因我想先跟你谈谈，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就只好去跟你爹谈谈了。”

    柳翠儿眼中有着诧异，半响，终于开口道：“你想怎样？”

    楚楚道：“你和他的事，我知道了，我没什么恶意，虽然我是受了你爹的委托来捉鬼，但是，既然你是假装的，也就免了这是，我只是想帮帮你……”

    “帮我？”柳翠儿眉头拧起，道，“爹要我嫁去给隔壁县的雷员外，你知道吗，那雷员外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有着七个老婆！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被他逼着嫁过去了，你帮我？你可以怎么帮我？”

    楚楚正欲开口，身后却是响起了冷冷的声音：“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身后火光咋先，走出来的正是柳风！

     






第30章  假鬼成真

“爹！”

    咋见柳风，柳翠儿吓得面色顿时煞白。

    楚楚没料到柳风会出现，也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柳老爷怎么也来了？”

    火光照亮了柳风的脸，面色阴沉，显然是听了柳翠儿的话后，气得不轻。

    “闻姑娘果然厉害，竟然知道小女装神弄鬼欺骗之事，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楚楚干笑，心道这柳风悄然跟来，如今又把揭发的事推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意欲何为？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笑道：“既然这是庄主的家事，与鬼怪无关，我就不便参与，就且先行告退。”

    说罢拱拱手就要离去，却是被那后面站着的家丁举手拦住。

    楚楚笑着看向柳风，语气有着疑问：“庄主你？”

    柳风道：“闻姑娘不用急着离去，在留一会也无妨，再且，在下还有一事要请闻姑娘帮忙。”

    楚楚见此，只好依照柳风所指站到了一边，心里却是在猜测着柳风到底想要她做什么？目光瞥见站在柳风身后，面色开始发青的长歌，楚楚似乎有点明白了。

    “很好，你真的很好。”柳风向前迈出一步，站住，直直的盯着柳翠儿。

    柳翠儿不由自主的退后，面上有着惊慌，连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爹，翠儿是被迫的，翠儿真的不想嫁给那雷员外啊！”

    “雷员外不单家财万贯，更是朝中红人戚丞相的叔叔，只要有他的护航，你爹就可以万事顺风，鸿运亨通，傻女儿，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柳风平静的说道。

    柳翠儿听了，头摇得更厉害了，道：“不，不要，爹，翠儿真的不想嫁给那雷员外啊！”

    柳风板起脸孔，道：“你不想嫁雷员外，难道是想你爹言而无信，得罪那雷员外，给我们绿柳山庄招惹祸事？”

    “爹，我……”

    “还是你依然记挂着你那早已不知去向的旧情人？”柳风此时的语气早就没了刚开始那般平静，隐约有着愠怒。

    “扑嗵”的一声，柳翠儿跪到了地上，朝着柳风就是一通乱叩，道：“爹，你就放过翠儿，饶了翠儿吧，念在多年父女之情，爹，你就不要逼翠儿了！”

    看着柳翠儿不要命似的叩头，甚至额头已经叩破，流血，柳风依然无动于衷，冷漠的看着。

    楚楚不由得替她叹息，看来这柳风并不如他外表那般看起来像个好人，一个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绝情到如此地步，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威迫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爱的人，真是冷血、自私，楚楚开始后悔自己的行动，如果她沉默不语，和滕澈就这么离开，也许柳翠儿就不会像现在那样，她算是害了柳翠儿吗？

    柳风眼看柳翠儿没有停止叩头的意思，黑着脸，朝身后的家丁道：“你们去把小姐送回房间，没到接新娘子的那一天，都不得让她离开房间一步，要是有任何的闪失，就唯你们是问。”

    “是的！”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家丁应诺，走上前就要去扶起那柳翠儿，其中一个正是长歌。

    也不知道柳翠儿是叩头太久，大脑发晕，还是被柳风逼急了，只见她突然一手抓住长歌，就凄厉的哭嚎起来：“长歌，带我走，带我走，不要管那些黄金了，我们马上离开吧，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

    长歌大惊，紧张的看看柳风，一边企图扯开柳翠儿紧捉自己的手，一边辩解道：“小姐，你别这样，你现在受了惊，我们先带你回房间去休息……”

    “我不要，我不要，长歌，趁现在我们一起走吧？你说过会带我走的！”柳翠儿眼神迷离，目光散焕，说是神志不清吧，却又不全是。

    “小姐……”

    “不用再装了！”柳风忽然大声道，只见他眯起眼，一脸危险的盯着长歌，笑道，“我还一直在想是谁和翠儿好了，让她如此固执癫狂，原来是你，让我好生意外啊！”

    “老爷！小人知错了！求你饶恕小人吧！”长歌连忙跪下，一脸慌张。

    “爹，你就成全我们吧！”柳翠儿也是一同叩头，哭哭啼啼，凄惨不已。

    柳风却是冷笑，挥了挥手，道：“你们给我把他们捉住！”

    楚楚一直袖手旁观着，眼见那四名壮丁走向柳翠儿和长歌，心里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去帮忙。

    就在此时，长歌突然发难，手中不知道什么多出两把暗器，“咻咻”的就射倒了其中两名壮丁。

    “走！”

    趁着众人错愕之际，长歌拉起柳翠儿就往后方跑去。

    柳风率先回过神来，眼见长歌他们跑出老远，朝身后呆住了家丁就是一声怒吼：“你们还不给我去追！”

    一众家丁被这么一吼，马上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

    楚楚本欲趁着混乱先行离开，找机会追上长歌他们帮一把，不料转身的刹那，手被柳风一把捉住。

    “你休想就这样离去。”柳风冷冷道。

    “嘿嘿，哪有，我只是想上去看看罢了。”楚楚回了他一个笑脸。

    “如此甚好，我们一起！”柳风皮笑肉不笑。

    楚楚扬起淡眉，皮皮的笑道：“依我看，咱两各走各的就好了吧……”

    “啊”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声家丁们惨厉的怪叫。

    楚楚和柳风不觉诧异的对望了一眼，双双跃起，向前面长歌和柳翠儿逃跑的方向追去。

    “哇？怎么回事？”咋见眼前的景象，楚楚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捏住自己鼻子，恐防那血腥之气引得自己体内的嗜血因子蠢蠢欲动。

    纵是大胆如柳风亦被吓得当场呆住。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山洞入口，洞口处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家丁的尸体，或断手，或断脚，又或者全身分开两半，又或者没了个头，只知道那追上去的家丁全部死了，现场血肉纷飞，血流成河，好不骇人。

    场内，站着的人只有三个，楚楚、柳风，还有柳翠儿。

    柳翠儿红了眼，那身红衣沾满了鲜血，她的手上还紧紧捉着一个还在滴血的人头，没错，是人头！

    古怪的笑声发自柳翠儿，没有看见她笑，声音却是阴寒入骨，让人毛骨悚然。

    “柳风，你还认得我吗？”阴凄凄的声音自柳翠儿紧闭的朱唇传出。

    柳风一听，不寒而栗，下意识的退后来到楚楚身边，颤抖着身子道：“怎、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女儿好不？”楚楚斜眼看他，道，“你问我，我问谁？”

    不过眼前这分明就不是柳翠儿，她是谁？楚楚也很好奇。

    楚楚不忘用力推了柳风一下，道：“哎，人家分明喊的是你名字耶，你还不上去和她打个招呼？”

    柳风本来就已经被吓得不轻，双脚早就发软，被楚楚这么一推，几乎跌倒，壮了壮胆子，问道：“你、你是谁？”

    “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柳翠儿幽幽的问道，语气像是有着失望，蓦地，只见她提手挥划，竟然唱起歌，跳起舞来，只是，她手上依然提着一个人头，看起来实在是诡异非常。

    如果撇开现场血腥的环境，撇开柳翠儿手上的人头和她那吓人的尊容，单单从欣赏的角度来说，那幽婉的歌声娓娓动人，甚为动听悦耳。

    可惜，柳风越听越是害怕，面上的肤色白得堪比柳翠儿。

    柳风指着柳翠儿口吃了半天：“你、你、是你！”

    柳翠儿阴阴一笑，道：“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小红，你、你怎么会……”柳风怕得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柳翠儿一手提着人头，另一手轻轻拈着自己耳际垂下的一小簇长发，道：“你以为把我埋在你家祖坟，让你家历代祖先看着我的尸骨，就可以把我永世压着，不得翻生了？”

    “我……”

    “呵呵，你女儿不就自动送上门来了？”柳翠儿咯咯笑个不停，笑声蓦地打住，瞬间化成阴寒的尖啸，“当日，你贪图我家财接近我，对我好，我并不怪你，但你竟然为了谋我家财，真的下手置我于死地就是你不该，今天我就要你还！”

    “等等，小红，”柳风急忙摇头摆手，辩解道，“不关我事的，真的不关我事的，一切也只是翠儿的母亲，也就是你婢女小琴逼我做的，你有什么冤仇你就找她女儿，也就是翠儿吧！”

    “你这也能开脱啊？你也太龌龊了点吧！”楚楚站在一边，忽然冷冷搭上一句，不是她多事，实在是她看不惯那柳风虚伪无耻的嘴脸。

    那附身在柳翠儿身上的小红听了，怒道：“小琴那贱婢早就死了，如今死无对证，你就大安旨意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柳风，你太无情了！今日不杀了你，难解我多年的怨恨！”

    “你，”柳风眼见开脱不了，连忙指着楚楚，道，“我给你钱，你快替我收拾了那鬼！”

    楚楚冷冷的看了柳风一眼，道：“不好吧，这毕竟是你们自己的家事，我这外人就不太方便渗和了。”

    柳风见楚楚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怒不可言，却又无奈，眼见小红飘来，也顾不得楚楚了，连忙撒腿就要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

    小红手一挥，柳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随着小红的靠近，柳风的心越跳越快，惊恐迅速蔓延全身，整个人竟然被活生生吓死了。

    “死了？”楚楚意外不已，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做，柳风就吓死了，着实便宜了他。

    “哼，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小红道，然后看向楚楚，目露凶光，“你是他的人……”

    “咦？你可别搞错了，”楚楚连忙摆手，道，“我并非是他的什么人，我只是欠了他点饭前，路过的，现在看来，我和他没什么拖欠了……”

    “狡辩，受死！”话音一下，小红就飞身欺近，袭向了楚楚。

    “好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要杀人的女鬼……”楚楚闪身避过，蹙起眉头道。

    “凡是和这山庄有关的人都要死！”

    小红挥动双手，阴风阵阵，冤气充斥，紧紧缠绕楚楚。

    “咦？”动不了？楚楚被冤气缠身，竟然一时无法动弹。

    白光一闪而过，轻轻在小红与楚楚见劈开。

    白色的身影如影随形，自空中翩翩落下，站在楚楚与小红中间。

    “宝宝？”楚楚大喜，“你终于肯来帮忙啦？”

    “有鬼自是来。”

    滕澈应罢，看向小红，目光平缓淡漠。

    “自己离开？还是我动手？”

     






第31章  大军恭候

“自己离开？还是我动手？”

    滕澈漠然的看着被小红附身的柳翠儿，缓缓地又重复了一遍。

    楚楚站在一旁，保持缄默，有滕澈在，相信也轮不到自己去做点什么，况且，捉鬼超度这事儿本来就不是她强项，想争也争不来。

    小红盯着滕澈拈起手印的右手，不开口，也不动，像一尊石像般。

    时间就在沉默中一分一秒逝去。

    终于，动了！

    就在滕澈右手提起的同时，小红亦动了，伴随着刺耳的尖啸，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刺痛了楚楚的脸。

    没等楚楚反应过来，滕澈已经闪身来到楚楚面前，拈起的手印在半空中挥划，激起一层透明的保护膜，把扑上来的小红硬生生弹开。

    “狡猾的家伙。”滕澈收回手印，盯着落在不远处，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的小红。

    小红本想先趁机先把楚楚解决，没想到滕澈速度那么快，还没近身已经阴谋败露。

    滕澈扫了一眼血迹斑斑的现场，冷冷道：“作孽太深，留不得你。”

    小红闻言，大笑起来，道：“杀了我，柳翠儿也要死！”

    楚楚急忙按着举起手就要施法的滕澈，道：“不行，那柳翠儿是无辜的。”

    滕澈淡淡道：“相信我。”

    对人，他没什么办法，但对鬼怪，他多的是法子。

    当然，某人特殊例外。

    话音刚下，滕澈已经飞身跃起，迅速窜向小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了小红的三道大穴，右手竖起的两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药丸下肚，小红马上发出一声惨叫，虚幻的阴魂若隐若现，像是要被强制驱离，却又不甘离去，神色非常痛苦。

    “冥顽不灵。”滕澈眼中不无意外，要是平时，那妖魔鬼怪附身在凡人身上，只要服下这用特殊符水浸泡的药丸，必然会马上脱离肉身，但这小红却是固执的不肯离去，冤气倒大得很。

    举起手，滕澈就要往柳翠儿天灵盖的位置拍下去。

    “等我来！”身后，突然响起楚楚的大叫。

    滕澈愣了一下，身子应身一侧，只见一道金光至楚楚手上激射而起，直直打向了小红。

    “啊”

    刺耳的哀嚎声响彻云霄，直至小红的鬼魂被摄入金铃内。

    楚楚拍了拍手，笑起来：“嘿嘿，差点忘了有这玩意。”

    滕澈来到楚楚身边，好奇的看着她手上的镇魂金铃，道：“你这法宝……”

    “这个啊，可是好东西，我还差点忘了它！”楚楚挥了挥手上的金铃，金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被楚楚拉起衣袖遮盖。

    “我好像曾经在哪见过？”滕澈微微蹙起眉头，思忖道。

    楚楚笑道：“不奇怪，曲无痕也许跟你提过。”看向倒在地上的柳翠儿，又道，“还是先看看她怎样吧！”

    “我只管和鬼怪有关的事，其他一概与我无关。”滕澈又恢复了淡漠，一如最初。

    楚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连忙跑上前，支起柳翠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柳姑娘，醒醒？醒醒？”

    “嗯？”柳翠儿艰难的睁开眼，咋见楚楚的脸，蓦地惊醒过来，霍地坐起，挣扎着站起来，口中不断喃道，“鬼，有鬼！”转身看去，满地身首异处的尸骸骇然入目，又是一声惨叫却在看清楚场中的人后被活生生压下，那是场内唯一完整的尸体，是她的爹柳风。

    “啊爹”巍巍颤颤的跑到柳风尸体前，柳翠儿眼泪唰唰的流下，虽然柳风逼她，但他终究是她的爹，而且以前待她也很好，伤心是抑制不住的，猛地想起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人，柳翠儿脚步不稳的站起来，在尸体中大声叫喊找寻着，“长歌？长歌？你在哪里？”

    楚楚站在一边，看着柳翠儿发了疯似的在尸堆中翻找着，无奈的摇摇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安抚一下她，告诉她长歌怕是凶多吉少了，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就在此时，一声微弱的闷哼在尸体间发出。

    楚楚耳尖，听见了，心中一颤，连忙跑上前，不理柳翠儿的惊讶就兀自翻起来。

    “这里！”瞧见那趴伏在地上看起来完整无缺的人，楚楚大喜，急忙伸手就要拉他出来。

    果然，是长歌！

    柳翠儿一看见长歌，就扑了上来，一把推开楚楚，自己冲上前抱着长歌就哭起来。

    “呜呜，长歌……”

    “翠儿……”长歌声音虚弱，费力的抬起手环住柳翠儿。

    那长歌想来是小红发难的时候已经昏倒过去，被死去的家丁压住才得以幸免于难。

    看着他们二人哭抱成团，楚楚松下一口气，转身走到滕澈身边，拍了拍他，道：“我们走吧，这里好像没有我们的事了。”

    滕澈闻言点点头，和楚楚并肩离去。

    遗下身后一对相拥的恋人，经过了这一晚，他们终于如愿了。

    楚楚匆匆收拾了一下包袱，拉着滕澈就要离去。

    瞥了一眼楚楚背上的大包袱，滕澈道：“我们来的时候有这么多行李？”

    楚楚白了滕澈一眼，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讥讽他明知故问。

    滕澈又道：“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留不得。”

    楚楚没好气道：“什么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只是适当拿点报酬好不？咱们忙活了那么多不用拿点车马费的？”

    滕澈不依不饶道：“车马费有那么大一包？”

    楚楚恼了，朝滕澈吼道：“哎，宝宝！”

    “不要叫我宝宝。”

    “好吧，那儿子……”

    “不准叫我儿子。”

    “澈儿……哇”

    一道天雷劈下，没有任何预警，还好楚楚反应快，闪避及时。

    怒目瞪向始作俑者，楚楚道：“谋杀呀你？无缘无故就动手！”

    “再让我听见你朝我喊这些名字，我一样会继续引天雷。”滕澈冷哼道。

    楚楚气极，道：“这样子对你妈，小心……啊啊，不说了，不说了！”眼见滕澈又竖起手指，准备再施法，楚楚连忙打住，小声咕哝道，“不叫就不叫，以后你求我叫我也不叫……”唯女子能屈能伸，忍了！

    楚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发亮。

    再看向滕澈，推了推他，道：“喂，我们是不是要往那边走？”

    “……”

    “喂，你说话啊？”

    “……”

    “喂，你啥时成哑巴了你？”

    滕澈忍无可忍，平静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愠意：“我不叫喂！”

    “喂，你要求也太多了点吧，你这也不准，那也不许，”楚楚挑了挑眉，一脸无辜的样子，“现在连喂也不可以？你还要我怎样叫你？”

    “我有名有姓。”

    “所以我不是喊你澈儿嘛……”

    “不准那样叫！”

    “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了，”楚楚继续眨巴着黑白分明的无辜大眼，道，“滕澈、滕澈的，直呼名字多没礼貌哦，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做的，喊你啊澈吧？又好像太亲密，实在不适合我们，难道你要我喊你滕先生？滕公子？不行，绝对不行！”

    “……”

    “小澈？太幼稚了吧？一点都不符合你身份嘛……”

    面对喋喋不休的楚楚，滕澈不能不举手投降，只好道：“我怕了你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但我绝对不会答理你。”

    “哦哦哦，没事，你知道我跟你说话就好了，宝宝！”刻意加重语气，楚楚咧起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就知道这比唐僧还嗦的话管用。

    “宝宝，我们现在是要往西北走对吧？”

    才踏出大门，“铮铮铮”的量兵器声连番响起。

    楚楚和滕澈顿时停下了脚步，一动也不敢动。

    眼前，没一百也有几十支银枪直直的指着他们二人，放眼过去，黑压压的人头足以证明了面前有多少人马围堵他们。

    看清他们的打扮，赫然是官府的人，如此阵容结结实实把楚楚吓了一跳。

    心道该不会是为了绿柳山庄闹鬼死人的事而来吧？

    为首的长官拿出一个宗卷，用力一挥，宗卷一边滑下，那长官看看楚楚，看看滕澈，又低头看看宗卷，像是在比较一般，经过了一番比对，手挥了挥，道：“是他们了，带走！”

    “哇，等等！”楚楚连忙提手制止要走上来捉人的士兵，堆起笑脸看向那为首的长官，道，“这位长官，你是否搞错了？我们两个只是刚好路过此处，与这里并没有任何关系呀！”

    那长官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上下打量了楚楚一番，又低头再次看向那宗卷，抬头瞪着楚楚，道：“没有搞错，要带走的就是你们，人来……”

    “喂喂喂，我不认识你们啊？我也没做啥犯法的事，干嘛要捉我们？”楚楚被长枪指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起来，她似乎全然忘记了刚刚山庄内发生的事。

    那长官也不答话，径直走在前面。

    眼看前后左右都被包围，楚楚无奈的与滕澈对望了一眼，滕澈估量了一下，摇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拼不过。

    不明朗的前景最是让人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这帮士兵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带走自己，楚楚和滕澈交换了一个眼色，眼前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第32章  孩时戏言

天色还没完全发亮。

    微弱的晨光下，一条长长的队伍像巨龙一般出现在市集，清一色的银枪官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如此阵容，活脱脱的就是军队压境，想不让人胡乱揣测都很难。

    前后左右，四面皆是持枪精兵，个个目光如炬，一副金睛火眼把楚楚和滕澈盯得紧，想逃都无处可逃。

    看着前方远远的大红朱门，楚楚心想这下糟糕了，怕是要入官府不成？

    被带去的地方并非楚楚猜想中的衙门又或者监牢。

    这里是一栋位于城镇最上方的华丽府邸。

    金漆红墙，气派不凡，整栋府邸色彩和谐悦人，倒也华贵、庄严。

    如果不是那门外深严的守卫，楚楚真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口，入错了屋。

    进了大门，走在清幽别致的院落，楚楚四下张望，好奇不已。

    现在要是让她走，她也不想了，忽然间，她很好奇，到底是谁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这里还属于南水国的国土，会是哪个大官贵人要如此劳师动众？

    身旁，滕澈一如既往，只要不是扯上他的死穴，他便是平静淡漠，对什么都不闻不问。

    一名总管打扮的人迎了出来，朝楚楚和滕澈微微一鞠，笑道：“在下祝荣，是这南王府的管家，特意在此恭候两位贵客的到来，两位贵客路上想必被吓到，辛苦了。”

    “南王府？”楚楚脸上有着愕然，道，“这位总管大哥，我想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不记得曾经认识过你们南王府的人啊？”

    那祝荣一直保持着客气的笑容，道：“想必你就是楚楚姑娘吧？”

    “呃，我是。”楚楚闻言，点点头。

    祝荣脸上的笑意更深，道：“那就没有错了，楚楚姑娘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楚楚更是愕然，道：“可是……那请问，是谁命令你们这么做的？”

    祝荣但笑不语，看了看天色，道：“时间尚早，我先带你们去厢房休息吧。”

    “……”

    楚楚无奈，只好跟在祝荣身后。

    滕澈掐指细细算了算，不语，跟在楚楚身后。

    祝荣分别把楚楚和滕澈安排在一个院子里，相对的两个房间内。

    祝荣要离开前，楚楚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安排的。

    祝荣只是遗下一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便转身离去。

    本来楚楚打算跑去对面找滕澈商量一下，没想到滕澈那家伙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简简单单搁下一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嘛？真是莫名其妙！

    无奈，楚楚只得挠着头回到了自己房间，思前想后，越想便越是奇怪，按道理来说，南王府的人她不认识，也从来未曾招惹过，怎么会无缘无故，动用大批兵力来带自己回府？她认识的，能号令得军兵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小垣子！

    只是，这里是南水，并非西土，任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号令得了。

    不想还好，一想起小垣子，楚楚就有那么一刻思愁，按理说，现在自己和他也分别了十几年，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了？

    想着想着，不觉打起瞌睡，也许是因为被枕太舒服，又或许是太累了，楚楚很快就沉沉熟睡。

    有人进了房间。

    来人脚步很轻很轻，轻得让人感觉不到他在走动。

    晨光把庭院的树影洒落在地上，也投在了他那淡蓝的华服上，相映成辉的是他那挺拔修长的身子，走到床前，视线落在床上瞌睡的人儿，几乎是屏息细看。

    蓦地，床上本该睡熟的人忽然张了眼，直直与他对视。

    吓了一跳的不是他，是她。

    细长的凤眼，清水灵动，却是脱不去妩媚勾人，眼波流转，别说女人，任是男人见了，瞬间也得心跳剧烈。

    美男楚楚见过不少，却是从来没有一个让她觉得如此狐媚入骨，雌雄难辨的风情真是男女皆要着迷。

    与他对视，楚楚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目光好热切，彷佛认识了自己很久很久，奈何怎么用力去想，她都依然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只稍一眼，便能认出来。”他笑了，凤眼秋波说不尽的动人。

    “你……”

    “不对，你变了，皮肤越来越细滑了，人也越来越灵气了。”眼睛一眨不眨，他看得认真，好像生怕把楚楚看漏了什么似的。

    “你是谁？”楚楚困惑的盯着他，轮廓有点熟悉，却是一时半刻难以醒起。

    “你不认得我了？”他眉头轻拧，眼中闪过失望，半响道，“也难怪，十数年不见，把我忘记是很容易的事……”

    “啊？”楚楚闻言，吃了一惊，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三十不足，他说十数年不见自己，难道？难道是……

    “小垣子！”楚楚惊讶的喊道，声音有着丝丝颤抖。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难道你的心里只有皇兄吗？”

    “呃，皇兄？”楚楚猛地反应过来，道，“你是卫凌钰？”

    “正是。”卫凌钰点点头，一副还好你没把我忘记的表情。

    楚楚一听他承认，马上换上不可思议的表情，一手搓着下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卫凌钰看，道：“啧啧啧，看不出啊，看不出……”

    卫凌钰不明所以，问道：“什么看不出？”

    楚楚笑眯眯道：“我还真想不到啊，十几年不见，你竟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长得比女人还媚，真是教我好生意外呐！”

    卫凌钰本来带笑的面容，听见楚楚的话，瞬间闪过阴霾，很快又恢复如常，道：“岁月催人老，你却是一点都没变，让我好生嫉妒呐！”

    学着楚楚的口吻，卫凌钰伸手抚上了楚楚光滑的脸庞，眼中分明有着羡慕。

    楚楚拍开他的手，笑嘻嘻道：“讨厌，别乱摸，”顿了顿，想起自己身处的地方，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南水不是西土啊？”

    卫凌钰像是心事重重般垂下眼帘，旋即又看着楚楚，笑道：“南水又如何？南水现今与我西土是友好之邦……”

    楚楚了然，又道：“但即便如此，你也不可能随便指使他们的士兵为你效力吧？看来你和这南王府的主人很熟络呢。”

    卫凌钰道：“确实，我与南王爷是莫逆之交，他对我信任，自然愿意让他的手下给我指使。”他的眼神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晦，可惜，楚楚没能瞧见。

    楚楚点点头，再问自己的疑惑：“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绿柳山庄的？”

    卫凌钰也很有耐心，道：“你何曾记得你在市集的时候，遇见一紫衣妇人？”

