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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不胆小>


正文 憋屈的人生

    麦晓东的人生从小开始就两字可形容：憋屈！

    她在家排行老二，上头一老姐，下头一小弟，不上不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夹心饼。她老姐麦乐乐出生时，她奶奶求孙心切，一见是个丫头，尽管心里不欢喜，但也算一把屎，一把尿的帮着带孩子。而她老爹麦德成跟老娘曹淑香，因为是第一胎，初为人母，对麦乐乐更是极娇宠的，虽然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但她老娘曹淑香是想着法子可劲疼麦乐乐，唯恐她的吃穿用度不如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她小弟麦志远……更不用说了！虽说她奶奶当时因为“某些让人郁闷的原因”没有亲手拉扯这小孙子。但，麦志远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带把儿宝贝疙瘩，再加上出生时，因为子宫缺氧，差点儿窒息夭折。长到两三岁了，嘴唇还是青紫不见血色。他老爹可是真没少疼宠他，啥好吃的好玩儿的都紧着他，说他是麦德成的心头肉一点儿不为过。

    可，麦晓东的命显然没那么好。一出生，见又是个丫头，不但她那个封建思想巨严重的奶奶嫌弃地很，当时就放言：不带麦晓东。就连她老爹也有些许不待见。这就不计较了，反正她还有她老妈疼！更不幸的是麦晓东出生那会儿正赶上计划生育，因为超生，老麦家被盯上了！麦晓东不但沦为了没有户口的“黑妮儿”，还三天两头的因为“计划生育”的突击扫荡，而东躲西藏……最后更是被流放到她姥姥家……

    排行憋屈就不说了。麦晓东的身材，容貌也憋屈。麦晓东底子不差，看看从当姑娘到做人家媳妇儿一直稳稳占据村花的“曹淑香，和她美丽的老姐麦乐乐就知道。本来很有发展成为“大美女”的前景的，但坏就坏在……她几乎是一出生就被扔到姥姥家，没喝上几口母奶。家里条件又不好，难得有好东西，全进了麦志远的肚子……她这个被忽略的老二，就一直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自然面黄肌瘦，身材矮小，活像根“豆芽菜”，因此是没有招眼儿的资本。

    因为一出生就没有地位，麦晓东在夹缝中生存，学会看大人的脸色。因为美丽的资本没有发展起来，麦晓东又穿的破烂，自小学开始就被同学人欺负……

    这憋屈的人生开端，造成了麦晓东内向，胆怯，隐忍的性格。尽管后来，老麦家条件好了，但，麦晓东的个性依然如此……她变成了永远做第一排，听老师话的“乖宝宝”。回答不上问题，被老师训斥了，会胆怯委屈到小声哭泣。被同学欺负了，永远学不会反抗，甚至不敢给老师打个小报告。怕见生人，就是在亲戚面前，也因为紧张，嘴笨，不讨喜……

    麦晓东这么艰难地在夹缝中生长着，生长着……也算长大了。考上了个不上不下的大学，混了张含金量不高的本科文凭，做了份勉强可以糊口的工作，找了个工资还没她高的老公……

    …………

    人生对与麦晓东来说，已经很残酷了！但没想到……她老公顾立又失业了！

    顾力已经闲居在家半年有余……日常开销，亲戚应酬的重担全都落在麦晓东身上。虽然她有满腹怨言，但因为不习惯发脾气，胆怯，偶尔抱怨一下还是有的，但自始至终，从没跟顾力撕破脸皮子大吵过，更别提动手。她一直在忍耐，忍耐……她以为她会一直忍下去！！但没想到顾力真是好本事儿……终究让她还是爆发了：

    麦晓东打开自家卧室的时候，万万没想到顾力搂着一陌生女人在滚床单。两人太投入了，居然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麦晓东。

    女人赤条条的胳膊搂着顾力，百花花的大腿死命地夹着顾力的腰。边夹，边浪笑：“好哥哥……再快点儿……嗯嗯……啊啊……”

    “诶哟……小□，把我命根子夹坏了……下次，就不找你，不照顾你生意了！”

    “好哥哥…… 你就是不给钱，倩倩也给你伺候舒坦了……嗯嗯……”

    ………………

    □还在继续，男人和女人……还在纠缠！！

    顾力他真是好样儿的！拿着她的钱，在她的床上，召妓！！！麦晓东的第一感觉不是伤心，而是愤怒，满腔的愤怒！瞪着那还在起伏的瘦扁身躯，几乎要喷出火。她想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臭男人吗？要忍……忍！忍！但终究是忍不住了。麦晓东手上的青筋暴起，抓起床边茶几上的烟灰缸，死命地砸在顾力头上。顾力的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开始往外流淌……

    “呲……”顾力抽痛叫了一声，麦晓东却忽然间觉得痛快。

    “顾力，你他妈的真孙子！你他妈的，给我听着，咱俩完了！我麦晓东要跟你这孙子离婚！”顾力一回头，迎面而来的就是麦晓东劈头盖脸的谩骂。

    这大概是麦晓东人生中第一次骂人，第一次暴怒！！大声吼完后……甚至有些酣畅淋漓的感觉……然而，这痛苦的发泄还没有进行完毕……麦晓东还在回味刚刚顾力的背叛，她生平的第一次发怒……

    “砰”地一声！跑到大街上的麦晓东被车撞了！！！

正文 西村女霸王

    “呲……”麦晓东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痛，耳朵周围还一声声叽叽喳喳的孩子的喊叫声，惹得她心烦气躁。

    医院不是该很安静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噪音？麦晓东扶扶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等看到围在她周围的两三个光裸着上身，只穿一件大裤衩儿的半大孩子，呆楞住。

    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撞车了吗？怎么会被一群毛儿还没张齐的孩子围在中间？还有……为毛她躺在黄土地上，而不是在病床上？等等黄土地……这土地怎么这么熟悉啊？好像她老家的那块儿……打麦场！！还有打麦场东边儿的那溜房子咋还是瓦房跟比较粗糙的砖房呢？据她所知老家早就新农村建设了，一溜儿的6层楼房。这到底是个神马情况？

    麦晓东正被所看到的镜像震惊着。忽然间耳朵旁边传来一声恶狠狠地威胁：“麦二狗，识相的话，快把烟交出来？”

    What？麦二狗……麦晓东这下更呆住了！她出生的时候，没能入户口。老爹又不怎么待见她，因此，她长到7岁多还没有个正式名字。大概她老爹觉得整天也不能“那个谁……那个谁……”的叫她。因此，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儿，叫“二狗”！闺女被起了个这小名儿，她老娘自然心里不痛快，跟她老爹也是抗议过的。但农村娃儿兴起贱名，老辈子的说法是名字越贱，越好养活……她老娘想想反正也没入户口，就先这么叫着吧！她老娘这么一妥协……麦晓东就凄惨了：她没正式名字前，被人叫“麦二狗”就不说了，但后来她入小学，有名字了，大家还是恶意地叫着她“麦二狗……”每一次，谁叫她一声“麦二狗”，周围就是一片起哄的笑声……那笑声一直都是麦晓东的噩梦。每一次，想起，她都想将头低到尘埃里……

    而，今天听到，麦晓东更是愤怒！火一样地愤怒在麦晓东的胸膛里燃烧。你想想她都30多岁，过了而立之年了，还被一小子叫“麦二狗”，你说她这面子往哪儿搁？瞪着眼前的楞头小子，正想开骂，麦晓东忽然间觉得这小子咋就越看越眼熟呢？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睛里头，朦朦胧胧地透漏出一股狠劲儿……眼角处还有颗小泪痣……她滴那个亲娘额！这不是村头三霸之一的马帅天吗？马帅天跟她老姐麦乐乐似乎是同岁，也就是比着麦晓东要大个两三岁。麦晓东今年都32了，他马帅天怎么就这么点儿了？莫非是在做梦？麦晓东低头想掐掐自己的胳膊，看看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一低头，她都惊愕的无语了：为毛她的胳膊，腿变成了火柴棍子，又瘦又短，拳头跟个核桃大小差不多……看看这身板儿也就5，6岁吧！

    额的那个神啊！现在的情况是：几十年前的老地方上盖着几十年前的破房子，几十年前的麦晓东被几十年前的小屁孩儿给围住了……麦晓东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情况实在是很诡异！！这一切是怎吗发生的……莫非？她重生了？！！回到了小时候？！先是怀疑，不敢置信，后是肯定，及欣喜……那个苍天，大地啊！她麦晓东居然重生了！！老天长眼了，居然给了她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这辈子可以重来了……她麦晓东可以挽回一切遗憾，不做胆小鬼了！！

    麦晓东眼睛里的泪水往下流淌……嘴角却绽放出大大的微笑……这么奇怪地她将周围的几个孩子给镇住了。

    “老大，麦二狗不是吓傻了吧？怎么又哭又笑的？”

    “她傻不傻管我个鸟事儿！”马天帅不知冲谁吼了句，回头又冲麦晓东吼：“麦二狗儿，赶紧把烟给交出来。”

    烟？麦晓东低头一看，她右手里头正牢牢地抓着盒儿软盒烟儿！翻开一看，居然是老黄皮的彩蝶牌香烟！真是好久不见！彩蝶烟在他们省历史悠久，头批生产是在56年。她小时候，村里头的大叔大爷，还有她老爹都抽这个牌子的！她小时候没少给她老爹买彩蝶儿，因此印象非常深刻……只是，后来她们省的几家香烟厂合并整顿，主要生产彩“红旗渠”、“帝豪”、“黄金叶”和“金芒果”四大“中国驰名卷烟，彩蝶牌香烟从此在市场上销声匿迹，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如今，看看盒子上熟悉又陌生的翩翩起舞的两只蝴蝶，麦晓东真是有太多的感慨！对了，她想起来了，她小时候跑去给她老爹买烟，没少被坏小子打劫，一次抽走个两三根，回去了，她老爹总是骂她！她后来回忆起这段儿，老是想不起是谁抢走了她的香烟！今天才知道……原来是马帅天这霸王啊！ 要不是当年这霸王老抢她手里的烟，兴许，她老爹也不会那么不待见她，瞧不上她！

    麦晓东知道她是迁怒了！怎么跟个半大孩子计较？收回了愤怒的目光，正要爬起来，回她那个许久不见的家。马帅天那小子居然跑过来伸出手，抓着麦晓东的头发撒野了。

    “小屁孩儿，你给我撒手！”麦晓东头皮生疼，吼了一嗓子，使出浑身力气使劲地一推马帅天。马帅天没招呼住，“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麦二狗，你她妈的，找死是吧？”马帅天摸摸摔得生疼的后脑勺儿，挣扎着正要爬起来，一个小脚丫子，稳稳地踩到了他胸膛上，肩膀也被一双小手死死地按着。

    “马天帅，我警告你，你以后离我远点儿，别再妄想劫我的烟！还有不准叫我麦二狗！否则，姑奶奶我像这样抽你！”麦晓东放了两句狠话，“啪啪……”两下，就朝着马帅天的脸上招呼去。麦晓东都小三十的人了，也不想跟他们这几个毛孩子计较。但无奈她动手惹了村霸王，以现在的小身板儿，也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以一敌三，明显她不是对手！万般无奈下，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虽说麦晓东现在只是一小屁娃，但那巴掌可是可劲儿了打的……左手下去，马帅天脸上是一巴掌山，右手下去，又是一万泉河！马天帅虽说是个村霸王，这时候也就7，8岁的小娃娃，不禁打。被麦晓东两巴掌招呼地居然挤出了‘马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本来仨男娃儿怎么会被个小女孩儿给收拾了？奈何旁边儿俩孩子早被麦晓东恶狠狠地话，还有她的突然反抗给镇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大被个女娃娃给弄哭了，麦晓东已经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此次战役，麦晓东完胜！还是以一敌三……从此奠定了她西村“女霸王”的地位，而且据说是三十一年不倒，自此打破了所谓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黑色诅咒……

正文 孙二娘

    麦晓东手握彩蝶牌儿香烟，凭着记忆找到了她二十多年前的老家。摸到第四排，最后一户的时候，映入眼前的是没有拉毛的三间平房。也没有院墙。麦晓东蹑手蹑脚的一溜小跑儿回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间不敢迈脚了。她确实是有种近乡情更怯之感。只是这股子酸劲儿……在麦晓东瞟到在夏风中摇曳，飘荡的绿油油的一片上海青上面的三两个虫眼儿时彻底荡然无存。麦晓东不但不忧伤了，还疯狂地喜了：眼睛一贼亮，抓着那把子虫眼儿上海青就是一顿狂亲……流着口水拉子，嘴里头还念叨着：青菜，青菜，没下毒的青菜。爱你，爱你，偶爱你……

    在鸭蛋里头参着苏丹红，牛奶里头伴着三聚氰胺，毒蘑菇横行，大头娃娃破空而出的今天……麦晓东看见无污染青菜的激动心情那可是相当值得理解……但她这股子疯劲儿，落在她老爹，她老娘眼中……那可真是魔症了。

    “德成，二妮儿这是怎么了？”曹淑香瞟了眼麦晓东那傻样儿，手里头的小宝贝疙瘩差点儿滑落下去。

    “不会是得了疯狗病吧……”麦德成念叨着，走到麦晓东面前，一巴掌招呼在她头上，“二狗儿，烟呢？”

    他娘的？为毛又叫她二狗儿！麦晓东怒了！俩眼睛立马变成了烧了3天3夜的白炽灯，“蹭蹭……”地往后冒火。只是，等她一仰头，看见她年轻版地老爹后，白炽灯立马变成了水汪汪的小鹿眼，乖宝乖宝地伸出小手丫子，甜濡濡地朝她老爹卖乖：“爸爸，给你，烟！”

    麦德成从麦晓东的小爪子里接过彩蝶儿后，看着还没启封的烟盒儿，嘴角牵上了一丝笑，难得地摸摸麦晓东的头发，笑，“二狗儿，今个儿烟盒咋没解？是没碰上马家那臭小子？”

    这个怎么回答？难道照实说她抽了马天帅那臭小子俩耳刮子，还把他给整哭了？“这个……”麦晓东一向是个老实蛋子，虽说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选择人格特质的机会，但她即使想扯谎也得来个缓冲啊……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动了半天，尚未想到主意，院子外头传来一声豪爽，却有些尖利的女声：“儿子，过来，把打你的人给找出来！”

    这谁啊？麦晓东回头一看，身后正站着，还在抽抽噎噎哭泣地是马天帅那臭小子，而牵着马天帅的正是他老娘——孙腊梅。麦晓东一瞟见孙腊梅那双怒火熊熊燃烧的眼睛，小心肝儿彻底歇菜了。这回真不怨麦晓东胆小，就算是村子里的纯爷儿们，得罪了孙腊梅那身子也是要抖上三抖的。你问孙腊梅何许人也？这么牛逼？她啊——外号“老孙”，又称“孙二娘”。取前者是因为孙腊梅厉害地跟“孙猴子”差不多。这厉害倒不是指她自己，而是她娘家后台大。麦晓东记得她有3个哥哥，大哥是开煤窑的，二哥好像是乡政府领导。她虽然不知她3哥是干嘛的，但听说也是个牛叉人物。而，取后者，一方面是因为孙腊梅他丈夫马春成是马家老二，更重要的则是因为孙腊梅她脾气火爆，泼起来时真的可以跟人挥菜刀……孙腊梅不但厉害，脾气火爆，又是出名的护犊子。麦晓东记得，当年马天帅因为跟人打架，被老师呼了耳刮子之后，孙腊梅不问青红皂白，不管人是不是老师，先扑上去将那老师挠了再说……

    麦晓东感受到孙二娘强大的气场后，摇头叹气地盯着自己瘦骨嶙峋的爪子，有种剁掉它的冲动…你说你招惹谁不成？怎么就惹了孙二娘家的小犊子？麦晓东正神神叨叨的念叨，一抬头，差点儿气疯掉：马天帅这厮正背对着他老娘对自己做鬼脸，做完鬼脸又开始嚣张，挑衅，呲着一口白牙，冲自己奸笑……等他老娘一转身，他立马双唇一扁，双眼一眯，一层水雾蒙上…眼睛…开始扮演比杨白劳和喜儿还冤屈的苦主……

    行啊！小子儿！居然跟她玩儿阴的！麦晓东那小爪子握的咯吱咯吱响，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小屁孩儿。

    正愤怒处，这小子甚至开始挤马尿……

    他这小媳妇样子，可是让孙二娘好一顿心肝儿疼。弯下她的麻杆儿身材，将她宝贝儿子搂在怀里，心肝儿肉跳地揉了几回，抬头，朝着麦晓东他老爹麦德成发凶光：“麦德成，你是算不得汉子，还是压根儿就没脸没皮……竟然好意思跟个小子儿比划！”

    “嫂子，你这是啥意思？我到底做啥事儿惹你了？”无缘无故地被骂，麦德成自然是生气，但他在外边儿一向是个心善老实的，跟个女的叉腰骂街，他是万万做不出的。只那那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怒火焚烧的孙二娘，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儿。

    “行啊你……麦德成，你还跟老娘装糊涂。”孙二娘惦着她的大手，朝大腿上狠狠一拍，跳了个三丈高，指着麦德成的鼻子大吼道：“我们家帅子的脸儿现在还肿的跟个发面馍一样，你还想赖账？”

    麦德成听到这儿，朝马天帅那小脸儿上一看，除去一道道黑乎乎的马尿印儿外，俩脸蛋子上还真有两个巴掌山……麦德成的嘴角一咧：“嫂子，敢情你是以为孩子这脸是我忽扇的？”

    “废话，不是你是谁？帅子回家抹着泪，哭着说就是在你们家门口儿挨得打！”孙二娘呸了一口，继续瞪麦德成。完全将麦德成当成了一作恶多端地恶贼。

    面对孙二娘的咄咄逼人，麦德成急得只抓脑袋瓜子：“嫂子，我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帅子那脸，兴许是孩子们儿闹着玩儿，下手没轻重，给挠的。”

    “麦德成，你少糊弄我。村里儿能制的住我们家帅子的半大孩子除了他俩个哥哥，没别人，天泽跟天厚今儿个可都没在家，你还想推给哪个孩子？”孙二娘说着这话，无端生出一股骄傲，她家那3个小子儿那可是没人敢欺负的。

    “这……”孙二娘这话确实是不假，她家仨孩子完全垄断了村里武斗的“冠军，亚军和季军”，所有的失败战绩都是在内斗过程中产生的。麦德成急着要解释，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这啥这……麦德成，你少跟我吞吞吐吐，我跟你说，你得说说你打了我们家帅子，这事儿要怎么给个交代！”

    孙二娘这会儿就要交代了？她可是彪悍的很，肯定不会是道个歉就能解决问题的！她家是村里头数一数二的富户，不缺钱，但……这一交代，孙二娘铁定是要他家破财的！从孙二娘将矛头指向了她老爹以后，就开始装乌龟……闭着眼睛念叨着‘我不存在塞……无视我，尽量无视我……’的麦晓东一激灵：老爹刚给自己了个好脸儿看，等会要自己自己抽了马天帅这小子的事情败露了，家里一破财，老爹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拿着鞋底儿忽闪她的。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脸蛋儿，也得想个办法不破财……消了这事儿啊！但是怎么办呢？在孙二娘面前肯定不能武斗，不是对手啊！也不能文斗，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啊！既然既不能武斗，也不能文斗……干脆：装乖卖巧，把她给糊弄高兴了！

正文 有缘认亲

    麦晓东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匆匆跑到走廊里，搬起一凳子，屁颠屁颠儿地跑到还在那里放吐沫星子的孙二娘儿跟前，大眼睛眨巴眨巴，有灵光丛现，呈出来一股子乖巧灵秀。表情做足了，傻怪傻怪地拽着孙二娘的袖子，甜歪歪地喊了一声：“孙妈妈，您站了老久了，妮儿，给你搬凳子，坐下来歇歇……”

    麦晓东叫的是孙妈妈，不是孙婶儿，是有道理的。父母都是贪心的，有了女儿的盼儿子，有了个儿子的，又偏偏念叨着生个女儿……一子一女，方凑成一个好。孙二娘也是如此的，自从生了大儿子马天泽，二胎怀孕，就一心一意想要个姑娘，谁知临产掉下来的还是个带把儿的，她跟丈夫马春成自是唏嘘不已。等第三次怀孕，俩夫妻甚至跑了千百里路，去了白云山上的白云寺，磕头抽签许愿捐香火，就是想要个闺女。听说她临产前一天，还梦到了送子娘娘，给她托梦说‘要把身边儿的童女送给她当闺女！’孙二娘将这梦说给丈夫马春成听，夫妻俩是好一顿高兴，、孙二娘躺在产房里待产时，她俩的口号就是‘我要女儿，我要女儿……’孙二娘抓着床单在里面嘶吼，马春成站在外面把着玻璃框子，低喃……一个嘶吼，一个低喃，汇成一曲壮丽的歌曲，这歌曲的名字和唯一的一句歌词都是“我要女儿”！妇幼保健院里的医生护士见过不少哭着喊着要儿子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哈女”的，当时只在心里嚷嚷这俩夫妻不是有毛病吧……都说人定胜天，尽管她夫妻俩信念这么强！但孙二娘的第三胎终究还是没有生女儿！

    孩子落草的时候，孙二娘在产床上只瞅了马天帅地下那小鸟儿一眼，就伤心地落眼泪，拉着马春成的手伤感‘春成，咱不能灰心，这次生不了女儿，10个月后我再给你生！’孙二娘这承诺说的是板上钉钉儿。然而还没有等到她怀上第四胎！党中央的紧急文件下来了：一定要切实有效地抓计划生育！生过孩子的妇女都要抓去结扎……孙二娘尽管顶上有人，但还是没能逃过去那一刀子……于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女儿的。孙二娘夫妇俩3次求女而不得，自此见了谁家有乖巧女儿的总是忍不住眼红，同时对女儿们也是偏爱欢喜地紧，麦晓东琢磨着孙二娘肯定是做梦都念着有个扎小辫儿子的闺女搂着她脖子叫声：“妈妈”的。所以就故意叫了她声“孙妈妈” 讨她的欢心，并尽量将“孙”字念得极轻极轻，乍一听，就好像是小女儿真的在叫“妈妈”。

    麦晓东所料不差，甜濡濡的一句孙字超弱地“孙妈妈”一出口，孙二娘那怒火“蹭”地一下就湮灭在了她嗓子眼儿，看着麦晓东的眼睛里闪着光……这光芒比着见到黄澄澄的金子，哗啦啦的钞票还亮堂。小心翼翼地将对着自己甜笑的丫头扯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辫子，一辈子头一次细声细气地说话，唯恐吓坏了这巧嘴儿甜相的丫头：“这是谁家丫头，嘴这么甜啊？”

    “孙妈妈，嘴甜的是老麦家二丫头啊！孙妈妈，不认得我吗？”麦晓东趁机窝在孙二娘的怀里，亲了亲孙二娘的脸颊子，笑嘻嘻地说道。

    孙二娘被麦晓东一亲，从头到脚都是晕乎乎的，嘴角傻笑着，早就忘了来是干什么的！马天帅见她老娘不但不收拾麦晓东，反而将她搂在怀里，抱在胸前，好一顿猛疼。眼睛里只冒火，恰逢这时，麦晓东又隔着孙二娘的肩膀冲马天帅做鬼脸，这小子心里更不是味儿了。狠狠地瞪了麦晓东一眼，又挤了几滴儿眼泪，一只手摸着，一只手扯着她老娘的袖子，哭叫：“妈，我的脸是麦二狗儿打的啊！你怎么还抱她！”

    孙二娘正忙着跟这得缘的小丫头亲热，哪还忍得了马天帅那呱噪的穿耳功？一巴掌拍在他小子屁股上，来了一句河东狮吼：“帅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刚刚不是还说是在麦德成……你麦叔家门口挨得打吗？这回儿怎么又成了二丫头？你编瞎话也得编圆点儿，麦家二丫头这小胳膊细腿儿的能招呼地了你吗？”

    “妈……真的是麦二狗打的，不信你问问黑皮跟肘子。今儿下午他俩可都亲眼看见了。妈，你看看我这脸现在还滴着血呢！你得给我讨回公道，把这小丫头片子狠狠地教训一顿。”马天帅人小鬼大，说着说着，伸出手，就准备趁大家都不注意，报那俩刮子之仇，忽闪还在冲自己鬼笑的麦晓东。手刚举起来，“啪”地一声被孙二娘打掉。

    一巴掌打下去还不解恨，孙二娘一个钢枣敲在马天帅的头上，瞪了他一眼，大骂：“臭小子，你怎么能打欺负小姑娘？”

    孙二娘这钢枣功是绝技，从创始开始就不断在‘教育’3个儿子的过程中得到深化发展，如今已经炉火纯青。她只是拇指跟中指一捻，全身的力气就已经集中在指尖，再往马天帅的眉心“温柔”一点，这孩子果真像往常一样“哇”地一声哭了！这回不是假装，绝对是实打实地眼泪缘发于疼痛。

    马天帅边哭，边怒视他老娘，边放机关枪：“你算是什么妈？麦二狗打了你儿子，你还护着她！抱着她！孙腊梅，你这是亲者痛，仇者快，是……呜呜……认贼做女！对，你就是认贼做女！孙腊梅！”

    马家仨孩子都是血性孩儿，有一共性：在对他爹他妈极端愤怒的时候会连名儿戴姓儿的叫他们名字。孙腊梅在外对孩子是极护短的，容不得人家碰孩子一手指头。但在家里头却是扮黑脸儿的，对这仨娃儿也是敢下狠手的。往常只要谁谁敢直接叫她名字，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但……今天她却没有给马天帅这惯例的一巴掌，只因为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马天帅最后那一句重复了两遍的“认贼做女”上！是啊，自己没女儿？为啥就不能认一个呢？低头看在赖在自己怀里的丫头，越看越欢喜。一合计，朝着麦晓东的脸儿一亲，抵着她的头，问：“丫头，跟你孙妈妈做女儿，好不好？”

    做女儿？麦晓东的眼睛一亮。这孙二娘是准备认自己当干女儿了？！刚刚还没认呢，就把自己当成了宝儿，连她们家老幺马天帅都要靠边儿站，这要真认了该对自己多好啊！再说她们家可是西村儿里的一头大骆驼，吧嗒上了孙二娘，对自己家里头也是好的！麦晓东的大眼睛又滴溜溜转了两圈儿，圈着孙二娘的脖子，在左右脸颊又是两个湿吻：“好啊！好啊！我愿意！孙妈妈是不是要收我做干女儿啊？”

    这丫头怎么这么聪明呢？孙二娘笑呵呵的点头：“对！以后就叫我干妈！”

    麦晓东忙不迭的想点头，点到一半儿了，忽然间想起马天帅挨打的事儿也不能糊弄过去啊，要不然，无论是替她背黑锅的老爹，还是对挨了打的马天帅来说，以后心里头肯定有疙瘩。最好现在老老实实地交代，照孙二娘“疼女儿”这势头，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思量完毕，麦晓东小心翼翼地拉着孙二娘的袖子，抽大抽大地说：“干妈，我还没跟你交代呢，帅子哥那脸真不是我爸打的……是我！”说完，低下头，一副小媳妇状。

    麦晓东这话说完，在场几人立刻石化。

    半晌，还在抽泣的马天帅回过神而来，一跳三丈高，兴奋地扯着孙二娘的袖子：“妈，你听了没？麦二狗都承认了，真是她打得！”

    孙二娘回神儿，看看自己怀里的麦晓东，问：“丫头，帅子那脸真是你打得？”

    麦晓东拿不准孙二娘是什么心思？尽管怕她发火，还是吞了吞口水，怯弱地点点头：“是我！可是我不是故意……”

    她这话还没说完，孙二娘搂着麦晓东就是一顿猛亲……这欢喜程度比着刚才明显是上升了一境界。

    这是神马情况？麦晓东还在迷惑中！孙二娘已经抱着她起来，笑哈哈地冲着麦德成和孙淑香念：“这丫头像我！像我！太像我啦！这缘分就是饶地球一圈儿也不好找！德成，淑香，你们俩可一定要同意我认这孩子做闺女啊！”

    麦德成和孙淑香那头忙不迭地点头。这头，麦晓东抓着孙二娘的袖子，问：“干妈，我到底哪儿像你啊？”

    孙二娘捏捏麦晓东的小脸儿，笑：“够味儿！能打！敢跟小子干架啊！”

    麦晓东的嘴角抽了抽，彻底凌乱了！敢情她说的是她俩的暴力因子……同样地亢奋啊！！

正文 改名

    孙二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头天说要认麦晓东为干女儿，第二天就在家里摆了几桌，请了麦德成一家还有他大哥马俊成，二哥马家成一家。宴席上，每桌不过12个家常菜，但在当时却算是极好的。毕竟有鸡有鱼，马春成甚至还在供销社里搞回来了几瓶儿好酒。这样的酒席在八5年的农村，就算是摆出来做婚宴酒席也不寒碜。就这酒席也说明了孙二娘跟马春成的心意：对麦晓东这干闺女的重视。

    老一辈子的规矩，正式认了干亲之后，干爸干妈是要送长命锁的。麦晓东记得麦志远是认了个不怎么亲的干妈的，现在脖子圈儿里也是带着个银锁的。她正纳闷儿她干妈难道忘了这出儿了？孙二娘就从兜里儿掏出一红绳挂的玉锁，在麦晓东的眼前晃荡了下，笑呵呵地说：“闺女，过来，干妈给你戴上！”

    麦晓东只瞧了一眼，心里就实打实地欢喜，甚至是惊喜。麦志远那锁是银质的，还是镀银。真不值几个钱。但她干妈手里的那锁可是玉的啊！虽然麦晓东不懂玉，但那玉从成色，纹理，看来都是极好的。上辈子，她家里穷，麦德成跟孙淑香没有能力给她买过啥好玩意儿，到了结婚那会儿，为了减轻顾力的负担，她连最普通的“3金”都没要，后来一段儿，日子是好一些了，但顾力那混蛋连根儿线都没主动给她买过，更别说那项链儿，耳坠儿什么的了！这样算来，这玉锁还是30年来，麦晓东收到的第一件奢侈品……这样想着想着，刚刚的惊喜全都变成了憋屈，心酸！麦晓东那眼睛里也开始忍不住“扑腾，扑腾”地掉金豆子！

    她这一哭，可是吓坏了离她最近的孙二娘！她边手忙脚乱地擦麦晓东的眼泪，边心疼地念叨：“丫头，别哭啊！你要不喜欢这玉锁，干妈就把它收了，领着你再给你买一块儿你喜欢的去！”

    麦晓东这小情绪还没有修整过来，也没听孙二娘说了什么。只念叨着这干妈对自己是真好，再联系着上辈子受的委屈……扑腾腾的扑在孙二娘的怀里，搂着孙二娘的脖子念：“干妈，你对我太好了……呜呜……”

    感情这丫头是激动的啊？孙二娘愕然之后，伸出大手扶锊着麦晓东的一头黄毛儿，笑：“傻闺女！这就叫好了？以后你的福分长着呢！”说着话，将手中的玉锁戴到了麦晓东的脖颈上。

    麦晓东小爪子摸索着玉锁。许多感慨生出心间。前世虽说不上命运多舛，但确实也说不上幸福安康……上苍带自己不薄，既然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也就决计不会有还不幸福的理由……

    麦晓东抓着脖颈间的玉锁发了会儿呆，猛一回神儿，赫然间发现自己前心后背都被炽热的眼神烧灼的利剑包围着。呵！自己啥时候这么招人了？麦晓东乐呵呵地抿了抿唇。抬头一看，正对着自己的那道目光来自自家老姐麦乐乐。85年的麦乐乐也不过10岁有余，但已经初现出美女的模子：你瞧那杏仁儿眼，水灵精巧，你看那水密唇，那般多娇……麦晓东舔着脸，对着自家老姐流了会儿口水，猛然间发现麦乐乐的目光对着的不是自己，而是瞄着她胸口的玉锁……敢情她是看上了自个儿的玉锁啊！好啊……麦乐乐，你也有眼馋我麦晓东的时候啊！多年来被麦乐乐强压一头的麦晓东一旦自己有了骄傲的资本，就忍不住开始臭屁：十分无耻地对她老姐挤眉弄眼，丝毫没有现在她是正在以30多岁的高龄在欺负一个10岁小女孩儿的自觉。同时还抓着胸前的玉锁狂亲以对她老姐示威。这样一番动作下来，麦乐乐终于被麦晓东给镇住了（也可能是被麦晓东在玉锁上不停抹口水的场面给恶心住了），还了麦晓东几个白眼儿后，一扭头，若无其事地开始夹菜。夹菜的时候，脖颈高高昂起，活像一天鹅，兰花指悄悄绽放，那是大家闺秀的代表！！

    麦乐乐的一连串动作，麦晓东看地是一阵惊愕，原来老姐从小就这么有美女范儿啊！难道这就是最终自己没成为美女的原因？挠了挠头，回头又去捕追在自己背后烧灼的目光。不出所料是马天帅这小子。话说这小子还真是有韧劲儿，从开饭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小时……这小子的眼睛就分秒没离过麦晓东的背，这丫怎么就不去搞侦查啊！

    马天帅瞪人家许久，终于等到人家搭理自个儿了。清了清嗓子，开始朝麦晓东喷那积攒了大于等于二十四小时的唾沫星子：“麦二狗儿，把我妈给你的玉锁交出来！”

    一声狂吼，震了麦晓东的耳朵！他丫！怎么又叫麦二狗儿！！麦晓东瞥了马天帅一眼，恨不得化身成一狼狗，把这小子的喉管咬破，看他还对自己不礼貌不？这边儿还没行动，孙二娘那钢枣儿又落在了马天帅的额头上。

    “怎么说话的啊，帅子！以后不要叫什么什么麦二狗儿……麦……”孙二娘估计是想让马天帅礼貌地称呼麦晓东名字，一张嘴，忽然间发现好像还不知道这孩子大名儿。扭头摸摸麦晓东的头，有些惭愧地说：“丫头，你这大名儿叫啥？干妈还不知道呢！”

    大名儿……麦晓东欲哭无泪！憋屈啊！憋屈！85年，她实际年龄5岁半，虚岁六岁，现在农历7月，阳历8月，一个月后，就该上小学。但，她至今没有个正式名字。她记得，前世‘麦晓东’这三个字出现在老麦家户口本儿上时，她已经读三年级了。难道至今以往，还要做3年的无名氏！！不……绝不啊！麦晓东的杏眼泛出狼光，发誓要先把自己的名儿给正了！就算暂时不能出现在户口本儿上，也要先把“麦晓东”这仨字给叫开，免得无数人像马天帅那混蛋小子一口一个“麦二狗儿”地叫。

    打定了注意，麦晓东刚刚还笑嘻嘻地一张脸儿，一闪就变成了小白菜儿那泫然欲泣的苦瓜脸，对孙二娘说：“干妈……我还没大名儿呢！”她真没哭诉。只是她将那声音刻意放低，又故意说地磕磕碰碰，再配上那副将哭未哭的小脸儿，这样一来，那个委屈劲儿比真哭起来还凸显地明了。

    果真，麦晓东这一句话说出来，惹得孙二娘是母性大发。先是心疼肉跳地叫着这孩子实在是命苦，后又朝麦德成发狠光，质问：你是怎么当孩子爹的？这孩子现在怎么连个名儿都没有。

    麦德成不敢也不想惹孙二娘，吞吞吐吐地解释：“大嫂，我也不是不想给孩子起名儿啊！但你也知道，现在计划生育闹得正凶，村里村外多少眼睛盯着呢！我现在恨不得可以把二狗儿……”麦德成说到这里，孙二娘的脸立马黑上三分！好你个麦德成！怪不得村里的小子们都叫我闺女“麦二狗儿”，敢情是从你这儿开始的啊！

    麦德成没发现这边儿孙二娘的感情波动，接着说：“我现在恨不得把二狗儿给藏在箱子里，提溜着走。哪还敢大张旗鼓地给她起名儿入户口！”

    “就算不入户口，也要有个正式名字阿！不然的话，等孩子上学了，没个正儿八经的名字，老师学生都看不起，会处处被笑话的！”

    孙二娘这番话说完，麦晓东才发现她干妈的品质原来不能只用一个“泼”字给简单概括了，她干妈其实还是相当有见识的！就单说这起名儿也确实是门高深的学问，不然也不会有那些名叫什么杜子腾（肚子疼），杜子鄂（肚子饿），白池（白痴），杨宜知（羊一只），焦厚根（脚后跟）的名字笑闻录。闹笑话的名字这么多，不过麦晓东印象最深的还是，初二那年的数学老师。他明明长得一副古板忠厚，正直像，却偏偏被他老爹老娘取了个“李健仁”的名字，不熟的人连名带姓儿的“李贱人，李贱人……”地叫他，旁人只以为这人跟他有啥仇怨；到了亲朋好友那里，为了表示亲热，自然而然的去掉他的姓，就直接一口一个“贱人”的叫他。这样一来，熟悉的人，知道他是被他老爹的一个名字给害了，但不知道的人却直接判定这人的RP不咋地。

    孙二娘用她那双毒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麦德成，大有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宝贝干女儿一名字，我就掐死你的架势。麦德成被她看得是鼻头冒汗，脸色苍白，伸着手擦擦脸上的汗，连连答应：“大嫂说的是，现在就给二狗儿……不，二丫头，起名儿！现在就取！叫什么好呢……”麦德成的手指头不断地扣动着桌子。麦晓东的心悬在了胸膛。人生可以重来，她也想换个名字，不叫‘麦晓东’啊！倒不是她对“麦晓东”这仨字有啥不满，怨念，只是想着有机会改头换面，还是从名字开始，最好新名字还是一些有艺术涵养，充满大家闺秀，温婉可人气质的：像麦郁芊啊，麦流苏，麦清涟啊神马神马的……

    “大妮儿叫麦乐乐，要不，二狗儿……不，二妮儿就叫麦笑笑！”麦德成一声溢出喉咙，麦晓东的嘴角抽了几抽，神马麦笑笑，她还不如直接叫麦肉肉呢……

    “笑笑……这名字好啊！听着就喜庆欢喜，招人待见……”

    “是啊……是啊……”

    眼看着他老爹的提议，受到了包括她老妈还有干妈在内的所有人的同意，麦晓东河东一狮吼：“不……我要叫麦晓东！坚决不叫麦笑笑！”誓死捍卫自个儿名字的清白。

    “啪！”麦德成一巴掌呼在麦晓东头顶，这孩子真是长了狗胆了，认了干妈后，都敢跟自己叫板儿了！麦德成怒火中烧下，放言：“今儿你同意不同意，都得叫麦笑笑！”

    麦德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但一旦发起脾气来就不是人！他那牛眼一瞪，把孙二娘都唬住了！父女对峙，场面顿时有几分冷凝。众人纷纷开始和稀泥，就连孙二娘也开了金口：“说‘麦笑笑’这名字不错啊！”规劝麦晓东就别跟她老爹扭了！从了吧！

    我不卖笑！我不叫麦笑笑啊……麦晓东很想对众人嘶吼，但考虑到6岁的孩子是不能理解关于卖笑，卖肉跟捍卫名字清白的问题。在此种形式下，麦晓东为了让他老爹还有那泱泱众人改变注意，只好将最后的矜持也抛下了：从凳子上跳下来，坐在地上开始挤马尿，拽着领子，袖子，舍了小屁股蛋子，蹭着黄泥土地，开始撒泼打耍。一通折腾，眼泪没有掉下来几滴儿，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儿下，但那不要命式的嘶吼却实在是惊人又渗人，一声声“我要叫麦晓东……呜呜……我要叫麦晓东……呜呜呜……”

    包括麦德成在内的众人可能实在是忍受不了麦晓东的毒音功了（绝对不可能是对这没事儿找事儿的娃儿表达同情），终于点头，答应了这孩子的嘶吼。

    麦德成一松口，“爱叫啥，叫啥！”麦晓东破涕为笑，丝毫没有刚刚很丢人的自觉。也许是人生重来，多年的枷锁在汽车的撞击下彻底崩裂，麦晓东对新身份适应地很快，甚至比二十多年前的6岁小屁娃儿还像小屁娃儿。

    故事的结局是：麦晓东以自己的眼泪和形象，捍卫了名字的清白。然而，她，终究还是没有改成名儿。三十年前叫麦晓东，三十年后，依旧还是麦晓东。

正文 河边偷衣

    西村处于丘陵地带，没啥大山，大水，大景观。所以注定发展不成旅游业。生存环境并不优良，因此麦晓东对于童年时代的记忆同老几辈子的农民并无差别——一样的都是抬头蓝天白云，低头黄土猪粪。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也就是村头东边儿的那条可怜兮兮的小河。小河发源于上流的马沟村，在西村截留，算是一条内流河。不宽亦不长，南北两岸相距不过一米半左右，就这流域在见惯了水域的水乡人民眼里，不过是一条水沟沟而已。但在西村和马沟村的村民以及孩子们的眼里却是天堂一样珍贵的存在。

    春旱的时候，两个村的村民因为引水灌溉这事儿还闹过不少矛盾。麦晓东印象里最狠的一次是83年，也就是这辈子算起的两年前。当时，因为春旱缺水缺得厉害，马沟村将河水从中间堆了土坝，硬性断流，造成西村根本没有水流下来。谁家麦子离了水也不能张啊！西村人自然不愿吃亏，于是，抄着家伙要毁马沟村的土坝，马沟村人怎会甘愿看着辛辛苦苦堆积的土坝被毁，当然最不愿意看见的是本来就不多的河水被西村人瓜分，一来二去，两个村子的村民就干起了仗，你一推搡，我一推桑，最后竟然上了锄头，见了刀子。当时的战绩是马沟村伤了5人，连同村主任在内。而，西村这边儿也伤了6个，最重的一个伤了腿，现在走路还陂着。马沟村跟西村人的世仇自此不可调解，甚至延续到孩子辈。其表现就是：马沟村的小孩儿跟西村的小孩儿但凡在小河边儿遇到，总是要吵上几句的，闹得厉害了，也是一场肉搏。别小看孩子的力量，孩子们耍起狠来，也是一匹狼。而，马天帅则是狼里的恶狼。当初，他在西村孩子群里的名气的建立就是通过在小河边儿挑了马沟村的现任老大——马沟村村主任家的老幺马三儿初步确立的。

    小河边儿是非多，战争多，麦晓东前辈子因为胆儿小，真不敢去。尽管觊觎河里边儿那寥寥可数的小鱼跟螃蟹很久很久，也还是不敢……这辈子麦晓东本来也瞧不上那条小河，但当吃青菜连续吃了半个月后，终于产生了逆反心理，那腔因无虫害青菜而燃起的鲜血也彻底的冷却，转而变换为对肉肉的极度渴望。麦晓东发誓她本来是准备忍着的，但当这天晚上，她老妈再次将凉拌油菜放到她家那个岌岌可危的破桌子上的时候，她终于主动放弃了与麦乐乐的抢菜战役，不战而败。不管麦乐乐的惊异眼神，抓起家里的娄底耙子和一瓶子就往小河边儿奔去。

    麦晓东来得是不巧的。正赶上西村的一帮子小孩儿跟马沟村里的小孩儿干仗，这回打的还是水仗。而且所有的参与者都一溜地光着膀子。他们不会是全。裸吧？麦晓东四处张望了一番，还真在河边儿的石头上发现了一溜儿的花裤衩。而河里正在干仗的，麦晓东一眼就瞧见了马天帅那小子儿。而这会儿他拉着头发拽的那家伙，好像是马沟村马三儿。看这情形，麦晓东也大概知道这干架的缘由了：估计是两帮子小孩儿洗澡的时候，马天帅跟马三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吵了几句，就开始武斗，干着干着，战事扩大，就由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殴。麦晓东对战事流程分析完毕，一股子郁闷从心底里衍生出来。你说，你们殴就殴吧……反正打的不是她们家麦志远，麦晓东基本上没啥意见……只是你干嘛裸着打啊！裸、就裸、吧，干嘛还在水里裸、难道就不能在地面儿上裸、吗？

    麦晓东有这心理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她色，事实上，毛儿还没张齐的小屁娃儿，也没啥值得她去色的。她只是感慨他们一在水里干架，水变得浑浊，鱼也好，螃蟹也好。哪儿还敢露面打水漂儿？鱼啊鱼，我的鱼……麦晓东仇视了这些人几分钟，十分怨念地开始走回头路。刚刚转身，就听到一怒吼：“小瘪三儿，你给我撒手！”

    听这声音，低沉里面儿有些小性感，不像是7,8岁，跟马天帅那么大的半大孩子啊！麦晓东惊异地回头，正瞧见，一人高马大的少年郎揪着马天帅的耳朵，而马天帅的手里头是马三儿的一缕头发。照这情形看，想必这少年是给马三帮腔的。小孩子打架虽会记仇，却没长仇，没准前几天还在干架，后两天又好的跟亲哥俩儿一样。小孩子们的思维通常不能以成年人的思维，成年人世界的处事原则来解决。换言之，小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世界，大人们一旦插手就会将问题复杂化。因此，无论是西村还是马沟村都有不成名的规定，小孩儿们打架，只要没有大面积，高程度的伤害，大人们（包括什么亲哥哥，堂哥哥，表哥哥，干哥哥……）都不许寻仇。虽然麦晓东看不见少年的正脸儿，但就光看这膀子上的那股子紧实劲儿，也敢肯定他绝对不是跟马天帅他们一级别的。就因为这儿，麦晓东对这少年的行径是有些不齿的。她冷眼看了几眼。发现这少年不仅揪马天帅的耳朵，还对他上脚踹了！！这少年也太幼稚，太不懂规矩了吧？居然收拾一个小孩子！麦晓东沉浸在胸膛里的那股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气全被陌生少年收拾马天帅这一不公正举动给勾搭出来了。另外，虽然马天帅这小子不怎么招人疼，但勉勉强强算是自己人。也不能让人给平白欺负了啊？她必须得帮帮他！

    打定了助战的主意，麦晓东就开始飞快地思索到底要怎样助战。肉搏吧，低头看看，小胳膊，小腿儿还没有麻杆儿粗，完全是无力可使！用手里的耙子吧，随便一动都可能见血，真闹出事儿了，就算你是重生的，也得让你翘辫子。麦晓东脑子还没拽过来圈儿，就听那少年又吼了一声：“小瘪三儿，还挺吃在乎的！这样呼你，还不撒手？”说着，一掌朝马天帅的小脸儿蛋上忽闪去。

    那少年下手估计不轻，皮挺厚实的马天帅在巴掌刚落他脸上那会儿，“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俗话说的好，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小子做人不但不厚道，还以大欺小，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他！！麦晓东的两只小手捏得是噼里啪啦响，她对少年的行径实在是相当愤慨。在怒火熊熊燃烧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记起，她跟那少年实在是臭味相投：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曾这样招呼过马天帅的小脸儿来着。

    麦晓东时时刻刻注意着那边儿的战况，当注意到少年再一次对马天帅伸出了罪恶的毒手的时候，向前小跑了两步，抓起脚上的一只鞋子，想都不想，就朝少年的头上砸去。就算是抗战年代，红军扔手榴弹也不带有这样准的——麦晓东瞄准的是少年头顶上的第一个旋，鞋子飞跃了一道完美的弧线后，果真稳稳地蹭在了那少年头顶的白圈圈中心，然后“啪”地一声栽倒了水里。

    “呲……谁他妈的扔的！”闫东来这人做事儿，打小就认真，从不跑神儿，所以极不待见人家有意或无意的打扰他正在专注的事情。就比如刚刚就是这样：他家“大美人”非要回娘家一趟，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跟着来了乡下，本来心里是极不爽的。但当他看到他老舅家门前那弯“毛毛水”的时候，这不爽被稍稍抹平。他难得来了兴致，就跳进水里，专心致志地开始在河里泡着消暑。泡地正是爽快，谁知道他那不上道儿的老舅家没着考的小子还有另一个嚣张的小屁孩儿却没事儿找事儿地开始干仗。这东一拳头，西一腿脚的动作将他的一干子兴致全给浇灭了。本来嘛，小孩子打架，他才不乐意参合呢。谁知道那隔壁村儿的小孩儿下手忒狠，而自己家小侄子又不中用。一直“瓦砾哇啦”地朝自己求救。他也被闹得烦躁了，索性就想着亲自动手将那出手很辣的小屁孩儿给收拾妥贴了再说。谁知道这项实在是称不上浩大的工程却葬送在了一只天外飞鞋里。

    闫东来是霸王，而且是大霸王。在他们学校，就连上初三的老油条，老江湖们都不敢在他闫东来面前耍一下横，他也以为这辈子也没有人会让自己吃亏。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他的神话在这里就划上了休止符——他万万没有料到：今天会在这野蛮荒凉的乡下给人欺负了！！实在是丢人，丢脸，丢面子！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闫东来撒手放了马天帅，怒火熊熊地转头。一看，呆楞住！怎么是一个小女娃娃？他竟然栽在这娃娃手上？他真的栽倒了这娃娃手上？闫东来受地刺激不小，眼睛四处张望着看看这岸上是否还有第二人……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儿后，那精气神儿又全都回笼，集中到了麦晓东身上。他的目光狠辣，死死地锁定着让自己的脸掉在地上，拾都拾不起来的小人儿的小脸儿上，他倒是看看这娃娃的胆儿到底有多正。只是为毛这娃儿看起来目光涣散，有点儿不精呢？？！！

    在闫东来还没窥测出什么的时候，连马天帅在内的几个西村的小孩子已经在麦晓东的频频小幅度的手势下，爬上了岸，穿了衣服……正一步步朝麦晓东的方向走去。

    麦晓东见西村的娃儿基本上都撤离安全了，终于正视起朝自己打量许久了那道目光。咦！小样儿，长得还不错！麦晓东瞧了闫东来的全貌后，心里赞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麦二狗儿……赶紧走啊，还愣着干什么，不怕一会儿，人收拾你啊！”马天帅也不等麦晓东答话，拽起麦晓东的手就准备跑。这孩子对麦晓东的仗义相救还是十分的感激的，但却不肯轻易放弃“麦二狗儿”这个让麦晓东头疼，肉疼的称呼。

    麦晓东果真毛了！但想着这孩子也算是真正挂念着自己，这怒火就给刻意忽视了！她扮可爱地拖着马天帅的小手儿，笑着说：“帅子哥，你就不想报仇吗？”

    “报……报什么仇？他们又没……得罪我，报什么仇？”马天帅故意挺着胸膛“吞吞吐吐”地说。

    麦晓东瞧着马天帅那装腔作势的小样儿，翻了个白眼儿。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还不肯承认自己吃亏！这孩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麦晓东径直忽视了马天帅的故意推搡，按自己的计划开始忽悠小孩儿“帅子哥，就算他们没得罪你，我也看这些人不顺眼！要不，咱整整他们，让他们吃点儿苦头！等他们张记性了，以后碰上咱西村人儿，就让他们绕着走路。”

    马天帅被麦晓东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彻底勾出了复仇心，眼睛赤红地问：“你有啥办法能整到他们？是该让他们吃吃苦头！！”尤其是那个张得又高又壮地瘪三儿！

    当然想到注意了，要不然给你废话这么多干嘛？麦晓东继续在心里头白眼儿。伸出依旧细瘦地爪子朝石头上那堆衣服一指，冲马天帅甜蜜蜜地笑。

    马天帅也是聪慧的。脑袋一转，就知道麦晓东的意思。眉开眼笑着跟旁边儿的几个孩子使了个颜色，几人跑了几步，抓起石头上的衣裳，撒开腿儿就开始跑……

    “马天帅你个兔崽子……把我们衣服还回来！！”麦晓东他们跑出了十几米远，还能听到身后一声声气急败坏地吼叫！！终于治住这帮混蛋小子儿了！麦晓东心情大好，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一肚子孬水儿呢！”马天帅瞧瞧笑得相当没形象，十分没气质，非常地邪恶的麦晓东，忍不住嘟哝了声。

    麦晓东瞪了他一眼，“我这为谁？不是为了帮你吗？”

    马天帅被一口呛回来，没言语了。憋了半天，低头看了麦晓东一眼，忽然间大叫：“诶……麦二……麦晓东，你咋少了一只鞋？”

    “啊？完了，完了！”麦晓东看看泥洼洼地左脚，欲哭无泪！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就为了整整那看不顺眼儿的少年，怎么就把鞋给整丢了？麦晓东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颇着脚往前走。

    马天帅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刚刚落水里的是麦晓东的鞋子。他这小孩儿虽然从小就惹事生飞，但也从小就义气。麦晓东帮了他大忙，在他还不成熟的意识里，就知道要回报。他又看了麦晓东的脚几眼，说了声，你们先走，转身就要回去给麦晓东捞鞋子。

    麦晓东一把拉住他，说：“别回去了，现在回去马沟村的那帮小子正等着你呢！”

    马天帅想想也是。转头，说了声，回去我跟我妈说，给你买双新鞋后，一弯腰儿，就蹲在了麦晓东面前，颇有气势地说：“上来，我背你。”

    哟，这孩子还挺上道啊！麦晓东眉开眼笑，也不推辞，将手里的耙子扔给旁边儿的黑皮，趴到马天帅的背上，自觉地圈住了他的脖子上，等马天帅站起来后，还相当嚣张地叫了声：“驾……驭……”然后，又是一阵“格格……”地笑声。

    闫东来听着那清脆的笑声，看着那个撅起的屁股，眼里的怒火迟迟没有消退！！拳头握在一起，在心里宣誓：小娃娃，你给我等着！最好别让我逮着你！

正文 都是裙子惹的祸

    河边那事儿一闹，麦晓东也算正式跟马沟村的孩儿们结下了仇怨。她就算是再大胆，也知现在这小身板儿根本就不能在人前招呼，怕真得跟马沟村的小孩儿起了冲突，自己会吃亏。因此是决计不敢再打那河里的小鱼、小螃蟹的主意。明面儿里看，麦晓东在这次事件里又是结仇，又是丢鞋的，仿佛是没占着啥便宜。但……光是她帮了马天帅这小子，收复了这小屁孩儿的心这一条儿，就够弥补她的损失的了：马天帅在第二天，就缠着他老娘——也就是麦晓东的干妈给麦晓东买了双凉鞋。此外，在得知了麦晓东这孩子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引出来，想肉想疯了以后，还隔三差五地把自己弄来的鱼啊，螃蟹啊给麦晓东送来。他这个殷勤样子，把一溜儿人都给看懵了。

    孙二娘在晚上跟他老公滚床单的时候，还在嘟囔：“就连最泼皮的小幺都喜欢东东这孩子，看来这干闺女真是认对了！你说是不是啊，春成？”彼时，马春成光着膀子，腰杆儿，长腿……正待入港，那还有心思听他老婆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句，低下头，就准备亲亲他家老婆。谁知这败家娘们儿却不知风情，一掌将马春成的头鲁到一边儿，继续喷口水：“还有啊，春成，我前些天听淑香说，今年小学一开学，就给东东报名儿上育红班去。但昨个儿我瞧着东东连件儿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要不，你明儿个到了镇里的时候，给孩子买条裙子吧！对了，给她姐也买条吧，虽说那孩子没认在咱身上，但我瞧着那闺女的伶俐儿劲儿，心里头也是喜欢的。再说她又是咱东东的姐姐，一并买了吧，也花不了几个钱，你说行不行啊……”孙二娘的唠叨还没有进行完毕，马春成额头上就出了一抿汗，再不愿听他媳妇儿嘟囔，强硬地低头，噙住孙二娘的嘴，然后深深一挺身……开始冲锋陷阵！！笑话，干女儿的事儿啥时候不会说，非得在办要紧事儿的时候？

    第二天，孙二娘的脖子上多了一圈儿红点子。而，麦晓东和麦乐乐的手里多了一条连衣裙儿。84年，长春电影制片厂拍了《街上流行红裙子》，风靡一时。造成的结果是连续几年内，红色似乎成了裙子的唯一颜色。理所当然，麦晓东和麦乐乐手中的也是红裙子，还是粗布的，长而肥，一直盖住了脚脖子。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都说不出有啥美感，因此麦晓东不太待见。但看着麦乐乐穿得高兴，自己也被勾起了兴致，欢欢喜喜地穿上了裙子同麦乐乐一起从村东边儿走到西边儿，从北走到南的一通溜达，模仿“斩裙”。

    一旦缝上村头乘凉的婶婶，大娘，嫂子们夸奖，麦晓东就是一通傻笑。似乎随着年龄的缩小，她的心智也在同时缩水。常因一点儿小欢乐兴奋地找不着北。这不……正跟着她老姐唱着那改良版的儿歌：太阳当空照，僵尸对我笑，骷髅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我要炸学校，心情特别好，一拉弦，赶快跑，轰的一声学校不见了……”

    唱完之后，呲着牙，就是一通傻乐。乐地正很，打麦场的麦秸垛后面儿走出一穿着的确良儿裤子的清水儿小佳人——马春成他二哥家的小女儿马丽萍，也就是马天帅他堂姐。瞧这孩子杏眼圆瞪的，对自己似乎不太友好啊！真是的！自己是招她还惹她了？用得着让她白眼相加吗？麦晓东心里咕哝，嘴角却含笑，打招呼：“丽萍姐姐，吃过饭了？”

    马丽萍才不看麦晓东的笑脸儿，只双眼赤红地盯着麦晓东跟麦乐乐身上的红裙子。马春成拿回裙子的时候，马丽萍正在他家串门儿，她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红裙子。孙二娘是个热心肠的，又念女成痴。以前也常给马家的几个姑娘买衣服，买鞋子。因此，这回马丽萍也想当然地认为这裙子就是带给她和她妹妹的。于是乐呵呵地瞧着孙二娘……只是，等了半晌，也没见孙二娘让她试裙子，脑子一激灵，这才想起孙二娘前些日子，是认了个小丫头片子做干女儿的。想必这裙子就是买给小丫头跟她姐姐麦乐乐的。马丽萍心里念着，虽然麦晓东的裙子她穿不上，但麦乐乐年龄不大，个儿长得跟自己差不多，自己肯定是能套上的。于是就话里话外，明里暗里地跟孙二娘磨，表明她相中了那条裙子。谁知，孙二娘愣是不撒口。只推推搡搡地说，下次给她买！！什么下次给她买？马丽萍已经12了，不傻，知道这明显就是推辞。她心里难过又愤怒，以往她婶儿对她跟妹妹好的很，什么东西妈妈不给买的，只要跟婶儿撒撒娇，孙二娘立马就给她们拿回来了。但……自从孙二娘认了个干女儿后，所有的情况都改变了……有了她跟妹妹，婶子为什么还要认干女儿？为什么？

    马丽萍在一腔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愤中，跑过来找麦晓东。至于，具体要干什么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恨与不满，她还真没想好。但是当看到两朵姐妹花穿着自己相当觊觎的衣服到处逛荡之后，这没想好就彻底地开始催生出具体行动——马丽萍开始一个劲儿地给麦晓东扔卫生球。

    麦晓东又没有受虐倾向，不会平白找抽！但也不至于跟个孩子较真儿。见马丽萍这小屁孩儿好像也不怎么待见自己，索性一句话也不说了，拉着麦乐乐就往前走。

    麦晓东只不过刚刚走出了几步，就听到后面一声娇喝，“麦晓东，你给我听着。你以后少在我三婶儿面前拍马屁！”

    不让自己拍马屁？那怎么行？马屁股自己都跑过来了，不拍一拍，难道还有一脚将它踹走的道理？麦晓东对马丽萍的呵斥一笑而过，表现得相当淡然，明显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老好人面貌。

    但，有些人是不能给脸的！她总拿你的好脾气当没脾气。马丽萍见麦晓东只是笑着不说话，料想着这也就是一个啥都不懂，听不懂好赖话的小屁孩儿，索性就放开了胆子，伸出食指边推搡麦晓东，边破口娇骂：“跟你说话呢，傻逼！听到了没，下次不准到我三婶儿家里去卖乖！”说完之后，一使劲儿，将麦晓东推倒在地，又是一声冷笑，骂了句，“傻逼！”

    这还是个孩子吗？麦晓东仰头看看马丽萍一副女阿飞的混蛋儿样儿，惊异！上辈子也听说过马丽萍上初中的时候跟一群小流氓胡混，在初二的时候还被搞大了肚子、做了人流，成了名闻镇三中内外的破鞋。但因为一直没什么接触，不知道原来她在上小学的时候就这么有“流氓气质”了。马丽萍后来的人生轨迹是怎么样的，麦晓东不知道，但决计是不会好的。许多年轻人都是这样，总认为年少就该轻狂！但，她可曾想过小半生的潇洒任性是要拿后面大半辈子的幸福来埋单的？这样一比较，一次任性，半场潇洒，可还值得？麦晓东看着眼前这张嚣张肆意的脸，忽然间有些感慨……

    这边儿马丽萍见神游天外的麦晓东被自己推搡了，连个屁也不敢放，愈加嚣张，瞧着她身上的红裙子也愈加眨眼。心火旺烧下，伸出手指，狠狠地拽起了麦晓东脖子上的扣子。

    行啊！老虎不发威，你还当它hellokety麦晓东那星点儿对女性同胞的关怀之情在马丽萍变本加厉的找茬儿行径中彻底丧失……只是，她这边儿还没发作，麦乐乐见人欺负了自己妹妹，就不依了。马丽萍比她大2岁，她不敢直接动手跟她轴！就开始放开嗓子跑着，嚷嚷着：“妈，有人打我妹妹了……妈，你快来看看……”奔着就去搬救命。

    麦乐乐是麦德成跟孙淑香娇养下的产物，打小就娇气。因此养成了在学校，在家里都爱打小报告的习惯。麦晓东记得，上辈子，只要她跟麦志远稍微比划两下，她老姐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找她老妈。在学校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也立马就被她老妈给遥控了，当然，麦乐乐就是那根遥控线。看来……时空转换了，老姐还是那么打报告啊！不过是小孩子打架，而且目前为止还只是单方面的挑衅！至于找大人吗？麦晓东对麦乐乐的举动有些无语！但回头再想想，麦乐乐这不是怕自己给人欺负了吗？这份无语也立马转化成了对麦乐乐聪慧灵敏、讲义气的欣赏……

    “妈来个比……”马丽萍见麦乐乐跑回家去找人，撒手放了麦乐乐，丢了句脏话，就走人了。

    “真让人不省心，早晚会吃苦头的！”麦乐乐弹了弹衣服上的土，自顾自地爬去来，看着嚣张肆意，边走边骂脏话的马丽萍，心有戚戚焉。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肘上被蹭破了皮，还渗着血……麦晓东怒了！TNN的，下次再不把自己当重生的了！自己就一小孩儿，下次就是喝奶的娃娃惹了自己，也要讨回来！！

正文 万恶的计划生育

    麦晓东晃荡到家的时候，竟然看到一辆面包车儿停在自家门口儿。这车怎么这么陌生？又这么眼熟……麦晓东的嗓子眼儿在看到重生以来的第一辆四个轮子的车子后，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非常非常不好。

    这不好的预感在孙淑香的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中，得到了印证。

    “别推了……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啊……”麦晓东一进门，就看到老妈和老爸挡在放粮食的里间儿门口，而在她们身后围着的是4个穿着土黄色制服的男人。这架势，这情形可真是熟悉……麦晓东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勾出一丝冷笑！！搞计划生育的，可真是好久不见！

    麦晓东重新看到搞计划生育的，确实是很有意见的。这决计不是因为麦晓东小气，实在是因为当年抓计划生育的气焰太盛，太无法无天。只要抓住了超生的尾巴，张嘴一字儿是“钱”，两字是“要钱”，三字是“死要钱”……你说没钱怎么办？哼！没钱的话，人可以拉粮食啊！拉电视机啊，洗衣机啊，缝纫机啊，录音机……你说这些都没有怎么办？哼哼！没钱没资产的话，就拉人……把人抓走，扔号子里墩几天，逼得家里人，没钱，没资产的……偷摸抢盗也好，卖血卖肉也罢，总之到了最后，你总会求着他们，供着他们，给他们送钱！！要钱的就先不说了，还有要命的！为了奖金，逮住一又超生的孕妇，哪怕怀了7，8个月大，让你引产，你就得乖乖听话！你说闹出人命他们就不怕？哼哼哼！他们笑，有啥怕的，我们是认真执行文件办事儿的！你超生就是犯罪，死不足惜！你说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哼哼哼哼！他们一拍大腿，笑得张狂：我就是王法，你就算告到ZH Y去，也告不赢！！

    这边麦晓东在心底里数落着计划生育所犯的罪孽，那边儿，计划生育的已经将麦爸麦妈推搡在地上……一脚踹开了里屋儿并不牢靠的木门，一袋袋地开始往外搬粮食……

    85年村里头的土地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调整，许多分配尚不公平。比如：麦晓东她们家……连同她那常年不在自家居住的奶奶，一共六口人，但分到的地只有9分多，又是旱田，产量不高……所以，粮食对她们家来说是相当珍贵的。计划生育搬走的不仅仅是老麦家的粮食，还是老麦家的心血，老麦家的生命！！粮食在减少，曹淑香的心在冷却。她眼睁睁地看着7个……8个……袋子往外搬……就仿佛看到了她的孩子们围在灶火台前，看着空荡荡的锅碗，哭着喊着叫着“妈妈，我饿……”

    第9个粮食袋子……最后一个粮食袋子正在被搬走……曹淑香的泪珠子在眼圈儿里打转，跟着那粮食袋子转动……时间过去了仿佛很长很长，但其实真的很短很短……在最后那个粮食袋子经过曹淑香眼前的时候，她忽然间半弯起腰，抓着那人的裤子边儿，哭：“求求你们……给我们留一袋子吧。孩子们不经饿……求求你们了！！”

    在麦晓东的印象里，妈妈虽然是温婉的，但确是坚强的。除了在爸爸走的那一年，她曾哭地稀里哗啦，像个孩子外，她在她的脸上从未看过一道泪的痕迹……但直到重新回到过去才她知道，原来妈妈的眼泪留下的是这样早……这样早……

    被曹淑香抓着裤边儿的人本来是极不耐烦的，但回头一看，估计是觉得曹淑香姿色实在是不错，竟然蹲下来，看着曹淑香的胸口，颇有深意地低声说了句：“要粮食的话，明天到计生办找我！”

    麦德成离得远，可能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麦晓东离得极近，却是听地一清二楚的。她还十分清晰地看到妈妈听完那人的话后，抓着他裤子边儿的手一震……然后，蓦然松开……这么明显的暗示……妈妈上辈子可是去了？麦晓东的脑子忽然间有些钝痛，她想起，上辈子爸妈之间是有些龃龉龌龊的，吵架的时候总会含含糊糊地提起妈妈做过的一件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麦晓东看着孙淑香那满脸的泪痕，颤抖的双肩……看着那人嘴角的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愤怒和悲痛开始交织……此刻的她多么想有一双爱德华那样的剪刀手，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只用手将那人的笑容，那人的脸面全部剪碎在股掌间……可惜，即使重生了，她也还只是一个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的普通人……只是，就这么忍了吗？不……绝不！！

    麦晓东的杏眼一眯，追上离开了的几人，在院里捡起一碎瓦片儿，就砸到了先前那人头上……

    “啊……”一声惨痛地低吼在院子里响起，之后是几个明显地抽气声。麦晓东人小，力气不大，但因为用了巧劲儿，那人的后脑勺果真出了血，虽然不多也不要命。

    麦晓东的手心里是血……温热而恶心！就像是那个年代还有那些人的罪恶！时代给了他们作恶的温床，他们就开始张狂肆意地生存，壮大，就像蛆虫！

    “你他妈的，找死啊！”赵光吃疼，一脚狠狠地踹在麦晓东身上，丝毫没有顾及他脚下的只是一个还懵懂不懂事儿的5岁半小娃！

    麦晓东被踢出了半米远，落在地上时，胸口疼得好像要炸开一样，脸疼得挤在一起，而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实在是太弱小，太弱小，弱小到承受不住一脚的重量。

    麦晓东的疼，麦晓东的痛，赵光怎看得眼里？他甚至骂骂咧咧地又朝麦晓东走近一步，企图重新补上一脚，幸而旁边儿一人拉住了他，说了声：“赵主任，算了！还是个孩子呢……真闹出事儿了……”是的，真闹出事儿了，他赵光估计得从这肥差里卷铺盖儿走人儿了！赵光不傻，这孩子惹了他！他以后有的是办法整他们家，干嘛急在这一时？因此，他那一脚终于没有落上去。只是，转身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瞪麦晓东，以及匆匆往这边儿赶过来的麦德成跟曹淑香……他走得是相当气派，果真像个领导，即使后脑勺还滴着血！但，当身后传来一声严肃而高昂的童音：“姓赵的，你给我等着，这一脚我麦晓东早晚会千倍还给你的！”时，他的脚忍不住一个趔趄。却若无其事地上了车，车上路的时候，旁边儿坐着的谁，嗤笑着说了声，“呵！这孩子看着不大，没相当口齿还挺清晰的啊！”然而，刚刚那孩子难道紧紧只是口齿清晰吗？赵光一缩脖子，忽然间觉得有点儿凉。

正文 挖金行动

    搞计划生育的人走了，粮食走了，麦晓东自重生以来，骨子里的那些小安逸，小放松也一并消失了。有权有钱的踩没钱没权的，从古到今，从小白菜儿、喜儿到老麦家……这就是现实！不错，老麦家的一杆大众在粮食被掳走之后，没饿死！因为孙二娘在知道事情发生后，当天晚上就给老麦家送来了1麻袋磨好的白面……干妈待他们家是没二话可说，只是，难道就这样靠别人接济过日子吗？麦晓东躺在硬板儿床上，翻来覆去，没半点儿睡意……一定得想个办法改变一下现状……重生的，这回该是享受福利的时候了……

    “东东，怎么了，胸口还疼呢？”睡的迷迷糊糊的麦乐乐被麦晓东翻腾醒了，看麦晓东到现在还是眨巴着两眼对房顶兴叹，以为是下午踹的那脚，现在还胸口疼呢。

    麦晓东摇了摇头，意识到她老姐在另一头睡，又是晚上，铁定看不清，就轻轻地说了句：“姐，不疼了。”

    “额……”麦乐乐应了一声，安谧的夜里，半晌都是如死水一样的沉默。麦晓东都以为她老姐读睡着了，她忽然间哽咽着说：“妹妹，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大钱，成堆成堆的钱……”

    麦晓东不记得上辈子姐姐是不是对自己说过这么稚嫩荒唐却又张狂肆意，豪情万丈的誓言，她只觉得刚刚听到的那一瞬间，鼻子也有些酸了。她很想抱着麦乐乐，对她巴拉巴拉地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地应了麦乐乐一声：“会的。”是的，一定会的！！

    夜更深，更静了……到底还是孩子，尽管刚刚的酸楚几乎要将自己吞噬掉，麦乐乐还是歪着头，脸上挂着泪痕睡着了。而，麦晓东今晚却注定不眠。她一直在想如何才能真的变出一根金手指，现阶段究竟怎么赚钱……股票？现在还没发行呢……而且自己貌似不懂，只知道90年上市刚发行的“老八股”在两年内是净赚不赔。过几年也可以趁着这势头捞一把，看来现在只有打消这注意了。搞小规模的房地产？没资金就不说了，现在也没条件啊，麦晓东所在的X市现在的城区过几年，就要搬迁，现在在那儿盖楼盖厦的无疑等同于烧钱，新城区是89年开始动工的，到那时候倒是可以参一脚。开煤窑，现在倒是个机遇，麦晓东想想21世纪，X市的那些开着奔驰，陆虎，住着花园儿别墅，抱着闺女孙子，拥着小三儿小四的千万富豪无一例外，都是靠煤炭发家。X市的煤炭储藏量很丰富，这确实是一条快速暴富的方法……但问题又回到根本了——还是没钱啊！而且，85年的农村贷款也不好批复，想引个外来资金也是困难重重……刚重生那会儿，还真以为能遍地捞金呢！真要开始实实在在的想办法致富，才知道想法太天真。

    诶！麦晓东叹了口气，翻身儿……现在要赚钱，就必须选择那些成本小的……呵！最好是0成本的。0成本嘛……肯定要寻找有钱的合伙人。干妈她们家是最好的合伙人，而且她们家也算是有权的，项目什么的都好批复……那么到底要干什么呢？麦晓东捂着枕头使劲儿想……模模糊糊记得当年马沟村第一个买起车子的好像是开……对了！开砖厂啊！麦晓东一个激动坐起来，傻笑。这决定绝对错不了，X市的许多村镇居民住的还是窑洞，也就近几年开始了平房热。因此，砖厂的市场还是不错的。虽然砖厂投资低，赚得不多，但回笼比较快……等第一桶金装满之后，可以再开相关的建材市场，然后是煤窑……房地产……新型高端产业群……不出二十年，老麦家也会扬名立万的！！哈哈哈……85年8月19日，麦晓东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绯色畅想里，夜未眠！

    第二天早，麦晓东顶着一双熊猫眼儿，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到了孙二娘她们家。正好赶上马春成也在，麦晓东拒绝了孙二娘要给自己喂早饭的提议，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抓起俩板凳放在孙二娘和马春成面前，特严肃地对她干爹干妈说有事儿要商量。

    “你这孩子……又想吃什么跟你干爸干妈说声就行，还搞这么多花儿样干嘛？”

    孙二娘的话说完，麦晓东……汗个透顶！干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吃货吗？嗷嗷……我不就5，6前天想着“小白脸儿”计划要从娃娃抓起，拜托您老人家给找了奶源地，每天跑你家里蹭奶吗？不就2天前肉瘾又犯了，抓着马天帅给自己抓鱼抓虾，抓螃蟹吗？我这样地就算吃货吗……算吗？

    麦晓东无语望天，在心底长叹……

    “东东……咋了？中暑了？”孙二娘颇为担忧的看着麦晓东。

    麦晓东又是一声长叹……单凭着一腔热情跑了过来，现在才觉得一个5岁半的小孩子要为一竿子大人出谋划策，扬言要带他们发家致富，实在是有几分可笑。就算她嘴里头能吐出朵儿花儿来……但，他们能信吗？

    “东东，你真的有事儿？”孙二娘见麦晓东这表情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终于认真对待起来。

    算了！就算是将自己当成怪物，也得将自己的计划给说出来，麦晓东深吸了口气，开始巴拉巴拉地说自己的“砖厂”计划。

    不过半个小时，麦晓东已经将初步构想，选址，人员配备，技术要求等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了，干爸，你觉得怎么样？”麦晓东说完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将茶杯端在手里，半晌一言不发，只用探照灯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马春成。

    “东东，刚刚你说的那些想法是你爸想的吧？”马春成实在是不能接受一个5岁多的小娃儿将市场分析地这么透彻。

    要老爸顶锅吗……要吗？麦晓东纠结了几分……现在让老爸顶锅，等一会儿干爸找老爸一商量，还是漏馅儿……就算找顶锅的，也找个远一点儿的吧……麦晓东想了想，说：“这想法不是我爸说的，是两个月前，我在姥姥家住的时候，三舅的一个战友聊天儿时说的。”

    “额……你三舅那战友还是个人物啊！他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啊？”马春成是个思想开阔，眼界长远地，一听就知道这真是个人物。真要办事儿，将这人扯进来，会更牢靠。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山西的吧”

    “山西的？这么远？”不好一起做事儿啊！马春成有些失望。

    “呵……是挺远的。”麦晓东傻笑，幸亏给糊弄过去了。

    “干爸……你的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我还得回去给我爸回信儿呢！”第一桶金成还是不成……全在这一瞬间呢！麦晓东真怕马春成嫌弃她老爹，撇下他们单干……就算是再实诚的人，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几年也都有点儿小心思了。索性，马春成也不是那种人，当即，一拍大腿，特爷们儿的对麦晓东说，“回去给你爸说，今天晚上到我们家来，我们哥俩一起喝个酒！”

    此话一落，麦晓东知道这事儿是成了，心放落尽了嗓子眼儿。

正文 开学

    在干爸干妈那儿得到准信儿，麦晓东回家又开始做他老爸老妈的工作。顺便将在他干爸那儿扯得慌给圆了。真地展开项目了，麦晓东倒是不担心他老爹做不来这事儿。因为印象里她老爹是相当聪明的，一村子的人打牌，打麻将，下象棋没有能出其右者，因此得一外号叫“诸葛亮”。这么聪明的老爹上辈子却没干成啥大事儿。初中还没毕业，就接替爷爷的指标下煤窑……这一干就是20多年，直到他老爹46岁因心肌梗赛病去世……爸爸在世时，麦晓东跟他的关系与其他父女比起来真的说不上好，但他去世那一年，麦晓东却几乎流尽了一辈子的眼泪，而母亲在那之后，承担起家庭的重任，也是历尽艰难……人生重来，这些遗憾期望可以避免……不，一定要避免！！！

    砖厂的项目在麦晓东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选址，招工，进设备……前期工作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麦德成，曹淑香，马春成以及孙腊梅里里外外忙得都是脚不沾地，这个期间，最让人不放心的就是麦志远那小屁孩儿了。麦晓东曾拍着胸脯保证，她能照顾好弟弟，但苦年纪小，说服不了麦德成跟孙淑香。曹淑香这个时候想起了麦晓东她那在女儿家照看重外孙的奶奶。麦晓东的奶奶是标准的势力小妇人，麦乐乐出生时，她姑姑家还不怎么富达，她奶奶就还在麦家住，帮曹淑香带孩子，等到了麦乐乐长到3岁多，姑父在水利局升到了副局长的位子，大表哥在交警队也干出了名堂，等大表嫂怀孕的时候，奶奶就跑到姑姑家帮她带孩子了……这一去也6，7年，再没回家长住过，这期间又帮着姑姑带二孙子，大孙女，小孙子……麦晓东出生时，没回家看过一眼，就连麦志远出生也没回来……麦晓东想着现在姑姑家最小的孙子也快4岁了，家里现在也确实没有人手，叫奶奶回来……她也该同意吧？谁知道她老人家架子端的是过真的是大！曹淑香跑了一趟，居然没把她老人家给请回来……而她不回来的理由居然是什么什么……“指望眼珠子还不行，我还指望眼圈子啊……”当天曹淑香回来的时候是红着眼圈儿的，曹淑香性格温良，纵使受了多大的苦也不愿说，尤其是在孩子面前更是如此……麦晓东看着她妈妈这样更是难受……奶奶为啥不带他们？姑姑又为什么不常来往？还不是看不起她们家吗？上辈子就是如此，没想到重生又再一次见识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情冷暖……

    曹淑香这边儿犯愁了几天，还没想到办法……孙二娘的婆婆知道了麦家的难处，表示白天可以将麦志远接到她身边照顾。曹淑香本来也不好意思麻烦她老人家，但孙奶奶一个劲儿地说‘这小乖乖长得多可爱，我看着就对胃口……’硬是要将孩子接走，孙二娘也在旁边劝和着……麦晓东看着孙奶奶是真心喜欢麦志远那小东西，再回头看看麦志远这小子，长得也确实让人心生欢喜：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搁现代一字儿可形容：“萌！”即使放古代也要赞一声：好个玉雕的俊秀哥儿！于是，也就也帮着劝服她老妈……曹淑香最终点头答应。麦志远的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老麦家和老妈家的主力军们可以专心致志地开厂致富了。

    在这件事儿里，麦晓东一边感慨着自家奶奶和孙家奶奶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一边更加坚定了致富迈小康，迈大富之家的信念……

    ………………

    9月一号，育红班要开学了。麦家夫妇和曹家夫妇依旧忙得腾不出手脚，曹淑香和孙二娘本想摆脱村里有空的大婶儿或是媳妇家子带着孩子去报道，被麦晓东拒绝了。虽都说农村村民乡情淳朴简单，但要抡起复杂，就算是比着当年国共之间的关系也毫不逊色，再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今天得了人家一个芝麻，明天人家要问你要地里的西瓜，你总是不好意思不给的。正因为如此，麦晓东再世为人，也是本着能不欠人人情，就绝不张嘴的原则。曹淑香本来还不放心，但耐不住麦晓东死缠烂打，再加上那张抹了蜜的小嘴儿胡说乱扯……最后，想想西村离小学也却是不远，就算是一步步挪过去，也不过5，6 分钟。最终，终于点头答应，而麦晓东报到注册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麦乐乐这半大孩子身上。

    这天，麦晓东和麦乐乐穿的还是那套孙二娘买的红裙子。许是重生后心气开阔，再加上没少在干爸，干妈那儿捞好吃的，也没少跟马天帅强食儿，不过一个多月，麦晓东前世那副蜡黄小脸儿，拧川杂眉，低眉顺目，畏畏缩缩的苦相儿却是不见丝毫。原本浑浊的五官也显得精致了……虽还不怎么白，但与麦乐乐站一起，也是好一双姊妹花，好一道亮丽风景线……看在学校门口儿招生的石英华老师眼里，也是一片欢喜。

    石英华老师刚被检查出怀孕3个多月了，是个即将当母亲的女人。这个时候的女人总是容易母性泛滥，见了孩子……尤其是漂亮孩子总是心花怒放，喜欢联想自己的孩子比起这个漂亮的会不会显得更漂亮……一通联想之后，那丁点儿欢喜就会被无限制放大。所以说，女人总是感性的，心里头住着一把放大镜，当高兴时，遇上丁点儿顺心，也会将其放大为心花怒放；当烦闷时，遇上星点儿挫折，也会将其放大成一座压背的大山；而石英华心中的那把放大镜的倍数显然不低，就因为怀孕幸福，当看完十几个抹鼻涕的小孩儿，猛然间眼睛里扎入一漂亮孩子后，那幸福就被无限放大，对麦晓东是相当热心，先是抓起麦晓东的手，笑眯眯地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麦晓东张张嘴，还没回答呢，又是十连问：今年几岁了？家在哪儿的啊？父母是谁阿？家里有几个孩子啊？喜欢吃什么啊……巴拉巴拉……”

    麦晓东看着石老师的唾沫星子满天乱飞，无语望天，老师，您老到底是招生的，还是查户口的啊？！！石老师实在是太兴奋了，喷完口水之后，又开始蹂躏麦晓东的小脸儿，一句一个可爱，一句一个漂亮，将麦晓东的脸儿真得掐出了一句儿广告词：白里透红，与众不同！若不是念想着要尊师重道，麦晓东真想大喊一句：老师您眼神儿不好吧？这是脸皮儿，不是包子啊……

正文 马秋

    麦晓东脱离了石老师的口水轰炸后，又被老姐麦乐乐进行了另一番的“口水空袭”。麦晓东上辈子都不记得她家老姐有这么老妈：一个劲儿的拽着她的手念叨：“妹妹，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老师讲课，回答问题的时候要举手，想去厕所的时候一定不要憋着，要举手报告老师……巴拉巴拉……”

    麦晓东掏掏耳朵。拜托老姐，虽然我看起来年少不知事，但算起来我走过的桥比你压过的路要多，吃的盐比你吃的面儿多……xx拉撒这点儿小事就不用你交代了……真滴不用了。。但麦乐乐完全没有自己已经被嫌弃了的认知，还在沉浸在作为长女教导弟妹的自豪感中，继续巴拉：东东啊，不到下课的话不能乱跑，上课的时候不要跟别人乱说话，老师批评你的时候不能顶撞……”

    神啊，把这孩子给拖走吧……然而，神没空：耶稣玉帝王母打麻将三缺一，把如来也给叫上了……这会儿吃牌、逮将，自摸……正忙着呢，才没空管人间那点儿破事儿呢。

    麦晓东开始还一句句颇不耐烦地回她老姐一句：“知道了，姐……烦不烦啊，你……”等被她老姐敲了两个在孙二娘那儿偷学的钢枣后，彻底安歇了。耷拉着的脑袋继续听她扒拉……

    “叮铃铃……”终于上课的预备铃响了，麦晓东双眼冒光，激动地看着她姐，“姐，快要上课了，听说迟到的话，老师会罚站的，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赶紧走吧……”走吧，妹不送了……

    麦乐乐看看校门口确实也没几个人，“嗯”了声，点了点头……转身奔走。终于把这妈姐给送走了……麦晓东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麦乐乐又回头，面无表情地说，“听老师话，下课我再过来看你……”说完后，一脸端庄地飘走。

    麦晓东看着麦乐乐的背影，无语望天，姐，你发誓，真不是整人来的？

    西村离光明小学近，再加上麦晓东被麦乐乐拖来的很早。虽然先后被石老师还有麦乐乐抓着喷了半天的口水，但她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头不过十几个萝卜头儿，外带五六个不放心自家娃儿的“陪读家长”。麦晓东的个子在同龄人中算不上高，按照惯例，这孩子该是坐前排的。但，麦晓东想起上辈子坐在前排吃老师口水和粉笔沫儿，又与群众，绯闻，课外书严重分离，最后还是将书念了个不上不下的日子，早就断言绝对绝对不做前排，一定一定不做“书呆子”……因此，她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挑拣了临门靠窗的宝座儿一屁股坐下，然后开始打量教室里的小萝卜头儿，看看还能不能回忆起这些几十年不见的老同学。许是因为上辈子确实太闷，太胆小，不关心，也不敢关心窗外儿事儿，又或者那些丢在脑袋底下的记忆实在是太遥远，麦晓东的眼睛在教室里来回瞅了几圈儿，除了同村头外号“毛蛋儿”的“岳丹丹”和外号儿黑皮的“郑小龙”之外，她能认出的竟然只有那个个子高高的马秋。

    麦晓东记得马秋是有原因的。80年代，农村的生活水平不高，营养跟不上，5，6岁的小孩儿个子一般只有六七十公分，高的也不过**十公分，但马秋的身高却有1米2，3，属于那种绝对地鹤立鸡群的类型，任谁看一眼，都不会忘记。许是因为个子高，麦晓东记得马秋在育红班是绝对地女王。想当年，那一届的育红班里头有40多个学生，保守估计，被马秋揍过的要突破40大关，连班里头最横的那个叫“陈飞”，后被称为“光明扛把子”的“飞哥” 也在年少不知事儿时，被马秋踩在脚底下，被逼着叫她姑奶奶。这样个性，这样张扬的马秋，因为后来分班的关系，麦晓东并不怎么了解……麦晓东深深记着的是却是发生在那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身上的不幸……如果只是一个旁观者、被告知者，他人的不幸紧紧只是一段饭后谈资或是脸庞上可有可无的一滴眼泪。但对于麦晓东来说，作为重生者，就掌握着历史先知权。如果是幸福好运，就让它按照轨迹运营，但如果是不幸灾难，不管是发生在谁身上，熟悉的或只是认识的，只要知道了，麦晓东就要像改变自家命运那样，努力地改变……而，她的第一个要完成的目标就是——马秋。麦晓东纵使重生了，也不是神，不能操纵任何人的意志。如果要改变马秋的命运轨迹，麦晓东知道：就一定要接近她，与她做朋友，这样的话才能让她听自己说话。

    马秋这女王实在是太合作，麦晓东这边儿还念叨着要跟她套近乎，她就自个儿坐到了麦晓东前面。

    麦晓东心里笑得那叫一个欢实。扒拉着手，凑在桌子上，贼头贼脑地开始观察自己未来的朋友：马秋穿着的是一件破旧的的确良上衣，毛料裤子，上衣的后领子下面还有个鲜艳，定的歪歪扭扭的补丁，由此可以判断马秋家里条件不好，母亲的活儿做的不好，或者像上辈子的自己一样她在家里头不受人待见，连衣服都要自己缝；她是短发，发质很硬，在这个抹摩丝还没有在中国流行的时代，她的头发可以一根根竖起，麦晓东深表羡慕；她的五官虽然很突出，但现在看起来是决计不属于美女范畴的，她的高额头，高颧骨，外加那双轮廓很深的大眼，组合在一起，只能用“张了张有特点”的脸来形容；不过，马秋很白，而且白得几乎透明，麦晓东做到后面甚至能看到她脖子上在迅速跳动的青筋……只是这简单地一瞅，麦晓东竟然在心底生出一丝怜惜。忍不住轻轻地拽了拽前面马秋的衣服。

    “干啥呢，你？”马秋是猴性子，在家里野惯了。猛然间被她奶奶提溜到这儿，安置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早就坐不住了……看看周围，又没有一个熟人，正心情烦躁呢，麦晓东却正好撞枪口上，在麦晓东搭理自己那一瞬间，她立马就回头送给麦晓东一个凌厉的刀子眼。

    呵！好厉害儿的女娃儿，果真有女王风范！麦晓东心底赞了一声，伸出手心，两三颗小淘气赫然立在中央，脸上露出汪汪的笑， “我请你吃糖！”

    小淘气是80年代的一种方块软糖，5分钱一块儿，现在听起来是便宜得很。但85年零售业还不发达，麦晓东所在的大队愣是没有一家代销点儿，另外，那时候钱也真当钱来用。因此，在农村，能吃上这种“奢侈品”的人还真不多。

    马秋在看到那几颗小东西的一瞬间，嗓子眼儿处，就发出了明显地吞咽声，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孩子热切渴望的表情。

    小样儿，让你装酷！麦晓东见马秋眼睛盯着自己手心儿，却还在犹豫。索性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剥了糖纸，扔在嘴里，边吮吸，边发出欠扁的声音，十分恶趣味地念叨：“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说着，将左手里的糖几乎凑在马秋跟前儿，继续引诱：“你真的不尝尝吗？”

    马秋看看麦晓东手心里那几张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几乎都能闻到糖的甜味……口水辣子几乎流出来，终于抵不住诱惑。从麦晓东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抓起一块儿糖，猴急地拨开糖纸，放在嘴里，明明是一脸享受，嘴里却又是叨念‘额，也就这样啊……’‘我就吃一块啊……’神马神马的……那小爪子却不停地在麦晓东的手里扒拉……

    麦晓东看她嘴馋样儿，笑，这娃儿咋就这么别扭呢？

正文 新点子

    自从马秋吃人最短，拿了麦晓东的小淘气儿之后，麦晓东三三五五地给她带些小东西。一方面是为了搞好与马秋的友好邦交关系，另一方面也是知道马秋她们家条件真不好，而砖厂顺利开张之后，家里没挣啥大钱，但小钱却真没少扒拉，麦晓东吃的穿的条件儿好了，自然也就想着多帮帮马秋。麦晓东这样地动之以利，晓之以情，这效果还真不赖——马秋这暴力分子，打遍了全班同学，包括“飞哥”也真被她踩在脚底下，哭着喊着叫“姑奶奶”，但到了麦晓东面前，却成了一只软塌塌，嬉皮笑脸儿的哈巴狗。麦晓东对于“自己成了特殊那一个”是相当乐意，只是对于马秋体内肆意嚣张地暴力因子，麦晓东却时常皱眉。虽然她自己也曾快意江湖，闪了西村老大，稳坐“女霸”地位，但 “下人诛人以刀，中人诛人以言，上人诛人以智。”，麦晓东本着“要对孩子”负责的原则，多次跟马秋交代“能文斗绝不武斗”，马秋总是上一刻钟还在答应，下一刻又会因为“同桌”超过了她的三八线，而大挥拳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拐弯抹角的训导之后，麦晓东终于疲惫灰心，明白了蝴蝶虽然掀起了连锁反应，但有些东西却像马秋女王的暴力因子一样——不可改变。想起这些，她总是恐慌，唯恐千般努力，却终是镜花水月，逃不了宿命。

    麦晓东在育红班里是边感慨着前尘旧事，边饶有兴趣地观看小娃儿们玩耍。如此兴兴挠挠地，顶着三十多岁高龄，在育红班里胡混了几日，竟然也发现一商机：虽然85年内地的大经济形势还不怎么景气。富人不多，但剩余资金总归是有的，学校里的娃娃儿们正是嘴馋的年纪，家里头多是不愿亏待孩子的，所以上学放学他们兜里总是揣着钱：少则三分五分，多则五毛，一块。不管钱多钱少，都送到了门口一卖冰糕的兜里。倒不是娃娃们对那除了死甜再无其他味道的冰糕有啥执念，只是因为除了冰糕真没啥吃的。换言之，就是商品有价无市。麦晓东琢磨观察了几日，觉得孩子们的消费水平还是挺可观的，此外学校周围的村子也是可以拉动消费的，因此就在心里头计较着是不是开一个“小型超市”，在当时是叫做“小卖铺”的。麦晓东记得前辈子是有人开过的，但好像已经到了92年前后了。那个小卖铺后来发展为连锁超市，老板也是赚了不少钱的。这样一想，这小卖铺的确是个好行当。

    麦晓东这念头在脑海里盘算了几天，将货源地，销售点，进货单……都琢磨了一遍，准备在晚饭的时候将这事儿给提出来。

    晚饭，曹淑香做的还是青菜、玉米糊，麦晓东坐下来看了一眼，从胃到脸青肿了一通，伸着小手一拨弄，青菜里居然藏着十几块儿肉丁，顿时眉开眼笑。本来想先下手为强的，但后来一想爹妈，还有麦乐乐，麦志远几个连肉腥味儿都甚少闻过的，心里一酸，伸着小手，就一块块儿往亲人碗里夹。曹淑香看地是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自个儿小女儿竟然也长大懂事儿，知道心疼爹妈，体贴姐弟了，心酸的是那多大点儿孩子就被逼迫成这样懂事儿？麦德成更是被自己小女儿这一番动作给感动的俩眼圈儿都红了，巴巴地将碗里的肉给拨弄出来，往麦晓东碗里拨，“东东，别光顾着我们，紧着自个儿吃啊！”

    “爸爸，您也吃！”自己这个不受稀罕的也有被爸爸捧在手心儿里疼的一天啊！麦晓东激动之余，又是一番谦让。

    “好……好……好孩子！”麦德成连念几个好，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小女孩儿竟然这般让人心疼。

    一顿饭吃的是父母慈爱，兄弟融洽，其乐融融。饭后，麦乐乐那姑娘估计是受刺激了，居然拦着袖子，要去刷碗。曹淑香本来是不同意的，但麦乐乐直嚷着：“妈，我也长大了，该替你分忧解老了。”说着，就将一摞碗报到厨房。

    麦晓东看着老姐屁颠儿屁颠儿忙乎地身影感慨，上辈子“五指不沾春阳水”的大小姐居然觉悟了？！

    这边的麦德成和曹淑香闲话起来。麦晓东搬了一小凳子做父母面前装乖巧，顺便等着时机插话。

    “德成，我看这些天砖厂的效益不错，昨天赵构的赵春儿家里是不是订了三车砖？”

    “嗯！”麦德成点了点头，接过麦晓东递过来的茶，笑眯眯地说：“昨天可不是只有赵春儿那后生一人要了砖的，刘寨儿的刘老三儿要给儿子盖新房，拉走了五车，老王沟的马大夫那儿要休整卫生所，拉走了2车，还有那……”

    麦晓东听着他老爹絮叨，想着这砖厂的生意应该是做的不错，于是扒拉着麦德成的腿开始撒娇：“爸爸，咱们家是不是赚大钱了啊？是不是可以天天吃肉了啊！”麦晓东说着话，那眼珠儿黑溜溜地盯着麦德成，就像是成熟的葡萄般晶莹透亮。看得麦德心里头一阵欢喜……诶！自家小闺女啥时候这么水灵灵了？心里一乐，干脆将小女儿抱在怀里，亲亲她的脸，应道：“是啊！咱家有钱了，以后天天让东东吃肉，吃出个小猪肚儿，等收猪的来了，直接卖给人家，你说好不好，闺女？”

    他老爹还会开玩笑？麦晓东尚在惊异。曹淑香推了麦德成一下，嗔了他一眼，“这么大人了，在孩子面前说啥浑话？”

    “我跟我闺女开玩笑呢，你掺乎什么？”麦德成不理曹淑香的念叨，将麦晓东抱在怀里咯吱她的胳肢窝儿，逗她笑。

    嘿嘿……老爸的怀抱真温暖啊！麦晓东沉浸了一番，抓着麦德成的领子，说正经话，“爸爸，你昨天给我的零花钱，前天给我的零花钱，还都在兜儿里搁着呢。”

    “额？闺女，不用给你爸省钱，给你的钱就是让你花的。”

    “不是我省钱……是没啥吃的啊，学校外边儿的光有卖冰糕的。那冰糕又不好吃，而且吃多了听说也不好，前天下午，帅子哥就是因为吃冰糕把肚子给吃坏了，我再吃不就是傻吗？”麦晓东拽着他老爸的袖子，撒娇依旧。

    麦德成顺手拍拍自己姑娘的肩膀，点头：“这冰糕吃多了是不好。”

    “是啊……是啊！要是学校里头可以卖点别的什么，多好啊！上次帅子哥舅舅家的小哥哥去我们学校外边儿等帅子哥，兜里头揣了可多好吃的，听说又是什么酸梅粉啊，虾条啊，汽水儿……把我们学校的同学都给羡慕坏了，都说要是咱这儿有城里卖的那么多好吃的，我们也要给买个底朝天！”麦晓东说地唾沫星子都要干了，继续引导他老爹……

    麦德成跟曹淑香果真是眼界开阔了，听了这几句，两人心里都装了块儿明镜。两人眼光一对视，麦德成搓着下巴对曹淑香说：“媳妇儿，你说咱们去学校外边儿开个小卖铺儿成不？”

    曹淑香点点头，利落地说了句：“我看行！这些天砖厂那边儿的事儿基本上轨道了，我再往那儿去也帮不上啥大忙了。等开了小卖铺儿我正好去那儿守摊儿，顺便也可以看顾着东东和乐乐。”

    麦晓东看这儿事儿爸妈是同意了，心里头是一阵欢喜。心念一转，这事儿也不能摆了干爸干妈家里，单干啊！砖厂的事儿干爸干妈出钱出力的，老麦家可以说是捡了大便宜了。现在有好的想法，把人家撇开不顾，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最好是找他们将这事儿给说了，到时候同意不同意在他们，这样一来，他们总不会来个事后翻帐，让两家平白生了间隙。麦晓东将思路理清，又开始装可爱，卖乖，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她老爸的头发扶锊，“爸爸，你和干妈是不是真的要在学校卖东西了？东东和姐姐是不是可以吃好吃的了啊？”

    麦晓东这话一落，麦德成心里一咯噔，刚刚咋就没想起来，这事儿还是应该跟马春成说说的？亏得小女儿无意间的话提醒给自个儿了啊！当即搂着麦晓东的脸蛋儿又是一阵儿狂亲，“是啊！你干爹和爸爸准备给东东弄好吃的东西了，东东高兴不？”

    “高兴……高兴！”麦晓东连续点了几次头，开始列举，“爸爸，我想吃小哥哥那天吃的酸梅粉，虾条儿，棉花糖，泡泡糖，跳跳糖……”麦晓东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本来是提醒他老爸孩子们都爱吃什么，但说着说着自己肚子里的馋虫竟然给勾搭出来了，口水哈喇子几乎要破牙而出，心里更是念叨着：额！我的童年，我的零食……

    曹淑香看的是一阵发笑，指着麦晓东的鼻子，念，“哪里来的小馋猫儿？口水都快画成中国地图了！”

    三十多岁的人，怎就这么没出息？麦晓东被她老妈说的小脸儿红成一片儿，更可恨地是那边儿口齿还不太伶俐的麦志远也张着那张只有几颗牙齿的小嘴儿，流着口水，朝麦晓东，笑：“馋猫猫……馋猫……”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天啊！丢人丢姥姥家了，自己居然被一还未满3岁的小娃娃给嘲笑了，麦晓东的头低得更低了，恨不得挖个坑，把自个儿给埋了去！

正文 奖状

    麦德成也是利落人，这边儿才定下了计划，第二天就去找马春成去商量。麦晓东知道了，也巴巴地跟着他老爹去了。马春成听完麦德成的计划，直点头，不过他的目光比麦德成的要放地长远些，马春成的意思是一家小卖部的虽然成本小，但相对地利益也少，反正决计要干这一行儿了，进货，卖货，打通关系肯定是要一番折腾的，不如干脆就趁机干大些，在临近几个村儿的学校附近都弄个小卖部。

    麦晓东听完马春成的话，在赞叹他干爹的聪慧和魄力的同时，感慨就算自己是重生的，但生姜就是生姜，就是多出一辈子，隔了三十多年还是辣不过老姜啊！

    而麦德成则不同于麦晓东的“盲从”，他有些犹豫，“成哥，你说的多开几家小卖铺这事儿，之前我也考虑过。但你仔细想想，如果小卖铺就开在东东他们学校外边儿，离西村近，嫂子还有淑香都能够照看上。但如果是开在离西村比较远的元庄，周楼，裴沟等等地方，我们人手不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建小卖铺的地方也不好交涉啊！”

    咦？自家老爹什么时候也有了商人的周全意识，考虑这么周详了？麦晓东又是一通乐，她老爸果真是不辜负“诸葛亮”的美名啊。

    “德成，这店址的事儿咱不用担心，跟腊梅的大哥打声招呼，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整好。至于人手确实是个问题啊，咱哥俩儿还得看着砖厂的事儿，淑香和腊梅就算都出去，也真不够。要不然，让我大哥跟小弟的媳妇儿也出来帮忙？”

    让他干爹的大哥和小弟的媳妇儿来帮忙？麦晓东一听就觉得不合适。且不说找人看店最好就不找内亲的，不然到时候“货款不对照，收支不平衡”等事儿整出来了，也不好撕开脸皮闹。再者干爹他大哥马俊成的媳妇儿张丽和小弟马家成的媳妇儿楚银花的做派一直称不上地道，为人刻薄，又不愿奉养公婆，要不然她干爷爷，干奶奶也不会成年累月的在干爹家住。试问，将自己的店儿交给这样的人，主家能放心吗？

    麦德成脸上的神色也挺犹豫，看来他也有这层顾虑。但，许是也没更好地注意，顿了半晌，竟然点头答应了。

    完了，这一答应，不就等于在破了口儿的袋子里头装钱吗？麦晓东眼睛一眯，不行！这两人一定不能用！

    “德成，既然你也没什么意见，我现在就去找我大嫂和银花商量去！”马春成这边儿正准备抬脚，麦晓东一急，一把扯住他的裤腿儿，撒娇作怪，“干爹，你要是让丽萍姐姐的妈妈和慧如妹妹的妈妈去了别的村儿去做事儿，就没人给她们做饭了，没人做饭的话，她们就会饿肚子，那样的话，多可怜啊！”

    “这……”马春成看着麦晓东水汪汪的大眼，犹豫，东东这孩子说得对啊！大嫂和弟妹家也是有孩子的，要真出去看小卖铺儿，会顾不上孩子的。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干爹，你要找人，就找附近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嘛，这样……她们也可以像妈妈一样，一边照顾她们家小宝贝，一边看店了！”麦晓东故意结结巴巴地将这一长句说完。

    马春成和麦德成一思考，对啊！这是个办法啊！用了哪家的房子正好让他们帮着看店，也是一事儿不劳二主，省力的多！当下决定就这么办好了！俩人这么一合计，麦德成忽然间觉得自家女怎么就这么……天才？而且天才地似乎有些邪气？不像个小屁娃儿！但，当他将相当热切的目光投向麦晓东的时候，这小人儿将埋在瓜皮的小脸儿抬起来，对他一顿傻笑。那笑若忽略了鼻子，下巴上的西瓜水儿，还有那嘴角粘着的三两颗西瓜籽儿，也算得上甜美。这没出息样儿！莫非在家亏了她了？麦德成有气又笑，终于觉得刚刚的猜想实在是没缘由……这压根儿就是一馋嘴儿的小猫儿！

    麦晓东见麦德成将探究的目光收回去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反映快啊！要不然沉潭这种事儿说不准还真能在自个儿身上上演。看来以后还是要在低调中稳步寻求高调啊！

    麦晓东在此之前还想着要不要露点儿小聪明，装一下“天才”，连跳个三五级……但现在看来做人还是要“本分”，既然现在在别人眼里，自己还是一心智未开的毛孩子，那跳级，赚钱神马神马的都要循环渐进——温水煮豆腐，慢慢来啊！

    ………………

    俗话说最快最慢——时间，许是小卖部步入正规，砖厂效益又创新高后，麦晓东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心情也好，一溜眼没注意到，已经到了腊月。腊月23麦晓东和麦乐乐正式放假，去学校里领通知书。期中考时，麦晓东为了以后顺利担上“才女”的身份，面对那份相当没有“智慧”含量的卷子，就“随便”做起来。这样一随便，不出意外，她得了双百，捧回了一张奖状。与此同时，麦晓东她那个学习一直挺强悍的老姐也捧回了一张奖状。

    麦晓东一直认为西村村民没有那种沈从文的《边城》里面描写的质朴情怀，他们遗传到的农民特质除了八卦外，实在是再无其他！饭后，茶余，村头儿总会有十几二十个人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个没有停歇。李三儿昨天跟他媳妇儿吵架了；柱子外出打工了，就留她媳妇一人在家，前天晚上看到有个男人进了他家，一个晚上就再没看到人出来。翰生他老娘跟他媳妇掐起架了，连菜刀都踮起来了……

    西村人的八卦因子实在是太强大了，不但“扒”男人、女人、老人，连孩子都不放过：每年的腊月23，一大早起，那些爱八的男女老少就守在村口儿，遥首眺望，看看回来的孩子拿没拿奖状。或者这举动只是无聊之余的无心之举，但麦晓东前世，因为成绩差，胆怯自卑，应付不来也讨厌这种盘问，每一回听到大人们盘问麦乐乐得没得奖状，而麦乐乐趾高气昂地回答：当然得了的时候，她就羡慕、嫉妒、恨！

    而，当这一辈子终于等到这种扬眉吐气地机会，听着一句句：老麦家的二闺女也争气”地夸奖时，麦晓东却忽然间觉得这样得围观，好像是在观猴子啊！！她看看又一只扒拉在自己脸上的手，捏着自己的脸儿，赞叹“瞧瞧这小脸儿活像刚出磨的水豆腐，嫩的都能掐出水来！麦家的风水果真养人啊！”不好意思挣扎，麦晓东只有苦笑。但这苦笑在马丽萍的眼里却是得意洋洋，春风得意，趾高气扬地欠扁的笑。尤其是当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表弟居然乖乖地帮她提溜着凳子时，对麦晓东更是不满。忍不住对着她冷哼一声，“麦二狗，不就是得个奖状吗？也搁得住你这么得意？”

    麦晓东看看马丽萍的白眼儿，郁闷！这娃不是有毛病吧？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她也十一二岁的人了，干嘛就非抓住自己这个五六岁地娃娃不放呢？虽然对她叫自己“麦二狗儿”，麦晓东十分怨念，但狗咬你一口，你总不会咬回去吧？干脆大度点儿吧！拉着麦乐乐的手就往家走。但你大度，给人一张脸，但有人就是不识好人心，就乐意没脸没皮。马丽萍见麦晓东不搭理自个儿，继续在那儿冷嘲热讽，放酸水儿，“以为拿了张奖状就了不起了？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儿！你还真以为你聪明到哪儿去了？”

    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适可而止啊！麦晓东被马丽萍烦得不行，干脆扭头回她一句，“是，我拿了一张奖状，聪明不到哪儿去。但笨蛋程度总比不上……读了5，6年的书，一张奖状却没有拿到，连编谎话都比别人少智愚昧的你吧！”

    马丽萍成绩不好，年年没拿过奖状这是事实。而麦晓东最后说的那句“，连编谎话都比别人少智愚昧”也跟这奖状有关。话说，去年今日此村头，马丽萍再次被人截着准问‘拿没拿奖状“这事儿，许是这姑娘忽然间知道年年不得奖，挺丢人的。竟然扯谎说“本来是能拿到奖状的，但谁知道老师发着发着，发到我这儿，奖状就不够了！”晕！你以为是排排坐，分果果啊！谁不知道奖状是老师都提前写好的，这么拙劣的借口，马大姐你是把人都当成跟你一样的傻子了吗？

    马丽萍被人刺了短处，青着脸，有心反抗，但麦晓东说的全都是事实，半天也说不上一句反驳的话。等她反应过来了，麦晓东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转弯处了！！

正文 马天泽

    农村一向重视传统节日，对新年更是有一种信仰式的执念。一旦进入了腊月，所有的活计都会暂时放下，承袭起从祖宗那里就开始沿袭下来的过年风俗习惯，全心全意地为这个新年忙乎。有首歌谣对这种在新年时期的忙碌倒是形容地想当贴切：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二十三糖瓜粘。 二十四扫房子。 二十五做豆腐。 二十六煮煮肉， 二十七杀年鸡， 二十八把面发， 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玩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麦晓东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一年的忙碌就是为了过个年，要不然街坊邻居怎么就那么热情啊！这样浓烈的欢迎新年的热情在后世真的已经不多见，所以常听人抱怨：现在过年怎么就一点儿年味儿都没有啊！麦晓东当然也有同感，因此她对重生来的第一个新年是相当期待，并且认真对待的。

    从腊月23买灶糖到27过年割肉，28贴嘎嘎，蒸发糕麦晓东每一个步骤都积极参与，虽然这些都是琐碎小事儿，但当麦晓东看着麦乐乐整天掰着指头算什么时候才可以穿新衣服、麦志远那个臭小子啥都不懂，却整天跟在曹淑香后面，念着“妈妈我也要帮忙……”的傻乐样儿后，她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翘起，这样简单的快乐确实是一种享受呵！快乐易短，日子一晃便晃到了年三十儿。

    年三十儿的中午，老麦家和老马家一起吃了个团圆饭。本来马春城是说要在马家聚一聚的，但麦德诚坚持这回的饭菜一定要他请，因此两家一商议，就在老马家摆了桌。麦家5口，马家连同老人算在一起，7口，俩家12口人坐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在这里，麦晓东时隔两辈子第一次见到了马天帅当兵的大哥马天泽。虽然在此之前没有见过马天泽，但关于他的故事麦晓东却听过不少。这一辈子和上辈子一样，马天泽绝对承袭了老马家的热血。他不但曾经是西村的霸王，而且从上育红班开始，一直到高一——他的求学生涯结束，一直都是学校里面儿帮派的扛把子。他的求学生涯之所以不是初三，也不是高三是因为高一那年马天泽惹了大事儿，跟一帮子同学出去玩儿的时候，同人掐架，许是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下手没轻重，马天泽不但拿着啤酒瓶给人开了瓢，还捡起了啤酒瓶的玻璃渣子，划了人脸。这事儿闹的极大，虽然说当时马天泽还未成年，不受刑罚处罚。但避免不了在劳教所待了半年多，后来被他舅舅想办法给捞出来了，学是不可能上成了，马天泽自己也不热衷上学。马春城干脆就托人把他送去了部队。一方面给他找点儿事儿做，省得他没事儿可干再惹事生非，另一方面也想着让部队好好管教他，同时也切切实实学点儿东西。这样一番动作下来，马天泽在部队都待了两年多了。

    麦晓东一直以为会见到一个五大三粗的莽夫，或是街上花裤头，踢拉板儿的二流子，再不然就是国字脸，坐姿端正却眼神狠烈的兵霸。但没想到眼前的马天泽却是个白净的书生类型的人物：瞧他那张脸儿，恁白。看他那手指，忒长，瞧他那双眼，特水，自现一股忧郁。这就是学校大哥？霸王级人物？麦晓东必需得发誓，她是真的被震慑住了。两眼儿像锥子一样狠狠扎入马天泽的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她这付魔怔样子把马天帅弄了个坐不安然，他大哥长得好，长得白，他一直知道，并且也清楚从上小学开始，他大哥就被成群结队的女的倒追，他还曾被人用冰棍儿利诱过，给他大哥递纸条儿，以往的那些女的这样一窝蜂地朝他大哥飞的时候，他只觉得女的烦，但当今天麦晓东的大眼睛黏在他大哥身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间觉得他大哥也挺烦的，你说你又不是小白脸儿，长那么白干嘛？他借着给麦晓东夹菜递碗，插话无数次企图割断麦晓东那炙热的目光，但都以无果而告终。气愤极了，终于拽着麦晓东的胳膊，色厉内荏地说道：“麦晓东你吃饭就吃饭，干嘛老看着我大哥啊？”

    “咳咳……”麦晓东被一口白开水给呛住了……她很想用仇恨地目光看向马天帅。你说你这孩子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有深意”啊，自己不就是稍微表达一下好奇心吗？怎么现在就搞的像是在惦记人家美色？你说她至于吗？三十多岁高龄的女人猥亵青春年少美少男？除非她脑子抽了！麦晓东尽管里里外外为自己辩驳，但她的小脸儿却燃烧了。

    “瞧你那出息！”已经略有男女意识，春心刚刚萌动的麦乐乐也趁机在麦晓东的耳边轻轻说了句，借以表达她对着孩子“好色行径”的不齿。

    麦晓东那脸儿更红了……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刚刚真对那颗“嫩草”“流露出了饥渴”的表情？也许，大概，maybe吧。真的，又不是没经历过男人，怎么就这么点儿出息？麦晓东情绪有些低落了，或许仅仅只是出于羞愧，她灰溜溜地低下头，半晌无话。

    麦晓东是在进行面桌思过，经过对自己刚刚举动的反复批判性分析，她大概可以确定自己是花痴了，春心萌动了，开始想男人了！这个认知让她郁闷愧疚了一把。你说从重生前算起，她离更年期不远，重生后算起，她离幼儿期不远。不论是那一种都不该有着龌龊的念头的，她怎么就能够思春呢？怎么就能够呢……

    麦晓东在这边儿鼓着小脸儿念念叨叨，落入马天泽眼中自成一派可爱，他当兵的部队是在内蒙古，呆在那儿两年多，愣是没见过一个女的，就连在大草原上偶然碰见一头牛，都是公的！这样七百多个同性时期过下来，他的认知里对女性既有着躁动地渴望，同时也有莫名地恐惧，回家这几天看到以前最疼他的老妈也老觉得不习惯，但这会儿看见麦晓东这个小女娃儿，红红的脸蛋，明媚的双眼……顿时惊异：这世上还有这么柔软可爱的生物？也就是着一瞬间，他对异性的那道尴尬防线忽然间崩塌。他甚至忍不住伸手夹了筷头青菜放在小女娃儿地碗里，笑着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既要吃肉，也要吃青菜，青菜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的。”

    麦晓东看看碗里的青菜，再看看对着自己微笑的马天泽，小心肝儿再次闪了闪。你说这孩子怎么生的就这么善解人意，知冷知热，且他的眼睛中还泪中含笑，多么完美的忧郁王子？心里头仿佛抹了蜜，一直甜到嘴上，甜甜蜜蜜地对马天泽笑说，“谢谢大哥哥，我会好好吃吃青菜的！”说完之后，果真乖乖地夹起已经被她厌弃了很久的青菜塞进嘴里。

    上辈子的麦晓东虽然没有资本，没有聪慧，没有美丽……但她却有一项很少一部分女人才具备的优势——吃相非常好。吃山珍海味也好，吃街边儿小吃也罢！她总是一副我是在吃绝世大餐，我吃地很满足的福气样儿……这样好的吃相总让看着她吃的人也生出一种幸福感，一种被填满的完满感。顾力虽然不怎么上进，但也算是人模狗样，他当初瞄上麦晓东并不是看上了这个女人的心慈性软，柔弱可欺，他真的是被麦晓东的吃相所吸引。而此时。麦晓东的吃相再次发动魔力，直直地迷了马天泽的脸。他甚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揉麦晓东毛茸茸的头发，发出一声赞叹：“怎么这么可爱？”

    麦晓东摸摸头上属于马天泽的余温，傻乐！

    这边儿俩人互动的是自然而然，由心性而发……而那端的孙二娘和马春城却是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家里那个大兔崽子啥时候也会笑得这么甜，还有他不是最讨厌小孩儿的吗？怎么又会主动搭理、照顾自己家的干女儿了？自家小子不是出什么毛病了吧？夫妻两个的目光黏在了马天泽的脸上，就连马天帅和马天禄也惊奇地看着他家大哥，他俩可以说是被他家大哥揍大的，就算是有几年没见大哥，但大哥见了他们还是一副冷酷样儿，何时见过大哥这般和颜悦色？莫非今儿个日头果真是从西边儿出的？马天帅开始伸着脖子往外边儿看。

    马天泽在众人的视线下，终于觉得不自在，掩饰性往自己的嘴里夹了一口菜，大开尊口又是一番赞叹，不过这会儿赞叹的对象不是麦晓东，而是曹淑香的菜。

    “淑香婶儿，你这手艺可真是好！这些菜我吃着比省城饭店里的大厨做的那些还好，而且这些菜肴的搭配方法也是新颖得很。婶儿你到底有什么秘诀啊？也教我妈几招，让我妈跟着学学，这样我也有幸可以享享口福！”在老马家人的印象里，马天泽自从知事懂情开始，竟没有说过这般长的话,这样以来，这段赞叹确是引人注目地很.但在惊叹之余，众人又不得不叹服马天泽这话说得不错，虽然没有去过省城的饭店，但曹淑香捣腾地那几个菜却真得美味好吃，于是众人相继就是一番番赞叹。

    曹淑香对众人的赞叹是照单全收，点着头，笑眯眯地说，“那当然，别的我不敢吹嘘，但说起我这做饭的手艺可是绝对不输人的。就拿刚刚你们吃的那几个菜来说，当年的慈禧太后，慈安太后可是喜欢的很！”

    “额？香妹子！怎么说你胖，你还真就喘起来了？北京城的那俩位已经埋在地底下的老祖宗的口味儿你还知道，莫非你能通鬼神不成？”孙二娘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因为东西太后的历史还算不上久远，她又喜欢听听说书的，唱故事的。恰巧知道这俩人，于是就忍不住开始借着这段历史，打趣儿曹淑香。在打趣儿之余，却又忍不住夹了口菜。没办法，谁让整得这么好吃呢？

    麦晓东也忍不住支起耳朵听，她老妈的个性她知道，虽然一副温吞绵软的样子，但却从不说没根据的话，从她嘴里蹦出个话，真跟在墙上定个钉儿差不多。到底里面儿有啥故事呢？

    曹淑香已经开讲：“想当年，我祖父的祖父……额，就是乐乐跟晓东的曾曾曾祖父……”麦晓东翻了个白眼儿，妈难道刚刚都白夸你了？你啥时候也开始不着调儿了？

    “他在皇宫里的御膳房里头还曾经是一把手。慈禧太后、慈安太后，就连光绪帝也喜欢他做的饭菜，本来就凭着曾祖爷爷他这做菜的功夫，在宫里也是得心应手的。但没想到八国联军打进皇宫了，曾祖爷爷就在混乱中逃出了北京城，一路流落到H省，拿着在北京城里赞了大半辈子的月俸和主子们赏赐的那些金银财宝在H省买地买牲畜，做起了土财主。这土财主也承袭了几辈子，顺带着承袭下来的还有那做菜的手艺。后来领导们领导了土改、人民公社改革、三改五改……这样改来改去，把曹家的土地改成了人民群众的，大房子改成了小房子，手里的私人金银财宝改成了国家公共财产，鸡鸭牛羊也改的不姓曹了……一场场浩劫遭遇下来，曹家剩下的只有着祖辈承袭的手艺。本来这手艺是传男不传女的，但无奈孩子们的三个舅舅不长进的不长进，志向远大的远大……到头来竟然没有一个肯跟着我爹学习这手艺。我爹在无奈之下，只有将这手艺传给了在厨艺方面挺有悟性的二姐和我……”

    麦晓东一直知道她妈手艺好，但是关于这故事也不知道是年少的时候知道的太早，没印象，还是她老妈嘴严，根本就没说过，反正在印象里她是第一次听到这故事。这事儿听完，麦晓东彻底地疯狂了！她家曹妈妈居然是个御厨传人？！御厨啊御厨，御厨代表的可是活生生的招牌，黄橙橙的金子，花花绿绿的人民币啊！要开个御厨房，搁县城里，省城里，都城里……甭管是哪儿，只要抓住机会了，肯定是搁哪儿火哪儿！

正文 第 15 章

    老马家和老麦家这顿饭吃得可真是长，足足有3个多小时。期间，马春成、麦德成猜枚喝酒，一激动喝掉了将近3斤的白酒，喝了这么多，哥俩儿还在叫嚣：满上，满上！给哥倒上……那气势倒是有几分十八碗不倒的武二爷气势，但第三瓶儿刚见底，哥俩儿就相互将对方给撂倒了！曹淑香跟孙腊梅看看倒在桌子上泛着酒气、吹着气泡儿的两人，无语。那两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你怎么摇他俩就哼唧哼唧，压根儿就不动弹。众人没法，只得让俩人趴在原地醒酒。

    再说两人到了晚上七点多还是睡的活像是一头死猪。甭管你是拉他衣服也好，揪他耳朵也罢，人家睡的是打呼噜，流口水一样不拉，香甜着呢！如此一来，老马家的二老、几个爷们儿外带一个比爷们儿还爷的‘孙二娘’干脆就留到了老麦家过年三十儿。年三十儿，按照习惯是要吃饺子的。12口儿要吃的饺子实在是要费一番功夫的，曹淑香本来想着孙二娘她们俩包，孙奶奶和麦乐乐赣饺子片儿应该能在8点半之前吃上饺子。孙二娘当时答应倒是听利索，但到厨房一搂衣裳袖子，一伸手，包一个，漏一个。

    曹淑香无奈地感慨，“嫂子，你这不是故意的吧？”

    孙二娘讪讪地笑，“哪儿能啊？我是真不会！”

    “那以前过年的时候都不吃饺子？”曹淑香以及麦乐乐、麦晓东等表示惊异。

    “吃倒是吃！只是，诶……”孙二娘叹了口气，“这都怨你马哥，逢年过节家里摆桌，全都是他下厨，大年三十儿盘馅儿包饺子也是他下手，我一下手他就嫌弃，说我笨，搞得我现在也不会包饺子！诶，你说我咋就碰上个这号儿人！”

    孙二娘说的是苦大仇深，颇为懊恼，但曹淑香，麦晓东听得是羡慕嫉妒恨！干娘，你确定你不是蹦出来炫耀的？

    孙二娘是完全靠不上，曹淑香这边儿开始犯急。按照这个人手，这个速度，可能到了晚上10点才能吃上饭吧！到底该怎么办呢？

    麦晓东这边儿还在纠结着要不要……要不要给她妈露一手她包饺子的功力呢？那边儿马天泽已经卷起袖子，笑着说，“婶儿，你别担心，我妈不会，我会！”

    “你行吗？”孙二娘还在犹豫。

    马天泽已经右手拿赣杖，左手旋圈儿，稍稍几十秒，一个又圆又匀的饺子皮儿呈现到了大家面前。马天泽的动作相当潇洒、熟练，麦晓东看地是目瞪口呆外加心花怒放、双眼冒狼光：呵！这不又一活生生的绝世好男人么！要不要下手呢……春花怒放的麦晓东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理年龄，春意萌动了一下下，多看了马天泽一下下，对着马天泽yy了一下下……本来还真以为是一下下，谁知会在不久的将来一下下变成两下下……几下下！

    在马天泽的帮忙下，饺子很快上桌。麦晓东重温了记忆中的新年——端着饺子看春晚！

    麦晓东重生地相当是时候，正好赶上一台“别开生面”的春晚。虽然后来许多评论家对这场春晚评价普遍性不高，就连85春晚的总导演也坦然承认这是个失败的作品。但，不能否认的是这场春晚包括选址，策划，服装等在内都颇有新意。最让麦晓东激地是看到马季老师。马季老师和姜昆老师是85春晚的主持人，这完全在麦晓东意料之外。记忆里，马季老师就是个穿着孔乙己似的长衫，站在舞台上，眯着半大的眼睛给观众抖包袱的相声表演艺术家，而且这种记忆几十年不变，一直到马老师的离世……

    “诶……”想到马老师的突然离世，世上又少了一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麦晓东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小小年纪，无忧无恼的，叹什么气？”吃饺子的时候，马天泽正坐在麦晓东的身边儿。这会儿子见她嘟着小红嘴叹气，总觉得可爱异常，忍不住拍拍这孩子的脑袋瓜子，低着头在人家孩子面前轻言细语。

    麦晓东心术不正，只感觉到马天泽的气息就扑在脸上，忍不住红了脸儿，红了耳朵……一个没招呼住，马天泽又将她抱上了大腿，平白生出几分暧昧。

    麦晓东的小心肝儿正打鼓打的厉害。孙儿娘笑眯眯地对曹淑香闲话家常，“淑香你说是不是该给天泽找对象了啊？原先这孩子跟谁都不亲昵腻歪，尤其不待见小孩儿，但这两天看他跟东东相处的不错，你说这是不是代表孩子长成了，也该娶媳妇儿，生个像东东一样可爱的娃儿了，让我当奶奶了啊？”

    “现在都说媳妇儿？是不是太早了？

    “早吗？天泽都18了，跟春生哥家的小子年龄一样，人家的娃娃儿现在都能满地爬着叫‘爸爸’了，可天泽呢……诶！本来当初我们把他送到部队的时候是想着让部队好好管教他两年，然后回来再给他找个工作，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可现在孩子是管教好了，看着也懂事儿了，可去年该退役了，天泽却说要继续留在部队，而且他们领导也同意了！天泽这孩子从小遇事儿就特有主意，这留在部队，我虽然舍不得，但也阻挠不得。工作的事儿，我让步，也就不管他了！只是，淑香，你想想，他这一留部队，就不知道是几年！你说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孙子儿呢？”

    “这……还得看天泽的意思吧！”曹淑香看看一手抱着麦晓东，一手举着杯子转动的马天泽姗姗的笑。孙二娘刚刚说话的声音可是一点儿都不小，整个桌子上的人几乎都能听到，而且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看着马天泽。她这不是摆明了说给马天泽听，让他表个态的吗？

    诶，自己刚觉得这颗老草顺眼儿，还没下决心啃不啃呢！干妈就要给拔了，喂别的兔子？就算是现在不啃……这18岁就谈人生大事儿，也太草率了吧！麦晓东看着不动声色，优雅地拿起酒杯轻齱的马天泽，心里呐喊：大哥，甭管是为了我的幸福或是你的或是我们共同的，你得挺住，不松口啊！

    马天泽自然不知道麦晓东对他的龌龊心思，但他无疑是聪明的，见一屋子人都等着他说话，他也不着急，若无其事地又喝了口酒，放下杯子，邪瞟了眼孙二娘，“妈，你是准备让我现在就去回部队吧？”他这儿也算明确表态了，我反正现在就是不结婚，你要逼得急了，我就二话不说三十六计走为上……您就看看您这到底是要儿子，还是要孙子呢？

    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什么样儿！她老大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今天说要走，明天你决对找不到他人儿哪儿去了！好不容易见过个年，见儿子一面，孙二娘哪儿能真给儿子给逼走啊？当下就招呼着大家吃糖，吃瓜子儿，再不提刚刚那话。

    马天泽见他老娘终于又安分了，嘴角露出一个若有若无地笑，伸手夹了个饺子，吹了又吹，请说了声，“吃！”就放在了麦晓东嘴边儿。

    麦晓东小嘴儿一张，就开始搅动起来。边吃着饺子，边看着眼前的美色琢磨：这孩子长得好又聪明，而且心细疼人……要不，真定下来拿下来的计划？

正文 第 16 章

    麦晓东还没有将自己一颗火辣辣地真心给表达出去，马天泽在大年初一的下午，不知接到了什么紧急任务就匆匆忙忙地离去。走之前，没有留只字片语，让麦晓东这孩子怨念了许久……连晚上做梦都在嘟囔马天泽这小子忒无耻！你说你凭什么搅乱一池春水，没个片字交代，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走得那般潇洒？大年初二早上，一家子人跟着曹淑香回娘家——也就是去麦晓东住了好几年的姥姥家，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直到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姥姥，麦晓东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才放下来，狠狠的激动了一把。麦晓东的姥姥叫侯永珍，做过地主家的小姐，娇养大的，上过私塾，虽然后来家里头没落了，侯永珍这小姐身份一落千丈，最后只能嫁给一个在黄土里刨事的农民，沦落为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但侯永珍身上一直遗留着旧时小姐的影子，哪怕随着岁月流失，她现在只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但这周身的雍贵气派却不落分毫。麦晓东不但敬重这个老人，还亲近她。上辈子她也总会回忆起幼时在姥姥家里，那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将自己圈在怀里，给自己念《红楼》，念《西厢》，念《牡丹亭》……这个博学慈爱的老人，对于麦晓东来说无疑是重要的，但可惜她走得早……因此，这隔了一辈子，再看到这脸色还红润的老人，麦晓东二话不说，泪流满面，扑到侯永珍的怀里就是一通哭。

    “丫丫，大过年的哭什么啊？”麦晓东到侯永珍那儿住的时候还没大名儿，因此侯永珍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儿叫丫丫。只是这小名儿一直是侯永珍一个人的专利，要不然麦晓东也不会一直呗麦二狗给阴影住。

    “姥姥……丫丫，想你了，可想可想啦……呜呜……你想丫丫了吗？”麦晓东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儿盯着侯永珍，只想将老人尙还健在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侯永珍被麦晓东看的是眼圈子都红了，这孩子打小几乎是在自己跟前儿长大的，这回接回去，半年多了都没见，怎么可能不想？

    “你这破孩子，好好过年，干嘛要惹你姥姥伤心呢？”曹淑香点了点麦晓东的脑袋瓜子，将这娃儿的头扭过来，抓起把手绢儿，就蛮横地给她擦那脸上的泪水啊，鼻涕啊……真是奇怪，平时也没见这孩子多愁善感来着，今个儿怎么就成了个泪娃儿？

    “行了，行了，淑香，别擦了，让我好好看看我们家丫丫……半年没见了，长高了，也漂亮了……”侯永珍重新将麦晓东圈在怀里，说着说着又红了眼。

    “姥姥，咱不哭！”麦晓东也是顶后悔，你说自个儿没事儿，找事儿，大过年的惹老人家伤心干嘛？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儿给她开始擦眼泪，边擦边奶声奶气地说，“姥姥你不是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我们虽是女儿家，但我们也该像男儿学习，也做个“女儿有泪不轻弹”！再说，人家都说哭哭就不漂亮了，我将来也要做像姥姥一样国什么什么香的大美女，所以是不能哭的！丫丫不哭，姥姥也不能哭的！”

    侯永珍被麦晓东卖乖取巧地话给逗乐，指着她的小鼻子，笑，“听你前半句，还以为真长大，张见识了，谁知后半句一听，连个“国色天香”也不知道，真是个一瓶不满，半瓶子咣当的破落娃儿！说说读了半年书，都学什么了？莫非是连1+1都不知道等于几？”

    “姥姥你笑话我！”麦晓东将自己埋在侯永珍的脖子里，又是一通撒娇打滑。

    这副祖孙其乐融融地图景看起来是温馨。让人欢喜的。但一入了侯永珍其他孙子，外孙，孙女，外孙女的眼睛，就平生出几分不舒服。麦乐乐虽然也酸了几下，但想想现在姥姥抱的是自家妹子，也就没啥不满的了。其他几个也是小孩儿心性，扁了扁嘴儿，就各找各妈撒娇儿玩闹了，只有曹淑香大姐曹淑华家的闺女阎菁对她姥姥明显地偏颇忿忿不平。麦晓东她大姨夫闫昌是煤炭局的一个小领导，结婚后，又把她大姨安排到了烟草局工作。就算是在85年效益不好的时候，这样的双职工在当时也是少见的，所以说阎菁是抱着蜜罐儿长大的，一点儿不夸张，再加上阎菁上面有一个比她大10岁的大哥闫伟疼她没边儿，再说今年10岁的她自个儿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儿，因此这孩子自小走哪儿都是一副公主样儿，永远高昂着脖子，像孔雀，大人们也都喜欢漂亮孩子，也就真没人不待见她的。包括在侯永珍那儿，她也总是被特殊对待的，只是一旦麦晓东来了，所有的情况就改变，侯永珍眼里头好像就只剩下这一个外孙女儿了……瞧瞧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阎菁不满地看着姥姥抱着那个长得丑不拉几的小萝卜头儿，冷哼，“笨蛋就是笨蛋，上了半年学，连一加一都不知道等于几？”

    呵！阎公主来了啊！麦晓东扭头看看穿着红色小袄，白色小皮鞋的阎菁，浅笑。她这个表姐一向是眼高于顶，看不起自个儿。小时候见面，还时不时地刺她一刺，可后来年纪长了，就算是街上偶遇，许是觉得有麦晓东这种穷表妹很丢人，要么是装做陌生人擦肩而过，要么就扭头就走，压根儿无视你的存在！虽然她麦晓东的生活跟她这个表姐没半毛钱的关系，但每一次被嫌弃、被鄙视、被忽视的时候，麦晓东的心里总会是有点儿酸酸涩涩，有点儿小不忿儿，你说她凭啥就这么瞧不起我呢？我是欠她钱还是抢她男人怎么着了？虽然心里有太多的潜怒，但因为她上辈子习惯了逆来顺受，是典型地打掉牙齿和血吞类型的苦孩子，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会吭声。好听点儿说，是这孩子坚强，难听里去，是这娃儿窝囊！

    重生再见这孩子，本来还以为会有点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味道，麦晓东却没想到虽然她还没到达‘一笑泯恩仇’的豁达程度，但也不至于真跟一小姑娘较真儿！她就淡然然看阎菁这姑娘炸毛，跳脚，找茬儿！你说我不知道1加1等于几是吧？诶！我还就真不知道！于是特天真地抓着阎菁小姑娘的手，问：“阎菁姐，我真不知道1加1等于几……你知道吗？告诉我好不好？”

    “放手！手那么脏，把我新买的衣服都给弄坏了，你赔得起吗？”阎菁一个猛推，麦晓东没站稳，摔在地上，还正好磕在火炉沿儿上。

    这伤不轻，头上都蹭皮流血了，麦晓东当场就呲牙咧嘴起来，哼哼唧唧地喊疼。曹淑香跟侯永珍看的是一脸心疼，将麦晓东搂在怀里一个劲儿地问：“东东，疼不疼？疼不疼啊……”

    麦晓东这半年也是喝牛奶，抢马天帅的吃食儿，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娇养张着的，养了几分细皮嫩肉出来，经不了这疼，但她也不忍心让她妈她姥担心受急。本来是想笑着说声‘不疼，没啥的’谁知，自己还没出声，那边儿就有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妈，淑香，你们那么紧张干嘛？小孩子吗，谁没磕着碰着的时候，摔一下，有啥大不了的？”

    说话的是阎菁的亲妈，麦晓东的大姨——曹淑华！麦晓东看看曹淑华那副事不关己的风轻云淡模样气急，内火蹭蹭往上升。她大姨宠孩子是出名儿的，跟孙二娘绝对有一拼。但又绝对不同。孙二娘虽然也护短，但孩子一旦在大方向上错误了，犯大毛病了，她也会往狠里头打，死里头收拾！但曹淑华宠孩子却是没顶点儿原则，她家儿子，麦晓东的大表哥——阎克，挺聪明，特英俊，有性格的大好青年，活生生地宠成一赌徒！麦晓东估摸着她闺女阎菁的小性子，高眼睛也是被宠出来的……

    只要崩招我惹我，激怒我！你就算是将你家娃儿当亲爹亲妈养，当祖宗供到那里，我也没啥意见！只是现在你闺女把我推了，我也不是啥小心眼儿人，不要求推回去，但你当妈的，孩子犯错误了，至少让你闺女给我道个谦吧？可你不但不教导孩子，还在那儿说风凉话！麦晓东越想越生气，口气也冲了，朝她大姨就喷，“大姨，这有事儿没事儿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闺女这一推，我这一摔，要真没事儿，就算了！但若有事了儿，轻了可能是脑震荡，重了说不定还瘫痪呢，你说这真出事儿了，你到时候准备怎么办呢？”

    呀！这三儿家的土丫头啥时候这么能说了？曹淑华看着唇红齿白，口齿伶俐的麦晓东惊诧，被呛了两句之后，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呸……呸……你这破孩子，咒自个儿干嘛？”曹淑香听麦晓东这孩子口不择言，一激动伸手就想朝她头上派去，但看看她白皙头上的那伤口，又心疼地虎摸了会儿。谁的孩子谁亲！她女儿无端端地被阎菁给推了！她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可能跟个小孩子计较。她不满意的是她大姐的态度。虽然很想发火，但想想大过年的，姐妹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儿，再说她妈还在跟前儿，也不愿惹啥事儿，闹别扭，让老人生气！也只能就委屈一下自个儿闺女！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将麦晓东从地上抱起来，圈在怀里头又是一通安慰。

    麦晓东见她老娘准备息事宁人！也不打算追究了，想着狗咬了你一口，你总不至于咬回去吧！干脆也不给她姥姥添堵了，就将这事儿给带过去的！但，没想到曹淑华反而抓着不放了，斜靠在椅子上，一副大姐派头，指着曹淑香，“淑香，不是我说你！你家二丫头这性子也太野了，还小小年纪，就这么伶牙俐齿顶撞长辈！长大了还得了？现在趁着年龄小，也该好好管管了！”

    我不跟你孩子计较，你还跟我较真儿了？曹淑香也恼了，抬头盯着曹淑华冷哼，“大姐，我家东东要做错事儿，我自然会管教！那菁菁呢？菁菁刚刚对我们东东又是骂，又是打的，你是不是也该操心操心你们家菁菁的教育问题？”

    “哟！老三，我们菁菁怎么了？你别诬赖我们家菁菁啊！她刚刚不就带着你们家二丫头闹着玩儿的，啥时候对她又是打又是骂了啊？”

    麦晓东都无语了！大姨，你这眼睛到底近视有多厉害啊？

    “行了！大姐，你也别说了！大家眼睛都没瞎！刚刚是怎么回事儿，眼里心里全是雪亮！阎菁那点儿小性子谁不知道啊？她是你闺女，你爱惯着就惯着！只是，凭啥要我们都迁就她？刚刚她推了丫丫，就该道歉！！！你也别不满，这事儿搁哪儿都是这理儿！就算**还活着，拉他那儿，也就会这么判！”麦晓东她小姨曹淑宁现在也就17岁，心性也不算成熟。又是心直口快地性子，平常就是有啥说啥！事发时没在现场，这会儿也将事情整明白了，大概了解了过程，听她大姐越说理越不对，忍不住跳出来，大讲公道话！

    小姨！偶崇拜你！麦晓东看她一身火红的火辣美小姨，心情那个激动啊！她在姥姥家住的时候虽然老跟曹淑宁闹别扭，抢东西……但她这小姨人是没啥说的，对自己也真是没啥说的！小时候她家里穷，有好几年的新衣服都是打工的曹淑宁给买的呢！

    这边儿曹淑宁已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曹淑华纵使再不愿，也只有招呼着自己闺女给麦晓东道歉！那谦道颂的没多真诚！但麦晓东心里头总也算舒坦了点儿！这决计不是小心眼儿，只是为人处事的道理：我可以忍你再一再贰！但你甭指望我还忍你再三、再四！一直背壳儿、缩脑、做忍者神鬼！总要记住洪七官那老话：“凡事可一忍再忍，当忍无可忍时则无须再忍。”

正文 第 17 章

    从腊月23到正月十六，麦晓东能吃，能睡，还长个儿，又变水灵了！总而言之，

    刨除在姥姥家闹得那场不痛快，这个年过地还是不错的。正月十七，正值开学，十六晚上天空却飘起了86年的第一场雪，这雪下地是极有耐力，一直到了十七早上还没有停歇，飘飘洒洒的。

    上辈子，因为家里穷，麦晓东，麦乐乐，麦志远在小学之前穿的鞋子都是妈妈给做的。这辈子，重生半年来，老麦家没少捞金，但因为买的皮鞋不饱暖，曹淑香还是动手给自家大小三个娃儿还有马天帅都做了一双棉靴，棉靴的鞋面儿是麦德成弄来的防水的料子，样式花样都不错，中间夹层里是上好的棉花，垫了厚厚的一层，果真是暖和的很，鞋底是溜子皮，结实舒服，只是不耐滑。麦晓东记得上辈子碰上下雪，结冰的时候可真是没少吃这溜子皮鞋底儿的苦头，走一步滑两步，碰上上坡下坡的时候还没少栽跟头。这次为了仿滑，在曹淑香还没上底儿的时候，她就磨着她老妈愣是用矬子在上面划拉出了不少儿纹样。这样穿上这鞋的时候，麦晓东总算是脚踏实地，舒服安心了。

    吃过早饭后，麦晓东就跟她老姐拉扯着，踩着积雪去上学。80年代的雪似乎是比后来的雪松软，踩上去会发出响亮清脆的“咯吱咯吱”地响声。这种自然的声音总是让人觉得愉悦……麦晓东跟着麦乐乐边走边踢踏，嘴角往上挑，一路上心情不错！

    刚来到学校，还没来得及晒自己过年的新衣服。马秋就抓着她开始八卦。

    “东儿，听说了吗？教三四年级语文的石老师快死了啊！”马秋低头，双手撑在麦晓东的桌子上，还是一副女王样儿。

    “呸……呸！胡说什么？咱学校统共一个姓石的老师，上个星期我还听我姐说石老师刚生了个宝宝，人家高兴着呢，过得好着呢！到底哪儿来的这不靠谱儿小道消息？”马秋口中的石老师正是刚开学时对麦晓东格外照顾的那位石英华老师，石老师虽然年纪算不上大，但她的慈爱和蔼，对学生‘掏心掏肺’在学校师生中却是富有盛名的。

    “嘿！哪儿是我胡说的！学校里高年级的学生都在传！是吧，陈飞？”马秋边说边揪过‘飞哥’的领子，以证明她说话的可信度。

    “诶哟……马秋，你给我放手！听没，撒手！！”飞哥被马秋的蛮横举动折腾地很无语。

    “不放！有本事儿你自己挣脱啊！”马秋眉毛一挑，眼睛里头全是张扬的幸灾乐祸。

    “你这个死妮子，给我立马放手！”飞哥虽然现在也呲牙咧嘴，疾言厉色，外带凶神恶煞！已经颇有当年光明扛把子的风头气势，但无奈现在人小力薄，只沦落在被女王欺负的命运当中，动弹不得。

    麦晓东看这俩火爆的活宝儿耍头玩赖掐架，嘴角轻笑，年轻就是好啊！年轻就是张扬的资本啊！但，心里头实在不安宁。所谓空穴不来风，莫非石老师果真出事儿了？当年只是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不记得？

    麦晓东心思恍惚地听了一节课的“bpmf……”，一下课就窜出去找马天帅，石英华之前是教着马天帅班语文的，而且这节课本来就是语文课，如果石老师没出事儿的话，她应该是正常上课的。如果石老师没有正常上课，那么……麦晓东边走边思索，一不留神儿正撞上一人儿。

    “诶，怎么走路的你，没长眼睛啊！”

    “马天帅，你说我张眼睛没张？”麦晓东一听这不忿儿的声音就知道是马天帅那儿破孩儿！揉揉酸痛的鼻子，盯着马天帅双眼冒火儿。

    “诶，东东你咋跑我们班了？疼不疼啊？”马天帅看麦晓东在揉鼻子，想着自己撞疼了她！脸上竟然出现了相当内疚，疼惜的表情。

    这屁孩儿！还挺有良心的！麦晓东也觉得神奇，不知从啥时候起，马天帅还真知疼自己这个妹妹了，有好吃的巴巴送过来不说，吵架闹矛盾动手时，还知道让着她了！而，麦晓东马天帅面前又是典型地蹬鼻子上脸的爬杆儿类型，一见马天帅有放软倾向，就立马翻身农奴把歌唱，对他说话是气盛胆正了，“你管我！我想来就来了呗！”

    “得得……爱咋的咋的！”马天帅见麦晓东气焰太盛，也不跟她计较了，转身就走。

    诶！这走了，她还问谁去啊？麦晓东一急，抓着马天帅袖子，收敛了脸上那娇纵表情，腆着脸笑，“帅子哥，你们上节课上语文了吗？”

    “上啥课啊！我们语文老师病了！听大耳说好像还是乳什么癌呢？挺严重的！我们班里头还商量着下午放学的时候去看石老师呢！”

    居然是乳腺癌？麦晓东手脚有些抖，她记起来了，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是听说学校里头有个老师得了癌症去世了，没想到居然是那么年轻的石老师！

    “东东，怎么了？”马天帅见麦晓东发怔，急了。

    “额，没事儿，就是忽然间有点儿头晕了，帅子哥。”麦晓东搪塞了马天帅两句，交代他下午去看石老师的时候捎带上她后，就匆匆往育红班走去。

    这一天，麦晓东都心神不宁。死过一次的人本来对生死该是有份轻佻豁达的态度的，但，许是重生来这日子过得太美太好！麦晓东竟然开始惧怕“死”字，她不但怕自己的离开，也怕那些喜爱她的、她喜爱的可爱的人的溘然长逝。石老师虽然接触不多，但确实是很好的人，因此她也算是麦晓东怜惜的其中一个！她如果真得按照发生过的历史去世了，那么下一个就有可鞥是……

    麦晓东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心痛，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手腕儿咬出了血迹！不行！即使石老师真的得了癌症！也必须做些什么，努力做些什么……只要有钱，足够的钱，86年的癌症也是可以手术，可以治愈的吧？

    下午放学麦晓东果真跟着马天帅他们班的十来个学生赶去了石老师家。石老师的家住在老王沟，离光明小学不近，步行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但孩子们野起来真是动若脱兔，十几个小孩儿一路小跑，赶到石老师家的时候，才用了不到20分钟的时间。

    石老师家也没有院墙，三间平房，外搭一间厨房。是农村很常见的布局。但这间小舍却胜在收拾的利落别致。房东是一块竹林，房西恰恰张着五四树梅，正迎风散香。麦晓东瞅瞅空地上的那些残枝冷叶，瞧着也像是各种花草的根叶……这样一看，石老师家里头还挺有文艺范儿的。莫非是住着什么高人？