    “咦？”楚楚回想一下，记起那服饰店的老板娘，难道是她？“可是，她不可能知道啊？”

    卫凌钰笑道：“你有所不知了，皇兄自从登基为帝后，就广发公文，到处悬赏寻你下落，你手上所戴的饰物正是其中的标记之一。”

    “原来如此……”楚楚愣了愣，语气不无意外，“你刚说，登基为帝？小垣子他……他做了皇帝了？”

    卫凌钰点头，道：“已经为帝多时，如果不是这里是南王爷的地盘，那紫衣妇人怕是早就上报去官府，寻你来的是皇兄而非我了。”

    “啊？”楚楚闻言，真是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卫书垣的记性这么好，竟然还记得她所戴的金铃，竟然还出了文榜寻她，她真的好意外！

    “楚楚，”卫凌钰看着兀自出神的楚楚，眼中闪过不悦，对上楚楚投来的疑惑目光，轻声问道，“你在想皇兄？”

    楚楚挠挠头，不承认也不否认。

    卫凌钰面露愠色，顿了顿，问道：“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嗯？什么？”楚楚一脸迷惑，十几年前的话，她有怎么会记得起。

    卫凌钰一副我就知道你忘记了的表情，幽幽叹息一声，缓缓道：“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愿意代替皇兄来照顾你，娶你做我妻子……”

    “吓？”楚楚一听，差点没吓得跳起来，看着一脸认真的卫凌钰，口吃道，“那个，那个，只是你孩时戏言，不用当真吧！”

    卫凌钰眼中有着幽怨，道：“我从来都不当是戏言，我一直未娶，等的就是你……”

    “等等……”

    “你可知道？”不理楚楚的制止，卫凌钰继续说道，“皇兄他见我多年孤身一人，已经多次问及，要为我娶妻纳妾，可是我都拒绝了，我可是一直不近女色，守身如玉等着你……”

    “那个，那个……”看着越逼越近的卫凌钰，他逼近一点，楚楚就往后缩一点，从来没遇见过一个如此坦白大胆的表白，楚楚只吓得手足无措。

    “你们在做什么？”房门外，冷冷的响起了滕澈的声音。

    “咦？儿……你来得正好！”楚楚见他如见救星，连忙一骨碌爬下床，跑到滕澈面前，指着他就朝卫凌钰道，“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个是我儿子，叫滕澈……”

    卫凌钰闻言，脸上有着震惊，指着滕澈，语气难以置信：“你说他，他是你儿子？”

    楚楚点点头，道：“没错！”手肘更是不着痕迹的顶了顶滕澈，示意他配合一下。

    偏偏，滕澈不卖她的账，冷哼道：“谁是你儿子？我妈才不是你！”

    因为滕澈的话，楚楚怒了，卫凌钰笑了。

    “你……”楚楚双手叉腰，恼道，“你个臭小子，你就不能少跟我作对一会？”

    “我是实事求是。”滕澈冷哼。

    “可恶……”挽起衣袖，楚楚就要发飙。

    卫凌钰见状，连忙走上前，笑道：“原来如此，楚楚你呀……真是……”

    “你们在说着什么？好像很高兴呢？”

    浓厚的嗓音至三人身后响起。

    本来笑着的卫凌钰听到却是面色一变。

    是谁令他如此？

    又是为何？

     






第33章  雅风王爷

“你们在说着什么？好像很高兴呢？”

    嗓音所至，人亦出现在三人面前。

    单单看来人那一身浅绿华服，卓尔不凡的王者之风已经足以让人猜到他的身份，无用多疑，必是南王府的主人南王爷。

    深刻的轮廓，优雅的气质，硕长的身形，强壮的体魄，他竟然比卫凌钰更要高大健硕。

    南王爷的出现令卫凌钰的面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恢复如常，只见他含笑看向正走来的南王爷，道：“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不是皇上有要事跟你商量？”

    南王爷轻轻摇头，表情有点无奈，道：“他找我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变着法子为我娶妻的事儿找麻烦来了。”

    近看他，才发现原来他皮肤很黝黑，比滕澈还要黑得多，更不用与白皙得过份的卫凌钰相比了，只是，这样的他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邪肆狂妄，更富男人的魅力，更吸引人。

    卫凌钰笑着道：“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之人。”

    卫凌钰带点顽皮的自嘲让楚楚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南王爷目光落在楚楚和滕澈二人身上，眼神有着疑问，问卫凌钰道：“他们便是你今日动用兵力带回来的人？”

    卫凌钰点点头，道：“不错，他们是我寻找了很久，失散多年的朋友。”

    南王爷闻言，带着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了楚楚和滕澈一番，尤其是滕澈，他不觉多看了两眼，道：“本王怎么从来不曾听你提起？”

    他的口吻像是盘问，他的眼神有着警惕，令楚楚有种难以说清的奇怪感觉。

    卫凌钰道：“楚楚是我和皇兄多年前的好友，此番能再遇上她，确实在我意料之外，相信皇兄知道后，也一定会很高兴。”

    “楚楚？”南王爷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

    “是的，”说话的同时，卫凌钰指着楚楚向南王爷介绍道，“她便是楚楚，”顿了顿，指着滕澈道，“这位是她……朋友……”

    “滕澈，”楚楚答道，然后朝南王爷拱了拱手，也不下跪，她只是以一名江湖人的身份拜见，没有下跪叩头的必要，“闻楚楚见过南王爷。”

    滕澈更拽，只是微微额首，算是打了招呼。

    南王爷却也不恼，听完卫凌钰的介绍后面色不由得一宽，语气似乎也轻松下来，只见他笑道：“两位既然是凌钰的好友，也就是我南雅风的朋友，务必要在府上多逗留数天，让我们好一作地主之谊。”

    楚楚听了，微微一笑，却是说道：“楚楚先谢过南王爷的好意，但是楚楚尚有要事在身，怕是不能多留了。”

    “你要去哪里？”卫凌钰一听，脱口问道。

    楚楚看向他，道：“其实我还要赶去一个地方找朋友，所以不能再逗留太久了。”

    卫凌钰眉头轻轻拧起，眼中有着一丝幽怨，道：“我很难得才重新找到你，你如今说走就走，那我如何是好？”

    “对不起啊，我确实有比较紧急的事赶着去处理啊。”瞧见他满是哀怨的样子，楚楚真是于心不隐，实在不想看见他眉头深锁的表情，奈何，净尘和白虎的下落对她来说是同样的重要，她不能不置诸不理。

    “不行，我不允许，”卫凌钰忽然大声道，一脸的执拗，“不管你有什么要事，都得给我多留两天，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可是……”楚楚无语，没想到卫凌钰这家伙如此固执。

    南雅风若有所思的看着卫凌钰的坚持，眼中闪过古怪的异色，然后看向楚楚道：“楚楚你们就在府上多留两天陪陪凌钰吧，难得他重遇你们，平日我要上朝去商议政事，他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时间好好陪过他，你们来了正好……”

    “但是……”

    楚楚不死心的正欲开口，却是被南雅风打断，道：“你说你们要去朋友？不若告诉本王，本王派人为你们先行去寻访如何？”

    “这个……”楚楚困惑的看向滕澈，想要他说说话。

    滕澈却是漫不经心的别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卫凌钰见状，连忙道：“既然雅风答应开口帮忙，那么就这样订下来吧，楚楚，好吗？”最后的问，卫凌钰带着期待的神色。

    看着他那张貌比桃花的妩媚脸上满满的希翼，楚楚实在是不忍心拒绝他，无奈，只得点头同意。

    瞧见问凌钰得到自己同意后高兴的样子，楚楚心中不由得再度叹息：闻楚楚啊，闻楚楚，你又抵不住男色所迷，真是迟早要闯出大锅来！

    如果楚楚细心一点，必然会留意到南雅风那古怪的神色，也许就得以避免那大锅的到来……

    是夜，南雅风准备了一桌丰富的酒席来招待楚楚和滕澈。

    餐桌上的气氛有种莫名的压抑，说不出的古怪，但是，还是被楚楚发现了一点端倪。

    南雅风整个晚上都很客气，客气的敬酒，客气的劝菜，客气的回答，总之，客气得让楚楚浑身不自在。

    偏偏，他对卫凌钰却是热情，热情得过分，热情得令人难以猜透。

    “凌钰，吃了这咕噜肉。”南雅风把菜夹到卫凌钰的碗里，语带命令道。

    卫凌钰微头轻蹙，似乎不怎么喜欢，只听见他说：“这肉太肥腻了。”

    南雅风道：“你太瘦了，多吃点肉才好……”

    “噗哧”一声，本来楚楚正在喝茶，听了南雅风的话当场忍不住喷了出来，还好杯子没离口，却是被呛到了。

    看着她咳嗽得厉害，滕澈和卫凌钰不约而同的看向她，眼中露出关切。

    “小心点了，喝口茶都狼吞虎咽，又没人跟你抢。”滕澈冷冷道，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语，从他口中出来总是变了调。

    卫凌钰却是不像他那般顾忌，连忙替楚楚拍起后背，道：“怎么样？好点了没？”

    感觉到南雅风投射过来的怪异目光，楚楚有种差点被刺到的感觉，连忙不着痕迹的避开卫凌钰的靠近，笑道：“没事，没事，只是一时喝急了点，我现在好多了。”

    滕澈不忘嘲讽道：“就说你，饿鬼投胎一样，喝水也会被呛到。”

    楚楚头一歪，朝他射出一记凶狠凌厉的眼神，别过头，瞥开眼，冷哼一声，决定不理他。

    然后看向卫凌钰和南雅风，楚楚笑道：“你们不用管我，继续继续。”

    南雅风很自然的又夹了菜放到卫凌钰碗里，引来了楚楚不经意的目光。

    楚楚的注视似乎让卫凌钰很不自在，轻轻挪动了一下位置，卫凌钰小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南雅风淡淡扫了楚楚一眼，看向卫凌钰，若无其事道：“我一向如此，习惯了。”

    楚楚虽然没有抬头看他们，他们的话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传入她的耳朵，一听，心里不觉起了疙瘩，总感觉南雅风对卫凌钰好得过分，看着南雅风在席间多次主动夹菜给卫凌钰，还劝他多吃一点，楚楚越想越是奇怪，他们两人间的关系好像比好友更为亲密，就好像是一对……情人！

    情人？

    楚楚不禁被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不就是同性恋？

    一想到这个问题，楚楚就不由自主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卫凌钰与南雅风，一黑一白，一个粗犷，一个纤柔，这话又说回来，他们两个看起来还真有那种感觉啊，如果是真的，那卫凌钰一定是受，南雅风是攻！

    嘴角不禁轻轻勾起，为自己这个邪恶的想法而觉得好笑。

    “楚楚？你在笑什么？”瞧见楚楚忽然笑起来，卫凌钰不由得好奇的问。

    “呃……”楚楚回过神来，对上他们疑惑的目光，一脸窘困。

    滕澈却是开口道：“不用管她，她经常会这样子莫名其妙一个人傻笑，习惯就好。”

    “哦，原来如此。”卫凌钰了然的点点头。

    虽然滕澈的话成功帮楚楚脱离了尴尬，但是，楚楚一点都不感激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算是回报。

    可恶，滕澈这臭小子，就压根没放弃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她的机会！

    晚饭后，是各自回房休息的时间。

    楚楚在现代本来就习惯了当夜猫子，面对古人早睡的习惯，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本来打算洗个澡就去床上躺着熬时间，没想到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后，人反而变得更精神奕奕了。

    睡不著怎么办？翻来覆去，没办法，只好披上外衣起来独自闲逛。

    入夜的南王府寂静无声，安静得让人害怕。

    楚楚很奇怪，偌大的南王府为何入夜也没有一兵一卒去巡逻，直到瞧清楚府墙外那严密得连一只蚊子都难以进入的守卫队伍才明白过来。

    “不要……”

    细细的声音至左边传来。

    “不要了啊……”

    一声叹谓，然后是两个人小声的交谈，声音很细很细，楚楚一时也无法听清说的是什么。

    只知道，那是两把男声，其中一个似乎在轻声呢喃，很古怪。

    不用说，三八如楚楚自然是蹑手蹑脚，偷偷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看清楚面前的路，是面熟。

    猛地醒起，这是卫凌钰和南雅风别院的方向。

    楚楚诧异的瞪大了眼，捂住嘴，那房间里的是他们？

    难道……难道……

     






第34章  那破事儿

永夜恹恹欢意少。

    这话用来形容房间内此刻的气氛实在是再恰当不过。

    房间外，楚楚蹲在窗台下，右手捂住嘴，难掩眼中的意外之色，她面上的吃惊远远及不上她内心的震撼。

    天呐，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到话，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房间内，卫凌钰和南雅风四目双对，一个态度坚决，一个气势强硬，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都没有发现屋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双偷听的耳朵。

    南雅风一脸阴戾，狠狠的瞪着卫凌钰，沙哑着声音道：“你从来都不拒绝我的。”

    “从来都不拒绝并不代表我不会拒绝。”卫凌钰无谓地直视南雅风答道。

    “为什么？”南雅风眼中的阴霾又重了几分，人亦朝前踏出一步。

    面对南雅风的逼近，卫凌钰不觉向后退，柔声道：“雅风，今晚我真的累了，你……回去吧。”

    “你累了？还要我回去？”南雅风诧异，旋即恼道，“说，你是为了谁？是他？还是……她？”

    卫凌钰心头一颤，刻意保持平静道：“雅风，你多疑了，我……真的倦了。”

    南雅风却是没有放过卫凌钰的意思，穷追猛打道：“凌钰，你这只能自欺，不能欺人，你真当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你真当我是瞎子不成？你太容易让人看透了，打从他们出现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你明显变得比以前拘谨，对我更是淡漠了……”说话的同时，伸手想要抚上卫凌钰的脸，却是被他后退避开，南雅风面色一沉，道，“看，你现在连让我碰一下都不愿意，还不承认？”

    卫凌钰无奈，叹息一声，道：“你何必要如此？”此话一出，不认不认还需认。

    南雅风微微一愣，却是忽然大笑起来，道：“你竟然是为了那楚楚，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对女人也有兴趣？”

    南雅风笑得眼角连泪水都要挤出来了，相对他失态的大笑，反观卫凌钰，一脸严肃，只见他淡淡道：“她是我自小便许诺要娶的妻子，我一直在等着她。”

    楚楚蹲在外面，听了卫凌钰的话，不由得一阵错愕，她从来没想过卫凌钰居然会那么认真，他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南雅风闻言，笑声蓦地打住，整个人突然欺近，一手掐上了卫凌钰的脖子，阴冷着声音道：“那你和我又算是什么？你纵是忘了这五年来，我们的日子是如何的快活，你也莫要忘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你们西土与我们南水根本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和平局面，你要知道，以我们南水的国力，要灭了你们西土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哇，他们两人这种关系已经保持了五年啊？楚楚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咋舌，不过这南雅风用国家之事来压迫卫凌钰，倒是让她很看不惯。

    卫凌钰平静的看着双眼通红的南雅风，道：“是么？多谢南王爷你的提醒，只是，我想说，你也莫要忘了，此趟之行，我虽是以西土和南水友好交往大使身份前来，但是，两国若是要交战，我们西土在当今皇上英明治理下早已今非昔比，不一定会输！”

    南雅风冷笑道：“你认为你们西土的皇帝会为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而罔顾国家的安危，贸然与我们南水开战？”

    卫凌钰答道：“为了别人，当然不会，”瞧见南雅风眼中的得意之色，卫凌钰露出一抹笑意，继续道，“若是为了楚楚，我相信我皇兄必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南雅风闻言，顿时失了笑容，道：“只是一个女人，值得？”

    “这个女人是楚楚就值得，”卫凌钰想也没想就答道，旋即补充道，“如果换了是皇兄，他也一定会这么答你。”

    可惜，楚楚看不见卫凌钰面上的坚决之色。

    卫凌钰的话，楚楚高兴还高兴，却也头痛不已。

    食指和中指并拢，揉了揉太阳穴，楚楚心道：这里怕是呆不下去的了，还是快快卷铺跑人比较好，那南雅风看来是很喜欢卫凌钰，应该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吧？反而自己就有危险了，毕竟，她可是他的“情敌”耶，尽管这“情敌”当得有点莫名！

    连忙转身，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离去，不料才走了两步，却是刚好被巡逻进来的士兵看见。

    “谁人？”

    随着那士兵一声大喝，楚楚还不逃得飞快。

    “站住！”那士兵眼见楚楚逃离，又大声喝道。

    房间内，南雅风与卫凌钰听见声音，立刻从房间跑了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南雅风阴沉着面看那士兵，非常不悦。

    士兵连忙敬礼道：“禀告王爷，小的刚刚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在王爷房外，一喝他，就跑了。”

    南雅风道：“可看清是谁？”

    士兵道：“那……没有。”

    “那你还不去追！”南雅风怒道。

    “是的！”那士兵一愣，连忙转身朝楚楚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却是太迟了，楚楚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南雅风冷冷扫了卫凌钰一眼，衣袖一挥，转身就快步离去。

    留下卫凌钰站在夜幕下独自一人，若有所思。

    说回楚楚，见自己被发现，她溜得贼快，不消一会，就回到了房间。

    带上门，躺回床上，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事不宜迟，还是干脆快快喊上滕澈，乘着夜色离去为妙。

    复又坐起来，正想打开房门去找对面的滕澈，不想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至。

    是谁？楚楚一惊，急忙转身快速脱下外衣躺下，闭上眼假寐起来，耳朵却是竖起来，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一点小小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到楚楚门前停了下来。

    楚楚见门外一直没了动静，心下正奇怪，就在这时，那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进来了。

    还好本来就没有了呼吸，要假装睡觉对楚楚来说，就成了没难度的事。

    单靠脚步声，呼吸声，楚楚已经知道了进来的是卫凌钰而非别人。

    卫凌钰轻轻的来到楚楚床前，坐在床榻上，默然的看着楚楚。

    楚楚知道卫凌钰在看着自己，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继续假装着，等着看他有什么行动。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卫凌钰依然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楚，什么都没做，楚楚越装越是难受，无奈，只好不着痕迹的转了个身，背对着卫凌钰，避开他的目光。

    “唉……”

    幽幽的一声叹息，发自卫凌钰。

    该说点什么了吧？楚楚紧闭着眼，心道。

    只听见卫凌钰又再叹息一声，终于开口，声音被刻意压下，很小声很小声。

    “楚楚，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楚楚闻言，心下打了个唐突，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凌钰低头凝视着楚楚，喃喃自语道：“其实我应该杀了你的，毕竟是你杀了我娘亲，尽管她是蝙蝠精，害了很多人，但她终究是我的娘亲……”

    楚楚心下一凛，没想到卫凌钰竟然知道了宛如死的真相！

    “可是，你又是我最喜欢的人，你……真的让我很纠结，”卫凌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楚楚的脸，摩挲着她的脸蛋，光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我一直都在想着要是再遇到你，我一定要替娘亲报仇，只是，当真的再遇上你，我发现那个念头早就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思念，这十几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你，甚至比我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知道你下落的时候，我是多么的高兴，我压下了关于你的消息，迫不及待的命人去把你带回来，也只是为了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卫凌钰的话让楚楚心头百味交杂，奈何她正在假装熟睡，再多的话也只能咽在嘴里。

    可惜，她那微微扇动的睫毛出卖了她。

    卫凌钰看见了，眼中闪过错愕，随即轻轻勾起嘴角，恶作剧的笑了起来。

    探前身子，卫凌钰无声凑近，脸渐渐贴近楚楚，目的很明确，他要亲她。

    就在卫凌钰靠近的时候，楚楚发出一声轻吟，很不巧的转了个身，避开了。

    卫凌钰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脸再度凑近，就要亲下去。

    楚楚假寐，不着痕迹的再度避开，却不料卫凌钰有了准备，两手抚上楚楚的脸，定住，唇再度凑近。

    ……

    实在避无可避，楚楚无奈，只好悠悠睁开眼，揉了揉假装刚刚睡醒，对上卫凌钰的眸子，一脸的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醒了？”

    “呃，是啊，”楚楚挠挠头，“你……”

    卫凌钰眼中带笑，道：“我还想趁你睡着，亲一下，看来不可以了。”

    楚楚脸上不无尴尬，道：“别开玩笑了。”

    “我可是认真的，”卫凌钰顿了顿，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语气像是在保证，像是在说明。

    楚楚摸着自己鼻子，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问道：“天还没亮，你怎么就跑来了？”

    “我和雅风闹翻了。”卫凌钰也不绕弯，直接说到正题。

    “呃？”

    “如今，我和雅风闹翻了，楚楚你说该如何是好？”卫凌钰又重复了一遍。

    楚楚披上外衣，装疯扮傻道：“呃，你们两个好好的……”

    “因为你，”卫凌钰答道，目光灼灼的看着楚楚道，“楚楚，你要如何安置我？”

    “吓？”这这这，这卫凌钰也太直白了点吧？楚楚咽了咽口水，口吃道，“这个……那个……我……”

    “楚楚，”卫凌钰逼近楚楚，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楚楚可怜道，“你可不要丢下我，不能不管我，人家现在可是一心一意对你……”

    “我……”楚楚无语，他这分明是摆明逼她上梁山嘛！

    女人自动倒贴送上门她可是见得多了，男人却是第一回，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可惜，他是一个受，这教她如何是好？

    “楚楚，你会带我走的吧？”卫凌钰眼睛闪亮亮。

    “……呃，会……”这一声答得虚弱无力，呜，她闻楚楚实在是个没用的家伙，一看见美男楚楚可怜的样子，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真的？”卫凌钰脸上带着喜色。

    点点头，应诺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楚楚……”卫凌钰轻喊了一声，闭上眼，一动不动的，脸扬起，意思再明显不过。

    美男在前，还自觉的闭上眼，楚楚身子顿时一僵。

    亲，还是不亲？

     






第35章  逃离王府

“楚楚……”

    俊美的脸庞又逼近了几分。

    可惜楚楚没了心跳，不然一定会感觉到那强烈的跳动。

    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盯着那闭起的眼，张张的睫毛微微颤抖，不难看出，卫凌钰也是同样紧张的。

    只是

    煞风景的事时有发生，煞风景的人经常出现。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错愕的看向门口，是滕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冷冷的注视着楚楚和卫凌钰。

    好家伙，为啥每次都是在这种时候出现！

    “宝宝……”

    “半夜三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滕澈走入来，目光与卫凌钰对视。

    楚楚紧张得口吃起来：“这个，那个……”

    卫凌钰扬起了眉，脸上的不悦分明是不满滕澈的打扰：“你又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

    滕澈道：“你们两个就没安静过，教我如何入睡？”

    卫凌钰挑了挑眉，道：“抱歉，我和楚楚刚在商量要事。”

    滕澈翘起双手，道：“要事需要半夜三更来谈？还得在床上？”

    卫凌钰下了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应道：“要紧的事儿，当然得秘密而谈，秘密自然得在没外人的时候来说。”

    目光斜斜一瞥，他口中的外人，指的分明是滕澈。

    滕澈神色一凛，随即道：“男女授受不亲，商议要事烦请另择时候，莫要给了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我早把楚楚当妻子相待，只要楚楚说好，我就马上迎娶她为妻，又怎么会在乎别人如何？”

    卫凌钰摆出一副无畏的表情，转而看向楚楚，道：“楚楚，我相信你也不会在意的。”

    “我……”楚楚哑然，看了看卫凌钰，又看了看滕澈，一个目光如炬的“瞪”着自己，一个眼神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道这两个家伙咋会如此麻烦，活像火星撞地球似的。

    偏偏两个都得罪不得。

    “楚楚，”瞧见楚楚不说话，卫凌钰又轻喊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滕澈见状，了然道：“不好当面拒绝，自然只能够保持缄默。”

    卫凌钰一记眼神瞪了过去，道：“你不说话没人会说你死了的，”看向楚楚，眼睛又变得水汪汪的，道，“楚楚才不会这样对我。”

    看着滕澈和卫凌钰针锋相对，楚楚无奈，只得出声打起圆场，道：“那个，你们别说了，时间也不早了，不若都回去睡吧？”

    卫凌钰闻言，诧异道：“睡？楚楚，你不是忘了我刚说的吧？再睡，我们就没时间离开了，趁着现在天色还没亮，我们得赶快动身，摸黑离开。”

    不待楚楚答话，门外脚步声响起。

    “你说得对，你们确实错过了离开的机会。”南雅风一边说一边踏进了屋子。

    “雅风，你……”卫凌钰没想到南雅风行动竟然会如此迅速，脸上着实有着意外。

    南雅风阴冷的笑起来，道：“凌钰，我说过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的心思我又怎么会猜不到？本来我还想给个机会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呆着不做任何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好好待你，只是，”拈起垂在胸前的黑发，垂下眸子看着，然后抬起直视卫凌钰，南雅风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卫凌钰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一眼楚楚，对上南雅风的目光，道：“我记得你问过我，为一个女人，两国开战值不值得，我想和你说，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衡量，有些人，有些事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对她，我认为值得。”

    这直率的表白，坦白说，没一点儿感动那是假话。

    只是，楚楚知道这番话无疑已经是死局，没法可解。

    南雅风面色一变，阴深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人来……”

    说罢，就要举起手拍起来示意身后的士兵把楚楚他们拿下。

    好快的动作！

    好快的身手！

    只是眨眼间，手还没拍起来，南雅风赫然已经被制住。

    不是卫凌钰，不是楚楚，是滕澈动的手！

    意外！

    让人好生意外，任谁也没想到率先动手的居然会是滕澈。

    “宝宝，你……”楚楚吃惊的看着滕澈一个反手缚住南雅风，手指掐上他的咽喉。

    滕澈漠然地扫了那些士兵，朝楚楚道：“这种时候，还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卫凌钰走上前，赞同的点点头，道：“果然是行动最实际。”