    麦晓东这边儿还在纳闷儿，那边儿就听到了几声梆子弦子的乐器响，接着就是几句唱腔：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 奇花异草四个季的清香这春游苏堤桃红柳绿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这秋观明月如同碧水 冬看瑞雪铺满了山岗我表得是蛾嵋山白蛇下界在这上天怒恼了张玉皇怒冲冲差法海临了凡界在这金山……

    呵！戏剧《白蛇传》！怎么就唱上了？不是说石老师病了吗？还病得相当严重？马天帅跟麦晓东相互一对视，往儿正房瞧去，正看到3，4个人在那儿鼓乐弄弦的，当中还有一个有些年龄，但却风情俱在的女人在边唱，边舞着身段儿！她并没有穿戏装，但这一举手，一投足，一甩袖，全都是风情，最后那一回首，更是眼若春水，眉眼含情，再加上那柔媚婉转的唱腔，岂是一个媚字了得？麦晓东看得都呆住了！戏剧果真是国粹，是不能被消亡的艺术呵！

    “咦，楚成、马天帅你们几个怎么来了？”那边乐声刚刚落下，麦晓东就听到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靠在床边儿上的石老师，石老师怀里还抱着个小婴儿。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她的招牌笑容，她一贯地亲切可人，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她的眉间却似乎带着抹去不掉的愁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英华，这几娃娃个是你学生？”刚刚唱戏的女人转过正脸儿，麦晓东才看清原来她的眼角已经有不少细纹，年纪在四五十左右。

    “额……阿姨。是的，我们是石老师的学生，听说石老师病了，大家都挺着急的，就商量了下，一起过来看看她。”许是面生、害羞，年纪小，还不懂交际，刚刚那个唱戏的奶奶一问话，几个孩子紧张的都开始扣手指了，连马天帅那泼皮性子也开始对脚指头了。总不能没有个说话的人儿吧！麦晓东无奈，只有站出来，将话说清楚，将大家的担忧之情代到。

    “呵！这小娃娃还口齿还挺伶俐的额！”蒋蓝走到麦晓东面前，笑咪咪地摸摸麦晓东的头发，“不过，娃娃下次见面了，要叫奶奶的，我可是你们石老师的妈妈呢！”

    “额……是的，奶奶。”麦晓东从善如流。按年龄是该叫奶奶的，但女人都不希望自己老去，尤其是那些搞艺术的，玩儿美的。麦晓东玩儿了个小心眼儿。

    “呵！这孩子谁家的，可真不得了啊！长得俊不说，还难得伶俐，是个好苗子啊！”蒋蓝赞了一口，这些日子脸上的愁眉难得舒展开。

    “妈，这就是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麦晓东，西村麦德成家的孩子。是够伶俐可爱的……我们家贝贝长大了也会这么可爱吧？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天……”石英华说着说着，眼圈儿红了，泪水止不住地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脸上。小宝贝儿本来是在睡觉的，许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也跟着哭了起来。

    “别胡说，省城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保持好心情，顺利接受手术，癌细胞还是能够驱除的。”蒋蓝虽在宽慰石英华，但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吸起了鼻子。

    “可那么多的手术费我们要打哪儿弄？”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这事儿就交给小凯和你爸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是砸锅卖铁，咱也得跟老天爷搏搏斗斗！”

    “妈……”石英华看着平时一心为艺术而奔波，而这个时候却为自己担负起重任的婆婆，心又是一股酸涩，泪水像河水绝提一样涌来。

    “老师，您别哭啊……呜呜……”都是半大的孩子，见石老师伤心落泪，也忍不住开始呜咽起来。

    一时间，场面有些萧瑟，麦晓东看着这场景心里憋得慌，看来，传闻不是假的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石老师筹集到钱！到底要怎么办呢？

    “

正文 第 18 章

    石老师依旧没有上课，麦晓东跟着马天帅又过去看了她几次。她还是一贯地和善、安然，虽然她婆婆天天筹划着给她娱乐，从京剧唱到曲剧，唱到河南梆子再到大鼓书……但，似乎真正娱乐到的只有麦晓东自个儿。

    每次看到蒋蓝表演，她都收获一次惊喜！她不知道蒋蓝竟然这么多才能耐，每一个传统艺术展示的瞬间，麦晓东都深深被感动着，震撼着！此时，麦晓东正听着蒋蓝吊嗓子哼唱着《女驸马》里那一句句婉转地唱词，她的心再次颤了颤，她是真遇上高人了啊，上辈子不是没有听过戏，只是从未这么真切地感受过戏剧的魅力！经过这些天的短暂熏陶，麦晓东真地是被戏剧给吸进去了，如果能拜师、跟着蒋蓝奶奶学习那该多好啊……多好啊！麦晓东忍不住开始往这方面期待。

    只是，虽然拜师的**相当强烈，但她也紧紧只在心里感慨了下，毕竟现在不是时候。石老师手术的钱还是没有筹全，医生说整个手术下来要1万块钱左右。对于麦晓东这个在21世纪晃过一圈儿，经历过一斤鸡蛋都卖到4，5块的人来说，这一万块钱是不多，至少没有到达负担不起的程度。但麦晓东仔细一琢磨，86年正式工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他老爹跟干爹折腾的那个砖窑效益不错，从开场到现在3个月左右也就折腾了小一千块钱。这样一合计，1万块钱在那时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麦晓东模模糊糊听着石老师他们一家说，把存款，能借的都借了，再加上学校老师的募捐，也就整出了一千块钱，这离1万块钱还差远着呢！怪不得石老师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呢！而且她现在抱着她儿子贝贝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麦晓东只要看到石老师看着贝贝的那种留恋悲伤的目光，心里就憋着发疼！

    真的！得赶紧想办法筹钱！那到底去哪里筹钱呢？麦晓东眼睛眯了眯：所谓自己人是用来干嘛的？宰的！要不然咋会出现宰熟呢？爹娘是用来干嘛的？坑的！要不然咋会流行坑爹呢？在筹钱无望的路上，麦晓东终于非常不厚道的将目光瞄上了她爹她妈，外带她干爹干妈！虽然他们不是大头，但麻雀不大，五脏俱全啊，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严格说来，坑爹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儿。老麦家和老马家都不是从出生就显贵，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巨富之家，这几个月往兜里头扒拉那些钱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大数目……而且这钱装进去的时候相当不容易，天天忙得活像死狗不说，麦德成在工作间视察的时候还被土坯落下来砸了一回，那次他伤了腿，出了血，躺在床上一个星期都下不了床。用煽情点儿的话说她爹的钱是用汗和血换来的一点儿不夸张，你现在合着设计着他的钱那就等于在谋他的命啊！麦晓东一边儿在斥责着自个儿是不孝女，一边儿又将脑细胞高效运转，思索着要怎么容易轻松地要她亲爹干爹将命交出来呢？麦晓东觉得只有苦肉计一条尚可用之！

    打定主意后，麦晓东在长达一个星期的日子里，只要碰上老麦家和老马家的家长在场，她就开始长吁短叹，愁眉苦脸，做怨妇状！许是真是憔悴损，为石老师愁煞！几天下来，连麦德成最大条的人也发现他闺女好像是瘦了啊！

    麦晓东重生以来的那些藏拙之下的作为，麦德成虽然没有起疑他闺女被人换掉了，但他即使再迟钝，也慢慢察觉到他这个被他扔到老丈人家的闺女似乎比同龄人聪明牢靠不少。最近他见他二闺女托腮凝神的，刚开始还以为是小孩儿无聊瞎胡闹了，但当那叹气哀伤的频率比她吃饭上厕所加起来都多时，麦德成终于开始觉琢磨这孩子莫非真碰上啥事儿了？

    到底出啥事儿了呢？麦德成想问问她二闺女，但又觉得离谱，一小屁孩儿到底有啥大问题呢？他决定啥都不问，先让她闺女变得高兴了再说。那到底怎么能让他闺女高兴呢？麦德成琢磨着他二闺女绝对随他：典型的吃货，无肉不欢，看见肉的时候比看见她亲爹亲妈，干爹干妈都腻歪。所以为了让麦晓东正常过来，高兴起来，赶上两家子人又聚会的时候麦德狠心将鸡鸭猪鱼买了个齐全。食疗料丰盛，再加上曹淑香那大神级手艺，当天晚上老麦家的宴飨实在让人流口水！只是当众人都挥筷霍霍向鸡鸭的时候，麦晓东却惆怅地放下筷子，无语凝噎！

    坏了！闺女连肉都不稀罕了！麦德成终于觉生出事态发展很严重的意识。

    “东东，你没遇上啥想不开的大事儿吧？”当麦晓东第N次叹气的时候，麦德成终于忍不住倒出了心里头的疑惑。

    “啪……”麦晓东还没说话，她老妈提溜着刚夹过猪腿儿的筷子就拍在了她老爹头上，“诶，我说你多大人了，咋说话的？”

    “额……”麦晓东惊叹，这还是她婉转柔顺的老妈吗？莫非是跟干妈接触时间长了，她妈也蜕变成暴力女了？

    “诶，淑香我这不是关心女儿吗？你没看看东东这两天都瘦了！”

    “有你这么关心的吗？”曹淑香瞪了麦德成一眼，扭头看看麦晓东，嘀咕：“诶，确实是没以前白胖了，东东，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麦晓东摇头。

    “老师批评你了！”

    再摇头。

    既不是被老师批评，也不是被学生欺负了，那就是……孙二娘眼睛一亮，一拍桌子“东东，你是不是把人给欺负了，人家长找你算账来了，你害怕啊！闺女我给你说你别怕，从西村到东村，从马沟到裴沟，从老王沟到老陈沟……我给你说，闺女，没有你干妈料理不了的人，你看谁家小子不顺眼儿了，只管给我收拾去。闹天边儿了，你干妈也给你兜着。”

    干妈我真不性暴！麦晓东叹了口气，再不说话，下一刻只怕大家还以为自己失手闹出人命了！麦晓东收拢心情，终于打定主意，泫然欲泣地将石老师的事情讲了一遍，并委婉地将自己想让他们拿钱的愿望表达了一通。

    “额，大概就是这样！爸爸妈妈，干爸干妈，你说这石老师要真没了，贝贝弟弟该多可怜啊！那么小的孩子呢，要换成是我，没人照顾，那该多难受啊！要是有钱多好啊……钱啊……”麦晓东说的很煽情，边说边偷眼看金主的反应。

    大家都是聪明人，麦晓东是什么意思都给整明白了。整明白归整明白，但都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份心思……让大家在感慨的同时也愧疚，石老师的事情早先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在听过之后，谁都没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亲近的人。只是，如今孩子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装傻装听不懂，那岂不是没脸，连个孩子都不如？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作为家长的威信没有了，伤害的还是孩子。麦德成跟马天帅一商量，麦家拿小头，马家拿大头，拿出了一千块钱。麦晓东当时抱着她爹她妈，她干爹干妈，就是一顿猛亲，大呼：“爸爸妈妈，干爸干妈你们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我爱你们！”

    农村人保守，在深的爱都是放在心里头的。如今几个大人被麦晓东给亲得晕乎乎的，心里抹了蜜，这钱花的值。

    “只是，东东，就算是加上我们的钱，不也才2千块吗？离1万还远着呢。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麦德成若有所思的看着麦晓东。他倒是看看她女儿除了宰他们之外，还有别的能耐没？

    “这个嘛……下情上达呗！”麦晓东，笑。她的计划是由内向外发展，现在内部搞定了，该从外部捞钱了。

正文 第 19 章

    麦晓东只是重生，不是神仙。所以，她想到筹钱的路子还只是一个捐资而已。只是，这捐资不能只局限在西村，局限在光明小学，局限在咱穷得叮当啪啦响地农民堆里啊！甭管是氏族社会、奴隶制社会、封建主义社会还是那啥社会，这钱啊总是掌握在上位者，少数人手里的。所以捞钱的时候咱就得打上面儿人主意啊！只是如何捞呢？孙二娘的二哥，孙统——她的干舅舅倒是在乡政府，而且官位不小，听说是个副乡长了！找他划拉钱倒是可以。只是乡镇府又不是孙家开的，就算是要弄钱也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啊。要是这方面不处理好，事后，知道的自然称道一声孙统孙主任真是人民的好公仆，但不知道的或者是那些‘装作不知道’故意扭曲现实的自然会不会放过往干舅舅身上泼脏水的机会！麦晓东绝对不是夸大，玩儿政治的必须比别人多出一心一窍，要不然到时候会被政治玩儿。

    想通了利害关系，麦晓东也整明白了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是什么。石老师的确是病了，给一个园丁捐钱看病是合情。但合理的层面上就太牵强：就算是86年，癌症患者也不是只有这一位，不稀奇，而且上位者做好事儿，甭管打的是什么旗号，最终目的也不过只是“名利”二字。石老师得病的事儿在石家自然是天大的事儿，但在上位者在旁人眼里，也不过一件区区小事儿，上位者真要掏钱了，落不了什么实际好处，因此他凭什么充大头，管你一个小小园丁？所以，如今之计，只有一个“闹”字可以取胜：当将这事情闹到政府不能不管的地步，闹到你管了，不一定能得啥好处，但你若是不管，肯定让你烦恼连连的地步，上位者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闹”的精华在人，纵观历史，自古至今的那些大小乱子，哪一个不是由人闹腾出来的？麦晓东自然是这件将要开展“闹事儿”的核心领导人，而她的协同者以及可利用资源就是光明小学的500来号儿学生。学生之所以在种种运动中充当领头羊的作用，与学生的特性有关：有良心，有热血，有冲劲儿……这群小学生除了以上所有学生所具有的的共同优点儿外，还占有一大优势：年纪小，最大的不超过15岁，到时候真出了事儿，谁也不能拿一学生说事儿是吧？

    麦晓东将所有的事情都盘算过一通之后，开始稳妥地一步步展开工作。第一步，取信于学生，调动学生的同情心。石老师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大多数也只是抱着听故事的心态，对石老师的难过伤心，绝望并没有一个直观印象。这就好比汶川大地震，刚听说时，去世了多少多少人，大家也都只是有一个概念，并不能打动人的心，但当一组组地震时凄厉，惨痛的照片进入人的视线的时候，所有的心都被拧在了一起……所以麦晓东决定给石老师照组照片。照相师是托马春成找的，似乎是县上唯一一家照相馆的老板，叫赵立新。

    麦晓东和马天帅领着他到石老师家的时候，讲明来意，说要拍照后，石老师开始并没有拒绝。但当赵立新说要她表达出神马神马样的凄苦时，石老师拒不合作了，说什么都不让拍了，就连蒋蓝出来规劝都不行。

    “诶，帅子，你爸爸交代你石老师如果不拍，要怎么办了没？”赵立新一直以为这事儿是马春成张罗的，所以就下意识地问他儿子。

    “这个我……”马春成吞吞吐吐了半天，没答上一句，扭头问，麦晓东，“东东，你说咋办？”

    咋办？总不能不拍吧？！麦晓东转头朝赵立新甜笑，“赵叔叔，就这样拍吧。”

    “就这样拍……”人家能同情，能给钱吗？赵立新看看镜头里依然浅笑的石英华，纠结。

    “拍吧，赵叔叔！有时候凄美地笑比惨烈地哭更打动人心的！”

    “呵！小丫头，懂得不少啊。”这啥小孩儿，说出来的话咋比大人还大人呢？赵立新照片儿也忘拍了，扭头盯着麦晓东。

    坏了。你咋就管不住这张嘴呢？麦晓东肠子都要悔青了，脸上却绽放出傻傻地笑，“赵叔叔，我瞎胡说的，您还是拍照片儿吧。”

    瞎胡说……也得编的出来啊！赵立新顿时觉得这小姑娘不简单啊。怪不得刚刚春成家的小霸王还听她的呢。

    赵立新满怀心思地拍了十几张照片。第二天早上，麦晓东就跑到马家磨着马春成去取照片儿，中午上学的时候，石老师的一组命名为“这凄美的笑”的照片儿就出现到了光明小学的宣传栏儿上。照片一共有7张，三张是石老师安静地躺在床上听蒋蓝老师唱戏，4张是石老师在逗弄她们家贝贝……不管是哪一张，石老师的脸上都带着她惯有的微笑，那笑明明甜腻、暖软……但，看到的学生尤其是石老师教过的学生却泪流满面。

    麦晓东看这效果不错，红着眼圈儿站在宣传栏儿旁边的桌子上，用她稚嫩的童音，拿着马天帅从办公室偷出来的喇叭念着：“当我在这个早晨醒来，窗玻璃已经结冰。而我发热于一场美梦。梦里石老师还带着她可爱的笑，站在讲台。火炉从一块燃烧着的煤块中彻夜倾倒出温暖，黎明却忘记了倒出我的思念，我的梦……我们的石老师现在在哪里微笑？哪里痛苦？”这是麦晓东连夜炮制地豪格的改良版的《冬晨》，为了煽动气氛。念完之后，看看吸引过来的成群成群的学生，迅速给马天帅，麦乐乐他们递眼色，让她们赶紧拿出两摞白纸，然后接着拿出喇叭呼喊：“如果想帮帮石老师，想帮我们自己留下那抹笑，我亲爱的同学，请在纸上留下你的名字，向乡里的领导们表达出我们的心愿！”

    气氛搞的是相当热烈……一个个学生挤着去留名。麦晓东这边儿微笑，马丽萍那边儿却在哼笑。

    “麦二狗，你出风头，我让你出风头！等会儿就让你好瞧！”这姑娘阴啊！看着学生们都将麦晓东像明星一样给围起来了，心里冒酸，谁也没招呼。二话不说，竟然跑着去校长室向白清平白校长打小报告去了。

    白校长也不是聋子，外边儿闹腾地那么厉害，他自然也知道，但他是个善良的老狐狸啊！麦家和马家他都是知道的，他们上边儿有人他也是知道的，石老师也算是他手下得意干将，现在麦家小姑娘这么折腾，这是好事儿，说不定真能帮上石老师大忙！他作为校长，虽然不能明里支持学生闹腾，但他可以自己装作不知道哇！事实上，这老狐狸不但自己装作不知道，还暗示所有找上他的老师装作不知道。

    本来大家都不知道……就有事儿也就没事儿了！但偏偏就有多事儿的学生找上门儿来……白清平其实是有点儿不耐烦的，你说你一学生不好好学习，这么多事儿是干嘛啊？脸色铁青地挥了挥手，“你是叫马丽萍是吧？你反映的这情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那校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置麦晓东呢？”马丽萍已经走出几步远了，忽然间想起校长还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表示呢，颤颤巍巍又坚定地开口。

    我想啥时候处置就啥时候处置……我想不处置就不处置！我是校长我怕谁啊？！白清平真想朝这个不张眼色的小姑娘吼一顿。但抬头看看这孩子你不处置麦晓东我就不走的架势……郁闷！感情你还来堵门儿啊。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收拾了！转念一想，刚刚麦家那丫头的一举一动，那首诗，还有那番鼓动怎么看都不简单啊。他自家里啥时候出了这号儿人物，哪能不见见呢？于是，就趁机，虎着脸对马丽萍说了句：“你去把麦晓东给我叫过来。”

    马丽萍眼睛一亮，屁颠儿屁颠儿外带幸灾乐祸地给麦晓东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麦晓东走到门口，看到校长办公室那几个红字的时候，心肝儿还颤了颤，话说小时候最怕的事儿就是被老师给叫到办公室里去“喝茶”，现在可是被校长叫过去喝茶啊！哦，上帝玛利亚保佑，麦晓东在胸口划出一个十字！给自己打了打气，拿出了成年人的气势，昂首挺胸，义愤填膺地砸出拳头……正要落下，忽然间想起，上小学的时候进老师的办公室似乎是要大喊一声那啥“报告”的吧？！

    报告？……报告！可真逗啊，这跟小学生“爱打报告”的风气还挺呼应的！只是真的要叫吗？好像太sb了吧？麦晓东纠结了，要不要喊呢？张唇卟念了几下，还是没有喊出来。她怎么就觉得这声报告比喊马天帅那小屁孩儿‘帅子哥’还难啊！！算了，反正我不打报告……麦晓东重新砸起拳头，轻轻地落在门上，发出轻轻地三声“砰……”

    “请进。”白清平嘴角含笑，这小姑娘有点儿意思啊，还听懂礼貌的，不像别的学生进门儿都是吼着嗓子进来的。

    麦晓东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看到白清平，先鞠躬点头，面带微笑，打招呼：“校长，好。”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嘛。麦晓东这样谨慎，是有原因的：别小看白清平一副笑面虎想象，人家和蔼的时候是真和蔼，厉害的时候也不是假厉害！学校几届霸王都在他“一踹”之下，乖乖老实过。所以，他外号为“笑面阎王”，撒手锏“一脚踹”。（啥……你说一踹之后还不老实怎么办？额……那就继续踹啊。）

    “好……好。”白清平看麦晓东不卑不亢的架势，心里欢喜，这孩子果真不简单啊，见了他居然没有打腿肚子。一高兴，递出去一个杯子，“喝茶。”

    啊？真喝茶啊。麦晓东惊了一下，恭敬地接过杯子，若无其事地小口抿着。她估摸着白清平这举动看起来不像是不赞成自己的行为啊……那他的态度到底是……

    “晓东同学，那首诗写得不错啊！”

    额……麦晓东举着杯子的手一抖，剽的是不错……但，能说你是剽的豪格的吗？你一小屁孩儿居然知道挪威的一个不主流的诗人，你这不是比你能编个诗还震惊吗？讪讪笑，“校长，那诗不是我写的，是我姐姐写的，我只是念念而已……”

    “额？你姐姐？”

    “额。我姐姐叫麦乐乐，就是四一班的学习委员。”

    “诶，你姐姐还挺能耐的额。这等人才怎么能不好好用？”白清平校长嘟囔了几句。若有所思……半年后，中小学生作文大赛上，麦乐乐咬笔杆儿：我最怕写作文儿了，最怕了，我连日记都是照抄我妹的……我这等作文废材，为毛我没报名，还被校长钦点……

    麦晓东被叫过去谈话许久，终于被放行……只是到最后，麦晓东同学终究也没整明白校长先生要表达什么。等走到门口了，听后面一句：“晓东同学，好好干啊！今天就是周五了，周六，周日镇政府办公室不开门儿啊……对了，那喇叭你先留着用吧，别给弄坏了就成，我们不急。”

    麦晓东脚下一咯噔，笑面阎王原来啥都知道啊……扭头笑，“校长，我正准备下午请假呢……”然后飘出了办公室。

    白清平看着门口回荡的影子，笑……这娃娃智商不低啊。

正文 第 20 章

    麦晓东下午的时候果真捧着光明小学同学们的“百言书”去了镇政府，陪同在一起的还有麦乐乐，马天帅和马春成。马春成将他们送到镇政府门口，本来想跟着进去给他二舅子打声招呼。谁知麦晓东却拦着不要进。

    “东东，你为什么不让干爸进去呢？”

    “嘿，爸您不知道人小好办事儿嘛！石老师是我们老师，又不是您的，你这巴巴地赶去不是强出头吗？小心镇政府的大人们给你扣下。我看您老就在这抽支烟儿、原地等着我们。”麦晓东还没说话，那端马天帅已经接腔。

    嘿！他这泼皮儿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啊！马天帅心里吃了一惊。料想一下，儿子说得确实是正理儿，现在砖厂开着，必须给上面打好招呼，搞好关系，你现在带头作乱想掏政府腰包儿，这不是跟他们过不去吗？他们到时候不给你使绊子才怪。马春成心下了然，摸着他儿子的头，笑眯眯问：“帅子能找到你二舅办公室在哪儿吗？”

    “诶……知道，知道，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马天帅答了一声，将他老爸给应付过去。

    马春成刚刚转身，仨小孩儿开始往里头走。走了十几步，马天帅转头拉着麦晓东问：“东东，则么样，刚刚你教地话我都说对了吧？啊？”

    “嗯……嗯，表现不错，帅子哥，回头我就教你咋打斗地主。”麦晓东笑得相当有风范，黑眼珠咕噜噜转，下回该用什么东西诱惑马天帅给自个儿顶锅？

    …………………………………………

    仨小孩儿没有打招呼就找上了孙统的门儿，孙统相当意外，皱着眉头，问：“帅子，你爸带你们来的？他人呢？”

    “二舅，我们自个儿来地，管我爸啥事儿啊？”

    “呵！小子，行啊你，公交车都敢自己坐了？”孙统嘴角露出微笑，他妹妹这几个孩子各个胆大泼皮，引导地好了，各个都是做大事儿的人，他喜欢地很。

    “嘿，二舅，以前我连都敢扒，别说自个儿做公交车了！”马天帅这话可不是造假。西村外头有一条拉煤的铁路经过，那些胆大的男生们放学有事儿、没事儿就扒拉着火车玩儿。最搞笑又惊心胆颤的是离光明小学最远的几个小孩儿，人家是天天扒拉着火车上学、放学。大人们不是不担心的，可这些孩子仿佛是从阎王爷那多借了个胆子，说啥都不听。马天帅以往被他老妈掂着扫帚满大街的追打了几个村儿头，还是没张记性。直到后来麦晓东上学，大人们把这妹妹交给他照顾，他才远离了扒火车的危险游戏。大人们还都以为是马天帅这孩子有了当哥哥的责任心呢！孰不知是麦晓东利诱威胁的结果。

    “你这臭小子，下次再让我听说你扒火车了，我狠狠收拾你。”也没见孙统是怎么出手的，马天帅的额头上出现了两个火红火红的指印儿。麦晓东惊叹，原来干妈的‘弹指神功’是承袭她老哥的啊。

    “对了，帅子你领着东东和乐乐过来是干嘛的？”孙统终于开始问正事儿。

    马天帅拿出包里的“百言书”庄重地递给他二舅，然后仨孩子虔诚地弯腰，向孙统举了个大弓，大喊：“请领导帮帮我们石老师。”那声音大的，差点儿把屋顶给掀翻了，他们进来的时候，麦晓东故意没有关办公室的门儿，这一叫就穿了出去，引来外边儿职员的纷纷侧目。

    “哟！你们这几个小屁娃儿，这是闹腾啥呢！”孙统翻起“百言书”，最前面是一篇文章，讲了石老师的生平、在任职期间做得好事儿、患病过程、患病后的困难以及患病的乐观心态。中间贴的是石老师的一组照片儿，最后跟着十几张是光明小学几乎全部学生的亲笔签名儿……孙统不是感情用事儿的人，平生没有经历过啥大的感动，感情起伏。但，当他看到那一个个稚嫩的签名儿时，心里有一股瑟瑟地涌动……这个忙，他想帮！

    “二舅，怎么样，这忙你帮不帮？”马天帅是急性子，见他二舅翻完了这“百言书”，立马开始问结果。

    “帅子，我给你们答复之前，你们得先告诉二舅，这东西是谁招呼着整的？说实话！”孙统的声音是是严厉的。这石老师跟马家和麦家不沾亲不带故的，他们肯定不会多管闲事儿。但今天来的偏偏是麦家和马家的孩子，莫非是光明小学的校长或者老师撺掇着来的？如果真是这样，孙统很不开心，你要做，想做好事儿，闹出了事儿，就得有担当，招呼着几个孩子出来说事儿，这是个什么道理？

    孙统的目光可能太犀利了，麦乐乐被看得手脚发抖，轻轻地拽着麦晓东的衣角。马天帅也被吓愣住了，只有麦晓东表现得相当镇定。于是这回答问题的任务就被扔在了麦晓东的身上。

    这事情会被追究，是麦晓东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她也没啥可隐瞒的，就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当了。“二舅舅，给石老师捐款这事儿是我们几个一起想的。”虽然承认了，但也不能就不拉垫背的吧

    “你们几个？”孙统的语气是极为不相信地。

    “是的，就是我们几个。”麦晓东掷地有声，“石老师是我们都很喜欢的老师，我们想帮帮她。但又不知道用啥方法，有一天无意间，听谁说了以前东沟的一个老人生病了，就是镇政府给掏的钱，我们当时一听，就觉得这方法可行啊……”

    这方法可行？孙统笑笑，他妹妹这干闺女可真是聪明伶俐，怪不得她们两口子见面就‘我干闺女，干闺女……’的吆喝。只是屁大点儿孩子还以为那钱是好整的？这孩子说地是却有其事，但大家不知道的是那生病的老头可是乡政府办公室的老丈人的弟弟，而且人家还是老八路，资助的钱是3千……现在，你一张口可是要八千的，给的人也不过是一普普通通地人民教师……你说这事儿咋整？不办吧，怠慢了孩子们这份儿心。办吧……自己这权限又不够，咋整呢？这群伶俐鬼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啊！到底要怎么办……孙统得好好想想。当下，招呼自己的秘书，吩咐要把孩子们送回家去。

    麦晓东几人连连摇头，拒绝，笑话，她干爸——马天帅他亲爸还在外边儿等着呢！这人一照面儿，刚刚那番说辞不全变成谎言了吗？于是几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自个儿能找到回家的路。

    “真是长大了啊！”孙统笑笑，颇有些欣慰地味道，想想让孩子们锻炼一下也好。大城市里幼儿园的小朋友上下学也是有自己坐车的。

    送完‘百言书’，又过三日，麦晓东他们几人催着马春成和麦德成去打听消息，瞧瞧这事儿到底给怎么办了？他们二人还没有起身，孙统就来了。他带来的果真不算是好消息：这申请确实是没有批复。一方面是因为这数目确实不小，另一方面是乡长徐为民一直跟孙统不对付，老怕他夺权，所以迟迟不肯盖章。

    麦晓东听到这个消息，极为失落。你说我们小百姓不就是要点儿救命钱吗……干嘛非得给我们卷到政治斗争的高度？

    “二哥，你说现在这事儿怎么办？东东和帅子他们那么热心，石老师呢也确实是位好老师，我跟德成也在这事儿上投了神，说实话，是真想做出件善事儿的！现在难道就看着这事儿慌到这儿？”

    “诶！”孙统抽了口烟，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春成，这事儿我也是真没辙了。这是我跟大哥还有孙立弄出来的二千块钱，改天你给石老师家里送过去。能做的我们也算都做了，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两千块钱不少！只是离目标还有6千呢！难道就这样放弃？不行的，钱能等，命不能等！趴在门口的麦晓东拉着马天帅推门而进，径直走到孙统面前，拽着孙统的袖子，撒娇：“二舅舅，你最厉害了，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

    “诶。二舅舅也想做好事儿啊，可领导不同意啊！”

    “二舅舅，你的领导是大坏人，这是做大好事儿呢，他都不同意。你干脆找领导的领导，让他收拾领导，这样就能给我们钱了！”麦晓东这本来是在说气话，说着说着忽然间想起这并不是不可行。86年当时x市的市长闫国礼先生在历届市长先生中是颇有盛名的。闫家好像是大北京的一名门望族，家族里政商精英颇多。闫国礼由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来z市这小地方当了个小市长。他这背景宏大，钱权都不放在眼里，因此他在任职期间，以清廉和注重精神文明建设而著称。而且，麦晓东记得他倡导地几个为民利民的项目里其中有个就是关爱乳腺癌病患妇女……如此说来的话，如果这事儿给捅到他那儿，他十有**会是支持的。麦晓东想着想着眼睛就开始发亮，拽着孙统又是好一番撒娇打滑。

    “二舅舅，你就答应我们吧，你没见石老师家的小弟弟多可怜……二舅舅，我的好舅舅，您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麦晓东继续生拉硬拽，拍马屁外带掉着金豆子。

    “诶诶诶……你这丫头，我真服气了！”孙统家里头也是一干爷们儿，记忆里也不曾抱过这么黏人的小东西。这会儿，绵软一团子香肉在怀，虽他最厌恶哭闹，家里头那俩破皮猴子哭闹打耍，他二话不商量，上去就是一顿竹笋炒肉，偏偏眼前这个小东西他却是舍不得，明明气恼地想打她一打，吓她一回，可最后却还是伸出手，给她抹了眼泪鼻涕，搂在怀里，低声哄：“行了，行了！二舅舅答应你了！明儿我就去市里找市长去！”

    “额……二舅舅最好了！二舅舅最厉害了！二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麦晓东这得了便宜的，终于干了泪，抱着孙统就是好一会儿子狂亲。

    “诶……你这丫头！”孙统怕她闹起来，掉下去，又紧紧地将这小姑娘抱怀里头。

    诶！终于把这事儿给整饬好了！麦晓东自得恣意，孙二娘是惊喜：她三哥她最是知道，官儿不大，但却做得相当正派！谁没正理了，求爷告孙的弄到他那儿都不行，但没想今儿个却给她干闺女开了后门儿……呵！看来她三哥还是最疼她了！（o(╯□╰)o二娘，您误会了。。）

正文 第 21 章

    给石老师的钱最终拨下来了。送钱的时候也是好大的面子，好恢宏的排场：阎市长居然亲自到来了，陪同着的是徐为民乡长和孙统副乡长！捎带着来地还有神马神马记者，摄影机……

    大部队来得时候，麦晓东也在石老师家。算上前辈子，麦晓东也是第一次见到闫国礼这个z市第一把交椅，传说中的大人物。远远地看去，麦晓东一番惊叹：好帅的美型大叔！看他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o(╯□╰)o，谁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真是响当当、立天地间的一美男子啊……如果没遇上天泽哥哥，如果美大叔有儿子……那一定要谱出一曲麦晓东与闫xx不得不说的故事啊！

    麦晓东这边儿还在发花痴，那边儿美大叔慰问之后已经走到她身边儿，摸着她的头，问身边儿的孙统：“孙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机灵鬼？叫什么来着？”

    “呵呵，就是这丫头，叫麦晓东，我干外甥女儿！之前在小学里捐款和到乡里头请愿的事儿就是她带头闹腾地，是个不省心的！”

    “呵！这丫头还有这好本事儿？才多大点儿啊？当真是后生可畏！”闫国礼在惊叹之余，尚有太多太多地不可置信。

    麦晓东看着美大叔因为吃惊放大了的瞳孔，傻笑：“呵呵……我二舅舅说话真实性严重匮乏，其实想出捐款注意的是帅子哥，我姐姐说我的主要作用就是跟着跑腿儿的！”

    呵！5、6岁的娃娃不能张罗着给人捐款，就能这么伶俐吗？闫国礼这个时候是真地觉得这丫头不简单啊。对这娃娃的智商表示了赞叹惊奇之余，仔细再看这小姑娘皮肤水嫩嫩，眼睛乌溜溜，好是一个聪慧灵透！愈加了几分欢喜，忍不住将麦晓东抱在怀里，亲了亲……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镜头……于是，麦晓东在z市红了！！

    话说麦晓东顶着跟市长先生0距离亲密接触的美名，被光明小学的学姐学长外带家长以及继任的学弟学妹们，像观摩猴子一样给探照了一番，两番……后，这孩子不知不觉中，已经虚长了两岁有余——也算浑浑噩噩地混到了二年级。

    此俩年，除了学业麦晓东强制把它控制在了上游以下，中游以上颇为尴尬的位置之外，麦晓东也算是收益颇多：家里的头的砖厂形式越来越大，小卖部也是风生水起，请了几个人照看着。此外，石老师被送到北京治疗得知病情控制好后，麦晓东就抓住机会向石老师的婆婆蒋蓝学起了戏剧，蒋蓝是个真能耐的，曾是县文工团的骨干演员，当年凭借着一曲《奔月》也是名噪一时，成了万千男人心里头的妙佳人，许多自诩为风流有财的也曾一掷千金，想着抱得佳人归！听说就连北京城里头的公子哥儿也有败在蒋蓝石榴裙下的。这么多金龟婿摆在蒋蓝面前，她却是一个也没有看上。文工团里风言风语说蒋蓝眼睛长在了头顶，心比天高，就怕命比纸薄……都等着看看她最后能挑个金山还是银山……谁知，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蒋蓝放弃了那么多绩优股，偏偏选择了文工团的编剧兼二胡老师王子成。本来也算是一场才子配佳人的佳话，但一旦比起‘财子配佳人’这佳话也变sb了！

    且不说蒋蓝跟王子成走完大半生，自是恬淡惬意，和和美美。麦晓东拜了蒋蓝为师，除了能够跟着蒋蓝学戏学身段儿外，还额外被王子成看重，学起了二胡……一年多下来，麦晓东嘴角裂开花，仰天长啸：哈哈……咱也算有特长了！这可是填补了三十多年的特长空白啊！不怪麦晓东这么激动，主要是上辈子关于特长的怨念太深：麦晓东算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没专门学过钢琴，小提琴，古琴什么什么的……若是寻常人，也可写个唱歌糊弄糊弄人，但麦晓东偏偏是个千年不遇的音痴：这姑娘连唱国歌都不着调，班里头拉歌或是几个人一起唱歌了，只要有她在，永远像是在分声部合唱……就这跑调的程度，你说她能厚着脸皮写自个儿擅长“唱歌”吗？因此碰上填表格，写特长的，麦晓东恨不得写个擅长吃饭睡觉……

    麦晓东在边上课掺水，边跟着大师辛苦学艺的途中慢慢晃到了88年10月份。一日上课，在翻看自己“纪事”的小本子的时候，忽然间惊醒，89年3月份新城区开始动工了……那就意味着圈地运动要开始了！！此时不占，何时占？

    Z市新城区的中心是在周楼村的原址上改造的，麦家一个拐弯抹角的亲戚家就居住在周楼，过年走亲戚的时候麦晓东还专门去视察过。繁复思量，考察，发现z市后来繁华地段的一些商贸大楼主要集中在周楼东边儿的农田里，麦晓东当时一看，就乐了！如果是宅基地，甭说要转让的时候不好交涉，就算真得交涉成功了，村民居住地重建，补偿金等等算下来也是好大一笔费用，是田地就相对好办一些，虽然88年农民还是比较保守，相当重视土地，但这个时候钱也很让人心动啊！ 麦晓东记得上辈子04年她家的一块儿2亩多的土地就以几千块的低价贱租给了一家水泥厂……88年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好一点儿的单位连同福利加在一起要拿一百块钱也不容易，靠种地谋生的收益更是差，一年下来能挣个50块钱就不错了！按照这个薪资水平，拿下一亩地的几十年的承包权花个三四百块钱就行。麦晓东估摸着老麦家跟老马家近几年的存款大概也有个10万块钱。劝家长们将全部地钱投到买地租地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能忽悠着让她们投个5万块钱，也能拿下二百亩地。二百亩换算成平方也有个十几万平方米。11年z市房价中心地带大概飙升到了4千多块钱。门市房价格更是成十几，几十倍的翻！现在占住了土地，那等过些年后，亿元户也是可以看到底钱景啊……

    麦晓东在盘算过程中，闭着眼就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成堆成堆地钞票在朝自己招手！在这样猛烈地召唤作用下，麦晓东发誓要糊弄她老爹干爹抽出血汗。。方法呢？总不能告诉老爹和干爹，明年城区要搬迁，大后年开始周楼土地会飙升，您二老赶紧拿出藏在鞋底儿的钱团地吧！直来直往明显不成，看来还要曲线圈地啊……

正文 第 22 章

    麦晓东想钱，想赚钱都像疯了。但是苦于自己年幼说话没分量的，只好想着曲线圈地，只是这招儿成不成呢？麦晓东终于逮着他干爹跟她亲爸在闲话时，谈起临县的大棚蔬菜。

    “德成啊，你听说了吗？临县那个搞大棚的今年儿可是赚了不少啊？”

    “咋没听说？就那人儿我还认识，以前在我们这边跑过运输，专门捯饬青菜的。原先看着那小子长得尖嘴猴腮地，看着也不是个富贵命啊，怎么就赚那么多钱？我还听说今年他卖那个大棚蔬菜得来的钱可是用麻袋扛回家的……马哥，你说那伙计今年是不是走了大运道，祖宗粪上开始冒青烟了啊？”麦德成深抽了口旱烟，那语气恶狠狠地，活脱脱地羡慕、嫉妒、恨，跟她闺女一个德行，想钱像疯了！

    “嘿！他祖坟冒青烟还是冒黑烟咱不知道，但咱老马家和老麦家的祖坟肯定是能冒腾青烟的！”马春成笑眯眯地说。

    “额？马哥你的意思……莫非是咱们也整个出来？”麦德成自从知道林县那小子儿现在几乎是用耙子捞钱，那气儿早就不顺了。早想着也弄个大棚试试。如今见马春成也有意思，自是心里欢喜。

    “恩。”马春成点头，“昨天，腊梅她二哥来了也提过这事儿，而且他还说能给弄来个有经验的技术员，而且还有搭建大棚物资的销售渠道！”

    “这敢情好啊！”麦德成一拍大腿，“马哥，咱得干起来啊！”

    麦晓东瞧二人那热乎劲儿，看来真是想整大棚蔬菜了！麦晓东虽然不记得上辈子是什么时候Z市才兴起大棚热的，但也听她老妈说刚开始这大棚蔬菜也确实赚了点儿钱，但不过一年后因为跟风严重，同时南方蔬菜的强力竞争，再加上z市因水利、土壤等条件限制，成本本来就比其他区域高，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造成了z市许多搞大棚的甭说是赚钱甚至连圆本儿都不易……这样一想，大棚蔬菜其实真得算不上一条好路子，若搁在平时，麦晓东肯定要反对的，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正瞌睡来着，就有人送来一枕头——麦晓东正嚷着要曲线圈地呢，这圈地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对了，马哥，我听说这那大棚整起来最少也得几十亩呢，咱们要真弄，地不够不说，还比较分散.我估摸着我们得征用一下乡里乡亲的地啊！”

    “恩，你说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要不咱这两天就去找村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组出来几十亩地给我们用。”

    两人说着就要站起来。这两人是准备在西村买地啊……要真买了，那还有周楼什么事儿啊？自己这小算盘不就白打了半天，纯粹是消耗智力，浪费脑细胞儿，磨损脑神经吗？这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大钞飘走啊……麦晓东一激动，抱着马春成的大腿，叫：“干爸，等等！”

    “咦！小丫头，你又啥鬼主意了？”马春成回头看看麦晓东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就知道这丫头又不老实了。

    “什么鬼主意？干爸你可是用词不当啊！我明明是人，你看看地上还有影子的，我想出来的注意只能是绝世无双、天下唯一，独一无二的锦囊妙计，再不济也该说声“人注意”的，怎嘛能叫做鬼主意呢？”麦晓东煞有其事地摇头摆脑，苹果白玉脸一鼓一吸，煞是可爱。

    马春成无奈，笑骂“我说一句，你说二三四五句，你啊，唯恐旁人不知道你还长着一张嘴啊！你说说你这伶牙俐齿到底是跟谁学得？”

    “当然你是跟我干妈学得啊！有其母必有其女嘛！”麦晓东答得是相当畅快顺溜。

    “你个臭丫头！还编排你干妈来了！”马春成见麦晓东拿他家母老虎说事儿，哭笑不得。但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女”却又实实在在地让他甜到心里头去，这丫头可是有自己也是马家一份子的意识，也不亏马家上上下下疼她一场。

    “嘿嘿……”麦晓东傻笑。

    “说吧，你刚刚到底要说什么？东东！”麦德成看自己二闺女跟她干爸相处地那么好，把自己这个亲爹撂倒了一边儿，吃味了！忍不住插嘴拦回正题。

    “嘿嘿，爸，你不是知道上次二舅舅，就是孙统舅舅不是说接我到市里头玩儿吗？正赶上他们开会，我就不小心听到了他们在说这大棚蔬菜的事儿……”孙统因为当年石老师的事儿在闫国礼那儿漏了脸，从此就被他注意上了。经过多次接触，闫国礼发现孙统还真是个有能力的，就不遗余力地提拔他……两年间，孙统简直跟坐着火箭升职一样，现在已经坐到了副市长的职位，主抓经济。孙统衡量着自己走运跟麦晓东的闹腾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因此在心底里将这个干外甥女儿看成了福星，再加上麦晓东现在无论是长相还是为人处世儿都讨喜可爱，孙统哪里有不喜欢地道理？

    “额？你听到你二舅舅他们商量了？他们怎么说？”老马老麦一听，眼睛都冒光了……能得到市里头的内幕消息，那等于摸着银子了啊！

    “他们好像说大棚蔬菜是不错的，但没有种蘑菇啊，平菇啊，灵芝啊等赚钱赚得多！”

    “额……平菇，灵芝赚钱多啊！”麦晓东她老爹的瞳孔又明显放大了一大圈儿。

    “恩！”麦晓东忙不迭的点头，就知道这金钱的说服力比她这个女儿的大多了。

    “好……好……好！我们就搞灵芝，平菇种植。”麦德成和马春成几乎没商量，就改变了原有的路子。内幕的力量果真伟大啊！

    “对了……爸，干爸，差点儿忘了最重要的了！二舅舅他们还说了，经过考察好像周楼东边儿的那些地富含不知道什么威元素，适合平菇，灵芝的种植呢，其他地可能不易种活呢！还有灵芝，平菇适合大规模种植，规模越大，效益越高，至少也得一二百亩！”麦晓东终于将话牵到正题上，不过她也不是说谎话，周楼的土地确实更适合菌类植物种植。只是她刚刚说一二百亩啊……她老爹干爹俩爷们儿也不知道舍不舍得下血本儿啊？说完后，骨溜溜地眼珠子琢磨着二人的反应。钱是不是能生钱子钱孙，雪球是不是能够越滚越大，这会儿主要就要看他们的魄力了！

    “得用周楼的地？还要一二百亩？”麦德成和马春成两个都有点儿迟疑，那么多得地盘下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我们原先计划着承包个五六十亩，这样的话看来还要再考虑考啊！”

    麦晓东眼看着二人就要打退堂鼓，匆忙咋呼：“爸，万一谁也像我一样偷听到了二舅舅他们讲话，先把地买下来怎么办？咱们是不是就不能赚大钱了？”

    二人一听这话，惊愕！孩子说的是孩子话，她以为市政府办公室是茶楼谁想进就进，还是人人都有她这么大面子，想偷听就偷听啊？但话说回来，谁还不认识个人儿啊，他们认识孙统孙市长，别人不定认识什么李科长，王室长呢。总之，这消息走漏地几率也是很大的啊……如果真被别人占了先机，那岂不是肠子悔青了，也换不回来？

    看来这做生意还真得先下手为强啊！麦晓东看他干爹亲爹眼睛里那骨子狠劲儿，心道成了。立马心里偷笑……看来暂离富二代不远了。

正文 第 23 章

    马春成和麦德成两人的手脚真得很快，刚打定主意要大干一场，就风风火火地跑到周楼跟人家村主任商量买地的事情去了。虽然过程有点儿艰辛，足足耗了一个多月，但结果还是不错的：干爸亲爸是好大一个手笔，竟然买了300多亩地，几乎划拉了Z市后来最出名的商业街啊！

    麦晓东看着那绵延起伏的黄土地……心里不禁开始动荡起伏起来。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这里将会是麦家，马家的天下啊……到时候咱也不逞能、耍帅说什么“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求个家人富贵安康，再不为钱的事情发愁，都能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这就是毕生大望啊！

    周楼的田地过户手续整饬完后，麦晓东又开始翻腾着小本子上的纪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当即要做的。当她看到红笔写的着重号上标示的一行字时，心里咯噔了下。老天，差点儿错过马秋的生死大事儿！

    上辈子，马秋是掉河里淹死的。事故发生的原因麦晓东不曾听过完整版，因此没办法从原因下手制止事故的发生。但麦晓东模模糊糊记得的是马秋落水的大概时间就是11月份下旬。地点就在翟沟的水渠里……

    为了预防悲情故事重演，麦晓东可是有事儿没事儿地往马秋她们班转悠，不停在她耳边念叨着玩水有什么不好不好，谁家孩子媳妇儿掉水里就没捞上来，老一辈子传说水鬼十二年要找替死鬼的，现在距离上次出事儿又是一个十二年了，所以千万不能往水边儿溜达！

    马秋起初听麦晓东唠叨的时候，还不大放在心上，只看在麦晓东分她的零食面上儿，胡乱地答应。但，随着麦晓东教育力度的加强，这孩子终于信誓旦旦地发誓：报告麦司令，我绝对绝对不去玩水游泳扮演小鸭子。

    乖，好孩子！麦晓东松了口气，自得恣意：呵！看咱这教育力度，把孩子给教好了啊！顿时，心里也放下了一大块石头。孰不知，这口气终究是吐出来太早，三分人命，七分天命，有些事儿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这天麦晓东正在石老师家里跟着蒋老师练功。嗓子吊了一半儿，马天帅就冲过来，大吼了一声：“东东，你们班那个叫马秋的跟她弟弟马明落水了！”

    麦晓东当时一听，脑子“哄”一声就炸开了，怎么会争不过命？石老师的命不是就夺过来了吗？愣了一小会儿，恍然间想起石老师家离翟沟的水渠不过四五分路程，拽着马天帅，撒开脚丫子就跑……

    路上也是急切交加，麦晓东忍不住哭吼起来：“不是早就跟她说不能玩水，不能玩水的……怎嘛就不听话呢？她耳朵是白长了吗……呜呜？”

    马天帅知道麦晓东跟马秋关系好，看她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忍听她嘶吼，只说了句：“不是马秋的错。”随即边跑别呼呼歇歇地解释起原因来：原来事故的起因是几个半大孩子撑着一条破船，嚷着要挖什么莲藕，谁知道平衡没有掌握好，几个孩子翻下去了，其中还有马秋的弟弟马明，马秋一听说她弟出事儿了，跑着到了水渠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河里头……

    原来这就是马秋丧生的真实原因……这要命的小爱啊！麦晓东嘴上嚷着：“不要命的臭丫头！”心里头却早就化成了一滩柔软，这可爱的傻姑娘！她和她一样，都在努力地守候她们的家人。这样的她，让她如何不欢喜，不怜惜？

    麦晓东和马天帅几乎是玩命儿在跑，赶到水渠的时候，打捞工作还在进行。打捞的师傅们也都是有经验的好手，麦晓东眼看着一个个孩子捞上来，却始终没有马秋，一颗心都揪在了一起，指甲几乎把马天帅的手臂掐出血来。马天帅在旁边儿呲牙咧嘴，“东东，你别那么紧张，马秋不会出事儿的！真得！”

    麦晓东哪听得进去他说的是什么，全部的经历只集中在水面上，期待着那个个子高高，颧骨也高高地姑娘忽然间冒出来，不甘不愿地叫一声，“麦司令，你又有什么吩咐啊？”

    “东儿，你要实在紧张的话，咱换只手臂掐成不？”马天帅低低哀嚎……然而，左手臂依旧遭受着蹂躏，直到一声大喊：“捞上来了！”麦晓东终于放开他的手臂奔出去了。

    “人怎么样了？”麦晓东几乎是飞到了马秋身边儿的。

    “这看着吸气短，出气儿长的，只怕这丫头救不活了啊！老张，你先回家去打电话，我给这娃儿出出水，看能不能捞回命来！”救人的师傅念叨了一声，二话不说开始照着马秋的背开始拍。

    这个急救步骤不对啊！麦晓东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在学校的“sos”急救社团里呆过，模拟练习溺水急救步骤……虽然没有真的救过人，但基本理论还是懂得，遂当即出声，对那个救人的大叔说：“叔叔，你应该也给她耳鼻里的水、泥给清理干净了，要不然这嗓子眼儿堵着，水也出不来啊！”

    “咦！你这娃娃说得是正理！”那个救人的大叔也不是糊涂的，当下就将马秋掉了个儿，给她清理器官里的污物。

    麦晓东见脏东西弄出来的差不多了，有扑上前去，给马秋的领口拉开，舌头拉出来，说了声：叔叔，现在把马秋翻过去出水吧！”

    那大叔见麦晓东确实是个懂救治的，什么也不说，立马听她的，给马秋翻过去，背朝上，开始拍着她的背出水。麦晓东见出水出得差不多了，马秋还是不转醒，眼都急红了，就怕她心脏停止跳动啊！

    指挥着大叔将马秋平方在地上，趴下一听马秋的心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已经微弱的近乎么有了！溺水急救如果心脏停止，是要做人工呼吸的。麦晓东也不敢耽搁，深吸口气，立马趴下，开始跟马秋做起亲密接触……她这番动作可是把马天帅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丫头不是救人吗？咋就玩儿起了亲亲？他正值青春年少，这些该懂得不懂得，都已懂得，若不是旁边儿的大叔嚷着“这是在救人呢！”他早按捺不住，把麦晓东给提溜下来了……不让她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一次次人工呼吸做着，麦晓东的心更急了，再不醒过来，得做心压复苏了……她正准备跟那位大叔交代心压复苏的方法，只听几声断断续续地咳嗽声传来……马秋眼睛睁开了！

    呵！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了！麦晓东长出一口气，看着马秋竟然会泪流满面……活回来不易，这生命总得放在心尖上珍爱着的。

    马秋的命捡回来了，光明小学又流行起了麦晓东的新闻：啥都不知道的小孩儿传说麦晓东是妖精变的，随便亲亲就能救人，于是这些孩子忍不住发挥想象力，举一反三：认为亲亲能救人，那没死的被亲了也能长生不老吧，于是乎，麦晓东时不时被流着鼻涕孩子围着调戏，被围攻的麦晓东忍不住对天唱吼：没文化真可怕！真可怕啊真可怕！

正文 第 24 章

    88年末同前两年稍稍不同：因为存款大部分用来买地，砖厂又在临县建立了一个新的厂址，不但将剩余的钱全都投上去了，就连小卖部的那些盈利也几乎全都投了上去。再加上国家取消了价格双轨制，放开了物价管制，使官倒的活动空间大大缩小，但物价开始疯狂飞涨，老麦家没有闲钱去大采购，因此这个年过得相对拮据。虽然也算有肉有菜，但比起头两年她老爹爆发户式的大手大脚，麦晓东嚼着一根儿她老娘自己腌制的“咸菜”的时候，咋忽然间觉得日子好像“一夕回到了解放前”啊！

    就是在老麦家的生活水平陷入低迷的“谷底时代”的时候，老麦家的太后，麦德成他亲妈回来了。太后驾到的那天是农历24。

    麦家5口正戴着麦晓东心灵手巧一手炮制的纸帽子，热火朝天地扫房檐儿呢，门外头忽然间传来一阵聒噪地汽车喇叭声。几人扭头一看，门外泊着一台黑色小轿车儿，呵！除了孙家几个舅舅，她家啥时候也认识这号有钱人了？

    当车门一开，看到走出来那人儿，麦晓东脑子“哄”一下炸开了，莫非今天日头打西边儿出来了……她那尊贵的姑姑携带着那一班子“皇亲国戚”带着老佛爷御驾游行了？！

    “姐？”麦德成一声声调明显向上的称呼，昭示了他的吃惊程度不比她闺女低啊。他姐麦君利比他整整大20岁，他出生时她姐已经出嫁从夫了，他一岁刚学会走路时，他姐姐家娃娃儿都能翻身儿满地儿打滚了，他抱女儿，他姐抱孙子……都说3岁一个鸿沟，他跟他姐那差得可不是一个小泥沟那么简单，那简直都是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当然，他不傻，自然知道年龄不是造成姐弟俩亲情淡薄的最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身份、地位金钱的差异：他曾经是灰头土脸下窑底、半截子埋在坟里的人，他姐是光鲜亮丽的水利局局长夫人。他曾经也不是这么功利卑微，“认清”自己。只是当他提溜着家里的土鸡蛋，穿着脏兮兮的皮鞋踏上他姐家那洁白的瓷砖，看到他姐那皱起的眉头时，当他往他姐家走亲戚，吃饭总把他局限在厨房，当他偶然间听到他姐对他姐夫嘟囔‘怎么总是赶到饭点儿来，就欠一顿吃的啊？’时，他的自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的形象不断地被动缩小，再缩小……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像一条匍匐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土狗，而不是一个能够顶天立地“大字型”站立的男人……男人也是会受伤的，也是记仇，有颜面的。他姐一次次有意无意地鄙视伤害，让他再不敢高攀这门血亲。逢年过节、逼不得已非要去走亲戚时，他也是放下东西，匆匆走人。而，他姐已是许久没有回生养她的老家了……所以，今天她的突然亮相，真得让他吃惊，他张开的嘴，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鹅卵石。

    “嗯，想着快要过年了，想家里头人了，就回来看看。德成，淑香家里都还好吧，缺啥少啥地只管跟我说，别自己难为！”麦君利一脸和善，拉着麦晓东她妈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问候一遍，语气之间颇多关心，丝毫没有许久没见的尴尬，倒是麦德成呵孙淑香被这突然而至的关心弄得心脏跳得七上八下，真是说不出地尴尬。

    麦晓东看看她爹她娘搓手跺脚地紧张尴尬，再看看她姑姑地一派从容，不得不感慨局长夫人就是局长夫人，你看看这外交手腕儿！只是心底里有一丝丝疏离。

    “哟，这是乐乐吧，都长成大姑娘了，长得跟你妈一样俊俏了！”姑姑问候完大的，又开始问候小的，将麦乐乐拦在怀里，摸摸头发，亲亲额头，那股子亲热劲儿，外人看来，说是亲母女也是像的。只是可怜麦乐乐可应对不了这亲热，往常地伶牙俐齿，从容淡定也都消失殆尽，支红着脸愣在那里，愣不知道对这个没多少印象的姑姑说什么才好。

    麦志远那小孩儿在对待姑姑的亲热的时候，表现地更如一只惊弓之鸟，在麦君利弯腰想抱抱他的时候，竟然一溜小跑儿，跑到了曹淑香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那哭地好叫一个惊天地，动鬼神，看着麦君利的大眼睛里也全都是恐慌……呵！这小子是把姑姑当成老巫婆了吧？麦晓东失笑，虽然姐姐弟弟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但都说孩子的眼睛里是容不得沙子的，能分清楚谁是真心对你好的，也许她姑姑该在笑得时候更用心点儿了。

    麦志远的躲避行为，都当只是小孩子认生。再说，麦君利是什么人麦德成和曹淑香都是知道的，因此自然是舍不得呵斥麦志远的。但，老太太却看不过眼儿了，那龙头拐杖在路上一磕，皱着眉头，冷吼：“瞧瞧你们都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见了面儿，连个人都不会叫，就没见过这么窝囊不济事的孩子！”

    老太太这话说得极重。任谁的孩子被自己以外的人说道了，孩子她妈都是不情愿的。因此，在老太太鼻子哼出最后一口气后，曹淑香的眉毛和鼻子都挤在了一起，看着她那架势，就想当场要吵起来一样，要不是麦德成在旁边儿拉着，麦晓东料想她妈准发飙。

    麦晓东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掀过去了，谁知老佛爷也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还在嘟囔：“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养孩子的，你看看果果和源源，多大点的孩子啊，有礼貌又漂亮，就是招人疼……你再看看这一个个泥猴儿真让人不省心来……”

    曹淑香心道自己家三孩子咋了？原来走哪儿都被夸哪呢，谁不说自己家里仨孩子聪明漂亮?怎么到了他们奶奶那里就变成了什么不招人待见的破烂儿？你要是抱过她们一次两次，也有个资格说道说道，但他们长到现在连面儿都没见过几回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对自己孩子指手画脚？她现在脾气也跟原先不一样了。觉得忍下去，只会糟蹋孩子，但真要让她反驳马架，到底是长辈，又许久不见，这事儿她也做不来，索性什么也不说，冷哼了声，拉起麦志远就往家里头走。

    谁知她这一走更是让老佛爷抓住错了，提溜着她的拐杖，狠狠地往地上磕，几乎要跳下来骂：“我说这孩子都是怎么养成这样儿了？大的不懂事儿，小的能机灵到哪儿去，都是跟她妈学的啊！德成，你看看你媳妇儿那样子，也不管管！她这不是给我甩脸吗……你这个不孝子，也不管管你媳妇儿，看着你亲妈给欺负，我命苦啊……怎么就白养了这王八羔子……呜呜……”

    虽然孩子被骂，自己心里头也不痛快，媳妇儿那儿他也不认为做错什么了！但到底是亲娘，麦德成也只有低头拂捋的份儿了，“妈你别生气，淑香就是那脾气，你可能也不太知道……”

    麦晓东听完她爸的话，乐了……曹淑香来老麦家都十几年了，婆婆却不了解媳妇儿的性格，你说说这到底是谁的问题？也唯恐天下不乱地拽着她奶奶的手，甜笑，“奶奶，我们是不懂事儿，不讲礼貌，这主要是因为咱们也没常碰面儿，您也没好好教教我们。”麦晓东这样说，除了发泄怨气之外，何尝不是一种期待的磨灭，她早些也是去过姑姑家的，看过她奶奶辛辛苦苦地给姑姑家何立果和何泽源做过面云儿，端着碗，哄着他们吃饭的那个亲昵劲儿。她是羡慕的，因为她没有享受到来自祖母这么浓烈的宠爱……

    “呵呵……东东这是想奶奶了吧！这回奶奶就是回家好好教你们的。”也不知是麦晓东年小，谁也没把她当回事儿，自然也不认为这孩子还会话里有话，还是麦君利故意装傻，干脆就就坡下驴，讲明了来意。原来，麦晓东她姑父何建梁的单位组织去旅游，可以带家属，他准备带着全家去旅游，就把老太太给送回来了……

    奶奶回家，麦晓东本来也不排斥的。只是，没想到老佛爷跟上辈子一样难伺候。动不动地对这个对那个指手画脚都不说了，嫌家里头脏乱差没个落脚地儿也不提了……最大的问题还是吃饭的事儿：通常是家里头做米饭，她非要吃面条；做小米粥了，她囊者要喝甜汤，真给做了甜汤了，她又嘟囔着怎么就做得这么稠，都赶上浆糊了……麦晓东就搞不懂了，就她老妈那能把“咸菜”做出“肉味儿”的御厨手艺，老太太都看不上，她在她姑姑家到底是怎么吃饭活过来的？

    曹淑香本来想着婆婆在家也住不长，不愿与她有什么冲突。所以也就一直顺着她，她爱吃啥，她做！反正她说到天边儿也难为不了她。只是，没想到十五过去了，端午过去了，五一也过去了，眼看着大半年了，麦君利就算是从大南跑到大北也该拐回来了，然而她却一个音信也没有。事情发展到这儿，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估摸着是麦君利觉得自己娘也老了，帮不上啥小忙了，再往后，老人家也越来越不好照料，就是一个累赘。旅游是假，借机给老人家送回来才是真！搞清楚这回儿事儿，虽然麦德成跟曹淑香对他姐这拐弯抹角儿的圈套气闷地很，你说你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真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啊？但麦家毕竟是老太太的家，赡养老人也是义务。索性夫妻二人什么也不说了……您老爱住多久就多久。

    只是，不知老太太是不是琢磨出来了自己被女儿“遣送回境”的事实，越来越不好伺候了。饭比以前更挑了，话里话外的刀剑更是明晃晃了……一家人吃个顺心饭是越来越不容易了。

    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况且曹淑香现在也是“职业妇女”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也都慢慢演变了，与人处事也不会一直“忍”字为上了，因此，当婆婆再一再二再三地与自己对垒锅台的时候，她反攻了：再不听她说什么，就一锅饭坚持到底！您爱吃不吃！大家都以为老太太这下该消停，好好地当个慈祥老奶奶，可爱老人家了吧！谁知道……她是真能耐，居然另起炉灶了……生了小火，并且自作主张地拿走了麦家唯一的一口炒菜锅……

    麦德成这回是真难为了，劝她老娘灭火还锅，重新回归大集体。他老娘狠狠地又是拄着拐杖一敲地，这回也不骂了，干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你说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你那么大容易吗？这些年我也没问你要过一根线一根针，现在就想那你一口破锅，做点儿自己想吃的东西，你这不孝子都不愿意了，我真是命苦啊……啊……”她的那个哭也是惊天地，动鬼神，一口气拉长可以半天不换气，声音也一点儿没有弱化的趋势，这嗓音也是得天独厚，麦晓东直觉得她奶奶要是当初学戏了，肯定也是一代名伶啊！

    麦德成是被他老娘给哭怕了，也不敢阻挠这“家分两口锅”的架势，给他老娘顺着气，“行了，妈，你爱咋办就咋办，想吃啥就吃啥，言声一声，儿给你买去！”于是，麦德成在“锅台对垒”站的站波种，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供销社又买回一口菜锅给媳妇儿，n多调料、菜食给老娘……总之，战争以麦德成的破财而告终。

    家里又有炊烟起……麦晓东忽然间发现她们吃甜汤的时候，她奶奶也没端大米汤，一样的白花花的汤勾着蛋花；她们吃大米饭的时候，她奶奶也没吃面条儿啊……顿时郁闷，奶奶你说你这白折腾着有意思吗？

正文 第 25 章

    麦晓东一直以为她奶奶这是白折腾，直到有天放学回家，看到她姑姑携带着一家老小来了，才知道存在即是合理，一件事儿的发生不是因就是果。说起她姑姑地带来，不能不说她奶奶的厉害：89年4月份，砖厂资金回转，据说是为了扩展业务，老麦家装了电话，花了五百大洋，贼贵！麦晓东她奶奶是真能耐，麦德成还没用电话招揽到第一笔业务，她已经在背地里第一次隔真空向她女儿诉了一把苦。麦晓东琢磨着她奶奶是富贵病犯了，想回她姑家享福了！

    麦晓东她奶奶这状子告的也是真隐蔽！直到麦晓东她姑姑来了，一家人还都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呢？曹淑香只以为是来接麦晓东的奶奶呢！说实话她心底是有点儿高兴地。老太太现在自己另起炉灶，做饭炒菜，村里头都还以为她虐待老人呢，她现在走路见人家多看她一眼，都疑心是在说她坏话……你说就这样日子还能过吗？所以她现在时巴不得赶紧把这尊佛爷送走。因此，这次一见麦晓东的姑姑，就热情迎上去，问好。

    只是，你笑脸相迎艳阳天，人家非冷脸相对腊月雪。麦晓东的姑姑也不搭理曹淑香的示好，只冷冷地对她“嗯”了声，径直朝她奶奶居住的中屋走去，后面跟着的是麦晓东的大表姐何俊敏和二表哥何俊伟，何俊伟已经成家立业，儿子比麦晓东小一岁，何俊敏26，未婚。这两人同样也不搭理曹淑香等人，只气焰挺盛地踏着步子，跟着麦君利往前走。

    呵！这是来寻仇的？麦晓东冷笑……虽然时间不太对照，但是姑姑一家气冲冲地过来吵架这事儿麦晓东还是挺有印象的，在那次争吵里她妈妈被骂，她和姐姐龟缩在妈妈身边一言不发，弟弟在一边儿哭……很是可怜儿的情况她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妈妈好像还在那次被争吵里受了伤……心忽然间疼了起来，妈妈为什么在被骂的时候要忍耐？当时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无非印证一句亘古不变的真理：贫苦人家百事哀！如此而已！

    人生倒带，可以消磨掉很多不堪，麦晓东会让历史重演？那简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麦乐乐、麦晓东跟着曹淑香来到中屋的时候，屋子里的空气依然冷滞。麦君利坐在麦晓东她奶奶身边儿，不言不语，只是蹲起一张脸来，那眼神是要将人吃掉的。何俊伟站在麦君利身边儿，何俊敏坐在麦老太另一边儿。也许三人姿势不同，远近不同，但同样都在朝曹淑香放冷刀子。

    曹淑香看这架势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虽然她问心无愧，但顶着他们三人“秋风扫落叶式”的仇狠目光，说实话，她有点儿坐立难安了，直在心底骂麦德成不是东西，怎么偏偏今天撩她一人在家。麦晓东看她老娘的神情，就知道她心慌气短，坐不住了，啥话也不说，只拉着麦乐乐，分别握着她的左右手，用肢体语言告诉她：老娘你不是一个人，干仗的话，咱们一起，上阵母女兵，肯定所向披靡！文斗武斗都不会败北，发誓不给您老脸上抹黑。

    曹淑香感受到手心里的两只小手，一阵暖流流过。谁说自己女儿驽钝没眼色？看看这俩小棉袄，多贴心！顿时气也壮了，微笑面对“敌人”，开口：“姐，眼看快晌午了，你想吃点儿什么？我现在去准备准备！”

    “呵！吃饭？在你这儿，还是在妈这儿？”麦君利冷哼。

    “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妈在家跟着我们一起过，我们又没分家，什么你你我我的？妈说的哪句话我们是没听装聋作哑了？还是要的东西我们没给置办了？我们是一心一意想让妈跟着我们过好日子的，现在你这样一说，话让外人听去了岂不是要笑话咱没事儿自己整事儿闹心，让家宅不安？”曹淑香这话说得明白！分家过我们是从没有想过的，妈现在自己做饭什么的，也不是我们的意思，我们就只是按她的心意办事儿！本来我们家也没啥问题，真出啥事儿了，也是家里‘有心人’撺掇的！

    麦晓东听完后，是心里头直叫好！放她妈在家里头真是屈才了！这逻辑思维，这口才，那简直就是一外交官啊！

    麦君利听得是窝火！麦德成这个媳妇儿漂亮是漂亮，只是一直以来不是窝窝囊囊的嘛？怎么现在就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能言善辩了？只是跟她斗？到底还是嫩点儿！顿时，也不只用鼻子发音了，豁得一声站起来，走到曹淑香身边儿，只摆出一副圣母像，雍容大度地说：“淑香，论说我和德成都是妈一手养大的孩子，按着道理都该尽尽孝心。德成是个不争气的，一月不挣几个钱，你们却有三娃娃要养！我每次想着三个孩子过得不好，这心都揪在一起在疼……别的忙我也帮不上，就想着将妈接到我家，也给家里头减轻点儿负担。一转眼，我自己奉养了妈这都快十年了，没有一句怨言。现在妈老了，想家了，城里也不耐烦住了，就想回家住。我原来想着你是个孝顺懂事儿的，谁知道妈这么大年纪了，你连口饭都不愿给她做，你做地这事儿真不但让我寒心，让麦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啊！”

    姜果真是老的辣！单听她姑姑说这话，哪句不是理？不了解情况的，只怕因着这席话也会将曹淑香的脊梁骨给捣碎了去！只是，曹淑香哪肯示弱？哪甘心背负这骂名？她大度是吧，她就小媳妇儿。许也是真伤心，曹淑香眼睛微微一闭，再睁开已经红了眼圈儿，“姐，你说的话才是让我真伤心！你倒是摸着良心说说，妈是我和德成送到你家的吗？而且这些年来，我们就真是不管不问吗？哪一年我们不去叫妈三五次？妈要不是心疼你自己带不过来果果和源源，能一直不回来吗？今年，妈回家了，我跟德成可以说没做错半点儿事儿，至于妈自己做饭这事儿，我比谁都委屈。我是没给妈做饭了，还是没给她盛饭端眼前，逼得她自己做饭吃？妈你自己说说我到底是哪里做地不妥当，对不起您了？”

    她奶奶本来就理缺！而且她在家一家人也不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麦晓东还不是天天晚上给她奶奶提夜壶？而她奶奶晚上也会给麦乐乐麦晓东讲讲五六十年代的故事……所以，麦晓东敢打赌她奶奶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将白生生误出一个黑点儿来！

    只是，还没等老太太发话，何俊敏就“啪”地一拍桌子，高声冲着曹淑香冷哼：“行了，舅妈你也别狡辩了！我姥姥过得什么日子我们都看到了！你们没钱，不愿养姥姥，就直说，我们家有的是钱养。我就看不起你们这些穷乡下人，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一点儿文化素质没有，就知道钱钱钱，基本的孝义礼节都不懂，真让人恶心……哼！”

    “你少胡说八道！不准你骂我妈妈！”麦乐乐本来见了姑姑家人是习惯性地气弱胆怯，但自己妈妈被人污蔑指责了！她一口恶气突出，秀眉紧蹙，怒对大她太多的何俊敏怒吼！

    麦晓东看着何俊敏那鼻孔出气儿的模样也是同样郁闷！你想用钱砸死我们，也得掂量掂量有那个能力没有？你还以为是上辈子我们人穷气弱的时候？扭头在看她妈气的一阵气闷的样子，头顶更是开始冒火。虽然她老姐说了几句，但没对敌人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于是忍不住，也豁地一声站起来，立在何俊敏面前：“姐，你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你别张口就我们穷乡下人，甭说往三辈里挖，就单说你爸不是乡下人生出来的，还是你妈不是啊？你们当城市人才几年就崩塌起来了？我教教你，你这是“忘本”！而且，你凭什么指责我妈？你口口声声说我妈对奶奶不好，咱先不论你这话说得对不对。就先说奶奶对我妈怎么样？我妈生我，生我弟弟的时候，奶奶可回来看过一眼？我妈坐月子不能动弹的时候，奶奶可回来给我妈炖过一碗鸡蛋粥？我妈背着我在外边儿装车补贴家用的时候，奶奶可曾替她掐过我一下……没有，都没有！我说的那些时候，奶奶在哪里？在你家带重外孙呢……我妈妈可以说没享过一天婆婆福，我们也不是奶奶带大的，所以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妈并无过错的行径？你还说什么没素质，恶心？我看你才是让人恶心，没素质，真真一个不是玩意儿的东西！”麦晓东本来只是想替她妈出一口恶气，但说着说着，心里头自是住进一片伤心月……凭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儿都有奶奶疼？为何就单单她们家没有？让妈妈一个人遭罪？虽然情况她都知道，但到底意难平！