    南雅风被滕澈制住，眼中闪过慌乱，没想到滕澈的身手那么快，实在是他始料不及的事，真是大意失荆州，压下心底的惊慌，强作镇定道：“你们觉得胁持了我，就可以安然离去？未免太妙想天开了。”

    楚楚闻言，走到南雅风面前，瞥了瞥身后的士兵，故意侧开身子，让那些士兵看见他们的主子。

    南雅风不明所以，道：“你想做什么？”

    “嘿嘿，老子平生不修善果，只知杀人放火……”楚楚搓着双手，一脸贼笑的盯着南雅风，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你……”

    南雅风蹙起眉头，正欲开口，却见楚楚面色突然一沉，提高了音量，恶狠狠的说道：“你什么你，还不快点让你那堆手下乖乖听话，快点让开！”

    南雅风啐道：“做梦，休想胁持本王。”

    “做梦？”楚楚眯起眼瞧着南雅风，那眼神直让他打心里发毛。

    “铮”的抽出滕澈的佩剑，剑起砍下，南雅风垂在胸前的一簇头发断落，宝剑架在南雅风的脖子上，楚楚同时看向他那帮手下，呲牙道：“想要你们王爷平安无事的，最好合作一点，不然，我敢说他掉的绝对不止一簇头发。”

    心想这下真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干脆豁出去，大不了以后再也不踏足南水。

    “让开！”

    三人并靠在一起，胁持着南雅风缓缓向前移动。

    士兵自觉让开一条道，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带着愤怒，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相信楚楚他们早已死了百遍，竟然敢如此威胁他们王爷。

    “快去准备三匹快马来。”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卫凌钰朝士兵喊道。

    四人上了马，南雅风与滕澈共骑一匹。

    楚楚回头瞪了那些士兵一眼，道：“要是你们赶追上来，就休怪我对你们王爷不客气。”

    说完，便策马向城外跑去。

    到了郊外的树林，楚楚让滕澈把南雅风放下了马，点了他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用绳子把他吊到了树上，楚楚满意的拍了拍手。

    瞧着南雅风怒目圆瞪，一副要把自己吃下肚子的凶恶表情，楚楚咧起嘴灿烂的笑了起来，道：“雅风王爷，我也不想这样待你的，但是，你知道的，这里是森山老林，我又不晓得你那帮手下的效率怎样，我可是会担心有才狼老虎会伤着你老人家，只好把你吊在树上，这样目标比较明显，安全又容易让他们发现你，这一路上委屈你老人家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等你手下来接你回去吧，我们就暂且先告辞了，有机会再见，不对，没什么事儿，我想我们也不要再见了。”说完，飞身跃上马匹，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卫凌钰走在最后，回头幽幽的看了南雅风一眼，小声道：“雅风，对不起了。”

    南雅风有话不能言，是苦是怒只有自己知道，无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三人快马加鞭向西土的方向而去，他恨啊，恨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路上，没人敢多说一句，他们都知道只有快快离开南水的边境，进入西土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马不停蹄的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快进入西土的边境。

    眼看马儿已经累得快不行，楚楚他们才放慢了脚步，绕进深山，缓缓前进。

    看了看身后，楚楚不由得叹气。

    卫凌钰见状，问道：“楚楚，怎么了？”

    楚楚看了卫凌钰一眼，道：“你不明白的了……”

    “怎么？”卫凌钰眼中更是迷惑。

    滕澈看了楚楚一眼，道：“她是为了找朋友的事烦恼。”

    楚楚摆出一副知者莫若你的表情，道：“本来按你所指，他们应该在南水北方，如今，我们却因为惹了南王爷而逃离南水，往相反方向而去，我又怎么能不愁？”顿了顿，忍不住又再叹息，“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楚楚，你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卫凌钰知道楚楚是因为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说着无关痕痒的话，算是安慰。

    “但愿如是吧，我其实只要知道他们平安就好了。”楚楚说罢，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卫凌钰闻言，思忖道：“回到西土，我可以马上派人帮你去查探的。”

    楚楚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滕澈一直低着头，蓦地抬起，看向楚楚，道：“这里往左边方向而去，是我师傅隐居修行的地方，不若去找他……”

    “对啊！”不等滕澈把话说完，楚楚马上明白过来，眼中闪过喜色，道，“我怎么那么笨，不知道找曲无痕帮我，来来来，宝宝快带路，我们立刻去找曲无痕。”

    卫凌钰微微额首，也同时想到另一点上，道：“如此甚好，雅风必然会认为我们要回西土，很可能会派人伏击我们，他却没想到我们另有去处。”

    主意既定，三人立刻策马，在滕澈的带领下向左方而去。

    算天、算地、算尽一切的曲无痕，不知道又能不能算到楚楚此趟而来，会带来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第36章  真的是他

改变了目的地，人也乐得逍遥，一路下来，不用担心被追，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而行，倒是轻松自在。

    “哇，好肥大的兔子！”楚楚勒住马匹，指着前方奔跑而过的一只兔子，几近兴奋的叫起来。

    “是啊，有个十来斤吧？”卫凌钰策马来到楚楚身边，看着那因为体型笨重跑得很慢的兔子感叹，看回楚楚，笑道，“楚楚想要吗？我去替你捉了它。”

    “别，我看看就好，”楚楚连忙摆手，看向滕澈，道，“宝宝，这里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滕澈不语，别过头不理楚楚以表示自己的不爽，为了楚楚喊的那句“宝宝”，谁让他再三抗议，楚楚依然如是，气人哪！

    楚楚像是没有发现滕澈的不悦似的，继续感慨道：“还真是不错呐，啧啧啧，曲无痕那家伙还挺会挑的嘛……喂喂喂，臭小子，你竟然一声不吭就开跑！！！”

    眼见滕澈策马远去，楚楚和卫凌钰连忙策马追赶，这里他们可不熟悉，迷了路就糟糕了，尽管这山林里景色很美，美得犹如一幅水墨画。

    越是深入山林中，越是发现，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很不简单，奇珍异兽，更是满目皆是，在这里，老虎与松鼠都可以安然相处，一派祥和平静，又怎么能不让楚楚他们吃惊？

    来到一处像是山谷入口的地方，滕澈勒住了马。

    楚楚从后追上，只见他仰头望着天空。

    正奇怪，清脆的鸟叫便自头顶上空响起。

    “咦，是小奴？”极目远眺，那青色的鸟儿楚楚认得。

    滕澈闻言，回头看楚楚，缓缓道：“看来你真的和我师傅认识。”

    “靠，你个臭小子原来一直都不相信我！”楚楚叉腰，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如果细心一点，会发现，滕澈的口吻和楚楚似乎越来越相似了。

    青鸟在他们上方盘旋，绕了一会圈子，终于在楚楚的耐心到达极限，快要发牢骚的时候飞了下来，摇身一变，成了那明明是一副稚气的孩童样子，却偏偏老成深沉的小奴。

    “嗨！”楚楚咧起嘴，挥挥手，朝小奴打起招呼。

    “嗨？”小奴走上前，昂起头看着马上的楚楚，“什么是嗨？”

    黑线滑下，楚楚扯了扯嘴角，笑道：“嗨就是跟你打招呼的意思，好久不见啦，小奴！”

    “嗯哼，好久不见。”小奴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彷佛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般。

    楚楚盯着小奴看了半天，露齿一笑，道：“十几年没见，小奴一点儿都没变呢！”

    “当然，我可是有道之妖。”小奴应道。

    楚楚一听，差点没笑出来，又道：“想必那曲无痕也没咋变咯？”

    “当然，我主人也是有道之人。”小奴神色有着得意，看了看他们，道，“马儿就放在这里可以了，你们随我进去吧。”

    滕澈率先下马，和小奴并肩而行，楚楚和卫凌钰跟在后面。

    滕澈看着前方渐渐露出一端的屋子，问道：“师傅可在？”

    小奴摇摇头，道：“主人三天前出去了，说要去找一样东西，很快回来。”

    滕澈听了，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没有听见他的琴声。”

    小奴不以为然道：“就算在也不一定能听见他弹琴。”

    “哦？”滕澈不解的看向小奴，要知道他打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跟在曲无痕身边，虽然曲无痕没有说过原因，但是瞧他每日都不曾间断过弹奏，便知道弹琴是他的最爱，此番小奴说言，着实让他好生意外。

    小奴不着痕迹的看了楚楚一眼，叹气道：“再过数天就是主人的大劫，他想必是在为大劫的事而苦恼吧。”

    滕澈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道：“如此说来师傅怕是还没想到如何去避开这一大劫了？那对他修道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啊！”

    楚楚跟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好奇的打岔道：“那个，可以问下不？你们说的大劫是什么？”

    滕澈看了小奴一眼，给楚楚解释道：“大劫是我们修道之人的一种说法，就像妖精鬼怪修成人一样，会有天地人三劫，每当修行到了一定时候，其中一个劫难就会出现，他们称为天劫，我们修道之人称为大劫，凡修道的皆会遇上这三劫，如果能够成功避过这一劫难，就可以大大增强修为，一旦不能顺利避过便是彻头彻尾的道行全毁，甚至可能是玉石俱焚。”

    “啊？如此说来，不就很凶险？”楚楚闻言，吃了一惊，猛地想起滕澈也是修道的，紧张道，“那你不也就……”

    滕澈明白楚楚所指，点点头，道：“我在十五岁那年已经经历过一劫，下一劫，还没算出是什么时候。”

    “你那一劫是什么？”楚楚好奇的追问道。

    滕澈故作轻松道：“我的是很小的事，只是修行时出了一点乱子。”尽管那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还好，有曲无痕在他才安然避过一劫。

    楚楚却不认为，手紧握成拳，道：“可恶的曲小仙，当初跟我要人的时候竟然一个字都不提，只拼命说好处，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跟他学道的！”

    楚楚又小声喃道：“那可恶的家伙，老子巴不得他被天收！”

    滕澈闻言，不由得失笑，尽管如此，心头还是不禁为楚楚的话暖了暖。

    小奴却是不高兴了，一副盯着敌人的模样看楚楚，忿忿不平道：“哼，要不是有我家主人，小主人在你那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还哪会像今天一般少年有成！”

    “啊……你……”楚楚气结，指着小奴就要和他辩嘴。

    “先别说这个，小奴，师傅他可有不妥？”滕澈连忙岔开话题，神色间有着担心，道：“这段日子里，你有什么发现？”

    小奴闻言随即低下头，陷入沉思，半响才苦恼的摇摇头，道：“没有，他一直保持如常，除了没有再弹琴，常常独自一人对着那山泉沉思。”

    瞧见小奴担忧的样子，滕澈只好安慰道：“没事的，相信师傅一定有办法去避过。”

    楚楚突然问道：“曲无痕是第几次劫数了？”

    小奴思索了一下，道：“第二次！”

    “那你们的劫数会是……那个，就是以什么方式出现？”楚楚又问。

    这下，换成滕澈和小奴一起摇头。

    “所谓的劫难，是根本不知道原因的，”顿了顿，滕澈道，“又或者师傅已经知道了，这一次出去就是为了避劫而做准备……”

    卫凌钰此时开口道：“我看，你们还是先别想太多了，到了。”

    他一提醒，楚楚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栋石屋前。

    摸了摸小奴的脑袋，楚楚笑道：“对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凡事顺其自然就好，别太担心了！”

    小奴不悦的拍开楚楚按着自己脑袋上的手，道：“不许摸我的头。”

    “好好，不摸就不摸，”楚楚举起双手，投降道。

    从外面看，石屋算不上很大，只有进去了，才会发现那又是一个别有洞天的世界，和九尾的家倒有几分相似。

    问了滕澈有水梳洗的地方后，楚楚一直没有行动，待入夜看大家都睡了，楚楚也抵不住身上的痕痒，径自拿着衣物摸黑寻去了。

    其实应该害怕的，但是，今晚月色很好，清冷的月光隐约照亮了眼前的景物，加上这里本来就很是祥和平静，没有了才狼野兽的威胁，提起的心也自然放松了不少。

    那是一口位于石屋后不远的泉，这口泉其实一点也不小，泉水很冷，黑夜中看不清它的深浅，只能隐约看见水颇为清澈干净。

    楚楚四下张望了一下，见一切都平静如常，才放下心来，脱去衣服，散下一头长发，小心翼翼的用脚试了试水深。

    还好，靠岸的水并不深，可以放心下水。

    楚楚一路试着水深，一路游进去，离岸一米的地方，水深正好来到她的脖子，摸了一把清水在脸上，楚楚舒服的叹息了一声，夏日里泡在凉水，真是一种享受。

    黑夜的树林里，很静很静，偶尔有小鸟飞起的声音。

    咕噜……

    蓦地定住，楚楚似乎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咕噜，咕噜……

    这声音分明是从水里发出，可是，那是什么声音？

    楚楚抹了抹眼睛上了水，认真倾听声音，然后……游了上去。

    突然水中涌起了大量的水泡，在楚楚吃惊的同时，一个人就在她眼前浮了上来。

    “啊？”

    那人与楚楚近得几乎相贴。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下一秒，楚楚已经被他搂住，只是一个转身，两人贴得紧密。

    楚楚震惊地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不是曲无痕还是谁？

    水珠顺着他的发滴下，落入水中，月光下，他本该清朗出尘的脸容此刻竟然有着邪魅，他的身上带着一丝与他那万年不变，飘逸如仙的气息极不相符的邪气。

    忘记了彼此的贴近，楚楚吃惊的瞪着他，眼前的人，真的是曲无痕？

    曲无痕提手轻轻抚过楚楚的脸蛋，嘴边勾起淡淡的笑。

    “你……竟然自动寻上门来了……”

     






第37章  哪个是他

月光倾泻，穿过树林间的空隙，苍白的照映着浸泡在水中的二人。

    黑夜里，眼前的人带着一种迷离的美，美得像是幻觉，美得一点都不真实。

    两手明明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那恒暖的温度，楚楚依然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眸子瞪得大大，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生怕眨眼间就变了。

    “曲……曲无痕？”楚楚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连说句话都口吃起来。

    曲无痕淡然看着楚楚，薄唇邪魅的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道：“是我。”

    楚楚觉得自己竟然打心里害怕与这样的曲无痕对视，垂下眼帘，却又马上抬起，水里的他与自己一般衣衫未着，她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咽了咽口水，楚楚神不守舍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时间，也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里，无奈，只好斜着眼故作淡定的看向一旁的泉水。

    瞧见楚楚的窘样，曲无痕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手钳住楚楚下巴，逼她正视自己。

    对上她晶亮的眸子，曲无痕坏坏一笑，道：“难道我就那么不堪入目？让你不屑看一眼？”

    明知道曲无痕这样问是恶作剧的行为，但楚楚还是着实被他吓到了，天知道，这家伙打从认识他开始，就没如此不正常过，虽然，她不认为他那淡漠寡然得过分，高处不胜寒的性子是正常，但眼前他太反常了，简直，就不像是她所认识的他。

    可是，这张脸孔，这把声音……好啦，楚楚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曲无痕，很有诱惑性，很吸引人！

    手指穿过楚楚乌黑的发丝，轻轻的不断抚摸，曲无痕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压下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愈发诱人：“我真的很意外，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既然如此，不若我们……”

    热烫的鼻气吹拂在楚楚粉嫩的脸上，缓缓移动，温暖的气息来到脖子，一阵酥麻打从心里袭来，楚楚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蓦地反应过来，慌忙提手抵住曲无痕：“等等！”

    眼前的人是很秀色可餐，是很让人有冲动，不吃白不吃这话是没错啦，但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更是不对！

    这个人是曲无痕啊，要是换成净尘或者白虎那该多好啊，就算是卫凌钰她也可以了啦，可恨的是，这谁也不是，偏偏是像谪仙般让人心生敬仰，无限向往的曲无痕！

    吃了他，会作孽的！

    更重要的是，滕澈绝对不会饶了她，她还不想死！

    “怎么了？”曲无痕微微蹙起眉头，不解楚楚为什么会阻止自己的亲近，他只知道，她的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说不上很好闻，但是，他却很喜欢，觉得很舒服，不由得又凑近，很想多闻一会。

    “你发烧了啊？”楚楚用手抵住他的靠近，身子往后缩了缩，紧张的看着曲无痕道。

    “发烧？”曲无痕眼中有着疑惑。

    瞧着楚楚伸手探向了自己的额头，又探了一下她自己的额头，曲无痕眼中的疑惑更深了，禁不住问：“你有病？”

    楚楚瞪向他，道：“你才有病！”

    曲无痕闻言，微微错愕，蓦地笑起来，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楚楚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装蒜来耍自己，翻了翻白眼，道：“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有病了！”

    曲无痕点点头，认真道：“我确实有病。”

    “那你有病好快点去看医生，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戏弄人，”话语间，楚楚反应过来，愣了愣，问道，“你离开几天原来是去找药治病啊？”

    曲无痕眼中闪过异色，笑道：“你知道？”

    “当然知道了，小奴说的嘛！”楚楚挪了挪位置，越来越觉得两人就这样不着寸缕，维持着这暧昧的姿势实在是很不适宜。

    也不知道曲无痕怎么想的，反正，她很不习惯。

    曲无痕问：“小奴是谁？”

    “小奴？小奴不就你的奴仆咯！”顿了顿，楚楚盯着曲无痕，他很不妥，非常不妥，竟然连小奴也不知道，“喂……你搞啥，连自己的……呀？”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楚楚已经被曲无痕拦腰抱紧，一下子压在了水泉边，鼻尖相对，近得她可以感觉到他火热的气息喷拂在脸上。

    “你……你究竟是谁？”这下子楚楚不容有异，打死她也不相信眼前的人会是那万年不变的冰山男曲无痕。

    “曲无痕……”深邃的目光与她的视线紧紧相缠。

    “你不是曲无痕。”楚楚咬唇，半响才道，语气却是有着不确定。

    “何以见得？”他笑得狡猾。

    思索了好久，楚楚才找到了最有说服力的理由：“曲无痕是修道的人，绝对不会近女色的，不像你……”

    “我？怎么了？”他挑了挑好看的眉峰，问道。

    “整一个色狼样，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楚楚啐之。

    不由得失笑，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形容。

    楚楚恼了，瞪着他，道：“你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曲无痕，只是……”话只说了一半，他就不再言语。

    “只是什么？”楚楚禁不住追问。

    “你答应做我的奴，我就告诉你。”他笑得邪恶，白晃晃的牙齿在黑暗中阴深深的。

    他的话让楚楚一阵错愕，不由得恼羞成怒的瞪他，凶巴巴道：“做你的奴？发你的春秋大梦去！”

    “真的不愿意？”

    “你想得美！老子又没病！”用力推开他，楚楚朝他皱了皱鼻子，转身就要上岸。

    “不许……”

    不待他把话说完，楚楚纤手一挥，掌心雷射出打在他面前，道：“再乱动不要怪我！”

    无视他如火般灼热的目光，楚楚捡起衣服披身便快步离去。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绝对是脑残了，她就该想到，曲无痕明明是离开出外了，又怎么可能会半夜三更在这里出现，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居然假冒曲无痕，明天她一定要好好问清楚滕澈和小奴！

    身后，是那两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次日，天色微微发亮，楚楚便起来，梳洗过就走出屋子。

    她昨夜一夜未眠，打从泉边回来后便一个晚上都在想着那曲无痕的事，难以入睡。

    本来想着先出去吸收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等小奴和滕澈起来再问他们。

    不料，一走出屋子，她又再被吓到。

    那和小奴、滕澈站在不远处交谈的不正是曲无痕！

    一身白衣如雪，表情一如既往，平淡得像是没有任何事可以左右他的情绪一般。

    楚楚呆住，难道昨晚的人真是他？

    “楚楚，你也醒了？”

    肩膀被轻轻一拍，回头，是同样刚起床的卫凌钰。

    听见声音，曲无痕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对上曲无痕平静的目光，楚楚想起昨晚的事，只觉得火辣辣的热。

    “大家都好早啊……”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楚楚朝他们打起招呼。

    曲无痕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奴，道：“你先去准备一下早点吧。”

    “是的，主人。”小奴应诺便转身快步离去。

    扫了楚楚一眼，曲无痕淡淡道：“昨晚没睡好么？看来是不习惯这里的床。”

    楚楚闻言，楞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扯了扯嘴角，装作随意的问道：“还好了，你怎么会一大早出现的？”

    滕澈却是替曲无痕答道：“师傅一大早赶回来的。”

    一大早？昨晚的人真不是他？

    楚楚盯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心里的疑问更大了……

     






第38章  越混越淆

沐浴在晨光中的曲无痕一身洁白的素服麻衣，淡雅若仙的脸上散发着淡然从容的仙家之气，彷佛吹过一股轻柔的微风般，带着点点青草的香气，沁入心扉。

    看着他，楚楚不觉刹那的失神。

    “楚楚？你没事吧？”卫凌钰轻轻拍了拍楚楚，为她的发呆而困惑，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多看了曲无痕两眼。

    滕澈眼中同样闪过迷惑，却是没有作声，只是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兀自思量。

    二人不约而同的打从心底生出一丝不悦，一个自是明白个中原因，一个却是不解自己为何会如此。

    楚楚摇摇头，再度看回曲无痕，问道：“你真的是早上才回来？”

    曲无痕点点头，目光淡然的直视楚楚，道：“楚楚有何疑问？”

    楚楚旁敲侧击道：“连夜赶路很累的哦，怎么不先去休息一下？”

    曲无痕淡淡一笑，道：“谢谢关心，我已经休息足够了，”顿了顿，道，“楚楚心里是否有很多难题想要一问究竟？”

    楚楚被他一瞧，打心里憋住，连忙道：“没，没，没有……”

    “那你又为何一直盯着我师傅看？”一直缄默不语的滕澈，忽然开口，目光如炬。

    “呃，”楚楚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在想，你师傅有没有什么亲生兄弟之类的……”

    楚楚此话一出，不单滕澈奇怪，曲无痕也被挑起了兴趣，眉头轻轻扬起，道：“此话何解？”

    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楚楚眨巴着大眼，扯谎这码事，她可是驾轻就熟：“是这样的，我之前曾经看见过一个人，样子和你长得好像好像，不过呢，他那性子就跟你差得远了，和你简直就是完全相反，有着天渊之别。”

    “哦？”曲无痕闻言，眼中不无好奇，道，“真有此等事宜？”

    一手支着下巴磋磨，楚楚趁机细细打量他，道：“是啊，你和他还真是越看越像，啧啧，要不是你们两个性子差太远，还真以为是同一个人！”

    “你在哪里看见的？”听完楚楚的话，滕澈也不禁好奇起来。

    楚楚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说出来，她还是有着私心的，怎么看这曲无痕都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着实让人费解，于是道：“那个……我还真忘了，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他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啦！”虽然他没对自己做过啥，但是，也不能说啥也没做过。

    滕澈闻言，道：“果真有人和师傅长得一模一样？我还真想见上一见。”

    曲无痕点点头，淡淡道：“如果楚楚有记起的一天，务必要告诉我，我也想与他见上一面。”

    “好说，好说。”说话的同时，楚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曲无痕，生怕错失他的任何一个异样眼神。

    眼见曲无痕神色无异，一切如常，楚楚也没什么好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心里一直在思忖着昨晚那水里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楚就是对他很介怀，尽管已经多次告诫自己那人并非曲无痕，但是，打从潜意识里，楚楚始终觉得他和曲无痕是有着什么关联的，两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长得一个样，性格却大相径庭，原因不多，要么是双胞胎，要么就是妖精鬼怪？

    脑海中不觉升起一个念头，今晚……

    四人回到内屋，坐下用膳。

    记起曲无痕此趟出去的目的，滕澈不无关心，道：“师傅这趟外出，是为了大劫之事？”

    曲无痕微微沉吟，道：“也不全是，看来小奴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滕澈点头，道：“大劫关乎师傅的修行能否突破，更上一层楼，自是会担心的。”

    曲无痕道：“凡事随遇而安，冥冥中自有天意，修道之人更应该明白‘随缘’二字。”

    滕澈道：“话虽如此，但是，徒儿还是会在意的，不知师傅这趟外出可有收获？”

    曲无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道：“总算是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

    滕澈道：“哦？师傅要找的必是珍稀之物了？”

    曲无痕思忖的看向楚楚，道：“本来我还参透不出天机所示，但是，此番楚楚出现在此，我想，我开始有点明白上天为何要我找寻此物了。”

    正吃着稀饭的楚楚闻言，不由得一愣，抬头对上曲无痕深思的目光，眼中有着疑惑，道：“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曲无痕道：“此物，楚楚也许能帮上一个大忙。”

    只见曲无痕从怀内掏出一个锦盒，锦盒巴掌大小，宝蓝色的盒身上绣着相缠的一龙一凤，形状竟然与楚楚手上的镇魂金铃那一龙一凤非常相似。

    楚楚连忙道：“快打开来看看。”

    曲无痕却是摇头，把锦盒拿在手上把玩，道：“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

    “……你这是在勾引他人兴趣！”楚楚忍不住指责他。

    曲无痕看了一眼锦盒，把它收回怀内，道：“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哦？”楚楚不禁好奇万分，单单看着锦盒上的图腾，楚楚确实有理由相信它与自己有关，那独特的龙凤造型可不是随处可见的龙凤图腾，只是，它为什么与自己有关倒是一时半刻也想不透。

    滕澈瞥了楚楚一眼，同样好奇不已：“师傅的意思……难道已经参透了大劫为何？”

    曲无痕脸上有着无奈，摇摇头，道：“非也，大劫为何，我一直都不曾参透，没错，我算天、算人、算尽世间一切，偏偏却不能算到自己的事，”若有所思的扫了楚楚一眼，道，“任何事只要与我自己扯上一点关系，我就都不能再推算出来。”叹了一口气，垂下眸子，看着面前的茶杯竟然有刹那的恍然。

    “你那叫能医不自医。”楚楚嗤鼻，不以为然的应道。

    楚楚的话让曲无痕眸子一亮，道：“楚楚此话甚精辟，我确实是能医不自医，”顿了顿，随即浅笑道，“只是，既然上天安排了你们出现在此，我相信自是有他的道理，不用刻意追求答案，想要知道的自会在适当的时候浮出水面，我们修道只要抱着顺其自然的心便可。”