    麦晓东的话说完，曹淑香喜极而泣，自己的苦终是没白受，女儿都知道。麦老太是一脸尴尬，麦君利是修炼成精，也不说话，还是一派从容坐在那儿，看不出丝毫表情。何俊敏这毒嘴的呢……被一个小孩儿指着鼻子骂，脸面上哪里过得去，喊了声：“没有教养的臭东西，胡说什么！”气急之下，抓起桌子上一个瓷杯子就朝麦晓东这边儿扔过来……

    瓷杯飞行有些偏，麦晓东一看基本上是她妈的方向！心底冷笑，原来她妈的伤是这么来的？手臂也没耽误，看她妈没反应过来，狠狠一挥手臂，将那杯子甩了出去……

    这场战争，麦晓东果真是没吃败仗！只是付出的代价是她的手臂破皮流血，疼了好多天……结果是两家关系进入了冰河纪。这在麦晓东预料之内，只是对于两家这种现状，麦晓东也实在说不上高兴，更多的是感慨：到底都是血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搞得这么僵，何必呢？另外这事情出乎意料的结果是，麦君利带着她儿子女儿打道回府时，麦老太却主动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写得差不多了，该写第二卷了。。主要写上学的事儿和感情了。。。

正文 第 26 章

    麦晓东家跟她姑姑家那事儿一闹，麦老太也不知道这次是真明白了，发现以前自己对儿媳妇的做派不地道了，还是忽然间看清楚自己儿子媳妇变能耐，家里头的生活水平不比在闺女家差了……反正，这次居然也算安安分分住下来了。

    锅台拆了，所有的调料食材都规整到了一处，似乎以前的纠纷，还有争吵都再无端可寻，只是有些痕迹是看不见，摸不着，但并不代表它不曾存在过。比如，麦晓东，手臂上的伤口脱掉血痂后生长出来的比其他部位的肌肤更粉嫩的肉；比如曹淑香，留在记忆里的那些关于何俊敏对自己一家人是“乡下人”的鄙视。那些鄙视实在是入心太深，她前所未有地希望着变成城里人。诚然这殷切期望里头有作为一个女人、一个人的虚荣心作祟。但更多的则是对儿女的照拂：她无时不刻地在担忧有一天自己的儿女也会因为“一个乡下人”，遭到她们本不该承担的嘲笑和轻视。所以她恨不得抓住每一个可能让一家人身上镀金的机会……而，这次似乎是上天对她太好，轻轻松松地就扔给她们家一个大馅儿饼。

    89年5月，孙统孙副市长一脸光鲜、满面红光地出现在老马家。屁股还没在凳子上暖热，就让马天帅去叫麦家两口子，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麦晓东迷茫了会儿，忽然间两眼睛放光，忍不住仰天长笑。历史大翻身的时刻到来了……z市房产大亨即将火热出炉了！想不做富二代也不行了！哈哈……

    “二姐，你傻笑什么？难道中了星宿老怪丁老贼的逍遥三笑散？”89年，82版的天龙八部依旧风靡荧屏，令万千少男少女痴迷入狂，就连麦志远这七窍还未全都精通的小屁孩儿都中了它的毒，动不动地舞刀弄剑，把自己当成大侠。现在更是将电视当成了真，真以为他老姐中了丁春秋的逍遥三笑散，怕他姐因此一命呜呼了，没有人再偷偷摸摸给自己的整那些好吃的东西了。二话不说，趴在地上，抱着他二姐的小腿，小脸儿一脸惊慌，“二姐，你可千万别笑了，再笑一声就要七什么流血而死了……”

    在场几人失笑，麦德成一掌拍在麦志远的脑袋上，“臭小子，谁让你又偷着看电视了……看也不好好看，没看看丁春秋的逍遥三笑散只对受了内伤的人才起作用？

    噗……麦晓东差点儿栽倒地上，爹啊，你是真准备把你儿培养成一代大侠了？反正也倒了，顺势蹲在地上摸摸她弟弟的头，笑：“小子，算二姐没白疼你。只是，二姐可不是中毒了，是拣金子了，明晃晃的大金子啊！”

    “金子？金子在哪儿？东东，你不是傻了吧？”这下不但麦志远摸不着头脑了，就连落在后面听到二人谈话的马天帅也不知这妞儿又在说什么疯话。

    “你傻我都不傻！”麦晓东仗着老马家上上下下到处是靠山，在马天帅面前越加不知怕为何物，永远都是马天帅说一句，这妞儿顶一句！当然这丫头会做人，才不会这样就给人得罪了去的，只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顶过之后就是装乖卖傻，这次又变招数了，开始故作深沉装智者，拉着马天帅的手谆谆教导：“孩子，现在看不到金子不代表一会儿也看不到。要知道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金子也会有的……”

    这是神马意思？马天帅被哄得一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几人已经前面转弯儿没影儿了。

    麦晓东所料不差。果真是金子开始发光了。

    麦德成刚走进马家院墙，孙统就舵着步子走出来了，直拍着麦德成的肩膀，呵呵直笑：“好小子！真是走大运了！”

    “额？”麦德成被孙统这一惊一乍弄得摸不着头脑，转头看看马天成，他脸上也是

    一脸喜色，心就也砰砰开始跳跳……看来真是大喜临头，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喜，竟然值得孙市长屈尊亲自来道贺？也拿不准主意，只傻乐乐开口，“二哥，到底是啥好事儿落到我们头上了？”

    “金子！成麻袋的、都能把你给砸晕过去的金子！”孙统挥斥方遒，大声笑。颇有些麦晓东看见钱时的模样。只是这样一说，麦德成更是抓不住头绪了，天上能掉金子？就算掉金子了还能落自己头上？

    “诶……行了，二哥别给德成开玩笑了。”麦晓东看他干爹那嘴咧到连后面儿的样子，就知她干爹才不是好心给她老爹解惑呢！明明是高兴地心里头藏不住了，迫不及待说出来嘛！

    果然，也没见任何人接他腔，马春成坐在石凳上，就开始娓娓道来，“德成你不是知道今年3月份儿的时候新城区不是破土了吗，这几个月，市委，煤炭局，水利局等主要政府机构还有居民楼，政府进行的一些商业项目都开工修建了，有的差不多已经完工了。但关于核心商业区个人承包的项目位置政府一直没有公布具体位置……二哥今天来，就是给我们泄密来了。”

    “泄密？商业区个人承包项目的位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来咱家神神秘秘地搞地像是地下党？

    “什么叫没关系，你忘了咱们种灵芝的地儿不是就在周楼村东头吗？”

    “周楼村东的耕地？……”麦德成脑子一转，眼睛里面只见眼白，不见眼青了，太惊愕了。他忍不住抓着马春成的胳膊，激动地念：“马哥，你的意思是……咱承包的地里头也有划入核心商业区个人承包范围的？”

    “得了!哪里是部分？也不知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了，新区所划的核心商业区面积很大，但大部分都是政府的项目，允许个人开发的地方目前只有一个区域。当初我们敲定完之后，小组里头还在说这回周楼占有这些土地的村民可是发大条了……当时只是说笑。谁知道前两天有开发商到我们那儿备案说要建个商业楼来着，让我们底下人查查土地所有权在谁手里呢！当时我也在场，不查还好，一查……好家伙儿！就那片儿金土地几乎三分之二的都握在你们俩手里头了……你们有了那地儿，现在可以说是在搂着金子睡觉啊！”

    “搂着金子睡觉……”麦德成两眼放光，曹淑香瞪了他一眼，顿时回神儿，冲他老婆笑得暧昧。搂啥睡觉有搂着老婆睡地舒坦……

    麦晓东看她爹那样儿，都这历史性时刻了，还跟他妈蜜里调油，真服了他了！

    孙统没发现这金子主人之一刚刚在跑神儿，也真是自己人，继续对马春成和麦德成分析目前的主要形式，“我今天，除了给你们报喜外，还给你们透个底儿，政府搞项目占地补给周楼村的农民是每亩地xx元，到时候那个开发商要是找上你们了，我估摸着你们出个两道三倍的价儿他也能接受！”

    两到三倍？这比着买地的时候翻了十几倍啊！麦德成和马春成相对一视，眼睛里头全都是惊喜，几乎就没思考，就扭头问孙统：“那二哥，那个开发商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谈啊？”那急切劲儿，就仿佛恐怕人不跟他们谈了，金子跑了。

    麦晓东看这俩人的猴急劲儿，就无语，不谈才好，要真谈了，才真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别看现在这钱看起来不少，但过不了5年，那价钱能翻个上千上万倍！现在把地转让承包给别人，只怕到时候才是欲哭无泪！

    “估摸着就这两天，这事儿咱不能太主动，太主动了会丧失掉主动权的！”孙统再次高瞻远瞩发话。

    麦晓东本来琢磨着等孙统走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干爸亲爸提示咱不转让土地，自己干！但现在看两人虽然赚了点儿钱，见识胆略都跟孙二舅还差一截。而且孙统还掌握着优先信息权……倒不如暗地里让二舅舅还有大舅舅都参与进来，到时候不但资讯有了，资本也有了，现在看起来好像老麦家和老马家吃点儿亏，但后期等做大做强之后，那才是真的稳妥，再说等这个项目周转开了，也利于到时候顺利跟着大舅舅打开煤炭市场啊。麦晓东在心里头将这个给琢磨清楚后，听着几人还在商量怎么卖地卖地，立马插话，“诶，二舅舅，你刚刚说那么赚钱，咱干嘛还要将地卖给人家，干脆自己盖楼不更好？”

    “额！你这丫头还是这么鬼，倒是说了句正确话啊！” 孙统宠溺摸摸麦晓东的头，“只是，你这丫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盖楼是要花大钱的，你爸爸口袋里的钱只怕还不够啊！”孙统是什么人，自然知道什么更能赚钱，但他也切实考虑到了麦家和马家的经济条件，所以刚刚给他们的建议是可以卖出去一部分，等拿到钱了，自己也可以经营一部分。

    “我爸爸没钱，二舅舅有钱，大舅舅也有钱……到时候，大家钱凑在一起，一起盖大楼不是就好了！”麦晓东故意将这话说得天真烂漫，语速也慢。一句句幼稚童言砸在麦德成和马春成心里头却是另一番震动。就是啊……虽然自己两家力量不够，但如果和孙家老大老二一起干，那后面捞金的好事儿为什么还要落在旁人手里？

    当下拉着孙统商量，“就是啊，二哥，你刚刚也说了，这往后经济形势只会越来越好，咱干嘛要外人赚了大头呢！不如你给大哥商量商量，咱哥几个一起干！”

    “这……”孙统手摸着椅子把，摩挲，考虑片刻，金子送上门，又合情合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见到孙统点头，麦晓东知道这地产大亨算是完美迈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再有两章收收第一卷的尾，嘿嘿。。

正文 第 27 章

    89年6月，麦家、马家和孙家合作的第一个楼盘正在火热建筑中，而此时此刻第一批住宅楼基本上竣工了。麦家和老马家一人拿了一套，毗邻而居，至此，麦家从土疙瘩里出来的村民，摇身一变，也成了香饽饽般的城里人。对麦晓东来说，虽说这农民转化为城里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对麦妈来说，却实在是偿了她的夙愿。看她每天一大早，乐呵呵地出去挤公交，往城里监督房子装修进程，回来了虽说灰头土脸的，但依旧是乐呵呵地做饭炒菜，干劲儿十足……就光瞧她这个劲头，麦晓东就觉得重生这一回，真值大发了！

    要搬进城里去，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依旧是最大的问题。房子装修期间，麦德成和马春成除了督促着大楼那边儿工程进展，还把几个孩子的学校给打点好了。Z市最好的学校XH公学囊括了孩子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各个阶段的教育，因为好多授课老师是学校从本省、外省重点学校重金挖来的，所以学校的教育质量在省城里也是排上名的。此外，学校还重视学生的特长教育，有许多连外边儿都没有的班儿。对于孩子的全面发展实在是大有裨益！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虽然XH学校的学费是其他公立私立学校的七八倍，当时选学校的时候麦德成和马春成根本就没有犹豫，就敲定了这个学校。

    经过一番交涉，麦乐乐，马天帅还有他二哥马天行的学籍都已经转过去了，只等下年开学就能入学了，偏偏到了麦晓东那儿出了问题：那边的班级都已经找好了，但光明小学这边儿却偏偏不放人，学籍还死死地被握在白清平手里。

    每次麦晓东他爹去，白清平都是一脸笑眯眯地打哈哈：行！行！老弟，你这姑娘的学籍我马上给整！马上整！等下次去了，他依旧泡茶聊天，笑脸相迎，但还是那句话：马上办好了！马上办好了……时日久了，谁都看出来白老狐狸这是在唱“托字诀”呢！麦德成说实话是有点儿气愤的，终于发飙，“我说白校长，我都来几次了，每次你都说马上，马上……马上，到底什么时候才是马上？你倒是给个准话！”

    麦德成现在在这一片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白清平哪能真给他得罪了啊！见麦德成这一恼，也不拖了，直接又开始唱苦肉计，“我说麦老弟啊，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给你磨了。说实话我拖了这么天，也累啊！但为了留下你们家麦晓东这个人才，我也就豁出去老脸上了……”这话说完，又是对麦晓东的种种夸奖、赞扬，而且白清平表达了这小姑娘若干年后肯定成大器，所以就算拼了老脸也得让麦晓东若干年后的档案袋上写着“小学毕业XX镇光明小学”上的夙愿，这边赞扬发愿完毕，白清平又开始拉亲情戏，“我说麦老弟啊，我听说你也是咱这学校毕业的，严格说来，这也算是你的母校。都说你仗义有情，你就忍心看着母校白白流失了一个天才？”白狐狸这话说得是在有水平，不但给麦德成送了高帽子，还给他闺女带了个天大的帽……就这样晕乎乎的赞扬下来，麦德成哪还顾得着生气，竟咧着嘴笑去了。直到回了家，才想起来了闺女的学籍还是没有拿回来……呵！等着吃老婆的锅盖儿去吧！

    麦晓东本来对转学也没啥热衷的，主要是放不下蒋蓝老师的戏曲，还有王子成老师那手好二胡。当得知转的是上辈子心仪了好久的XH公学后，她那转学之心就开始动摇了，再到后来她听说蒋蓝老师和王子成老师双双被请到Z市的一所艺术学校教授课程，也搬到市里头去后，那转学之心早就坚定地瓷实瓷实的了……她本来还以为这转学也就自家的事儿，哪知道白老狐狸横插一杠子！她还一直奇怪呢这白老狐狸到底是唱得哪出戏啊？今天一听她老爹的话，就纳闷儿了。她除了育红班考试考了个双百，颇有点儿一鸣惊人的味道外，从一年级开始，每张试卷都是算着写出来的，该写的写，不该写的绝对不写，成绩就定位在中游以上，上游以下的位置，而且她还颇有恶趣味的将每张卷子都做到“88分”，88发发吗！就她这平平的成绩，白校长是从哪儿看出来她是光明小学建校N年来几十年不遇的天才人物……额！莫非这老头能掐会算？

    麦晓东这边想出脑袋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白清平那边儿喝着茶翻着麦晓东的卷子，看着从上到下整齐划一的“88”，笑，这孩子自以为聪明藏了拙，错的地方看起来仿佛也都是该错得地方，但如果每一次都错在该错的地方也是不容易的，而且能这么精确地每次都不多不少得到88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聪明？还有他无意中看到过这小丫头给马家那小孩儿，讲六年级的数学题，那讲的是一个头头是道，跟个小老师儿一样！小样儿，这样的聪明能平白放去了，才怪！

    麦晓东的学籍问题一直耽搁着……麦德成曾提议直接让孙统给教育局打个电话，再勒令白清平把学籍老老实实地交出来得了……但后来没办成，原来白清平跟教育局的局长那可是铁磁的哥们儿！人家打定主意不放人，就是不放！这下闹得没办法啦，麦晓东唯有一条路可走……参加89年的小升初考试，到时候要提档，学籍自然转移，那是谁都挡不了的！本来麦晓东不想做这么“高调”的事儿，但后来想想现在早早地上初中，到时候考大学考不上，还能多留两级呢……人上3年，咱读五年还上跟人一样年轻，这是多么让自己高兴，让别人的郁闷的事情啊！（~~o(>_<)o ~~，姑娘咱能不能有志气点儿。。。）

    麦晓东将参加考试的想法表明的那一天，她老爹表示严重怀疑他闺女的能力，此外还一脸心疼外加悔恨地表示：闺女，咱也别太难为自个儿了！大不了爹半夜翻窗户，把你那学籍从白老狐狸那里给偷出来，再不成，让你姐替你去考……免得你到时候考俩鸡蛋出来，平白伤了心。

    知道她老爹是真疼她！麦晓东也丝毫不含糊，拍着麦德成的手，信誓旦旦地发誓：“爸啊，你放心吧，你女儿是真天才！咱要考铁定两门都是一根油条，两个鸡蛋，丢不了老麦家的人。

    麦德成：闺女，咱做人得实诚，这牛皮吹吹可以，可千万不能吹大了啊！

    麦晓东：爸，你闺女是实诚人，从来不吹牛，说吃油条吃油条，说吃鸡蛋吃鸡蛋，您老就等着看把。

    麦德成：闺女，你又在吹啊……

    麦晓东：O__O”…

    话说，麦晓东正式报名的那一天，白清平喝着茶，在办公室里转悠，姑娘，早在这儿等你了！你要早点儿报名儿，我也不用浪费那么多好茶叶啊！！

    6月22号小升初考试火热拉开序幕，麦晓东在众人期待外加“貌似想看不敢看，只怕看到了悲惨”的复杂眼神中，雄纠纠气昂昂地上了战场，一起上战场的还有不知哪根脑筋抽了，学籍都转好了，非要跟着参加考试的马天帅。

    麦晓东拿到卷子的时候，那叫一个下笔如流水，那叫一个奋发疾书……第一场考语文时，时间是两个小时，麦晓东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将前面的搞定。在作文儿上倒是花费了一番心力，到底怎么将文章写得不过分成熟，而且不让老师忍心扣个一分两分的，实在是一个大问题啊……花费了大约40分钟的时间写出了一篇小学生作文儿。又花费了10分钟的时间前后检查了一遍儿，麦晓东雄赳赳气昂昂地交卷儿，出考场。

    在外边儿焦急等待的麦德成和曹淑香，孙二娘等人见麦晓东一出来，顿时围上去安慰，“闺女，考得不好没啥！反正你运气好，选择题能蒙对个3,5个，咱也就告别零蛋了……”

    麦晓东一甩齐肩长发，好一个飘逸小佳人，“安慰什么？我考得好着呢！你们就等着到时候给我发奖金吧！”

    众人奇晕，这闺女不是考试刺激的傻了去吧！孙二娘立马拍腿大叫：“闺女，咱这下一场不考了，成不？”

    麦晓东：o(>﹏<)o，干妈你可真疼你女儿！

    考数学的时候，麦晓东做的更是快！不到40分钟一张卷子做完，交完卷儿就在外边儿啃着冰棍儿，看马天帅那小子灰头土脸怎么出考场了……

    考完试儿后，麦晓东要么跟着麦乐乐，曹淑香去城里头布置房子，要么就去蒋蓝家里学艺，再不，就去侯永珍那儿听她念书，学习颜书……反正日子过得是充实而快乐……其他人呢，也都没把麦晓东考试这事儿放在心上，所以7月13出成绩，大家也都没刻意去查！直到7月14号，孙二娘给马天帅去看成绩，一看榜上的那一个红笔的第一名下：俩双百红艳艳的。下面呢，标注的名字咋像她干闺女的啊？再仔细一看，还真是麦晓东！又不放心地扫了一边榜，没找出第二个叫麦晓东的，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跳！她干闺女这还真考了双百啊！激动之下，立马打道回府，就连马天帅那成绩也忘看了……

    孙二娘回家报完喜后，众人石化……他们家里头还真出了个天才啊！不会吧……说来最可怜的是马天帅那小娃儿，你说他不是没事儿找抽吗？干嘛非要跟那小丫头一起去考试？这下考多少都丢人现眼啊！！啊……自己本来不笨啊，怎嘛自从有了这小丫头当干妹妹后，自己怎嘛就聪明不起来啊？马天帅这小娃儿顿时生出一些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愤之情……忍不住泪奔！

    麦晓东从参加考试到得知成绩一路上都表现得相当淡定从容……但当参加考试的那些人们知道榜首让一个8岁半的小姑娘连跳三级给霸占后，不淡定了……当然最不淡定的是白清平那老狐狸，他在得知这结果后，立马着力开始进行招生宣传：想让你们的孩子也变成“麦晓东”一样的天才吗？那就将孩子送到光明小学吧……恶俗的宣传效果却出奇地好，据说麦晓东之后那一届收的学生是往常地3倍……白清平校长……不亏为老狐狸也！

正文 第 28 章

    假期对于孩子们来说总是太快，对于麦晓东这个装嫩的“伪小孩儿”来说也一样。中招成绩下来后，接连着的是几场庆贺：Z市几所初中的领导班子相继上门祝贺，列出了一系列优待条件，或委婉或直接热烈地表达出“希望天才儿童”入驻他们学校的殷切期望。头一所学校来访的时候，麦德成颇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没想到一所学校的扛把子人物竟然为自己闺女“专门白跑”一趟，他闺女莫非走了狗屎运？

    等来的学校领导多了，村里头的大妈子小媳妇儿羡慕嫉妒恨地朝着老麦家的门口张望，用喝了一杠子醋的酸气儿吐槽：“老麦家这俩年是烧对了香、拜对了佛，还是祖上哪位先祖修行圆满了，坟头开始冒青烟了啊……他们两口子现在赚起钱来俩手都变成了耙子，估计床底下的麻袋里装地都是票子，这就不说了吧，他们家孩子也争气，大女儿长得俊，还考上了重点中学，这没多久，又出了个天才……天才啊！都是一方水土，都是一个地老爷爷，怎么偏偏他们家那么好命？”

    麦德成和曹淑香听别人吐酸水儿，跟喝了蜜一样甜。就连麦老太也忍不住每天趾高气扬地提溜着拐杖在村东头溜达……又过几日，酸水儿开始发酵直接上升为毒药，有长舌头地或冷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麦家能富足几时？再说他们能赚几个钱，不就开个砖厂吗？’或箴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看她们家天才能才到何时？’拜高踩低，幸灾乐祸，嫉妒都是人的天性，对于此种言论，麦晓东选择大度地一笑而过，再说她本来也不是天才啊！只是重生滴……

    然而，她那一向低调、为人和善的老爹麦德成，许是容不得别人咒自己女儿，想啊，老麦家几辈子没有出过能耐的读书人，麦德成他爷，斗大的字儿不识一箩筐，她爸只念过三两年小学，麦德成自己是初中都没毕业，好不容易自己女儿变了天才，别身上的才气儿给咒走了啊……于是发狠。啥，你问咋发狠？流水席摆了3天3夜，大鱼大肉的伺候，分文彩礼不取，就只为听人一句恭贺‘你们家闺女，能耐啊，天才啊……’

    知道她爹有这摆席的想法后，麦乐乐跟麦晓东就劝她爹冷静冷静，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甭为了没半毛钱关系的人搭上那么多毛钱,可麦德成眉毛一皱：我就乐意花钱堵人家嘴！呵！这大款样儿！俩闺女见一时半会儿劝不住麦德成，先找麦老太告状，麦老太竟然不反对……说道是老麦家好久都没有这么风光了，好不容易风光一回，就让儿子折腾去！呵！她奶奶够开明啊！麦晓东见这边儿不成，又巴巴跑去跟孙二娘和马春成说，谁知道这俩人更绝！在这事儿上也成了俩掉钱的漏子，一听说麦德成要拿钱堵人家嘴，马春成不但不反对，反而跑着弄鸡弄鱼……

    麦晓东对这事儿颇有不理解，巴巴看着孙二娘，“干妈啊，您老那么英明，这回脑袋怎么糊涂了？跟我爸一样傻了……干嘛把钱往外头扔啊？”

    孙二娘头发一撩，猛一回头，邪恶地笑“闺女，咱哪儿是扔钱啊？咱是砸人来着！”

    麦晓东：（︶︿︶），干妈，咱砸人能不用钱，成不？直接板砖就成啊！

    砸钱三人组敲定了宴席，俩小屁孩儿没有能力反对，唯一能投反对票的曹淑香赶巧了，麦晓东她二姨家盖房子，这几天曹淑香被请过去给工人们当大厨去了，由于二姨家住得远，曹淑香说来回跑着折腾，干脆就住在麦晓东的二姨家，恰好三天没回家……一回家，就抓着麦德成说，“德成啊，今天回来的时候，我怎么就觉得村子里的人对我嘘寒问暖，特别热情啊？”

    麦德成拿着擦脚布手，一抖，媳妇儿不是知道什么了吧……抓耳挠腮儿傻笑，“媳妇儿，咱村里人一向热情待人。”

    曹淑香撇撇嘴，凶神恶煞地说“怕有些人是热情待钱吧？”

    “砰……”擦脚布掉水里头，麦德成知道她媳妇儿知道了？眉眼开笑：“媳妇儿，我知道错了……”

    “晚了！”曹淑香拂拂额边头发，笑得温柔、妩媚、撩人，“今天晚上不准睡床上，后门儿搓衣板儿上呆着去吧！”

    “媳妇儿……”麦德成默哀，女人都是磨人的妖精啊！

    麦晓东为她家流失的银子愤愤不平了些日子，后来听几个大人谈话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告别！父母就要离开祖祖辈辈一起居住的地方，离开那些或许有些大矛盾、小摩擦，但大部分时候行为粗鲁、内心却淳朴的乡里乡亲，其实心里头也是酸涩舍不得的吧？

    只是，舍不得又岂止是大人们，小朋友也有依依惜别之情。临走了，麦乐乐跟着几个要好的朋友成天成天地跑着疯玩儿，完全没有了淑女做派！马天帅呢，跟着黑皮几个弟兄白天在一起叉鱼挖虾，摸牌打球儿，晚上还躺在一张床上，谈心，困觉！麦晓东想着三五条半大的青年赤条条躺在床上遛鸟儿……恶寒！就连麦志远那小屁娃儿还天天跑着往隔壁家的小姑娘那儿送吃送喝，拉着人家小手，动情地说，“妹妹，等哥哥走了，你要想哥哥啊……”似乎每一个人都有舍不得地那些友情。

    “淳朴的友谊”——真纯真啊！麦晓东在白纸儿上一笔一划写下这几字，嘴角笑笑，‘只是这个东西消费起来需要无敌地青春吧？’咱不算老了，能消费得起吗？说实话，颇有些惆怅，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真是小孩儿了啊！到底还是不一样……她兀自纠结的时候，马秋来到了麦晓东家门口儿，抱着一个小罐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她还是高，9岁的小孩儿站在那儿，带上那忽然间显得忧郁的眼神，竟然颇有些亭亭玉立的味道……这其实不太想她！马秋是一团火，尽管掉河里差点儿丢了命，她却依旧燃烧地旺盛，泼辣风火。然而，今天她却沉寂地像一汪海！

    “小样儿，越来越水灵了啊！”麦晓东朝马秋吹了一声口哨，特流氓。

    马秋果真没有像平常一样，高声囔囔，“司令您色胆长了啊！”，只有些羞涩地将怀里的罐子一下子推进麦晓东的怀里，说了声，“这个送给你！”然后，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马秋……等等！”麦晓东大声喊着，也没阻止住女王的脚步。这小屁孩儿，还会矜持？麦晓东打开怀里的小罐儿，里面躺着两对耳环儿……一串儿是红色的珠子传成的，一串儿是绿色的珠子穿成的，珠子是一样地劣质，样子现在看来也幼稚地要死！马秋曾戴过，麦晓东夸过好看，还玩笑着说“送给我吧！”马秋那小气鬼儿小气巴拉地握着自己的耳垂儿，念叨着：“想得美，想要我耳环儿啊……想都别想！”看她当时那儿宝贝样儿，仿佛是一世都要呵护在手心里头的珍宝，现在她却把她的宝贝全部送给了自己……麦晓东的眼睛忽然间有点儿湿……

    ……………………

    8月25日，老麦家和老马家在城里的房子装修完毕，家里头的包袱儿也打包好了，拖老携幼地一股脑儿都搬进城里头了。这时候城里还不拥挤，环境也都不错，麦晓东他们小区还有个小公园儿，有花有草，有鱼有鸟儿……有事儿没事儿看看花，赏赏鱼，用马天帅自制的弹弓打打小鸟儿。日子过得惬意而飞快，到了8月28日，开学了！

    由于XH公学采取的是半封闭型管理，初中和高中除了特殊情况，都是寄宿生。麦晓东这白白被认作是“天才的”小神童——也算是特殊情况，学校是特意给了一张“走读通行证”的。但，麦晓东想着她爹她妈忙事业，也不常在家，连麦志远那儿小孩儿现在都给扔到周托班了，她奶奶呢，这些日子迷上秧歌儿了，有事儿没事儿地跟着公园里的老太太扭啊扭，70多岁的老太太扭着扭着，竟然扭出了一股子精神劲儿，简直是越活越年轻……家里既然没人，她一个人在家也没啥精神劲儿，再说呢，也挺怀念这寄宿生活的，索性就缠着曹淑香把她小包袱也打包了，跟着麦乐乐、马天帅她们一起住校了。

    去学校的那天，麦志远那小孩儿看他的姐姐哥哥们全都离家远行了，居然挤马尿了……把个麦晓东感动的也是眼泪汪汪的，趴在铁门儿上往外头看麦志远那小脸儿……远呼：“弟啊，上学的时候，有人打你的话，记得一定要揍回来！”

    “二姐啊，要是打不过怎么办？”麦志远眨巴着眼睛，看着麦晓东一脸天真。

    麦晓东看看麦志远那小胳膊儿，小腿儿，悲叹，“打不过的话，就跑吧！”

    麦志远：“那……跑也跑不过呢？”

    麦晓东：“蹲下装死！”

    麦志远：“怎么装死啊？”

    麦晓东：“是我弟吗？这么笨……”

    麦志远：“除非你不是咱爸，咱妈亲生的，是吧，大姐？”转身狗腿的向麦乐乐示好。

    反攻、分化敌人力量都学会了，行啊，小弟！麦晓东凌乱了……这智商不低啊！莫非他们家果真有天才基因？

    ………………

    跟麦志远告别后，大部队正式出发，当时选房子的时候，两家的父母就考虑到了孩子的教育问题，因此，麦晓东她们那小区离学校不远，地奔不到15分钟也就到了。到了学校后，从大到小依次安排，交学费，收拾宿舍，等4个孩子都安排妥当之后，一上午几乎已经过去了，俩家家长索性也就带着孩子们一起吃午饭，顺便探测一下孩子们的伙食儿怎么样，反正学校也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将新生入班的时间放到了下午两点半……

    XH公学的伙食是出名的好，只要有足够的钱，就有鱼有肉，甚至还有小炒儿！一顿饭吃下来，俩家大人是放心了一大半儿，陪着孩子们在学校里转了会儿，销了消食儿，交代了几句后，颇有些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校门儿。

    几个孩子送了家长回来，聊了几句后，各回各班。马天帅的二哥马天行在高中部，高一三班，其他仨孩子都在初中部，麦乐乐在初二一班，马天帅初一五班，麦晓东初一一班。

    麦晓东进教室的时候，差不多人都来齐了。应她的强烈要求，她的临时位子在最后一排，左边儿临墙第一个位子，靠窗临门，既能将全班每一处角落收在眼底，又能第一个发现老班是不是从后门儿门缝里偷窥，从而可以第一时间停止可能正在进行的“不恰当工作”；另外，上课可以来的最晚，下课可以走得最早，老师上课投入的时候，溜出去转几圈儿估计也不是问题……诶，多好的风水宝地啊！麦晓东自己都被自己的英明决定给折服了！

    “诶……小萝卜头儿，站起来，你坐错位子了，让让，这是我的位子！”麦晓东正在自己的风水宝地上闭目养神，耳朵里传来一阵声音。音质不错，柔软还有磁性，够勾人的份儿了，看这嚣张的语气，估计长得也不错……只是长得不错，声音不错，就能够称呼自己小萝卜儿头吗？自己哪里像小萝卜头了？上辈子又瘦又小又黄的自己或许正好契合这称呼，只是这辈子……咱吃得好，睡得好，还锻炼的好的麦晓东生长速度虽然赶不上马秋那特殊存在的家伙，但目前个字一米五二的她就算是站在大她二岁多的初一学生堆里，也不逊色，再加上她飘逸的长发，补得水灵灵的皮肤，往哪儿一站，都是一发光发亮的小美女啊……进班的时候她就发现几道狼光瞄她了……这么有魅力的少女……怎么就能够用“小萝卜头儿”来寒碜她呢？这不是造假吗？麦晓东一向是实诚孩子，维持实诚也是实诚的表现之一，因此，她认为她有义务扭证一个不实诚孩子的实诚品质……

正文 第 29 章

    “同学，你没看到桌子上摆的是我的书，凳子上坐的是我这个人，就连窗台上摆的都是我家小草儿（注，小草儿是麦晓东在家里种的一直说不上名字的野花儿）……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说这是你的位子？我真的表示很好奇……你到底是近视，远视，沙眼或者是散光？总之，视力这么差，劝你趁着年纪小，去医院治疗治疗吧……”看不清我的位子不是大问题，但居然没有看到我早就由小萝卜儿头，变身为小美女了，不认识我的美貌，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你——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啊！麦晓东低着头，将毒舌功挥出第一弹之后，抬头准备挥出第二弹，当眼睛瞄到刚刚那儿不忿儿人时，眼珠子定了会儿：剑眉星目，麦色肌肤，个高腿长，不动声色的时候有一种陈坤式的忧郁深情，头发扫额却又露出冠希的痞气张扬……小样儿长得不赖啊！麦晓东几乎要在心里头吹一声口哨了……只是，等嘴角一咧，白牙一漏，嘴角绽出一个甜笑，“不，刚刚说错了，不是同学……是……老……同学！”

    “什么……你说什么？”阎东来扶着桌子的手，抖了抖，紧接着整个身子抖了抖，脚下一滑，差点儿秃噜到地上。他发誓自他有记忆，就没有遇见过比这更惊悚的事儿了，并且他必须实诚地承认，刚刚他的心脏差点儿停止跳动……他娘的，这小萝莉扭头那一瞬间，他的心还颤了颤，想着好一朵娇花，看着心里都甜！谁知一张嘴，他才知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拿来祸害人的，比如色彩斑斓的蘑菇，火红美丽的彼岸花，老巫婆的红苹果，妹喜、褒姒的笑，玉环、飞燕的貌……对了还有眼前这个甜妞儿的那张该死的嘴！居然叫他老……同学？老？他老？不知道他就怕人说他老吗？

    阎东来虽然素来霸王，但却是一个有素养、有格调儿的霸王。他认为轻易发火儿，尤其在女生面前轻易发火儿是件掉忿儿的事儿，只是今天这忿儿实在是不得不掉啊！谁让这姑娘偏偏踩了他的地雷呢？要知道，对于一个人家读初中三年，自己读初中五年却还不知能不能毕业的人来说，被指着鼻子说自己老，那实在是一件太窝火的事儿了！当他知道他老爹发狠，再让他读一年初三时，他已经刻意自我麻痹很长时间了，今天麦晓东拿一句“老同学”可让他把自己那点儿破事儿在脑海里拂捋顺了。你说跟他同一级的现在都高二了，变态跳级的都拿着大学通知书，背着行囊，远走他乡了，他自己却还在初三当三朝元老，这就不说了！因为他英语差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老爹除了不顾反对给自个儿找了个英语家教外，还逼迫他必须来初一旁听英语，说什么既然基础不行，就开始从头重新打基础吧……顶着一张在初中部混了4年以上的老脸，现在却要故意装嫩，来初一小屁孩儿堆子里溜达，你说他容易吗？若不是想着‘本来他比别人就早上学两年，现在不过是由非正常状态回到正常状态而已’，在他爹做决定的时候，他早就拿刀抹脖子了！再者，想想还没开学的时候，那帮子老狼就都在觊觎初一小花儿了，现在他不是正得一机会，可以就近观察筛选，然后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甭管是阿Q式的自我安慰，还是茅塞顿开的真豁达，反正结果就是阎东来在得知自己命运后，那一脑儿的郁闷羞辱好不容易自产自灭了，今天却被麦晓东那句轻飘飘的“老同学”全给勾搭出来了……做事儿是讲因果的，做人是讲责任的，某人敢点火，某人就得灭！

    阎东来还没想清楚怎么让某人灭火，付出代价来着，某人却嚣张地又是一声娇笑，“老……同学，原来你不但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好啊……看来果真老了啊！诶，可怜的老同学！”

    “你他妈……”阎东来的忿恨再听到第二声，第三声“老同学”在胸膛里淤积地更加浓厚了，他现在恨不得买包毒药弄哑这姑娘的嘴，就这程度的忿恨，对于XH公学称霸几年的“阎魔王”来说。狠狠收拾不长眼惹怒自己的人来说，再自然不过了，但当高高举起手掌，在距离麦晓东的脸0.01公分的时候，却赫然停下，他娘的，看着那稚气未脱的水嫩脸蛋儿，看着那长二卷，在自己的掌风下，若蝴蝶羽翼版轻轻舞动的眼睫毛，看那修挺圆润的鼻头，看那黑白分明，宛若春水的眼睛的时候，他竟然会……舍不得！！打不下去……干脆过过嘴瘾，骂吧！但“你他妈的，该死！”刚起了个头儿，却怎么都骂不下去了！

    靠！今天是吃错药了？！他虽然对女生宽容，但不代表他不打女生，凡是触及他底线的，他不是照样揍了吗？怎么今天对这个严重触及自己底线的，反而真得心慈手软起来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阎东来怎么就琢磨着自己不正常了？虽然不忍心打，但举起的手掌还在麦晓东脸前，这要是收回来了……岂不是相当没有面子？索性变平掌为一根手指，作势狠狠地指着麦晓东的鼻子，放狠话：“呵，够嚣张你啊！妞儿，记得，你给哥等着！”

    “呵呵……哥？我杂不知道我爹我妈啥时候还瞒着我们姐儿仨，多出一儿子？老……同学，莫非这回连脑子也不灵光了？”麦晓东这人基本上也是能耐的，她就是有本事儿笑着，而且是甜美地笑着将恶毒的话一句句像倒豆子一样给捯饬出来，比如现在。

    阎东来发誓本来他都准备要饶过这个该死的丫头了，但现在……就在她不但嘲笑自己的耳朵，自己的眼睛，居然又开始埋汰自己脑袋的现在，他若是还忍，就不仅仅是面子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对男人尊严的挑战啊！

    于是，终于发飙！伸出拳头，狠狠砸在麦晓东……不，不是麦晓东，是她桌子上那个硬的跟个石头一样的铁质文具盒儿上……咱打不了人，打了她的所属物，应该也算出了口气吧！阎东来嫣嫣儿地想。

    扭头忽然间听到班级里头一阵抽气声，前面啥世面没见过的小孩儿还一脸惊慌害怕地看着自己，好像他脸上写着杀人犯仨字儿！顿时，阎东来他那颗小心脏啊，又像气球儿一样鼓起来。转头，想看到麦晓东害怕求饶的表情，他甚至已经开始迸发间歇性幻听，似乎听这小毒妞儿求饶：‘哥，你是我亲哥，饶了我这次吧……我真不敢了！饶了我这次，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啊！’

    仔细一听，这小毒妞儿真说话了啊！莫非真在认错！阎东来决定只要麦晓东认错态度诚恳认真点儿，他就翻过历史，全当没有听过任何对自己带有侮辱性的言辞……大度地原谅她吧！

    只是，再仔细一听，那小毒妞儿说了什么？

    “我说孩子啊，疼不？这可是铁，坚硬的铁，不是棉花，软绵绵的棉花……”麦晓东看看桌子上凹下去一大块儿的文具盒，本来想着狠狠地教训这不知轻重的毛小子一顿，并且勒令他成倍成倍地赔款，但回头再想想，咱干嘛跟个确实“有点儿老”的孩子较劲儿呢，咱有的是钱，又不是买不起另一个文具盒儿？再说这一掌打下去是真疼，别这孩子疼坏了，赖上自个儿！到时候闹大了，如果上学第一天就被老师请办公室里头去喝茶，老爹老妈，干爹，干妈不会史无前例地抽自己吧？（东儿啊，多虑了，老师如果敢请你喝茶，你家那一帮子就敢回请老师喝茶！o(╯□╰)o）

    思量清楚之后，麦晓东决定不跟这个有点儿讨厌儿的小孩儿别扭了，索性就大人一回吧，反正咱也不小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四十有余了！麦晓东小气起来是真小气，但大度起来也绝对不是假大度，当看到这小破孩儿装腔作势儿，却掩饰不住呲牙咧嘴的卖疼，终于忍不住关心，“孩子啊，下次激动了，就是砸墙也不能砸铁……铁比砖头还硬！知道吗，记住了吗？真得记住了吗……”

    某麦唐僧功发作，某阎蛤蟆功发作。

    在听完麦晓东两句不短的貌似关心的话后，阎东来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在不停地膨胀、膨胀、再膨胀……不会炸掉吧？他都怀疑……

    阎东来，在气愤中，忽然间警醒：原来以前大家，对了，还包括自己本身，都没有深刻了解过他，都说他是魔王，他是恶人，但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遇上这该死的……毒嘴妞儿，他才知，原来大家都冤枉他了，其实比起这该死的毒嘴妞儿，自己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都是一好人啊！对了，如果让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也行，那让仓颉老祖宗重生，发明一个比“恶人”更恶毒的词儿来形容这毒嘴妞儿吧！

    还有，如果今天，他意外挂掉了！不用怀疑，他绝对是被这个毒嘴妞儿给气地内伤，然后发作死掉了！是的，他极有可能因为这气愤而丧命……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写个遗书，告诉长着雪亮眼镜的大众，自己的死亡原因……不，或许，她该现在就去，要不然，自己的心脏会等不到的……阎东来经过了N长的心理活动，但实际上距离麦晓东那诚心诚意地问候的话说完，时间也仅仅过去了0.11秒（这孩子思维活动这么迅速，脑细胞儿运转这么快，由此推断，这不该是个三朝元老啊）。0.11秒之后，阎东来决定奔走……毕竟写遗书也是一件讲求时间效率的活儿。在走之前，他得向大众澄清一下，他真得只是赶时间写遗书，绝对不是逃跑……再说一遍，不是逃跑！

    脚底已经抹好油了，他的鞋子已经滑出去了好长一段距离了，阎东来决定再回头看一眼，他要记住毒嘴妞儿的长相……这是仇人，他要记得！这是突然出现，使自己沦为善良人的恶人，他要记得！睁大雪亮的眼睛往回看，正看到麦晓东那双眼睛瞄过来，多情眼对多情眼，一对视，阎东来竟然无意识地躲避了下眼神！呵！怂样儿，真连个女孩儿都不如了？阎东来唾弃了自己一会儿，皱着眉，横着眉，又强迫自己跟麦晓东对视……于是，桃花眼对上春水眼，看得直，看得狠！

    阎东来：一定要从气势上压倒这个毒嘴妞儿，一定要！要不然老子的脸真被踩在拖鞋底下，满地被搓了！到时候阎魔王的称号儿都得让贤了！不过自己的眼睛好像是比毒嘴妞儿大点儿吧

    于是，处于丁点儿优势的某阎，拼命睁大眼。

    麦晓东：给我比大小眼儿？哼！比得过吗？就算你眼睛真比我大，也不能……比我大！

    于是，明显处于弱势儿的某麦，死命撑眼皮儿。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序幕，模糊了一屋子在偷偷观察战局的小朋友的智商。他们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不是还吵着闹着，又骂人又砸拳头的吗？怎么就没打起来呢？

    班人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班人乙：笨啊！没看出来，仇人变冤家，王八对绿豆，对上眼儿了呗！

    班人丁：对，我赞同！这俩人有奸情，绝对有奸情，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

    于是，一场狠辣的眼光战争，经过八卦的某些同学严重偏离事实地想象、加工，最后变成了一场王子公主、一见钟情的活化石。

    …………………………

    眼光战不受舆论的误导，继续中。于是之，多情眼继续对上含情目……那架势，怎么就好像要将对方印到自己眸子里，直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啊！

    只是，看着，看着……阎东来怎么忽然间觉得这毒嘴妞儿怎么就好像哪里见过？瞧瞧这讨厌的眉毛，看看这难看的眼，望望这破嘴皮子……怎么就越看越眼熟？好像某一段时间自己咬牙切齿地要将这个模样稳稳地记在脑子里的吧！到底是哪儿见过呢？哪儿呢！在思考的同时，阎东来继续睁大眼……睁着，睁着，忽然间脑子里一片白光闪过……貌似3年前，自己在老舅家不远地水塘子里洗澡，然后打人……再然后……被人用拖鞋打了头，对了，还被偷拿了衣裳，害自个儿最后举着块儿破叶子，满小路儿裸奔！那时他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耻辱……后来，他还无数次地在脑海里演绎过，如果抓住那该死的女娃娃，是直接扭脖子弄死，还是按水里头淹死！他虽然幻想过很多种惩罚那个女娃娃的方法，但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又窄有宽的，有时候7个人就可以兜出一个比我们的想象更大的圆圈子，但是有时候遍寻一个人，这个人却仿佛消失，没有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这以后的3年，阎东来虽然时时刻刻想着要报仇，但却再没有见过那个偷衣服的女娃娃！

    然而，没想到今天……却让他遇上了。当新仇变旧仇……呵！阎东来这回能不报仇吗？看着麦晓东的眼睛开始冒火光，毒嘴妞儿，终于逮住你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诶，这章写得累啊。。。而且我发现我脑子有点儿抽……

正文 第 30 章

    阎东来认出仇人那一刻，正在思考着要怎么下手进行反攻报复，忽然间前门一开，貌似班主任进了班。

    阎东来抬头一看，这不是他二姨夫吗？当下就准备抬脚走，怕耽搁久了，到时候被抓住后，又会是一顿碎碎念，他在家早就被他老子念烦腻了，好不容易开学跑出来，不想还没有透气，就又被抓住教育批评。

    阎东来的心理活动，麦晓东同学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却看得清清楚楚在班主任进班的那一瞬间，这孩子就准备脚底抹油？莫非是要逃课？在大学中混过，知道“不逃课就不是好学生”的麦晓东还没有将逃课付诸于行动？怎么就能让人抢先了去？麦晓东想都不想，一把抓住阎东来即将飘出窗外的阎东来，念：“诶，老……同学，你干嘛呢？不上课了？”

    “臭丫头，放手！”阎东来黑着眉头回头呵斥麦晓东，但麦晓东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当下斩钉截铁的表示：“不放，偏不放！”

    “你到底放不放？”阎东来已经咬牙切齿了，他刚刚好像看到他姨夫往这边儿瞟了好几眼了。

    “说不放就不放！”麦晓东那小嫩手巴在阎东来的白衬衣上，巴拉着，还时不时放在手心里揉搓揉搓。

    阎东来看着自己新买的白衬衣被折磨成了抹布样儿，看着麦晓东的眼睛里，怒火早就变成了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头的三味真火……

    两人一个说要放，一个说不放，依然缠连在一起，本来后门儿也算是老师视线的一个死角，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谁知平地一声雷，教室后排，具体说来，就是麦晓东隔壁的隔壁忽然间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声音：“报告老师，后门儿这儿有人吵架还打架！”

    啥？开学第一天，就有人吵架还打架？而且还在自己眼皮底下？贾正津顿时觉得自己作为班主任的尊严被人挑战了，立马不爽，开始往声源地附近搜索，焦点一定，还真让他逮住了，好大胆的一对儿……还是一男一女？！

    到底是哪个这么大胆？贾正津往台下一走，仔细一看，这不是他家大侄子吗？怎么在这儿？脑筋一转，忽然间想起来，前天几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老爹好像跟自己说了句他跟校长打过招呼了，让阎东来他班里随着再学习一年英语。让他多照看着……

    多照看着……就这读了4年英语做英语一年级卷子还永远都是20以上，30以下的水平，是该好好照看了。贾正津叹了声气，他都替他大侄子急啊！啥也不说了，也顾不上这两人刚刚是不是在打架，随即指指麦晓东旁边儿的空位儿，说了句：“以后上课了，先坐这儿！现在去办公室等着我，我一会儿过去，有几句话要交代！”

    额，几句话要交代？只怕一会儿几句就变成几十句，几百句，几千句啊……他这个姨夫可是学校里出名儿的“假正经，真啰嗦！”被他逮住一次，会被口水淹个半死。诶，阎东来先自我默哀……默哀之后，狠狠瞪了眼刚刚打报告的那女孩儿一眼，转身朝他姨夫答了句：“嗯！知道了！”转身就走。

    麦晓东瞧着刚刚阎东来跟班主任那架势，那对话，敢情是熟人，亲戚啊！ 料想着这班主任不会收拾自己吧？毕竟刚刚也算是把他亲戚给得罪了！谁知，贾正津压根儿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讲台上走去……难道这是准备以后给自己小鞋儿穿？麦晓东的心里头霎时有点儿小紧张飘过，感觉自己以后幸福轻松的校园生活全给葬送了，恐怕往后要夹起尾巴做人了！料想到这个结果，顿时对阎东来有点儿小愤恨，你说好好地你干嘛叫自己小萝卜头儿呢……如果不是他毒舌，怎么就有后来这么多屁事儿呢？对了还有刚刚打报告的姑娘，你说你打个报告老师是会给你发钱，还是加小灶儿啊？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干嘛要费心干啊？于是，十分怨念的朝那姑娘飘过去，谁知恰好看那姑娘示威似地对自己抬抬头，然后鼻孔朝天对自己冷哼了声……呵！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自己啥时候跟这个小姑娘结了仇？自己貌似不认识她吧？

    麦晓东这边儿疑惑，那端白心萍小姑娘依旧不服气地往麦晓东这边儿撒眼。这小姑娘跟麦晓东其实真不是旧识。只是，虽然今天才照了面儿，但白心萍听说麦晓东这个人确是早到一个月前，中考成绩出来那会儿。白心萍原来就在XH公学读书，这姑娘脑瓜子聪明着呢，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小考，班里第一，大考，县里第一，总之，这姑娘仿佛生来就是为第一而存在的。本来想着这次小升初考试，第一也是自己囊中之物，哪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硬是将自己的第一给抢走了。她到底年纪小，学习上一路顺风顺水，没经过啥失败。就这一次败北，她就觉得这就是世上最伤心地事儿了，她简直想去寻死……一个多星期她就在对自己期期艾艾的伤心和对抢了自己第一的麦晓东的无敌愤恨中渡过，好不容易等时日久了，疗伤好了，想想就算得不了全县第一，她上学去了，不还是全校第一，全班第一吗？于是也就放下了。高高兴兴来上学。只是，没想到，上学第一天，她的天就塌下来了：那个抢了自己第一的麦晓东居然也来她们学校上学了，而且好巧不巧地还跟她分到了一班，不但跟她抢全县第一，还跟她抢全校第一，全班第一……你说，她对麦晓东能不忿恨吗？前面已经说过，白姑娘是聪明的，所以当她将麦晓东的名字跟人对上号儿后，就立马选了一个跟麦晓东的座位极近的地方驻扎，以就近报仇……她本来还想着这报仇的事儿还要她也卧薪尝胆好一段时间呢，谁知刚坐下一会儿，就让她逮到了麦晓东的小辫子，你说着天赐的良机，这白姑娘能放过吗？于是，这也就有了刚刚的打报告事件。只是，让白姑娘郁闷的事儿，怎么老师就没批评麦晓东啊？于是，白姑娘对麦晓东继续忿恨中……

    麦晓东完全无视白姑娘杀人视线的扫射，边发呆，边漫不经心地听假正经对工作的安排。假正经果真是真啰嗦，40多分的谈话，成篇成篇的理论交代，唾沫星子飞了一地，麦晓东都替前排的弟弟妹妹们默哀，但归结起来也就通知三句话。一，下节课男同学去办公室领新书。二，明天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三，为了为明天军训做好准备，今天就不上课，同学们自行活动、休息。

    熬到假正经训完话，麦晓东慢悠悠走出教室，往寝室晃去，想着该去跟室友联络联络感情了，毕竟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一年的。麦晓东走得极慢，等到了她被分派到的宿舍610的时候，其他5个人已经到了。

    不知到底是年纪小，不谙世事，还是5个人都是沉闷性子不善言辞，或是性格羞涩，不知怎与人交际，反正麦晓东进门的时候，寝室里安静地连根针都能听到，2个女孩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3个女孩儿坐在床头那静静地看着新发的课本儿，果真认真，都是爱学习的孩子？麦晓东仔细一观察，1姑娘半晌，那翻书的手抖都不抖，视线好像都被双面胶粘到了某一个字儿上，另一姑娘是手拿着课本儿哗啦哗啦地翻，麦晓东疑惑，就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不该这速度啊？最后那姑娘更甚，倒书拿了半晌，竟然还装出了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样子……老班都不在，装的这么认真，给谁看啊？这是？

    麦晓东看着看着“扑哧”一声笑出来，索性拿了那3姑娘的书，笑了声：“同学，别装认真了，书都拿倒了！”

    “诶，可算有人说话了，刚刚都闷死我了！”倒书姑娘被麦晓东拿走了书，反冲着麦晓东笑，俩个小虎牙露出来，特可爱。

    “就是啊……好闷啊！我进来的时候看大家都不说话，也不敢说，就装着看书，都紧张死了……”有人开了头儿，那一目十行的二姑娘也放下了手中的书。

    麦晓东见气氛常态化，拿出兜里头老娘，干娘给包的一些小零食儿开始贿赂室友……几个小女孩儿开始还不好意思接，但禁不住麦晓东热情推让，最后吃起来根本就不用麦晓东招呼，虎牙姑娘许衡一更甚，竟然反客为主，抓着包话梅，自己先拿了一颗之后，觉得好吃，又咧开嘴角，露出虎牙，笑着一个个推让：“诶，这个好吃，西亚吃啊，德景，你也尝尝，还有迩惠，许飞……你们尝尝真得很好吃啊，又酸又甜！”

    麦晓东坐在旁边看着许衡一小姑娘一个个让过来，无视自己可怜巴巴跟着话梅乱转地小狗儿眼睛，她几乎要叫起来，‘还有我，我也吃，我在这里啊……我是话梅控啊……许衡一看到了没？姐在这里啊！话梅是姐的啊！’但，也不知道是许衡一小朋友选择性失明，还是麦晓东同学娇小玲珑、苦逼地太没存在感，许衡一同学重新让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仍旧没有看到某话梅控在地上画圈儿圈儿，巴巴地看着话梅，口水差点儿流了一地……

    直到一包儿话梅只剩话梅核儿，许衡一小朋友仿佛才想起来这屋子里不是只有5个人儿，终于扭头看着麦晓东，露出虎牙甜笑：“东东，吃完了啊！”

    “嗯，看到了！”麦晓东看着那满桌子的话梅核儿，心都要滴血了，老娘干娘包的零食不少，但话梅早就被同样是话梅控的麦乐乐给剥削走了……美其名曰什么小孩子吃甜食不好，麦晓东到那时才知道她姐姐其实是假端庄，真无良！而她刚刚那仅有的一包儿话梅还是从马天帅那儿骗来的。

    当时，拿到话梅后，她还一个人奸笑了很久，苍天有眼啊，让马天帅生地比自己笨，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骗吃骗喝，还不被记恨……只是，自己还没有乐和多长时间，话梅就飞入她人嘴……额！麦晓东那个伤不起，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刚刚大方拿出零食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小皮巴拉地先将话梅给藏起来……

    ‘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还有你……怎么就那么慢？’麦晓东拍打完自己左手，又拍打自己右手……含恨看着满地的话梅核子，垂泪。

    麦晓东那含恨眼、伤心泪丝毫没有被许衡一小朋友看到……她还特天真地继续露出虎牙甜笑：“东东，话梅挺好吃的额！”

    “额，是好吃！”没有吃到话梅的某人虽然内心很无力，但怕呈现出来“肉疼”的样子后，被人说成“假大方”，打破刚刚建立起来的友好邦交，只有含泪点头，接着许衡一的话。

    “那，东东还有没？再拆开一袋儿呗……”许衡一露着小虎牙，眨巴着大眼睛，这样看起来比麦晓东还像小狗儿，扮可怜儿还怕不够，末了，还摇着麦晓东的胳臂，保证、利诱：“下回来我也给你带好东西吃！我一定给你带！”

    “哎呀，就只有一包儿！你们先吃别的吧，下次给你带……”才怪！麦晓东嘴上甜笑，心里怨毒！让你无视我！虎牙妹……诶，体谅没有吃到话梅的某个话梅控吧！

    甭管是肉疼还是心疼，但麦晓东不得不承认贿赂效果奇好。事实证明，食物的力量果真是伟大的。麦晓东那一大包零食消灭殆尽，几个姑娘已经培养出了纯真友谊。其实，零食扔进嘴里那一刻，话匣子就已经打开，6个女孩儿不停话唠儿：从名字谈到家庭，谈到兄弟姐妹，谈到以往学校的老师同学，谈到班主任假正经的啰嗦，最后谈到明天的军训……

    军训……姑娘们，很期待啊！麦晓东也一样……躺在床上，默哀完自己的话梅，开始期待，明天的教官帅不？

正文 第 31 章

    一下午610的6个姑娘们都腻歪在一起，吃饭一起，打水一起，活动一起，就连上厕所都一起。心理年龄算起，年过四十，再体会一把小姑娘手拉手一起上厕所的青春感觉，着实很爽啊！麦晓东再次为自己还很年轻……不，年幼沾沾自喜。

    几个姑娘转悠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对校园里头有几棵树都摸清楚后，终于打道回府，直奔新巢儿。麦晓东他们宿舍条件虽然不错，但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太阳能，因此宿舍并没有装淋浴，但是有专门的浴室，每周开放三天，有时间限制，今天恰巧不开放。不能洗澡，几个姑娘就在宿舍里随便洗了洗，上床睡觉……压了一天马路，极累。麦晓东港躺到床上，跟室友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话，就迷糊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睡得正是酣畅，却被人推醒，咕哝着说了一句：“妈，再让我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扑哧”头顶传来一声笑，“东东这回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额！不过你也真是的，让你叫我姐不叫，叫妈倒是叫得挺畅快！”

    麦晓东迷糊着：“妈，你说啥胡话啊？我要叫你姐……叫麦乐乐啥呢……”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话，脑子迟钝地一琢磨，不对啊！这不是老妈地声音啊！猛睁眼一看，正看到呲着小虎牙地许衡一。

    顿时气结，扑上她的脖子就猛掐：“虎牙妹，你敢占姐便宜……”

    “哪里是虎牙妹？明明是虎牙姐……记住是姐……姐……”许衡一皱皱鼻子，再次强调自己比麦晓东大的事实。

    “恩，听到了，叫姐一声就听到了，乖妹妹，不用一直叫，不然姐姐心疼你嗓子！”麦晓东耍赖地占许衡一的便宜。

    “诶……你们俩还闹什么？赶紧起床啊，人家都起了，你听到没楼道里全都是上下楼的声音！”许飞看两人半晌没有行动，开始催促。

    麦晓东侧耳一听，果真“咚咚咚地声音”响彻楼道，夹杂着的还有“噼里啪拉”地敲快餐杯的声音。望望天，还黑漆麻黑的一片，看着不像是五六点啊，怎么就像是半夜？摸出枕头底下的电子表一看，果真一点半！顿时无语，指着表对5个姑娘念：“瞧见没？子夜啊……鸡还没起，叫我起干嘛，替鸡打鸣吗？”一翻眼儿，躺在床上又准备睡。

    “可是，东东，你听到没？人家还在下楼呢？不会有啥急事儿吧？”几人不放心，准备穿衣服，下床。

    “放心睡去吧！有啥急事儿，也不会大晚上通知！保准是有人换地方睡觉，睡不着起来瞎闹腾的。”

    “可是那么多人都起来了……不会真有急事儿吧！”许衡一还在纠结楼道里怎么那么多人下楼。

    “这有啥？肯定是大家都没睡熟，见有人起了，还以为到了该上课的时间，自然起的人就多了……新生吗，都这样儿！”麦晓东闭着眼，解释。

    “恩，好像是有点儿道理。晓东你住过校吗？怎么懂那么多？”寝室的老三陈德景崇拜地对麦晓东说。

    懂得多？诶，又卖老了？又高调了！麦晓东捏了捏自己的嘴，推诿着解释：“我也是第一次住校，不过我姐今天给我交代了一些！”

    “额。”陈德景答了一声，也开始纠结，“不过，真的不用下去吗？好像还有人往楼下去啊！”

    “诶，走出去的总要走回来的！”

    麦晓东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接着就是大喇叭声儿：“一年级的同学，都上楼睡觉去，现在才一点40十，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把你们的快餐杯也都收起来，也没有到吃饭的时间，就算你们把快餐杯敲破，食堂也不会开门的。如果实在太饿了，可以回去先啃干粮！总之，不要乱转！不要影响高年级同学休息！”

    麦晓东听着听着开始乐……这保安还挺逗的！不过这话挺有道理，千万不要影响高年级同学休息，人家可是地头蛇，老油条，被惹了，结果可是很惨的！刚想到这儿，就听到楼道里咚咚上来一拨人儿，也不知道“碰“得一声将什么摔破了，然后就是尖嗓子大骂：“诶！我说一年级的，你们他妈的，到底还闹腾到什么时候？大半夜的，让人睡不让了？你们要是再闹腾，姐可不管你们是男是女，照样收拾！”

    这人声音一落，楼道里顿时安静，就算偶尔传来脚步声，也都是轻轻地……唯恐惊扰了谁。

    呵！这姑娘谁啊？大姐大吗？贼有派头啊！麦晓东这下瞌睡也没了，不顾虎牙妹的阻挠，硬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将门开了缝儿，往外头张望。好巧不巧，正碰上大姐大将愤怒地视线飞过来。

    麦晓东上辈子活得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甭说是打架，就算是碰上吵架的，也是有多远绕多远，因此两辈子加一块儿，她这算是头一次见女盲流啊！本来挺兴奋地，但被大姐大那眼光一扫，这小心肝儿颤了颤，忍不住头一缩，就回到了门里头。门里头几双眼睛正瞪着她看，许衡一催促，“怎么样，看到了吗？长得什么样啊？什么样？”

    丫！这刚刚谁拉着自个儿的手不让看来着呢？怎么现在比自个儿还好奇？麦晓东笑了声，没好气地说：”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什么样儿？人样儿呗！”

    “切……”几姑娘上床睡觉。麦晓东也准备上锁，上床，睡觉。但想想，还是觉得遗憾，活生生地初中大姐大怎么能没见到呢？再想想，不就一十几岁的小姑娘吗？咱两辈子加起来也到了不惑之年了，还怕她不成？一鼓气，重新又将门儿打开。

    这不开不要紧，一开吓一跳，那大姐大正站在自己面前呢！呵……被瞄上了啊！

    “诶，小样儿胆儿还挺正的，刚刚那个往外头偷看的是不是也是你？”

    “嘿嘿。”麦晓东甜笑，“就是我！学姐！”

    “呵……学姐？！”邹静然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看看麦晓东：“额，这个称呼倒是稀奇！怎么叫出来的？”

    麦晓东这一叫，才想起来Z市深处内陆，并未受港台风影响。低年级的学生对高年级的学生，熟悉的男的叫哥，女的叫姐，不熟悉的直接叫名字，还不曾有“学长，学姐”这现在听起来耳熟能详、司空见惯的称呼。

    “嘴一张，可不就叫出来了！”麦晓东笑笑，本来想拍拍这大姐大的马屁，但回头想想现在这种“问题学生”不是尖锐叛逆，就是直爽豁达，铁定不喜欢人卖丑献殷切，真去拍，指不定马屁股还没有摸着，就碰上马腿了，为了生命安全，干脆就维持本尊本真了。

    “呵呵……小丫头还挺有意思啊！”邹静然回头对身后的几个女生说了几句，扭头又捏捏麦晓东的脸，笑闹：“长得也漂亮可爱啊，怎么样认我当干姐姐吧！”

    干姐姐？麦晓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上辈子初中的时候，干姐姐干妹妹，干哥哥、干弟弟的挺流行，他们不但是友情义气的培育地，而且是奸情的温床啊！君不见多少干哥哥、干妹妹一转眼就成了情哥哥、情妹妹……

    麦晓东当年年纪小，思想还没有这么复杂时曾经狠狠艳羡过前桌一孔雀张嘴闭嘴：“我干哥哥怎么怎么样？我干姐姐昨天干什么什么去了！”她曾经也多想有个干姐姐干哥哥什么的威风威风啊……只是，无奈，她年纪小的时候，美貌没有显现出来，又胆小怯弱地很，个性并不讨喜。结拜的那些大多都是些长得好，有个性的，又有谁能看上她呢？她后来跟朋友们回忆往事儿地时候，还以此为众生遗憾之一呢？没相当这重生刚进入初中第一天，就会得偿夙愿，认干亲这事儿就响当当地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麦晓东这妞儿正在发呆，那端邹静然已经破不耐烦，“怎么，小丫头，还看不上我这个姐姐？不答应？”

    麦晓东一回神儿，甜笑，“哪儿能啊！我刚刚是高兴傻了去！这不发呆来着吗？姐……”虽然自己上面有个姐姐，但无奈麦乐乐那丫头最近是越来越无良了，索性认个姐姐也不错。真识对人了，这大姐大对干妹妹好，就多个人疼自己，为自己撑腰，顺便带自己看看以往没见过的风景人世。再不济，她就是随口一说，玩我一笑，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即使是老不相往来，但有认亲这回儿事儿在这摆着，咱以后就是说出去曾经有个大姐大的干姐姐也是威风凛凛啊！思量完毕，麦晓东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只张嘴就乖乖甜甜地叫了声姐。

    这一声“姐”让邹静然狠狠高兴了下！她朋友不少，但因为是家中独女，却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挺遗憾，后来干哥哥、干姐姐、干弟弟却是认识几个的，只这干妹妹她却没认一个，也有想跟着她们那帮子一起玩儿的聪明女生往自己这儿套近乎，叫什么“姐……姐”的，碰上尚还不讨厌的，嘴上应着，心里却不当回事儿，碰上让自己讨厌的，就当面撒脾气、甩脸子，念：少在这儿套近乎，谁是你姐？’

    也是机缘，若不是实打实交心的朋友，但凡看着谁比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儿，她心里都是会自然隔离厌弃的，然而，今天这新生丫头长得一副校花儿样，但也不知是因为她年纪小，没有直接给她放在对手层面上，还是这女生果真对了她的脾气，她却当真喜欢她……那声“姐”都叫地她心情舒爽，今天晚上被新生吵醒那股子怨气居然也消失殆尽了。

    “对了，你姐我叫邹静然，你叫什么？分到哪班了？”邹静然高兴了半晌，才想起问麦晓东的名字。

    “麦晓东，一一班。”麦晓东答得爽快。

    “嗯。知道了，我在二五班，有啥事儿直接找姐姐我啊！”邹静然又交代了几句，拍拍麦晓东的肩膀，“行了，东儿，你早点儿睡吧！明天你们要军训呢，姐的经验告诉你，那可是体力活儿，好好休息啊！”说完之后，也不等麦晓东答话，又风风火火地下楼去，就如上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个时候明显少了几分戾气。

    麦晓东目送她这刚认的干姐下楼，转身，回屋，上锁，睡觉。

    …………………………

    由于大晚上折腾了会儿，大家睡得都比较沉，而610寝室唯一那台属于麦晓东的闹钟却又不争气地在还没有正式上岗工作，就宣布罢工退休……因此造成了一件让610姑娘们欲哭无泪的事实——他们在军训第一天就华丽丽的迟到了：假正经告知的军训开始时间是8:00，而610第一个醒来的郑迩慧在睁眼的时候，就已经8点50了。等到将一个个死猪叫醒，大家再手忙脚乱地穿衣、梳洗，饭也没吃，等赶到场地的时候已经9点20了。

    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班的场地，几个姑娘却近场情更怯了！昨天下午假正经开会的时候，再三强调军训的时候要着重衣着，遵循纪律……最重要的一点儿是不要迟到！千万不要迟到！但今天他们不但迟到了，还迟迟地迟到了……这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惩罚？几个姑娘想一想都要心惊胆颤……

    于是，在瞟见他们老班还有一名貌似她们教官儿地青年男子的时候，她们开始商量着谁在前面开道。都不是傻子，知道前面的人要直面炮火，在无人毛遂自荐的情况下，大家只能用最简单的博弈手段——剪刀石头布，宣布重任将要落在谁身上。一局定胜负，苦逼的是许衡一那个丫头，5个人都伸锤，就她自个儿偏偏伸了剪子，一剪子对五个石头，你说她不入地狱谁入？

    其实，刚刚猜拳的时候，麦晓东还狠狠的紧张了会儿，老怕这重生地体质总趋向特殊化，到时候这苦逼的任务落在自己身上，但没想到上苍有眼，将这重担扔在了虎牙妹身上……哼！谁让你吃话梅的时候没叫我？活该你面对暴火的猛烈啊！啊……苍天让这烈火烧得更猛烈些吧！麦晓东正在为自己没有“正中雀屏”庆幸，谁知从猜拳结果就出来就一直保持呆愣的虎牙妹忽然间“哇”地一声低哭出来，然后开始抽抽搭搭地哭泣：“不，我不走前面，凭什么我伸剪刀就要走前面？打死我也不走前面，不打死我……我更不走前面！”这癞皮狗儿，麦晓东气结。正想着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这姑娘弄前面去不可……那端假正经已经在怒吼了：“你们几个……迟到半天了！还慢吞吞地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给我滚过来！”

    本来大家就够害怕了，被假正经这一吼，吓得更狠了，不但没有往前走的架势，各个还都在往后退！

    “说你们呢！赶紧的滚过来！”麦晓东见这班主任已经到了怒火燃烧的边缘了，而这边几个姑娘是完全靠不住！诶！关键时刻还得靠咱重生地啊！叹了口气，朝那几个还在发抖地念了声：“走，跟姐走！”转身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去……

正文 第 32 章

    几人跟着麦晓东小跑着磨蹭过去，假正经的口水摊子开始免费售出第二波儿，什么‘昨天晚上逮猫还是追耗子了？起这么晚？’‘还以为是在家里啊，这么散漫，我昨天下午都强调多少遍了，不能迟到，不能迟到……’巴拉巴拉……刺地麦晓东耳朵生疼，在这个当间，麦晓东顺便偷窥自己班的教官，平头，大眼，娃娃脸皮肤白皙，训话柔柔和和、仔细一看居然还有酒窝……走了狗屎运了？碰上这样一个软柿子，应该不会难为大家吧？就算是迟到也不会有关系吧？毕竟是第一天。麦晓东转着眼珠空望天奢望。

    等到假正经喷完口水，麦晓 东他们被放行，捏着胆子，走到教官面前，立正敬礼，喊了一声：“报告！”标准的军姿，源于上辈子记忆深刻地几次军训。期望这样地听话买巧能争取到叫管到好感。

    果真教官听到麦晓东这一句“报告”微微点了点头。莫非教官刚刚是在对我表示欣赏？麦晓东刚刚还略微忐忑的心终于放下。

    “东东，你说教官会怎么罚我们啊？好担心啊……我听我表姐说咱们学校的军训是出名的严格，教官是著名的魔鬼啊……”

    “安啦！放心，你没看到刚刚教官还点头了吗？下句话肯定是让我们‘归队’拉！”麦晓东沾沾自喜地想着惯例，这么柔和可爱的教官怎么可能难为可爱的我们啊？

    谁知披着羊皮的不一定就是羊，也可能是长得像羊的狼，咬人的可能不是兔子，，而仅仅只是长得像兔子的狗……教官同志看起来再无害，一张嘴，就知道这人是长了毒牙，能咬人的。也不见人家咋发火儿，语气柔和，脸上的酒窝儿还深陷，怎么看怎么可爱，谁知道一张口就是：“迟到了一个小时……额，不……”教官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表，抬起头依然带着几分小可爱的笑“确切说来是一个小时三十分钟，是吧？我有没有说错？”

    额，麦晓东她低头，也看看表，抬头张嘴貌似怯怯地告诉教官：“其实不是一个小时三十分钟，是一个小时二十八分钟。”