    楚楚扯了扯嘴角，道：“不愧为小仙，说什么都能扯上修道，说上一大轮，和唐僧真的有一比耶！”

    “唐僧？”

    “唐僧就是高人，高人的意思！”楚楚敷衍道，然后凑近滕澈，小声问道，“我说宝宝啊，你就是这样打小天天听他这么嗦嗦的啊？不腻哦？”

    “师傅说的话永远是对的。”滕澈想也不想就应道。

    “……怪不得，你看你性子跟他一个德性。”楚楚看着曲无痕挪揄道。

    “像师傅没什么不好。”滕澈轻哼道。

    “……”楚楚忍不住，就要说教道，“像他你迟早要变嗦的老头子……哇！”咋见滕澈竖起两指那架势，楚楚反应飞快，立刻伸手一下子架在他两指中间，瞪着他道，“臭小子，你想做什么？又想引天雷？”

    “不许你再说我师傅坏话。”滕澈用力瞪回楚楚，他就不见得楚楚说他师傅有什么不好。

    “这里是屋子来的，你想让大家同归于尽啊？”瞧见曲无痕但笑不语，楚楚恶狠狠的指责道，“我可是你妈，当着你师傅的面打你妈，你小心天打雷劈！”

    “你才不是我亲生母亲。”滕澈反驳道。

    “臭小子，生娘不及养娘大，你懂不懂这个道理，”说罢，楚楚硬是挤出两滴眼泪，一脸哀怨的说道，“想当初，要不是我含辛茹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还是襁褓中的你带大，你会有学道的机会？早就一家三口齐聚，和阎罗王打麻将去了。”

    “你……”

    楚楚话抢在前，继续道：“现在好了，有了师傅忘了娘，你把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了，还要为师弑母……”

    “什么为师弑母，你……你胡扯！”愣是你了半天，滕澈才勉强把话说完。

    “好吧，那就忤逆杀母。”楚楚了然的点点头。

    眼见师傅在场，滕澈急道：“你别胡说，我没有！”

    “那你这个架势又是什么？没事就劈个雷下来，还不承认？”

    要说口水战，又有谁是楚楚的对手？

    “……”滕澈气结，半响才道，“我不跟你个硬是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的恶妇一般见识。”

    曲无痕眼中有着笑意，抿了抿唇，开口道：“澈儿也只是护我心切罢了。”

    楚楚本来就不是很爽，曲无痕不开口还好，一发话，楚楚顿时把所有的火都转移到他身上，指着他道：“你你你！你奶奶的！老子相信你才把儿子给你教养，你看看你，你给老子教了个什么出来！居然要忤逆杀母！曲无痕你个破谪仙，老子跟你没完没了，老子要拆你招牌，捅你老窝，毁你道行！”楚楚暴跳如雷，音调越扯越高。

    曲无痕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随即荡开浓浓的笑意，像是化不开的天幕，让人深陷其中。

    楚楚当场愣住。

    一旁的滕澈和小奴也同样呆住，他们从来都不曾看见过曲无痕笑得如此开怀，不由得看失了神。

    小奴率先反应过来，叉起腰就要向楚楚发难，却是被曲无痕挥手示意，不许他作声，无奈，只得又站回一旁，心不甘情不愿的仇视着楚楚。

    曲无痕收起笑意，淡淡扫了滕澈一眼，看向楚楚，道：“楚楚说的是，某些方面我确实疏忽了教导。”

    “师傅！”滕澈闻言，不悦的喊道，同样被曲无痕挥手打断。

    曲无痕又道：“不知楚楚对此有何意见？”

    “呃……”楚楚没想到曲无痕竟然会如此，从容面对自己的指责，这一下子，反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只好怏怏道，“算了，你让那臭小子别有事没事就要动手就好。”

    曲无痕点点头，看向滕澈道：“可听见了？”

    滕澈瞥了楚楚一眼，不情不愿的应道：“听见了……”

    曲无痕问楚楚：“如此可满意？”

    楚楚咧起嘴，伸手摸了摸滕澈的脑袋，道：“真乖……”

    滕澈拍开楚楚的手，正想发作，楚楚指着曲无痕，道：“你是要忘了你师傅的话？”

    “……”在曲无痕的注视下，滕澈只好作罢，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理楚楚。

    楚楚心情大好，又盛了一碗稀饭。

    美美瞌睡了一会，午夜时分，楚楚很准时的醒了过来，穿好衣服，楚楚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屋子，悄悄向那泉水的位置走去。

    心里隐约有着一股古怪的情结，牵扯着她再去那里，总是觉得，她会再遇上他。

    来到泉边，楚楚四下张望，到处找寻着那抹身影，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在水里？

    念头一升起，楚楚来到水边，蹲下身子，乘着月色仔细看起来。

    水中，一黑影忽然而至，就在楚楚吃惊要跑开的同时，长手自水里伸出，一把勾住楚楚的脖子，往下一扯。

    “扑嗵”的一声，楚楚一个猝不及防，华丽丽的被拉下了水。

    湿淋淋的从水里冒出，楚楚怒目圆瞪，眼光简直想杀人。

    她真想扯烂眼前那嬉笑的面容，奈何，这张脸亦是她正想找的。

    死死瞪着他，那张简直一模一样的脸，怎么看都分明是曲无痕，只是，曲无痕不会这样笑，他很少笑，就算笑起来也是淡淡的，除了今天早上那百年难得一遇的开怀大笑，但那也是充满正气，不像眼前的笑脸，嘴角扬起，坏坏的，带着一点邪气。

    两者唯一的共通之处便是，都非常吸引人，当然了，后者好像更有味道一点，毕竟女人都是喜欢长得坏坏的男人，而不是喜欢长坏了的男人。

    楚楚被他圈住腰，抵压在水边，两人又再度保持了昨晚的暧昧姿势，不过，还是有点区别的，就是今晚他们都很有默契的穿着衣服。

    看着他那身素白麻衣，楚楚困惑了，这身衣服分明是曲无痕今天所穿的。

    早上才被自己否定的答案，瞬间又被动摇。

    “你找我？”他笑着问，眸子在这夜晚里特别晶莹闪亮，似乎他的心情很好。

    不等楚楚回答，他蹙起眉头，又道：“为什么要把头发绾起来？”明明是一句疑问，他的行动却是截然相反，大手伸出，轻轻一挑，楚楚扎起的头发就马上被解放，披散而下。

    长长的黑发漂浮在水里，渐渐与他的发丝相缠。

    垂下的眸子满意的看着两人缠在一起的头发，他笑了，牙齿白晃晃的。

    看着楚楚，挑了挑眉头，道：“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楚楚心事被说中，马上否认道：“胡说，我没有专门来找你。”

    他好笑道：“难道你又想来洗澡？”

    “干嘛？不可以？”楚楚咽了咽口水，警惕的瞪着他，心里已经是第一百次告诫自己，这个不是曲无痕。

    “洗澡穿衣服？”

    “我是被你拉下水的，还没来得及脱。”

    “是么？很好，”他歪嘴一笑，“我也正想洗澡，那么一起好了，我帮你……”说话的同时，他就要动手去脱楚楚的衣服。

    “等等”楚楚大惊失色，连忙制止。

    “怎么？你不洗了？”他笑得邪恶，让楚楚恨不得撕烂他的嘴脸。

    这该死的家伙，怎么会长着一张和曲无痕一模一样的脸，偏偏却是个品行不良的家伙。

    “不是不洗，”顿了顿，楚楚道，“我有话要先问你。”

    “还说不是来找我？”他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

    “我没……”

    “我早就猜到你今晚一定会回来找我。”他胸有成竹道。

    “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曲无痕？”

    “不可能，我认识的曲无痕除了样子和你像以外，没有一点儿和你拉得上关系的，”楚楚肯定道，“你绝对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他撇撇嘴，道：“我说了你又不相信，那你想要我怎么说？”

    这撇嘴的表情根本不可能在曲无痕身上出现，却是该死的让楚楚着迷，感觉到自己的恍然，楚楚连忙摇头，再度瞪住他。

    “我要听的是实话。”她执拗。

    “我说的就是实话。”他坚持。

    四目双对，他忽然又笑起来，环在楚楚腰上的手收紧了手劲，让楚楚更贴近自己，压下声音，道：“人生在世何必那么执着呢？反正你再问一百次，我的答案依然不会改变，还不如我们不再讨论这个问题，做点别的吧？”沙哑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令楚楚有刹那的迷失。

    收摄心神，楚楚朝他手一摊，道：“既然你说你是曲无痕，拿出证据来。”

    “我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要试试吗？”他坏笑着邀请，瞧见楚楚竖起手，捏起手决，只好道，“你要什么证据？”

    “曲无痕是修道的人，你总该多少懂点法术吧？”

    “呵呵……”他的目光依然与楚楚对视，一手却是举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在空气中划了两个圈，猛地用力一挥，一道白光瞬间打出，射向旁边的大树，粗大的树身被击穿，出现了一个小圆洞。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一眼，紧紧注视着楚楚的脸，道：“怎么样？可满意？”

    楚楚微微一颤，看着他轻而易举的挥出已经造成那样的效果，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功力之深可想而知。

    心道这当中一定是哪里不对，出了问题，眼前的人，无论样貌、衣着、道术都与曲无痕一样，可是性格就恰恰相反。

    一个灵光，楚楚道：“我知道了，你们是双生儿！”

    他闻言，眼中闪过错愕，却是摇头：“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何来孪生之说。”

    “……”

    打死她也不相信，忍不住伸手摸上了他，在他诧异的眼神下，捏了捏他的下巴，摸了摸他的胸膛，最后更是用脚踩了踩他的脚。

    “真的是人啊？”楚楚喃道。

    “我本来就是人。”

    “我知道了，你是妖，”楚楚眯起眼，上下打量道，“这里人杰地灵，你一定是某些妖物幻化而成，变得还真像啊！”

    “……”他哭笑不得，只好道，“你手上不是有南宫世家的镇魂金铃吗？是人是妖总可分辨得出来。”

    楚楚轻抚了一下手上的金铃，问道：“你怎会知道它的？”

    他笑道：“昨晚我们裸裎相见，又怎会不知？这链子是南宫世家的镇门之宝，只有拥有南宫家血脉的人才能够驾驭得来，旁人得之，根本毫无作用，不过坊间流传这链子上系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得之就可以得到毕生秘宝，所以，在很多人眼中这是一个必争的宝，你带在身上，可得小心了。”

    楚楚闻言，不觉失神，看着他，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要用的消息。”

    “那你是否打算做点什么表示感激？”大手又再缠上了她的腰。

    楚楚眨了眨眼，道：“楚楚非常感激你的告知，请受一拜。”借故挣开他的怀抱，楚楚转身就要上岸。

    “你要走？”他收起笑问。

    楚楚咧起嘴，道：“时间不早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反正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楚楚决定明早直接去敲门找曲无痕，说个明白。

    看着楚楚迈步离去，他勾起嘴角，笑意魅惑。

    然后，蓦地从水中跃出，飘然落在楚楚面前。

    “可是我今晚不打算放你走……”

    “你……”

    水珠自身上滴下，他“霍地”祭起功力，身上的水顿时被内力蒸发，变成水气，在四周撒开。

    楚楚骇然的看着他露出这么一手，心下一凛，大叫不妙，这家伙似乎要和自己杠上了。

    他眯起眼，危险的盯着楚楚。

    “你是打算乖乖跟我？还是让我动手？”

    “还有第三个选择不？”楚楚谄媚的笑起来，开玩笑啊，打她肯定打不过的，但是跟他回去，她更不愿意！

    得不到楚楚的答案，他拨了拨贴在脸上的发，缓缓道：“既然你选择不了，那就我帮你选择吧。”

    话音一下，整个人跃起，迅速袭向了楚楚。 






第39章  同一个人

掌风凌厉，直向楚楚逼去。

    楚楚虽然大骇，却是早就有所准备，借势后退半步，避过了他的攻势。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掌风愈发密集。

    从他方才刻意显露的一手，楚楚就知道他的修为很高，但万万没想到他武功同样高得惊人，面对他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攻势，楚楚化解愈发吃力。

    纠缠间，一个小小的东西从他的怀内掉了出来。

    月光下，楚楚虽然没看得一清二楚，却也看到了，那是一个天蓝色的锦盒，好像曾经在哪里看过？

    啊？对了！

    是今天早上曲无痕拿出来的！

    他？难道真的是曲无痕？

    很想去捡起来，可是，单是应付他的攻势楚楚已经万分吃力，只得作罢，还是先专心对付了他再说。

    只是，随着两人的交手，楚楚开始发现了一点端倪，就是他的出手虽然又快又狠，每一招都是袭向了楚楚的要处，但是，实际上他是没有痛下杀着，手下留情的。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无心伤害自己，还是出于别的原因，反正楚楚是看准了他不会伤害自己，这一下来，心里本来的负担反而大大减轻，面对他的攻势也就愈发从容了。

    借着树林密集的环境，楚楚一边躲避一边在树林中窜来窜去，倒也成功令他一时半刻也捉不住自己。

    躲闪间，楚楚没停止过想办法，眼下的情况很明白，这人虽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却也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每当楚楚企图冲出树林回到石屋的时候，他都会施展法术功过来，这一放一捉的行为，就好像猫捉老鼠一样，而楚楚便是那只老鼠，他就是那只猫，等着楚楚这只老鼠累得不再反抗。

    咬了咬下唇，楚楚心下一凛，这里离石屋太远了，要喊救命是不可能的事，与其和他继续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直到自己累了，还不如用法术，当然，他的道行本来就高，楚楚也不指望靠自己那三脚猫的道法去赢他，她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拖延他，让自己成功脱身跑出树林找帮手的机会。

    时间在点滴流逝，追逐间，他扫了一眼天色，看来快要天亮了，脸色微微一变，时间不多了。

    他道：“乖乖，玩够了。”

    楚楚跑在前面，闻言，头也不回的应道：“唉，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何必呢？”心里在不断估量着每一个方法的可行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你与我之间，实力相差太远，何来相斗？你只有乖乖认输的份。”

    “你的话或许是对的……”

    楚楚应道，脑海间逐渐形成了一个方案，一个稍纵即逝，要好好把握的机会。

    思忖间，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是他！

    一不留神，弯拐少了个，他就已经捉住机会跃了上来，拦住了楚楚的去路。

    “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把楚楚锁在他的怀内，把她脸上的慌乱深深收在眼底，他笑得魅惑，眼中是满满的得意。

    不出所料，被困的同时，也是机会来了，只有那么一个机会，拼了！

    举起早已拈好的手决，楚楚面色突然一变，慌乱的神色不见了，却是瞬间变得严肃，只听见她大喝一声：“闪光术！”

    糟糕，他的心里已经警铃大作，始终还是着了楚楚的道，就是慢了那么一秒，就是在这千钧一发间，强烈的白光自楚楚拈起的手印中瞬间爆发，狠狠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无奈，两眼只得马上闭上，歪头避了开去。

    机会难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楚楚急忙跃离他，就快步往前奔去。

    他不断眯松眼，企图用最快的时间恢复视野过来，没想到楚楚居然会用闪光术来对付自己，不由得带着恼意，道：“狡猾的女人。”

    咧起嘴，楚楚笑得灿烂：“承蒙你夸张……”

    只是，楚楚得意得太早了，下一秒，某人已经再度出现，横在了她的面前。

    “该死的，你好得也太快了吧？”楚楚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他分明是一副你始终逃不出我手心的表情。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谁是螳螂，谁是黄雀，恐怕上言之过早，”他大笑起来，眼中闪过赏识，道，“你很聪明，懂得用闪光术，可惜，你似乎忘了一样东西。”

    “什么？”

    “同是道术，我知道的自然不会比你少，解决的方法是知道的，你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楚楚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谢谢你的点醒，我下次会注意的了。”

    “你认为你还会有下次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大爷你给个机会不就有了？”楚楚无赖的笑起来。

    “很……好……”

    话从他的齿缝间蹦出，却是丝毫机会都不给楚楚，捉住楚楚双手反制于后面，把楚楚整个人抵在了树那，手亦摸上了楚楚腰间的系带。

    楚楚大惊，却是一个激灵，制止道：“等等，你说你是曲无痕的！”

    “是又如何？”他微微错愕，不解楚楚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曲无痕是修道的，修道的人不近女色，你……”

    “我确实是从来不近女色，”他应道，对上楚楚紧张的目光，道，“只是，对你我很乐意破戒。”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眼中同样闪过茫然，又笑起来，“我只知道，从那一眼起，我打从心底里很想要了你。”

    楚楚也不知道是该好笑还是该哭，听了他的这番话是喜是悲，连自己都无从判断。

    感觉到他的手在快速解着自己的衣物，万般无奈，干脆闭上眼，一副受死的样子。

    那正在动作的手，忽然停了下来，连带制着她双手的大掌也松开了。

    楚楚闭着眼等了很久，依然没有等到接下来要继续的事，忍不住偷偷睁一边眼睛，想要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一看，却是愣住。

    完全睁开眼，楚楚奇怪的看着他，只见他捂着头，蹲在了地上。

    “你？”楚楚小心翼翼的蹲下来，瞧着他，却是看见他神色很是痛苦。

    正欲伸手拍拍他，却是见他忽然平静了下来，再度睁开眼，熟悉的淡然。

    难道是…… 






第40章  他竟许诺

天色已是微微发亮，淡淡的光影透过树梢，把幽暗的树林照亮。

    楚楚蹲着，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看着他眉头深锁，舒展，再缓缓张开眼看向自己，楚楚心头不由自主一颤。

    那双美丽的眼睛，清澈、透明，看不出一丝杂质，能有如此纯净似水的只有一个人。

    “曲……曲无痕？”

    看着他，楚楚竟然又开始有了不久之前的那份紧张。

    “楚楚，”瞧见楚楚，曲无痕眉头又再皱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心下奇怪，连忙抬头环视了四周一眼，眸子自然垂下，却是不由得一愣，只见楚楚衣衫不整，跪在面前，若隐若现的雪肤狠狠地刺激他的眼球，他只感到全身的血液彷佛在沸腾，在燃烧，蓦地，他感觉到一股热流要从鼻子冲出，急忙捂住，仰起了头，就好像把楚楚当成洪水猛兽一般，不敢再多看一眼。

    曲无痕古怪的举动让楚楚好生奇怪，顺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马上明白过来，倒抽了一口气，连忙拉起衣服，整理自己的衣衫，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骂开了，该死的曲无痕，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这般狼狈……

    “哈啾，好冷。”

    一阵凉风吹过，楚楚哆嗦了一下，抽了抽鼻子，衣服虽然干了不少，但是，她毕竟没有曲无痕那深厚的功力，可以化水成气，穿着这身半干湿的衣服，怪难受的。

    就在此时，一件外衣披到了楚楚身上。

    愕然的抬起头，曲无痕却是别开了脸，不敢看过来。

    “呃，谢谢。”楚楚小声道。

    曲无痕捂着鼻子不敢放下手来，只听见他含糊不清道：“没什么，你小心着凉。”

    看着他怪不自然的尴尬神色，楚楚当真哑然，这个人，前一刻还是邪魅可恨之极，下一秒就成了彬彬有礼，会害羞的人？他怎么会转变那么快？怎么可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站在树林里，默不作声，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楚楚很想开口问清楚，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曲无痕心中亦有着疑问，偏偏穷于言语。

    蓦地记起方才打斗时从曲无痕身上掉下来的小锦盒，也管不上曲无痕了，楚楚急忙跑了开来，沿路低头仔细找寻起来。

    曲无痕疑惑的看着楚楚，尽管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倒也没作声，只是安静的尾随其后，看着她搜索。

    “喂，”瞧见他跟在身后却什么都不做，楚楚站住，看向他，道，“快过来帮找一下。”

    曲无痕奇怪道：“找什么？”

    楚楚一边看一边道：“你的锦盒啊，我印象中记得我们是在这里打起来，从你怀里掉出来的，”挠挠头，又道，“奇怪，怎么找不到呢？”

    “锦盒？打起来？”曲无痕闻言，不由得一愣，他对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连忙摸向自己怀内，身子顿时一僵，面色不由得一变，讪讪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楚楚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低着头，认真找寻着，终于，在草堆里发现了那天蓝色的锦盒，赶紧捡起，高兴的笑起来，拿着锦盒朝曲无痕挥了挥手，道：“我找到了！”

    曲无痕回过神来，走上前来到楚楚身边，接过楚楚递来的锦盒，面色微微一变，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着楚楚，曲无痕问道：“我的锦盒……怎么会在这里？”

    楚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曲无痕的反应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道：“你自己搞丢的。”

    “我自己搞丢的？”曲无痕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低头想了好久，愣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了？”楚楚盯着他，把他的迷惑之色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不过，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常年都是一个样子，这下机会来了，她还不整他个够？

    “我……不记得。”曲无痕茫然的摇摇头。

    楚楚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不记得，那我就告诉你，你老刚跟我打架……”

    “打架？我和你？”

    “是啊！”

    “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你打架？”曲无痕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从来只对妖魔鬼怪动手，对人则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是女人了！

    楚楚叹了一口气，幽怨的看着曲无痕，道：“还不是你想占有人家，人家不从，你就强来。”

    “占有？我……”曲无痕用力摇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做出这种事？”

    “什么不可能，你没看见我刚刚衣衫不整啊？还不是你做的好事！”楚楚不怕死的煽风点火道。

    曲无痕本应对自己很信任的，只是，方才睁开眼所见的景象再度浮现眼前，还有手上的锦盒，无一不提示着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当真一无所知，完全没了记忆，他，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

    楚楚的话成功在曲无痕本来平静无波的的心海中激起千层巨浪。

    看着曲无痕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不绝，楚楚突然不想看见他苦恼的样子，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样跟他说，后悔自己的冲动。

    还是跟他说事实并非如此吧？只是想逗逗他而已吧？

    正欲开口，曲无痕却是忽然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楚楚。

    楚楚被他看得发毛，咽了咽口水，道：“那个……”

    曲无痕认真的看着楚楚，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楚楚，我……真的冒犯了你？”

    其实楚楚心中是想说没有这样的事，可惜，脑袋很不合作的点了两下，轻轻“嗯”了一声，当真是标准的心口不一。

    得到了楚楚的答案，曲无痕沉默了，视线落在锦盒上，用力握紧，良久，只听见他柔声道：“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我看了你的身子是事实，我……会负责任的。”

    他的话让楚楚当场呆住，什么？他会负责？

    忍不住用力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

    “你，你负责？”楚楚不确定道。

    曲无痕深深看着楚楚，用力点了点头。

    楚楚扯了扯嘴角，笑得牵强，她可是压根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要负责这些话来，只好道：“那个，其实，只是看一下而已啦，没什么的。”

    我还不是照样把你看得一干二净，大家也就打个平手而已嘛！不过这话楚楚可不敢说出来，说出来的后果有多严重她还是知道的。

    曲无痕并不认同楚楚的话，正色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自古女子身子只能给自己丈夫所看，如今，我看了你，就算是一眼，我也理应对你负责。”

    切，看过我身子的又不止你一个！楚楚嗤之以鼻，却是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想了想，没什么比岔开他话题来得实际，于是道：“其实，你是不是更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什么都记不起来这事呢？毕竟他可是和你切身有着重要关系的。”

    曲无痕点点头，道：“是的，但，与之相比，你的事亦同等重要，必须先解决，确定下来。”

    “问题是，你是修道的啊，你能对我负责？”楚楚指出问题。

    曲无痕听了，认真想了想，道：“对你负责并不影响我修道。”

    楚楚道：“不影响？你修道的不是不能近女色？不是应该清心寡欲？你不是要像你师傅一样修成正果？”

    曲无痕点点头，却是说：“楚楚说的虽是事实，但如今，我既然已经决定对你负责，自然是得放下来，再且，有澈儿，我的愿望寄托在他身上，还是会有成真的一天。”

    “楚楚，”他真诚道，“请允许我对你负责。”

    面对他的一再坚持，楚楚算是知道了曲无痕这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淡然，对什么都很看得开，看得很淡，其实不然，他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固执的人，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就会坚持不变，比楚楚她还要执拗百倍。

    无奈，楚楚拗不过他，也只好作罢，既然说不过他，还是省口气暖暖肚子。

    楚楚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膀，想起他性情大变的事，还是觉得有告诉他的必要。

    与此同时，曲无痕以为楚楚同意了，想起自己没了记忆的事，又问道：“楚楚，我到底怎么了？”

    楚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有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曲无痕不解道。

    楚楚思忖道：“怎么说呢？双重人格就是指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是，就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像是你，我此刻看见的你温文尔雅，正气凛然，可是，昨夜我看见的你鬼魅怪异，霸道邪气，撇开样子不说，活脱脱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竟然有这样的事？”曲无痕微微沉吟，道，“可是，我对你说的完全没有印象。”

    楚楚道：“嗯，根据你的情况，我大概推迟到了一点，就是，每当入夜，你的另外一个人格就会取代你现在的人格，而太阳一出，那个人格就会自动隐去，变回你现在的人格。”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每当入夜，我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我一直只道自己是熟睡了，根本没想过会发生你说的事，只是，我以前并非如此。”

    “哦？那你是何时开始的？”

    “我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几年都是如此……”说罢，曲无痕陷入了深思，努力回想自己入夜的记忆。

    看着曲无痕眉头紧皱，楚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想太多了，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先吧。”

    话音刚下，远处就响起了滕澈的声音。

    “师傅！”

    滕澈向曲无痕走来，笑道：“师傅还是如此勤奋，早早就出来练……功……”笑容曳然而止，却因他看见了曲无痕身后的人，眼中有着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嗨，儿子！”楚楚咧起嘴，笑起来，神色不无尴尬。

    咋见楚楚身上披着曲无痕的外衣，滕澈面色不由得一变，几乎是带着怒意的瞪着他们。

    “你们……”

     






第41章  澈的脾气

素白的麻布外衣洁净、普通。

    穿在曲无痕身上很简单、很好看。

    披在楚楚身上却是刺眼之极。

    滕澈盯着神色慌乱、有点狼狈的楚楚，语气有着愠怒：“你们……你怎么会在这里？”后面的话是直直针对楚楚而问的。

    “呃，我……起早了，出来做晨操，不是，是练功。”楚楚瞎编了个理由，胡扯道。

    “练功？”滕澈一脸狐疑，指着楚楚身上的衣服，质问道，“那你身上怎么会穿着我师傅的衣服？”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阴阳怪调的语气，就像一名当场捉住自己妻子偷人的妒夫。

    闻言，楚楚和曲无痕不由得对望了一眼，不无尴尬。

    摸摸鼻子，楚楚故意咳嗽了两声，闷着声音道：“别提了，我太早起来，结果摸黑在树林里行走，一个不小心就掉水里去了，还好他经过，把我救起来了。”说罢，楚楚不忘做了个感激的表情投向了曲无痕。

    曲无痕倒是很合作的点点头，回了楚楚一个淡淡的笑。

    滕澈闻言，神色一宽，道：“你果然是个笨蛋，连走路也能掉水里，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用词虽然刻薄，却是不难听出他话语间对楚楚的关心之情。

    楚楚也不和他争，只是呵呵傻笑，能蒙混过去也就算了。

    曲无痕眼中的不悦一闪即逝，却是没有作声，转而看向楚楚，柔声道：“我们先回去吧，你快去换衣服，免得冷着了。”

    滕澈点点头，朝楚楚道：“那是，你个笨蛋还不赶快回去换衣服。”

    既然两个男人都这么说，楚楚还能说什么呢？点了点头便一起走回去。

    一路上，三个人，三种心情。

    换过一身衣服，楚楚来到大厅，卫凌钰亦已经醒来，连同小奴，五个人齐聚一堂。

    小奴应曲无痕吩咐很快便准备好了早点。

    因为曲无痕和滕澈是吃素的，早点也自然是素食，卫凌钰吃了几顿，刚开始有着新鲜感还好，但是吃多了就开始感觉厌烦了。

    看着楚楚低头有一口每一口的吃个不停，胃口好像很好的样子，卫凌钰忍不住凑近楚楚，小声道：“你每天只吃这些不吃点肉下肚子，不会感觉厌烦吗？”

    楚楚闻言，楞了一下，看回卫凌钰，道：“还好啦。”

    曲无痕听见了，放下手上的筷子，道：“楚楚，你吃不惯斋菜吗？”

    楚楚连忙道：“呃，没有啦，我无所谓的。”

    曲无痕看向小奴，吩咐道：“小奴，以后你准备饭菜要注意多弄一两款荤菜来……”

    “可是，主人……”

    小奴本来想开口说这里没荤菜可弄，可是一接触到曲无痕投来的目光后就硬生生吞下了接下来准备要说的话。

    满腹的委屈牢骚无出可发，只好狠狠瞪了楚楚一眼，别过头，看门外的景色去了。

    楚楚被小奴瞪了一眼，又被滕澈若有似无的凌厉目光看得背后寒意尤生，于是朝曲无痕道：“那个，其实不用了，凌钰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们吃素没啥的，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同一时间，脚下轻轻踢了卫凌钰一下，示意他别再说话。

    卫凌钰被楚楚警告，只得作罢。

    曲无痕淡淡一笑，亦不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沉静。

    吃过早饭后，楚楚想起净尘和白虎的事还没解决下来，朝曲无痕道：“对了，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帮我追寻一下我两个朋友的下落？他们不久前失踪了，我和他们分散了好多天，一直没找到，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危。”

    曲无痕闻言，道：“有的，你只要有他们的其中一样信物给我，我就能作法找到他们下落。”

    楚楚语带疑问，道：“可以找到具体的位置？”

    曲无痕点头，道：“可以。”

    楚楚听了，面露喜色，连忙解下系在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了曲无痕，道：“拜托你了！”

    曲无痕见楚楚小心翼翼，一副珍惜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个怪异的感觉，却没说什么，转身带头走出了石屋。

    楚楚尾随其后，高兴道：“太好了，还是小仙有料啊，不像滕澈那臭小子，只懂皮毛。”

    “你说什么？”

    阴测测的声音自楚楚身后响起，身子一紧绷，惨了，一不小心被听见了。

    “麻烦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滕澈黑着脸，阴鸷的盯着楚楚道。

    楚楚僵硬着身子，转过，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他，咧起嘴，堆起一个实在灿烂得不行的笑脸，道：“我刚没说什么啊，只是赞扬了一下你师傅。”

    滕澈双手环胸，道：“哦？是吗？我似乎还听见了某人的批评。”

    楚楚笑意愈发灿烂，道：“我亲爱的宝宝，你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你死定了。”

    滕澈冷哼一声，搁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去，遗下一额冷汗的楚楚，心中大呼糟糕。

    “呜呜，宝宝我错了。”可惜，已经于事无补，某人早就浮起而去。

    卫凌钰同情的拍了拍楚楚的肩膀，一副了然的口吻：“放心吧，他不会对你做出什么的，”见楚楚松下来，又补充道，“也就招个雷劈一下你，死不了的。”他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楚楚白了卫凌钰一眼，道：“你这安慰算是安慰嘛？”

    卫凌钰一脸无辜，道：“我已经很努力在安慰你了。”

    楚楚不无幽怨的看着他，无奈，摇头，走出石屋，还是先等曲无痕把净尘他们找到先吧，那小子，气过了就应该没事了吧？

    走出石屋的时候，曲无痕已经施法得差不多。

    看着他放下手印，转身看过来，楚楚连忙走上前，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找到他们了吗？”

    曲无痕淡淡一笑，道：“找到了，就在上次我让小奴来找你那屋子里。”

    “啊？上次的屋子？”楚楚马上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一喜，道，“那就是说他现在在米米那里？怎么会这样？他们也成功逃出来了？不行，我得马上去找他们，跟他们联络上！”

    说罢，楚楚就要转身离去，曲无痕喊住她，道：“你那么急也没用，从这里去到那里少说也要十数日，待你去到了，他们也许就离开了。”

    “那怎么办？”楚楚焦急的问道。

    眼见楚楚毫不掩饰自己的焦灼，曲无痕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让小奴替你去一趟，先捎个口信给他们？”

    “这……”

    瞧见楚楚犹豫不决，曲无痕道：“小奴去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了。”

    “真的？”楚楚眼中闪过喜色，慌忙点头，道，“好好，那就麻烦小奴了，只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在那里等我，我会尽快去找他们就好了。”

    曲无痕看向小奴，道：“可听见了？”

    “主人……”小奴眉头微皱，一脸的不情愿。

    曲无痕又道：“去。”

    楚楚不无感激道：“麻烦小奴了，谢谢你啊！”

    小奴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心中更是不无感慨，又是为了这个楚楚，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所有事都不上心的主人偏偏对楚楚的事会另外，都不知道为她破了多少戒，做了多少从来不会去做的事了。

    不情愿归不情愿，既然主人吩咐到，再不想做也得去做了。

    一阵青烟升起，小奴变回青鸟，展翅而飞，瞬间便没入了蓝天中，不见踪影。

    事情办妥完毕，曲无痕扫了一眼楚楚身旁的卫凌钰，朝楚楚道：“楚楚，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方便吗？”言下之意很明白，就是要卫凌钰先行离开。

    楚楚应诺，扭头看向卫凌钰，道：“凌钰，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说点事情再回去找你。”

    卫凌钰虽然心有不悦，却也没法子，别有深意的看了曲无痕一眼，便转身离去。

    “你是要和我说晚上你变了性格那事？”眼看卫凌钰离去，楚楚问道。

    曲无痕也不答话，却是问道：“你知道，我有个大劫的，是么？”

    楚楚点头。

    曲无痕继续道：“我方才思忖了一下，我怀疑，这个就是我的应运大劫。”

    楚楚闻言，错愕道：“你的意思是，双重性格与你的大劫有关？”

    “是的，”曲无痕背负着双手，转身看向天空，缓缓道，“其实在先师没飞仙化羽前，他就已经替我算过，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一劫，只是，这一劫是为何事，连先师也无法推算，我自是由始至终都无法得知，如今，我得了一个如此古怪的病，再结合其他预测到的迹象来看，想必此事与大劫的事八九不离十。”

    楚楚道：“也许你并非是真如我所说的呢？毕竟我并非晚晚看见你这样，只是碰巧遇上了两晚，事情或许不是我们所预料的？”

    “嗯，”曲无痕点头，道，“这就是我想要和你商谈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

    曲无痕转过身来，看着楚楚，道：“我想你，今天一整天都与我一起，一直到次日。”

    “你……”楚楚没想到曲无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由得愣住。

    曲无痕见状，连忙解析道：“我只是想，如果我真的再度性格变换了，我想你替我带一句话给另一个我……”

    寒，自己果然想歪了，就知道曲无痕是个君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提出非分的要求。

    想也没想，楚楚点头同意了。

    谁让她自己心中也有那么一点想再见他的意思呢？

     






第42章  被看见了

滕澈这火气不小。

    一天下来，都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一步也不踏出来。

    在这期间楚楚来了两次，门敲了大半天，滕澈愣是不揪不采，完全不去搭理。

    “宝宝。”这已经是楚楚第三次来敲门了。

    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反应。

    “儿子……”楚楚不死心的再敲。

    依然没有动作，这家伙脾气也太大了点吧？

    楚楚本来就是一个有脾气的人，一直以来还奉行事不过三的做人宗旨，眼见自己三次主动去找滕澈，他居然都不搭理自己，既无奈也不高兴，站在门口啐下一句“小气鬼”便转身离去。

    滕澈在屋内听见了，蹙起眉头，神色更是惘然，只见他垂下眼帘，喃喃自语：“我到底怎么了？”

    随后又和卫凌钰闲谈了一会，眼见与曲无痕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楚楚离开了石屋，独自往泉水走去。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对楚楚和曲无痕而言，屋子里有滕澈和卫凌钰的存在对他们要做事来说是很不方便的事，二人遂决定在离远一点的泉边更为合适，至于安不安全的问题，楚楚倒是不太担心，因为她知道那个他不会要了她的命。

    这就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也顾忌不了那么多。

    踱步往泉边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一身白衣的曲无痕闭目坐在树下，似乎在打坐养神，四周像是泛起了一片祥和之息，看着彷佛与周遭的一切融合为一体的他，楚楚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怡人的感觉。

    不觉放轻了脚步，生怕自己打扰了这一刻的宁静，破坏了祥和的气氛。

    感觉到有人靠近，曲无痕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你来了？”不需要去看，他便能知道来的是谁。

    “嗯。”楚楚点点头，应道。

    曲无痕睁开眼，扭头看过来，脸上的笑一直悬挂：“过来坐吧。”

    走上前，来到曲无痕身边，才坐下，楚楚就觉得自己的出现破坏了这里原本应有的和谐平静。

    看了一眼天色，楚楚道：“离入夜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呢。”

    “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一想起自己的情况，曲无痕眉头不觉深锁。

    楚楚不忍看见他眉头紧皱的样子，总觉得那样的表情不应该属于他，以前每一次看见他，他都是那么有自信，运筹帷幄，不像现在，拧起眉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于是出言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情况也许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曲无痕看向泉水，水面平静如镜，可惜，他的内心再也不能够像往常一样，如水般平静，他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有过如此这般没有底子，没有分毫的把握，千算万算，他做梦也料不到自己竟然会出现双重性格这样的问题，一直以来，他都可以掌控所有，如今，当知道有另外一个自己是根本无法控制，这教他又如何能平静下来？

    看着默然注视水面的曲无痕，楚楚知道自己安慰的话实在作用不大，想想也能明白，原来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现在却有着太多难以掌控的因素影响着，任谁也无法安心。

    “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又说了两句不像安慰的安慰话，楚楚不再吭声。

    “船到桥头自然直……”曲无痕望着水面，轻轻低喃着楚楚的话，像是在回味，在思量，然后他再度合上了眼，不再作声，也不知道他是在收敛心神，还是在思忖。

    楚楚坐在一旁，看看泉水，又看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回曲无痕身上。

    曲起双脚，两手环抱，侧着头搁在膝盖上，定定看着他，看来看去，还是看着他最舒服。

    曲无痕没有再睁开眼，楚楚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两个人并肩坐在大树下，又恢复了宁静，只是，楚楚的加入似乎让这一幅背影图看起来更协调，更美好了。

    当然，撇除远处那双带着两簇火苗，越烧越旺的眸子。

    日落西山，红霞满布。

    看着天色渐渐变得昏黄，楚楚叹了一口气，语气不无感慨：“终于要天黑了。”

    “天黑又如何？”一直沉默的曲无痕忽然开口，淡漠道，“日出日落，年复一年，日子如是，世事如常，再看也不过是徒添伤感。”

    楚楚闻言，不由得一愣，这语气、这口吻，是他，是他，他真的来了。

    “你为何不说话？”漂亮的眸子张开，深深看向楚楚，曲无痕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道，“难道是因为我来了，所以怕了？不敢开口说话？”

    他还没出现的时候，楚楚很想他快点出现，当他真的出现了，楚楚却是发现自己真的有点怯了。

    虽然心里清楚他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他终究还是比白天的曲无痕危险很多。

    咽了口口水，楚楚压下心里的怯意看向他，道：“你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不吃人，”曲无痕同意的点点头，随即又道，“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如果说，此前楚楚对他还有那么一点害怕，那么，这一刻，在听到他这反问的话后，楚楚连心里仅有的一点害怕也没有了，说不出为什么，却是徒然间害怕的感觉销声匿迹。

    “你不会杀我的。”楚楚直勾勾的盯着他，笃定的笑道。

    曲无痕眼中闪过错愕，为了楚楚的话，唇角轻轻勾起，坏坏的笑起来：“没错，我是不会杀你，可是，并不代表我不会对你做其他的事，例如……这样……”说话的同时，长臂伸出，搂住楚楚的腰肢就一下子就把她往自己怀内带。

    毫无预警下，楚楚就跪坐在他身上，身子被他一臂用力锁住，禁锢在怀内，鼻尖相抵，能轻易的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呼吸。

    四目双对，她的眼中有着慌乱，而他则是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得意。

    远处那双一直在监视着他们的眸子危险的眯缝起来，垂下的手亦不经意间握紧成拳。

    楚楚不安的扭动身子，却是被曲无痕箍得更紧了，无奈，只好瞪着他：“你……”

    “怎么，才这样就怕了？”看着楚楚不自在的样子，曲无痕满意的笑起来。

    楚楚避过他的目光，道：“什么怕不怕，我才没有。”

    “真的？”话音才下，本来慵懒地倚着大树的他坐直了腰身，就要亲上楚楚。

    “你！”楚楚下意识的就往后缩去，两眼死死的瞪着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曲无痕停下了动作，邪恶的笑起来，道：“你知道吗？女人别妄想与男人斗，因为，无论怎样，男人永远不会是吃亏的那一个。”

    “……”尽管楚楚很想反驳他的话，但，仔细一想，事实确实如此，尤其当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强悍得多的男人。

    瞧见楚楚不吭声，曲无痕微微一笑，道：“乖乖的认输不就好了吗？女人还是得温纯点才更让人疼。”大手轻抚着楚楚的发，发丝穿过手指滑下，他很喜欢这滑腻的触感，更高兴于楚楚难得一见的温顺。

    盯着楚楚裸露出来的细白颈项，曲无痕忍不住倾身向前，却是被楚楚用手挡住。

    “我有话要问你。”认真的盯着他，楚楚道。

    他眯起眼，不悦道：“不能等会再问？”

    “问了我才会安心。”楚楚止住他，嫣然而笑。

    诧异于楚楚绽放的笑，曲无痕同意了，道：“你问吧，如果你是想要问和我有关的问题，我想我没办法答得到你，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楚楚想了想道，“我现在总算摸清了，你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出现，而当日出，你就会消失，变回原来的曲无痕，我说的可对？”

    “是。”

    “曲无痕并非一直都这样子，他只是这些年才开始出现这样的状况，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是后来才出现的，那么……”瞧着曲无痕敛起笑意，楚楚心知猜测的一点都没有错，继续道，“既然你是凭空出现，那你也会有消失的时候，你究竟是他的意识还是他的心魔？”

    面无表情的他忽然笑起来，定定看着楚楚问道：“这是他揣测出来告诉你的？”

    楚楚也不否认。

    他又道：“既然他能猜到，自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

    尽管没有直接开口说是，但是他这么说，就是变相的承认。

    楚楚心下一宽，心想如果曲无痕知道自己源头，应该就能想到接解决的方法了吧。

    只是，她很奇怪，他的表情一点都不紧张，难道他就不怕自己会消失？

    “你不担心？”她好奇问道。

    他不答反问，脸上有着笑意：“你这算是在担心我？”

    “胡说，哪有，”楚楚别过视线，不看他，“难得看见一个大难临头还不怕死人，自然好奇了。”

    “女人总是心口不一，”他眼中的笑意更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死的，因为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无论他用任何方法都不可能让我消失，”顿了顿，他伸手钳住楚楚的下巴，道，“当然，我还是要答谢你的关心……”

    薄唇向前凑近，就要亲向楚楚的嘴。

    “放开她！”怒喝声亦同时响起。

    曲无痕停下了动作，缓缓扫向出现在不远处的人，瞧见那人眼中的怒火，唇弯起一个好看的角度，道：“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楚楚见曲无痕松开了钳制自己的力量，连忙挣脱跳开来，紧张的看向那人，顿时一僵。

    月色下，那同样一身白衣，此刻正怒目瞪着楚楚和曲无痕的人不是谁，正是滕澈！

     






第43章  不速之客

怒火熊熊，越烧越旺。

    满腹的情绪无处宣泄。

    滕澈黑着面孔，眸子分别狠狠的扫了曲无痕和楚楚一眼，最后定定落在楚楚身上，那可怕的眼神，彷佛要把她生吞活剥，吃下肚子一般。

    反观曲无痕，双手背负身后，笔挺的站着，眸子半眯与滕澈对视，神色相当平静，淡然。

    谁比谁看起来更安全，显而易见。

    楚楚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躲到了曲无痕身后，这无意识的举动更让滕澈火冒三丈。

    看着面色铁青的滕澈，楚楚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轻喊了一声：“儿子……”

    曲无痕眼中闪过诧异，看向楚楚：“你有儿子？”不等楚楚回应，随即又笑起来，道，“不过没关系，我对你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

    楚楚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他不单是我儿子，还是你徒弟。”

    滕澈闻言，顿时恶狠狠的瞪向楚楚，道：“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楚楚被他一喝，吓了一跳，不由得耸拉着脑袋，垂下眸子不敢看他，从来都没看见过这样子的他，好可怕！

    曲无痕眼中闪过不悦，道：“她是你娘，也没资格说？那为师我呢？”

    滕澈转而看向曲无痕，一脸严肃道：“一直以来，我敬重师傅的为人，师傅自小便教诲我学道要潜心，修成正果是我们学道之人最终的目的，情之一物是修道者的大忌，面对女人，学道的人更应趋之若鹜，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师傅你此刻竟然会……竟然会和她……”

    “你弄错了，我们没有。”楚楚连忙站出来否认道。

    曲无痕却是一手搂住她的腰，倾身凑近，咬上了她的耳朵，道：“什么没有？我们根本就是……”

    这姿势，这动作，还有这暧昧的话语，当真是跳进黄河怎么洗都洗不清了。

    “好家伙，你在害我，”楚楚一把推开曲无痕，急忙回头看向滕澈，眼见他两手握紧成拳，发出“咯咯”的声音，忙道，“你先听我说，他其实不是你师傅，不对，他是你师傅，不不，他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你师傅，但其实他根本不是你师傅，你明不明白我说什么？他表面上是你师傅，内力并不是你师傅，总之，这个曲无痕就不是你认识的曲无痕，天呐，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给你听了！”楚楚两手插入头发，苦恼的绕起头来。

    “不懂怎么解释，不解释不就好了？”曲无痕笑道。

    “你还笑，你丫的幸灾乐祸。”

    楚楚越是气急败坏，曲无痕脸上的笑容就越甚，直让楚楚恨得牙痒痒。

    滕澈怒火中烧，根本听不进楚楚和曲无痕的对话，只道他们两个是在打情骂俏，身上开始不断散发出煞气，一点一点，愈发浓郁。

    强烈的煞气终于成功令一直满面嬉笑的曲无痕敛起笑意，神情一凛，肃穆的看了过来。

    “退开。”

    “什么？”

    楚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曲无痕一手推开，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就感觉到了那强劲的气流直逼过来，袭向了曲无痕。

    是滕澈，他出手了。

    曲无痕纵身跃起避过，落在身旁的大树干枝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很好，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徒弟学了多少。”

    滕澈歪头看向树上，目光如炬，道：“那就有劳师傅指教了。”话音一下，手亦一挥，指尖闪过白光，打向了曲无痕。

    就在曲无痕侧身避过白光的同时，滕澈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冲上来。

    顷刻间，这师徒二人已经交起了手，打得难分难解。

    楚楚站在树下，昂起头看着他们，心下大骇，这两个人原来一直深藏不露，看来此前和自己交手时他们都留了余力，让了自己几分，不然，自己怕是早就看不见日出了。

    曲无痕道行本来就高强，滕澈虽是他所教，但天资聪慧，学有所成，一时半刻，两人竟也难分高下。

    只是，看着越打越高，出手越快越狠的二人，楚楚心里焦急不已，这两个家伙嘴上说是切磋，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在以命相搏。

    两手挡住嘴侧，楚楚大声吼道：“该死的，你们两个给我住手啊！”

    回应她的，是两声更为响亮的法术撞击。

    “喂，你们两个，给我停手啊！听没听见？”

    “轰轰”声不绝于耳，曲无痕和滕澈不单比试武功，更斗起法术来。

    楚楚心下焦灼，要知道虽然现在两人打个平手，但是不难发现，曲无痕还没完全尽力，而滕澈已经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力，也就是说，输，是迟早的事。

    输了事少，最怕有什么损伤，她可不想看见曲无痕受伤，她更不愿意看见滕澈出事，总之，这两个人任何一方出了丁点的问题都不是楚楚想要的。

    扯开喉咙，楚楚朝曲无痕喊道：“曲无痕，他是你徒弟来的！你别再和他打了，给我收手下来啊！”

    没有回应。

    “可恶，”楚楚又转而朝滕澈吼起来，“臭小子，你就不能找一次听我话，乖乖的给我呆着么？”

    得不到想要的，眼看这两人一点都不合作，楚楚气极，盛怒中搁下狠话道：“奶奶的，你们两个混球继续打吧，最好两个一起同归于尽，省得姑奶奶我看着心烦，哼，不理你们了，我去睡觉！”

    说罢，楚楚真的挥袖转身离去，只是，这招以退为进不知道效果如何？

    脚步并不快，楚楚在心里算计着，既然此时因自己而起，曲无痕和滕澈总该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停手追来吧？

    可是，快要走出树林了，身后依然打斗声不绝，那两个家伙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难道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失败了？楚楚禁不住反问，答案已经很明了。

    靠，计划失败！

    蓦然转身，楚楚就要往回走去。

    忽然，一股杀气直逼而来，目标直指楚楚。

    感觉到那杀气的逼近，风声呼啸，楚楚猛地闪过身子，险险避开了射向自己的暗器。

    “谁？”诧异的望向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咻咻咻”，声音起，暗器至。

    看不清是什么，楚楚只能单凭自己的感觉去躲闪。

    暗器攻击的位置很狠辣，但楚楚并不弱，一一闪避过去。

    然而，就是趁着楚楚躲闪的时候，无影的力量悄然窜近，蓦地乍现，一下子从后制缚着楚楚，使她动弹不得。

    “谁？是谁？”回头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惊恐迅速窜上心头，不知名的敌人最是让人防不胜防，楚楚的声音虽大，却是及不上那远处的撞击声。

    远水不能救近火，纵是里面有两个绝顶高手也无补于事，他们正斗得难分难解，还哪有空注意得到附近出现的险情。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翻倍的暗器激射而来，楚楚看清楚了，那暗器泛着银光，上面似乎有着什么？

    楚楚直觉自己绝对不能被这暗器打中。

    当下，急忙奋力挣扎始，却终无法脱离那股力量的钳制，与此同时，暗器激射逼近，情况很是危急。

    楚楚大惊，她不可以就这样丢了性命，绝对不可以！

    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响起，尖细的獠牙、如血般鲜红的眸子，力量瞬间爆发，挣脱了那无影的钳制，楚楚身子一闪，避过了袭来的暗器，速度快如闪电。

    不经意间，她动用了吸血鬼的力量。

    嗅到了空气中那异样的波动，楚楚眯起眼，下一秒，身影疾飞，袭向了黑暗中的某一处。

    “啪”的一声，两掌相交，震开了彼此。

    风过叶落，烟幕消散的同时，一抹红色的身影跃了出来。

    是个女人！

    一个肤白如雪、艳若桃李、妩媚美艳的女人，只是，那细长的眸子满布阴鸷，与她的外形明显格格不入。

    这女人自己并不认识，但是感觉到她眼中浓烈的恨意，楚楚不由得蹙起眉头，警惕的注视着她，道：“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狠辣的盯着楚楚，蓦地笑起来，甜美的笑容本应醉心动人，此刻，看在楚楚眼里却是可怖之极。

    “你到底是谁？”忍不住又再问了一次。

    女人终于开口了，却是道：“一个快死的人根本没有知道的必要。”

    “什么？”楚楚闻言，心下一凛，感觉到手心的刺痛，连忙低头看去。

    月色下，苍白的手心上一点暗黑触目惊心。

    背后一凉，楚楚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怕是刚才与她击掌时被她刺到了，这毒，能在自己这特殊的身体里有反应，证明了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看向她，楚楚问道：“你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如此狠下杀手？”