    “是吗？”教官看了麦晓东好几眼，那神情仿佛在说‘小样儿，我记住你了！’停顿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然后指指表，走到610姑娘们面前，说：“看到了没，现在正好迟到一个小时加半个小时。”

    额……原来教官不是猫，是狐狸！麦晓东十分无奈地得到了这个认知，琢磨着教官该怎么折磨她们。

    那娃娃脸的教官已经歪着头，露出一个冷笑，“按照惯例，迟到是要接受处罚的。迟到多少分钟，就占多少分钟的军姿。但我这个人比较仁慈，念你们是初犯，就从轻处罚，迟到十分钟绕着操场跑一圈儿，你们算算自己该跑多少圈儿吧！”

    “一二三……”许衡一掰着指头，一算,惊呼：“9圈儿？天啊，我们居然要跑9圈儿！”

    娃娃脸教官，轻笑：“恭喜你，答对了！数学学得不错！”

    麦晓东惊叹，这教官还挺喜感的。

    然而，下一刻，她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教官一声令下：“跑！”

    见6姑娘不动，恶狠狠地下令：“迟一秒，加一圈儿！”顿时，众人动若脱兔，像个小导弹一样飞出去了。

    这教官实在是恶魔，亏得还没有规定跑步时间，麦晓东于是心安理得用散步看风景的速度边跑边张望，那脸上的表情写满的都是惬意。

    “这鬼丫头！”正在操场上巡视军训情况的马天泽远远就看见了麦晓东的身影，失笑。马天泽参军以来因为那股子狠劲儿，一直颇受领导赏识，大前年又被部队推荐参加了军校的考试，也不知是因为部队确实是育人成人的地方，还是马天泽忽然脑神经突变，在学生时代读书一直吊车尾的他居然跨过独木桥，被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录取。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后，孙二娘差点儿高兴疯了，见谁都嚷着‘我儿子争气啊，都考上大学了！’虽然她这架势颇有当年祥林嫂的“疯范”，但这激动情怀却十分让人理解，毕竟当时的大学生是多么稀少的资源，哪像现在街上一抓，一大把，连个买菜的兜里头都揣着大学毕业文凭。

    说来也赶巧，这次来XH公学参与军训的军官恰巧是信解放军息工程学院的新生，而马天泽因为籍贯就在Z市，再加上在学校一直是楷模，所以就被学校指定为这次Z市所有学校军训的总指挥。

    本来对这事儿马天泽还多大不满意呢，他认为给新生军训，就是在陪着小孩儿玩过家家，没啥意思，还不如直接给他休息时间，他也好做别的安排……但当认出麦晓东，看着她跑步那个散漫劲儿后，立马心里欢喜，这丫头多鬼啊！这巡视也算没白来，还没找人儿呢，人儿自己就来了……顿时，也不巡视了，就站在原地好好看麦晓东跑步……哦，不，散步！

    本来一个慢跑装乌龟，一个柔眼相看装路人，怎么想象都挺和谐。但娃娃脸教官一声不太柔和了的大喊：“半个小时内跑不完9圈儿的，不用跑了，用站军姿代替！”却生生打破了这个和谐、

    麦晓东知道教官这话是专门对她说的，确实这话震慑力也最大，站军姿看似最容易，却是最刁钻的处罚方式，跟扎马步却是异曲同工之妙。以前军训的时候，她就只怕站军姿这一项！所以在教官儿话音落那一瞬间，她就开始了蜗牛变导弹，撒开脚丫子开始跑。

    马天泽看他们家小丫头蹬着短腿儿奋力开始跑那一瞬间，立马扭头给娃娃脸一个十足冷冽的眼神，我们家丫头多可爱啊！你说你杀鸡儆猴也换个人儿啊？小子等着瞧！

    娃娃脸教官在马天泽眼神的扫视下，打了一个冷战……心里疑惑，咋了，自己说错啥了？见马天泽冲自己招手，给自己带的班里的同学交代了几句，小跑着跑过去，敬礼，报告小声问：“领导，有啥交代？”

    马天泽飘忽一句，“你小子不是天天磨着我陪你练会儿拳吗？今天晚上我给你过过招。”

    娃娃脸一听，满脸欣喜啊。马天泽的散拳打得可是风生水起，在部队举办的比赛中，蝉联几届冠军，能让他给过招，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儿啊！顿时喜不自禁地朝马天泽道谢：“谢谢，领导……”

    马天泽笑着说，不用谢，不用谢……今天晚上就有你好看了。

    再说，麦晓东这姑娘提着劲儿跑了两圈儿后，力气几乎已经抽尽，终于该跑为拖……刚放慢脚步，又听娃娃脸教官儿的魔音就在耳侧：“穿红衣服的那个，跑……我是让你跑的，不是让你走的，明白吗？”

    一声历呵，仿佛鞭子抽在麦晓东的背上，于是走又变为艰难地奔跑……麦晓东心里头对娃娃脸教官那个恨啊，简直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而马天泽在听到娃娃脸教官呵斥的那一瞬间，顿时决定，晚上过招不打到后半夜，不打到某人爬不起来，绝对不休息……

    麦晓东唧唧歪歪地跑了五圈儿，头脑开始发昏，她在心底里一直在念叨：神啊，玛利亚啊，耶稣啊，玉皇大帝啊……让我赶紧晕啊！怎么就不让我晕过去呢？拖了半圈儿，依然没有晕厥的意识，咬咬牙，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天不让我晕，我就装晕：两眼一闭，头一歪，就往地上躺！

    麦晓东在歪的那一瞬间还在纠结，摔在地上也不知道疼不疼，是该头先着地，还是胳膊呢……还没考虑清楚，居然落入一个怀抱。

    相当硬……却意外温暖。英雄救美？谁啊……别张太难看了！麦晓东眼睛眯着一条缝儿，偷偷往外看，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变的老大，活像个铜铃。伸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马天泽：“天泽哥哥……你怎么？”马天泽伸出食指，放在麦晓东的嘴唇上，轻笑：“小丫头，闭眼！不然就穿帮了！”

    麦晓东刚刚闭上眼睛，娃娃脸教官儿已经走小跑过来略微紧张地问：“怎么还没跑就晕了？这身体素质怎么几这样啊？”

    马天泽斜他一眼，你以为都是你啊，壮地像牛！

    牛？说我？娃娃脸教官儿，看看自己再看看马天泽，惊诧，如果自己是牛，那领导是什么？大象？

    “小黄儿同志，他们是学生，是祖国的花朵，是未来的栋梁，记得训练时要像文风细雨一样柔和，知道吗？”马天泽抱着麦晓东交代。

    娃娃脸的教官摸摸头，诧异，领导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说，现在的学生比泥鳅还滑，对待他们要像狂风暴雨，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的，怎么这么快就变了？而且……为什么叫自己小黄儿，他叫郑黄尚，领导平时不是直接开玩笑叫自己“皇上”的吗？再不济也是一个“小郑儿”……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小黄儿？好像在叫小狗儿啊……

    领导怎么看起来像是给自己在穿传说中的小鞋啊？娃娃脸的“皇上”教官果真也不算太笨……

    再说麦晓东被马天泽抱着远离开大众，憋了一路。猛一睁开眼，拽着马天泽的袖子，一脸惊喜，地问“天泽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想哥哥回来？”马天泽捏捏麦晓东的鼻子，一脸宠溺。

    “哪有？我都想死哥哥了！”麦晓东恶趣味地开始借用冯巩的开头。

    马天泽却听得相当受用，眉开眼笑地再次捏捏麦晓东的鼻子，“我也想死我们家小丫头了！”

    “嘿嘿……”麦晓东又是一番傻笑，她是真想马天泽了，马天泽上了军校后，回家的时间跟在部队的时候差不多，一年也就见那么一回，一回也就那么几天。相处时间虽短，但许是因为马天泽成熟稳重又富有见闻胆识，对麦晓东也是宠溺有佳，这种疼腻，偏又不同与麦德成和马春成的，自然与马天帅那小子更是不同：如父却没有那份厚重，如兄长却又偏多出几分腻歪……真要麦晓东找出个词儿来形容马天泽的存在之于她的感觉，她又偏偏形容不出，只知道这个人是特殊的，至于特殊到什么地步，她那小心肝儿现在却是想不出，也暂时不愿想！毕竟，现在想却实在是太早，她总以为，等她的生理年龄再大点儿，再大点儿会将一切都给摆弄清楚……

正文 第 33 章

    马天泽是巡视，不是教官儿，当然不能只在XH公学里转悠，给麦晓东在医院里开了张假的轻微心脏病证明，塞进麦晓东怀里，笑着说，丫头，这是圣旨，拿好了，咱谁都不怕了！

    麦晓东接过来，一乐，指着马天泽笑闹，天泽哥哥，你这是徇私舞弊！你这么办，下边儿的教官还杂给其他同学立威军训，这军训的质量不就明显下去了吗？我不就成了那坏了一锅烫的老鼠屎？

    马天泽摸摸麦晓东的脑袋，说，没事儿，我既然可以徇私舞弊，就可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后门儿只给你和天帅俩人开，你们俩就是一虾米，影响不了整个大，就算是一颗老鼠屎，那汤是海的容量。所以，放心军训的总体指南还是秉承我所倡导的“铁血政策”，口号是“不要让一个学生笑着下训练场”！

    麦晓东翻白眼儿，铁血政策，你以为你普鲁士首相俾斯麦啊你……翻过白眼儿后，麦晓东又抓着马天泽的手，卖乖，说着，天泽哥哥，那帅子哥呢，你给帅子哥伪造的是啥病例啊？

    帅子？马天泽笑，我没给他伪造病例，不过给他们教官特别交代了。

    “啊？还特别交代？”麦晓东有点儿不满，这亲兄弟到底是亲兄弟啊！咱这干得到底还是比不上？

    “是啊！我就说我认识这小子，从小就不老实，皮实着呢！还打过我弟弟，你们给好好照顾着！”马天泽若无其事地说。

    麦晓东……倒！天泽哥哥，你对你弟弟可真好啊！肯定会好到马天帅想泪流满面的地步！

    …………

    马天泽给麦晓东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心情颇为欢喜地说周六请大家吃饭，就匆匆启程、去其他学校巡视去了。

    切！请大家吃饭？发财了？莫非真的发财了？麦晓东嘴里咕哝了一句，却开始认真算日子，周六……周六，深么时候才周六呢？

    麦晓东在外边儿又晃悠了会儿，看看表差不多十二点儿了。装出了一副柔弱的样子，慢悠悠的开始往队伍里边儿晃，在娃娃脸教官说完最后俩字儿：解散！后，她终于成功晃荡到了队伍里。

    呵！时间把握的真准啊！莫非咱对数字特别敏感？可以与数学家媲美啊！麦晓东顿时对自己生出好几许佩服！而，娃娃脸教官呢，平白多看了麦晓东几眼，却是没有说一句话！

    胜利啊！麦晓东悄悄冲着教官的背影比出一个“V”字，然后仰天长啸！许衡一拉拉麦晓东的衣服，惊叹，疯了？莫非是晕倒后的后遗症？

    麦晓东抬头哭诉：“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吃了我的话梅，还这样说风凉话？我都晕倒了啊！你不是该关心我吗？”

    “切！你哪里需要关心？我都看到你睁眼了？明明是装的！那个教官儿会没发现？”许衡一翻着小白眼儿，开始乱转，看着麦晓东。满脸花痴加好奇！“东东你就从实招来吧，你跟那个超级帅的教官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丫的！哪个少女不怀春？怀就怀吧，干嘛还意淫她们家对象？麦晓东一伸手将许衡一那小脑袋打歪，“小样儿，是不是教官还是太仁慈了？怎么这会儿了，还活蹦乱跳的？”

    许衡一提起娃娃脸教官，哪里还有心情花痴，只变换出一幅对待阶级敌人的嘴脸，麦晓东还得等着这姑娘会说出啥恶毒的话呢，只见她仰天长啸：“他要是在对我们不客气的话，我就咒他上厕所永远不带卫生纸！”

    噗……麦晓东差点儿倒在地上，够恶毒！比着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儿的杀伤力也是毫不逊色啊！这姑娘简直太有毒舌的前途了！

    和610的姑娘们吃了午饭，回寝室睡了一觉，还迷迷糊糊就被许衡一那个该挨千刀的从床上拽下来了。

    “不起，等会儿再起！让我再睡会儿！”|麦晓东‘扑通’一声翻到了床上，

    “你是不是想着早上没跑完，今天下午要把早上的补齐啊？”

    补啥？咱是有圣旨的！怕啥？麦晓东咧开嘴笑笑。一想咱是有圣旨的，也不能太招摇了，要不然是会被记恨的，索性也匆匆穿了衣服，把圣旨塞给许衡一，交代好许衡一在关键时候拿出来。

    许衡一拿着那张单子上下扫射了几眼后，用怀疑地眼睛看了麦晓东几眼，看这姑娘笑得没心没肺，顿时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麦晓东，迟疑地问了句：“东东，这是假的吧？”

    “废话，这要是真的，能给你看吗？”这话可不是假，真正地秘密都是属于一个人的，比如病患，耻辱还有乐透彩。

    “哇塞，没天理啊，没天理，你怎么连这东西都有？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假病历单都有？”许衡一嫉恨地摇着麦晓东，差点儿给她掐死。

    麦晓东扭头，漫不经心地回她一句“有钱人！”把个许衡一气了个半死。这其实也不是假话，若不是给医生塞了点儿钱，谁愿意浪费墨水，给她开这破证明呢？瞧……这就是这世界！

    两个人又玩闹了会儿，跟着前面4姑娘开始小跑着往训练场地上跑去，然而，到的时候却依旧不早，娃娃脸教官已经站在了队伍里头。看到她们一行过来，又是平白多看了好几眼，‘莫非这教官姓赵？狂人日记里赵家的狗平白多看了我几眼，说得正是他？’额，麦晓东自己又念了几句，后来想想实在是太恶劣，终于也停止了对某人的摧残。

    下午军训是照旧的艰难难熬，38度的高温下，娃娃脸教官命令大家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外打60度~头正，颈直，口闭，下颚收，目视斜上方约45，收腹挺胸、双臂自然下垂，中指贴于裤缝线，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中间部……多么详尽的讲解，多么苛刻的要求？麦晓东不占了10分钟就开始歪歪扭扭想倒……想将圣旨搬出来吓吓人，扭头一看，各个小萝卜儿头还都在坚持战线。如果现在就倒，岂不是平白多活了几十岁？于是咬咬牙，索性就坚持着吧……

    只是她坚持着，娃娃脸教官的恶劣行径却像是搭着宇宙飞船一样，快速升级：站军姿最难控制的不是你的脚，你的腿，而是你手的姿势……贴裤缝一秒、两秒简单，但半分钟十分钟却明显不是一个好活计儿，娃娃脸教官大概早就预先想到了这些，所以这厮在大家开始站军姿的时候平白消失了两分钟，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一个杯子。别小看这杯子，此杯子大有玄机和奥妙，杯身是双层玻璃，不导热，杯口的盖子却是铁制的，导热功能一流……

    啥，你说麦晓东砸这么神？看一眼就知道了？呵……所有的认知都是在实践中得来的。麦晓东关于娃娃脸教官杯子的奥妙也是苦逼地由此产生：在麦晓东的食指稍稍离开裤缝的一瞬间，娃娃脸儿教官那张娃娃脸晃到了她的身边，在麦晓东还没有反应过来为啥这教官在她身边晃悠的时候，这厮眯着眼睛，一伸手，杯子就盖在了麦晓东的手背上。

    “啊……”麦晓东惊叫一声，疼的。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娃娃脸教官儿，张口念到：“教官，这是手，不是桌子！”

    “我知道……”教官儿特淡定地说完这一句之后，然后大声地对着观众宣布：“让我再看到谁的手再不老老实实地贴在裤缝上后，我会直接将你们的手像现在一样全都当成桌子！”

    你的手才是桌子，你全家手都是桌子！在麦晓东恶毒地在自己的腹里念叨着这些的时候，忽然间“扑哧……”一声谁憋不出笑了出来，然后娃娃脸教官继续像幽灵一样飘，再然后在麦晓东旁边的旁边的旁边，不出意外地出现了一声惨叫：“啊……”媲美杀猪声。麦晓东顿时觉得日子不难么难过了，毕竟所有的苦难都有人一起分担……于是，决定忍住了！

    其实，麦晓东从上辈子就知道自己的忍工是一流的好，该忍的忍，不该忍的也忍……不，应该是该忍得忍，不该忍的变成该忍的继续忍，这辈子脾气见长，但骨子的忍工基础却在，她还以为她能顺利忍受到下午军训结束呢……天知道，它总会砸给你一些东西在你头上，低头乖乖被砸？还是跳脚避开大包袱？她不傻，当然选择跳脚！于是，在娃娃脸教官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那个装了“100度”开水的杯子印上麦晓东手背的时候，这娃儿终于不淡定了，想劈头盖脸地冲娃娃脸教官吼一顿，‘丫的，有种，你对我有意见明说啊？干嘛使荫啊？’

    但麦晓东又凭借着几十年多吃的那几麻袋子米饭细细思量，这人啊要真算计你，能承认吗？所以，干嘛跟他硬碰硬？咱直接……晕，不就得了？反正咱有圣旨！

    麦晓东这样一想，立马就滑到了地上，这回是有经验的，装得相当成功，比真晕还像。听见几声惊呼声，然后是一声温和却欠扁的嘟囔，“晕上瘾了？怎么又晕了？”

    呵！是娃娃脸儿教官儿……下边就看许衡一姑娘的了。姑娘敢接拿圣旨啊？等了半晌，却没听“皇帝诏曰……”额……不，是“报告教官儿！”

    许衡一，你丫，到底在干嘛呢？麦晓东差点儿开始丧失大人风度了，差点儿开始问候许衡一你说你也不能怨麦晓东吧，毕竟，不是演员，却要顶着四十多岁的心理年龄躺在地上近乎撒泼、演戏，她也实在是不容易的。

    再说，麦晓东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听到许衡一那该死的丫头的声音，若是再不清醒，晕倒变成晕死，真送校医那儿，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儿？

    麦晓东在心底叹了口气，也实在是憋不住了，又小心翼翼地深吸了口气，然后颤颤巍巍地正看眼睛，迷蒙着目光，顺便抚抚额头，装出一副林黛玉样儿。

    “感觉怎么样？”娃娃脸教官算是有人性的，颇为紧张地将麦晓东扶起。麦晓东借着他的手站起来，然后瞧瞧给许衡一这破丫头使眼色，这厮愣了半晌，终于跳出来，打了一声响亮的“报告！”

    “说！”娃娃脸教官扭头，锥子眼看着教官儿。

    “额……”这不争气的在紧张时刻居然开始卡壳儿，混迹了一天多，也没见这姑娘口舌不伶俐过啊！真是靠不住啊……靠不住！怎么就把那病例给了许衡一？在麦晓东悔恨交加中，许衡一总算结结巴巴地将麦晓东有病这事儿说完，还颤颤巍巍地递上了病例证明。

    “你早知会晕倒？”娃娃脸教官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麦晓东。

    麦晓东一惊，莫非是画蛇添足，人家还没要证明，就让人送来了？引起怀疑了？诶……脑子果真是抽筋儿了吧？自己悔的肠子都要青了，麦晓东同学不但要装若无其事，还要装柔弱，只见她柔弱地说了句：“我一向有这个活动量过大，会晕厥地毛病，家里人担心，本来说军训期间让我请假回家的，但又拗不过我坚持要军训，所以只好给我开了证明，当坚持不下来的时候拿出来……”一番话说完，既有黛玉神情，又有宝钗风采，既撇清了自己在造假这个可能性，又强调了自己对军训怀抱着热忱的感情……啊，不容易啊！

    娃娃脸教官在麦晓东说完之后，又探究地看了她好几眼，最后终于被那双含泪眼给打败，一贯地柔和声音听起来再不欠扁，指了指许衡一，“你陪着她去医务室去！”

    我？许衡一挥了挥脸上的汗水。眼睛睁得老大，天上掉馅饼儿啊！顿时双眼冒光地拖着麦晓东往医务室方向走去。

    身后，一一班同学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两人背影，实在是恨不得晕倒的是自个儿。

    许衡一那妞儿呢，拉扯了麦晓东十几米远，拐弯儿，脱离了众人视线，开始撒欢儿跑，边跑边高呼：额，我的脚可以动了！我的脚可以跑了，额我的脚终于成了我的了！

    瞧瞧这孩子被折腾的？麦晓东颇有怜惜之意。军训……果真是苦差事！麦晓东其实也不是受不了苦，只是她实在不想坏了她好不容易养的水水嫩嫩，跟个鸡蛋清儿一样的白皮肤啊！她活了30多年，没琢磨透啥叫肌肤若雪，啥叫吹弹可破……好不容易重生，有了亲身体会，让她就这样生生舍了去，除非脑子抽了！

    许衡一那姑娘崩塌了几圈儿后，拽着麦晓东的手，两眼变成小鹿，双眼闪晶晶直直地盯着麦晓东，讨好地说：东东，明天咱晕几次？

    麦晓东pia一声，给这鸡爪子pia飞，就你今天的表现我很失望，我明天晕，让西亚扶都不用你。麦晓东虽然生理年龄比610的那几个姑娘要小2岁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蝴蝶效应，原先跟着马秋混在一起，连她的个子都见长，排队的时候从第一排，到第二排……然后到了现在混在初一学生堆里，排队也能混到中间。而，西亚却活的羞愧，明明比麦晓东还大两岁，可那姑娘个子比麦晓东还要矮一头，不但个子小，还瘦，皮包骨头那种，风一吹就会倒那种……让这样的姑娘拖着走，不但会心理愧疚，还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啊……

    许衡一见麦晓东是恼她了，顿时狗腿，咱今天不是第一次吗？一回生二回熟，西亚肯定没我熟，明天的话，还用我扶您老人家吧，成不？

    麦晓东白眼儿……谁说许衡一她傻，她可是比谁都精！

    军训在烈阳的照耀下继续，所有的新生可怜兮兮地顶着太阳流汗，当他们的皮肤由白嫩往黑黝黝转化的时候，麦晓东却十分可耻地时不时晕倒，然后在阴凉的医务室渡过了一周……转眼，到了周五，麦晓东想起了马天泽说起地那顿饭局，心情颇为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朋友问，男主的问题？我在此说，这文好多写的是回忆，所以感情也不会是大小配……我怀念我青春期懵懂and 萌动的时候，所以男主吗……请给他一个成长期！后面的以后再说吧，对了。。潜水的能不能冒泡儿。。。额！！你们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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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回家，麦晓东他们班放学比较早，就在门口等麦乐乐、马天行和马天帅。麦乐乐她们几个放学也比较早，就剩下一个马天帅迟迟没有到。几人张望……麦晓东在心里头念：这小子不会是上厕所掉茅坑里，等着人捞去吧？

    张着脖子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见人……正想扭头去他们班去看看，谁知肩膀上被人一拍，马天帅那小孩儿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上开始回荡，“诶，东东你怎么还那么白？一点儿没晒黑啊？”

    谁让咱天生丽质呢？麦晓东臭屁地扭头，等扭头一看马天帅那人儿，惊呼：“煤球儿！”

    马天帅讪讪：“有那么黑吗？”

    麦晓东拼命点头，“那可不是一般的黑……那是相当黑，特别黑，尤其黑啊！”真是可怜这娃儿了，虽然马天帅原来也不太白，清秀佳公子跟他无缘，但最起码人家五官端正，还能混个小正太来着呢，但现在呢，这厮一张脸混沌不清，除了那双炯炯有神儿地狼眼，能看到的也只有他那口白牙了……亏得自己没有老老实实军训啊！

    几人一道回家，孙二娘一见马天帅那样儿，好一会儿子抹眼泪，张口就呼：我的儿啊儿，哪个挨千刀的龟孙子欺负你了？怎么就成这样了啊？又黑又瘦……

    麦晓东在旁边儿听得傻笑，干妈哪里是龟孙子，是你亲儿子欺负他了，嘿嘿！正乐着呢，孙二娘抹着眼泪就被她也搂在怀里头，‘“我的亲闺女啊，你们那什么学校啊？怎么连你都瘦成这样啊？闺女受苦了啊！

    麦晓东听得脸红，喃喃着“干妈，不苦不苦，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啊！”

    “诶，瞧瞧咱这闺女比个小子还厉害啊！那XH公学的军训是出名儿地魔鬼，没想到咱闺女居然坚持下来啦啊……真是给咱争光了！”两对夫妻，4人又在针对麦晓东开了一场表扬会。麦晓东听得老脸再次呛红。

    几人在一起说了会儿话，麦晓东提起了马天泽回来的事情。

    孙二娘乐眉开眼笑地接腔：“诶，你这鬼丫头消息倒是灵通！你们天泽哥哥是回来了？回来还带回一个好消息！”

    “妈，大哥带回来啥好消息？”马天帅凑在跟前，好奇。

    孙二娘还没答话，麦晓东举手囔囔：“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天泽哥哥说周六的时候他请客额！”

    “请客？在哪儿，在哪儿啊？”一说吃的，马天帅这小子就来劲儿。

    “在招待所！”马春城接着说。

    新区刚刚建成，后来比较豪华的那些酒店还都没有建成，在那个时候Z市档次最高的地方非招待所儿莫属了，能在那儿吃上饭的那可是权贵富有之家。几个孩子听说在那里吃饭，终究是乐翻了去了。

    麦晓东这家伙表现地更是不正常，一回家，洗了澡，就在屋里头开始翻腾衣服。一件件衣服套在身上，在镜子面前转悠两圈儿，然后脱掉，将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儿，依旧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顿时气结：89年的衣服竟然难看到这种地步？奶奶的，看来得剽窃点儿什么流行啊，潮流啊什么神马的？咱也不求赚钱，最起码有件衣服穿啊？麦晓东一瞬间的气结，却没有想到创立出来了多年后，让人仰望的品牌！成功被塑造出来，很多时候让人啼笑又唏嘘：比如当初乞丐裤的流行，起源于一个买不起一条新的牛仔裤的小姑娘身上穿的补丁裤……

    女人临出门的时候总会发现自己缺少一件更合适的衣服，但真跨出了那道门，却也觉得身上这件也是凑合的，麦晓东也是如此。对柜子里的衣服诸多嫌弃，不嫌头，就嫌脚，但等到周六早上出门，阳光射到脸上，忽然间觉得就自己身上这件白裙子套上，也是在美丽不过的了！虽然自己现在要凶器没凶器，要臀部没臀部的，但是胜在娇嫩，水灵灵的立在那儿，离那个忽然间妖魔化的麦乐乐远点儿，也算是清秀小佳人一枚的……就这个状态怎么能不生出一点点自得自意？

    然而这自得自意在来到招待所指定的房间后，荡漾无存。

    推开门的时候，马天泽俊秀的脸孔映入眼前，麦晓东嘴角往上翘，天泽哥哥总是这么帅的，但一秒之后，马天泽身后闪出来一个姑娘，麦晓东那笑意僵了僵，再然后，就听到孙二娘爽朗地笑着、挽着那姑娘的手，亲切地问候：“这就是小薇吧？长得真俊儿！”

    小薇？怎么不叫小芳？麦晓东愣了愣，忍不住毒舌。看这架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就白活一辈子了。麦晓东细细打量那姑娘，长得也不怎么样啊？宽额头，高颧骨，剑眉、薄唇……怎么配得上唇红齿白，俊朗潇洒的天泽哥哥？

    “谢谢阿姨夸奖！”何小薇对孙二娘的夸奖，笑嘻嘻地接受，并不推推微微地说自己不俊俏。

    鲁莽、蠢笨、连敷衍的话都听不出、无自知之明！麦晓东毒舌。

    “阿姨，您才是真漂亮呢！”又听何小姐热情地挽着孙二娘坐下，说道。

    “漂亮什么？都老了……呵呵！”孙二娘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笑成了一朵菊花。口不应心，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永远觉得自己最漂亮……瞧瞧，这就是女人！

    “哪里？阿姨您谦虚了，且不说这五官，就说这通身气度能比上的却是不多的。”何小姐也并没有太花言巧语，而且说得是事实。孙二娘长相虽比不上曹淑香来的精巧细致，但她个子高，能撑得住场，且她年轻的时候也确确实实是一美人儿，就现在看来，也是丝毫落不了马春成的脸面的。

    虚伪、做作、睁着眼睛说瞎话、无诚恳地优良品质。麦晓东继续毒舌。

    可见一个人烦了你的眼了，怎么做都是错的。

    麦晓东的毒舌在马天泽将手亲密地放在何小薇的肩膀上，宣誓所有权的时候，到达了顶峰。彼时，马天泽已经将何小薇小姐隆重地介绍给大家，且笑着让马天行马天帅，麦乐乐、麦志远还有麦晓东本人叫她嫂嫂。

    除了麦晓东以外的几个人起哄，叫的欢实。何小姐在桌面上红着脸，不好意思。但，在桌子下，麦晓东却无意间瞟见了两人相互攒在一起摸索的手……这奸情让她情何以堪啊？!顿时觉得如鲠在喉，美味也失了原来地色味，筷子扔在了盘子上，麦乐乐在旁边儿惊愕，“诶，东儿，你不是无肉不欢来着吗？怎么就不吃了？”

    “我现在有肉、无肉都不欢，简称不欢，所以以后姐姐可叫我不欢……”

    麦晓东无力吐槽，却被何小姐听了个全，她忍不住笑开了脸，温柔地对马天泽说：“东东果真可爱！”

    “我早说过，这是我们家的宝！”马天泽扭头揉揉麦晓东的头发，手掌上的温柔如故，麦晓东却终究觉得凉了些。莫非天冷……连眼睛也变凉了？

    桌子上除了麦晓东外，小孩儿们吃得欢实，大人们详谈甚欢。孙二娘估计是盼着抱孙女早盼地两眼放光了，不停地将话题往他们何时结婚上饶！

    结婚？结啥婚？他们还是学生好不好？麦晓东的筷子几乎要将盘子捣出一个窟窿。

    马天泽和何小薇两人本来还是推推委委地，但后来也不知是被孙二娘问急了，还是两人早准备就坡下驴了。开口就说明年毕业就结婚，甚至人家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那顿期待已久的饭吃得实在是不只是甚味道，回家的时候，就连走路麦晓东也失神地很，她也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个什么味道……马天泽的存在对于她实在是特殊的很。他的血性，她的温柔，他的小坏……可能早就符合了麦晓东从上辈子就开始描摹地未来伴侣的形象。她仗着现在年少，想着安于现状、自娱自乐地过着当下，还没有来得及给她与他画好下一步该是一个什么蓝图……他却已经使君有妇！不是大伤心，却难免淡淡涩涩地小受伤……

    这种小受伤，她早先也是经历过的：上高中的时候她暗恋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现在想想，跟天泽哥哥实在是相仿，一样地潇洒又有内蕴，一样地传说野性，她却只见到了他的温柔。她每天在楼梯口等他，却始终不知道他名字，甚至不敢跟他说一句话，只偷偷地看，终于等到一次升国旗仪式，两班相邻，他们也相邻，天赐的机会，她觉得不跟他说一句话，简直对不起老天。于是，她鼓起勇气跟他搭话，问：“还记得我吗？我们去年考试一个考场，你帮我做了好多题！”他迷蒙着双眼，含含糊糊地说：“嗯！”似乎在说他记得，但麦晓东终究知道，他不记得，那天也是小小酸酸地涩和憋闷，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拼命拼命拉一张弓，好不容易拉满了，终于准备射击了，才忽然间发现原来那张弓上忘了搭箭。

    回家的路很短，麦晓东却觉得太长，站在门口儿，听马天泽轻拥着何小薇跟大家告别，听孙二娘拉着何小薇的手依依不舍，说着：微微，有空来家里玩啊！听马天帅、马天行起哄地跟何小薇闹腾，叫着：嫂子，替我们好好管着大哥。听着，听着……听到了马天泽的声音，“小丫头，平常不是挺伶俐的，怎么今天都不会叫人了？我们都走了，一句话也不说，诚心堵我！！”

    她终于回神，笑地灿烂：“大哥，嫂子，回见啊！下回回来，不带喜糖，不让你们进门！”她成功地叫出了那声嫂子。其实何小薇就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真得不错，但她无法喜欢她，至少现在。

    “你个臭丫头，白疼你了！”马天泽揉揉麦晓东的头发，随意随性地很，却弄坏了今天早上麦晓东拆了梳、梳了拆的发型。

    何小薇却是细心的，她一把打掉马天泽的手，嗔怒：“东东今天的头发梳地多漂亮，肯定费了不少力，被你这么一破坏，美感全无，小心小姑娘伤心！”

    她果真细心，而且真的漂亮，她刚刚已经诚实地面对了，她很好，何小薇很好。

    “诶……呵呵……”马天泽傻笑。他在何小薇面前失去了所有的精明和智慧。

    何小薇嗔怒。

    她与他……相处地实在是完美。她还没有开战，就已经一败涂地……由不得她不鸣甲收兵，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到底是拿矛还是盾，战鼓磊起，宣告了战争的失败。

    作者有话要说：呜哇，这章终于给弄出来了……砸吧，让砖头砸的更猛烈吧……捂着脸奔走。。

正文 第 35 章

    马天泽和何小薇消失在麦晓东的视线中，但心里头的那根刺却迟迟拔不掉，她对马天泽的感觉是暗恋了，然后失恋了，还是暗恋未遂，她依旧不清楚，但心理上总是不舒服的。人说情场失意，战场得意：麦晓东再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军训中，终于超出，豁达了，病也不装了，圣旨也扔了。教官儿让站就站，让跑就跑，让立正绝不稍息，她上辈子断断续续加在一起，毕竟悲催地军训过三两次，所以她做起动作来比男生都标准，硬气。

    麦晓东这突然转变把娃娃脸教官弄得是既开心又担忧，他在一次次表扬麦晓东之余，总是忍不住关心她：怎么样，还能坚持吗？头还晕吗？不能坚持就去歇歇……关心几乎是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次。这频繁的问候终于让麦晓东同学内疚……不该、真不该诅咒娃娃脸教官，长了这么大，她何时见过这么有人性的教官？这样内疚心作祟，麦晓东这训练更卖力了……卖力的结果是这姑娘在军训结束后，成了初一级唯一的一个女标兵。军训演戏时，麦晓东领着初一一班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从出发点、走向主席台，走向终点。那气势，那状态，将主席台上观摩演习的马天泽都给镇住了。他一直以为麦晓东只是个玻璃娃娃，没想到却是花岗岩的，美丽而不怕摔打。

    军训演习结束后，教官们要离开了，麦晓东站在浩浩荡荡地送行队伍中间，看着周围这些小孩儿抹着眼泪挥手，高唱送别。她浅浅微笑，小屁孩儿啥都不懂，哭啥？一转身，谁还记得谁？

    “长亭外，古道边……”凄凄惨惨地唱腔回荡着，610姑娘们的吼声更是将麦晓东的耳朵差点儿给震聋了去。她拍拍许衡一的臂膀，提醒她：喂，别吼了，那调都从赤道跑到北极圈儿里去了，你要有一声再调上儿也成啊！

    许衡一瞪她：麦晓东你是铁石心肠吗？呜呜……教官对我们多好啊！现在他都要走了我们能不伤心吗？

    对我们好？麦晓东看看许衡一，这丫知道教官儿对他们好，怎么还不一天到晚地骂教官铁面无情，面部神经坏死？莫非自己神经错乱，记错了？

    一麻溜儿的绿色军装坐上车，透过窗户往下吼：“同学们，再见！”

    “教官……呜呜……别走！”底下的悲痛声更夸张厉害了。

    麦晓东皱着眉头，念了一声：幼稚！一转身子，眼眶却也忍不住红了！

    …………

    军训结束后，初中的课程正式开始了。有好学的早就拿着课本儿细细翻看了 ，麦晓东这漫不经心、不争气的却是在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才缓缓从书包里头拿出了课本。第一节课是语文，讲课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漂亮是漂亮，但课完全是照本宣科，讲得实属无聊透顶。麦晓东听得也实在是难受，索性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从新华书店买来的画册，放在课本下偷偷翻看起来了。画册里面大多是山水花鸟，清爽写意，实在漂亮，麦晓东看着看着忘了时间地点。

    一声黄鹂破空，：“报告老师，麦晓东上课不认真听讲，看课外书。”所有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白心萍身上，然后，转眼往麦晓东身上转移。这么多视线如芒在身，麦晓东这个迟钝的，却半晌都没有发觉，直到年轻的语文老师走下来，瞧瞧她的桌子，问：“看什么呢？”

    她还迟钝地对答：“于非闇的工笔画。”

    “额，还看于非闇？懂得还挺多！”

    “那是……你也不看看姐是谁？”麦晓东顺口答道，她料想着是前面许衡一那丫头呢。刚进入班级，谁都不了解，她熟悉的、能说上话的也只有610那几个丫头。

    姐？年轻的语文老师睁着美眸，看看麦晓东的小胳膊小腿儿，差点儿栽倒，就这么点儿个头的人儿，还想占自己便宜？……额，不！这绝对不是问题的重点！关键是怎么自己的第一节课，她就如此不老实，光明正大地看课外书，分明是半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虽然，看得的书还算品位较高……但，品位高又怎挡得去影响恶劣？以后学生都学她了，自己这个老师再无半点威信，只怕日后学生只会在她脖子上拉屎拉尿。同事也早就告诫她，年轻老师，尤其是长得漂亮和善的立威要趁早，否则日后学生们摸着你的脾气熟悉了，只会闹个无法无天，到时候即使想管，也只怕是有心无力了。她记着告诫，只是怕没有个合适的机会。，谁想这会儿呢正琢磨着儆猴，就恰好跑出只鸡来，囔囔着要自己杀！天公如此作美，都赶到这份儿上了，她可还有回避装仁慈的道理？立马拿刀霍霍向麦小鸡……

    于是之，麦晓东成了年轻语文老师的立威靶子，按照惯例，看课外书的，老师会警告几句，在严厉的就顶多给课外书收走，但，麦晓东这会儿正撞太岁头上。年轻语文老师冷哼了声，将麦晓东的画册抽出来，狠狠往窗外一扔，然后撂了声：到讲台上站着去！

    麦晓东直到语文老师那一声河东狮吼迸发出来才回过神儿，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被老师批了，抓典型了？成老师眼中的坏学生了？麦晓东有些哭笑不得，她上辈子胆小儿，在班里头永远都是无大建树，无大过错，近乎隐形人儿。太过平凡的她，虽然认命，但也有隐隐不甘的时候，她期望引起老师的注意，哪怕是一番批评也好，但到了老师真正批评她了，她却又承受不住老师嫌弃地语气和表情……曾经的她在老师面前是如此地无错而可怜。

    今天……以30多高龄，再去面对一个年轻老师的责难，她又该怎么办？掀桌子、拍案而起？此种方法实在是太暴躁，出力而相当不讨好，更何况她已经不做暴力女好多年！委屈地掉眼泪，说着老师我错了？麦晓东环视一班青涩地小萝卜儿头，在白心萍的位置上更是多停留了好多秒……如果哭哭啼啼地扮可怜，她觉得老脸无光啊！干脆，索性好好听老师话吧！

    一番思量下，麦晓东跟着那年轻语文老师就往讲台上走去。明明是犯了错，去接受处罚的，但麦晓东偏偏走得是一派淡然，甚至还颇有些虎虎生风地味道，就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奥斯卡领奖呢！站在了讲台上后，这脸皮厚的，也没有丝毫尴尬忏悔，只从容处之，仔细一看，还能在她脸上窥测到淡淡笑意。

    就她这副气派，可将一一班的同学给镇住了。班里头有些痞气儿的几个男孩儿，凑在一起议论：咦！这女生有个性，又漂亮、出来混过吧！可真招眼！

    一堂课站下来，语文老师也再没刁难她。麦晓东就特淡定地从讲台上下来，然后到教室外边儿将自己的那本画册捡回来，拿出卫生纸细细地擦拭了一番，她擦得认真，围在她身边的610的五个姑娘，却忐忑起来，几个姑娘相互看了许久，交换着眼神：瞧瞧这会儿晓东伤心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飞是火爆脾气，而且义气，在小学的时候就爱跟男孩儿们混在一处儿玩儿，打架逃课的事儿她也是做过的。610的女生们早就相处出感情了，麦晓东比她们小两岁，却活宝可爱，更是610的镇室之宝！她哪儿能轻易让麦晓东给欺负了去。啥话也不说，径直走到白心萍面前，拿起她桌子上的杯子就往地上摔去。

    “啊……”白心萍尖叫了声后，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你竟然摔碎了我的杯子？”

    “不用怀疑！长眼的都看到了！”许飞呛了白心萍一句，气焰颇盛。

    “你凭什么摔我的杯子？”到底是被保护地太好的孩子，就这两句话说下来，白心萍小姑娘居然红了眼圈儿。

    许飞才不管她哭不哭的，只说了句：“不凭什么 ，只是给爱打小报告的人一个教训！”

    白心萍直到现在才知道许飞是为了麦晓东而来的，原来的委屈小气氛全都变成了熊熊烈火，那眼眶里的眼泪也顾不上了，气冲冲走到麦晓东面前，抓起她课桌上的一本书居然撕起来了……

    麦晓东一看她拿的是好不容易从新华书店买回来的“英汉双译”地唐吉可德。那书她还一眼没有看呢，怎么能任她撕毁？于是也就扑到白心萍面前抢夺着自己的书。

    麦晓东本来只是冲着书去的，但无奈在抢夺大战中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白心萍地指甲往自己的脸上招呼，终于暴走！朝着白心萍的脑袋上就拍去，嚷了声：“喂，你这小屁孩儿到底有完没完啊？老老实实地给我呆着去！”若是个大人讲了这番话，再配上刚刚的严肃语气，总会有些震慑作用，但麦晓东现在偏偏是顶着一副萝莉样，这话不但没有半点儿震慑作用，还将白心萍小姑娘心头那团火添了把油、燃烧地更加旺盛了……将手中的书往边儿上一扔，朝着麦晓东厮打起来了。

    “喂……你……这破孩子松手！”女生打架无非那几招儿，掐、挠、拉、撕、扯，别的尚还可以忍受，只抓头发这招儿，麦晓东实在是受不得，想还手，偏偏又下不了手，她都这把年纪了，跟这群小孩儿打打嘴仗还可以，来真格儿的，她不但有压力，还会有阴影……她一个劲儿的避，白心萍一个劲儿地攻，只一会儿，麦晓东就被逼到了后门口儿，麦晓东一直在想着怎么安抚这个无怨无姑冲自己发飙的白心萍，一个没留神儿，竟然将自己的脚踩到了门后过来那人脚上。若放在平常，一句道歉是最起码的，但现在自己哪有心情管那么多，直气急地冲白心萍嚷：“喂，那个啥……你赶紧放手！等会儿就要上课了！你想要被老师抓典型，只管闹腾！”

    白心萍是好学生，自然怕老师，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到底也不该冒着被老师发现的危险放肆，狠狠地瞪了麦晓东一眼，最终放手！

    麦晓东嘘出一口气，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自己还没跟她算打报告的状，她倒是有理地很，又是冲自己撒泼，又是对自己人身伤害的。想冲她放句狠话，但扭头正看到这姑娘拿着教室里的扫帚、灰斗可怜兮兮地在清扫刚刚许飞扔在地上的碎瓷片……扫着、扫着泪珠子又往那地上“啪啦啪啦”掉！

    麦晓东顿时郁闷，她这被欺负的还没有怎么着呢，这欺负人的怎么反而弄得比那喜儿还凄惨？她虽然不跟这爱打报告的小姑娘一般见识，毕竟她手上也没有多少劲儿，刚刚那啥……被欺负的也不是那么惨！但她也没有圣母到跑那小姑娘面前当知心姐姐，不记前仇地开导这姑娘的地步！

    麦晓东只自认倒霉，扭头正要拣地上的书，忽然间胳膊被抓地生疼，回头一看是跟自己抢过座位的“三朝元老”。想象这孩子都能把初中读成5年，也实在是不容易，而且也确实是自己做错了，正张嘴准备道歉……

    阎东来那小子已经气恼地拽着麦晓东的头发，吼：“道歉！”别看阎东来这脸臭地可以，但他这抓头发的动作几乎是不受脑袋控制的。他绝对是看着麦晓东那头发，黑黑亮亮地，顺顺地，长得好，所以趁机摸一把来着。

    说实话，阎东来那手上也没使劲儿，但麦晓东就是气恼他这抓头发的动作，她上辈子因为营养不良，从3岁到30多岁，一直都顶着一头长得象草的黄毛儿，这辈子为了将头发养好，她没少折腾：又是吃核桃、黑芝麻的，又是倒腾着摘皂角洗头的……你说她养这头头发容易吗？为什么平白送到她们这群小屁孩儿手上糟蹋？麦晓东完全将刚刚从白心萍那儿受的恶气一股脑地洒在了阎东来的身上：她顺手操起谁桌子上的一本英语书，砸在阎东来的胳膊上，硬是逼退他放了手。光行为上的反对还不够，还进行言语上的反攻，瞪了瞪阎东来，冷哼：“凭什么，让我给你道歉？”

    “嘿！你踩我了，你还有理了？”阎东来气结，瞧瞧她嚣张的样儿，真是糟蹋了一张好脸。

    “哼！你眼长到狗身上了？怎么就看到我踩你了？”麦晓东继续无赖。她发现让火气消散地唯一方法就是撒出来。任凭你多大的年纪，忍着都不是好方法！

    “嘿！你个臭丫头说什么？”阎东来长这么大，谁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在她这里却是频频吃瘪的，他早就不耐烦，伸出手，想往她脑袋上拍拍，解解恨，只是伸出手了，瞥见那亮丽的头发，却还是下不了重手，只按着她的头顶，迫使她往下看，指着她正放在自己脚上的脚，气急败坏：“你还说没有，看到了吗？证据都如山了！”见她漫不经心一副女痞子样儿，更是忍不住恼火，将手上的力气加大说：“看看？看清了吗？”

    麦晓东哪里体会到少年的手下留情，只觉得这姿势让她屈辱，怎么活生生地像只待宰的小鸡？忍受不得，她就嚷：“有什么可看的！明明是你将你的脚放在我脚底下了，干我何事儿？”

    “你……”阎东来见过无赖的，没有见过无赖的这么有水平的，想说出话堵堵她，却半晌憋不出一个字儿。嘴到用处方恨不够毒啊！

    阎东来毕竟也是XH公学响当当的人物，虽然跟麦晓东三两次莫名其妙的起冲突，心里的火气是一次比一次旺盛，但真让他跟一个小他好多岁的姑娘较真儿，他还真做不出来，毕竟那些都只是小事儿！看着快上课了，也就放开了压在麦晓东头上的手，大度地说了句：“小丫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然后，风骚地做到了麦晓东旁边儿的位子上，扫风般地拿出了那用了好几年，却暂新如故的英语课本……

    麦晓东顶着微乱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了，他才多大点儿啊，叫自己小丫头？当自己是天山童姥啊？火有点儿大，对着阎东来的背影恨恨心里念：你才是小丫头，你全家小丫头！想伸出拳头在他的背影上比划两下，但想想未免太幼稚，终于也挨着阎东来坐下。

    阎东来过来了，第二节课肯定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男的，高大俊朗且说话风趣，只是有个特乡村淳朴的名字——杜开车！他说出名字那一瞬间，全班爆笑。面对哄堂大笑，他却不见丝毫愠怒和尴尬在脸上，只浅浅微笑着解释，他小时候本来不叫这个名字，只是长了几岁，觉得人家开拖拉机的太帅了，所以他就立志长大以后去开拖拉机。光立志还不行，他觉得要让自己的名字说明自己的志愿，于是就缠着他母亲改名字，他母亲受不了他纠缠，终于松口同意，但中国人那时候还不兴起5个字儿的名字，你起“杜开拖拉机”，人家入户口的根本不给你入！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改成了一个“杜开车”！

    杜老师将一番话说完，特幽怨！仿佛他自己叫不了“杜开拖拉机”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儿

    在最后结束这番谈话之后，他还特期待地对大家说：“你们想想啊，我那时候要是个外国人，这名字肯定就叫‘杜开拖拉机’了……”

    “傻！起个杜三轮就不用想着当外国人了！”阎东来在下边儿接了一句话，麦晓东扑哧一声笑出来。他确实比杜开车聪明多了！既满足了改名字的愿望，还不用卖国！

    “诶……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阎东来凑过来，瞪她一眼。

    她还他一眼，认真听课。虽然这些初中的课程在她看来实在是幼稚地要死，但难免老师风趣幽默，索性听着吧！

    听了几句，全班的学生都在“依依啊啊”地跟着老师念字母的，听听旁边没有半点儿动静，一扭头，却看见阎东来正将头趴在桌子下面儿玩儿掌上游戏机！呵！没看出来这小子还含着金钥匙呢！GB在国内流行大概都到了90年代初，没想到这小子这会儿就有，猜想着肯定是从国外弄来的……麦晓东瞟了两眼，好像正在玩儿俄罗斯方块儿……那键盘按得是噼里啪啦作响，就这投入劲儿，她琢磨着四朝元老都有可能当！麦晓东看了他几眼，从兜里拿出来“唐吉可德”又开始翻阅。

    翻了几眼，忽然间见阎东来的头凑过来，嘿嘿笑：“原来你也不老实啊，居然看课外书！看得什么？让我看看！”

    麦晓东拿起书丢到阎东来面前，冷嘲热讽：“能看的懂吗？你！”

    阎东来凑过来瞄了两眼，虽然不满她的语气，但也只有灰溜溜地缩回来，不是他窝囊，但谁让他确实看不懂呢？缩起头来，又按了两回俄罗斯方块儿，忽然间觉得没意思！又听旁边又是一声嘲笑：“喂，三朝元老，你不会是连ABC……26个字母都背不下来吧？准备当四朝元老？”

    关于3朝元老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就连他老爹也没有当面儿就揭他的短，阎东来顿时觉得受不了，忍不住站起来，狠狠一摔手上的“GB”，朝着麦晓东吼：“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麦晓东是善心，本来想刺激刺激这小子，谁知这会儿刺激地过头了，这孩子发飙了，连GB都给摔了！这东西好贵吧！他不会恶着自己要索赔吧？麦晓东讪讪地想着，杜开车已经下了讲台儿，虎着脸，问：“你们两怎么怎么回事儿？”

    就看杜开车这副黑脸也知道，他是真生气了！麦晓东这会儿整明白了！杜开车这个人只有在讲到“杜开车”或是“杜开拖拉机”的时候才是温油派！其他时候都是酱爆的！连着上课，连着得罪老师！麦晓东你可这能耐了啊！麦晓东忍不住在心里头啧啧自叹！正想着要怎么找借口推脱！旁边却有人先开口：“老师……”

    麦晓东在阎东来开口的时候，死死地瞪着他！小子，甭想着将罪责只推到姐姐身上。你要真敢这么做？你就等着姐姐的三寸不烂金舌翻案让你好看吧！

    麦晓东一直等着看阎东来怎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儿呢，但没相当他深吸了口气，却只是淡淡地回了杜老师的话：“对不起老师！是我上课玩儿游戏，我同桌儿看到了，不让我玩儿！我就不耐烦就……”

    “行了行了……站讲台上去！”大家都是有风度的，杜开车啥批评也不说了，只让阎东来往讲台上罚站。

    “嗯！”阎东来答了一声，跟着杜开车往讲台上站去。阎东来显然没有麦晓东道行深，站在讲台上虽然竭力表先出镇定，但从他绷着的一张脸上，可以看出……他并不轻松。

    麦晓东在下边儿看得是颇感慨！没想到自己刚刚那一眼瞪得实在是有威力，他居然没往自己头上泼脏水？再看看阎东来那可怜儿样儿，忽然间生出几丝愧疚……早知道，不撩拨他那么很啦！

正文 第 36 章

    下课后，麦晓东将阎东来的GB捡起来，亲自递还给他！GB缺了一个角儿，而且屏幕也黑了。麦晓东拿在手里，心里都不踏实，只想着阎东来这破小子不会真让自己赔吧？虽然这个时候这破机器也就能玩儿那几个游戏，但贵得要死，90年后进入中国内地，卖得都有几百块钱，那现在如果是进口的话，岂不是更贵？

    麦晓东心肝儿颤了颤，只见阎东来臭着脸，接过去。分明自己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儿，但麦晓东怎么就老觉得对不起这三朝元老？见他蛮横地将那GB往书包里塞……她终于脑袋上的神经搭错线，一张嘴，居然说：“要不，我赔你一台吧！”

    “赔？”阎东来“啪”地一声将书包扔在桌子上，冷着脸哼：“你赔得起吗？”

    怎么？拽富？麦晓东那心气儿也给勾上了，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吼了声：“你少看不起人，别说这一台，就是十台我都赔得起！”

    “哼！牛皮吹得不小！”阎东来又哼了一声，“噼里啪啦”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丢下一声：“不用你赔！”转身就走。

    麦晓东在后面儿喊着：“下节课还是英语课，你不上了，真准备当四朝元老呢？”

    阎东来那脚一顿，差点儿栽倒，扭头狠狠地瞪了麦晓东一眼：“那么想赔钱的话，赔吧！我不嫌钱多！”

    麦晓东听到这里匆匆捂住嘴巴！刚刚说完赔钱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他买的起一台GB，肯定也能买得起两台。他不嫌钱多，她就嫌？

    …………………………

    XH工学初一的课程相对松散，早四午三，4点半下课，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6点到8点是学生们的自由特长学习时间，8点半到9点15再读一节晚修，晚上10点门禁。

    早上放学的时候，假正经给各个同学发了一张特长班报名表儿。麦晓东拿到那一瞬间，两眼放光：国标舞？钢琴？古筝？国画？毛笔字？素描……还有吉他？麦晓东真是被镇住了，她跟着蒋蓝老师学戏的时候就琢磨着报个舞蹈班儿什么的，让她老爹帮忙着打听了，Z市那时候根本就找不来一家教特长的补习班儿，麦晓东当时还郁闷了好久，想不到这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麦晓东思量了一下，报了国标舞和素描班。报国标舞说大了是为了弥补她上辈子连个交际舞都不会跳的遗憾，但说到细微处，却是麦晓东两辈子的阴影：麦晓东除了五音不全外，还小脑不发达，运动神经不健全，是出了名儿的同手同脚，论起跳舞来，她大体也只能跳浪漫满屋中宋慧乔跳得那段《三只熊》，才不至于丢人丢到姥姥家。对了，他上辈子军训虽然军姿站得不错，但齐步走和正步走却永远没有办法让教官满意。你问为啥？你自己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同手同脚的人怎么走正步？天知道，她这回是不是占了重生的福利还是跟着蒋蓝学习身段儿除了效果？这次军训不但没让教官儿厌弃，还因着她那小粉红的泡泡儿破碎后……让她撞出了一个优秀标兵！于是，她就在琢磨着是不是同手同脚的毛病彻底改了去，索性就报个国标舞的班儿验证一下！

    而，麦晓东报素描班儿则是深受漫画影响的后果。她大龄青年……她为人主妇那会儿，遇上不顺心儿的事儿，她就喜欢看看漫画……看看漫画家用格子塑造出来的单纯美好的世界后，她会觉得原来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因着痴迷，她也试图拿起画笔信手涂鸦两下，但因为没有基础，断断续续画了两年多，却始终是不尽人如意，人生重新洗牌，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重新学习的机会。

    麦晓东填完表格，交给假正经之后，原先想着这兴趣班儿只要交完大洋，就静等上课通知了！谁知这兴趣特长班儿竟然还有个考核……周二，也就是明天下午，考核通过了，才能正式上课。

    麦晓东想到那个考核她就头晕，素描她倒也不怕，毕竟是拿过画笔的……但是，国标舞？天知道她会不会临时又开始发作同手同脚的毛病……纠结了一晚修，她那唐吉可德还没有看完，肚子开始闹腾起来了，忍了几分钟等到下课，挥挥手让610那几个姑娘不必等自个儿了，捂着肚子就跑厕所去了。

    XH公学初中部的厕所设计地有点儿变态，远离教学楼，独立出来，与操场毗邻，男厕所跟女厕所一墙之隔。所谓隔墙有耳，在这里得到充分体现，你在蹲厕所，能清楚听到对面拉屎拉尿外带说话调笑的声音。人多了，还好，但人少了，你一想，你蹲厕所，对面有人在听现场直播，这厕所蹲起来就相当有压力……麦晓东现在就是这个感受：空荡荡的厕所只有她一个，她本来想着好好解放解放，提裤子走人……谁知对面儿忽然传来“唏唏嘘嘘”地声音……她一紧张，顿时该出来的也出不来的，一急，低咒了一声：“她娘的，尿频啊……没完没了了？”

    她这话是按照正常音频蹦出嗓子眼儿的，压根没料到对面会传来回话：“他妈的，吃大粪了……坑坑啊啊这么长时间？”

    跟她说的？说她的？麦晓东愣了会儿，忽然间意识到自己被人骂了，这暗亏她怎么能吃？，想也没想，立马骂回去：“你才吃大粪……你全家吃大粪！”要不然，嘴那么臭？

    “你……”麦晓东本来还想着对方会回骂什么，她又该怎么接招呢？谁知道等了半天，没等到这人说话，呵！嘴皮子就这技术含量，也跟自己玩嘴儿？

    麦晓东沾沾自喜地想了想，终于解决好自己的生理需要，提裤子走人。这边儿道有些黑，她走得极快，飞奔出厕所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左脚下一片湿软……这是……米……田……共？！居然是米田共！麦晓东抬起左脚，趁着灰扑扑的月光看看自己脚上那米田共……忽然间那，张脸也变成米田共了……

    麦晓东有种死的冲动……纠结之后，疑惑，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是干净的吗？怎么出来这路就变黄金了？

    正疑惑，耳边传来一声笑：“臭丫头，给你点儿小教训！下次记得要礼貌！”

    被人故意整了？哪个小屁孩儿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招惹她？麦晓东双眼冒火地抬头，正看到十步开外，一个潇洒俊朗的背影……这个背影怎么如此熟悉？麦晓东愣了会儿，再想想刚刚那小子的声音，眼睛一眯……阎东来，你死定了！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麦晓东没准备当君子，但是她同时也没有想到老天爷对她实在是太偏爱，这么快就给了她当小人……不，是报仇的机会：她匆匆处理了沾上米田共那只鞋子，因为想快点儿回寝室，换鞋。所以，她抄了近路——从操场儿北边儿的那个小树林穿过了。

    所谓百分之八十的学校下面坐的是墓地，百分之九十的学校树林里头是住的是野鸳鸯……她早就明白有男有女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奸情，再加上13,4岁的孩子正是青春萌动，对异性的好奇达到膨胀的时候，没有点儿小想法，小旖旎，只能说你白青春期，白长痘痘一把了！

    明白归明白，但若是真让她碰上了，又是他番感觉。 她也只是老老实实地走路，没想到竟然让她碰上了早恋，早恋就早恋吧，拉拉小手，亲亲脸颊，无可厚非……只是酱紫不会太激烈了吗？麦晓东看着前方那两热烈激吻的人，对了，男生还将手伸到了女生的大腿，频繁摩挲，女生那衣服孤零零在风中飘荡，露出好几许雪白的肌肤引人遐想……

    平常学生见了这个场景，大多是要红着脸儿转身就跑的，麦晓东的骨子里可是装了阿姨级的灵魂呢……就这样走掉？不会真出事儿吧？

    他们真要是**，浓烈焚烧起来了，荒唐之后，只怕是承受不住这之后的半点儿风雨。麦晓东终究是乘着年纪大他们好几轮儿的自觉，忍不住“咳咳……”几声，善意提醒。

    这个时候地恋爱总是怕见光的，经不起一点儿小惊吓。麦晓东那声轻轻地咳嗽在这个环境下，立马被放大成战鼓地雷级的红色警告：那女生惊慌地按住自己松了两个扣子的衣服，退离开男生，红着脸往这边儿张望。

    两人这一对视，麦晓东眼睛里头全都是惊愕：这无限娇羞，红光满面的丫头不是……马丽萍吗？她不是在3中上来吗？怎么在这儿？莫非认错人了？

    麦晓东确实是没认错人的，马丽萍原先跟麦乐乐一个学校，高麦乐乐一级，正读初三。本来在三中读的好好地，但7月份的时候，老麦家和老马家搬家又给孩子转学的事儿闹腾地那么大，村里谁不知道？大家知道了也就当饭后茶余之后的料子听听了得了，但是在马丽萍那儿却是如蛇心吞了象，怎么样都不能平淡处之，就这样将别人的事儿给掀过去！她就不明白了，几年前那个流着鼻涕，被人欺骂的小瘦猴儿，在自己面前就是一滩烂泥，为什么转眼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几年前他们家破瓦房，她家新砖房，但一转眼，人家都由破瓦房大跃进成了新楼房了，她家那发展却倒退几十年，一夕回到解放前……坐等着新砖房变成了破砖房。

    落差在心里头越来越大，她迫不及待地想追上他们那群人的脚步，因此在确认了他们准备转学到XH公学的那一瞬间，她就缠着她爸妈闹腾，非得也跟着转。马丽萍她爸马俊成一直在做包工头儿，按说家里头也算过得去，真要将她闺女转到城里去上学，这钱挤挤也不是掏不起的。但因为前几个月，他做完项目后，不讲信用，将工人的钱全都存到了自己的账户里，等着钱生钱呢，工人不满意，天天来他家闹腾，起初他还耍赖，玩横儿，说什么就是不给工人清工资。但工人们被搪塞地多了，终于恼怒了，不但有事儿没事儿，往他家扔砖头，闹恨了，还有人掂出了刀子……

    这样一来，他是真被吓住了，不敢拖欠工人工资，但他又是舍不得存在银行里那笔钱……他这眼睛一转，就开始打马春成的注意。那会儿又是哭穷又是卖亲情的，张口就要3千块钱。马春成知道他二哥葫芦里卖得是什么样？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只怕这钱一借给他，就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若放在平时他也是不太愿意借的，恰巧那会儿又正赶上和麦德成正捣鼓着买地儿的事儿，手里也真是没有一分闲钱……于是也就委婉拒绝了。却没想这一拒绝，马俊成就嫉恨在心里头了，逢人就说马春成是白眼狼儿，不顾兄弟情谊……马春成孩子都那么大了，哪里甘愿让他这样捣脊梁骨？心里忿恨地不行，但碍于到底是他二哥也不好说什么？哪知道他退一尺，别人就想进一丈：他二哥居然在麦德成请客那会儿，又大闹了一场，让他在全村老少面前she了脸面，人活一张脸，他哪儿能咽的下这口气，赶巧了也喝了酒，于是也就趁着酒气嚷嚷：你既然不当我弟弟，要打弟弟的脸，我也就不当你是二哥了。如此这般兄弟俩在那会儿闹腾地不愉快，现在两个月过去了，还是不答腔。

    因此，当马丽萍闹腾着要跟着麦德成他们家老二，老三一起转学的时候，他当着马春成他们的面儿，二话不说，就先闪了他闺女的脸，阴阳怪气儿地说：“你个作死的丫头，哪儿能跟人家有钱人比呢？”马丽萍被扇了脸，痛哭了一回，就闹着不让转学，就绝食。马俊成也确实是铁石心肠，任马丽萍不吃不喝两天，愣是没松口，最后还是孙二娘听说了，心疼马丽萍，偷偷给马丽萍她妈塞了钱，让马丽萍开学了去报道……

    如此这般，马丽萍这转学，也确实是经历了一番挫折。按理说，机会这么难得，既然来了学校，你就好好学习啊。但，这姑娘一向心思活络又虚荣，来了才两周就学着早恋那些漂亮男女，跟她们班的一个家里不错的男生搞对象……野鸳鸯本来也是约会头一回，这赶巧了，正还让麦晓东看到。小不自在之后，马丽萍看着打扮得像一根嫩葱儿一样的麦晓东，心里头那嫉妒因子又开始疯狂膨胀了，忍不住挑衅：“怎么，麦晓东，嫉妒我了？也想找对象儿，谈恋爱了？”

    嫉妒？她嫉妒什么？嫉妒她吃人家的臭口水？麦晓东冷笑之后，想起了马天泽，不知道何小薇他们是不是也……想着想着，心里头有点儿小不舒服。也不再想搭理马丽萍，丢下一句：“丽萍姐，你也不小了，希望你干什么事情，想清楚，别到时候后悔！”绕过她们转身就走。

    谁知走了几步，马丽萍尖叫：“麦晓东，你给我站住！”马丽萍永远厌恶她一副高高在上，看笑话的样子。她只是个小屁孩儿，凭什么教训她？

    你让站，我就站？你以为你谁啊？麦晓东嘟囔嘟囔了嘴，继续往前走。谁晓得走了两步，肩膀被人拽住，扭头一看，刚刚那个雄鸳鸯，痞痞地对自己笑：“你没听到我老婆让你站住？”

    “听到怎么？不听到又怎么？”麦晓东没好气儿地对马丽萍那对象说。

    马丽萍的对象一愣，呵呵一笑，摸摸麦晓东的脸儿，“诶，靓女！皮肤还不错……”

    揩油，趁机揩油？你“老婆”不还在吗？麦晓东对这小屁孩儿没半点好印象，这么小，就这么花，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火气一冲脑袋，一拳就揍到了他那张平心而论确实也不错的正太脸上。

    “诶哟……你个死丫头，敢打我？”麦晓东那拳可能打得不轻，马丽萍那对象这回真发飙了，拽着麦晓东的头发，说啥都不让走了……

    麦晓东呢，又急着去换那双臭鞋，两人推推搡搡了半晌，马丽萍不但不阻止，还在那儿添油加醋：“张胜，你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丫头，早就看她不顺眼儿了！”

    于是，那头皮子也就更疼了……麦晓东这会儿真想狠狠拍打拍打这两屁孩儿，你说你小小年纪，放着好不学，干嘛学坏啊？但无奈人小力薄，她嚷嚷着：“你们给我放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个叫啥张胜的还是死拽着不松……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吧。。随后抓虫，，哪点儿不妥当了，欢迎指正。

    对了居然有人催更 了……额，居然有人催更。哈哈……

正文 第 37 章

    都说兔子逼急了还咬人，麦晓东琢磨着她就是再窝囊也要表现地比小白兔强啊，因此当被张胜逼地没法的时候，就也嘴一张，学跳脚的兔子去了：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张胜的胳膊上。

    “啊……”张胜一声鬼叫，是真的疼啊！胳膊上都见血了，他嚷着：“你属狗的啊！咬地这么狠？”

    麦晓东想了想，自己不属狗啊……于是发挥傻根精神，嚷：“我不属狗，我弟属……”张胜也就屁小孩儿一个，除了皮相看起来顺看外，纯粹是草包一只。既没风度又没头脑，他哪能理解麦晓东的冷幽默？听了麦晓东那话，只觉得这姑娘这就是活生生地挑衅啊，哪里察觉到这是她在缓解紧张气氛？如此这般，经不起少许撩拨的少年郎，心口那火气烧的更加旺盛。再说麦晓东这不知大小的也没让着张胜，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抱着张胜的胳膊继续啃，整一个啃猪蹄儿的姿势，将张胜那小子也真是弄得疼极了，于是他就将不风度进行到底：将另一只本来是卡着麦晓东衣服的左手也放在麦晓东那头油亮乌黑的头发上肆虐去了，所谓双管齐下，左右开弓，正是如此。

    张胜这边拉扯地那是风生水起，麦晓东那边儿痛苦地叫苦连天。她几番对着张胜厮打，却没占去半点优势……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原来她早就不是屹立在西村大地上多年不倒的女霸王了。曾经，她在与马天帅的相互切磋中，时不时为自己的暴力程度欣喜，现在才知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让着她的。感动之后，是深深地怨念：马天帅！你这破孩子知道不？谦让害死人啊！对了，还有那个三朝元老，原来他们两几番冲突，他都手下留情啊……真是的，你说你当初要是下下狠手，她也不会错估了她的真正实力啊……

    麦晓东在陷入以往的打架斗殴事件后，顿时对马天帅和阎东来很怨念。怨念正在升级中，忽然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张胜，大家约好了今天晚上出去比赛，你小子说发烧了，不去！哪成想，你却在这里逍遥。你仔细地给我们说清楚了，说说你现在这这到底是发烧还是发骚？”

    就是啊，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啊？麦晓东抬头一看，终于惊愕：咦，这不是那三朝元老吗？

    “啊？嘿嘿……东哥啊！”张胜听到阎东来的话，匆匆放开拽着麦晓东头发的手，动作有些仓皇，琠笑着说：“嘿嘿，我这不是正准备回去睡觉吗？谁知道半路上碰上我干妹子了，就跟她说了两句话……”张胜知道阎东来这人，老大不小了，情商指数却为0下，他一直嫌弃女生太麻烦，跟他一样混的大哥，女朋友都换了好几茬了，他却连人家小女生的手抖没牵过；平时大家怎么玩儿都行，但是一在他面前跟女生拉拉扯扯，他就不给你好脸看。因此，这回他也是决计不敢说自己晃了大家的约定，是跟他新交的女朋友去拉拉扯扯，亲亲我我了。为此，他就特意找麦晓东顶他的妹子，这话说完了，他还怕阎东来不信他的，就故意十分亲昵地拍了拍麦晓东的肩膀。这股子亲密劲儿，不知道的，猛一看，还真以为是兄妹俩呢？

    甭管张胜是示威也好，还是友好也罢，反正麦晓东是不买他的帐：一爪子拍开张胜的鸡爪子，顺便利用自己长指甲的优势在上面儿留下了几道火红的印记，嚷了声：“你少跟我扯关系？哪个是你妹妹？你跟我可有半毛钱的关系？”这话说完后，怕张胜还对她报复，立马闪到阎东来身边儿。她早就看出来了，马丽萍那小对象儿怕三朝元老，而三朝元老这小孩儿虽然有时候有点儿讨厌，但心底大抵上来说还是不错的，所以她也就临时抱起了阎东来的大腿，当靠山，怕这靠山靠地还不稳当，还用俩爪子紧紧拽住阎东来那上衣袖子。

    阎东来袖子被抓，只觉得心里闷气。他瞪了麦晓东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扭头跟张胜打了声招呼：“你忙完你的事儿，先去东墙那儿吧，锄头他们还在那儿等着你呢！”说完，领着麦晓东就走。

    张胜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阎东来不是最不耐烦女生跟他近距离接触吗？现在怎么任刚刚那小辣椒抓着他的袖子，却不管不问？想问问他，又怕他发飙。只姗姗地说了句：“那东哥，你不跟我一道走吗？”

    “额……”阎东来停了一下，迟疑着说：“我还有点儿事！你先去吧！”

    “啥事儿啊？东哥？”张胜这顺嘴秃噜出一句，麦晓东在旁边感慨，你说马丽萍这小对象一太不会看脸色了吧？人家跟你说有事儿，又没有明说是啥事儿，明显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啊。但你这没颜色的还凑上又多问一句，傻不傻啦你……

    麦晓东本来还以为阎东来这三朝元老，会忍不住发脾气，不好好回答那小雄鸳鸯的话儿呢，谁知这三朝元老却扭头本本分分地说了句：“天太黑了，我送我妹回寝室！”

    “你妹？东哥，你啥时候有妹妹了？”张胜继续大叫，他只知道阎东来上边儿是有一个了不得地哥哥的。却没听说过啥时候他老母又给他添了个妹妹。怎么会不吃惊？

    “这不是！”阎东来拍拍麦晓东的肩膀，扭头看着张胜，眼睛发绿光，“看清了没？张胜，下次，记得不要认错妹妹了！还有，别欺负我妹妹啊！”

    “额！”阎东来这样一说，张胜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全都看进眼里了，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只讪讪地笑，“东哥，我这不是不知道是咱妹子来着吗？要知道了，也不会跟她开玩笑嘛？”张胜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麦晓东是阎东来认的干妹子。

    “行了，行了……你小子别贫啦！再不过去，锄头他们就要翻回来，拿着锄头敲人了！”阎东来这回说完话，直接拽着麦晓东的手就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阎东来挤出几个字：“以后被人欺负了，直接说是我妹子，别的地儿不敢说，但是XH公学，我阎东来的名字还是挺好用的！”

    |“额……”麦晓东晕晕乎乎应了下来，走了半天忽然间意识到，这阎东来的意思是——他成她哥了？兄妹？他是兄，她是妹？有这样算得吗？他10岁以上20以下，在古代算起，他还没有加冠。。而她呢，已过而立之年。就这身份距离，这不是诚心占她便宜吗？她明明该被他叫阿姨！好不？舔了舔嘴唇，她纠结地拉拉阎东来的衣袖：“为什么非要我叫你哥？”

    阎东来瞪她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啊！女的都是麻烦精！要不是想着帮你解围，我用这样说吗？”