    女人冷笑：“你死后自然会知道。”瞥见楚楚身后，两道快赶至的白色身影，又道，“好好感受我带给你的……哈哈哈……”

    说罢，女人迅速没入身后的草丛，没了踪影。

    曲无痕和滕澈也来到了楚楚身边，他们一听见异声就双双停了手，一同赶过来，可惜，还是迟了。

    “楚楚？”

    “发生什么事了？”

    二人奇怪楚楚定定失神的样子，不约而同紧张道。

    楚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伸出自己的手心，展露在他们眼前。

    “你们看……”

    乍见那手心上的黑点，曲无痕和滕澈面色同时一变。

    那暗黑的一点似乎变大了。

     






第44章  奇怪的毒

葱白的手没有一丝血色。

    手心处，一个黑点突兀地出现，异常刺眼。

    “看看。”曲无痕捉住楚楚的手细细观察，着急之情溢于言表。

    滕澈不悦的一下子拍开曲无痕的手，反捉住楚楚，道：“你个笨蛋，怎么会如此不小心！”他的紧张比起曲无痕有过之而无不及。

    仔细一看，滕澈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毒？”

    那黑点如漩涡般悄然扩大，比方才又大了整整一圈。

    “不懂就让开，等为师来。”曲无痕一把推开滕澈，再度捉住楚楚的手用力捏住，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看向楚楚，道：“忍着点。”说罢，对着黑点就割了下去。

    被刀子划过的感觉很痛，痛得让楚楚拧起了眉头。

    曲无痕和滕澈的眉头却是比楚楚皱得更深，眉宇间双双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只见黑色的血从伤口溢出，沿着手掌滑下，带着难闻的腥臭，让楚楚不由得捏住了鼻子。

    “好臭！”滕澈同样捏住鼻，看着那流出的黑血竟然沿着原先的轨迹又倒流了回去，蹙起的眉头都快纠结一起，看向曲无痕诧异道，“怎么回事？”

    曲无痕微微沉吟，半响，才道：“这毒连我也没见过。”

    “啊？”楚楚和滕澈同时身子一震，博学如曲无痕都没有见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毒啊？

    曲无痕又再拿起刀子，划破了楚楚的伤口，看着黑血再度流出、倒流，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过：“这毒好霸道。”

    “怎么说？”楚楚急忙问道。

    曲无痕深深看了楚楚一眼，道：“你也看见了，想要放血去毒是不可能的事，这毒已经和你的血融合在一起，在逐步扩散，看来，要解毒只有一个方法。”

    言下之意，就是楚楚除非找到解药，不然是不可能把这毒去掉了。

    “该死的，你怎么会无缘无故中毒的。”滕澈没有发现那红衣女子的身影，并不知道楚楚曾经和她交过手。

    楚楚抿了抿唇。

    曲无痕看见了，开口说道：“对方的突然来袭，显然是早有预谋，楚楚始料不及，没有防范，受了伤是很平常的事，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为了她所中的毒。

    滕澈眉头紧绷，道：“可认出是谁？”

    楚楚无奈的摇摇头，道：“一个红衣女人，长得很漂亮，可是我不认识。”

    “肯定是你平时得罪人多，无意中招惹了仇家自己不知道。”滕澈一副“我最了解你”的口吻说，末了，还笃定的点点头，以加强肯定效果。

    臭小子，还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损她的机会！楚楚没好气的白了滕澈一眼，其实很想反击，但是，想想就作罢，现在这毒是什么她不知道，发作过程是怎样，会产生什么后果她都一无所知，一想到这，她还哪有心思。

    曲无痕端详了好久，抬起头，柔声道：“有没什么不适？例如发麻、痛、痕痒？”

    摇摇头，楚楚道：“没有，一切如常，”晃了晃手掌，笑道，“除了上面的颜色好像又扩大了。”

    曲无痕点头，细细观察了楚楚好一会，才道：“先回去休息吧，别太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楚楚心道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同意了曲无痕的提议，看向了滕澈。

    滕澈思忖道：“目前什么头绪都没有，回去吧，我和师傅会想办法的。”

    相比起他们二人的愁色，楚楚反而没有太多的担忧，说不出原因，也许是因为有他们在身边，让她没来由的安心吧。

    楚楚低头看回自己掌心，然后，用力握紧……

    

    黑色的宫殿内，一抹红色的纤细身影快速移动。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直到另一道影子完全覆盖了她的影子。

    他的出现让她吃了一惊，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她堆起了勾魂的笑。

    “……你，来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彷佛要从她的面上看出点什么。

    “怎么了？”她笑得更为妩媚。

    他眯起眸子，缓缓道：“你的表情很诧异，意外于我的出现？”

    “怎么会呢？”她走前两步，来到他面前，身子软软的贴了上去，小手爬上了他的胸膛，娇滴滴的说道，“宫主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寰儿想你想得紧。”

    这一男一女正是多时不见的殷云和李寰儿。

    “哦？”握住放在胸膛上的柔荑，拉到鼻子前，凑近闻起来，殷云的目光由始至终都与李寰儿的视线纠缠在一起。

    火热的鼻息喷在李寰儿的手上，酥痒的感觉细细的刺激着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宫主，痒……唔？”

    一声闷哼。

    手蓦地被殷云扭住，只见他反手用力捉紧，力度之大令李寰儿纤细的眉头拧了起来。

    忍不住失声轻喊：“宫……宫主？”

    殷云寒着脸，怒道：“说！你去了哪里？”

    “我……我没有去哪里，”李寰儿立马否认，委屈的泪珠悬在眼角，样子楚楚可怜，“宫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几处穴道被捏住，李寰儿浑身没力，却又挣脱不得。

    “宫主……”

    殷云眯起眼，阴冷着声音道：“你见过楚楚。”

    “没，没有，啊”

    “咯咯”的声音从手上传出，再用力一分，手骨就要碎裂。

    “宫主，饶……饶命啊！”

    殷云道：“你知不知道，楚楚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只有与她有过接触，就会被沾上，你的手心恰好有……”

    李寰儿闻言，面色不由一变，方才还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此刻细长的眸子满带阴鸷，对上殷云道：“是，我是见过她。”被戳穿了，她便只有承认。

    殷云闻言，紧张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紧张更刺痛了她的心，李寰儿冷笑：“只要能令她消失的，我都会做。”

    既然撕破了脸，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她恨不得楚楚快点死，只可惜那毒不是马上发作，不然她一定会看着楚楚死在眼前才安心，不过，看不见也无妨，要知道那毒可是她翻尽天下毒书，千辛万苦炼制出来，就为了对付楚楚这该死的女人，想想，光是毒发的过程也足够让楚楚受的了。

    禁不住大笑起来，却是狠狠揪紧了殷云。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大声怒吼，松开了她的手，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抵在了墙上。

    李寰儿笑颜如花：“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死。”

    殷云眉头一宽，道：“楚楚不可能会死，她和我一样是不死之身。”

    李寰儿大笑：“你难道忘了我也不是人么？”

    “……”

    眸色一沉，李寰儿眼见殷云有松懈，捉紧机会，突然发难，挣脱了殷云的钳制，眨眼间，便化成白烟，没了踪影。

    只余下阴冷的笑声飘荡于空气中。

    扫了一眼四周，殷云知道李寰儿已经远去，心知追也无用，没想到她的妖力修为已经大大出乎他意料，蓦地记起她的话，心下一紧：“楚楚……”急忙转身，飞快离去。

    

    石屋内，楚楚闭目躺在了床上，安静的熟睡，只是那纠结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怎么样？”滕澈紧张的盯着刚替楚楚把脉完毕的曲无痕。

    曲无痕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情况不容乐观。”

    他和滕澈都一夜无眠，思忖对策，到了正午时分，眼见楚楚还没起来，于是前来敲门，却发现了楚楚昏睡不醒。

    打开她的手，那黑点在一夜间已经变成巴掌大小，骇人不已。

    楚楚这一睡就是两天，看着那手上的黑点越来越大，如今，已经占了整整一个手臂，曲无痕和滕澈着急却又无奈。

    眼下所有的医书已经翻阅完毕，可以尝试的方法他们都试过，楚楚却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更要命的事发生了，一直没有体温，四季如冰的她居然发起了高烧，全身更是开始泛起了红气，就像一个火炉般炽热。

    “该死的，到底她中的是什么毒，我们翻过了所有的古籍都没有一样相似的。”滕澈恼道。

    曲无痕叹气道：“不要慌，一定能找到医治的方法，”顿了顿，又道，“小奴去了通知他们没？毕竟他们是她朋友，很应该让他们知道，来看看她。”

    滕澈点点头，道：“我已经吩咐小奴迅速再回去一趟找净尘和白虎，把他们带来，但是，从他们那里来这里，尚有两日的路。”

    “嗯，通知了便好。”

    两人同时沉默，双双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同样憔悴的面容上满布担心。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气息逼近，曲无痕和滕澈面色一凛，不约而同冲出了石屋。

    之间不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正疾飞而来，眨眼间便来到二人面前，飘然落下。

    他们惊叹于他的倾城之色。

    他惊叹于他们的出尘之气。

    遥望相对，却是没有一人先动。

    终于……

    殷云眯起凤目，直视站在面前的二人，朗声道。

    “我要见楚楚……”

     






第45章  齐聚一堂

酷暑炎夏，烈日当空。

    明明该是热浪逼人，却不知为何刮起冷风，令人汗毛乍竖。

    滕澈和曲无痕拦在门口，不着痕迹的打量起来意不明的殷云。

    殷云扫了一眼滕澈，目光最后锁在曲无痕身上，感觉到对方内敛的起劲，两人背负在身后的双手都不约而同握紧成拳，目光相接，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已经心中有数，明白了对方是自己最应该注意和忌惮的对手！

    “我要见楚楚……”

    殷云定定看着曲无痕，又重复了一遍。

    滕澈立刻应道：“她现在不方便见客。”

    殷云凤目微眯，沉着气道：“不管怎样，我现在一定要见到她。”

    曲无痕止住想要开口的滕澈，看向殷云，淡淡道：“请问你是楚楚的什么人？”

    殷云道：“我和楚楚什么关系，好像不需要向你们交代，我只是想要见一见她。”

    曲无痕道：“那很抱歉，楚楚现在确实不方便见你，还是请回吧。”

    殷云闻言，眉头皱起，道：“为什么不方便见我？楚楚是不是出了事？”言语间，不难感觉到他对楚楚的关切之意。

    曲无痕微微沉吟，单从话语他能看出殷云对楚楚的紧张，只是，他亦同时感应到殷云身上的戾气，他和楚楚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时间难以定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殷云楚楚的情况。

    滕澈没曲无痕想得那么多，不悦的朝殷云下起了逐客令：“你还要我们说多少次？楚楚不会见你的，请你回去。”

    殷云眯起的凤目闪过危险的信号，盯着滕澈，冷冷道：“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楚楚，既然你们阻拦，就休怪我不客气。”话音一落，身上的杀气遽然爆发。

    “不要冲动，”曲无痕制住想要踏上前的滕澈，道，“你的修为及不上他。”说话的同时，曲无痕平静的看向殷云，一股无影的祥和之气亦缠绕全身。

    四目双对，殷云和曲无痕同时心中一凛，彼此间都是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强大压迫感。

    空气中的气流平静没有波动，就在此时，殷云率先动了，脚下轻轻一跺，地上的沙石飞溅而起，衣袖一带，那沙石瞬间激射向曲无痕。

    曲无痕右手伸出，在空气划了一个圈，一面无影的气墙就横档在身前，把沙石尽数格挡在外。

    沙石撞击在气墙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跌落地面。

    下一秒，殷云纵身跃前，攻了过来，曲无痕沉着应对，反手挡住，眨眼间，两人就纠缠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落，掌风交错声不绝于耳。

    “啪”的一声，殷云一掌打在曲无痕的左肩上。

    “啪”的又是一声，是曲无痕打在了殷云的后背。

    你来我往，下手亦愈发不留情。

    滕澈站在一边，看着四周逐渐形成结界，阻挡了一切，而中间斗得难分难解的二人，越战越急，滕澈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了，很想加入战团，却是发现那结界根本已经无法让人闯入，阻止他们继续斗下去吧，又无从下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干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过，滕澈不由得眯起了眼。

    眸子再睁开的时候，只见小奴站在了面前，他的身后，是两名年轻男子，蓝衣的银发紫眸，白衣的俊美如画，他们正是白虎和净尘。

    “你们……”滕澈心中一颤，他们就是楚楚要找的人？

    “主人？”小奴紧张的看向战团那的二人，问道，“何人那么大胆闯进来？”

    净尘一到就已经被场内相斗的二人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直到看清了那两个转得飞快的身影中一人是殷云，面色不由得一变，失声道：“师傅！”

    “师傅？”小奴和滕澈一愣，“他是你师傅？”

    白虎看着他们，道：“怎么会打起来的？”

    滕澈道：“他一来就要见楚楚，我们不知他底细，不允，就打起来了。”

    净尘道：“快快制止他们。”说罢，大声朝圈内的人喊了起来。

    滕澈眉头一皱，道：“这样不行的，我们闯进去阻止他们吧。”

    净尘点点头：“好！”

    没有任何示意，二人很有默契的同时跃起，运气自己最高的功力，硬生生的冲进了殷云与曲无痕的结界。

    八掌相交，净尘和滕澈同时大喊：“停手！”

    “都是误会一场，请两位罢手。”白虎亦在外喊起来。

    “啪”，两人击掌，发出一声响亮，随即借力分开，落在两边，四目对视，他们的唇角都流出了鲜血。

    抿掉唇角的血，二人始终相对，不发一言，心中却是对对方的实力大骇。

    “师傅。”净尘朝殷云喊了一声。

    “你还当我师傅？”殷云冷哼。

    净尘道：“师傅，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楚楚出事了。”

    “她到底怎么样了？”殷云面色顿时大变，紧张的瞪向曲无痕他们。

    曲无痕叹了一口气，道：“中毒了，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毒。”

    “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楚楚吧。”白虎客气道。

    五人快步来到楚楚的房间，卫凌钰一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走上去，焦急道：“楚楚的身子越来越烫，我怎么都降不下她身子的温度。”

    殷云第一个冲了上前，一手握住楚楚的手，却是马上被烫得松开了手：“该死的，怎么回事！”

    曲无痕道：“你看楚楚的手，已经全黑了，那是中的毒在不断扩散，发高烧是病症之一。”

    “一点迹象都找不到吗？”净尘眉头紧皱，盯着楚楚黑乎乎的右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殷云祭起内力，再度抚上楚楚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就像要把人烧干一样，还好楚楚本质是冰冷的，不然，恐怕早就变了一块黑炭。

    殷云又摸向楚楚发黑的右手，却是发现这里冰冷得如在冰窖。

    这毒，好生古怪，纵是见惯各种奇怪的病症也无法找到如之有一丝一点关联的。

    危险的眯起眸子，殷云阴冷的一字一顿道：“李、寰、儿！”

    “是李寰儿做的？”净尘闻言，诧异道。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看向楚楚，殷云眼中瞬间专焦虑。

    白虎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昏迷的楚楚，心中一个想法遽然升起。

    也许，他可以试一试！ 






第46章  告一段落

六个人围在床边，个个眼中都是满满的担忧。

    楚楚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她的眉心总是不由自主的纠结在一起，所有人都只道她是身体饱受折磨，却不知道她的意识中正经历着更为激烈痛苦的挣扎。

    殷云试图用内力去帮楚楚压制，不料经过内力的压迫，毒反而加快了扩散的速度，当真是适得其反。

    净尘一直留意着楚楚的反应，瞧见她身体的毒对外来倾入的排斥，摸着下巴道：“这毒好生奇怪。”

    曲无痕点点头，道：“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不求完全去毒，只求能延迟那毒的发作，可惜，都不成功，”顿了顿，又道，“按它的情况来看，这毒是在不断扩散，楚楚身上的血正慢慢被它破坏，当全身的血都变成黑色，就是……”

    言下之意就是楚楚全身都被黑气侵蚀了，就是没救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虎开口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也许，有个办法可以救她。”

    “什么？”

    “真的？”

    其余五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了他，他们的神色有怀疑，有惊讶，有窃喜。

    白虎定定看着紧闭双目的楚楚，道：“我也不知道这方法可行不，但是，如今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滕澈眉头紧皱，道：“怕只怕和方才一样……”说罢，瞥了一眼殷云就不再作声。

    曲无痕接话道：“不若先听他说出来，我们再行定夺吧。”

    白虎闻言，看向曲无痕，缓缓道：“不知道你们有没听过，我们昊虎族人的血是与众不同的，一直流传我们的血可以医治世间一切的疾病，化解所有的毒，尽管我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还是假，但是，我不愿意错过这一个尝试的机会，也许，传闻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也不会对楚楚造成什么影响？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净尘诧异道：“你是要替楚楚换血？”

    曲无痕思忖道：“方法也许可行，但是，我们必须先阻止毒的扩散。”

    殷云接道：“可以的，用银针加内力应该可以暂时封住毒的蔓延，只是，能阻止多久，我们都无法得知。”该死的李寰儿，待楚楚一复原，他一定会把李寰儿揪出来，让她生不如死！

    曲无痕点头，扫了在场的人一眼，道：“我们这里有六人，也许，我可以试一试把楚楚身上的毒血逼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开始吧。”看着楚楚痛苦的样子，滕澈不觉催促。

    白虎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卫凌钰虽然不会武功，帮不上忙，但是他的心却是比谁都着急。

    白虎微微沉吟，道：“你们都知道，楚楚的身子，我怕如果真成功了，她的身体会同时生出其他问题，就是对生人血的依赖……”

    殷云闻言，不以为然道：“我还道是什么，血而已，她要喝我多少都能找到给她。”

    净尘眉头一皱，道：“这正是楚楚最不愿意的。”

    “……”

    殷云眯起凤目，一脸危险的盯着净尘，净尘毫不畏惧的迎上了他的目光，四目双对，暗涌不断。

    白虎见状，连忙打起圆场，道：“也许是我多心了，先试了再说吧。”

    卫凌钰亦同意，看向曲无痕，道：“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先试了再说，如果楚楚真的染上生人血的瘾，我们再另行想办法。”

    曲无痕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神色间像是在挣扎，在犹豫，良久，终于点了一下头，同意了。

    意见达成一致，马上开始了行动。

    把楚楚搬放到铺上席子的地上，冰冷的地气透过薄薄的席子传上，多多少少减轻了一点楚楚身上的热。

    挽起楚楚的衣袖，露出她的手臂，本来雪白的手，此刻已经完全变为黑色，上面还隐约透出点点紫红，看着不觉背后生凉，汗毛乍竖。

    商量了一下，六人大致分了工作。

    净尘跟随殷云多年，银针封穴的活就交给了他。

    殷云是负责用内力把毒血逼在一处。

    曲无痕则是打算在他们开始的同时，尝试用内劲去把毒引出楚楚体外。

    滕澈要随时准备好帮助任何一方，并且为楚楚降温。

    而卫凌钰不会武功，自然是帮忙处理血水了。

    殷云率先开始，内力暗暗催谷，把毒往回逼去。

    同一时间，净尘马上熟练的把银针一支支插在没每一个穴道上，银针过处，楚楚的手就涌起一个小疙瘩，小疙瘩越来越多，楚楚的手亦变得惨不忍睹。

    曲无痕用刀划过楚楚的手腕，把一根像是吸管一般的东西插了进去，另一个口则是放在卫凌钰拿着的盘内，运气内力，黑乎乎的血瞬间流到那吸管里，再流出到盘内。

    与此同时，曲无痕朝白虎点了一下头。

    白虎应诺，手握利刃，没有犹豫地手起刀落，在手臂上隔开了一道伤口，血顿时从伤口溢出，迅速把伤口放到楚楚的嘴上，滕澈离开用手张开楚楚的嘴，血源源不绝的流入她的口里。

    白虎的血果然起了作用，只见昏睡的楚楚眉头渐渐舒展，身上的热在悄然散去，通体的红逐渐消失，恢复了往日的白皙，除了那手臂上的黑！

    众人大喜，眼见有了效果，曲无痕和殷云连忙加紧了内力的催谷。

    随着白虎的血流入，还有曲无痕和殷云内力的逼压，只见黑色的血不断流出，楚楚的手也开始慢慢转变，黑色至身上往回退去，那一个一个的小疙瘩也在消失，情况非常乐观！

    时间在不断流逝，众人的额上都沁出了汗，背后的衣衫更是汗湿浸透，白虎更惨，血的大量流逝已经让他脸色、唇色由青转白。

    “实在不行就先停止。”净尘瞧见白虎的状态，不由得担心道。

    眼见楚楚手上的黑气越来越小，白虎牙关一咬，道：“没事，我可以。”

    终于，黑血尽数流出，曲无痕看见流出的血是红色的，便马上抽起吸管，殷云和净尘亦马上停了下来。

    滕澈一把扶住虚弱得连站也站不稳的白虎，还好，曲无痕早就吩咐了小奴去准备鸡汤，连忙递上给白虎喝下，面色才没那么方才苍白。

    伸手探了探楚楚的额头，冰凉冰凉，一如当初，曲无痕才放心的松下一口气。

    殷云面露喜色，一把把楚楚抱回床上放下，盖上被子，道：“看来我们的方法成功了。”

    曲无痕道：“现在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反效果出现，必须等过了今晚才可下定论。”

    本来曲无痕的意思是让大家轮流去休息，留下一个来看守楚楚就可以的，结果是，大家都担心楚楚，没人愿意离去。

    白虎也想留下，但是他毕竟失血很多，执拗不过其余的人，只得不情愿的去了隔壁的房间躺下休息。

    除了小奴外，其余的人都留了下来，等待楚楚的醒来，他们的心情无一不是复杂的，心里既希望楚楚快点醒来，又怕她醒来代表了新的问题产生。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他们等到了楚楚醒来。

    呻吟了一声，楚楚微微睁开了眼。

    “你醒了？”五人脸上有着喜色，一下子涌到了床沿。

    支起身子，楚楚捂着头，艰难的睁大眼，眼中不无意外：“咦？你们怎么都在？小仙、澈儿、凌钰、净尘？”瞧见净尘，楚楚眼中闪过惊喜，却是在看见殷云的同时，面色一变，“是你？”

    “楚儿……”

    “谁是你楚儿！”声音一下，楚楚突然发难，一掌打向殷云，“我要杀了你！”

    殷云本来满心欢悦的等着楚楚醒来，没想到楚楚的反应竟然会是这样，不由得心下一沉，喜悦尽散。

    避过楚楚的攻击，殷云退后两步，楚楚却是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纵身跃下床，就攻了过来。

    忽然生变，其余四人都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楚楚已经追着殷云冲了出去。

    “怎么回事？”

    四人面面相窥，或许只有净尘心中大概能猜到点，拦住就要追出去的滕澈他们，道：“我们先在这里等等吧，他们两个之间，有点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

    虽然心有疑惑，但曲无痕他们还是停下了脚步，留在了屋子等他们。

    殷云一边躲避楚楚的攻击一边往后退去，眼见楚楚的攻势越来越凌厉，眉头不觉皱起，道：“楚儿，你为何要这样？”

    “我要杀了你，为我爹，为我自己报仇！”楚楚阴冷着声音，下手一点也不留情。

    可惜，面对的是殷云，她的攻击根本对他毫发无损。

    殷云面色大变，难以置信道：“楚儿，你是楚儿，我的楚儿！”

    “谁是你楚儿！”楚楚怒道，运气气劲，就要使出法术。

    殷云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道：“楚楚就算知道过去也绝对不会这样对我，只有你才会如此憎恨，楚儿……”

    “我……”楚楚闻言，身子明显一僵，停下了手，喃喃道：“我不是楚儿，我是楚楚，我……呜……”发出一声悲鸣，楚楚蹲下了身子，痛苦的捂着头，拼命摇晃起来。

    “楚儿，”殷云见状，急忙跃前来到楚楚身边，神色焦灼不已，“你怎样了？”

    “我……我要血！”楚楚通红着双眼看向殷云，方才耗力过多，导致才苏醒过来的身体复完不及，她迫切的想要血。

    “血？”殷云眉头一皱，想也没想就递出了自己的手，道，“喝我的！”

    楚楚拼命摇头，内心在不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喝血，只是身体对血的渴望远远大于理智，当殷云割伤自己的手，把流血的伤口递到她面前时，她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咬了下去。

    奇怪的事发生了，血含在口中，还没吞下去，楚楚的胃一阵抽搐翻滚，竟然把血吐了出来，她喝不下去？

    楚楚不死心的又尝试了三次，依然无法喝下去，只能看不能喝对楚楚来说简直就是折磨，更让她的渴望愈发强烈，忍不住痛苦的喊道：“血，我要血啊！”

    “怎么会这样？”殷云震惊的看着楚楚的样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抱起楚楚就往回去。

    曲无痕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殷云立刻大吼道：“楚楚要血！”

    “血？”四人看着楚楚痛苦的蜷缩着，无不有着惊讶。

    “该死的，她一直喊要血却喝不下我的，一喝就吐。”殷云恼道。

    “有这等事？”曲无痕闻言，眉头蹙起，迅速拉起自己的衣袖，割破皮肤，凑向楚楚。

    楚楚马上张嘴含住，却是跟殷云方才一样，又呕吐了出来。

    众人不死心的轮番试了，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着楚楚的表情更痛苦了，却是束手无策，不由得着急万分。

    卫凌钰灵光一闪，想起白虎，连忙道：“难道要白虎的血？”

    “对啊，白虎，我们怎么没想到。”滕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抱起楚楚就冲了去找白虎。

    白虎的血成功让楚楚安稳了下来，看着她安静的合上眼，众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按曲无痕的理解楚楚应该是在被他们医治的时候喝下了大量白虎的血，对白虎那特殊的血产生了依赖，和对其他的血有了排斥，换言之就是，今后，楚楚怕是只能喝白虎的血来维生了。