    解围？麦晓东想想，刚刚也算是一场危难吧。毕竟，阎东来这厮若是不过来，只怕自己的头发一时半会儿还要遭受那只雄鸳鸯地摧残。只是？麦晓东抓住头发说：“现在危难不是过去了？”

    阎东来恼怒地看麦晓东，说了声：“麦晓东，我帮了你，但是你转眼就忘了，还不认账，你知道吗？你这叫过河拆桥！”

    “可是，这桥是它自己非要跟着我，走过来的啊？我又没有让它放在我底下被踩！”

    “你……”阎东来气结，今天早上她踩自己不道歉，就是这样耍赖的！这么能耍赖，哪里是个好姑娘？自己刚刚脑袋抽了，才会又是帮她，又是送她的。抬头看看，离女生宿舍不远了，狠狠地说了声：“白眼儿狼，不送了，你自己回吧！”

    自己回就自己回，麦晓东看看离寝室也就几步路了？有啥怕的！在心底笑笑阎东来的小气，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了声：“诶……东哥啊，你等一下！”

    东哥？阎东来那小心肝儿颤了颤。喊自己“东哥”的人那么多，怎么就都没现在这声好听？或许女的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毕竟这声音比老爷们儿的好听……心情好了，他果然停下，只是转身地时候，却故意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麦晓东，有什么事儿一道说了，别在那唧唧歪歪的。”

    麦晓东甜笑着，看着阎东来的眼睛说：“我是跟你正式道谢的！今天非常非常感谢……风流倜傥，潇洒义气的东哥的帮助！下次有空了，我请你吃饭额！”

    麦晓东说完之后，又是抿着嘴笑。都说人约黄昏后，是因为这个时刻，看对方的脸最漂亮，现在虽然不是黄昏，但昏黄地路灯恰恰扫在麦晓东的脸上，颇有些黄昏的效果：甜软柔化的五官，轻媚柔和的眼角，形状修好的半张侧脸……叠加在一起，竟然是一副流年静好的图景，阎东来看着麦晓东的眼睛里出现了星星……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惊艳”，但无奈这少年荷尔蒙不太发达，愣是没有意识到他经历过一次心动。

    “东哥？”麦晓东想想既然都能叫马天帅那小孩儿哥……现在叫谁哥都没有心理阴影了。看阎东来忽然间发愣发得厉害，就叫了一声。

    阎东来猛然回过神儿，竟然有点儿不敢直视麦晓东。越是不敢直视，他却越是僵着脖子往麦晓东那儿看，看了一看，觉得这臭丫头脸上不是也没开花吗？清了清嗓子说：“怎么了？鬼叫什么？”

    “额……那个……”麦晓东嘿嘿笑了两声，“除了要谢谢你外，还有一件事儿要做！”

    “啥事儿？说吧！”阎东来再皱皱眉头。瞧瞧，女生永远都是这么麻烦，你说连句话都说不清楚，还指望她干啥？

    |“额……是这样的……”麦晓东对对手指，望天，再对着阎东来甜笑：“东哥，你能不能稍微走近点儿！”

    “|走那么近干嘛？我耳朵好使地很，你就是蚊子叫，我也听得到！”阎东来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脚上却相当听麦晓东的话，不自觉地就往前走了好几步。

    干嘛走这么近？我怕远了，砸偏了啊!麦晓东心里头笑得很猥亵阴险，但是脸上却一片纯真，活像朵刚出水的白莲，指正着阎东来走到哪儿停下，然后张嘴就说：“东哥，你也是混江湖的，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所谓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一码归一码……这规矩你可懂？”

    “你电视剧看多了？什么江湖不江湖的？哪里有江湖？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阎东来发现女生不但麻烦，还智商有问题，迷迷糊糊地，笨得很。

    “额，东哥，相信我吧，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比如你，我之间也是江湖……”麦晓东继续发挥神棍精神，扰乱阎东来的精神和神经。

    “你到底在说什么？”阎东来发誓他真不知道麦晓东那个臭丫头在说什么！就算这3岁一个代沟儿，这沟儿未免也太深了点儿吧？

    “额，你总会明白的！”麦晓东漏给他一个神秘莫测地笑，然后，低头，脱掉自己左脚上的鞋，奋力一扔，砸向阎东来。

    “碰……”宾果！真准，麦晓东看看阎东来那嘴巴上的一个鞋印儿，哈哈大笑：“东哥，拿了你的给你还回去！厕所门口那米田共是你送我鞋的，现在我连鞋带黄金屎还给你了！你赚了！嘿嘿……”说完之后，豪放地笑了一声，闪进门洞里。

    看吧，麦晓东这孩子就是这么记仇！孔夫子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虽被后世曲解，但即使曲解也是个真理啊！女人果真是难养的……甭管多大的女人都一样。

    阎东来愣愣地看着麦晓东扔鞋，大叫，大笑，然后兔子跑……等兔子跑了N多米了，才忽然间想起来，这哪里是兔子？这分明是只狐狸，还是只记仇的狐狸。

    他抹抹嘴角，放在鼻子上闻闻，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屎臭味儿，这口气是如何能忍得？毕竟粪都被人扔脸上了，这脸自然也就没了，所以也就不讲脸面了：阎东来一怒之下，提脚，奋力奔跑，方向是麦晓东消失的……额！女生楼！

    阎东来本来是拿了冲刺100米的速度去追麦晓东的，他料想着不过十步，就能将那臭丫头棂回来，但是没有想到，还没等他讲麦晓东跟玲回来，刚虎着脸跑进女生宿舍楼门口儿，就被宿管阿姨提溜着了衣领。

    宿管阿姨54岁，名叫吴菊花，来往同学尊称一声菊花阿姨，简称花姨。花姨年轻的时候就眼花，年老的时候依然眼花，花眼厉害了，就算是带上老花镜，看东西也总是迷糊迷糊地犯花！就是因为花眼的原因，她守着女生宿舍楼10年，愣是没有抓到过一个不法学生。花姨依此为憾，怕到了退休也没抓到一个不安分学生，愧对了这碗饭钱，终于在最后一年任职期间，发愤图强：检查来往学生的时候，恨不得在眼睛上按对显微镜……就是这样的精神，验证了皇天不负有心人。

    花姨在最后一年的今天，居然抓住了一个妄图进入女生宿舍楼的男生……男生入女生宿舍楼啊！这是多大的罪行啊！居然让自己抓住了？花姨看了看阎东来，仔细看了看，甚至伸手在阎东来的胸前摸了摸……平的！终于，放心……这罪名铁定是坐实了的。那褶子脸上开出了朵朵菊花。

    阎东来被花姨骚扰，虽然不满地很，但心里头的憋闷不好意思发不出来，你总不能朝着一个老女人吼：“别摸我！”这样一来，舍脸的还是自己。于是只忿恨地看着花姨从头到尾摸完，然后愤恨地瞪了瞪她。

    花姨这回看得分明阎东来瞪她了，二话不说拿着支锅铲子，狠狠敲到阎东来的头上，嚷着：“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进女生宿舍……砰砰……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进来到底是祸害谁未遂的？砰砰……”

    阎东来被花姨地锅铲敲得极疼，看着麦晓东那臭小孩儿早消失没影儿了，而这会儿回宿舍的女生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终于，忍受不得，在花姨那锅铲儿又往他头上招呼那一瞬间，他一闪，就窜出了女生宿舍。

    跑出了十几米远，见那可怕地老女人并没有追上来，于是松了口气。低头一看，那黄金屎的鞋子还在自己手上拿着，嫌恶地扔在地上踩了几脚，不回头地大踏步走了几步……转身，却又将那鞋子捡了起来。他想，总有一天他也会像她说得那样：拿了她的东西终究会再还给她……鞋子，黄金屎，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额，这章怎么样？能不能撒个花啊？、、、、我承认我无聊了。冒泡儿撒个花吧。。。额也。。

正文 第 38 章

    次日，一早有两节英语，麦晓东本来害怕阎东来因为昨天儿的事儿，心火没下，恼怒自己，早早的准备了几袋子零食，想着来讨好他。却不想这厮依旧没有露面儿，那零食白白便宜了许衡一那个吃货。

    麦晓东瞧瞧旁边儿空荡荡的桌子，心头有点儿不安，这厮果真是准备当四朝元老了？她仔细想想这几次接触，这小孩儿还是顶不错的，昨天晚上又帮了大忙。就想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她也不是小龙女，眼睛里自然没有泉眼，也就不具备喷水的功能……既然这样，咱干脆就涌唾沫吧——抽个空挡，用那舌生金莲的功力，好好劝道劝道他，让他好好学习了，他爹他娘也是少费许多心力的。

    只是，还没等麦晓东自己找空挡。她跟阎东来却是又遇上了。要说这校园说大不大，但说小也却是也不小的，如此巧合地遇见，只能说是……孽缘啊。

    说起这孽缘，还是跟那兴趣班儿有关。下午的时候，麦晓东听说国标班新生要考核了，就陪同着同样报了这个班儿的许衡一，徐飞一起去了。到了国标舞那场地的时候，却又看到了麦乐乐，跟麦乐乐说了几句话，就看见老师来了。教国标舞的老师看着年龄也不过25岁上下，长相倒不是顶好看，但那身材气质却是除了好，没旁话说的。

    老师见面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说她姓双木林之后，就切入正题，只说因为场地限制今年只收40名学生。麦晓东匆匆一看，来这报道的学生至少也有六七十个，也就是说二三十个人一见面这会被pass掉？！顿时紧张，不会悲催地正好有自个儿吧？

    接着林老师宣布了考核的办法：她放个音乐，简单示范一小段舞曲。大家跟着学习，学个半个小时后，验收。

    林老师这一演示，麦晓东顿时疑惑。这教地是一种16步舞步，倒也不难，只是舞步有两套，男步和女步……林老师的意思莫非是要跳双人？这要怎么考核？

    半个小时后，音乐一停，就听林老师揭秘。原来这次考核人员去留并不由她决定，只将这决策权交给往届里学习地不错的师兄、师姐。说完之后，林老师让新报名的学生站队排开，分成四组，女生由着两个师兄带着跳，男生由着两位师姐带着跳……

    师兄、师姐？何方神圣？麦晓东尚在疑惑，就见左边儿的偏门儿说说笑笑过来4个学生，前面2位是女生，面貌尚未看清，却觉得身姿气质美好地很，麦晓东心里一叹：这学跳舞的气质果真是不一样！后面两个男生，粗粗一估略，个字至少一米七，只是左边儿那位明显清瘦，面色也白皙，颇有些古代文人的风流气质，右边那位却健硕地多，因为麦晓东是背着他站的，看不清他的面貌，心里直念叨着：转过来，转过来……待，右边儿的男生真的转过来了，麦晓东心肝一跳儿，忍不住抽出一声冷喝：啊……

    “怎么了？东东？”麦乐乐扭头问麦晓东。

    “没事儿……”麦晓东拍拍小胸脯，却正好瞄到三朝元老扭过头来，给她一个意味深长地笑……阴毒地很。

    啊啊啊……这是来报仇的？不会故意将自己刷掉吧？麦晓东心里祈祷，只盼着不要自己分到阎东来他手里，哪知道天不由人，由命！麦晓东恰恰就分到了阎东来考核那一组，她一心想拖延着，只站到了队伍的最末，看看阎东来什么做派！

    麦晓东间或听到她们这一组的学生对着阎东来发花痴，只听她们声声念着：好帅啊，这个男生长得真不错！有几个胆大的女生在跟着阎东来跳舞的时候还对着阎东来羞羞涩涩地抛媚眼，麦晓东只赞叹:好艳福！只是，奈何神女有情，襄王无意：阎东来是一贯地冷着脸，跟谁搭舞都没个好脸儿，那样子老像是旁人欠了他多少多少银子。

    臭小孩儿！麦晓东在一旁又是发笑，又是紧张。他的脸儿现在就是死火山，她就怕那火气聚集地久了，等到她这儿，正好喷发！小紧张地等着前面的女生一个个跳完，然后“王子”向她伸出了尊贵的手。她微笑着接受邀约……正在思考女步的一连贯动作，谁知那厮一脚迈下却不是男步……这是让自己跳男步？可前面的十几个学生跳得全是女步啊？麦晓东心里本来就在念叨自己同手同脚地毛病，这会儿阎东来又临时换牌，一套舞步跳下来，凄惨到什么地步，可以想象。

    麦晓东的脸色很不好，可阎东来的脸色却是更不好，他借机难为她，却没有想到最后下场凄惨地却是他：短短几分钟，他被频频踩了十几下，踩完左脚，踩右脚……

    舞蹈过程中，他们或瞪眼，或皱眉，但一言不发，直到音乐结束，麦晓东看到阎东来就要离开，慌忙拽着他的袖子问：“三朝……东哥，我可以留下来吗？”麦晓东忍不住对他软言软语，她最近乖觉惯了，该抬头的时候绝对不会俯下做小，但该低头的时候，她也不会一味张扬。审时度势永远是处世王牌！

    “你说呢？”阎东来没有给她一个正面回答，只留下一句含义模糊的句子。

    我说呢？麦晓东一张笑脸垮下来，看看阎东来若有若无地用他的食指指指鞋面儿上的两个清晰地脚印子……那心直接沉入谷底。看来学舞这会儿事儿，目前怕是无望。跟麦乐乐她们打了招呼，夹起尾巴灰溜溜地正准备逃走……却听背后一声磁性地声音响起：“麦晓东，留下！”

    啥？麦晓东惊愕地回头，看着阎东来，这三朝元老刚刚嘴里蹦出的是什么？拍拍小心肝儿，笑着问：“东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通过考试了！”阎东来酷酷地丢下这句，又是一个华丽转身，留下麦晓东一个人石化。这是怎么回事儿？三朝元老不但没有那个给自己穿小鞋，还放水？走了狗屎运了？

    “哈哈……”麦晓东忍不住仰天长啸，那边儿林老师斜过来一眼：“跳国标的最讲究一个气质，注意气质……”

    麦晓东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对着林老师匆匆点头，声声答应：“是的，老师，受教了……”说话空挡，又去看阎东来的身影，却已经不见踪迹。

    …………………………

    国标舞考试结束之后，麦晓东觉得虽然阎东来故意难为了她，但总也算是受了他的恩惠，因而再次上英语课，她对他总算是和颜悦色。

    杜开车的英语讲得风趣不古板，很是难得。因而一一班英语课的气氛倒是不错，杜开车念一句，下面总是顶热情地跟着一句句嘹亮地重复扮演复读机。麦晓东受着气氛影响，有时也兴趣盎然地跟着喊：What’s youer name My name is  LiLei……Hao old  are you ……”

    阎东来却总是特立独行地那个，一节课不见他的唇动一下，只有在麦晓东失控地跟着大家叫地声音过大的时候，他才会斜过来，哼一声：“小点儿声，没人不知道你不是哑巴！”

    不读怎么会呢？麦晓东秉着对阎东来涌泉相报地执念，拉着阎东来言传身教：“东哥，你可不知道这学英语的精髓就在一个“读”字，不但要读，而且要最大声、最清晰、最快速……”李阳先生千万别告我侵权。

    麦晓东在这边说得热闹，可人家阎东来半点儿都不配合，只冷冷地放言：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二啊……没事儿吼那么大声！

    麦晓东气结，只觉得他果真是烂泥糊不上墙，叹了一口气，却忽然间发现阎东来俯下头在书上奋笔疾书，那神情可是相当认真，顿时吃惊，莫非他开窍了，转头瞧瞧瞄了瞄，只见那课本上隐隐约约地能看出一行：卖恁妹子、骗你是狗……

    这是何方暗号？麦晓东反复琢磨了几声：忍不住“扑哧”一声爆笑……My name is、Chiness girl……阎东来，你可真人才啊！

    “笑什么？”阎东来这神经过敏地很，一见麦晓东咧着白牙，就知道这是在笑他。

    麦晓东“嘿嘿……”又喘着气连笑了几声，最后止住，硬抽出阎东来的课本儿，问：“东哥，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管那么多干嘛？”阎东来的耳朵红了红。

    “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您遇上困难了，我怎么能不管？”

    “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我遇上什么困难了？我怎么不知道，再说就是我真遇上了，你又能帮上什么忙？”阎东来嗤了一声。

    “你可别小看我！”麦晓东拍拍胸脯：“最起码这本书我都会读的！”麦晓东扬扬手中的课本沾沾自喜。

    “吹牛！”阎东来继续奋笔疾书，不再搭理麦晓东。

    麦晓东见他这样用汉语标注英语，只怕是越学越糟糕。心里发急，但是自己劝解，恐怕他是不听的……琢磨着，阎东来性子冷冽高傲，但并不是不讲道理，鲁莽憨直之辈，如今之计只有拿出实力，真真正正刺激到他了，他才会听她的。

    于是，趴在桌子上，几乎靠着阎东来的手臂，小声嘟囔着将阎东来正在记着的句子从头读到尾。

    阎东来看着奋笔疾书，写得认真，其实心里头呕死了。他只觉得自己挺遭罪的，如果不是他老爹说了这周要检查他的英语，他才懒得废着破事儿，读着破英语。不是说了嘛“英语不及格，说明我爱国”，说洋话的那些，按照爷爷的话说，那是汉奸，走狗！他不过是身体力行地贯彻一下爱国的方针，就不明白他老爹为什么就非得逼着他写这些汉奸才会写得字儿呢？读这些走狗才会用的书呢？

    本来就不专注了，身边儿那小丫头又唧唧歪歪地念着这“鸟语”，虽然念得像模像样，声音也比讲台上那老师来得好听。但，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说着话，香气儿一阵阵往外瞟，想问她一句，低头，又看到她读书时，露着光洁的额头，而额头上的绒发随着风轻轻跳动，眼脸朝下，长长地、密密地眼睫毛巧地闪动着，粉色的小嘴唇一张一合，香气依旧……吐出来的竟然是好听的音乐。

    阎东来那小心肝儿开始不规律地跳动着，忽然间觉得要是汉奸，走狗都长成这样儿，也未尝不招人，连带着觉得这鸟语也好听地像首歌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麦晓东将一页读完，抬起头，笑靥如花：“怎么样？东哥，我果真厉害吧？”

    阎东来看麦晓东一副孔雀样儿，本来想打击她，但只觉得那笑容太明媚静好，他不愿意堵她心口，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那东哥想不想像我这么厉害啊？”麦晓东循循善诱，眨巴着眼睛看阎东来。

    阎东来的脸黑了黑。你那是什么语气？当我是啥都不懂的喝奶小娃儿？臭着脸回她一句：“不想，一点儿都不想！”

    这拒绝地可……真干脆！麦晓东绝倒，这孩子咋这么固执己见？就这样放弃？那刚刚的口水不全都白费了？麦晓东觉得不甘心啊，索性又恬着脸对阎东来笑：“东哥，你是学不会吧！”

    阎东来的耳朵悄悄红了红，没有言语，继续进行他的“英译汉”伟大工作。

    “东哥，你是我干哥哥，连我都比不过不是太丢人了？”

    “丢人不丢钱，不算破财！再说我不怕丢人。”阎东来飞她一句。

    “可是我怕啊……”

    “嗯？你瞧不起我？”阎东来相当愤恨地飞她一眼。他屈尊认她为干妹妹，他都没说什么，没成想这小丫头片子却觉得丢人了。这可真是呕人！

    “额，不是，不是，虽然大家都叫你三朝元老，还都猜想今年你依旧会留级，但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真的，我真没有打击你的意思，虽然你的英语实在差到人神共愤地地步，我向月亮发誓，我真没打击你……毕竟我听说前年你英语全年级倒数第一，去年都成倒数第二……已经进步了，真的……”

    这不是打击？那请问什么才是打击？真拿臭抹布摔在他脸上才算事儿？阎东来的脸又黑了三分……黑完之后，忽然间觉得确实挺丢人，自己也算是学过四五年英语的人，怎么连个刚上一个星期的小丫头片子都比不过？起恼地啪地一声准备拿起英语课本泄愤，一只小手却抓上来了。

    “放手！”

    “不放！”

    “放不放？”

    “就不放！”

    一场拉锯战开始。

    “他妈的，给我放开！”阎东来上火，吼。

    “他娘的，我就不放！”麦晓东那麦秸跺火气，也被点起来了，同吼。

    啊？这两人怎么又干上了？一一班正在热情读书的学生将目光瞄向已经炸开火的两人，赞叹：胆儿还真正，居然当着老师的面儿就干上了，要干也得偷偷摸摸地干啊！

    两人吼工练得太厉害，又忘了这是在课堂上，也径直忽视了大家火热的眼神。直到一声怒吼平地起：“他大爷的，你们俩给我站出去！”

    啊……这是杜老师在暴粗口？学生们被麦晓东、阎东来两人吸引住的目光又开始像铁遇到磁石一样黏在了杜开车的身上。

    杜开车的脸和脖子轰一声开始燃烧，他从跟他初恋女友，就是现在的老婆表白初吻后，就再不知脸红为何事儿！没想到今天却体会了一把。自知失言，愧为师表，却难免委屈。你说当个老师容易吗？说句口头禅，都这么难！

    “咳咳……”了几声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划名册，轻言：“我说，阎东来，麦晓东你们俩给我站到教室外边儿去！”

    麦晓东本来还想分辨两句，但没想到阎东来迅速地站起来，扭头就往教室走去。他这么听话，自己也不好再狡辩什么，也站起来，潇洒地飘到了外边儿。

    两人并排站了会儿，麦晓东小声对阎东来道歉：“东哥，对不起啊，上课的时候我不该拿着你的书不放的，连累你了。”

    “不干你的事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麦晓东没想到阎东来居然会大大方方地道歉，一时呆住了。

    愣了半晌，抬头看看少年斜倚在墙上，额边的碎发随风飘，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眸，而唇边则是豁达地笑……他虽然爱嚷嚷，不说好听话，但光这份纯粹，气度在他这个年纪，算是难得。

    好好地跟他说话，应该能听得进去吧！麦晓东深吸了口气在，仰着头与阎东来对视，态度诚恳，言如莺啼：“说实话，东哥，就你学英语的那方法根本就不对，要知道每一个英语发音都是不能找出一个相对应地汉语来对照的，你这样用小聪明，将英语用汉语发音来标记，这英语只能越学越糟糕……”

    阎东来听着麦晓东认真地说话，忽然间觉得这丫头片子认真起来；眼黑黑的，嘴唇红红的，真好看。而且，她说地……

    “没人这么教过我！”阎东来闷闷吐出这样一句话。他英语不行，老师只会放弃他，无视他，全当他是老大难学生，任他自生自灭！而，他老爹呢，只会一味地让他跟哥哥学习，让他罚站，面壁思过，闹得狠了，还会伸手呼扇他，他老妈倒是疼他，只是大了之后，他总有些话不好意思对她说的。

    总之，在他的生命中不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轻言轻语地对自己说‘你这样错了，真得……’就算是批评，能说得这么怜爱温暖，他……乐意听。

    “额？”麦晓东正在思考阎东来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阎东来丢下句：“以后我的英语交给你了！”

    然后酷酷地转身。

    啊？杜老师不是罚站吗，这么走了是个什么事儿？正想叫住他。他却忽然间转身：“离老师下课还有半个小时呢，我去溜达会儿，你去不？”

    溜达？原来罚站还可以溜达啊！麦晓东顿时觉得自己是太老实了，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

    接下来一星期可能会出去一趟，上网不便，更新不定，回来会补上。。特此请假。

正文 第 39 章

    麦晓东本来还以为阎东来那日说让自己教他英语只是头脑一热、随便说说，毕竟那小孩儿到底有多骄傲，多别扭她是见识过的。但，没想到阎东来却切切实实地将自己当成小老师对待啦，课上课下，但凡遇上不会的，都会不耻下问的，自己布置的作业，这厮也算是认真对待。除此之外，这厮还时不时地给自己带好东西，贿赂自己，比如：糕饼啊，面包啊，牛奶啊，巧克力啊……麦晓东回家的时候，曹淑香拉着她直念叨：这XH工学的伙食果真不赖，你瞧瞧东东这鹅蛋儿脸儿都吃成盘子脸儿了。

    “啊？真的？”自己一直以鹅蛋脸为荣，为骄傲，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让阎东来给扼杀了吧？麦晓东巴拉到镜子上，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看镜子里头的那张脸。

    看完之后，三叹气！诶……虽然没有她老妈说得那么严重，但她隐隐约约已经有双下巴的痕迹了，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看来回学校了，得说服阎东来给自己带点儿低脂少热量的食物！麦晓东心里念叨着，眼前浮现出阎东来皱着眉头冷哼的黑脸，“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啊！有的吃都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诶……这阎东来的惯用语气，麦晓东是光想想都郁闷啊！她这徒弟什么都好，但一张臭嘴——不，应该是只针对自己的臭嘴，总是让她窝火。她就不明白了，怎么阎东来遇了别人，总是酷酷地一张扑克脸，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变成了一张会毒舌的扑克脸？到底是自己人品不好，还是他间歇性毒舌？

    麦晓东因为自己的“爆肥”，在心底嘟嘟囔囔了许久，但当她老娘将蒸制的御用骨头汤端上卓儿的时候，她那大眼贼亮，同样贼亮的还有麦乐乐和麦志远，三人对视，发出一道挑战地冷光，麦晓东还在思索是一筷头下去夹最大的一块儿、还是最小的两块儿，麦乐乐跟麦志远已经同时下筷子，朝着最大的那块儿夹去，并且展开激烈的斗争。

    “噼里啪啦……”两人互相将对方的筷子拨开，散发著好听地碰击声，犹如高手过招。只是来来往往十几招，却还是没有见分出胜负，麦乐乐跟麦志远两相对峙，迸发出更激烈地火光。

    “弟弟，你也不小了。怎么就跟姐姐争着一块儿肉骨头呢，难道没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不该学学孔融？让让姐姐？姐姐其实也不是在乎这块肉骨头，非要跟你抢，只是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中华民族的伟大优良传统你可是学会了！”麦乐乐巴拉巴拉地朝外边儿倒豆子，麦晓东听得一愣一愣，她姐姐怎么老奸诈？老大的个子斗不过小弟那几寸丁，不检讨自己，却想着利用自己先到先得的知识来压倒小弟，欺负小弟现在没文化啊！怎嘛可以这样？

    麦乐乐眼见着那肉骨头朝老姐的筷子上靠去，正哀叹小弟战败，举白旗，却忽然间看到麦志远眼睛又亮了，小嘴开始后巴拉：“大姐，我知道你读书好，又比我多吃了好多年的盐，但是怎么孔融让梨的小故事没有听全？他让过哥哥，又去让弟弟了，你光让我学孔融，你咋不学啊？”

    “这……”麦乐乐被麦志远噎地无语。麦晓东真想拍手叫好，这小屁孩儿啥时候学会举一反三了？眼看着那肉骨头朝着麦志远那边儿晃荡了晃荡。

    却又听麦乐乐皱着眉头，凶悍：“我是大姐，你不该听我的吗？放手！”

    “我是弟弟，你不该让我吗？哼！我才不放！”麦志远同样冷哼。

    于是战火依旧纷飞……麦德成跟曹淑香终于暴走，拿着筷子敲着两姐弟的头。嘴里念叨着：怎么吃个饭都不安生？

    “啊……”

    “啊……”

    两声惨叫应声而起，要知道曹淑香的钢栆功早已出师，并且已经到了运用任何工具都会随意发挥的地步，而麦德成慢慢地也朝着妇唱夫随的方向发展，看他媳妇下了重手，他这手下也再不含糊！所以这两筷头下去，麦乐乐跟麦志远是真得疼！两人正在呲牙咧嘴，麦晓东那筷子就趁机夹下去，一夹到嘴里，边含着变含含糊糊地朝着麦乐乐跟麦志远笑：“大姐，弟弟，虽然我不太爱吃这排骨，但为了维护咱姐弟仨的情谊，我就勉为其难吃了这惹祸的排骨吧！”麦晓东边吃边在旁边儿巴拉嘴。

    麦乐乐跟麦志远眼睁睁地看着刚刚那块他们俩争得差点儿头破血流的排骨就这样被麦晓东边埋汰，边咀嚼，直翻白眼儿…… 老二，最奸诈的原来是你啊！

    一家子吃饭吃地是其乐融融，气氛正好，却忽然间听到一声心肝儿肉跳地大叫：“三姐！”隐隐约约之间还有哭腔。由于那声音实在是尖利，麦晓东这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儿都落到了地上。心里正在捉摸这尖叫的人到底是谁！扭头一看，曹淑香打开门，进来的竟是麦晓东她小姨曹淑宁。曹淑宁进门的时候手里头还抱着她闺女小妍妍，小妍妍现在才半岁不到，许是受了惊，窝在她妈怀里，咧着嗓子只知道吼。孩子哭，麦晓东她小姨也哭，两人哭了半天，曹淑香在旁边儿劝也劝不住，问也问不出。

    麦晓东这心里头也打了个问号：小姨生性活泼，敢说敢为，平日里又是爱说爱笑，做姑娘的时候个性鬼地很，她会呈现出千般面貌，但独独没有见过她这哭天抢地失态之举！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麦晓东跟麦乐乐将小妍妍引抱出来之后，留下曹淑香两姐妹在西屋里说话。麦晓东坐在外边儿还在琢磨小姨遇上的事情会是什么。琢磨了半晌，也无什么收获。

    “哇哇……”小妍妍哭声依旧，哭的那是一个天惊动地，扯着喉咙喊，只想将一条命给吼出去，麦晓东在旁边儿听得只觉得心疼。交代着麦志远拿出各种玩具攥到她手里，又是唱歌，又是拍她的后背，哄了半晌，才勉强将她哄住。

    刚松下一口气，又听麦志远咋呼了一声：“大姐、二姐，你看看，谁把小妍妍打成这样子了？”

    “什么？”二人惊了一下，看看麦志远指的地方：小妍妍水嫩水嫩的背上两三个鲜红的掌印儿特别扎眼。麦晓东的手颤了颤，又将小妍妍的裤子往下扒拉了下，发现她的屁股上也有三两个掌印儿。

    “谁这么狠心？太没人性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打。”麦乐乐愤怒又心疼地叫了一声，就要往西屋里去告诉曹淑香。麦晓东匆匆将她拉住。

    “东东，你拽住我干啥！”麦乐乐冲着麦晓东吼。

    “姐，你冲动什么，小妍妍身上的伤小姨肯定是知道的，孩子没有保护好，小姨就够难受了。你这样冒然跑过去咋咋呼呼，让小姨如何自处？再说有些话小姨在妈面前好说，但在我们面前，可能是说不出口的。”

    “额……也是！”麦乐乐想了会儿，终于安静下来，只是抱着小妍妍的时候，那眼睛里头愤恨的目光却迟迟不消。

    麦晓东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小妍妍确实是遭罪了，只是下手的人是……？不会是小姨，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姥姥家里头难免会宠一点儿，造成小姨有点儿孩子脾性，直到现在还不太成熟，但小姨心直口快，为人直爽，不可能做这等毒打自己亲闺女的事儿。小妍妍呢，现在连爬行都不会，不可能是跑到外边儿被人伤了，因此能打小妍妍的只能是小姨家里头的人……莫非是小姨夫？

    麦晓东心里头钻入这念头之后，再挥散不去，她开始拼命地想关于小姨和小姨夫的事儿。

    上辈子小姨和小姨夫是什么时候结婚的麦晓东不记得，但这辈子却是去年元月份儿。说起小姨这婚姻，当时麦晓东没有觉得，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有些匆忙的，甚至可以说是闪婚。论起这闪婚的理由，却是小姨义气用事儿的结果：小姨初中毕业后，再没有读书，在公社里的一家糖厂工作。工作了半年多，与隔壁村儿的一个叫马修的青年自由恋爱了，谈了6年多的恋爱，马上都要谈婚论嫁了，却忽然间横出事端。

    马修家里头嫌弃小姨跟他属相不合，又埋汰姥姥家条件也不怎么好，就匆忙为马修又择了姥姥家所在的王家窝村支书的女 儿王大春。论说小姨跟马修谈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分手，你好歹也好好说说啊！但，马修却实在是可恶地很，竟然一直瞒着小姨他与王大春的事儿。小姨也傻，男人变心了快半年，她却没有发现分豪……直到，王家窝支书闺女办喜事儿，她跟着大家去凑热闹，想看看到底哪个做了王支书的东床快婿……谁知，这一看，却气地差点儿晕过去。本来麦晓东以为按照小姨的性子，肯定是要大闹一场的，谁知道小姨在婚礼上却没有半句话，只站在角落里，红着眼看着新郎官儿怎么将新娘给娶走……然后，不声不响地回家。窝在房子里3天不吃不喝，一开门，却对姥姥说着要嫁人。

    姥姥当时劝了半晌，却没半点儿用，硬是拗不过小姨。于是只好托人打听着谁家小伙儿不错。挑挑拣拣了一个多月，却是看中了翟坡的翟洪根。翟洪根虽然没有啥大本事儿，但人看起来忠厚老实，家里头，他和他爹都是煤窑上的正式工。88年的正式工虽然麦晓东实在是看不上，硬是撺掇他老爹换了行当，但因为吃的是公家饭，端的是铁饭碗，正式工在社会上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就为此姥姥家里头都挺中意小姨跟他来往的。

    麦晓东却不大看得上翟洪根，只觉得他长相气度都不出彩，小姨嫁给他，却实在是有些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再说，麦晓东记得小姨上辈子跟着翟洪根也没过啥好日子，而且后来因为生了个傻女儿，小姨也患了精神病，只活了30多岁，就撒手人寰。麦晓东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上辈子小姨的境遇实在是凄惨零落，可怜可叹！她本来琢磨着这辈子小姨要是换个人结婚，这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当时这想法钻入了脑袋，麦晓东就撺掇着她妈曹淑香在私下里劝道了小姨好多回。但小姨却半点儿不听意见，跟翟洪根来往了不到两个月，就披上嫁衣，做新人妇了！

    两人婚后，看起来倒也平安喜乐。麦晓东稍稍松了口气，等后来妍妍出生，长了三两个月，觉得正常可爱，并没有半点儿痴傻的迹象，犹不放心，麦晓东又悄悄地哄着她小姨给妍妍做了各项检查。检查结果出来一看，各项检查都正常，并没有半点儿脑瘫迹象，直到这时麦晓东才彻底松下一口气，只想着个人有个人的命，小姨这婚姻虽然她干涉不了，生活也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胜在平淡温馨。纵使小姨夫看着没多大本事儿，大不了等两年，让她老爹拉小姨夫一把，她就不信小姨这日子过不好。

    哪想……这才一年多，小姨却哭着喊着，跑到了她们家。而妍妍这么小，又被无缘无故地打了。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麦晓东只觉得这小姨夫实在也不是小姨的良配，说不定……小姨上辈子的精神病也不光是小姨自己的原因！上辈子，因为小姨夫看起来忠厚老实，就连小姨去世后，大家对他也没有半点儿呵责，反而称赞小姨病了两年多，他却没有放弃小姨，但这会儿麦晓东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小姨夫的人品！会不会，小姨夫……没有看起来那么忠厚老实？

    这疑问困扰了麦晓东一下午，直到晚上的时候，麦晓东才找到机会，硬是缠着曹淑香追问小姨到底是受了谁的委屈，哭的那么厉害？

    “大人的事儿你这小丫头片子打听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去，去……一边儿玩去！”曹淑香被缠得烦了，再加上曹淑宁那事儿，她到底心情不好，也就不给麦晓东一个脸色。

    “妈妈……好妈妈，你也不想想，你还没说，怎么就打定主意我不懂！你再想想，您女儿我可是聪明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就这资质还有啥整不明白？”麦晓东半是缠绕，半是撒娇，硬是磨着曹淑香。

    “扑哧……”曹淑香被麦晓东的逗趣话到底给逗笑了，脸上终于雨过天晴。只是还是没有将曹淑宁的事儿给倒出来，只摸着麦晓东的头发说：“东东，早点儿睡吧，你小姨的事儿一句半句说不完，再说你还是小孩子，大人的事儿那么复杂，你也确实是帮不上半点儿忙，所以啥也别想了，好好睡觉去吧！”

    “可是妈妈，大人惯常会将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说不定以我们小孩儿的思维出发，反而却会将事情处理地更好！”

    “你才吃了几年盐？能把事情处理地更好？”曹淑香只撇撇嘴，丝毫没有将麦晓东的话放在心上。

    麦晓东有点儿憋屈，莫非真是这活得太低调了，她老娘竟然没有发现她闺女不是常人？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却继续缠连：“妈，你就告诉我吧！就算我解决不了，但我真得想知道啊！要不然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诶……你啊你……”曹淑香磨不过麦晓东，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麦晓东所料地不差，翟洪根此人确实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忠厚老实。他这钱挣不了几个，却喝酒吸烟打牌，没一项不好的！小姨跟他结婚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啥大矛盾，凑凑合合地倒也过得去。但自从小妍妍出生，他见是个女儿，心里不大喜欢，再加上可能是在矿上受了点儿气，他这常常喝酒不说，只要喝醉了就打人，小姨被她打了几回，虽然心里忿恨，但因为翟洪根只要酒醒了，认罪态度很好，也就忍着谁也没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这回，他喝醉了，却不但打了小姨，还下狠手打了妍妍。小姨这回实在是忍受不了，就直接搭车来了县城，跑到了她们家，找曹淑香诉苦。

    麦晓东听完这番话，直感叹小姨遇人不淑。心里头更是坚定了让小姨离开小姨夫的主意。她这边刚理清思路，就缠着她妈妈问：“妈，小姨跟小姨夫的事儿您也知道了，您是怎么跟小姨说的，又是怎么个打算？”

    “诶！还能怎么打算？”曹淑香叹了口气，这会儿也不计较麦晓东还是小孩子了，只将心里头的话往外边儿倒：“东东，这女人啊，有两次投胎机会，一次是出生，一次是嫁人！出生不能选择，嫁过人之后也不能选择。女人跟着男人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这结婚真是人生头等大事儿，哪个相熟的姑娘家要谈婚论嫁了，我都念叨着要她们擦亮眼睛，想清楚！你小姨当初闹腾着要结婚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劝和她的，但她一向有主见！我做不了她的主！也不能替她遭罪……往后她的日子是好是坏，就全盼着你小姨夫改过自新！”曹淑香这番话说完，眼睛有点红，也不知道是为小在姨伤心，还是在为这天下女人！

    麦晓东听着听着，也觉得心里头堵地慌，上辈子她跟顾力何尝不是如此？在心里头早就没有半分恩爱，但她总想着既然是夫妻，就好好过日子，忍着也要好好过。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顾力就改了！他们的日子就好了……但她最终不但没有等到顾力变好，还换来了泰山压顶的背叛！

    呵！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怎么就忘了浪子回头，女人的青春也不换！或许碰上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你那不争气的坏男人会随着时间慢慢蜕变，变成争气的好男人，但当男人属性变得时候，所有权说不定也就跟着变了！

    女人是水？我看女人明明是泪！生来就是又咸又苦，你在乎的那个人对你好了，这泪兴许变成趵突泉的甜泉水。但若对你不起，这泪越流越多，就是在透支生命，生活也就越过越苦。

    麦晓东想着想着，这脸上竟然有了泪水。

    “怎么了，东东？”曹淑香看麦晓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大惊。

    麦晓东却忽然间扑在曹淑香的怀里，低吟：“妈，就不能让小姨跟小姨夫离婚吗？”

    “诶！”曹淑香只叹口气，这劝架一向都是劝和不劝离！让她如何去劝？

正文 第 40 章

    麦晓东为自己，为天下女人默哀了一晚上，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一大清早起来，本来还想着去探探小姨的口风，看看这个让她们离婚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但刚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她那老实忠厚的小姨夫跪在客厅里，拽着她小姨的腿哭。

    “宁宁，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喝酒了……真的不喝了！”翟洪根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曹淑宁痛哭。

    麦晓东在旁边儿看得只想冷笑，小姨夫比着顾力还是强一些的，毕竟他还会忏悔！只是这忏悔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曹淑宁也不搭理他，只背对着他，红着眼圈儿流泪。她怀里抱的是她家依旧哭闹的小妍妍。

    “宁宁……你这样住在三姐家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真有气，我现在让你打一顿！好不好？”翟洪根依然是这样缠缠绕绕地哭啼。曹淑宁呢，还是半晌不跟他说一句话。翟洪根被晒得够久了，看没人搭理自己，就冲到麦晓东她们家厨房，拿起最大的那根擀面杖，跪在曹淑宁面前，高高地举着那根擀面杖，干吼：“宁宁，你打吧，把你的气儿都打出来！只要你肯给我回家，跟我回去好好过日子，就算是打我个半死我也认了！宁宁……”翟洪根干吼着，手里的擀面杖又高举几分。倒真有些负荆请罪的味道。

    曹淑香都忍不住在旁边儿开始劝和：“宁宁，你看看洪根，他这也知错了！你就……原谅他吧……”曹淑香在旁边儿还想说什么，麦晓东嚷了句：“妈，小姨跟小姨夫的事儿就让他们两自己解决，你别参合啊！”说着，就要拽曹淑香离开。

    “麦晓东，你胡闹什么！”曹淑香只以为麦晓东这是在捣乱，又挑这紊乱的时刻，她正在心烦，就低吼了麦晓东一句。

    麦晓东虽然也三四十了，但多大的人在自己老娘面前都是小孩儿。猛地被曹淑香这一吼，她竟然觉得委屈，再说，她是真不认同她妈的做法。她妈妈总认为天下的男人都跟她爸爸一样好，而且可以变得更好。却不知道这世上男人有千种资质，万种心肠，不可拷贝！跟她妈说这话，她妈只会将她当妖怪！但麦晓东又真不希望小姨的婚姻里，妈妈在和稀泥。如今之计，也就只有故意不乖了！

    麦晓东硬是从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抬眼，冲着曹淑香吼：“我哪里胡闹了？昨天晚上明明是你说的，小姨跟姨夫的事儿只有他们两才能解决，今天早上你却又在这里面参合！妈，你说话不算话，还批评我，说我胡闹！你说话不算话，我……再不跟你说话了……坏妈妈，呜呜……我要离家出走！”

    麦晓东这话一说完，转身跑出房间，拉开门，就往外边儿跑去……

    跑了十几米，扭头一看：不出所料，曹淑香果真在她后面追逐。看她老妈气喘吁吁的样子，本来想就这么停下来，但再想想按照她小姨夫那个架势，这戏一时半会儿也唱不完。这会儿回去了，她妈肯定还是会冲上去，唱和不唱离的。这样一来，她这牺牲不是白费了？索性又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拉着她妈开始兜圈子。撇撇头，看看曹淑香微微吃力的样子，心里叹口气，妈，您千万也别怪你闺女，您这身体素质这么差，您就权当减肥了吧！

    麦晓东拉着曹淑香转悠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主动投案自首。本以为她都要离家出走了，她老娘就算追上了，肯定也是一顿温言细语地劝说慰问，这样才能灭了离家出走的心思啊！但哪里想得到曹淑香抓着她，二话不说，将她翻过来，朝着她屁股就是狠狠几巴掌：“你这破孩子，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人家离家出走，我看是我们惯坏了你！”

    麦晓东诶哟诶哟了半晌，曹淑香都不理会，直到打得手疼了，才将麦晓东提溜回来，虎着脸问：“还离家出走不？”

    麦晓东哪敢说“还离家出走”啊！只对着她老娘连连求饶：母亲大人，我错了，我真错了！

    “知道错就好！”曹淑香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这脸上这会儿才有了好颜色。颇温柔地揉着麦晓东的屁股：“东东，还疼不？”

    麦晓东看她妈这变脸神功，直赞叹，妈你这打一杆子再给个甜枣的做法可真是出神入化啊！再哀叹自己为了小姨的幸福也真是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再说，曹淑香拽着麦晓东回到家的时候，小姨跟她小姨夫已经不见踪影，麦晓东心里知道小姨这回还是心软了！虽然这是预料中的结果，但麦晓东挺好奇翟洪根后来又做了什么，这么快就请动了小姨的大驾，问问在现场的麦乐乐。

    麦乐乐撇撇嘴，不屑地说：“还能是什么？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呗！”

    “什么？他后来到底还干了什么？”麦晓东惊呼，虽然料到小姨夫那架势是在唱悲情戏、深情戏，但是倒没想到他还真学女人那三项法宝！

    “干什么？”麦乐乐冷笑一声：“咱那小姨夫还真是对自己下得去手！拿着根擀面杖要负荆请罪，可小姨半晌也不理他！他这也是发狠了，见没有办法了，就丢下了自己手中的擀面杖，哭吼了一声‘宁宁，你要是不原谅我，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我今天就碰死在这儿！’，这话说完，他冲着咱西边儿那堵墙就冲过去了！”

    “啥？真冲过去了？受伤了没有？”麦晓东听得是一惊一悚的，他这一小姨父还真重情到那生命作豪赌的地步？

    “可不就是冲过去了！一下子飞过去，墙都晃了晃，你看看现在咱墙上还有个血印儿呢！”

    麦晓东冲着麦乐乐指着的地方一看，可不就有一个分外鲜明的血印儿！也是颇有感慨，麦晓东忍不住嘀咕：“小姨夫对自己可也真是狠啊！”

    “他哪里光时狠！还狡诈地很！小姨夫本来就不理他了，但一见他头顶上那血印儿，什么话也不说了，抱着小妍妍，拉着小姨夫就说要去医院给他看看头！你瞧瞧这苦肉戏唱的可真是好！”

    麦乐乐一向端庄稳重，她在以往可没有说过这样刻薄的话。麦晓东大为吃惊。吃惊之余，又是兴奋，毕竟姐姐的想法跟自己一样，就有人跟自己站统一战线了。到时候真要把小姨拉出围城，也算是有战略伙伴了！心里想着要将麦乐乐要拉入自己的营对，但又琢磨着要看看这老姐的觉悟到底有多深刻，于是也就装模作样地拽着她老姐问：“姐，你这话说得有点儿过分，你想想小姨夫为了将小姨领回家，都撞墙了，你说说这撞墙得有多疼啊！由此可见，小姨夫对小姨还是很在乎的！”

    “拿着生命要挟对方，这在乎谁敢要！再说了，他今天这样轻轻松松地就撞了墙，说明他体内有暴力因子。他今天对自己耍狠，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对你耍狠！”麦乐乐总结了几句之后，只说“像小姨夫这样的男人是不能嫁的”，末了，还摸着麦晓东的头发感慨：“东东啊，你记得以后要嫁人的话，这种男人一定要敬而远之！看起来是个爷们儿，做的事儿却是娘们儿都不会做的！”

    呵！她老姐的思想还真成熟啊！只是姐姐，你不觉得你对你才9岁多的小妹说这话实在是有点儿奇怪？！麦晓东眨巴着大眼看麦乐乐。

    麦乐乐继续像摸小狗一样摸麦晓东的头发，看着自家小妹一脸懵懂的样子，念叨：“东东，现在不懂不要紧，以后该懂的就会懂得。只要记住以后看到了好大个子的男儿，还哭哭啼啼的抹鼻子，这种人有多远闪多远！”念了几句之后，麦乐乐又感慨：“诶，小姨嫁给小姨夫，真是毁了！真想让小姨离开小姨夫，寻找下一个白马王子啊！”

    白马王子？刚刚说话还成熟，现在又开始做梦！麦晓东心里嗤笑：像老姐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做梦不要钱的好时候啊！麦晓东颇艳羡地叹了口气后，抓着麦乐乐的手说：“姐，既然你想让小姨离开小姨夫，咱就下手做，帮小姨一把！”

    “帮小姨？我们还是小孩子能做什么？”麦乐乐点了点麦晓东的头，颇不赞同。

    刚刚还是一副大人样儿，这会儿又开始装小孩儿，老姐你是多变又谨慎啊！麦晓东在心里头赞了一句后，抓过麦乐乐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姐，你不能小看我们自个儿，要知道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咱们人小不能志穷。要相信我们能够成功说服小姨离开小姨夫的！”

    “就你？就我们？”麦乐乐撇了撇嘴，本来想要打击一下麦晓东那莫名其妙的积极性的。但，猛然间想起3年多前，她们一群小孩子也是办过一件大事儿的！而自己这小妹的聪明灵秀也是早就见识过的。心里头一团热火开始燃烧：兴许她们小孩儿出马，比着那臭皮匠也是顶得上的。大眼忽闪了下，麦乐乐问麦晓东：“东东，这计划你可想好了？”

    麦晓东也不在她姐面前卖关子藏拙，直点头说“想好”了。问起具体步骤，也不过是仔细调查一下小姨夫，看看他到底恶劣到什么地步，最好能将他的坏处给“记录”下来，呈到小姨面前，让她看个仔细认真，对小姨夫彻底死了这条心，然后顺利签订离婚协议书，自此之后，就各走各的路，再不想干！

    “为什么要调查小姨夫？小姨跟小姨夫天天在一起，还有什么不了解的？”麦乐乐听完麦晓东的话后，问。

    为什么？麦晓东眼睛眯了眯。因为她觉得正如好男人不会有十分之十的优点儿一样，坏男人也不会只有一个缺点儿，何况酒色不分家，好酒的人许多也好色。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她老妈对她说小姨哭诉着小姨夫已经有2个多月没有往家里头拿钱了，奇怪的是他天天上班。他跟小姨说矿上效益不好，一直拖欠工人工资，小姨也信了。但 ，麦晓东却不得不怀疑小姨夫话里头的真实性。89年煤矿上的效益好得很，再说小姨夫工作的煤矿是Z市最大的煤矿，是市里的重点扶持单位，福利什么的都还过得去，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拖欠工人工资还没有半点儿风言风语传出来！

    再者，喝酒赌牌吸烟虽然是一项不小的消费，但89年物资水平低得很，花在这上面的钱还不至于将小姨夫的血吸干……麦晓东就琢磨着小姨夫的钱自己花不完，又没拿给小姨花，是不是用在了……别人身上！

    有了这个想法后，麦晓东要调查翟洪根的想法滋生地就更加旺盛了。只是，具体方案没有拿下来，双休日就悲催地过去了！麦晓东曾经想着要装病糊弄曹淑香，给自己拼个时间，但自从上次麦晓东离家出走的那事儿一闹，曹淑香那一双眼睛都长到了麦晓东身上，就算麦晓东生病赖在了家里，她铁定也是不会同意麦晓东出去疯跑的，最有可能是将麦晓东圈禁在家里头当猪喂！万般无奈下，麦晓东只能随着麦乐乐和老马家两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学堂去。

    周一早上，后两节是英语。麦晓东见到了阔别两天的阎东来。只是两日不见，麦晓东发现这小子竟然变得妖孽了:他通身穿了一套红色西装，里面是大领口衬衫，松开了2,3个扣子，露出了里面儿性感精瘦的胸膛……许是因为89年这种鲜艳颜色的西装大陆并不常见，只在电视里头的港台明星身上出现过，又许是因为男色当前，但见全班姑娘甚至还有外班的姑娘那双眼睛都在这小妖孽身上瞟啊瞟，就连麦晓东也抵挡不住诱惑，时不时地往阎东来那露出来的那点儿肌肤身上瞄……瞄完之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头构想一个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其他部分红果果的男人**……对了，头是小男孩儿阎东来的头……

    想着想着，麦晓东那鼻子有点儿氧！天啊，不会是要流鼻血吧？麦晓东匆匆捂住鼻子只觉得罪孽深重，自己怎么就能对毛儿还没张齐的阎东来YY呢，就算他是三朝元老也不行啊！麦晓东正在为自己的龌龊行为自增后悔，耳边飘来一声：“怎么看那么久？莫非是贪图哥哥我这美色？？”

    “嗯！确实是美色！瞧瞧这脸蛋儿，瞧瞧这胸膛……就是张易之、张宗昌也是比得上的。”麦晓东这脑子还没有张回来，只顺着刚刚的问话答。等说完了，忽然间耳边一声怒吼：“麦晓东，你是将大爷我当鸭了啊？”

    “啊？啊！”麦晓东这边儿回过神儿来，看看黑着脸的粉红阎东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子平日里不学无术的，怎么就还知道张易之，张宗昌之流？疑惑之下，又是悔恨：要说自己为人也算谨慎，怎么到了阎东来这小孩儿面前老是掉链子，说话没把头？恨不得自己咬断舌头，但因着刚刚修复好的邦交关系不能被破坏，却只能脸上堆笑地望着阎东来：“东哥，我哪儿敢说您像鸭啊！我只是在形容您的风采，对了还有您的博学！”

    “博学？这话怎么讲？”阎东来单手支在桌子上，颇显魅惑的眼睛黏在麦晓东身上。

    “你连张易之，张昌宗都知道，这还不是博学是什么？”麦晓东这话绝对不是奉承，89年网络还不流行，信息流传不发达，能知道张易之张昌宗之流，足以说明这人课外书的涉猎量不错。

    “哟！你还小看我了！丫头片子！我不但知道那两位姓张的，我还知道龙阳君，和士开，审食其呢！”阎东来侃侃而谈。麦晓东差点儿五体投地，抓着阎东来的袖子说：“东哥，我今天真算是见识了！老师懂得肯定都没你多！”

    麦晓东这马屁这回显然是正拍在了马屁股上，不差分毫：但见阎东来原来黑着的脸听完麦晓东的奉承之后，重新变得妖孽，仰着脖子，吊着眉头说了声：“那是！”然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包儿，以撂手榴弹的架势扔到了麦晓东的桌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莫害我！麦晓东那小心肝儿颤了颤，身子往后边儿仰！

    “瞧你那小样儿！我还能下毒不成！”阎 东来没好气地对麦晓东斜了一眼，然后哦伸出尊贵的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书包上的口袋解开，露出里面的风景，潇洒大方地说了句：“奖励你的，想吃什么拿什么！”

    麦晓东那眼睛在瞟到书包里的零食袋子的时候就已经发光、发亮了：果皮糖，酸梅粉，麦芽糖，小淘气儿，居然还有……话梅！！

    都是爱吃的啊！麦晓东双手将零食袋子拨拉到自己怀里，看着阎东来，水灵灵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殷切地期望。

    “怎么了，不喜欢？”阎东来伸过手，看那架势是想将满包儿的零食给重新收回去！

    麦晓东立马整个身子扑上阎东来的包包，使劲儿地按住。唯恐真被阎东来给抢了去！要知道因为麦志远正在换牙，不能吃糖，也不能吃酸甜的东西，但这小屁孩儿又没有自制力，看到谁吃糖都流口水，吃不到又撕心裂肺地哭！曹淑香被那哭声闹得烦了，无奈之下，对全家进行了禁糖、禁酸甜的行动。就为这破事儿，麦晓东已经不吃糖、不吃话梅好多天了！现在这上好的糖果、话梅摆在面前，她如何能把心动？

    “让你拿，你不拿，现在还按着口袋，我说丫头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阎东来抽出手，对着麦晓东闲话风云。

    “额……”麦晓东趴在桌子上，长睫毛忽闪忽闪，对着阎东来放电练媚眼儿，小嗓子还捏着嗲嗲地说：“东哥，你带的东西，我这都喜欢啊……可是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嗯……说！”阎大爷面对麦晓东的媚眼儿，不为所动，酷酷地扔下俩字儿！

    “额……”麦晓东继续犹豫，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将自己企图将人家零食全部鲸吞的心思给倒出来……要知道，这个实在是太贪心了啊！犹豫了半晌还是对那包儿零食心动不已！算了……为了零食，为了糖果、为了话梅、咱继续牺牲美色吧！

    麦晓东那小手儿巴拉在阎东来的袖子上，扭扭捏捏，羞羞怯怯地晃荡着，媚眼儿继续抛着，嗓音继续嗲着：“东哥……人家可不可以将包里的东西……”吞了口口水，继续：“全部拿走啊！”这声音，这做派分明是个怀春花痴少女！麦晓东自己说完之后，差点儿吐……诶！为了零食我容易吗我？

    “随便！”阎东来酷酷地丢完这俩字。麦晓东差点儿欢呼，刚刚的功夫没白费啊！正兴奋，却听旁边儿阎东来又蹦出来一句：“反正我从来不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啊？不吃您还带？闲地慌？麦晓东诽谤之后，又在哀叹：早知道，不用费这么大功夫了？！

正文 第 41 章

    在学校堪堪过了几天，除了上英语课的时候，跟阎东来互动还有点儿劲头外，麦晓东在其余的课上，一直发呆……课根本听不进去，只在心底里盘算着“小姨离婚进行时”的具体步骤，同时还在思考着小姨离婚后的发展步骤……这样发呆的大势一直蔓延，到了周三上英语课也变得“身在教室心在外”，终于被英语老师抓包：杜开车老师在提问背单词，他向来有些本事，让大家都听他的话，因此十几个学生提问下来，却是没有一个不会的！但当提问到麦晓东的时候，连着叫她名字三遍都没人应答。他的课上居然有人……发呆，不在状态？！这简直就是打破了杜开车从业几年来‘0发呆’的记录。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尊严又被麦晓东给挑衅了，终于暴走，走到麦晓东的跟前儿，拽着她耳朵，吼：“麦晓东，上课就是让你来发呆的吗？我叫你听到了吗？”

    麦晓东迷瞪了会儿，这会儿总算是搞清楚状况，想诚实地回答杜老师一句‘刚才没听到，现在听到了！’但，思量一下，这样的话说出来，处罚只会更惨吧！干脆俯下头，做小，认真听老师训导，一句话不说。

    杜开车一向也是有风度的，现在见麦晓东认错态度又很好，也不在难为她，只指指门外，然后转身迈上讲台，又开始拿着划名册逐个提问。

    麦晓东呢，也就二话不说，乖乖地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外边儿瞟去，只是走到阎东来身边的时候，却有些埋怨，你说说要是今天他提醒自己一下，也不会让老师给抓包啊！顿时心下有些怨念。

    在门外站了几分钟，麦晓东诽谤了阎东来几分钟，正嘟着嘴念叨：“坏心肝儿，没良心，也不想想他上次周末考进步那么多是谁的功劳，居然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东西，白眼儿狼……”

    麦晓东正念叨地欢实。头顶传来一声幽幽飘荡地警言：“丫头片子，你说谁呢！”

    “啊……不是说你，东哥！”麦晓东反射性否认。

    阎东来哼了一声：“我看你这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嘿嘿……我这是隔壁王三没有偷！”麦晓东傻笑了三两声，忽然间惊觉自己在阎东来面前表现得实在是太狗腿，对不起几十年多吃的那些饭，于是挺挺胸膛，故意强势地质问：“刚刚为什么不叫我？”

    “你可是我师傅，你认为你发呆的时候，徒弟会好好学习吗？你不知道你一不监督我，我就会睡觉吗？”阎东来颇不满意地飘出来这一句。这丫头实在是太没良心了，吃了他的，翻脸就给黑脸了！

    这话听着怎么怨气那么重啊？麦晓东回忆了一下，好像刚刚瞟阎东来那几眼的时候，这厮也刚抬起头，睡眼惺忪来着！真是冤枉他了？麦晓东颇有些内疚。有些小尴尬地没话扯话：“那东哥，你咋也出来了！”

    “嗯……想出来就出来了！”阎东来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教室里头，杜开车却是有点儿疑惑：阎东来虽然英语学得真得差的可以，但他却算得上听话，先不论上课是不是认真听讲了，那作业却是交地相当守时。另外，平常提问他的时候，他虽然申请是不太耐烦的，但也会老老实实站起来说一声：‘我不会！’但今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药了！叫他的名字回答问题……他居然学着麦晓东一直不应声！虽然段长、校长早就关照过这是个特殊号，但接二连三地受到学生的挑衅，杜开车面儿上也实在是抹不开，也就二话不说将阎东来也给请出去了！

    话说麦晓东跟阎东来在走廊上又站了几分钟，阎东来往教室里头瞟了一眼，看杜开车这英语课讲得正认真来着，说了一句：“走！哥请你吃饭去！”

    啊？他这提前出来不会就为了早点儿去吃饭吧？麦晓东嘴角抽了抽，咧着嘴对阎东来笑:“现在不还没放学？”低头看看手腕儿上的表，还有20分钟才下课呢！

    “酸辣土豆丝，红烧肉……吃还是不吃？”阎东来也不理睬麦晓东，径直报了一连串儿菜名儿，看她不搭理自个儿，也就挥一挥衣袖，潇洒地走了！

    麦晓东看看阎东来飘荡在风中的衣袖，再隔着窗子往里边儿瞄了瞄，杜开车依旧激情昂扬！这……走还是不走？想想阎东来刚刚那菜名儿……终究是抵抗不了那诱惑，狗腿地跟着阎东来就开始小跑。要知道麦晓东除了无肉不欢，哈话梅外，还是不折不扣的土豆控……从上辈子到现在，但凡吃饭了，酸辣土豆丝她是必点的！

    阎东来大方地很，叫了五六个菜，麦晓东大眼一看，全都是她爱吃的，心情爆好，拿着筷子就开始猛戳……戳完之后，麦晓东同学心情爆好地摸着圆呼呼的肚子，打盹儿。

    “真是好养得很！吃饱就睡，养猪都没这么省劲儿！”阎东来看看麦晓东那猫咪样儿，忍不住开口嘟囔。

    “你说什么？东哥。”麦晓东模模糊糊听到阎东来在说自己的坏话，立马半睁着眼睛质问。

    “没什么！”阎东来若无其事地否认。

    朝着麦晓东勾勾手指：“丫头片子，过来！”

    你大爷什么？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吗？麦晓东本来对阎东来这装逼样儿……本来是相当不忿儿的！但抬头看看阎东来的手里若有其事儿地晃荡的是这菜的账单儿！再回忆一下，几乎所有的菜都送进了自己肚子里……唯恐让这大爷不高兴了，到时候让她还债！也就从善如流地靠到阎东来跟前儿，笑嘻嘻地问：“东哥，什么吩咐啊！”

    还没有反应过来，阎东来一手捏着麦晓东的下巴，一手拿起桌子上的纸……彼时，麦晓东的脸与阎东来的只差0.11毫米，他的鼻尖几乎碰着她的。

    麦晓东抬眼看，眼睛正撞进阎东来的深眸里，黑沉、深邃……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她，他的亦然。

    “砰砰……”

    “砰砰……”

    两个忽然间变快了好多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说不清到底心，乱了节奏的是他……还是她？

    气氛忽然间有点儿暧昧……麦晓东的小脸儿不争气地开始泛红。心里在打鼓……阎东来不会是想要……办坏事儿吧！那真要办坏事儿了，是出左手，还是出右手教训教训这孩子呢？

    到底是出左手还是出右手？麦晓东心慌慌得转着眼珠儿……她真是紧张了，双手夹在背后，不由自主地握拳，心里头又开始乱糟糟地想，要真出手了，他不会羞恼成怒吧？七想八想了会儿，最后那双眼睛又陷进阎东来那黑眸里！脑子里头也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阎东来朝着自己贴近贴近……再贴近！

    然后唇边一片绵软……轻柔地若羽毛飘过。麦晓东那脸上的粉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儿……眼睛里早已经没有东西，全部地感官触觉都集中了唇边那轻柔一点儿——那是阎东来手上的纸巾擦过嘴角的触觉！

    阎东来优雅地擦完麦晓东油腻腻的嘴角后，坐直身子，瞧见麦晓东还保持着刚刚脸红的样子，靠着椅背促狭地笑：“丫头片子，刚刚想歪了吧！”

    “哪有？”被猜中了心思，麦晓东只觉得难为情，只姗姗地盯着阎东来扔进垃圾桶里的纸，讪讪地笑：“这纸还挺软的哈！”就像那啥啥一样^^

    “有吗？”阎东来高深莫测地笑，眉眼一吊，看起来竟然像了狐狸。

    刚刚自己就是这样沦陷在他的妖孽样子里……麦晓东顿时觉得有几分不自在，干咳了几声，有意转换话题：“东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弄一张请假条？”

    麦晓东这话说得倒也不是闲话，小姨的事儿压在心里好长时间，步骤也想好了！第一步就是先弄台相机。至于问谁借，麦晓东也早想好了，就以前打过交道的赵立新，他的照相馆也搬到了新城区，麦晓东还去转悠过呢……她早就想把相机借过来练练手了，但无奈校门像个铁笼出不来啊！索性就趁机问问阎东来他有途径没。

    “你要出校门？”阎东来问。

    “嗯！”麦晓东点头，不出校门儿，弄请假条干啥？

    “急事儿？非出不可？”阎东来嘴角晃皇，露出一个笑。

    听这语气……敢情是有戏啊？麦晓东一乐，忙不迭地点头：“真有事儿！天大的急事儿！”

    “这样啊……”阎东来二指扣扣桌子，拉长了鼻音，“看来这忙我还是非帮不可了？”

    “我就知道东哥你最好了！”麦晓东差点儿喜极而泣。其实周一下午的时候，她就去找假正经批假了，但举着假条在办公室磨了一下午，假正经也没搭理她。没想到现在阎东来这么爽快地就说会给自己搞到假条！两相对比，麦晓东顿时觉得阎东来的形象高大起来，狗腿地对着阎东来笑：“那东哥，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假条呢？”

    “什么时候？我有说能搞到吗？”阎东来邪笑。

    “你刚刚明明……”麦晓东气理直气壮地吼了半晌，仔细想想阎东来刚刚还真没有说他能搞到假条，顿时气结，指着阎东来的鼻子撒火：“阎东来，你别以为我吃了你的饭，就得让你耍着玩儿！我告诉你，本姑娘也是有尊严的！”

    匆匆吼了两句，转身就跑！你说跑什么？不跑能行吗？阎东来可是学校的阎王爷，现在被吼急了，怒火烧心，能不料理自个儿吗？所以麦晓东不但跑，而且还撒开脚丫子猛跑。

    “站住！”背后传来阎东来略显低沉的声音，麦晓东跑得更快了。傻子现在才站住！

    “麦晓东，我让你站住！”阎东来又吼了一声。

    麦晓东依旧奔跑……阎大爷，现在能听你的吗？都闻到你话里头的火药味儿了！再不跑，就等着被烧个外焦里嫩吧！于是，也就只顾得跑……跑啊跑……跑啊跑……怎么跑着跑着，忽然间俩小腿儿就蹬不动了？扭头一看，阎东来那爪子正贴在麦晓东的肩膀上。

    “阎东来，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麦晓东惊慌之下，横眉冷对阎东来。

    “怎么，还跟我甩脸子？敢跟我叫板儿！真不想出去了？”阎东来皱着眉头，露出一个可怖的笑。

    麦晓东身子抖了抖，却强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挺挺胸膛，仰着脖子，颇有些英勇赴死的味道：“你以为你谁啊！我就跟你叫板儿了，你能怎么样？”

    嘿！小样儿还真牛起来了！敢情刚刚那饭真是喂猪了？阎东来也来气儿了，放开抓着麦晓东衣服的手，冷哼：“你不是能耐吗？想必也不用我带你出去了，自个儿忙乎去吧！”

    啥？他的意思是能带自己出去？麦晓东原地愣了几分钟，暗骂自己刚刚对阎东来态度太不好，立马换出一张笑脸，对着阎东来撒娇打滑，什么东哥你最好了，你最帅了，这学校里哪个不知道你东哥……好话说了一箩筐，阎东来却只认真走自己的路。甩着手臂乱逛，走得是相当潇洒！

    麦晓东像条小狗一样儿跟在阎东来后面儿，一声声叫着“东哥……”脸上有些可怜兮兮地味道，心里头却在骂阎东来这别扭又个性乖张的小孩儿怎么就这么臭屁？再求着他，不是会掉份儿！刚想将俯头做小的头颅昂起来，却见阎东来忽然间停下来了，指指前面的墙：“这边儿这堵墙最矮又偏，平时我们出去都是从这儿过的！”

    额……原来阎东来还挺大度的，给自己整了条儿道啊！麦晓东顿时为自己刚刚的小人猜测汗颜。眼睛又瞟了瞟墙那高度……真不高，却也有个2，3米，除非自己插上翅膀或者忽然间会了小糊涂神那个加减乘除的穿墙法，否则自己决计是出不去的！有点儿气馁地看着阎东来，“这墙这么高，怎么出去？”

    “额，出不去吗？”阎东来挑挑眉，那语气听起来倒是对麦晓东过不了墙这个问题很关心。

    麦晓东忙不迭地点头，巴巴地看着阎东来，只想知道他可有办法。

    谁知道阎东来只酷酷地说了句：“出不去啊！这就是你的问题！”然后，飞速转身。

    麦晓东看着阎东来的样子真是气结……她算是搞清楚阎东来这个人了，旁人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他却是给个甜枣打个巴掌，你说他这人生怎么就活地这么扭曲、这么欠抽啊？

正文 第 42 章

    被阎东来点拨过之后，麦晓东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翻过那墙：去后勤那儿借个梯子？刚想起这个主意，就立马被麦晓东给拍死在脑袋里，且不论到时候能不能借来，若真借来了，估计那些人们顺藤摸瓜，就找出了翻墙一族的作案地点，然后绝了翻墙一族的念想，再然后自己会被翻墙一族给拍死！

    让马天帅给自己当人肉梯子？也不行！马天帅现在还没有发育好，个子也就比自己猛一点点儿，就算自己是站在他肩膀上，也不一定能够摸到墙呢！再说，孩子现在正是野的时候，你现在给他指条道儿，那不是撺掇着他不好好学习，不学无术吗？若因为自个儿的原因，马天帅变野变混了，麦晓东自认为担不起这个罪责，于是也就不敢去毒害马天帅了！同理也不能去打马家老二马天行的主意。如此一来，去打谁的注意？麦晓东眼睛滴溜溜转：貌似自己熟悉的男生除了老马家两个孩子……就剩下三朝元老了。找他帮忙……就按照今天中午他那个臭屁样儿，他能愿意吗？

    麦晓东忐忑不安地思虑了一遍儿，决定还是试试。只是求人帮忙，总不能不给分点儿好处吧？在走出教室前，麦晓东从自己的桌兜儿里头抓了一包酸梅粉，一包奶糖，颇有气势地朝阎东来的教室奔去。

    阎东来在318班，3年级的最末一班，在麦晓东所在的班级旁边那座楼的三楼。麦晓东只怕自己慢了，阎东来那厮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潇洒去了。于是，一路狂奔。只是当气喘吁吁、狂抹着汗水跑到318班的时候，脖子往318班偷偷摸摸地伸了半天，却没有看到阎东来的影子！

    真是白跑了！正失望，肩膀上却被人拍了一下，一声惊喜地调笑闪现在耳边儿：“诶，妹妹你这可是稀客啊！”

    抬头一看，这油头满面的小子，不是马丽萍那小鸳鸯——张胜吗？想起上回那事儿，还有气来着呢，也就不给张胜好脸色，只翻个白眼儿哼：“别乱说，谁是你妹妹！”

    “哟！张胜你这干妹妹不认你啊……是不是干妹妹太多了，被抓包了，这个生气了？嘿嘿……妹妹，张胜这货不行，太骚，要不然考虑考虑换个干哥哥！咱保证从一而终！”旁边儿三五个男生在起哄。麦晓东那小脸儿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这孩子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咋这么小，就学会调戏人了？

    “哟，干妹妹这长得多可爱啊！要不，真考虑考虑认我当干哥哥？”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子，竟然伸手捏了捏麦晓东的脸蛋儿。一捏还不行，还准备二捏，三捏……十八捏呢！

    麦晓东正在酝酿火气，张胜已经一爪子拍开了红衣服的爪子，瞪了他一眼：“陈可，你小子活得太滋润了？东哥妹子的脸儿也是你能捏的？”

    “东哥的妹子？”陈可一听阎东来的名头，立马将那双魔抓给松开了。这还不算，还一个劲儿地冲麦晓东赔笑脸儿：“诶，妹妹啊，别介意啊，咱这之前不是不知道你是东哥的妹子，不是咱妹子，才起哄的吗？”

    嘿！阎东来的名头儿还真好用啊！麦晓东瞪了陈可一眼，摸了摸被捏红的脸，转身问张胜：“我哥呢？怎么没见他？”

    “额，平常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一起去打篮球的，今天他好像是有啥急事儿吧，没下课，就从后门儿溜出去了！去哪儿了我们也不清楚。妹妹，你要是有啥事儿，给我说吧，回头我见东哥了，给你传达传达！”

    麦晓东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没啥急事儿！走了两三步，想想自己顶着几十岁高龄，却被一个个毛头小子摸着头发喊妹妹，实在是憋屈。阎东来战斗力实在是太旺盛，咱惹不起，忍了！可这群咱还不认识的人，怎么也就起哄叫自己妹妹？真当自己好欺负？好歹……咱也是阎东来的妹妹来着是吧？咱就算现在个子小，别的干不了，但狐假虎威总会吧？

    猛回头，冲着后面张胜几个命令：“听着，再别叫我妹妹！要不然我叫你全家妹妹！”

    啊？众人倒地，如此彪悍，果真是东哥的妹妹！

    …………………………………………………………

    麦晓东找不到阎东来，人肉梯子计划实行不了，只能朝那堵偏僻的墙跑去，决定再探测探测地形再说。

    边吃着酸梅粉，边晃悠着，漫步跑到那堵墙的时候，竟然看到墙底下立着阎东来的身影。

    “啊，东哥你怎么在这儿？”实在是太惊喜了！正瞌睡来着，没想老天爷竟给自己送了一个枕头！

    “没事儿，就是随便过来转转！”阎东来顺嘴秃噜出来一句话。耳根儿却有点儿发热。他缺点儿一大堆，却不包括不诚实这一项，但最近好像连这一项恶习也给染上了。

    随便转转？这边儿有什么好转的？麦晓东看看这堵破墙，再看看无寸草儿横生的土地，有点儿小疑惑。这孩子不是遇上啥想不开的问题，来这儿撞墙的吧？这恶毒变态的猜测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她也就不提此话，只上下打量阎东来，从头看到脚，再从脚开到头，那目光是要多猥亵就有多猥亵，只把阎东来看得浑身难受。

    一米七几的个子……站在他脖子上，攀上那墙头也就够了吧！估量完毕，麦晓东对阎东来的身材那可是相当满意。于是喜笑颜开地拽着阎东来的袖子，晃荡晃荡左手里已经寥寥无几的几颗奶糖，谄笑：“东哥，您老看看这是小的特意孝敬您的！”

    阎东来看看那小爪子抓住的寥寥无几的奶糖，差点儿暴走，看着麦晓东的那闪动着鬼笑的眸子，只漫不经心地问：“你这奶糖，我看起来怎么就这么眼熟？”这不前几天自己给她买的吗？

    “呵呵……”麦晓东干笑几声，“东哥，我这不是借花献佛来着吗？”

    阎东来嗤笑：“你这花是哪儿来的？”

    “这个嘛……”麦晓东吞吞吐吐，顿时觉得自己拿阎东来的东西再孝敬回去，实在是做的不地道。只讪讪地笑：“这花自然是……佛爷给的！”

    “算你实诚！”阎东来将麦晓东塞进自己怀里头的奶糖重新塞回到麦晓东的怀里，刚刚她给自己的时候，那眼睛里头可全都是肉疼！真是没良心的，吃她一颗糖……哦，不是！应该说吃自个儿给她的一颗糖她都不愿意了！亏自己还一下课，就跑到这里装溜达……还被蚊子不停地咬！要知道秋天的蚊子，那咬人可是猛疼猛疼的。

    “那个……你不吃啊？”麦晓东看阎东来塞回来的奶糖，有点儿高兴，这个味道自己喜欢的很，刚刚给阎东来她还舍不得呢！

    “嗯！”阎东来点了点头。

    麦晓东迅速将糖果收起来，好像是生怕别人抢了她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在自己的贴身小口袋里。

    阎东来看看麦晓东那样子只觉得好笑，靠着墙边儿的一颗歪脖子树，挑眉笑：“丫头片子，至于吗？不就是几块儿糖吗？”

    他这是小看她小气吧啦？麦晓东觉得这不是几块儿糖果的问题，而是孩子消费观的问题。你今天不在乎一块糖儿，明天就可能不在乎一块儿金子的。这实在是个严肃的问题，看在阎东来对自己实在是不错的份儿上，麦晓东觉得有必要改良一下阎东来的消费观，养成他勤俭节约的优良美德。于是之，拉着阎东来的手臂开始一通谆谆教导：“东哥，你可知粒粒盘中餐，个个皆辛苦？”这个诗歌怎么就有点儿别扭？

    阎东来十分不屑地看了看麦晓东，哼：“草包！背错了！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麦晓东同样哼：“笨蛋，没听到我背的是改良版的吗？”就算真得背错了，也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咱丢不起这个人啊！

    阎东来：“你还真以为我听不出什么意思了吗？我这只是在尊重原著！”

    麦晓东抱以怀疑：“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意思？”

    阎东来冷呲了一声：“不就是小家子气地说不要浪费一颗糖吗？”

    麦晓东气结：“你说我小家子气？你也不想想，要不是花你爹你妈的钱能买回一颗糖果吗？”

    阎东来：“我现在未成年，花我爹我妈的钱是理所应该！”

    麦晓东：你怎么胸无大志？在古时候，你这个年龄都要娶妻生子养家糊口了！你别看现在年龄小，你一定要志存高远！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霍去病十三岁沙场扬名、爱新觉罗康熙八岁登基为帝……就连王二小光荣殉职的的时候才13岁……

    阎东来看看麦晓东头头是道的样子就头大……这丫头啥都好，就是知识比自己好实在不好！见麦晓东还在滔滔不绝，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麦晓东，你的中心思想就是……我乱花钱又不重视那几颗糖是吧？”

    额……麦晓东清清喉咙，“可以这么说！”

    阎东来挑眉，笑：“那好，以后我绝对不乱花钱买糖糖果果……反正不爱吃！”

    啊？麦晓东惊！你不爱吃，我爱啊！

    “对了还有话梅……也不买了！”

    啊？麦晓东再惊！他不是故意打击报复来的吧？

    “想什么？”阎东来见麦晓东半晌没说话，问。他怎么不知道她那点儿贪自己食物的小心思。只是谁让她欺负自己知识没她懂得多来着，小以惩戒！

    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后悔了对他进行那一番消费观的教育！于是只能讪讪地笑：“我在想怎么过去那堵墙！”

    “就这个啊！”阎东来二话没说，就趴在了地上。

    麦晓东看看阎东来宽厚的背，有点儿感动……自己还没说呢，这孩子就这么自觉当牛做马了！看来还是自己误会他了！阎东来其实是个好孩子啊！好孩子！魔怔地念了会儿，一跃身就骑在了阎东来的脖子上。

    “呲……”阎东来冷抽一声，差点儿想将麦晓东给撂地上。这丫头片子实在是没轻没重，敢情是真将自己的脖子当马脖子了？也是真得疼，阎东来忍不住“啪”地一巴掌拍在麦晓东的屁股上，哼：“麦晓东，你就不能小心点儿？我这脖子要断在这儿了，你丫铁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阎东来后边儿训斥的话倒是颇有气势，可惜麦晓东却是半句都没有听，全部地精力还集中在刚刚阎东来那绝命一拍上！前几天曹淑香那几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她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但到底是自己亲妈……可刚刚那一巴掌，却是阎东来……他就算再小，也是雄性，公的啊！那一巴掌拍下去……这不是红果果的调戏吗？太卑鄙，忒猥亵了！麦晓东摸摸屁股……想想刚刚阎东来那个不小的手在上面滑过……脸爆红。红完之后，是羞恼……她一个中年妇女让个未成年给猥亵了？！额！买糕的！

    麦晓东在阎东来的脖子上胡思乱想，丝毫没有发现阎大马驮着自己已经站起来了。直到听到自己裤子下面儿一声气恼地声音：“麦晓东，你还想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多长时间？再不抓着墙的话，我就给你扔下去了！”

    这声音，可真是欠扁的可以啊！麦晓东虽然相当不满意，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抓着墙檐儿，伸脚往上爬。

    “慢点儿……小心点儿！”阎东来虽然气恼麦晓东没轻没重，差点儿让自己的脖子折了！但这会儿看她爬墙那小身子一点儿都不稳当，忍不住提醒道。

    这小子不扭曲了？学会了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儿的行当！麦晓东虽然心里对他指指点点，但到底感激刚刚他的一驼之恩，再加上关心之谊，于是再不压迫这阎东来的脖子，索性‘刺溜’一下爬上了墙，然后两腿伸在墙上开始晃荡，看着墙下面儿的阎东来，好奇：“东哥，你这准备怎么上来？”

    阎东来也不理她，只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在墙上登了两下，就攀上了墙头儿。天啊，这身手，这体魄！不当运动员儿都可惜了啊！

    阎东来也不理麦晓东赞叹的眼光，一个翻身下去之后，稳稳落在地上，然后伸开双臂，眼睛盯着麦晓东，喊：“跳下来，我接着你！”

    跳？麦晓东看看下边儿，不高，摔断腿，到不至于，只是扭到脚劲儿啊，歪倒脚脖儿啊……神马神马的倒是极有可能的！于是，就胆怯地骑在墙上，看着阎东来，却迟迟不下去。

    “相信哥！能接着你！”阎东来怕麦晓东还害怕，认真地仰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实在亮，比得上星星。

    麦晓东却只想笑，相信哥？你要是春哥，我就信！于是之，依旧不动，只当成骑墙派！

    “东儿，跳！哥真能接住你！”阎东来依旧循循善诱。

    麦晓东死命摇头，就是不肯听阎东来。

    阎东来看得憋闷，这丫头太能折腾了。这样一来，怎么就好像是自己求着帮她的忙一样？终于不耐烦，只挥挥手：“不跳算了，我自己玩儿去！”

    麦晓东看阎东来这转头就要走的架势，立马出声：“别走！我跳还不成吗？”

    深吸了口气，心里头念了声：死就死吧！一闭眼睛，啥也不管不顾……跳下去了！

    预想的是冰冷坚硬的土地，却不料是出乎意料的温暖厚实！他还真接住自个儿了啊！麦晓东从阎东来的怀抱里抬头，一不小心，唇扫过阎东来的脸庞。

    这只是个美好的意外。两人却忽然间，变得尴尬……麦晓东只觉得阎东来抱着自己的手臂变得僵硬，瞧瞧抬头，看看阎东来白净的脸蛋上一抹暗红扫过！

    其实麦晓东也不好意思，但想想上辈子啥没做过？这亲脸庞只是小意思，好不？为了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麦晓东只嘻嘻哈哈地笑：“没事儿，刚刚啥事儿也没发生！”

    却不知这才是真真解释就是掩饰，越涂越黑，此地无银三百两……阎东来那小脸儿更红了！却别扭地去直视麦晓东。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张酡红的小脸儿和明媚的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出柔美的气息。她比平常更好看，果真是人约黄昏后才能呈现出的绮丽！

    而，那粉嫩的唇……那粉嫩的唇，刚刚擦过……自己的脸颊？阎东来觉得自己的脸烧起来了，心有点儿乱！紧张之下，像扔包袱一样将麦晓东扔在了地上，然后转头就跑！

    “诶哟……阎东来，你个挨千刀的！谋害老娘还畏罪潜逃！”麦晓东摸摸自己的屁股，大叫。这小子发啥疯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INPUT TYPE=button style="background-color:pink" VALUE=《良骚》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285380")>。

正文 第 43 章

    赵立新的照相馆离XH工学有点儿远，麦晓东走到那里的时候，已经5点40多了。亏得赵立新还在，麦晓东跟他絮叨了会儿。然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目的——她要借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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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立新倒也爽快，二话不说就给麦晓东拿了台小相机，还主动详细仔细地给她讲了用法。

    麦晓东听他悉心教导，将用法掌握清楚后，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并且代替他老爹，邀请他到家里玩。赵立新表示会欣然前往。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麦晓东捧着相机，屁颠屁颠儿地告辞，并且拒绝了赵立新要送她的好意。

    天已蒙蒙黑，新区毕竟刚刚建立，基础设施不完善，人流量不大，照相馆的位置又有点儿偏，麦晓东自己往学校外边儿走的时候，心里头到底是有点儿惊惊颤颤的。怕出什么事儿，麦晓东走得极快，几乎是小跑了。

    也不知是心理惊慌，自己吓自个儿，还真是女人的第六感，拐了弯儿之后，麦晓东老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给盯上了，身后边儿好像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麦晓东还怕自个儿是多想，于是故意将走路的频率控制地那是忽快忽慢，哪知她快、后面那脚步声，也快，她慢，后面那脚步声也慢。

    这下子，麦晓东心里头更是害怕了。心里念叨着真被人盯上了！怕打草惊蛇，也不敢跑，只装做若无其事地迈着两根儿小短腿儿，扑腾扑腾地快走。这越走，后面儿那脚步声跟的是越紧，麦晓东的心里是越紧张害怕。自己会被杀，被卖器官，被拐到山沟沟儿里头当童养媳……啥不好的猜测都在此刻一个个冒出来。麦晓东越想越恐怖，额头上出了一头的细汗，衣服里头却是一片沁凉。她确实是吓破胆儿了。

    走得很快，本来想赶紧走路，往学校赶。但等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麦晓东忽然间发现会学校的哪条路上真是荒无人烟，倒是与学校背驰的那条路有条小街，有点儿人气儿。麦晓东琢磨着：这众目睽睽之下，后面的歹徒不敢乱下手吧？

    打定主意，一抬脚，立马匆匆改了方向。这一路麦晓东依旧走得是相当快。边走边还仔细留意着后边儿的脚步……

    自己还在慢走呢，这后面怎么就跑起来了？莫非他还真是要现在对自己动手？麦晓东这念头一出来，啥也来不及想，撒开脚丫子就开始乱跑。

    哪知道刚跑出一小步，肩膀上就多出一只爪子。

    麦晓东一惊，开始大吼：“救命啊……杀人啦！”边喊，边还扑腾。

    身后那人却匆匆捂住麦晓东的嘴巴……

    这会儿真是栽倒到深沟儿里头了。天要亡我？麦晓东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扫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没看出一个撸起袖子，准备路见不平的，那心里头哇凉哇凉的。

    靠别人不行，麦晓东只能自救，武器没有别的，只有她一口吃嘛嘛香的好牙。想了个透彻，麦晓东一使劲儿，发狠了朝着捂着自己嘴巴的那只手咬去。这个时候，麦晓东表现地市相当坚韧，颇有些咬定江山不松口的味道。

    这一坚持还是很有效的。麦晓东还没咬够一分钟，身后那人就“呵……”冷抽一口气，然后是一声历呵：“放嘴！”

    放嘴？想得美？就算是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麦晓东一见这招就算是不能自救，但最起码能损敌啊，于是咬地更是欢实了，直到闻到了血腥味儿，也没撒口。她是真打定了要将歹徒的这只手给咬废了目的去得，因此这一咬可是下了死劲儿的。

    都说十指连心，那手掌也是连着心的。身后的人，被咬地唧唧歪歪了好长时间，开始气急败坏地大叫：“麦晓东，你个死丫头，再不放手，哥儿这只手今天就真废在这儿了！”

    你丫就算是老二腓废了，我也只会拍手加好，外送鞭炮。麦晓东想这样吼一句，但无奈占着嘴。

    “麦晓东，你聋了？”

    你才聋了，你全家都聋了了！麦晓东依旧在内心里头反击，这反击着，反击着，忽然间警觉：

    啥？他知道自个儿名字！

    那这不就代表身后那个歹徒是熟人。是谁呢？麦晓东还在琢磨，身后那人又叫了一声麦晓东的名字。

    诶！这声音不是……麦晓东一激灵，立马松嘴，真怕给人咬残了去。

    一扭头，正看到阎东来呲着牙，咧着嘴地闷声喊疼。

    阎东来这手是真地疼！他没想到麦晓东会对他下死口，么有防备，被麦晓东正好咬在筋上面了。现在就算是她松口了，阎东来依旧是疼得厉害。于是，看着麦晓东的脸色是相当不好看。按照阎东来有仇必报的性子。就麦晓东做那点儿事儿，就是花了她的脸也不为过。

    但，阎东来到底不忍心，他只想稍微整治一下她，出出心里头的那丁点儿气。可是，还没等他对她下手……他却遭了她的神来一脚。

    “呲……麦晓东，你疯了！”居然敢三两次对我下手。阎东来抱着刚麦晓东踩了的脚，上蹿下跳！

    麦晓东才不管阎东来什么脸色，踩了一下不够，趁着阎东来不注意，一脚朝着阎东来刚刚没受伤那只脚又踹过去了，踹晚了还不够，还嚣张地却将小脚踩在阎东来的脚上狠狠地扭了两圈儿。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瞪着他宣誓：“这几脚是我给你的，你该生受着的，谁让你刚刚跟踪我的，吓我的！我踩你！”不踩死你，绝不拔脚。这嘴上宣誓着，脚上的动作却还在持续中：那小脚丫在阎东来的脚背上360度的旋转，给甩开臭狗屎那架势差不多。

    “你还有理了你？别以为我让着你，就是怕你了！听话的话，乖乖地把脚放下，给移开！”阎东来看看自己白色鞋面儿上的那只脚有点儿头晕。麦晓东这明目张胆的一踩，不但是疼，而且还让他没脸。若是旁人，早高举起手掌忽闪过了，可现在偏偏是麦晓东，这火儿只能拼命压制着了？阎东来只盼着麦晓东快点儿听话，将她的小蹄子移开。

    麦晓东刚刚受了惊，这会儿哪肯定听阎东来的？只恨自己力气小，不能将阎东来那脚给踩出来个窟窿来。于是，继续对着阎东来那脚是好一番地蹂躏糟蹋。

    阎东来本来想饶了麦晓东对自己所做的过分之事儿，但没想到麦晓东这头儿是没完没了了。拳打脚踩下，他到底是没有面子，终于厌烦，忍不住伸手将麦晓东推开，皱着眉头冷哼：“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这么讨厌了？”

    他这话说地语气极重，麦晓东后退了几步，踉跄了一下，听他这话头，竟然红着眼圈儿开始抹泪：“你刚刚跟着我，吓我！我只以为是拐走小孩儿的坏人。我的胆儿都下下破了，你不给我赔礼道歉，这会儿还凶我，说我性子坏。你还讲道理不？还说什么你是我干哥哥！你这是什么屁哥哥？”

    甩了阎东来两句，麦晓东抹着泪转身就走。她这哭不是作假，是惊慌，也是羞愧。上辈子，她早些年在姥姥家住。一年过灯节的时候，她跟着二舅妈一家出去玩儿。那时候娱乐项目也少，所以灯节很热闹，人跟人挤在一起，走路放个脚的位置，都难。本来二舅妈就只顾照看她家几个孩子，对麦晓东就不怎么上心，麦晓东又是第一次出来见花灯，这瞟一眼，那看一一眼，不知不觉间，竟于二舅妈岔了好远的路。这一落单，麦晓东就被人给拐走了……虽然跟着歹徒也只有一天多，但那短短三十多个小时里头，她却被歹徒毒打了好几遍。那身上的疼，她却是直到现在都忘不了。

    所以，刚刚碰上这事儿她是真的害怕；心里恼恼着她，于是对她就又是咬，又是踢的，泼妇的行当全都用在了一个小屁孩儿身上。当时只觉得解恨，但现在一清醒过来只觉得颜面无存。一慌、一恼、一羞，她却忍不住开始挤出了马尿。更丢人了……也不知道在怎么面对阎东来了，只甩袖就走！

    走了两步，身后的阎东来却是一把拽着她。

    她知道有个台阶下了，却莫名其妙地看着阎东来，蹦出一句：“你又拽着我干嘛？不是说我性子不好？”

    “你……”这破丫头是什么脾气啊？平常也不见她骄纵，看着还挺懂事儿成熟的啊！怎么今天就这么讨厌？阎东来心里头不喜麦晓东的喜怒无常。只看看麦晓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走错路了！”

    啊？麦晓东抬头一看，学校在西，她朝东走，走到明年也是不到的。自己干的这都是啥事儿？将小屁孩儿的好心当了驴肝肺了？又小气又SB，惹人嫌！终于，觉得不好意思，冲阎东来说了声：“谢谢！”红了脸。

    阎东来，见麦晓东红了脸，一片片粉红映衬着比煮熟的鸡蛋还嫩滑润白的脸颊，只觉得可爱，柔软的很。心里头那怒火就这样简简单单一浇而灭。索性，他也不忍计较了，见她前面别扭地走着，再不说一句难听话奚落她，只静静地跟在她后面儿，就像刚翻出墙门儿那会儿一样紧紧地跟着，就连她去了照相馆，他也一直等。不是他小心，只是他知道那丫头平素里胆大，但遇上点儿事儿，却总是胆小得很。他终究是不放心的。

    麦晓东和阎东来，一前一后，走着，晃着，虽没有一句话，但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麦晓东憋着一路没跟阎东来说一句话，但等回了XH公学那堵墙的时候，她却急了。那墙去时两三米，回时依旧两三米。她干看着发急。真想老天踢给她一瓶儿爱丽丝梦游仙境里头的良药，一下子长个百十来米，别说你一堵破墙啦，就算是世贸大楼，咱也不放在眼里。

    麦晓东想得是天花乱坠，但梦想总是很丰满，无奈现实却很骨感。事实证明仙境没有，仙药没有，麦晓东看着前面那堵破墙，即使是使劲儿挠，却也奈何不了它分毫。

    阎东来就眼睁睁地看着麦晓东在那边儿抓耳挠腮。他不生麦晓东的气，但觉得她的脾气太大了，该晾凉她。所以也不主动施以援手，只等着她软乎乎地叫他一声。

    阎东来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等来的不是麦晓东轻言软语地请求，却是暴力一踢。

    “破墙！”麦晓东今天晚上是完全抽风，一点儿不在状态。平时她多爱护自个儿啊！手上刮蹭皮儿，还哼哼唧唧半天，但现在、此刻，她却拿着她那娇嫩的小脚踹那堵破墙。

    踹一下她还不解气，一脚又一脚地踹。

    阎东来看得是心惊，平时，哥几个一起玩儿的时候，见过上刀子戳的，他也不觉得那人会有多疼，但现在麦晓东只是那随随便便一踢，他就觉得这丫头实在是太苛待自个儿了，拿着墙晚上撞，那得又多疼啊！

    阎东来再麦晓东踢第一下的时候，就准备拦着她了，但后来想想实在是没面子，还是不主动。总想着等这小丫头疼了，会停下的。却没想到，这丫头一脚一脚踢下来，还没完没了了。

    阎东来终于认输，她不觉得疼，他都疼了！

    一把将麦晓东拉了个转圈儿，然后“蹭”地一声蹲在她面前，说了声：“别闹别扭了，上来！”

    麦晓东唧唧歪歪了那么长时间，等得就是这一刻，哪会有不上来的道理，见阎东来给了自己台阶儿了，立马就坡下驴。啥也不说了，两脚一登，就骑着阎东来的脖子，当马玩了，这会儿哪还有气，只顾着骑在墙上，傻笑了。

    等阎东来接她下去了，她嘴上笑得甜：东哥，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了。但心里头却奸笑：小样儿，怎么？嚣张什么，这到头来，还不是让姑奶奶当马骑？

正文 第 44 章

    借了相机后，麦晓东立马去找了麦乐乐，两姐妹一起摆弄了1天多后。将照相那门门道道一摆弄清楚了，剩余的就等着看看什么时候实现他们的跟踪大计。说来，也赶巧了，她们周五一回家，就看到曹淑宁抱着他们家小妍妍在家里头坐着。

    两人跟小姨打过招呼之后，扯过曹淑香问小姨今天来她们家是单纯串门儿还是有事儿啊？

    曹淑香叹了口气，说：“你们小姨今天是来借钱的。她说着你们小姨夫这都2个月没有往家里头拿钱了，早些时候托熟人卖了家里头一部分粮食，勉强维持了这2个多月，可现在眼看着家里头锅都揭不开了。这没办法，就只好求到了我这儿！”

    小姨来她们家借钱？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看着小姨那脸色不是多么自然？麦晓东自然不是不愿意把钱借给曹淑宁，只是觉得曹淑宁受了委屈，她心里头不好受。回头想想，想当初曹淑宁做姑娘的时候是多么风风火火地性子，活得又是多么地畅行随意，但现在却要低着头去求人借钱。就算是姐妹，那面儿上也是抹不开的。心里头肯定也是难受地，想到这里，麦晓东那嘴里头就没有好语气，只避着她小姨冷哼：“妈，你就没问问，这借钱小姨夫怎么就没来？”

    曹淑香知道麦晓东对翟洪根他没啥好感，只解释说：“你小姨夫不是要上班吗？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就算做错了一件事儿，你也不能老拿着人家的错。再说了，听你小姨说，他虽然没开工资，但工作挺上进的啊。天天上班儿就不说了，还老想着加班儿！就这月来说，他本来是上白班儿的，但硬隔三差五地去加一个下午的班儿！”

    加班儿？都不开工资了还加班儿？鬼才信他有这末高地工作热情。麦晓东眼睛转了转，就拽着曹淑香问：“那妈，你没问问我小姨，明天小姨夫加班儿不？”

    “问这个干吗？”曹淑香狐疑地说。

    “就问问，要是小姨夫这几天不加班儿，就让小姨在咱家住呗！你刚刚不是说小姨家都揭不开锅了，那现在回家干什么去？还不如在咱家，给她和小妍妍改善改善生活呢！”

    “就你鬼！”曹淑香点了点麦晓东的头，还真去打听去了。

    一打听，果真翟洪根明天跟后天据说都是要加班儿的。这边儿，曹淑香硬是要留下曹淑宁在家里头吃饭，曹淑宁却红着脸拒绝，只推搡着说：“三姐，光这儿都给你带来大麻烦了！我这哪好意思啊！”

    “你给三姐还客气什么？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先在这儿住着！三姐给你露一手儿！咱家御膳房的厨艺也不是光担着虚名儿的！”曹淑香是一心想让曹淑宁娘俩儿吃点儿好的。但等她跑到厨房去折腾，麦晓东姐俩儿去帮忙的时候。就听着曹淑宁匆匆忙忙喊了一声：“姐，我还是回家去吧！”然后一转身，抱着小妍妍就跑出去了。

    曹淑香在后面跑着，念着：“宁宁，就在家吃晚饭再走呗！”

    但曹淑宁，还是一个劲儿地只知道跑，那架势活像是后面儿有几头狼追着她一样。

    曹淑香看见自家小妹落荒而逃的架势，唏嘘不已。她们家姐妹兄弟多，但与她感情比较好的，说来只有二姐曹淑慧和小妹曹淑宁。曹淑宁前些年古灵精怪，更是让她欢喜，本来以为这姐妹是要做一辈子，粘连着上辈子的情谊的，但没成想这才一年多，她与她竟然生分到这种地步。她明白曹淑宁是因为家里头不好过，到她这里抹不开面儿，但心里头到底不好受，看着曹淑宁抱着孩子踉跄了下，想喊一声，却终于没有喊，只是眼圈儿红了红。

    麦晓东和麦乐乐就在曹淑香身边儿，光看她那个神情，就知道她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只轻轻拽拽曹淑香的手，说：“妈，你别伤心了，小姨的日子一定能过好的！到时候咱两家住地近了，你不是想啥时候跟她说话就跟她说吗？”

    “额，是吗？”曹淑香虽然开心与两个女儿的额懂事儿，只是对于这安慰到底是有点儿没谱。虽然她嘴上维护着翟洪根，但经过这两件事儿，她心里头也是觉得曹淑宁这老公挑的确实是不好。诶，自家小妹到底是要受委屈了！

    “会的！”麦晓东使劲儿握握她妈妈的手。她相信，她保证一定会的。

    ……………………

    搬进城里头以后，麦晓东跟麦乐乐依旧睡一个屋。晚上吃过饭，两姐妹就躺在床上，开始合计明天的跟踪大行动。因为翟洪根的白班儿是从早上8点到下午四点，麦晓东她们讨论了好大一会儿，决定明天下午两点多直接坐车去翟洪根工作的赵庄，赵庄离新县城不过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这个时候去，就算上提前探测的时间，时间也是够用的，但前提是——翟洪根老老实实地上了白班儿。

    他到底上班儿了没，麦晓东拿不准，因此也不就不知道明天两人会不会白跑一趟，对这趟行动也就没啥大热情。敲定完时间后，就昏昏欲睡了。但，麦乐乐却不一样，她自小学习好，长相好，是老师家长眼里头的乖宝宝，虽然后边儿被麦乐乐勾搭的性子有点儿变化，但小时候那水底摸鱼，树上摘果子的行当她却没跟着麦晓东、马天帅她们干过一件。这跟踪的事儿，就是她有生之年，所经历过的第一件刺激有趣的事儿，就为着这事儿，她可是一晚上都没睡着，她自己不睡，就算了，还折腾着麦晓东也睡不成。

    于是，第二天侦探二人组，就变成了熊猫两姐妹。麦晓东在坐车的时候，还在打瞌睡，等到了赵庄煤矿外边儿的时候，麦晓东更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强打着精神，蹬着眼睛注视那大门儿，近两个小时，午班儿都赶来上岗了，硬是没看到翟洪根。麦乐乐还要坚守阵地。麦晓东生拉硬拽地给她弄走。

    笑话，这煤矿上上班儿的有好大一部分都是外工，因为无家无根的，性子野地很，老实的下狠劲儿上班儿，不老实的、是坑蒙拐骗偷，啥不法勾当都能做出来的。自己跟麦乐乐怎么说也是水灵灵的花儿两朵，别还没抓着奸，先让人给糊弄走了，到时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以为今天是铁定的竹篮子大睡一场空了，但没成想又一村的风景总在柳暗花明处。麦晓东拉着麦乐乐刚走了一条街，一拐角儿，径真看到了小姨夫的身影。

    两人一对视，跟着小姨夫就走。

    一方面是翟洪根比较大意，他真没想自己一个小人物，有被盯梢的一天，另一方面也是麦晓东跟麦乐乐两个姑娘比较机灵小巧，没有人会怀疑两个屁大点儿的孩子还搞刑侦。就这样一打一幢，熊猫二人组居然顺利地跟了翟洪根两条街，没有被发现，直到翟洪根拐进一家破破烂烂的院子里，一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女的，笑着将翟洪根迎进去，然后，大门迅速上锁。

    这里是哪里？麦晓东抬头看看，摸不着头脑。

    麦乐乐拿着相机，啪啪照着大门口儿，拍了几张照，扭头问：“东东，咱下一步怎么办？在这儿等着？”

    等？这得等到啥时候，麦晓东摇摇头：“姐，咱们还是先走吧！人生地不熟的。”

    “可是咱好不容易跟到这儿，还没弄清楚里边儿住的啥人呢？这就走？”麦乐乐多少有点儿不甘心。

    “但人家上锁了，暂没搞清楚状况总不能翻墙过去吧？”麦晓东瞅瞅那墙，看看那高度，忍不住嘟囔：“要是三朝元老在就好了！”

    “啥，你刚刚说啥？”

    “没什么！”麦晓东推搡过去。

    两人刚走到路口，忽然间看到翟洪根进去那门儿，隔壁有户人家，大门里走出来一对儿男女。40岁上下，男的是个瘦子，跟个儿猴儿一样，女的却是个胖子，白白胖胖站在那儿，简直就一东北虎。两人吵着嚷着走出来，东北虎还掐着猴子儿的耳朵，喊骂：“你个下作东西，天天不想整事儿，就想着跟那骚狐狸胡混，人家现在换客人了，你咋不去热闹了！”

    “诶哟，梅花你轻点儿！这是耳朵，你招呼着，疼着呢！”猴子儿苦哈哈地跟东北虎说着话。就那架势，绝对一妻管严。

    “下作东西，不让你疼，你就没记性！”那个叫梅花的东北虎，说着，拿着扫帚就朝猴子身上打去。

    别看只是扫帚，但光看那东北虎一扫帚打上猴子儿的背，然后那扫帚把儿应声而裂的架势，就知道那东北虎是下了狠劲儿的。

    麦晓东跟麦乐乐还真被这场面给镇住了。麦乐乐远远地朝着两人照了几张相，咧着嘴说：“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人呢！比你干妈还厉害！”

    麦晓东嘴角抽抽。虽然我干妈是比较厉害了点儿，但姐，你能不用我干妈作比较不？

    麦晓东觉着个这就是普通两夫妻吵架，也没啥看头儿。跟麦乐乐招呼了声，都准备走了。谁知，刚刚那打了人的东北虎，将自己受了重伤的丈夫一脚踹在地上后，跑到对面儿，拿着那断了的扫帚把儿，狠狠朝着那木门，锤了几下，脱了鞋，一蹦三尺高地开始谩骂：“刘希玲，你给我出来，你个千人骑的□，你在外边儿丢人还不够，还在咱村里头偷汉子，偷我的男人，你就是少男人……”

    一句句难听话蹦出来，麦晓东都听不下去了，但没成想那门儿始终关地严严实实。那个叫刘希玲的还听能忍啊！麦晓东是不得不佩服的。

    却说那东北虎见叫也不开，打也不开，脱了脚上的鞋，开始一下一下地拿着砸那门口儿那土地，边砸边还念：“破鞋！刘希玲你个破鞋！欠男人操！”

    然而，那屋里头叫刘希玲的却还是没有露面儿，倒是外边儿集了一圈儿看戏的人。

    麦晓东跟麦乐乐就混在人群中，听这群人的议论，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信息。

    事实证明舆论是强大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们不过在人群里头站了十几分钟，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给弄明白了。

    原来东北虎跟那猴子吵架的原因是，昨天晚上猴子半夜翻墙，直接去了那个叫刘希玲的屋子，一大早起来被东北虎逮个正着。东北虎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想着狠狠地将刘希玲打一顿，但那女人估计是被人抓奸抓惯了，一看到东北虎，立马锁上门儿，不露面儿了。

    东北虎一肚子火儿，没处撒，只等着刘希玲将门儿给打开。谁知道这女人还真一天没出门儿，直到刚刚麦晓东他小姨夫过来，刘希玲才开了门儿，立马将翟洪根给迎进去了。东北虎估计是恰好听到了动静，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出戏。

    麦晓东将这事情弄清楚后，也大概知道了……那刘希玲的身份是个暗娼！而，翟洪根呢？不用想也是个嫖客！而且，就刚刚他过来时对那道路的熟悉度，还有两人见面的神情，可以判断，翟洪根这嫖了也不是一回，半回了。

    好！可真是好！还真没让自个儿给猜错！麦晓东嘴边冷笑。麦乐乐也是精明人，自然不糊涂翟洪根刚刚的行为是干什么去了！她也是一肚子火儿气，没处撒。狠狠出了几口气，扭头问：“东东，你说现在怎么办？咱回去立马给咱爸咱妈说？让咱妈告诉小姨？”

    “不回！回什么？这抓奸就得抓双，咱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人信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赶紧找证据！”

    “可这门关着，咱也进不去啊！”麦乐乐也急，拿着照相机，恨不得变成透视眼儿，朝着里面狠狠拍几张，这样证据一摆，她就不信，小姨还肯跟翟洪根过下去。

    进不去？总会有办法的！麦晓东寻摸着眼睛，正看到东北虎她们家院子里头儿竖着一个梯子。

    这连梯子都有了，还翻不了墙？麦晓东跟麦乐乐打了个眼色，两人趁着一群人起哄，谁也没注意，冲到东北虎家里头，抬了她们家梯子就往外走。本来没想惊动外边儿的人，但恰巧东北虎回头，将麦晓东跟麦乐乐两人的作案行动看了个齐全。

    东北虎本来都是一肚子的气儿，这回儿又看到有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偷自己家的梯子，这不就是没把自个儿放眼里头吗？于是，她也顾不得她老公给刘希玲那事儿了。立马拽着麦晓东的头发，口里念叨着：“谁家的赔钱货，敢偷我家的东西！”

    麦晓东跟麦乐乐两姊妹，长得是水灵漂亮，要是搁在平时，自然得大人的喜欢。但东北虎刚被刘希玲敲了墙角儿，她现在自然是遇上点儿漂亮地都将狐狸精处理了，不管人是十四还是四十。也就是这口儿心火南下，东北虎拽着麦乐乐的头发，是拽地风生水起的。麦晓东疼得哇哇直叫，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东北虎脸上，叫闹：‘救你这彪悍样儿，老公不出轨才怪！

    但又想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现在既不是报仇的时机，自己呢，又没有报仇的能力，何不顺着她，将梯子借到手呢。于是，麦晓东那嘴一扁，抽泣着开始掉眼泪：“大娘，我跟姐姐不是要偷你们家梯子，我们是找爸爸呢！爸爸不给我们开门，我们只好翻院墙，出去了！”

    “小屁妮子，你少给我说瞎话，你爸爸在哪儿？”东北虎虽然依然彪悍，但这个时候语气已经好了很多了。

    “在那儿！”麦晓东那柔软地手指可怜兮兮地指着刘希玲她们家的门儿。

    麦乐乐一见麦晓东这副苦娘相儿，就知道自家妹子又在装可怜儿了，虽然对自家小妹这种行为有点儿不齿，但到底认可这装可怜实在是有用地很。小时候姐弟三个干仗，麦晓东就因为特别会装可怜，几乎没有挨过打，仔细想想，连句骂都没有过！这效果这么好？何不也配合着她演？

    麦乐乐打定主意后，大家闺秀也开始化身小可怜儿，吸了口气，抽抽搭搭地、可怜兮兮地看着东北虎说：“大娘，您不知道我跟妹妹亲眼看着爸爸刚刚进去了！他都好多天没回家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儿来，但他又不给我们开门！呜呜……大娘，你说我们这要怎么办啊？爸爸天天往这里跑，留我跟妹妹还有妈妈在家里，受苦受罪，连饭都吃不上……呜呜……”

    麦晓东本来还在低低抽泣地，忽然间耳边响起麦乐乐地豪豪大哭……抬头一看，麦乐乐正摸着鼻涕，咧着张大嘴在那儿吼呢！顿时凌乱了，自家那最顾忌形象的姐姐这脑袋是被驴踢了？

    麦晓东还没有发愣过来，就看到刚刚还彪悍地跟只真老虎一样地东北虎，心肝儿肉跳得哄着麦乐乐：“闺女啊，可怜的闺女啊！我可怜的闺女啊……别哭了，大娘帮你们！”这话说完，那东北虎一把抢过姐妹二人手中的梯子，一个人扛在肩上，吭哧吭哧地就往前走。走到刘希玲家门口，选了个合适地位置，朝着麦晓东、麦乐乐二人热情地喊：“闺女，过来啊，从这儿进去，将你们老子从那破鞋儿那儿揪出来！大娘给你们扶梯子，保证扶地稳稳当当！”

    麦乐乐瞧着东北虎那热情劲儿，心里直嘀咕。这要抓奸的到底谁啊？

    两人也不耽搁，先后扶着梯子，就往上爬。这骑到墙上了，这又出难题了：这墙2米多高呢……麦晓东跟麦乐乐脸上都持有迟疑的神色。放弃吧，这机会实在也难得。虽然麦乐乐比自己要高一头，但她这种闹腾事儿没做过一件。还是自个儿来吧！麦晓东闭着眼睛，都想晕着头，往地下跳了，谁知道这墙上又多出一个人，匆匆拉着自己的手。

    转头一看，这不是那东北虎吗？还在疑惑儿，她这爬墙在干什么。那边儿东北虎已经温柔地笑了：“闺女，你们先从梯子上溜下去！大娘先进去，帮你们把门打开，然后你们再进去！”

    啊？麦晓东呆了，这大娘好热情啊！

    当然有人帮忙是最好的，麦晓东赶紧道谢，匆匆交代了几句让她进去的时候不要惊动里边儿人。麦晓东跟麦乐乐又顺着墙溜了下去，等着东北虎给她们开门。

    东北虎这动作也真是马骝！麦晓东她两刚转到大门儿那儿，里边儿的门儿就开了。麦晓东那个兴奋啊！这小姨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全在这一瞬间了。也不跟东北虎打招呼了，拽着麦乐乐的手就往里边窜。

    跑了两步儿，脑子一冷，忽然间想起，麦乐乐还没成年呢……真遇上了少儿不宜的场面这叫什么事儿呢？立马停下脚步，抢了麦乐乐手中的相机，借口人太多，会惊动小小姨夫她们，怕拍不好照片儿，就让她原地等着。

    这作案地点儿也真好找。刘希玲家里头就两间房子，一间明显是厨房。剩下的那一间，自然是翟洪根会呆的地儿。

    麦晓东本来还在琢磨着那卧室的门儿不好开呢，谁知那两人也真放心，连个窗户都不关。麦晓东也不迟疑，径直将相机对着窗口，看了眼里边儿的龌龊场面儿，嘴角冷笑了下，拿着相机，“啪啪”几张照片儿。连照了几张，里边儿都没察觉，这偷情偷得可真认真啊！

    麦晓东怕恶心住，也真不想多呆！但那照片儿全都是翟洪根的背部，虽然勉勉强强能辨认出来，但到底不太清晰。她也不愿让翟洪根发现她们，不然到时候真等离婚那事儿出来了，少不得要连累她妈趟这趟水！本来还纠结着怎么做，灵机一动，调好了焦距，对准了翟洪根的后脑勺，捡了颗小石子儿，朝着翟洪根的脑袋扔去，然后迅速低头，手举着相机按了快门儿……

    这证据算是拿到手了，麦晓东跟麦乐乐也不敢耽搁，抱着相机，就往车站跑……

正文 第 45 章

    照片儿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考虑到画面儿到底是少儿不宜，麦晓东就背着麦乐乐亲自去取。虽然心里头早有了认知，但当那一张张画面清晰、透彻的照片儿拿出来的时候，麦晓东那小心脏还是抖了几抖的,毕竟咱远离黄色信息好多年。而，赵立新呢，在刚洗出照片儿的时候，更是惊愕！随后，还老大不放心地拽着麦晓东的手谆谆教导：“丫头，咱可不能学坏啊！这样……的照片儿可不是随便能拍的！”

    麦晓东看着那照片儿，呲着牙，咧着嘴，那岂是一个凶恶了得？只嚷嚷着：我学什么坏？我这就是抓坏人去呢！这话说完，抓起那照片，粗鲁，潇洒地往书包里一塞，蹬蹬地就往家里头杀去。

    小姨那朵鲜花就插在这堆坏牛粪上，麦晓东走了一路，那忿恨和伤心却没有消褪半分。怒忿交加的情绪充斥在胸膛，迫使麦晓东在看到曹淑香那一刻，啥都没有想，就将照片儿铺在了曹淑香面前，喊着叫着：“妈，您老现在还劝小凑合着过？”

    曹淑香看到照片儿那一刻，脸上成了五色盘：吃惊、愤怒、同情……相互交替，乱转了几圈儿，最后有些严厉地质问麦晓东：这照片儿是哪里来的？

    麦晓东自然不敢说照片儿是自己跟麦乐乐特意跟踪拍照的，而且这跟踪计划是商讨了好多天才定下来的。只吞吞吐吐地说：拿着相机玩儿的时候，无意间碰上小姨夫，然后就顺手照下来了！

    曹淑香哪里肯相信她这胡扯？顺手照，还能照到别人房子里头的事儿？麦晓东前天回家拿着相机回来，她就心存疑惑了，只是当时不知自家老二要干什么，也没放在心上。但没想到一天之隔，她却拿出了一摞儿自己妹夫偷情的证据……

    她知道麦晓东对翟洪根是不待见的，上次还撺掇着小妹跟翟洪根离婚，她当时还以为这是小孩儿子一时性起的胡话，但没想到她却记在了心里头，而且还采取行动，抓住了翟洪根的小辫儿，这可是一个小孩儿该干、能干的事儿？

    微微的吃惊之后，曹淑香心里头是有赞赏，骄傲的，但更多的却是气恼和后怕，一个不到10岁的孩子自己扛着相机跑到离县城那么远的赵庄：跟踪大人，还搜集证据？那里是外工的聚居地，治安乱得很，拐卖儿童和妇女遭暴的事情时有发生，养了这么大的闺女要真是出事儿了，她这当妈的可要怎么办？曹淑香这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将桌子上的照片儿收起来，谨慎地藏在卧室里头的枕头里。然后，扭头，拽着麦晓东就是好一顿猛K，K着嘴里头还厉害地念叨着：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非让你妈给你拴起来，才会安生会儿？

    麦晓东自然知道曹淑香心里头的想法，而且，对于当初的莽撞行事还是有点儿微微后悔的。所以，曹淑香抓她的时候，她也不挣扎，乖乖地让曹淑香那手掌在自己的屁股上一下一下地噼里啪啦作响，只是，不管疼还是不疼，她却叫地厉害，一声比一声凄厉：妈，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啊。妈您这没头没了地打，您这心里头该有多疼啊？

    曹淑香听着麦晓东一句有一句没地再那里咋呼，早就绷不住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就这么滑头了？心里头的气儿早就去了七八分，却坚持着往麦晓东那肉肉的小屁股上招呼，她到底觉得对麦晓东是太过于纵容，放心了，再不收拾，只怕这孩子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心里头虽然明白得很，但那手上的劲儿却不由自主地越来越轻，到了最后简直就是挠痒痒。

    麦晓东那端呢，不管曹淑香哪手掌是排山倒海的暴力，还是温风画细雨的温柔，只一声比一声叫地大声。好似，她老娘真在那儿虐待她一样。直到吼到麦德成，还有对门儿的老马家的四个成员赶过来围观才停止。

    彼时，孙二娘拦在曹淑香面前，拽着曹淑香的手，特彪悍地对她吼：要打我干闺女，先把我打倒！

    那架势，让曹淑香是又气又笑，禁不住对麦晓东哼：行啊，麦晓东！你这翅膀硬了，你老娘教训教训你都不行了，都学会搬救兵了啊！

    麦晓东一抹没有哭水的脸，只笑：妈，我这不是心疼你的心疼吗？

    曹淑香还没发话，孙二娘在那吃味：你们亲母女在那闹腾，我这倒落了坏人。

    麦晓东又抓着孙二娘撒娇：干妈哪里是坏人，干妈是大好人，最疼东东的好人。

    一番话说完，孙二娘心里、脸上乐呵呵。抓着麦晓东揉到怀里头：你这张吃蜜的嘴，就会哄我开心。

    几人，玩笑了一会儿。四个大人就又开始商量研究，城东商业区楼盘盖立途中出现的问题。孙二娘、麦德成、马春城三人讨论的是热火朝天，曹淑香那儿却有些心不在焉，麦晓东看在眼里，心里头知道她老娘肯定在琢磨着小姨的事儿。这回，小姨的不幸生活百分之七八十地要改观了吧？

    果不其然，曹淑香做好了午饭，扒拉了两口饭，就坐车去了曹淑宁的家里头。

    曹淑香赶到的时候，翟洪根家里头没一个人。

    又不是逢年过节的，家里头怎么会没一个人？曹淑香心里头疑惑，就往他们家邻居那儿打听。这一问，才知道：原来，曹淑香她公公和婆婆没事儿赶着邻村的集会，去看戏去了。而淑宁呢，却是推着车子是去磨面了。

    她推着车子去磨面了，那妍妍让谁带着呢？曹淑香心里头琢磨。本来正往回走呢，在路上赶巧了，却正好碰上了曹淑宁。

    那个时候，曹淑宁的肩膀上正拴着根车带子，脚蹬着地，呲牙咧嘴地使劲儿推着两袋子面粉往一个陡峭的坡儿上走，汗水出了一额头，顺着鼻子尖儿往下趟，她却分不出一只手，去擦擦汗。而，她的背后呢，正背着哭哭闹闹地小妍妍……

    曹淑香在旁边儿看地：眼泪直在眼眶里头打转儿。曹家虽然算不是富贵人家，五六十年代因为成分不好，更是受尽了打压，上面儿几个孩子都过得不怎么好，但曹淑宁因为是最小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时代又变了，因此，她在娘家却是没有受过半分苦。现如今……她却这样遭罪？曹淑香心里头怎么好受？

    她叫了曹淑宁一声之后，将小妍妍接过来，哄了一会儿。帮着曹淑宁将那车面弄回翟家后，凳子都没有暖热，拉着曹淑宁声声句句地说着：宁宁，走，跟姐回家去！

    曹淑宁擦了脸上的汗，笑：姐，你这是发什么疯？我没事儿跟你去你家干嘛？明天洪根还回家吃饭呢！

    曹淑宁这不提翟洪根还好，这一提，曹淑香根本就控制不住心里头的怒火，一改往日地温婉，软手重重地一拍桌子：你别提那个畜生！留他在家才是好！

    曹淑香这话说得极重，曹淑宁心里头吃惊：“三姐，你这是怎么了？洪根做啥事儿，让你生气了？”

    曹淑香犹豫了下，看着曹淑宁手上车带子拉扯出来的红印子，心里又疼了疼。抬头看着曹淑宁问：“宁宁，我问你，洪根对你好还是不好？”

    曹淑宁一怔，脸上露出苦笑：“什么好不好？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哪里还想他对我好不好？只是混着过日子，想着将妍妍养大，供她上学、读书……”

    这话说得实在是没什么追求，曹淑香忽然间想起不过三两年前，曹淑宁还信誓旦旦地说：她要赚大钱，买个小轿车，再买个大房子，等结了婚，将她们的妈妈接到大房子里，供她享清福！可如今，她的妹妹明明还那么年轻，漂亮，但对生活却没有了什么期待？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到底是错了！只是这错误？可还能挽回？曹淑香又看看曹淑宁，她实在是年轻，人生的路还有太长……或许，真地像自己女儿说得那样，她该劝她离婚，不该劝和着让小妹凑合着跟翟洪根过日子，换条路走走，可能就是柳暗花明。

    “姐，你怎么了？”曹淑宁见曹淑香发呆，叫了一声。

    曹淑香怔怔抬头，看着曹淑宁说：“宁宁，离婚吧！”

    曾经她不想过度干预曹淑宁的生活，但现在她明知她走得路，前面是一条死胡同，越往前走，越会碰得头破血流，她怎么还能坐视不管？

    “姐，你说什么？”曹淑宁惊愕地看着曹淑香，她不知道自己地三姐今天是为何而来？来了，又为何这么反常，说这样奇怪的话？离婚？虽然在每次被翟洪根毒打的时候，她也这样想过，只是这婚姻怎么能说离就离？且不说农村里头一旦离婚，就背负这被人捣脊梁骨的压力，就算真地打定主意要离婚了？自己的女儿要怎么办？

    曹淑香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从口袋里摸出麦晓东和麦乐乐豁出胆子，拍出的照片儿，轻轻放在桌子上，放在曹淑宁的面前。

    曹淑宁伸手，一张张拿着那起那照片儿，一张张看过来，然后一张张轻轻放下……心，疼得仿佛要裂开：她跟翟洪根结婚的时候，没有那情啊爱啊的……但近两年的朝夕共处，谁都不能说她们之间没有感情！她真得想要好好跟他过日子，好好地……但似乎他不想！在他的背叛下，她看不到他们还有什么明天？所以，他与她的生活……是不是，该从今天开始终结？

    曹淑宁本来是强忍着不哭的，但一想到离开，那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面滴滴答答地流淌……她扑到曹淑香的怀里哭：“三姐，洪根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该怎么办？妍妍怎么办？我的家该怎么办？”

    曹淑宁哭了许久，没有声嘶力竭，但低哑地哭泣，却让听到的，觉得心碎……她要的很简单，只是一个能好好过日子的家，但这么简单的要求，她都没有被满足。于是，她选择放弃……

    曹淑宁终于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抱着妍妍，看着曹淑香说：“姐，我跟你走！”

正文 第 46 章

    曹淑宁在麦家住了些日子，期间翟洪根几乎天天来报到。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就天天换汤不换药的上演，麦家上上下下对此很无奈，曹淑宁呢，估计也是真地下定决心了，不管翟洪根是下跪磕头，还是拿着板砖不要命地往头上荡悠，她就坚定地维持七字方针：不离婚，一切免谈！

    然而，不管曹淑宁的态度不管如何坚决，麦家上上下下又是如何冷淡，翟洪根却坚定地很，仿佛看不见人家是在对他摆黑脸儿，只一如既往地天天到麦家蹲班儿，报到，双方由此拉开了为期不短的拉锯战。翟洪根屡败屡战，那个顽固劲儿好像是要把曹淑宁冰冻起来的心，给融化开。就连麦晓东这么鄙视他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他那小强般坚韧的毅力。

    都说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就算是结成了冰，捂捂总会化的。麦晓东还真怕翟洪根这天天踩点儿的架势给曹淑宁的心重新给拉回去。事实证明，麦晓东的担忧只是多余的：翟洪根踩了一个多月的点儿后，也不知道是出于失望，还是终于受不了麦家上上下下的脸色了，再没有在麦家出现过。麦晓东自然乐于见这种情形出现，但美中不足的是，翟洪根虽然再没有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着曹淑宁，但他却迟迟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另外，曹淑宁在麦家住了一个多月，刚开始伤心、难过着，曹淑香怎么安排，她也没心思多想，只听她的，让吃饭就吃饭，让洗澡就洗澡的。但，时日久了，她在麦家表现得越来越拘束。曹淑香做饭的时候，她抢着做，曹淑香洗碗的时候，她也抢着，等到拖地洗衣服了，她还抢……曹淑香说了她多次，让她只管带着妍妍就行，别的事情都不用管，但她只是笑笑，当时嘴上答应地爽利，但等到下一个饭点儿，她就又挤到厨房里忙乎。

    这样一来，曹淑香是真惆怅了，她又不指望让自己妹子帮啥忙，接她到自己家里头，无非是想让她安心如意地住下来，但现在完全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啊，她到底怎么样才能切实如意地帮到自己的妹子呢？

    曹淑香还没有想到办法，曹淑宁已经对曹淑香提了好多次：“三姐，你们上上下下5口人，我在这儿长期住着，也实在不方便，我看，不如，我还是搬到妈那儿住去吧！”

    搬回娘家？曹淑香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主意好。曹淑香、曹淑宁她们的父亲去得早，侯淑珍寡居多年，早就随着儿子们一起过。跟着儿子过，俗话里说就是看着儿媳妇的脸儿吃饭，本来婆媳之间的相处就是大问题。曹淑宁这一回去，一参合，问题就更复杂了。再说，曹淑香那一个嫂子，两个弟媳妇儿也都不是好惹的，曹淑宁要是长期在她们家落户，只怕会给曹淑宁脸色看的。

    曹淑香为曹淑宁设想地妥帖，但却架不住曹淑宁的决心。眼看着曹淑宁都开始收拾行李了，曹淑香打心眼里头儿着急：她过上好日子了，她只想帮自己的姊妹一帮！怎么就那么难？

    麦晓东自然知道曹淑香怕曹淑宁过得不好的担忧，也明白曹淑宁怕给曹淑香添麻烦的忧虑。在曹淑香愁眉苦脸地为曹淑宁地去处担忧的时候，就积极主动地替曹淑香分析，想办法，说：“妈，你不想让小姨走，就给她找点儿事儿干，让她问心无愧地在这里住下来，不就好了？”

    曹淑香一琢磨，自己闺女说这话，有道理啊！只是，让自己小妹干什么呢？这又是一个难题啊！

    麦晓东又若有若无地提醒着麦乐乐，让她在曹淑香旁边儿撺掇：“妈，咱家商业区那边儿的房子不是盖好了，您平时又老嚷着你那儿御厨手艺喂我们几个人，完全是大材小用，何不趁着现在也弄间门市房，开个饭店呢！到时候你管厨房，小姨管大堂。这样一来，你弘扬你们家御厨手艺的心愿了了，小姨的问题也解决了……”

    曹淑香在旁边儿听着麦乐乐一句一字地说着，那眼睛是越来越亮。等麦乐乐说完，抱着麦乐乐猛亲：“闺女，你真是你妈的好闺女，可了你妈大忙了。”

    麦乐乐在旁边儿得意地笑。麦晓东站在旁边儿微微愤愤不平。聪明人在这边儿呢，妈，你老感谢一个传话筒干嘛？看麦乐乐跟曹淑香母女俩抱地欢实，在旁边儿撅着嘴，嘟囔：“妈，你就夸姐聪明，我就是笨蛋了？我也能想好主意的！”

    “好主意？你个吃货能想什么好主意？”曹淑香捣着麦晓东的额头，笑骂。自己二女儿爱吃嘴儿这毛病，她可是真见识了。上个星期，小儿子的牙齿终于长齐整了，麦家的禁糖令刚稍微松懈，就见二女儿撺掇着大女儿和儿子拿着筷子，敲着碗儿，唱：“我要一包奶糖，糖糖糖糖糖糖……糖糖！我要一袋儿话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

    “哼！妈，你还小看我！我真有锦囊妙计的。”麦晓东撅撅红嫩的小嘴儿。

    “你这爱吹牛地毛病是跟谁学的？”曹淑香依然没有将麦晓东的话放在心里，只是看她那小嘴儿厥地实在是不容易，也就勉为其难地做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样子，挥挥手，说：“好了，你要真有啥想法就说吧，你妈在这儿听着呢！”

    麦晓东才不管曹淑香是啥态度呢，咳咳嗓子，径直将自己早就考虑好，没有机会说出的话倒出来：“妈，我觉得开饭店是好！但，我听我们班好几个人说，他们家都准备开饭店呢，而且有的都已经开起来了。这么多人开饭店，那咱家就不是不赚钱了？”

    “额，那你的意思是这饭店就不开了？”曹淑香见自己小女儿那样子一本正紧，挺严肃的，而，她说得那些也头头是道，颇有道理，也就顺着麦晓东的话说，看看她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开啊，不开的话怎么赚钱？”麦晓东扶着脑袋一副沉思状，等了片刻，抬头看着曹淑香说：“我上次见孙统舅舅，听他说啥“小平同志”都倡导要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了，咱们也应该发展特色经济。那，妈，咱家开饭店也不是应该开特色饭店吗？”

    “特色饭店？那要怎么个特色法儿？”曹淑香一听是孙统的话，就听得特别认真。而且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麦乐乐同样也听得认真，琢磨着，琢磨着，灵机一动，抬头说：“妈，不都说物依稀为贵吗？咱这儿饭店不用开得多大，每天只定量招待客人。名气一旦传出来，咱不是就可以待价而沽了吗？”

    行啊！这私房菜的精髓还都让你说出来了！麦晓东听着麦乐乐一句句分析，发出由衷地赞叹，她老姐的脑袋瓜子果真比自个儿聪明，自己只是稍微那么一点拨，她都能想到后来那么流行的私房菜馆儿啊！

    曹淑香在旁边儿听得也是一阵阵惊喜。她早先也考虑过她那御厨的手艺折腾起来太费事儿，甭说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算是加上她那个同样得真传的二姐曹淑慧，肯定也不能支撑起来一个大饭店，但这手艺要是传出去了，又对不起老祖宗。现在，大女儿这个提议，却是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啊！

    “哇塞，姐姐好厉害，能想都这么棒地注意。”麦晓东表达了对麦乐乐的由衷赞叹和羡慕，然后呢，又不经意地提起：“妈，那地方小了儿，不是显得很没有档次吗？人家怎么愿意去吃饭？”

    “你这问题倒是提得好！”曹淑香终于舍得赞扬麦晓东一番，赞扬完之后，她匆匆跑到卧室里头，翻箱倒柜地拿出不久前，为了庆祝商业楼竣工，老马家和老麦家一起去乌镇、北京旅游时，拍的那些照片儿，指着其中几间高贵典雅地房子内外照片儿，说：“那咱的饭店装修成这样儿，你看看人还去不？”

    她老娘还真有眼光啊！麦晓东连声附和：“这个好！这个好！这样肯定能赚大钱！”

    “我也觉得！”麦乐乐同样表达了自己同意的观点儿。

    得到了两个女儿赞扬的曹淑香只觉得干劲儿十足，将自己心里头的想法先在麦德成那儿交了个地儿。得到了麦德成从设计到资本，到房产的支持后，终于也对曹淑宁说起了这事儿，而且再三声明是要曹淑宁帮她的忙。曹淑宁一听，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两姐妹又详细地将计划完善好，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进行起饭店从名字到装修的前期工作……

    经过紧锣密鼓地安排筹划，Z市乃至全国多年后依旧相当火爆的“曹家菜”开始正式进入了历史舞台！

正文 第 48 章

    当“曹家菜”黑底儿黄面儿的大字儿高高悬挂在老麦家、老马家那让无数人相当艳羡的商户楼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大人们忙起做生意赚钱。小孩儿们也相当悲愤地进入了转学后第一个期末考的倒计时。

    XH公学平时教学都严苛于其他学校，等了考试前这种严苛度就愈演愈烈：各科老师几乎是，天天一张卷，三天一小测，五天一大测……就这紧锣密鼓地程度都赶上麦晓东上辈子上高三那会儿了。

    彼日，下午正是上兴趣辅导班儿时间，假正经又抱着一摞儿数学卷子过来，说学校方面通知，考试前所有的兴趣辅导班儿要暂停。众人听了之后，哀呼不止。

    假正经装作没听见，只将两只眼睛眯成弥勒佛那德行，笑着说：既然兴趣辅导班儿暂时不开放，大家就自由活动吧！

    算了，上不成兴趣辅导班儿，这不还能自由活动吗？一班的孩子们总算是有点儿安慰了。几个男生将课桌底下的篮球捞了上来，女生嘛，悄悄地从课桌里头拿出来了从外边儿的书摊儿上淘来的盗版言情小说……

    大家都蠢蠢欲动了……走到门口的假正经却忽然间来了个猛回头，笑地风骚：“刚刚发的英语卷子和数学卷子明天早上交啊……好了，要说的我说完了，大家自由活动去吧！”

    假正经这话说完，大家那颗向往自由的心可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说什么大可自由活动，却偏偏发个卷子山……这不变相让大家将时间像海绵里头的水一样给挤出来，用来奋笔疾书吗？假正经，你可是真阴险啊！

    一班本是全年级十八班的领头羊，年级前四十几乎都笼络在一班，但除此之外，又有十来个成绩不好，但家里头颇有钱有势地被塞进来。这些人在小学时也都不是安分的，但似乎是因为初来学校，环境不熟，还勉勉强强算得上老实，粗粗一看，还都像是听老师话的乖宝宝。但，经过三个月的熟悉，对XH工学的里里外外几乎也都摸了透彻，所以原先的张狂性子也就慢慢显露出来了。起初还是在班里头，趁着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小闹腾，但等到后来像打架，吸烟这种事儿却是时有发生的。

    今天假正经再次剥夺大家的自由时间，显然是引起了那些人的不满，当假正经前脚刚走，1班慢慢显山露水的老大王一飞同学将刚发下来的卷子往“刺啦刺啦”相当粗鲁地将那卷子在手心里头儿一揉，一个顺手就塞进了桌兜儿里头。王一飞的动作极大，引起大家的纷纷侧目。

    王一飞对大家的异样目光显然是不在意分毫。只相当气势地吼了一声：“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儿，不分昼夜地做卷子，把哥的命根儿都给折腾坏了！哥要休息！哥要娱乐！哥要打游戏！”

    命根儿？麦晓东那大眼睛一瞪，却有点儿忍俊不禁，这话听起来咋就那么不纯洁？看看周围也没有一个笑声露出来，脸色也是相当自然……终于知晓，原来现在的孩子还是真纯洁啊！麦晓东这会儿是有点儿感慨的，想前世，信息泛滥的时代，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要找男朋友、女朋友了……而，现在班里头的小姑娘们，小伙子们虽然偶尔有个春心懵懂的眼神儿啥的，成公认的对子的倒还没有，这样一看，呵，大家还是相当纯情啊！

    王一飞的吼声，没有引起哄笑，倒是引起了几个人的呼应，也都吼着今天晚上要打游戏。

    学校的管理极严格，假条又不好批，这会儿这几个人嚷着要出去打游戏，自然走得不可能是寻常路，麦晓东琢磨着他们这么自信的公众约定，莫非是有出了那校门儿的其他方法？麦晓东实在是好奇得很，又隐隐有点儿心动，她两辈子加到一块儿还没去过游戏厅呢！这次要不就去看看？这心里头只要有了念头，就像有了只蚂蚁一样钻来钻去。看看，那边儿举手的也有三两个班里头出挑的女生，跟自己关系也不错，啥也不想，也就高高举手，嚷着：“还有我，我也去，我也去！”

    麦晓东年纪小，长得灵巧可爱，再加上从开学至今，她可是三番两次地违纪，还敢给初中部响当当的大人物——阎东来叫板儿，可以说，她早就被1班的那十几个混日子的引为同道中人了，这会儿大家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众人也就拉过她，聚在一起，商量着具体出行的时间。

    王一飞一群人围在一起，噼里啪啦说得热闹，班里头的其他同学往圈子里头时不时瞟一眼，脸上也是有羡慕的，但终究是不敢违抗假正经的命令，只得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起来。

    麦晓东对于这次逃课逃校抱有很高的热情，老大王一飞还没有将具体的事情安排好，她就抓着人家直追问：飞哥，咱到底怎么混出校门儿啊！

    王一飞本来张嘴就要说的，但扭头一看，几个班里头最爱打报告的小姑娘那耳朵朝着他们一群人的方向，前前后后的都地抖动个不停，他心里头料想着这几个小女生肯定是偷听，未避免大家这次逃学行动胎死腹中。他也就不肯轻易说出自己的作案地点儿，只摸着下巴装大神：“所谓地点啊……天机不可泄露啊！”

    还天机？小样儿！

    所谓夜黑风高夜，正是逃课时！

    天刚蒙蒙黑，王一飞就率领着一群人趁着夜色，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着小树道儿走。那个大部队啊，走得是雄赳赳，气昂昂，裤子缝儿跟树叶儿子摩擦，发出一阵阵响亮的声音：刷拉，刷拉，那可是惊起野鸳鸯无数啊！

    到底是青春年少，懵懂可爱，脸面薄得跟饺子皮儿倒是可以比上一比的，偶然看着高年级的男生女生在亲热，一行吵吵闹闹地几个人，居然安静地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不过十来分钟，王一飞轻轻说了声：到了，就这地儿！这是我好不容易用一盒烟从二年级一个哥的嘴里掏出来的地儿，他说这可是逃学宝地儿，只有自己人知道的……机密中机密啊！

    汗！还机密中的机密？你以为你零零狗啊！麦晓东抬头一看，这不就阎东来带自己出去的那堵破墙吗？

    这是自己人才知道的机密？他告诉她了……那岂不是，她是他的自己人？麦晓东的嘴边绽放出一个有点儿小甜蜜，有点儿大痴呆的笑。

    “晓东，你愣着干嘛啊？赶紧上来啊！”同班的王莹莹在麦晓东头顶叫了一声。

    这声音怎么就在头顶儿了？麦晓东正在奇怪，抬头一看，王莹莹正在爬离那墙最近的一棵树。

    “诶，莹莹，你这干嘛呢？”麦晓东看得那叫一个惊悚，这可是高空作业啊！

    “干啥？翻墙啊！你没看人都翻过去了吗？”王莹莹说着，小心翼翼地顺着一颗枝丫走到墙头上。

    麦晓东那耳朵一听，果真墙对面儿，飞哥他们在狼嚎：东子妹啊，赶紧过来吧，再不过来，俺们就走了啊！

    麦晓东再仔细一听，还真有脚步声往远处走啊！心里一急，叫：“飞哥，我不会爬树，怎么办啊？”这闺女说得惊慌，其实是耍了小心思，她哪里不会爬树？只是，今天可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美着呢！这一爬树，把裙子给弄脏了咋办？

    王一飞几个在墙那头儿相对一视，吼回去：“翻不过来，就回吧！哥几个先走了啊！”

    啊……他们这一走，她自己可不敢去啥游戏厅！麦晓东一急，一跺脚：“王一飞，你们给我等着，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假正经了啊！”

    “诶……别别别！”要旁人这么说，王一飞可能不会怎么听的。一准儿怒下去，说不定还真揍人一顿！你说他嚣张？他这几个月也不是白混的，要不然能得到江湖称号“一飞冲天”的飞哥啊！只是，现在威胁他的可是麦晓东，她跟东哥的那关系……王一飞的心颤了颤，又叫了声：“东子妹啊！咱有话好好说！哥哥姐姐们这边儿都等着呢！你慢慢过来啊！咱不急，夜长着呢！”

    哼！随便使一招儿，他这就怕了吧！麦晓东哪里知道是王一飞卖阎东来的面子，还真以为她制住他了！她这人绝对的得罪进尺，见王一飞这会儿也真忌惮她了，也就顺着指使王一飞，让他再翻回来一趟，然后把她给驼过去！

    王一飞一想还让人骑在脖子上，脸儿都黑了，那叫一个不情愿啊！但阎东来身份在那儿放着的，他可真不敢惹麦晓东。诶！只有任劳任怨地翻过去，让人当马骑啊！

    麦晓东坐在王一飞脖子上，还不老实，一会儿嚷着没做好，一会儿抱怨王一飞太粗鲁。

    王一飞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他长了十几岁，还真没人在他面前撒野，但现在麦晓东这可是已经欺负到他的脖子上了啊！他，那一瞬间真想将麦晓东给撂倒地上。手一松那瞬间，那妞儿却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想当初，东哥驮着我出去的时候，那可是温柔如水啊！哪有你这样地粗野！”

    对……东哥！这妮儿跟东哥关系不一般啊！王一飞气结。到底不敢将麦晓东怎么样，只后悔当初出来就出来，叫什么呢！叫就叫！她说出来，他怎么就同意了啊？！实在是没有办法，只有乖乖让麦晓东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王一飞平常坚定：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但林波一望，他被揉成鸟巢的头发，也只能望麦晓东而兴叹：这个魔女不简单！

    …………………………、

    王一飞他们去的那家游戏厅就在学校西边儿200米附近的一个地下室里头。地方很隐蔽，若不是人领着，寻常人还真找不到。那地方看起来极其不正规，楼梯又窄又小，灯光也不好，晕黄晕黄的老灯在黑乎乎的空间里忽明忽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闹鬼的呢！

    王莹莹和另一个出来的女生刘安如的手，一左一右的挎着麦晓东的右手、左胳膊，声音抖抖耸耸，“这地儿怎么这么惊悚啊！要不咱回去吧？”

    “回去？费好大劲儿出来的！现在回去，多吃亏啊！走！别怕，跟姐走！”麦晓东说得可是意气风发，颇有些女中英杰的豪气。

    王莹莹跟刘安如直翻白眼儿，趁麦晓东不注意，搞起左右突击，偷袭麦晓东比飞机场还平的前胸，调侃：“妞儿，这儿还是平的！还敢称姐！”

    麦晓东一怒，一挺根本不存在的胸“别看姐现在平，姐必定后来居上，来个波涛汹涌的山丘！”

    王莹莹跟刘安如嗤笑，“行啊，妞儿，好有志气！”

    “那是！我从小就立志做胸怀远大的女人……”麦晓东一本正经的说。

    “果真是志向远大！”王莹莹跟刘安如继续用猥亵的目光在麦晓东的胸口处逡巡，然后继续乐呵……她俩在一班学习也是排不上名儿的，素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学习好的那些呆子，但偏偏遇上麦晓东这个异类：从上初中至今三个多月，此人大考大奖、小考小奖。英语课没见她认真听过几回，但那英语说得溜溜的，考试还次次榜首……让老师是又爱又恨。另外，她年纪小，胆子又大，说话大胆，玩得开，她们自然是引为知己，小妹了！

    三人玩笑着，倒也不觉得害怕了。只是游戏厅里头的烟味儿却是让人受不了，三人一路上几乎都是捂着鼻子过来的。直到换好了游戏币，走到游戏机面前，几个人才兴奋地忘了捂鼻子。

    电子游戏是八十年代初才在中国南方出现的，89年的游戏种类自然不多。但让麦晓东吃惊的是Z市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有了红白机，麦晓东记得红白机是今年刚刚产生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传到这里？麦晓东不由得佩服这游戏厅的老板有眼光，有渠道了。

    红白机里头的游戏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超级玛丽 、小蜜蜂、 魂斗罗 、街霸 、坦克大战忍者 、双截龙 、沙罗曼蛇 、洛克人、 炸弹人、 小精灵、 冒险岛 、彩虹岛 、热血校园、 马戏团 、星之卡比……这一代游戏可以说是伴随着80的小孩儿成长。而且，这些游戏确实设计地相当好，看看那些男生盯着游戏机如狼似虎地目光就知道了！

    几个女生第一次来，玩儿的是超级玛丽、生疏地很。麦晓东却依旧是个特列的，她抓着游戏手柄，玩儿的是风生水起。顶蘑菇，一顶一个准儿。

    “晓东，你说说你还有什么是不拿手的？学习好就不说了，玩游戏居然也这么好！”王莹莹说得是羡慕嫉妒恨，几味儿甚杂。

    谦虚是国人惯常美德，别人一旦夸你什么什么好的话，你心里头就算是乐开花了，嘴上也只喃喃说几句：哪里哪里啊！麦晓东上辈子自然是谦虚美德的奉行者，但这辈子她那脸皮儿却蹭蹭地以飞跃的速度增厚，别人要是夸了她的手长得好看，她不但会应承下来，还恨不得，脱了鞋子，让别人再将她的脚夸上一夸。

    果真，现在面对王莹莹的夸奖又开始厚脸皮了。仰着小脖子，笑嘻嘻地说：“莹莹，你也别羡慕，咱这是天生的！聪慧灵透，干啥成啥！你看着我一会儿就把这第四关过了！”说着话，她果真已经顺利过了第四关。

    王莹莹和刘安如看得是目瞪口呆，嘴里反复狠狠地说着：你丫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就这么厉害啊！

    麦晓东听着二人艳羡的语气，心里头偷笑。哪里是她天生聪慧！只是，前世家里头没钱，但后来游戏卡超便宜，麦志远磨着她老爹买了好多，麦志远自己一个人玩儿着没意思，麦乐乐那个闺秀又不屑于跟他一起玩儿，他就拉着麦晓东一起玩儿。从超级玛丽到魂斗罗到坦克……麦晓东也算是玩儿出来的。所以现在超级玛丽在她眼里头根本就是一小case！