    此事有喜也有悲，喜的事，如此一来就不需要担心楚楚会到处吸血害人，不好的是楚楚今后将会更依赖白虎，白虎在她心中的地位必然又高了几分，这教殷云他们怎么开心得下，一想到楚楚对白虎的依赖，他们的心都很不是滋味，当然，净尘是例外的。

    楚楚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恢复了如常，看见殷云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暴怒，尽管大家都想不懂究竟，但，根据曲无痕的观察，楚楚目前只是比较稳定，还是有再次失常的可能。

    殷云不高兴，却也无奈，见楚楚没有对自己喊打喊杀，也就安心下来，尽管他一看见楚楚对其他人笑，对其他人好就很吃味，但也无可奈何，一来他怕楚楚不理自己，二来他对曲无痕有忌惮，毕竟他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伯仲，硬斗对大家都没好处，只会让楚楚讨厌，难得楚楚从净尘口中知道自己有为她焦急，医治，也不再那么讨厌自己，对自己和颜悦色，他可不能乱来。

    思前想后，殷云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学起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六男一女相处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接下来的日子，每当楚楚想要喝血的时候，也不管自己身体如何，白虎总是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血给她喝。

    这一天，难得白虎休养了那么久，精神稍微好点，楚楚便拉着他一同到山上看风景。

    一坐下，就感觉到微风拂面，舒服极了。

    “这里很凉爽呢！”楚楚合起眼道。

    白虎点头，道：“嗯，怎么不喊上他们一起来？”

    楚楚睁开眼定定看向白虎，道：“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

    白虎闻言，心中一颤，道：“我，很高兴……”

    “白虎，”楚楚轻喊了一声，看向白虎，笑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想起白虎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随时把血给自己吸食，楚楚就很感动。

    白虎知道楚楚的意思，温柔的笑道：“为了你，应该的。”

    一阵沉默，楚楚早就知道白虎是个不多话的人，微微一笑，看向了远处，想想，其实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并非一定要话题多多，像此刻，安静的坐在一起欣赏山色，这样也不错。

    坐得有点发困，楚楚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道：“我说，白虎，你最喜欢过什么生活？”

    沉默……然后……

    伸手板正楚楚的身子，握住她的双手，白虎眼中满是深情：“楚楚，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与你一起，最温馨的日子便是那会初遇你与澈儿，我们三人隐居深山，像是一对恩爱夫妻般的美好。”

    楚楚哑然，半响，咽了咽口水：“其实我也是随便问问……”

    白虎挑了挑好看的眉峰：“你知道的，我一直很认真。”

    “白虎……”楚楚不无感动，看着白虎，眸子不觉泛起雾气。

    气氛很是和谐。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滕澈双眼喷火，几欲冲上前就要破坏楚楚和白虎那的和谐。

    净尘与卫凌钰一人一边架住滕澈，阻止他的冲动。

    滕澈瞪向身旁的人，道：“为什么阻止我？”

    “唉，你看他们两个好好的就不要打扰了。”净尘劝阻道。

    滕澈气急败坏，道：“你们两个，不要拦着我，她是我妈！”

    卫凌钰翻了翻眼，道：“是你妈，你就该替你妈高兴！”

    说罢，与净尘交换了一记眼色，夹着滕澈就往回走去。

    “可恶，你们两个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也不管滕澈的恼怒，净尘和卫凌钰非常合拍迅速的就把他带走，遗下他的大吼在空气中回荡。

    只可惜，山上的人专注于别的，并没有听见。

    事情似乎终于告一段落，只是，真的完了吗？

     






第47章  隆重有请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看着蔚蓝的天空连心情也不觉变得欢愉。

    楚楚用力的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口黑脸黑的滕澈，忍不住挪揄道：“只是陪我出来逛逛而已嘛，干嘛苦瓜着脸喔你！”

    “逛逛？”滕澈斜眼，道，“你好像是偷走出来的吧？”

    “嘿嘿，”楚楚干笑两声，一把扯过另一边的卫凌钰，道，“什么嘛，你看，我有凌钰陪着的，再说，现在还多了你，就更不算是偷走了啦！”

    滕澈撇撇嘴，冷哼道：“他是被你硬拽出来的，如果不是我正好看见你们，你……”

    “啊哈，别提这些了，”楚楚打着哈哈，扯开话题道，“趁着天好，我们还是快点出去转转吧？”最好趁殷云他们还没发现前离开这山，不然，被捉到就惨了。

    一想起要被他们逼着练功，楚楚就一个头两个大，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有了这一次的事后，恐防李寰儿再度来袭，该死的曲无痕竟然会和殷云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她很有必要去把道术练好，一来可以保护自己，二来可以压制自己身体的变异，更可恨的是净尘和白虎居然也表示同意，还很配合的轮流督导她练功，导致接下来那日子，她天天太阳还没出来就被拉起来练功，过得真是苦不堪言。

    卫凌钰被楚楚拉着手走，虽然心里喜孜孜的，但仍不忘问道：“楚楚，你这是想去哪里？”看着楚楚往树林深处走去，他还是觉得有问个清楚的必要。

    楚楚头也不甩，径直往前走，应道：“暂时未定，先下了山再说。”

    “你走错方向了，下山的路在那一头。”拍了拍楚楚的肩膀，滕澈提醒道。

    “靠，你不早说！”停下脚步，楚楚瞪了滕澈一眼，转身，又往回走去。

    滕澈扰扰头，一脸的无辜，他不单没阻止她，还好心告诉她走错路，竟然还不高兴，女人心真是难测。

    一边往山下的方向走去，楚楚一边用手扇凉，道：“怎么还没到啊？这路好长哪！”这鬼天气还真热啊！

    滕澈面无表情道：“按我们现在这走路的速度，三天吧，三天应该能下山了。”前提是你还没被捉回去，滕澈心中补充道。

    “什么？”楚楚失声道，“下山要三天？”

    不等滕澈开口，卫凌钰看着前方，答道：“也许我们不用三天了……”

    “啥？”

    楚楚和滕澈同时看向卫凌钰，只见他直直盯着前方，伸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眼前不远处，黑压压的一队黑甲人马齐列开来，那人头数，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黑甲人全部蒙住了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楚他们，为首的是在一片漆黑中带着一点红的蒙面人，他策马走前几步，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过来。

    双双止住脚步，楚楚目不斜视警惕的看着那人，头微微一歪，靠近卫凌钰，小声道：“他们该不会又是你找来的军队吧？”

    “冤枉，我没有！”卫凌钰直着身子正视那人。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下山，在这里先堵着？”楚楚一脸的怀疑。

    扫了一眼他们周围，滕澈道：“他们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要下山，而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守株待兔。”

    “啊？”

    “你看他们附近，有着炊事的灶头。”

    放眼过去，果然，在他们周遭有着一个一个的灶头，约莫估量了一下，这架势，分明是准备等到要等的人为止。

    那黑压压的人头，让楚楚咽了咽口水，一想起在绿柳山庄的时候那些和他们装扮差不多的士兵，道：“他们该不会是那雅风王爷的人，来捉我们吧？”

    “不是。”卫凌钰摇摇头。

    一听见不是，楚楚顿时呼出一口气，不是那南雅风就好，要知道自己当初这样对他，还真有点怕他来寻仇呢！

    卫凌钰眉头轻蹙，道：“他们是……”

    正欲说出来，却见那人纵身跃下马，大步踏来，在楚楚他们一米前，威武的他突然挥起手……

    楚楚不明就里，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不等楚楚回应，那人忽然跪下，身后的黑甲武士也是同时下马，“唰”的一声齐齐跪下，洪亮的声音震荡了整个山谷：“参见钰王爷！”

    楚楚惊讶的瞪着那些黑甲武士，他们是卫凌钰的人？

    卫凌钰走前几步，来到那人面前，昂首挺胸，润了润喉咙，道：“祁都尉，你这阵势，本王可是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祁都尉闻言，头垂得更低，道：“请王爷息怒，卑职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王爷来，实在是罪该万死，卑职带领人马在这驻守也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恳求王爷饶恕。”

    “皇上？”楚楚疑惑的看向卫凌钰，“是小垣子？”

    卫凌钰点点头，心道卫书垣这番安排怕是为了楚楚而来，于是问道：“你们为何会在此？”

    祁都尉看了一眼楚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禀王爷，卑职是奉皇上的命令在此处等一个人，因为一直无法找到入山的路，所以，卑职一直在这里等待着。”

    卫凌钰看了楚楚一眼，看来他是猜对了，南雅风一定是为了他们的事追究到皇兄那里，皇兄知道楚楚和自己在一起，是要人来了。

    瞧见卫凌钰默不作声，祁都尉看了看楚楚，小心翼翼道：“王爷，卑职有一事想向王爷请教。”

    “说吧。”

    祁都尉壮着胆子，问道：“敢问王爷上旁的可是楚楚姑娘？”

    “咦？你知道我？”楚楚诧异的看向祁都尉，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必是小垣子提及了。

    只见祁都尉眼中闪过喜色，连忙道：“卑职恳请楚楚姑娘务必随行回宫一趟。”

    “跟你回宫？”楚楚和滕澈交换了一个颜色，然后问道，“那皇上有没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我跟你们回去呢？”

    “没有，”祁都尉微微一愣，摇摇头，老实道，“皇上吩咐卑职，一定不能伤害到楚楚姑娘，一定要把楚楚姑娘请入宫……”顿了顿，又道，“不然我们都不可以回去，直到请到才可以回去……”

    卫书垣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楚楚还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过了这十多年，他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一想到要见他，她打心底里就生出抗拒之情。

    祁都尉看不出楚楚心中所想，只好道：“还望楚楚姑娘可以明白皇上的心意，随我们回去一趟。”

    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楚楚更不愿意随他们回宫，叹了一口气，道：“我并无进宫的打算，麻烦你回去和皇上说一声吧。”

    “这……”祁都尉愣住，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大胆拒绝，但是，皇上早就交代过绝对不能对楚楚用武，只能请，还要对她顺从，这下还真是把他给难倒了。

    扫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人头，楚楚压低声音问卫凌钰：“那个，我们可不可以走啊？”

    卫凌钰马上点点头，朗声道：“如果祁都尉没什么事，本王就先离开了。烦请祁都尉替本王准备三匹马。”

    “好小子，你还抢起马来了。”楚楚暗暗称赞。

    卫凌钰挑了挑眉，应道：“当然了，这可是跟你学来的。”

    我有那么狡猾嘛？楚楚不由得挠挠头，一脸困惑。

    由于楚楚的婉拒，祁都尉完成不了任务，无奈，皇上有命请不了就不要回去，导致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楚楚、滕澈和卫凌钰三人走在前头，后面数丈远是黑压压的大军跟尾，那阵容、那架势，活脱脱就像亲征的队伍。

    让楚楚非常非常的不习惯！

    该死的，好不容易下个山，去了小镇，还没踏进小镇，那镇上的人们就被自己身后的阵容给吓了个鸡飞狗走，本来好端端的一个热闹小镇，瞬间变为空城，酒楼没吃的，服装店没卖衣服的，街头的杂耍道具随丢遗弃，天杀的，什么都没有了，这根本就是违背了她当初想要下山的意愿嘛！

    不死心的又去了一个小镇，依然遭遇同一命运。

    任是楚楚再三要求，卫凌钰施压，祁都尉和他身后的部队依然不屈不饶的追随着楚楚他们，楚楚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顺便把途径的地方搞个天翻地覆。

    每当楚楚恼怒的恶狠狠瞪向祁都尉指责的时候，祁都尉都是一脸无辜道：“楚楚姑娘，我也是迫于无奈啊，皇上有令，我们请不到你回去，我们就不准会去，你一直不随我们回去，我们也只能一直跟随着你，你去哪我们去哪了。”

    “你……”楚楚双手用力握成拳，终于忍无可忍，大吼起来，“可恶的小垣子，老子跟你没完没了！”吼完，指着祁都尉道，“你，马上带路，我跟你回去！”她决定了接受滕澈的意见，去见小垣子一趟，跟他说个清楚明白。

    祁都尉听到楚楚的要求，脸上顿时露出解脱的表情，谢天谢地，他们终于不辱皇命，带楚楚回宫了！

    再次踏足西土的皇宫，这里的一切彷佛都没有变过，一如昨日所见一般，一草一木好像和自己离开前一模一样，感觉很奇怪，既熟悉又陌生，想来想去，始终说不出个所以。

    一入宫门，就有太监总管恭候着，告知皇上已经在等待。

    楚楚心下怃然，终于，还是要见面了。

    没见前，脑海里会不断模拟见面时的情况。

    其实楚楚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当初认识的时候，小垣子只是一个黄毛小孩，如今再见，他已经是一国之君，不知道，如今的他变成什么样了？

     






第48章  此情不再

卫书垣就在御书房等着楚楚。

    太监总管的意思是让楚楚一个人去的，但是，楚楚死活也不愿意，非得拉着卫凌钰和滕澈一起才肯迈步。

    太监总管无奈，再且卫凌钰是王爷，是皇上最宠爱的弟弟，也只得作罢，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实在招惹不起他们，只好任由他们三人一起行动。

    “皇上，”轻轻敲了敲门，那太监总管扯开尖细的嗓子，大声道，“楚楚姑娘已经在门外等候。”

    房间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应诺，太监总管立刻看向楚楚他们，恭敬道：“皇上就在御书房内，请”微微一鞠躬，在得到卫凌钰的示意后，那太监总管马上一阵风似的溜了，那速度跑得比谁都快。

    站在御书房门前，楚楚分别看了一眼卫凌钰和滕澈，深深吸下一口气，然后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背影，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上更显挺拔。

    “你，回来了？”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磁性很迷人。

    楚楚还记得很清晰，初初认识卫书垣的时候，他正是男孩变声的时候，那鸭子嗓和现在的根本无法相比较。

    刹那的错愕让楚楚不晓得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傻傻的看着卫书垣的背影，恍然若失。

    滕澈和卫凌钰双双缄默，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似乎并不适合让他们率先开口。

    而一直背对着楚楚的卫书垣呢？他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得厉害，他不敢转身，因为他不知道十数载的时间里，楚楚变成怎样，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但是，他依然还是有着胆怯，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这重逢的一刻，他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磨练，自己早就该对这一天的来临练就了平静对待的心态，却没想到，当知道楚楚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候，还是会紧张，手心更是捏出了汗，这是自从他登基为帝后不曾出现过的状况。

    卫书垣以为楚楚会说点什么，那样他就好借以舒缓情绪，调节一个适合的心情去面对楚楚，没想到等来等去，依然没有听见楚楚有任何的回应，不由得奇怪的转身看去。

    “楚楚？”

    目光对上的瞬间，楚楚和卫书垣都有那么一秒的失神。

    前者是因为后者的变化之大，后者反而是因为前者的没有改变。

    卫书垣的样子变了好多，和卫景天愈发相似了，不同的是，一个留着胡子，一个面如冠玉，看起来干净清爽得多。

    有人说眼睛是灵魂的窗户，如果说，以前的卫书垣目光清澈得如一潭秋水，简单易懂，那么此刻眼前的他，就像大海，深不可测，令人难以探究。

    卫书垣看见楚楚的时候，眼中是带着喜悦的，但是，当看见楚楚身边站着卫凌钰和滕澈的时候，面色顿时一沉，不过恢复得很快，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卫凌钰连忙机警的跪了下来，低头道，道：“参见皇上！”说罢，不忘朝楚楚和滕澈打眼色示意。

    卫书垣眯起眸子，不等楚楚他们跪下，已经说道：“都免了，这里只有我们，那些附庸之举就免了，只是，他……”视线落在滕澈身上打量了一番，卫书垣又看回楚楚，目光有着询问。

    楚楚会意，道：“他是我朋……”

    不料楚楚的“友”字还是没说出口，滕澈竟然抢先答道：“我是她儿子。”

    这一句话，瞬间让另外的三人同时变了面色。

    卫凌钰诧异滕澈的话，虽然他早就听闻楚楚和滕澈的关系，但见滕澈一直否认，也只道是楚楚闹着玩。

    楚楚则是很意外，吃惊于他居然会承认自己是她儿子，他不是一直很不屑的吗？

    卫书垣为滕澈的话而震撼，他万万没有想到楚楚竟然会有了儿子，是和生的儿子？一连串的问题衍生出来，令卫书垣不得不重新审视滕澈，深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

    “他是你儿子？”卫书垣看向楚楚，缓缓问道。

    卫书垣平静无波的面上实在让楚楚看不出什么，楚楚知道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尽管卫书垣和自己认识于微时，又对自己有别样感情，但是，这十几年间的变化没有人会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没准自己点个头就把大家脑袋给搞丢了，顿时，一颗心七上八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点头承认还是摇头否认。

    滕澈却是没楚楚想得复杂，对上卫书垣的目光就道：“我是。”

    这家伙吃错药了？这是楚楚第一时间的反应。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和滕澈唱对台戏是楚楚的习惯，撇撇嘴，道：“啧，以前我说你是的时候，你不承认，还放雷劈人家，现在你倒是承认起来了？不过轮到我不认你了！”

    “你……”滕澈闻言，不由得气结。

    “他只是我养子，不是我儿子了啦。”无视滕澈那快要杀死人的目光，楚楚眨巴着眼，笑着看向卫书垣，瞧出他眼中的阴霾，楚楚心知还是不承认的好，为了滕澈，也为了自己。

    点点头，卫书垣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带着喜色，道：“原来如此。”

    滕澈恶狠狠的瞪着楚楚，楚楚咽了咽口水，道：“什么嘛，人家说的是事实，乖，我回头带你去拜祭父母……”

    “……”

    眼见滕澈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卫凌钰一把拉着他，在他还没发作之前连忙笑道：“皇兄，我们连日赶路回来也累了，不若先去休息吧？”

    卫书垣点头，道：“好，你们先去休息吧，”顿了顿，却是对楚楚说，“朕和楚楚多年未见，实在有很多话想要和楚楚一聚。”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个可以走了，楚楚得留下。

    楚楚心下一愣，反应倒是快，朝卫凌钰使起了眼色，要他先把滕澈带走，这里她可以应付得来。

    目送卫凌钰拽着滕澈离开，楚楚这才松下一口气。

    她还真怕滕澈来个大闹皇宫。

    “楚楚一点都没有变。”卫书垣看着楚楚笑意满满。

    “呃？”

    身子向前微倾，卫书垣道：“还是那么会替人着想……”

    楚楚心下一颤，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卫书垣眯起眼，道：“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在替他掩饰吧，你在害怕朕会对他不利？”

    楚楚避开他的目光，否认道：“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呵呵，如果他是你儿子，确实价值不一样了。”

    “……”

    卫书垣笑眯眯的问道：“留住他，是不是就可以留住你？”

    楚楚心中吃惊，不动声色道：“就算你真的想那样做，你觉得你可以留得住么？”

    “不知道呢，不过朕真的很有兴趣想去试一试，”勾起楚楚的一族长发在指尖把玩，卫书垣轻轻道，“用上整个西土的力量。”

    “你这分明是恐吓。”楚楚应道，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哀伤，他变了，他完完全全的变了，变得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带着一点蛮劲，却单纯没有心机的卫书垣，只是短短的交谈，已经知道如今的他不但心机重重，还很懂得利用人的弱点，他是恶魔，他是魔鬼！

    仿佛看出楚楚的心思，卫书垣眼中闪过异色，道：“朕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如果一个人是为可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你难道认为他不可怕吗？”楚楚反问道。

    “当你身在帝王之家，你就不会有今日的疑问，”手钳上楚楚的下颚，卫书垣道，“为了你，这些都不算是什么。”说罢，合上眼，脑海中是不断浮现的过去，为了楚楚，为了早日登上这个皇位，他付出了太多了。

    “或许你说得多，”楚楚莞尔，“你做那么多就为了逼我来到你身边，恭喜你，你目的达到了，”随即瞪着卫书垣，眼中满是怒意，“但是，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如你所愿！”

    紧闭的凤目终于再度睁开，卫书垣定定看向楚楚，嘴角邪气的勾起：“对你，朕志在必得，朕已经等了十年，不在乎多等十年，朕知道，你非凡人，只是朕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留在朕的身边。”

    楚楚身子一震，却是语带无奈，道：“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垣子了……”

    “但你始终是那个我最想得到的人。”卫书垣的目光无比坚定，让楚楚不觉动容。

    楚楚语气不由得放轻，道：“我们之间有着太大的鸿沟。”

    卫书垣不置可否，道：“朕是帝王，你非凡人，还有什么可以难得到？”

    蓦地想起历代每一位皇帝无一不是有着后宫三千，妃嫔成群，楚楚淡淡道：“你，可纳后了？”

    卫书垣闻言，整个人顿时愣住。

    瞧着他的反应，楚楚心下了然，笑道：“既然你已经有了皇后，你就不应该再多想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卫书垣急忙拉住楚楚，道：“朕娶她只因为继位的时候，根基不稳，需要拉拢她父亲一党以保住皇位，如今，朕已经稳坐皇位，又寻回了你，朕可以为你废……”

    “皇后驾到！”

    门外，宣召声响起，打断了卫书垣的话。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一道靓丽的红影踏进了御书房，出现在楚楚眼前。

    她便是皇后？

     






第49章  坏大事了

她，便是皇后？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红装佳人，楚楚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她，她，她的样子和自己好像！

    相似得让楚楚有刹那的错觉以为眼前有一块镜子，倒映着自己，只是，仔细瞧清楚，会发现，她的右眼眼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泪痣，这是楚楚所没有的。

    那皇后面上同样有着震惊，她怕是也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会出现一个人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吧？

    卫书垣在皇后踏进来的时候已经挺直了腰，恢复如常，只是神色依然极不自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看向皇后严肃道：“朕并正在会客，亦没有传召皇后来，不知皇后前来所谓何事？”

    直到卫书垣开口，沉弱在震惊中的楚楚和皇后才回过神来，双双看向卫书垣。

    皇后叫文秀，只见她朝卫书垣微微欠身，道：“臣妾见近日天气酷热，特意让厨房弄了冰镇酸梅汤，本欲送来给皇上一尝的，却不知道皇上正在会客，请皇上息怒。”她的声音听着很软，这和楚楚一贯的飞扬是不一样的。

    “不知者不罪，”面对文秀的温婉，卫书垣似乎想发火也发不起，偏偏楚楚又在，好不尴尬，只好道，“朕还有要事，皇后请先回吧。”说话的同时不忘朝楚楚打了个眼色。

    楚楚会意，虽然心有疑惑，但来人毕竟是皇后，她的身后还有其他下人看着，这礼仪的事不能不做足功夫，于是朝皇后请安道：“民女闻楚楚叩见皇后。”

    文秀慌忙扶起就要跪下的楚楚，道：“免了免了，你是皇上的贵客，这礼可省去。”

    没想到这一国之母居然也是一个如此随意、没有架子的人，看起来似乎很体贴温柔，让楚楚好生意外。

    文秀细细打量楚楚，浅浅一笑，道：“楚楚姑娘长得和本宫好像呢，要不是本宫是独女，还真会以为楚楚姑娘是本宫自小便失散的妹妹呢。”

    楚楚只好笑道：“皇后见笑了，楚楚哪来那福分。”

    文秀道：“看着楚楚，本宫真是越看越是欢喜。”

    “呃，皇后……”

    文秀又道：“本宫自小便一个人，好寂寞呢。”

    “怎么会呢，皇后在宫中有那么多人相伴。”楚楚不着痕迹的瞥了卫书垣一眼，却见他眉头耸得高高。

    文秀含笑摇摇头，盯着楚楚道：“如果楚楚愿意，本宫还真想认了你这个妹妹呢，皇上，你说好不好？”后面的话文秀是看向卫书垣说的。

    卫书垣故意干咳了几声，心里百般不愿，却是看着那一张脸，又无法开口去拒绝。只好道：“全凭楚楚自愿。”

    这狡猾的家伙，不负责任的把球抛过来，楚楚睥睨的看了卫书垣一眼，对上文秀带着期待的目光，只好点点头，笑道：“承蒙皇后错爱，楚楚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好好，那妹妹你待会也记得尝尝这冰镇酸梅汤，”文秀立马换了个称呼，吩咐身后的宫女把汤放下，看向卫书垣道，“既然皇上还有要事，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卫书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头波涛暗涌。

    “妹妹有空记得来看看本宫。”文秀交代楚楚一番后，朝卫书垣欠身便离去。

    楚楚目送她离去，却是留意到方才那放下汤的宫女不经意间回头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心下正奇怪，那宫女已经尾随文秀离去。

    瞧见皇后离去，卫书垣急忙道：“楚楚……”

    “皇后很温婉贤淑呢，你真是有福气！”楚楚岔开了卫书垣的话，笑着看向他。

    “我……”

    “皇后长得和我好像呢，”楚楚一直维持着笑脸，目光却是看向了门外的花园，悠悠道，“娶她，也许并不全是因为她能保住你的皇位吧？”

    卫书垣面色一变，垂头丧气道：“你早就明白了，又何须再质问？”

    “我明白了并不重要，关键是，皇后她也会明白吧？”楚楚看向卫书垣淡淡笑着，瞧见他闻言身子一僵，继续道，“那样对她很不公平的，没有人会喜欢当替身，既然你已经有了她，你就应该好好待她，毕竟她才是你明谋正娶回来的妻子，不管你的心如何，你也应该要学会去爱她，”轻轻拍了拍卫书垣的肩膀，“我早就过去了，你要珍惜身边的。”

    说罢，楚楚转身走出了御书房，遗下卫书垣在书房内兀自沉思。

    到了房间，卫凌钰和滕澈已经等候多时。

    一看见楚楚出现，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见楚楚安然无恙，那颗吊起来的心才敢放下来。

    “楚楚，皇兄没对你做什么吧？”卫凌钰紧张的问道。

    楚楚摇摇头，默不吭声的坐下来，神情像是在思索。

    “那皇兄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卫凌钰又问，却见楚楚依然沉默不语，不由得奇怪的看向滕澈。

    滕澈眉头紧皱，一手推向楚楚，道：“你发什么呆？”

    楚楚满脑都是皇后和卫书垣，还有那奇怪的宫女，思绪纷扰杂乱，心莫名的压抑烦闷，被滕澈一拍，反应过来，瞧见卫凌钰和滕澈担心的目光，笑道：“怎么了？”

    “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你怎么了？”滕澈不悦道。

    卫凌钰比滕澈温柔得多，关切的看着楚楚，道：“楚楚，你打从皇兄那回来就一直神不守舍，到底有什么事让你困扰了？”

    “没，没呢，”楚楚咧起嘴笑起来，“喝酒吧，我们喝酒好不好？我突然很想喝酒呢！”

    卫凌钰看了滕澈一眼，担心道：“楚楚，你没事吧？”

    “我真的没事啊，但我好想喝酒耶，你去搞点酒来好不好？”喝酒可以让大脑暂时歇息，空白一片，喝酒喝到没了知觉，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就不会再为这不该烦恼的事而烦恼，也就不会再有那种想是被榨干了肺腔内空气的难受感觉。

    楚楚眨巴着眼，那请求的样子实在让卫凌钰拒绝不了。

    酒很快就拿了来，楚楚拿过一壶就直接放到滕澈面前，对上眉头紧皱的他道：“你也喝！”

    “……”

    对上滕澈带着探索的目光，楚楚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只好瞪回他，道：“干嘛这样看着我喔？”

    滕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却是道：“修道之人，不能喝酒。”

    楚楚闻言，嘿嘿一笑，倒出一小杯，连哄带骗道：“宝宝乖，来，就陪你娘我喝一点嘛！”

    “师傅不准我喝酒的。”滕澈道。

    “你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日夜颠倒的性格，说不准他自己都喝了不少呢，”楚楚皱了皱鼻子不以为然道，喝下一杯，语带撒娇：“难得人家今天来了兴致，不要那么扫兴好不好哦？”

    说罢，不忘用脚踢了踢另一旁的卫凌钰。

    卫凌钰于是接腔道：“唉，你就别扫大家的兴了，难得能坐一起喝杯酒，谈谈天说说地，也是一种不错的经历。”

    实在拗不过楚楚的软硬斯磨，滕澈无奈，只好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楚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道：“嘿嘿，那就对了，来来……”

    酒下了肚子就没完没了，你敬我，我劝你的，从一杯两杯三杯，到一壶两壶三壶，越喝便越多，男人这种东西很奇怪，几杯酒下去，再陌生的两个人都能成了兄弟，滕澈和卫凌钰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中间还有楚楚没头没尾的搭讪，三个人，也不知道喝下了多少酒，直到都喝醉了……

    阳光穿过纸糊的窗户照射进来，刺痛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宿醉之后，头阵阵的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楚楚很想吐。

    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到身上的凉意，楚楚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天，她怎么没穿衣服？她可不曾记得自己有脱过衣服啊？

    “嗯？”呻吟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这一吓非同小可，急忙扭头看去，半眯的眸子瞬间瞪得大大，死死盯着身旁的人，是卫凌钰！

    该死的，他怎么会睡在自己旁边？

    等等……那滕澈呢？

    直觉告诉她要看向另一边，可是她不敢！

    咽了咽口水，楚楚几乎是僵硬着身子转向另一边。

    一看，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她那宝贝儿子滕澈正睡在另一则，悄悄掀起被子，瞄向了被内，额滴神呐！楚楚好想就这样昏死过去一了百了。

    她最最最不愿意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脑海里思绪横飞。

    干脆趁他们还没醒来穿上衣服偷偷溜走吧？

    不行，不行，要是他们醒过来发现了还不是一样。

    不若帮他们穿好衣服再偷跑吧？

    就在楚楚万分惆怅之际，另外两位当事人醒了，其震惊程度比起楚楚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滕澈，整个人足足呆了起码一分钟。

    “儿，儿子……”看着像是一尊石像般的他，楚楚小心翼翼的轻喊了一声。

    蓦地反应过来，滕澈怒目圆瞪，凶狠的目光让他的母亲大人闻楚楚越缩越远。

    “你破我童子身，坏我修行，毁我求仙路，你要负全责！”

    “我……我……”闻楚楚真是百口莫辩。

    都说喝酒容易误事，没想到她竟然喝出了这个结果，这让她如何是好啊？

     






第50章  情敌相见

“该死的，你竟然，你竟然……”

    滕澈瞪着楚楚，满腹怒火，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紧握的拳头不断发出关节“咯咯”的声音。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楚楚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那句话小声得几乎无法听见，而她的人亦缩到了卫凌钰的身后，一脸畏惧，现在的他好可怕！

    卫凌钰拦在楚楚和滕澈中间，叹了一口气，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劝慰道：“唉，这事不发生也发生了，既然已经回不了头，就不要太执着了，一切都是天意。”

    “师傅说过，我是天生学道的人，是最有望能步上先祖的后尘修道成仙的，如今，什么都被她给毁了！”滕澈一手指着楚楚，忿忿不平的控诉道。

    “那个，做神仙也没什么好了，这又不能吃，那又不能做，还不如做人来得快活自在，”楚楚忍不住应道，被滕澈狠狠一瞪，缩了缩脖子，在卫凌钰身后小声咕哝，“就他那火爆脾气，还修什么仙喔，神仙不是都清心寡欲，波澜不惊的嘛……”

    “你有种再说一次！”滕澈耳尖，瞪向楚楚怒道。

    楚楚连忙摇头摆手，扯口否认道：“我什么都没说！”

    “话说，他师傅修养确实比他高得多了。”卫凌钰却是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就是就是，”楚楚想也不想就点头附和，眼见滕澈脸上的青筋暴起，猛地反映过来，惊叫，“卫凌钰你个死人，你害我！你是唯恐天亮不乱啊？”

    “哪有，”卫凌钰按住就要发飙的滕澈，看向楚楚，道，“唉，你还是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让我和他好好谈谈。”

    “可是……”

    楚楚不放心的看向滕澈，滕澈却是怒吼了一句：“滚，马上从我视线里消失，不然我杀了你！”他可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再对着楚楚，他还真的恐防自己控制不住。

    “你先去吧，没事的。”卫凌钰朝楚楚打了个眼色。

    楚楚好像脚底抹油了般，马上逃离了肇事现场，遗下卫凌钰在房间给滕澈做起了漫长的思想工作。

    一个人走出了花园，看着娇丽的鲜花竞相开放，楚楚思绪非常混乱，一时之间无法平静下来。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随着一个问题的产生又衍生了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中拥挤着，而当脑中有太多的问题，却又无法获得答案的时候，那实在是十分苦恼的一件事情。

    楚楚就这样失神的走在花园中，以至于有人喊了她好几遍她也没有听见。

    来人拍了拍楚楚的肩膀。

    楚楚吃了一惊，蓦地回过神来，一看，是个宫女，不认识，但很面善的样子。

    “你是？”努力回忆，却是由于大脑太混乱，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那宫女没有答楚楚的话，反而道：“皇后有请，随我去一趟行宫。”

    说罢，就转身带路，那桀骜的神色，像是有着不屑和楚楚多说一句？

    楚楚困惑的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却是没有动。

    那宫女走了两步，见楚楚在身后依然站着没有走的意思，眼中闪过不悦，道：“还不走？皇后等着你呢！”

    楚楚被她一催，只得尾随在后，心道这宫女好拽，怕是留在皇后身边多年了吧，以为自己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这态度和语气，还真有点狗眼看人低，实在想不懂皇后为啥会留个这样子的人在身边，要么就皇后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要么就是这宫女人前人后一个人，当然，楚楚更愿意去相信后者，毕竟她潜意识里还是对皇后很有好感的。

    等会看见皇后的时候要不要跟她说说？转念一想，那宫女怎样似乎都与自己无关。

    摇摇头，楚楚不由得暗骂自己太多管闲事了，要知道这一路来发生的很多事全因自己太三八。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楚猛地醒悟过来，这宫女不就是那天跟在皇后身后，神色古怪看着自己的那个吗？

    楚楚顿时心生警惕，四下打量周围，心中警铃大响，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跟着这宫女绕到不知道哪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依然是皇宫范围，只是这里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杂声，比当年她到过的冷宫还要偏僻冷清。

    盯着那宫女的背影，楚楚问道：“敢问这位宫女姐姐，皇后找我何有什么事？”

    那宫女脚步不曾停下，语气听起来非常不耐烦：“我怎么会知道皇后有什么事要找你，我只是负责带你去见她的。”

    “可是……这好像不是去皇后行宫的路吧？”虽然有十年以上没有踏足皇宫，但是，她自问对卫书垣还是很了解的，如果没有什么重大变动，他绝对不可能把皇宫的改设变了，那么，剩下来的问题就是出在这宫女身上，又或者是皇后？

    脚步蓦地停下，那宫女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作。

    楚楚手握成拳，死死的瞪着她的背影。

    果然，她猜对了，她咋老是那么粗心大意。

    “你还不算太笨。”那宫女忽然声音一变，冷冷道。

    这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楚楚心下一凛，道：“我见过你，但是不是在皇宫里。”

    那宫女转身看过来，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泛起阴邪的笑：“你认得我？”

    瞳孔蓦地放大，楚楚记起来了，是她！那个暗算自己让自己中毒的女人！

    眉头不由得拧起，紧紧盯着她，道：“上次你对我下毒，这次又把我引来这里，你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要三番四次下手害我？”尽管上次逃过一劫，但是，每次练功的时候，楚楚开口问起，殷云他们都闪烁躲避，总是不愿意告诉她任何一点事。

    “你记性蛮好的，”宫女“咯咯”笑起来，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人皮，笑眯眯的看着楚楚，道，“上次天黑，你没看清我，这次，你可要看清楚了，不然，死了也不知道是谁杀的你。”

    阳光下的她愈发娇媚，只是，楚楚很清楚，越美丽的女人越危险，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楚楚双手背在后，拈起手印，强压下心中的紧张问道：“那你是不是也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宫女轻轻一笑，妩媚动人，只听见她缓缓道：“我叫李寰儿。”

    “李寰儿？你就是李寰儿？”楚楚闻言，愣住，她，便是净尘口中那留在殷云身边很多年的女人？一瞬间，楚楚明白了很多。

    “你知道我？”对于楚楚的反应，李寰儿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楚楚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是殷云说的吗？心中不禁一酸，他果然很在乎她，什么都告诉了她。

    一想到此，李寰儿眼中的阴霾又重了几分，道：“不过也无所谓了，对我来说，结局都是一样。”

    “你想在这里杀了我？”楚楚眉头紧皱。

    “不不不，”李寰儿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想马上杀了你，我要把你捉住，然后，好好招呼一下你，”歪着脑袋，像是在思忖，然后道，“对了，你不是不死之身么？那我可是想到了要怎样了……”李寰儿说完，舔了舔鲜红的唇瓣，那笑容让楚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就在这个时候，李寰儿蓦地跃起，凌厉的攻向了楚楚。

    楚楚早就有所准备，侧身避过，如鱼儿般灵活的绕到了李寰儿身后，手提起，就打向了李寰儿的后背。

    李寰儿反应奇快，反手就是一掌，拍向楚楚的手。

    对上李寰儿的手掌，楚楚可不敢跟她来个硬碰硬，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收手避开，楚楚退后了几步。

    李寰儿得势不饶人，连番发掌就是一轮抢攻。

    楚楚且避且退，不敢与李寰儿有太多的接触，鬼知道她那毒藏在哪里，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总没错！

    这个时候，楚楚不得不感激殷云和曲无痕他们后期不顾自己抗议给进行的的特训，要不是他们，她的武学修为绝对不会又大大迈进了一步。

    李寰儿眼见连番下手都伤不了楚楚，一脸的阴鸷，口中喃喃念动，两手闪过红光，运气妖力来。

    顿时，漫天的红光如一张巨大的渔网罩向楚楚。

    楚楚见状，急忙祭起手印，手上的镇魂金铃亦同时有了反应。

    练功的日子里，曲无痕从殷云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镇魂金铃的事，加上多番研究，终于找到了窍门，也教会了楚楚如何去灵活操控镇魂金铃。

    金铃感应到楚楚的危险，金光顿时大显，整整笼罩住楚楚，一声吆喝，金光暴起，紧紧包围了红光，硬生生把它吸食去。

    不用不知道，一用楚楚方知原来这镇魂金铃真是当之无愧是南宫世家的秘宝，能力和威力远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喷出一口鲜血，李寰儿妖力被反噬，眼见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妖法依然在楚楚身上讨不了任何好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目光假意瞟向了楚楚身后，阴狠道：“杀不了你先杀皇上！”作势就要跃过楚楚袭向她的身后。

    “啊？”小垣子来了？楚楚大惊，慌忙转身看去，猛地惊觉，上当了！

    只是知道得已经太迟了，李寰儿用上所有的妖力，倾尽全力的一击下来。

    楚楚只觉眼前一黑，便晕倒了在地上。

    与此同时，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抹纤细的身影迅速转身离去。

    

     






第51章  尾声

一盆不知是洗什么的水迎头泼下。

    难闻的味道直把楚楚呛得厉害。

    睁开被水涩痛了的双眼，楚楚半眯半合的看向站在面前的李寰儿。

    李寰儿一脸的笑意，看着楚楚狼狈落魄的样子，心情实在好得不行。

    “李寰儿……”

    “呵呵，你终于醒了。”李寰儿与楚楚恰好相反，满面的喜色，神采飞扬。

    “这里是哪里？”

    “我的老窝。”

    “老窝？”楚楚闻言，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还道如果自己现在在皇宫，还有机会让他们找到她，这下子，怕是只有曲无痕才能找到自己了，只是，等他找来，她是人是鬼就不得而知了。

    李寰儿看出楚楚心中所想，冷冷道：“狡兔也有三窟，何况我不是兔子，任是神仙也难找来。”

    这下子当真是彻底凉了个透，身子一动，马上传来一阵铁链声音。

    眉头蹙起，楚楚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单手脚被铁链锁住，连背后也被铁链紧紧抓住了，就好像以前读书的时候看的武侠小说里，那些被锁住琵琶骨的人一般。

    稍微一发力，背后马上传来一阵彻骨的痛，咬了咬牙，不死心的都再试了一遍，铁链的声音随着身子的摆动而不断发出声响，楚楚痛得倒抽了一口气，心道原来这小说上的东西并非完全是假的，这琵琶骨被锁还真是……要命的痛呀！

    糟糕了，一点儿力也使不上，看来自己现在实在和躺在砧板上的鱼一般无异，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李寰儿巧笑嫣然，兴致勃勃的瞧着楚楚在挣扎，过了好一会，才乐呵呵的笑问：“痛么？”

    “还好。”楚楚扯了扯嘴角，忍着后背传来那阵阵的痛，不甘示弱的硬撑道。

    “呵呵，还真嘴硬，”李寰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又道，“不过，没关系了，我很快就会让你嘴硬不起来。”

    她的严重闪烁着莫名的兴奋，看得楚楚胆战心惊，还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鬼主意要对付自己。

    不由得暗暗责备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居然会中了她小把戏，这下被擒了，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李寰儿盯着楚楚，认认真真，看得仔细，只听见她喃喃自语道：“我还真想不明白，这么一张普通的脸，他居然会喜欢那么久，”顿了顿，嘴角勾起笑意，道，“不过，这皮肤倒是不错的。”说话的同时，修长的手指划过楚楚光滑的肌肤，带出一道血痕。

    楚楚斜眼瞥着，只是一瞬间，脸上的伤痕很快便恢复完好。

    食指轻轻抹过鲜艳的红唇，舔下指尖上的血，李寰儿阴测测的笑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要以血为生的，不知道，没有血的你会变成怎么样呢？”

    “……”

    “不若我们来做个试验？”李寰儿笑得犹如纯真的儿童般美好。

    只可惜，她是什么人，楚楚很清楚了。

    楚楚努力去让自己保持镇静，只是她眼中闪过的惊慌瞒不过李寰儿的眼睛。

    满意的点点头，李寰儿马上转身离去，没一会儿就走了回来，手上多了两个水桶。

    分别把水桶放到楚楚被拉直的束缚着的两手下方，李寰儿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你想做什么？”楚楚盯着李寰儿窝在手上的小刀，打了个寒战，心里顿时充斥了恐惧与不安。

    一想到待会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李寰儿就感觉到莫名的兴奋，笑嘻嘻的看着楚楚，道：“做试验啊，我要看着你慢慢地把身上的血滴光……”彷佛看出楚楚眼中的无碍，李寰儿眯起眼，邪邪一笑，“你不用担心，这把刀子可是经过特别处理的，同时拥有了佛门圣力合无上的妖力，凡是因它而起的伤口，都不会有自动痊愈的可能。”

    楚楚闻言，心下大骇，很想挣扎开来，却是无法动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李寰儿手上的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猛地一割下来。

    嘀……嘀……嘀……

    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木桶里，那伤口居然真的如李寰儿所讲，没有再自动痊愈，而是任由着鲜血流出，滑下手肘，滴落下来。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足以让楚楚清晰的听清楚了自己的血滴下的声音。

    滴……滴……滴……

    有节奏得像是音符，像是在演奏，只是，这是一首恐怖的歌，一首吟唱死亡来临的乐曲。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血流得很慢，但李寰儿的神色似乎一点都不急，她的眼中甚至还有着享受，楚楚的表情越难受，她便越是有快感。

    这法子真是折磨，血在流，意识却是愈发清醒，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却又无能为力，当真是比死更难受。

    木桶里的血越来越多，楚楚的面容亦越来越惨白，终于无力的垂下了头。

    李寰儿勾起一抹邪笑，正欲走上前，弄醒楚楚，门外却是响起了极为细微的声音。

    这里是李寰儿的地盘，她听得仔细，那分明是急促的脚步声，心下一凛，马上机警的闪身隐在了一角。

    同一时间，牢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白衣跃了进来。

    楚楚虚弱的睁开眸子，看清楚，竟然是殷云。

    “殷云？”那么一刹那，楚楚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居然会见到他。

    腥臭难闻的牢房里，殷云看着被铁链吊起的楚楚，一脸的震惊，迅速来到楚楚身边，眼中是满满的伤痛与愧疚：“楚楚，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没……事……”话还没说完，楚楚已经昏了过去。

    瞧见楚楚两手手腕上的伤痕，殷云的心一阵揪紧，急忙放下楚楚，却是惊见那两处伤口依然血流不止。

    连忙用手按住她的伤口，却是发现于事无补，眼中闪过骇意，难道？

    昏黄的烛光下，殷云的脸部柔美异常，他缓缓垂下眼帘，又蓦地抬头，如星的黑眸闪烁着坚定，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子，只见他手起刀落……

    就在刀锋快要切下自己手腕的同时，殷云突然感觉到背后袭来的杀意，迅速抱起楚楚，殷云虽然险险躲过了从后袭来的攻击，却是也不幸挂了彩。

    “李寰儿！”咬牙切齿的瞪着袭来的人，殷云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李寰儿阴厉着声音道：“我真是走漏了眼，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殷云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还好楚楚命不该绝，有一个人对你熟悉之极。”

    李寰儿闻言，顿时花容失色，惊叫道：“不可能的，小蛮不会出卖我的！”

    “姐姐，收手吧。”小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同出现的还有曲无痕、滕澈他们，个个瞧见昏迷的楚楚，脸色不由得同时一变。

    全部人围上了楚楚，焦急的展开了施救，小蛮则是对上李寰儿，两人对立而站。

    “姐姐，放过他们，放过自己，”小蛮看向李寰儿，道，“当日我们三姐妹在这里很快活的，现在大姐已经死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随我一起走吧。”

    “真的是你告诉他们的？”

    点了点头，小蛮道：“我什么都看见了，也知道你那么做根本是徒劳的，所以我去找了他们，一起找来了。”

    李寰儿心一阵抽痛，惨然道：“竟然，连你也背叛我！”

    “不，”小蛮眼中闪过痛苦，道，“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一错再错，放手吧，放手了我们一起走，回到过去快乐的日子。”

    “做梦！休想！”

    李寰儿想也没想就咆哮道，下一秒，殷云已经一手捏上了她的脖子，阴沉着脸，冷冷道：“该死的，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你。”

    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李寰儿艰难的说道：“你要么就现在杀了我，不然，我一天活着，我就一天也都不会善罢甘休！”

    “好，我现在就杀了你！”手掌举起，眼看殷云就要一掌击下去。

    “不要”

    小蛮吓得面色煞白，李寰儿更是闭上了眼，死在他的手上，也没什么，只是，她的眼角滑下了不甘的泪。

    一手捉住了殷云，阻止了他的下手。

    愕然的看向阻止的人，竟然是楚楚！

    楚楚在净尘他们的搀扶下，虚弱道：“不要，不要杀她，”对上殷云疑惑的目光，楚楚无力的笑起来，“她毕竟是一个深爱你的人，你不应该杀她……”

    身子猛地一震，殷云扼在李寰儿脖子上的手缓缓松了开来。

    “不用你假好心！”

    就在殷云松开手的瞬间，李寰儿突然发难，拼上了自己全身的力量袭向了楚楚。

    “死性不改！”

    白光乍现，出手的是曲无痕。

    李寰儿不甘的瞪着压向自己的白光，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不要杀她！”楚楚和小蛮同时失声。

    曲无痕淡淡道：“没有杀她，只是……”

    白光过后，李寰儿不见了，地上，是一只纯白色的锦毛老鼠。

    把被打回原形，变成老鼠的李寰儿抱在怀内，小蛮看向楚楚，苦笑道：“注定的事，看来真的没法子改变，本来我还想着自己可以阻止，可是……看来，天意不可逆……”

    “小蛮，”楚楚感激的看向她道，“谢谢你。”

    小蛮微微一笑，道：“谢什么，你以前也救过我。”说罢，朝众人鞠了一个躬，转身就要离去。

    “小蛮……”楚楚忍不住喊她。

    小蛮回首看过来，轻轻道：“我们以后也许不会再见了，保重。”

    目送小蛮消失在眼前，楚楚心里一阵惆然，没想到最后帮了自己的竟然会是小蛮，这是楚楚怎么都预料不到的。

    看了一下人，殷云、滕澈、曲无痕、白虎、净尘、卫凌钰都来了，却是独独没有看见卫书垣。

    楚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莫名的难过。

    卫凌钰看出楚楚的心思，走上前，道：“皇兄知道你出事了，第一时间派人去找的，只是，皇后在身边，所以……”

    “我明白，”楚楚阻止了他后面的话，抿了抿唇，笑道，“我想，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但是，此前，我想和他好好叙一下旧。”

    独自来到御书房，还没到楚楚就听见了房内一连串的东西被扫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楚楚看见了文秀从御书房走出来。

    看见楚楚，文秀明显一楞，却是很快恢复过来，走到楚楚面前，苦笑道：“妹妹你终于安好回来了。”

    “我……”看着文秀温柔的笑，楚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房间内又再响起了砸破东西的声音。

    文秀无奈的看向楚楚，笑道：“妹妹进去吧，现在怕是只有你能让皇上平静下来了。”

    “……”被文秀这么一说，楚楚反而不好意思了。

    “去吧，”文秀看出楚楚的窘态，道，“妹妹无需在意，只要皇上能恢复过来就好。”说罢，文秀率先离去，遗下呆呆站着的楚楚。

    犹豫再三，楚楚终于鼓起了勇气，轻轻叩响了房门，里面马上传来了卫书垣的怒吼：“滚，全部都给我滚，没听见朕说的！”

    无奈笑了笑，楚楚努力保持自己声音的欢快，道：“小垣子，你真的不想见我吗？”

    房门蓦地被打开，下一秒，楚楚已经被扯到了一具温暖结实的怀内。

    “楚楚，你没事了，你没事就好！”卫书垣用力抱着楚楚，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般。

    “小垣子……”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楚楚刹那的恍然。

    “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不要。”卫书垣把面埋在楚楚的发里，拼命嗅着她的发香呢喃道。

    心下一颤，楚楚回过神来，对上卫书垣的目光，定定道：“那你愿意离开这里，随我一起走吗？”

    “楚楚……”卫书垣一阵错愕，一时反应不了。

    “我不喜欢皇宫的生活，我喜欢自由，如果你爱我，你愿意吗？”

    卫书垣哑然：“我……”

    早就猜到了，楚楚叹了一口气，幽幽笑道：“她很适合你，你们会是最好的皇帝和皇后。”

    “楚楚，我不是……我，我想要的是你。”卫书垣急忙道。

    “她可以替我好好爱你，”楚楚缓缓道，“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你早就爱上了她，只是你自己一直以为爱的是我，好好正视自己的心吧，不要自己把自己给蒙蔽了。

    “……”卫书垣垂下了眸子，脑中一边混乱，他一直只道自己喜欢的是楚楚，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文秀的感情，只知她和楚楚很像，自己并不讨厌她。

    看着默不作声的卫书垣，楚楚问：“小垣子，我可以再刮一次你的鼻子吗？”

    卫书垣一愣，闭上眼，凑到楚楚面前，

    食指，轻轻刮过挺直鼻梁，两行清泪同时滑下，再次睁开眼，楚楚已经背对着他，小声道：“保重。”

    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纤细身影，卫书垣知道。

    他，终究是错过了……

    离开皇宫，在回去的路上，楚楚好奇的看向滕澈：“宝宝，你不生我气了？”

    滕澈闻言，面色一红，酷酷道：“生你气有什么用？都是事实了，再说，师傅也……”

    “我什么？”曲无痕看了过来。

    “没，”滕澈马上转换话题，道，“楚楚，你知道吗？原来当年教殷云把你放在养尸地上的正是我师傅的师傅。”

    “啊？”楚楚灿烂的笑了起来，扫了一眼殷云和曲无痕，嘿嘿笑道，“看来，你们都是欠了我的，可记得要好好还了！”

    “我们都会好好待你的。”净尘、白虎还有卫凌钰却是同时应道。

    楚楚闻言，眼中有着羞涩，六个，好像好多哦！

    落日黄昏，七道被拉得很长很长的背影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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