    麦晓东玩儿地挺投入，没注意旁边儿已经围了好多人了，直到听到一声声议论：女生打游戏居然这么好啊，这么厉害儿都过了6关了，看这架势说不定能打通关呢……

    超级玛丽打通关也叫厉害？麦晓东心里头乐呵。她上辈子早就通关无数次了啊！扭头正准备说上几句的，一扭头却看到背后一帮子男男女女用看神一样地目光看着她……这样就被围观了？麦晓东呆了呆，有点儿疑惑，女生用这么崇拜的目光看着她，她尚可理解，男生怎么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超级玛丽都能成神？到底是她太痴傻？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她有所不知的是这个游戏厅里头的红白机是昨天晚上才到的，大家对这些游戏虽然早有耳闻，但谁都没有见过。刚开始操纵，自然是不熟悉，摸索着能过个一两关就沾沾自喜了……哪儿知道麦晓东这个变态却一眨眼功夫连过六关，旁人能不以看怪的眼光看她吗？

    眼看着周围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了，麦晓东有点儿坐立不安了。正扭过头准备继续打游戏呢，忽然间被后一声历呵：“谁让你来这儿的？”

正文 第 49 章

    眼看着周围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了，麦晓东有点儿坐立不安了。正扭过头准备继续打游戏呢，忽然间背后一声历呵：“谁让你来这儿的？”

    这不是阎东来的声音吗？麦晓东自动忽略了阎东来声音里头的不悦，她全身每个细胞这会儿洋溢的都是游戏厅里遇故知的喜悦。兴高采烈地扭过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望，阎东来穿着白色的衬衣“亭亭玉立”在人群中间，竟有些公子如玉的资质，好家伙！这人真是上辈子祖上冒青烟了，给了一副好相貌。全游戏厅的女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逡巡呢……真是，多大点儿孩子都这么祸害了？长大了还得了？

    麦晓东正盯着阎东来的美色发愣，手上一紧，竟被阎东来拖着走了。

    “东哥，你这是干什么呢？”麦晓东被阎东来拽地好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地上，由于事发突然，麦晓东那声音里还渗漏着惊恐呢！

    阎东来扭头看她一眼，玉色的胳膊上一圈儿红，看着她忍不住嘟囔了句：“怎么这么娇病，还没使劲儿，就这么红？”

    麦晓东猛翻白眼儿，一下甩开阎东来的手，哼：“你以为我是你啊，皮糙肉燥的！”

    “怎么这样就生气了？”阎东来看麦晓东那小鼻子皱在一起，再低头看看，刚刚的红色下去，出现的是一圈儿青紫，顿时为自己刚刚的粗暴后悔不已。果真老娘说得对，对待女生要像春风化雨般温柔……那现在就温柔一回吧。那到底要怎么温柔呢？阎东来自认为生来十几年，他聪慧灵透，几乎没有他不明白的事儿，只是如今这“温柔”二字却生生难为了他！到底什么是温柔呢？阎东来一吸气，一握拳，干脆效仿老爹吧！

    打定主意，阎东来立马优雅地蹲□子，半蹲在地上，抓着麦晓东刚刚被抓地青紫的手臂，放在唇边开始轻轻地呼气，边呼气边抬头看着麦晓东的眼睛，轻言细语：“不疼了，一会儿就好了……”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最后补了一声：“乖！”他记得她老娘每次生气的时候，他老爹就是这样哄她的，而且这称呼一叫出来之后，她老娘那张脸就算前一刻还在飘鹅毛大雪，下一刻立马就变成三月艳阳天了！

    乖？麦晓东听着闫东来的脖子抽了抽，感觉到鸡皮疙瘩从胳膊上开始蔓延，再一低头，正对上阎东来那双眼睛，黑黑的瞳仁在游戏厅门口那台破烂灯的照耀下，闪现出绮丽的光芒，那样璀璨的存在却只捕捉着麦晓东的眼睛……此情情景，麦晓东的脑袋里头忽然间回响起这样一句话：他的眼睛里有我，只有我……

    这句话刚刚在脑海里回荡了一遍，麦晓东的四肢开始抽搐，自己被自己雷了个里嫩外焦。

    “怎么了？还疼，乖？”阎东来看麦晓东那表情叫一个抽搐，以为她还疼！

    额的那个苍天大地亲妈二舅！居然还敢叫……乖？麦晓东两瞳孔看着阎东来那认真表情，心里惊疑：他平时不是挺正常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奇怪……脑袋被驴踢了？

    阎东来见麦晓东依旧不说话，也就依旧“乖乖……”地叫个不停！从他老娘那儿他得出经验，这个“乖”字就是魔咒，一遍不行，叫两遍，两遍不行，叫三遍……多叫几遍总会有效的。

    那一声声“乖乖”响彻在耳旁，麦晓东踮起脚，高扬起头，额头贴着阎东来的下巴，认真研究着阎东来的神色，看看他是不是真被驴踢了？

    少女的绒发贴着阎东来的下巴，那里……刚刚露出了青涩的胡子渣，毛发地碰触，如此亲密，阎东来的心痒了痒，有些东西要破土而出。他还没有捉摸出什么，眼角一瞥，却发现她和他，不知什么时候，被大家包围起来，好奇地目光黏在他们的身上，不爽！他们以为他和她是猴子吗？

    阎东来正想给那些人一个白眼儿，但隐隐约约听见人群里头谁谁说了一句：诶，东哥，不会是对那个小不点儿有意思吧？居然叫她……乖？！

    有意思？阎东来喷火的眼睛朝那人瞪了过去。想大声地对那人说：小子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吗？我叫我妹子“乖”怎么了？怎么思想就那么复杂呢？

    他想对那人说……但，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不管是真误会，还是假误会……此刻，他都不想解释。他低头看看麦晓东的脖颈还小而细……但用不了多久，他相信那脖颈会变成最美丽的曲线。到时候，会因为这次的不解释，没有人敢窥探……当然，只除了他！想到这个结果，阎东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他还不清楚独占欲是什么，却抢先画好了他的领地……

    下巴上的瘙痒还在，麻麻痒痒的，一直酥到了阎东来的心里头，笑还挂在脸上。他想着以后只有一个人可以观看她即将到来的美好，那得意越来越夸张。

    “笑……笑！再笑，牙都掉了！”麦晓东眼睁睁的看着阎东来的笑容从小到大，然后无限放大……她心里头有点儿毛毛的，这厮的笑怎么看起来就那么阴险猥亵呢？

    麦晓东的语气不好，阎东来却依旧笑，有点儿呆傻的样子，让围观的众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天啊，东哥居然笑得那么傻？他是东哥吗？”

    “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脑袋被门夹了？”

    ………………

    一声声议论在人群中回响，麦晓东侧耳倾听，连连点头。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阎东来这厮今天果真是不正常的。

    受啥打击了？麦晓东顿时以怜悯的目光看着阎东来，踮着脚，伸出小手在阎东来的肩膀上“慈爱”地拍了拍，用相当具有母性的声音对他说：“孩子，没事儿！遇上啥委屈了，跟姐说！姐给你做主！”

    啥？姐？阎东来那胸膛里刚刚升起来的旖旎情怀全都被麦晓东插科打诨的话给破坏掉。神马温柔，神马情动全都是他娘的浮云，阎东来这会儿只怒气腾腾地掂着麦晓东的衣领，冷笑：“就你这小儿个儿，还敢当我姐？找抽是吧？”嘴里叫地凶恶，但手上却是那么温柔，他甚至刻意地远离麦晓东的肌肤，怕他的手再在那雪白的脖颈上也留下青紫……

    啥，他还想打她？麦晓东听阎东来的语气，心里呕得慌。她好好地在那儿玩游戏，他二话不说，采取暴力手段将她给提溜出来就不说了，误伤了自个儿也不说了，这会儿这丫胆子肥长，还想收拾她？想得美！麦晓东将胸脯一挺，对阎东来哼笑：“你不是说要收拾我吗？有种来呀？！”

    “你以为我不敢？”阎东来也是麦秸跺脾气，一点就着。小学的时候，跟一同学发生口角，本来也就是小事儿，吵吵嚷嚷两句可能也就过去了，谁知那同学傻帽儿，阎东来的火气都要下来了，他在旁边儿用手指着他那尖脑袋瓜子，在那儿呲牙咧嘴地嚷：‘阎东来，你不是厉害吗？有种的话，现在给我开瓢啊！’虽然那时候小到不知道啥叫“没种”但那话一听就是骂人的，而且他琢磨着应该是属于那种相当毒辣的！阎东来心口里的怒火当时一点就着了，二话不说，看也不看那同学，转身就走。那同学见阎东来不理他了，还以为他真怕了呢，又得瑟了好一会儿。但没想到，中午放学的时候，被学校外围墙掉下一块儿砖头真给开瓢了……

    阎东来聪明而狠！对待敌人是横眉冷对，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在面对麦晓东，他……阎东来高高举起了手，但最后却没有落下来，他发现他狠不起来。

    “你说东哥这巴掌能落下去吗？”

    “难说啊！要不咱们打赌儿！坐一赔五！”

    “我赌能打下去。东哥是谁啊，那可是掂刀子都不眨眼的，能怕了一个小丫头……还是没有姿色的那种！”

    议论声此起彼伏，麦晓东跟阎东来的脸色都不好，尤其是最后一句传到他们耳朵里头。

    麦晓东心里头气：老娘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美丽可爱，居然叫没姿色？

    阎东来恼：我的眼光就这么差？

    于是，二人齐齐扭头，朝人群中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的？

    他俩这一吼，地球都抖三抖，众人齐往后退十几步——完全是被他俩身上的戾气给煞的了！众人议论此戾气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人，独有仅有……此后，几十年XH公学还流传着东哥跟东嫂的气功甲天下的佳话。

    阎东来见众人识相地往后退了几步，颇为满意。只是那手掌……终究是落不下去。最后只轻放在麦晓东的头上，将她的头发揉了几揉，蹲着脸说：“走吧？”

    想着这小子也不敢打我！麦晓东心里头乐开了蜜，她不去想自己一个几十岁的人去激一个毛孩子丢人不丢人，只开心与刚刚那小子的眉毛都要烧起来了，但最后他却没有碰自己一根手指头……多贴心啊！那么高兴了，麦晓东却还惦着她的游戏。

    “可我还没通关呢？”

    “你还想被人当猴子看？”阎东来扯着嘴角，睥睨她一眼。

    麦晓东打了个激灵，他形容的实在是太贴切，刚刚自个儿还真像猴子！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当啥畜生呢？想通之后，也不跟阎东来较真儿了，阎东来在前面走，她就乖乖地跟在后面儿，活像个小媳妇儿。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月光很好。似乎某一天这月也是这么好，秦时明月汉时关说得是愁绪，然而，他们之间却是温情，尽管……当事人不这么觉得。

    麦晓东恨恨地看着阎东来那大步子叉地叫一个虎虎生风。自己的小步子追得那叫一个痛不欲生。追了几百米，心里暗骂了声：长腿了不起？了不起！老娘不跟了，自己走！

    于是，麦晓东的步子就慢下来了，趁着月光，一步步挪起来，那速度啊，也就比乌龟好一点儿吧！不过，她不才不管是快是慢呢，只图自己走得安乐惬意。

    其实，她怕黑，怕夜晚，怕有坏人……但在今天黑黑的夜里，她却没有丝毫害怕……无非是笃信不管自己走得多慢，有人总会在前面等着的！

    事实证明，阎东来不但等了她，还回来找她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麦晓东走路掺水了，离自个儿越来越远了。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但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看到麦晓东的身影。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关心你的人总是将关心放大。阎东来虽然知晓出事儿了不会没有啥动静，但心里头依旧毛毛的，心急火燎地往回飞……直到看到麦晓东的影子，心，才落下。

    他走到她跟前，铁着脸，哼：“没吃饭吗？怎么走得那么慢？”步子却慢了好多好多，跟麦晓东的龟爬节奏靠上。

    两人终于并排走了……夜很静，他们也很静。

    似乎有些很重要的话，没说。阎东来想了很久，忽然间停下脚步，走到麦晓东身旁，板起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以后不许逃课！不许翻墙！”

    那眼神那么认真，麦晓东有一瞬间竟然不敢对视。她躲避着他的目光说：“凭什么？你不是也逃课，也翻墙？”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还想玩双重标准儿？在你还逃课的时候，你可没资格对我的任何逃课行动做出评价！”麦晓东嗤笑。

    “可……”阎东来张张唇，却无言以对。他每天都在逃课……没资格说她一句。但就让她这样逃课？晚上不安全！

    阎东来的步子有点儿重，走了几步，又扭过头，看着麦晓东，眼睛亮亮地：“以后我不逃课了，你也不要逃了！”

    你不逃，关我逃不逃啥事儿啊？果然是小孩儿！麦晓东想拒绝……但对上阎东来的目光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他的眼睛灿若星辰，她无法拒绝。这一声，生生断了麦晓东在初中高中六年，逃课的大把机会啊……麦晓东后来想起来总是后悔，总是忍不住叹息，都是月亮犯的错，怪只怪你过分美丽！

    那一声好，柔化了阎东来的棱角，他转头，看月光撒到麦晓东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是一派流年静好……即使多年以后回忆起来，他始终觉得那天的月色果真太好！

正文 第 50 章

    都说岁月如梭，时光如箭，四年的时间在手心里一划就过，虽然看起来留不下半点儿痕迹，但历史总会有一些东西证明着时间曾存在。比如说：老马家和老麦家的房地产生意做的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不仅在z市操纵市场，成为了不可忽视的一方之霸，而且在省区乃至京城都打开了市场，能够顺利分得一杯羹。此外，老麦家和老马家借着孙家兄弟的力，也顺利打入了Z市出名的煤矿行业，成为了这个行业里头数一数二的领头人物。马春成和麦德成在闯荡事业的七八年，心气儿，眼界都越来越高，并不满足与房地产和煤矿的单一发展。二人在房地产和煤矿行业发展逐步稳定的时候，又像吃了鸡血一样，积极主动地将手伸入了饮食，娱乐等其他行业。这二人的商业行动力，外加孙家老二若有如无的政策方向指导力，这两人竟然做一行成一行，成了闻名Z市乃至省城、全国的优秀实业家。

    老麦家和老马家的男人事业做得是风生水起，女人们也没闲着。不过相较于男人们的遍地开花，女人则显得比较专一。曹淑香专注于将曹家菜发扬光大，而且做得相当成功：曹家菜的生意不仅天天预订爆满，而且逐渐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征，Z市当时有言：平生一啖曹家菜，不辞曾做Z市人，由此可见曹家菜的受追捧程度。曹淑香虽然生意做得也不错，但是她在骨子里头还是中国传统式的温婉女性，曹家菜的成功推广之后，按照曹淑香的意思是就守着这家店就行。但，曹淑宁比着曹淑香却显然更具有女强人的资质，在Z市的曹家菜走上轨道之后，她就鼓动着曹淑香在全省其他地方先后开了十几家分店。当分店运营逐渐正常后，曹淑香竟然也受到了极大的鼓动，不用曹淑宁鼓动，竟开始谋算着要将曹家菜开到全国各地。

    麦晓东知道曹淑香的想法后，对着她老母伸出了两个大拇指，念叨着：老娘，你牛！

    曹淑香对于麦晓东的夸赞欣然受之，并且十分不客气地称自己为：Z市第二智慧美女，她相当谦虚地将第一的头衔让给了她妹妹曹淑宁。

    麦家三姐弟，尤其是麦乐乐和麦晓东对于曹淑香非常片面地对曹家姊妹至高无上夸奖颇有异议。麦乐乐和麦晓东都认为只要有自个儿在，她们的老娘曹淑香只能屈居第三，而小姨曹淑宁也只能拿个第二，第一的位置永远是为她自个儿保留的，即使是在看不到的未来，她们依然坚信如铁。但，那一切的异议在曹淑香“不承认曹家姐妹的名号，就别吃她做的饭”的威胁中销声匿迹。麦乐乐和麦晓东是咬着曹淑香秘方蒸制的猪蹄儿，眼中含泪地将“Z市第一智慧美女”的名号让出去的。

    虽然名号让出去了，但麦晓东对曹淑香和曹淑宁想将曹家菜在全国各地开分店的计划表示了担忧。毕竟，在省里开分店，到处都是熟人，办起事儿来简单方便了许多。但，一旦在外省开起分店，店铺，管理，人员培训，与地方政府的洽谈都是大问题，麦晓东怀疑两个女人的办事儿能力。因此，在曹淑香正式在家庭会议上提出这项决议的时候，她投了反对票。麦乐乐跟麦晓东一向是颇有默契的，她投的也是反对票。

    麦志远那小孩儿一向是墙头草……他拿不定注意到底是该挺他老娘，还是挺他老姐。倒不是，他思考地多，想得周密。只是，他明白，挺老姐的话，的嘴老娘，就会吃不到老娘做的饭，挺老娘的话，得罪两个姐姐，就会被她们俩孤立。在他抚着下巴，唉声叹气了许久：“诶，做个男人真难！”“女人真麻烦”如此等等之后，他十分无耻地举起了两只手。

    麦家三个女人对他的行为给以白眼，麦志远顿时很有压力。他似乎看到了既吃不了他老娘做得香喷喷的饭菜，又被两个姐姐孤立的凄惨场景。于是，他以最快地速度又同时放下了两只手，他得意地看着家里头的三个女人笑，心想这回，谁也不得罪了吧？但没想到三个女人同时发威，轮番在他额头上上演了钢栆功。

    由于麦志远的人品问题，被取消了选民资格。麦家姐妹在痛恨之后，是由衷地高兴：麦老太一向不参与这种政策性家庭会议，因此排除在外，麦志远也排除在外。具有选民资格的有麦德成夫妇，麦家两姐妹四人，现在麦乐乐和麦晓东投了反对票，不管麦德成投的是什么票，曹淑香的计划按照原则是暂时不能实施的。

    但无数的事实告诉我们，原则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打破的。曹淑香在两个女儿对她提出异议之后，感觉到了计划胎死腹中的危机，要知道两个女儿在家里头说话一向是很有分量的。当时她是二话不说的。但，当天晚上，在卧室里头，她却分外主动，十分娇嗲地坐上了麦德成的大腿，对着他媚笑：“老公，人家就是想要开分店嘛？你同意不同意吗？”

    曹淑对着麦德成吹气，边伸手磨蹭麦德成的大腿，在他身上到处点火……温香暖玉在坏，麦德成早就邪火横生，精虫上脑，一个翻身将曹淑香压在身下，边亲边摸，嘴里还说着不要脸的话。曹淑香由着他亲，他摸，到了关键时候，却租着他不让他进。只娇横地说着：今天你要不给我个准话，就到底为之。

    麦德成当时正蓄势待发，恨不得化成一头狼来干他媳妇儿，怎么能说停就停，为了他的幸福生活，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曹淑香的一切合理和不合理的条件。他不但同意了曹淑香的计划，而且保证从资金，人员等各个方面对曹家菜进行支持。

    曹淑香得到了麦德成的同意之后，一个香吻奉上，第一次主动亲了麦德成。把麦晓东激动地全身更疼了，看曹淑香媚态横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始在他媳妇儿身子里横冲直撞……

    麦晓东和麦乐乐是第二天早上知道了她们老爹和老娘不顾两人反对，执意开始开分店的。两个人对于这种非民主行为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但麦德成却不以为然，他只翘着大腿，搂着他媳妇儿，说：“开分店的话，钱是我出的，人是我出的，房子也是我出的……你们俩妮子没啥贡献，因此也就有资格反对。”

    二人一听这话，偃旗息鼓。终于明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谓的民主也是有金钱前提的。

    总之，曹淑香最后通过美人计顺利地将曹家菜开到了大江南北，并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以实际行动向麦晓东和麦乐乐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曹家菜如火如荼开展的时候，孙二娘做起了女人生意，理发店和化妆品店被她整饬的是有声有色，在经济越来越好，女人越来越爱美，并且有能力爱美的机缘条件下，她是真得捞了好大一笔钱。

    麦晓东看着自家老娘和干娘的大作为，作为重生的，狠狠地愧疚了一把。另外，她由衷地感受到了没钱就没说话权，因此她在两年前就反省，而且要发誓大干一笔的。至于要干什么呢？麦晓东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径直选择了服装。不但是因为她知道以后的服装业、尤其是女装将会是好大一盆金，而且还因为她上辈子做过时尚杂志的一个小助理，对于流行服装比一般人有更深刻，更全面地了解。另外，重生以来，她总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土……就算是为了自个儿有件衣服穿，也得开家服装店啊。

    麦晓东就是在这种相当没有出息的企图中起步了她的事业的。当时她也考虑了很多。她认为资金，门市房问题都好解决，反正她老娘有美人计，她有苦肉计。总之，这个家里所有的女人都是麦德成的祖宗，都能想尽办法顺利从他那里挖到钱。

    麦晓东觉得最大的难题是她正在上学，没有精力而且也不愿意花费过多的精力在这儿上面，毕竟“她还小嘛！”，她缺少一个管理人员，一个实际的掌权人。聘请一个职业经理人？且不说当时还没有这个名称和职业，就算是有，她也不敢放心当甩手掌柜啊，怎么说苍蝇再小，也是肉，她可不想她的肉莫名其妙地被人给掏空了。

    外人是用不得的，她只有将注意打在了内人上，至于用谁呢？麦晓东认为最合适的人员就是她小姨。一方面是因为曹家菜已经步入正轨，它并不需要两个掌权人，另一方面，曹淑宁的经商管理才能已经相当明确地凸显了出来。而且，对于她，麦晓东十二分地放心。于是，经过反复思量，麦晓东十分无耻地开始挖她老娘的墙角。而且，这个墙角挖地是相当成功，她用五张男装，女装图片获取了曹淑宁的信任，用实际操作方案博得了曹淑宁的偏爱，用甜言蜜语换来了曹淑宁的正式点头。最后用一顿竹笋炒肉片儿换来了曹淑香的点头放人。

    在麦晓东抱着屁股呜呼哀哉的在床上狼吼的时候，她们第一家店的牌子做好了。麦晓东是绝对地起名无能，在曹淑宁找她商量服装店的名字叫什么好的时候，麦晓东闪着眼睛说要不就以我们名字中的一个字儿为名儿，叫“宁东坊”成吗？

    曹淑宁连续念了几遍，最后说叫“东宁坊”吧，更顺口一些。

    麦晓东欣然同意。只要不让她起名儿，叫什么无所谓。反正所有的名牌儿不是因为名字而出名的，都是卖着卖着，名字才出名的。

    关于东宁方的运作，按照麦晓东的计划是，前期麦晓东专门负责图纸设计，后期可以慢慢吸收一些设计人才，曹淑宁负责管理和其他事务。当时曹家菜已经赚了不少钱，曹淑宁离开的时候，曹淑香将纯利益的一半儿收入转到了曹淑宁的账户上。那时候，曹淑宁手里是很有一笔钱的，因此，启动资金曹淑宁和麦晓东各掏了一半儿。而，收益比例，麦晓东计划里的约定是她四，曹淑宁六，但被曹淑宁推翻，曹淑宁坚持要五五分账。麦晓东不得已之下，同意。

    就这样，麦晓东跟曹淑宁的“东宁坊”如火如荼地展开，几年之后，闻名国内外的“东宁”品牌，正式走上了历史舞台。

    无论是麦家，还是麦晓东自己，在大把捞银子的行动中，都使她成功地坐稳了富二代的位子……

正文 第 51 章

    四年的时间让麦晓东成功进入到名副其实的富二代行列，四年的时间同时也使麦晓东真真正正进入了豆蔻年华的行列。十三岁的年纪正是花正俏好时，哪怕披个麻袋在身上，也是挡不住的青春魅力。当麦晓东在穿衣镜前面，挑着眉毛，撅着嘴唇摆出成十成百的可爱无敌，魅力无边的姿势，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镜子啊镜子，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镜子啊镜子啊，告诉我，我怎么就可以这么美丽动人呢？”时，她是由衷地绝对《洛丽塔》中那位变态老师的话相当有道理，九到十四岁的女孩儿真得是无往而不胜的魔力、性感少女。

    “镜子啊镜子，告诉我，我如此的美丽动人，这还叫别的女孩儿怎么活？诶……镜子，你说上苍要是能给所有的人同样的公平，给所有的女孩儿像我一样的美貌，那该多好！这样我将不因为我的美貌而感到罪过！诶……镜子啊！上苍啊……”

    正当麦晓东十分投入，外带恶趣味地开始了一段披着白雪公主后妈的外衣，包含着琼瑶阿姨精神精华的自语式对白时，背后传来了几声“啪啪啪”地鼓掌声。

    “诶，姑娘，你这表现力不错啊。这话剧演的惟妙惟肖啊！”这声音调侃地很。

    现在能这样跟自己说话的是除了何礼此人，麦晓东是不做二想的。你问何礼何许人也？麦晓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气！这世界说大也大，说小，那这世界何止太小，简直是小的没道理，啥孽缘都可能出现？

    四年前，曹淑香和曹淑宁准备将曹家菜开起来的时候，事先商洽好了一家在省城颇负盛名的叫礼昇的装修公司进行曹家菜的内部装修。要知道，“曹家菜”第一家店不过是个一百多平米的私家菜馆儿而已，真的算不上什么大手笔，大客户。按照惯例，参与装修施工的一般只是礼昇负责相关项目的设计师而已。但，麦晓东没有想到礼昇跟进这次项目的居然是他们的老总——一个叫何礼的家伙！一个老总莫名其妙地跟进一个不足为奇的小项目是为什么？当麦晓东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就心神不安，疑惑不解……

    直到后来，麦晓东看到何礼，才恍然大悟。他奶奶的！这个何礼，从眉毛到鼻子，从眼睛鼻子，从鼻子到嘴巴，没有一处长得不像麦晓东她曾经地那个情敌——何小薇的。再看看他的长相气度明显比何小薇成熟，大概是她兄长吧。

    麦晓东果真没有料错。何礼一看到曹淑香和麦晓东他们，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另外还对她们表示了适当的熟稔和亲密，毕竟老麦家和老马家的关系在那儿放着呢！跟曹淑香寒暄过之后，他当时说明：因为，马天泽跟何小薇马上就要筹备婚礼，他作为何小薇的兄长，就暂且留在Z市帮忙她们筹备婚礼，同时对“曹家菜”的店铺装修进行跟进。

    曹淑香一听，他是礼昇的老总，又跟老马家是姻亲关系，肯在自己的小点儿装修上花费心力，她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何礼留在Z市的那几个月，就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不同于曹淑香的殷勤，麦晓东对何礼简直是恨死了。她好不容易对于马天泽和何小薇的事情释怀，就算是那么迅速地听到二人婚讯的时候，她的心里头难免有点儿小小的酸酸涩涩。但她对自己开导的很好，好不容易决定放下了，何礼那厮却天天在小姨她们面前说着要给何小薇准备什么什么嫁妆？何小薇她的礼服制作好了，多么多么漂亮；他那个妹妹小时候多么多么可爱；马天泽对他的妹妹多么多么好；他对于这个妹夫是多么多么地满意……

    麦晓东生生忍受着何礼在自己耳边的荼毒，坚持了半个多月，终于所有的耐心被磨损掉，关于何小薇和马天泽，麦晓东一个字儿都不想听到。但，何礼似乎对他的那个妹妹疼爱有加，她总不能直接地对他的妹妹——她的干嫂子表示了那么强烈的敌意吧？没有办法下，麦晓东只有走曲线：对何礼的设计，监工天天找茬儿，一会儿说他那个地板砖的颜色挑的不好，一会儿说他选地那些挂灯的瓦数不合适，一会儿又说那些玻璃的材质看起来不怎么样……何礼起初见她是小孩子，不跟麦晓东计较。依旧我行我素地边做着他的设计，监督工作，一边儿对麦晓东的小姨说着他跟他妹妹的关系怎么怎么好！

    你妹啊！天天你妹你妹的，你有完没完啊？麦晓东对于何礼单方面的不战斗行动，不耐烦。终于下了狠手——一天在何礼的饭食里加了一只苍蝇。何礼最初见碗里头有苍蝇，以为是偶然事件，就没有放在心上，但当第二天又单单在自己的碗里头看到苍蝇的时候，终于发现事情的异常。他几乎没有费力思考就发现了麦晓东的小动作。明白了真想，何礼那厮在却没有人前没有露出半分……只是，当屋子里只剩下麦晓东自个儿的时候，他却用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盯着麦晓东质问：小丫头，你讨厌我？故意在我的饭菜里面放苍蝇？

    麦晓东没有想到何礼那么谨慎。只是放了两次苍蝇，他就立马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吃惊之余，她在想对策。她不是傻子，现在何礼正在为她老娘的店铺装修，可以说是老娘的座上宾，要是让老娘知道了自己的这些小动作，肯定不会绕过自己的。因此，就算是做了，麦晓东自然也是不会承认的。不但没有承认，而且还相当聪明、完美地进行了否认。否认之后，麦晓东已经打定主意，不招惹何礼了。

    但，坏就坏在。何礼后面又质问了一句：小丫头，你讨厌我妹妹……喜欢我妹夫？

    本来，何礼也只是猜测，麦晓东只要继续否认就行。但，麦晓东在何礼话落那一瞬间顿时有一种被猜中心思的羞恼。四年前，虽然她的实际年龄已经过而立之年，但生理年龄才9岁多，可以说是孩子，一个孩子居然喜欢大她十几岁的人？她自己在心里头抱着这种怀想生活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当这种个心思一旦被一个旁观者，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猜出来的时候，她觉觉得很丢脸……重生以来，她从未像那时候那么狼狈！

    就因为这狼狈，麦晓东对何礼是从心里头恨上了。只要见他就冷言冷语，搞些小破坏，暗地里放冷箭。刚开始的时候，何礼真被她麦晓东起了个半死，最后那一个月的工期，他硬是提前了一星期完成任务，估计也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她这个讨厌的小丫头。

    麦晓东本来想着将何礼得罪之后，将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他，但没想到后来，曹家菜的十几家分店还是何礼主动跟进装修进度，东宁坊的装修依旧是他……只要是她麦晓东出现的地方，怎么总会有他何礼？麦晓东不会大胆猜测他何礼喜欢她……毕竟何礼眼睛里头对于麦晓东的讨厌不是装出来的！那么……莫非这个人是受虐体制？就是喜欢找不痛快？还真是个大变态啊！

    麦晓东为自己发现何礼的变态体制而沾沾自喜了好长时间……然而，有天，忽然间发现，何礼那小子看到小姨时那眼睛里头全都是水光啊！再一想，自己在的地方，小姨也在……而且，再仔细回忆一下，何礼看到小姨的时候，好像总是有点儿讨好的意思。

    呵！原来，何礼喜欢小姨啊！而且看他在小姨面前那屡屡吃瘪的样子估计还是属于求爱未遂那类！麦晓东推测出这个结果之后，终于心理平衡了……对何礼，再不那么敌视。但四年来，他们也从不曾和谐相处过，一见面就掐！当然，何礼只是被掐的那个。

    比如现在，何礼平平常常赞了麦晓东一句“表现力不错！”

    麦晓东一翻儿白眼儿，就给他一句“那当然，我可不像某些人表现力那么差，四年了，都没有将自己对我小姨的心意给表现出来。对了，行动力，也差！跟你一样大的同事，朋友，估计小孩儿都能打酱油了，你呢，现在还是孑然一身，我都为你可怜！”麦晓东小肚鸡肠，哪里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报复何礼的机会。

    但，何礼平常也不是吃亏的主儿，麦晓东只要敢攻击他了，他立马不客气地开始反击。但，今天，何礼却异常地很，不但没有斗志昂扬地对麦晓东进行反击，反而十分沮丧地对顺着麦晓东的话说：“丫头，你说地不错。我这人确实差劲儿地很！表现力不行，行动力不行。喜欢你小姨四年了，但还是没有半点儿成果，真是……灰心绝望啊。”

    咦？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麦晓东看看何礼脸上的灰败神色，暗暗惊诧。她一直以为何礼在小姨那儿一直会发挥小强精神，负隅顽抗到底，直到抱得佳人归呢！但没想到……

    “你要放弃了？”麦晓东有些紧张地问。平心而论，何礼的条件不错，而且难得对小姨一片真心，平日里观察，他对妍妍也不错的，而，小姨，对何礼好像也不是没有情谊，麦晓东记得，上个月何礼生病的时候，小姨还跑前跑后地照料呢。既然这样，麦晓东实在不希望何礼半途而废。毕竟，错过了何礼，麦晓东不知道，小姨是不是还能遇上一个更合意的人。

    “嗯……”何礼点点头，说起话没有精神地很。可见，就算是决定放弃了，他还是舍不得小姨。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丫头，并不是突然。我已经28，就像你说得那样，跟我一样大的朋友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我也耗不起了……”

    “就为这？去年你好像也不年轻，你朋友的小孩儿也能打酱油，为何去年不提退出？”麦晓东咄咄逼人地问。她始终觉得何礼的放弃太突然。莫非是遇上啥难事儿了？“你父母嫌弃我小姨离过婚，还带有孩子，不同意你跟我小姨？”

    何礼一愣，说：“丫头，你难道不知道我父母早逝，亲人只有小薇一个吗？”

    啊？麦晓东还真不知道呢！怪不得，她对何小薇那么好呢？原来是唯一的亲人啊！不过说到他父母早逝……这样的话，小姨要是跟他结婚的话，不是不会受公婆气？麦晓东越觉得何礼是小姨的佳偶了。

    不是父母的因素？难道是“你公司破产？怕养不起小姨跟妍妍？”

    何礼苦笑：“你这个坏心的丫头，就是见不得我好！我的礼昇现在正在筹备分公司，效益蒸蒸日上，而且正在准备上市！”

    上市？都发展得这么好了？麦晓东又打量一下何礼，有财有才，能配得上小姨啊！

    不过也不是钱的原因？莫非是……麦晓东的脸色沉下来，看着何礼哼：“莫非是你改了心意，有了新欢？”

    “哪里来的新欢？天地良心，从四年前开始，我的眼睛能看见的就只有淑宁！”

    何礼这话说得真……肉麻啊！

    麦晓东看看何礼，脸上没有半点儿虚妄神色，估计刚刚也是由情而发。她走到何礼面前，拍拍何礼的肩膀，说：“兄弟，若你刚刚那句话能对我小姨说上一说，估计我小姨早被你拿下。说不定，妍妍早就能能抱着你的脖子叫爸爸了！”

    “你说真的？”何礼的眼睛忽然间亮的比100瓦的灯泡刺眼。

    麦晓东嘴角抽抽，“何礼，你不是这么天真吧？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明一下：你给我小姨说的甜言蜜语太少了，要知道，女人是要哄的。”

    “甜言蜜语？”何礼的耳朵根儿有点儿红，拘束之后，是苦笑：“我不会，嘴笨。”

    28岁的男人，还耳朵根子红，也真是难为她了！麦晓东有点儿可怜他了。只是，嘴上的功夫却没下来半分，她指着何礼的鼻子，笑：“你嘴笨？何礼，你就是说谎话，也得给个比较像样的草稿吧？咱们俩打嘴仗，你可是从未输过。而且，我见你谈生意时，那嘴皮子也不是挺麻流儿的？”

    “也是！在遇上淑宁之前，我从不知道我原来还嘴笨。”何礼怅然地说：“我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嘴笨如斯。”

    麦晓东听着何礼的话，愣了愣。若不是真在乎了，巧舌如簧地他怎么嘴笨？也罢！就算看在他这份儿痴心上，也得帮帮他！

    麦晓东打定了注意，仰头问何礼：“我问你，刚刚你过来说要放弃，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

    何礼的脸色白了白，一片黯然。停顿了半晌，才说：“我今天早上，跟淑宁求婚……她拒绝了。”

    拒绝？难道小姨是觉得自己是二婚，又有小妍妍，配不上何礼？就直接拒绝了？麦晓东揉了揉脑袋想，不应该啊，若小姨对何礼没意思，也不会由着他献殷勤那么长时间。而且，按照小姨的处事方式，就算是要拒绝，也不会这么直接，肯定会说让她考虑考虑的。麦晓东怎么想都想不通，问：“你怎么忽然间想起跟我小姨求婚，又是怎么求的？”

    “昨天半夜，淑宁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妍妍发高烧了，问我怎么办……”

    “妍妍发高烧了？”麦晓东担忧地问。

    “今天早上就退烧了，病情稳定了。”

    “额，那就好……”麦晓东松了口气，小孩子身子弱，就算是感冒发烧也是马虎不得的。

    “对了，昨天晚上妍妍生病了，我小姨哪有心情啊！你挑那时候跟我小姨求婚，你这不是找甩是什么？”麦晓东有点儿搞不清楚何礼是什么逻辑了。

    何礼的眼睛忽然间有点儿深邃，他说：“我赶到淑宁家的时候，淑宁打开门，满脸的泪水，我认识她四年都没有见她这样哭过。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妍妍生病的第一瞬间，我就在她身边，她怎么还会哭？”

    虽然这人不会挑时机……但，还真深情啊！这样的男人，麦晓东怎么可能让他从小姨的手缝里溜走。继续问他：“你今天早上在什么地方求婚的？又是怎么求的，公园，鲜花，戒指？”

    “么有，都没有。我是在淑宁送我出医院的时候，一激动就给她跪地上了，二话还没说……淑宁就跑了！”

    麦晓东的嘴角继续抽！看着何礼的那精明样儿，发牢骚：“我说，何礼啊，你平常看起来不是也挺聪明的，怎么今天竟做傻事儿？医院门口儿求婚？亏你想得出来，何礼！要是，我是小姨，我也不答应。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小姨说不定是不好意思。再说你二话不说，先跪地上，小姨说不定是让你吓跑的！”

    啊？何礼愣了愣，发了会儿呆，脸上有喜色：“好像我刚刚那事儿做的是有点儿傻！要不，我现在跟你小姨说说去，我不是那意思！”说完，何礼就往外边儿跑。

    “诶诶……等等，你慌啥啊！”麦晓东哀叹，恋爱果真会让人的智商变低的，看看何礼平时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越看越像傻帽儿。

    “丫头，还有啥事儿？对了别没大没小的开口何礼，闭口何礼，按照辈分儿，你最起码应该叫我一声大哥的。”

    麦晓东汗一个……我都叫你半天“何礼”了，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教自己礼貌？麦晓东看他要走。依着门口，闲抠指甲，看着何礼风言风语：“何礼啊……你若还是这么没准备地去，只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丫头，你又咒我。”何礼扭头，虽有些不满，却谦虚受教地问：“那你说我应该准备什么。”

    “首先，你要准备个军事。”麦晓东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说：“像我这么聪明的。”

    “呵呵……就你，一个臭皮匠而已。”瞧瞧何礼也是没良心的，只要恢复生命力，战斗力，就会不遗余力地打击麦晓东。

    麦晓东这会儿也不跟何礼计较，只冷冷的说：“何礼，你这人做人办事儿还行，但追我小姨却实在不行。你追人没一点儿策略。都说要跟一个人人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儿。换言之，你要真想娶到我小姨，你不但要讨好我小姨，还要讨好我小姨周围的人。这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增加对我小姨求婚成功地可能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宣告你的行动，让小姨别的追求者，有所顾忌，你不要以为小姨总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的……”

    “这么复杂？”麦晓东一番话说完，何礼是深有感触。想不当求婚追女人是门大学问。而且更想不到麦晓东这个小屁孩儿好像参详地挺透彻。

    麦晓东冷笑：“这还是简单的！不过你连简单的也没做好。你想想，你不但讨好我小姨不成功，讨好她家里头人更不成功。你回忆一下，你对我小姨有意思了四年，但除了我跟小姨，连我妈跟你接触那么多的机会，都不知道你喜欢我小姨。既然不知道，她们又怎么替你在我小姨面前说好话？你当真是糊涂至极！”

    我竟然蠢笨到这种程度？心力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儿！怪不得四年抗战，尚未成功？何礼想想四年作为，后悔之余，又仔细看了看麦晓东，忽然间脸上一笑，一揖拜下：“丫头，这回我真拜你为军师了。你好好给我参详参详，接下来我该怎末做！”何礼一向知道麦晓东不是个简单的孩子，思想成熟，处事周密。除了当初跟自己做对，讨嫌外，其他方面真是无可挑剔。

    “这回你吧小看我了？”麦晓东见何礼终于听他了，自得之余，忍不住打趣他。

    “哪里敢？军师大人在，请受小的一拜。”何礼平时就会插科打诨，这会儿一顶高帽戴在麦晓东头上，她欣然受之。

    果真，拉着何礼给他出谋划策：“你应该采取全面包围，重点突击的战略。小姨和妍妍是你打的重点讨好对象……另外，要学会投其所好。我姥姥最古代线装的笔记小说，妍妍喜欢娃娃和吃的……如此这般这般，用不了一月，保准将我小姨拿下。”

    麦晓东打下包票，何礼开始展开行动。其实曹淑宁跟何礼早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麦晓东不过是添了把柴火，不过这把柴也实在是添地好，添的妙！她让何礼将他对小姨的心意宣告出去，并讨好与小姨亲近的家庭成员后……一月余，小姨终于在侯淑珍，麦晓东她老娘，孙二娘的催促下，穿上了婚纱，做起了新嫁娘。

    彼日，新郎官儿包给了麦晓东一个红包。并说明那是给军师的俸禄，麦晓东不屑地接过，说我是贪财的人吗？你真是小看我了。但，当没人的时候，她摸摸那红包的厚度……眯眯眼，笑了。富二代，也不嫌红包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上。认为该给小姨一个美满结局，所以写了这章节。

正文 第 52 章

    曹淑宁和何礼的婚礼选的日子正好是十一，因此麦晓东他们一群正在上学的娃儿这回不需要请假就在家里头好好热闹了一回。过完了婚礼，麦晓东、麦乐乐、马天帅又跟去北京读了一所三流大学，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马家老二——马天行在家里头好好耍了一回。到了10月七号下午将马天行送走，几人才依依不舍的返校。

    十一过后，麦晓东已经在高二十八班安家呆了一个多月了。高二十八班是文科班里头的火箭班儿，对于连续四年稳坐班级第一，不出年级前三的麦晓东来说，自然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只是，当初文理分科，麦晓东丝毫没有犹豫的选择了文科，班里头的同学是跌破了眼镜的。要知道，百分之八十的同学选择文科，都是因为理科成绩实在是不尽人如意。

    在这么多人是勉强选了文科的情况下，麦晓东的心甘情愿实在是招眼儿地很。不但那些原来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劝勉麦晓东还是将志愿改了算了，就连班主任和段长儿都再三劝麦晓东改了志愿。麦晓东才不管谁劝导，愣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坚定要在文科班扎根了。

    旁人不知道原因，还真以为麦晓东是神童，浪费聪明才智。但，自己有多少斤多少两，麦晓东自个儿心里头有数儿得很。她的脑子本来就不是顶聪明的，文科上她还算是拔尖儿，理科上，她其实早有勉强。若不是当初脑子一热，答应闫东来不逃课，没别的事儿可干，她只有靠读书来消磨时间，变相促进了她的努力学习，她也不可能连续四年稳坐班级第一的宝座，间接让白心萍当了万年老二。白心萍同学因此饮恨四年，进而在极度不甘的情绪下，毅然放弃了理科，跟着麦晓东也选了文科。借此企图有朝一日，能将麦晓东真正踩在脚下。

    白心萍同学的小心思麦晓东自然是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事实上，四年来，麦晓东虽然习惯了白心萍大大小小的撩拨，但一直是以一个无所谓地态度进行回应，既不反抗也不退缩。

    只是，在开学第一天在班级门口儿碰到的时候，略为表示了惊异。毕竟当初报志愿的时候，白心萍保持了惯常争第一的状态，第一个将表格交上去，还在讲台上大声宣布她要报理科。现在怎么就在文科班里遇见？麦晓东疑惑过后，很快释然。她想着反正她也不待见白心萍，只当她不存在就行了。

    但，白心萍显然不能容忍麦晓东的无视。并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这种信念。那丫，在头一天自主选座位的时候，积极主动在麦晓东身边儿坐下。并且一个月来，以大大小小的行动来提醒麦晓东——她的存在。若问起她的哪些小动作，无非还是上课在麦晓东跑神儿看闲书的时候抓紧时间给老师打个报告，跟周围的几个女生搞好关系，若有若无地孤立麦晓东或者在麦晓东值日的时候，悄悄地在麦晓东扫过的地上，扔一些垃圾……

    对于白心萍的这些行为，麦晓东表示很无语。但，同时也隐隐约约有点儿敬佩，毕竟能在大家智商都在直线上升的时候，她还能够将这种低智商的打击行为保持四年，一成不变，也是很不容易的。总而言之，白心萍同学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

    麦晓东唯一不满意的是白心萍小姑娘老是将目光黏在她身上，知道的明白她这是寻找抓住麦晓东小辫子的机会。但不知道的呢……

    麦晓东浑身一激灵，发现白心萍同学那双狭长的眼睛又开始在自己的身上驻扎了……同学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十一回来，心情还不错，麦晓东也就什么话不说，继续忍了。

    但，白心萍同学看了一个多月了，愈加得寸进尺，现在就连麦晓东擦鼻涕也紧紧盯住……

    额，神啊！额连个擦鼻涕的自由都没有了？麦晓东第三次抽了张纸，放在鼻子上，在擦得那一瞬间，发现白心萍的目光果真又跟过来了。丫的，这还真不让消停会儿。麦晓东终于暴走，扭头，放下那张纸，猛地一转身，那张脸儿差点儿贴在白心萍的脸上。呲着牙笑：“白姑娘啊，你这么深情地看着我，莫非是爱上我了？”

    白心萍的眼睛一暴睁，不可思议地看了会儿麦晓东，她被麦晓东那直接的暧昧语言给愣住了。片刻后，回神儿，从小脸儿红到脖子，边红边往后退，瞪着麦晓东骂：“麦晓东，你说话不要脸！”

    就那个娇羞嗔骂啊，还真有点儿少女怀春的味道。莫非白姑娘其实性取向不正常，真爱上我了？麦晓东再想想平常白姑娘恨得的这个世上没有她的那个样子，心里一寒，浑身一抽搐：如果白姑娘对自己那也叫爱……那我完全可以相信秦桧其实也是爱岳飞的！额，这个想法一窜进麦晓东的脑海里头，她抖得更厉害了。

    “麦晓东我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敢说那不要脸的话！”白心萍见麦晓东不怎么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只顾着擦她那个难看的蒜头鼻，嗔怒地又重复了一遍。

    “哟？怎么？有些人敢做，就不敢让人说？”麦晓东再次放下那张擦鼻涕的纸。看着白姑娘的怨念更加深了！娘的，她还真不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擦了鼻子了？真是的，莫名其妙地感冒就够倒霉了，偏偏又碰上白心萍这只讨厌的小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麦晓东，你给我说清楚！”白心萍永远都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马上听出了麦晓东的话中另有所指，立马要求麦晓东将她自个儿的隐含意思全都给倒出来。

    麦晓东从善如流地很，迅速决定满足白姑娘的愿望。仔细详细地解释：“白同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是爱上我了，怎么一天到晚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你想想，我上课跑神的时候，你第一个发现。我吃饭的时候，你总在我旁边，就连上厕所，做值日的时候，你也永远都跟在我后面……你这么关心我，让大家说说这还不是爱上我了，是什么？”

    众人都知道麦晓东话里头是什么意思，但原先班里头那几个玩得好的男生却开始起哄：

    我说白心萍怎么那么关心东子妹，原来白心萍爱的就是东子妹啊……

    白心萍这胆子还真大啊，连女的都敢爱啊……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班里头响起。明明大家都是小声议论，却恰恰保持着能让白心萍听得一清二楚大的声高。白心萍那张脸儿开始红白交织……她一句句解释着：不是的，我没有爱麦晓东，我讨厌她还来不及呢。

    “呜呜……我真伤心。原来你是因爱生恨啊！”麦晓东见同学们对这个话题这么热情，干脆又加一只柴，让这流言之火燃烧地更旺盛.

    麦晓东本来只是想来个小打小闹。惩戒一下白心萍，但是没想到三人成虎，不到一天，整个阶段都开始疯传：你们知道吗？18班那个白心萍是女同性恋，爱的是女生啊！被她爱的那个女生拒绝她了，她就因爱生恨，处处打击报复呢！

    在这个小道消息疯穿的影响下，白心萍在XH公学迅速走红。且这件事儿还有个连锁反应。白心萍在初三时开始经营的那个暧昧缠绵的对象在听说这件事儿之后，立马义正言辞地斥责白心萍玩弄他的感情，并且声明与白心萍正式划清界限。此事，又引导出一则绯闻，说白心萍不是同性恋，其实是双性恋！此绯闻一流传，XH公学的同学对白心萍的彪悍和开放表示深深地敬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童鞋的霸王票。。额 刚看见。。十分感谢，额激动。



正文 第 53 章

   自从关于白心萍的彪悍留言病毒式地在XH公学传播开之后，麦晓东赫然间发现白姑娘老实了许多：她再也不会没事儿干的时候，老往她这儿瞄，等着抓她麦晓东的小辫子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就是真有事儿，白姑娘那眼睛也老实了，根本就不往麦晓东身上瞄了！麦晓东颇有点儿，她“被失恋”地感觉。

    然而，对于这种现状，麦晓东其实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生活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状态。最起码她现在再抿鼻涕干嘛的，倒是自在多了。就连下课，还蹲在高三当元老的阎东来莫名其妙地跟自己送来了一盒感冒药和一卷儿卫生纸，全班同学外带麦晓东自己都用抽风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感冒药的时候，白心萍同学居然一眼没瞄！真是奇了怪了啊！

    麦晓东再瞄瞄桌子上的感康，这一盒儿几十块钱呢！阎东来那厮还真有钱，大方啊！只是送什么不好，偏送药和卫生纸？你咋不干脆送卫生巾呢……

    “阿切……”麦晓东一个喷嚏打出来，顺手拽着阎东来送来的那卷纸儿开始擦鼻子。擦完之后，照照镜子，原来雪白的鼻头红了，悲催的变成了流浪三毛儿！看来感冒还是没好啊！麦晓东叹了一口气，迅速扣了一片儿“感康”，就着白开水喝下去。喝完之后，对着那个药盒儿还有卫生纸继续发呆。想想下课的时候，阎东来像强盗抢东西一样彪悍地将药盒儿往自己怀里头一塞，说了声：好好吃药！转身就走！心里发笑，这厮永远都是这么彪悍。彪悍到元老的帽子至今没摘，不过从三朝变成两朝，你说算是进步还是退步呢？

    阎东来转身就走的时候，麦晓东朝着他的背影轻骂了一声：神经病啊，送啥不好，送药和卫生纸？！但是，这会儿一打喷嚏，一吃阎东来送地药，一用阎东来送来的卫生纸，才惊觉阎东来好人啊，阎东来人好啊！正觉得不舒服，他就送药来了，真是雪中送炭啊……只是，他怎么就这么及时？两班还隔着一层楼呢！麦晓东撞破脑袋，也不知道在偷窥她的人中，白心萍完全属于小儿科。某人才是个中高手，即使是隔着一层楼，某人依旧能够第一时间掌控她的言行举止并采取行动啊！此人牛也！

    再说白心萍的按捺不动。麦晓东依旧表示很怀疑。她总觉得白姑娘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隐忍不是她性格啊！麦晓东估摸着白心萍同学会马上采取打击报复的行动，但是3天过去了，她的感冒都好了，阎东来送来的第二卷儿卫生纸都用完了。白心萍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活像个懂规矩的小媳妇儿，居然没有对麦晓东采取任何打击报复的行动。

    本来是好事儿，但为毛儿自己心里头还是不安呢？莫非是欠抽心理作祟？麦晓东在心里头给给自己一个巴掌，骂自个儿：你丫也老大年纪了，怎么心理就这么阴暗呢？怎么就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骂完之后，又迅速瞥白心萍一眼，哼了一声：她才不信白心萍那姑娘是君子，丫明明是小人，明明是女子！

    麦晓东那警惕心一点儿没降下去。直到一个星期过去了，看白姑娘依旧没有任何行动，麦晓东抬头看看太阳还在东边儿挂着，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这回儿果真小人了，人家白姑娘这回从良了，真的！

    知道白姑娘改过从新后，麦晓东对白姑娘到底还是有点儿小愧疚的。毕竟也是因为她，白姑娘跟她那个小暧昧的对象分道扬镳。尽管麦晓东不认为他们能走多远，但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她们爱情的小火苗到底是在自己手上浇灭的。

    是不是该给白姑娘洗洗烂名呢？麦晓东正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间接到了白心萍姑娘发来的流星镖。

    彼时，正赶上教师节晚会。全校几千名学生都给拉到了大礼堂。表演节目的都是XH公学的学生，节目不是随机排列，而是按照班级顺序依次开演。XH公学的学生都挺有才，从初一开始，吹笛子的，弹钢琴的，跳舞的，唱歌的……应有尽有。麦晓东看得是眼花缭乱，欣赏之余，不得不感慨XH公学这素质教育抓的真不错！那几千块钱的学费也不是白交的啊！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多，高二十八班的节目已经上了3个。麦晓东想着下面儿该轮到高三一班表演了，正想看看高三这些老油条准备那什么节目将学弟学妹们压下去呢……台上主持人举着话筒，红唇吐出一声声银铃：“下面有请高二十八班的麦晓东同学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大家掌声欢迎！”

    啥？麦晓东，高二十八班的？高二十八班甭说没有两个麦晓东了，就是姓麦的，也只有她一个啊！这样说来，台上报的是她的节目？只是，她咋不记得她啥时候报节目了？而且一般表演者出场，主持人会将表演者的名字和要表演的节目的名字一起报出来的，怎么刚刚只报了名字？

    麦晓东百思不得其解。正疑惑。坐在她前面的白心萍扭头给了她一个得意地笑，顺便是一声幸灾乐祸地嘲弄：“麦晓东你不是厉害吗？我看你这回怎么办，看看你怎么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人！”

    白心萍同学说完之后，恐怕是怕引起他人的注意，迅速扭过头去。麦晓东看这白心萍的后脑勺发呆。看来这回还是大意失荆州了，只是这姑娘还挺能忍呢！居然撑够了一个星期才来报复自个儿，值得表扬啊！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上，还是不上呢？在麦晓东思考那会儿，观众们显然已经非常没有耐心，同一班的同学纷纷扭头看麦晓东，对她这种千出万户不出来的行动表示疑问。疑问则疑问，但介于麦晓东在18班的人气，倒是没有人敢批评指责她。然而，别的班的同学就不会这么给面子了。隔壁高三一班有个不安分的，顶着一头黄毛儿，甚至开始冲着麦晓东他们班的方向大声吼：“表演的人怎么还不出来，都快五分钟了，就是临场造人也该出来了啊！”

    一片哄声大笑。麦晓东十分无语，站起来，给那黄毛儿师兄一白眼儿，说了一句：“学长这么了解造人速度，莫非你妈生你的时候是这速度？”

    “嗯？啊！”黄毛儿一声惊呵，显然不知道麦晓东刚刚什么意思。因为那疑问的语气有点儿弱，咋一听，好像是陈述肯定。

    麦晓东嘴角挑了挑，径直顺着过道走，走到黄毛身边儿的时候，一停顿。给他来了一句：“大哥，你妈挺彪悍！不知现在家中姊妹兄弟几个？”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黄毛儿在笑声中石化了，他现在还不知道刚刚麦晓东的话是什么意思！

    麦晓东看看黄毛的样儿，叹口气。这智商，也忒低了点儿。阎东来那个人精都两朝元老了，这个石头脑袋的也不知道是几朝元老！

    麦晓东变琢磨着，边踩着一片笑声往台上走去。台上轻轻松松登上了，至于表演什么呢，麦晓东在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了。毕竟她这辈子才艺培养的不错，会跳拉丁，会拉二胡，还会唱戏，真被白心萍那丫给提溜出来了，她也没啥可怕的。只是，跳拉丁的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舞伴儿，拉二胡的话，这器具也不在手边儿啊！干脆就给他们来一段儿《白娘子》好了。正好，她前面也没有一个唱戏的，咱来个头一份儿。

    麦晓东到底几年功夫没有白练，走上台后，拿起话筒，那可是张嘴就来啊！只不过她唱的不是当初跟着蒋蓝女士学得第一首曲子《白蛇传》，而是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第四集的插曲。她这样选择是有原因，一方面儿考虑到戏曲《白蛇传》比较雅致，怕底下的学生们欣赏不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无论是音乐还是服装都没有，只怕表演不出《白蛇传》那种效果。而《新白娘子传奇》则没有那么多顾虑，就算是没有音乐，但因为调子比较简单，容易把握得多，而且这两年《新白娘子传奇》只呢个在大陆热播着呢！这会儿唱，大家耳熟能详，肯定效果不错。

    麦晓东所料不错，将白娘子和许仙的唱词唱完，底下是掌声雷动。下面儿甚至响起一阵阵安可的声音。麦晓东忽然间有种回到了在大上海百乐门当歌女的错觉。歌女啊！一时兴奋，就呼应观众所求，拿着话筒大声唱起了她个人挺喜欢的一首戏歌《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麦晓东唱的是黄梅戏的腔调，因此很是欢快。即使没有音乐，但当那一句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

    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娴静犹如花照水

    行动好比风扶柳

    眉梢眼角藏秀气

    …………………………

    既欢快又有点儿小恬静的唱腔从麦晓东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同学们却自发的开始给麦晓东鼓掌伴起奏来。

    唱罢，自然又是一个满堂喝彩。

    麦晓东在大家的掌声中，趾高气扬的回到座位上，路过白姑娘，两人视线一对视，白姑娘不服地瞪了麦晓东一眼后，迅速将视线移开。麦晓东在心里头笑得欢畅，看着白姑娘的后脑勺，哼了一声：丫的，心虚了吧！丫的，跟我斗！姑娘您嫩了点儿。


正文 第 54 章

    白心萍同学在教师节晚会上设计麦晓东那事儿，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吃亏行当：她不但没有打击到麦晓东，反而让初中以来低调了许久的麦晓东一跃成为了XH公学的风云人物，彻彻底底的火了一把。对于这种高调，麦晓东没有特别反感，也没有极其欢喜。只是，后来有件事儿，却让麦晓东感慨出名还是有出名的好。

    某天

    在排队打饭的时候，前面一男生忽然间扭头，直直地盯着麦晓东看了许久。麦晓东当时心里还想着这是遇上色狼了？瞧他盯着她看那个如狼似虎的模样，心里头就犯怵，也有几分厌恶。想着教训他吧？只是一个青春期地孩子，跟他较真儿，也实在是掉份儿的很。索性也就不愿理会他，转身往别的窗口去打饭。

    只是，刚迈出右脚，那盯着她看，目光似贼的小伙儿却一个转身，抓着麦晓东的手臂，脸犯红光，激动地喊：“你是麦晓东吧？”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麦晓东心里头还疑惑着，想着要不要跟这人搭话呢！那端，小伙儿依旧开始喋喋不休了：“麦晓东，你教师节晚上唱的那两个戏曲可真好听啊！你不知道我以前从不听戏的，但自从听了你的戏，我爱上了戏曲！麦晓东你不知道你改变了我的兴趣爱好，改变了我的价值取向……”

    呵！敢情这不是色狼，而是粉丝啊！嘿！咱这也算有粉丝了？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粉丝，麦晓东心里头忍不住还是有点儿得意的。因此，也就相当包容地听着那小伙儿继续喷口水，听他从改变他的兴趣爱好到改变他的价值取向……听着他从改变他的价值取向到改变他的人生态度……然后又到社会群体娱乐……可以说，他从诗词歌赋谈到了人生哲学。

    巴拉巴拉……那小伙儿的口水依然在喷，麦晓东看看表，五分钟已经过去了，那小伙儿依然没有结束的意思。麦晓东估摸着说不定下一刻他还会扯到关于世界共同价值的问题……这么深奥的问题，没个个把小时，能说清楚吗？等他说清楚了，估摸着她也不要打饭了。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麦晓东不得不打断那小伙儿，并且客气地说了句：“我实在太饿了，先去别的窗口打饭。咱回头聊啊！”

    麦晓东这回转身的速度特别快……但依旧没有快过那小伙的手，人特热情地拽着麦晓东扯：“别去别的地儿了！就这家的小炒儿特好吃！在这儿等着吧！”

    再等，就真谈到世界人民共同价值的问题了。到时候，说不定那小伙儿的吐沫星子能把自个儿给淹死，麦晓东想到这里，赶紧摆摆手，冲那小伙儿说：“诶，我早上没吃饭。这会儿禁不住饿，肚子里的空城计唱了好几回了。这人也太多，只怕还没吃上饭，就饿死了！”

    “嘿嘿！麦晓东你说话还真逗啊！”那小伙儿发现了麦晓东的幽默细胞，相当兴奋地说了一句：“你排我前面吧！”说完，也不等麦晓东反应过来，就将麦晓东给推到了他的前面。

    麦晓东还没站稳呢，那小伙儿朝前面的人群看了看，皱了皱眉头，大声喊了句：“诶，前面的哥们儿们，麦晓东早上没吃饭，快饿死了，大家给让让道儿，让麦晓东先打饭……”

    麦晓东听着那小伙儿的话，嘴角抽了抽。自己说“快饿死”是夸张，他还真敢念出来，还念得那么大声？看看前面不停回头地人群将异样的目光投在自个儿身上，麦晓东恨不得挖个坑……再挖个坑，先将那小伙给埋了，再埋自个儿。

    正是羞愧难当，却听周围一声声议论：“诶，这就是唱戏特好的那女生？长得挺好看的啊……咱给人让让吧！这可是人才啊！人才可不能给饿着……”

    议论纷纷中，麦晓东的头低得更低了。本想转身就走，却看到前面真空开一条长道儿，直达打饭的窗口。

    这可是给自己扫的道儿啊！这要是放着不走，不是吃亏了吗？麦晓东在旁人的催促下，硬着头皮跑到窗口那儿，问师傅要了一盘儿酸辣土豆丝。然后，火速撤离现场。

    走到一个角落，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麦晓东抬头冲着刚刚那个小伙儿的背影，翻了N个白眼儿……拜那小子所赐，麦晓东恨不得以后走路都顶个麻袋在头上。

    本来心里头挺郁闷的，但当夹了一筷头土豆放在嘴里，享受着人间美味，再看看刚刚那队伍还是那么长！末尾的几个人时不时地扭头，一脸艳羡地朝自己这边儿看了好几眼。麦晓东心里头乐开了花。哪里还有刚刚的郁闷，只在感慨：出名好，出名妙。出名吃饭有人给让道！

    两首戏曲不但给麦晓东带来了吃饭可以优先的特权。还给她送来了几朵桃花。麦晓东最近时不时地会在自己的桌兜里头发现包装精美的零食啊，小玩具啊……

    最初看到的时候，麦晓东只觉得搞笑……看看桌子上一个红通通的苹果，乐呵：一个苹果就想抱得美人归？想得到是美！

    但，当麦晓东看到白心萍同学又开始往这边儿瞄儿了，并且又是嫉妒，又是恨的。想想白心萍那小暧昧对象已经舍她而去了。她心里头就是痛快！麦晓东承认她这个人虽然也有了一定年纪，但还学不会大度。她也想过不要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但，就算不出手教训她的故意黑手，也该气气她吧。不然白姑娘还真当她好欺负呢！

    想到这里，麦晓东就故意地将那苹果咬地：噼里啪啦响，并且一脸享受。她那表情做出来，就好像这世上再没有比着苹果更好吃的东西一样了。

    虽然麦晓东这举动幼稚的很，但也有用得很。麦晓东看得分明，她那一个苹果还没有吃完，白姑娘就开始在那儿抹泪了。估计是在吊念她那还没有发芽的爱情吧！麦晓东这回，再也不为将白姑娘的小初恋给弄没了而内疚。老师不是都说了嘛：早恋是不好的。是影响学习的。白姑娘这小初恋没了，也算是对她学习好吧！自己这也算是帮她吧！

    麦晓东当然没有那么好心，那么圣母。不会SB地去拯救什么迷途少女。她只是觉得现在打击到白姑娘，她也该老实两天吧？而，自己也该清静清静了。

    事实证明，麦晓东低估了白心萍。白心萍身上具有的是小强的精神，坦克的战斗力。不过三天相隔，麦晓东就被白姑娘再次暗算。

    事情是这样的。两天后，麦晓东几朵桃花中的一朵儿，在放零食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张折叠精美的信纸也给放进去了。

    麦晓东看到信纸的一瞬间，心里头欢喜啊！上辈子，她活到三十多岁，也没见过情书张啥样儿。她还能记起，上辈子高一的时候曾与一个长得特漂亮的女生坐一桌儿，她每次看到她不耐烦地拆开一封封情书，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它们扔到一旁。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那心里头是相当遗憾，羡慕的。她那时候就想，如果有人给自己写情书，她一定要将那情书完完整整地珍藏起来，像对待珍宝一样。

    可惜，上学期间，她始终没有收到过一封情书。她没有机会去体会那属于少年的甜蜜的心慌、懵懂的心动。

    那一生，怎么就那么多遗憾？

    麦晓东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心形地信纸。即使没有了当时的心境，她对待这情书却依旧像珍宝。

    她甚至是怀着虔诚的心，一字一句地去读那华而不实，看起来幼稚到可笑的情话……

    她说服自己要淡定从容，毕竟年纪一大把。却又控制不住地激动难耐。这种矛盾感情与其说是针对写信的人，倒不如说是因为情书本身，毕竟这是过往人生中的第一次啊！事实上，麦晓东也并不关心是谁写的……毕竟一个小屁孩儿而已，难不成还真答应跟他拍拖？麦晓东抱着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看往下看，看着看着……却止不住吃惊：怎么会是他？

    李长安——那个书呆子？！麦晓东真得觉得实在是太吃惊了。

    在她的印象中，李长安不过是一个平头小儿，貌不惊人，（财）才不傍身，处事又循规蹈矩，每天上课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看起来努力异常，成绩却平平，甚至经常在下游游荡。若不是上学期他父亲因心肌梗塞猝死，班主任倡导大家给他捐了一笔款子。班里头许多人只怕还不知道十八班竟然还有一个李长安。

    麦晓东注意到他，大抵上不过还是因为他……与前世的她有几分相似。努力、笨拙、害羞，却极其没有存在感，正是因为这一份同病相怜，平日里，麦晓东对他颇多照顾。他不会的题，麦晓东总是热情地帮他讲解，吃的用的，麦晓东也会巧妙地在不伤他自尊的情况下，替他补上……

    难道就因为这份关心，让李长安误会了？

    麦晓东合上信封儿，心里头颇多感慨，若是旁人写的，她完全可以当做一个可乐事件乐呵乐呵。但……现在却是李长安。他和曾经的她想象，所以她了解他是怎样的自卑又自尊，怎样地好强又敏感，怎样地小心翼翼，怎样地经不起伤害……

    面对这样一个人，到底如何能够拒绝他，又不给他带来伤害，或是将他的伤害降到最低呢？麦晓东纠结了。

    她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到桌兜里，然后朝李长安的方向看了看，依稀可以看清他正紧张，而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视线，迅速扭头，转过身去，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小鸟儿。

    真该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了！

    麦晓东为李长安的事儿纠结了一下午外带一晚上，还没等她想出具体方案处理那封情书。第二天课间活动期间，后黑板上哄哄闹闹地一堆人围着。

    麦晓东正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班里头外号儿喇叭的宋佳佳盯着那副破锣嗓子却已经在那儿声情并茂地朗诵：“东儿，冒号。请允许我暂且这样喊出在我心里头想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叫出来的称呼。请相信，我只是这样叫了你一声，我的心就已经”砰砰砰……”地跳动，这种跳动激烈，热情、无法抑制，就像是我对你的喜欢，发自内心，不是任何理智、思想所能制止……我不想打扰你的学习，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将这份感情埋藏起来。但，我试了，还是不行，所以今天，我选择说出来……说出我心底对你的感觉。”

    这不是李长安写给自己的情书？怎么就被贴出来了？麦晓东心里头一惊，迅速就往后面儿跑，期望能在大家看到落款之前，将信给捞回来。但，还没等麦晓东跑过去，宋喇叭又开始念：“麦晓东……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孩儿……遇上你，是我李长安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完了完了。这下真没法给李长安交代了。麦晓东心里一叹，周围开始议论纷纷。

    “天啊！李长安喜欢麦晓东啊！”

    “还真大胆，这不是顶风作案吗？李长安那小子还真看出来啊！”

    “李长安想追麦晓东？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怪不得麦晓东都将他的情书帖墙上了？”

    “是啊，是啊，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也难怪麦晓东拒绝他！”

    …………………………

    麦晓东冲到后黑板那儿的时候，人越围越多。麦晓东顾不得别人说什么，只是忙着拨开人群，然后迅速将情书给揭下来。她只希望李长安还不知道这件事儿，让她有时间想想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然而，三步之外。李长安却正站在麦晓东面前，他平视着着她，眼睛里是愤怒，厌恶、还有恐慌……

    “对不起，李长安，这件事儿我也是刚……”知道。

    麦晓东想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长安却狠狠推了麦晓东一把，羞恼地说了声：“麦晓东，你怎么是这种人？”

    麦晓东一趔趄，整个人摔在地上。胳膊上碰了层皮，渗着血，看起来有几分恐怖。

    李长安这时候似乎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他弯了□子，好像是要扶麦晓东起来，但终究还是没有行动，只是忿恨地又看了麦晓东一眼。然后在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下，转身，狼狈地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麦晓东看地清楚，李长安那愤怒的眼睛下，有泪水在打转。

    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使是他父亲出事儿的时候，麦晓东也从没有见过李长安在人前落泪过。但现在却因为这事儿……

    麦晓东悔恨交加。她真后悔没有马上将那信给处理掉。她真恨到底是谁做出这等事儿？她一个个朝班里头的人的扫去，大多数人只是坦荡荡地看着她。而，远远站在在一旁的白心萍在麦晓东眼睛撇过来的那一瞬间，却匆忙低下头……那表情，不得不然麦晓东怀疑她是因为心虚！

    是了！也确实只能是她了。麦晓东记得清楚当时看信的时候，只有白心萍注意到。再者，白心萍因为报的兴趣辅导班儿时间问题，她总是一下课就会离开教室。但是，昨天她却反常得很，麦晓东都走了，她却还呆在教室里。而且，视她为仇人的大概也只能是白心萍那朵奇葩。

    麦晓东想到这里，径直朝白心萍走过去。看着她惊慌，看着她紧张，不给她逃离的机会。拽着她的手，平静却阴冷地问：“是不是你做的？”

    “你……在说什么？麦晓东，你少含血喷人，怎么可能是我贴……的？”白心萍果真心里承受能力不强，麦晓东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她就已经不打自招。而且反驳起来还磕磕巴巴……不是她，还有谁？

    麦晓东也没有心情再去拷问她，直直地拽着白心萍。全然不顾，她喊疼，只严厉地吼了她一句：“白心萍，你他妈的给我闭嘴！”然后，在她惊诧的目光下，将她拽到李长安面前。

    白心萍趔趄了下，站好。麦晓东并不松开她的手。先看了李长安一眼，对他说：“李长安，请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然后，转身，看着白心萍，历声：“白心萍，给李长安道歉。”

    李长安听麦晓东这样说，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看着麦晓东的眼睛里头少了些敌视。只是，他却依旧不敢正视麦晓东他们，对所有的人隐隐有些防备。

    而，白心萍那头儿呢，听完麦晓东的话，却依旧装傻充愣。不但不承认，还威胁麦晓东，她会去找老师将今天所有的事情给说了。

    麦晓东哼笑：“白心萍，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我在这里就跟你明说了，我还真不怕老师。不像你，有事没事儿，就打小报告。你给我说说，你除了会打小报告，还会干什么？还有，

    你不是什么都想跟我比吗？别的比不过我就算了，但你这胆子也不行。你有本事儿做，却没有胆子承认？你整天骄傲地像只孔雀，但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懦夫……别说这辈子你别不过我，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是不能比得上我的！？”

    麦晓东知道白心萍最怕比不过麦晓东，就拿这个急她。别说，还挺有效果。白心萍小姑娘这会儿眼睛都气红了。

    趁热要打铁，麦晓东继续冷笑：“怎么，你还不服气？有种你倒是给我敢作敢当啊？”

    “哼，我早就料到你就是一个小人！你还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是你做的？小人……”

    ……………………

    麦晓东一句句挑衅地话放在白心萍身上。白心萍哪里还能忍的？一怒，头脑一发热，啥也不管了，只大声吼：“是我！就是我做的！那有怎么样？”

    “怎么样？道歉！”麦晓东见她承认，心里松了一口气。

    “让我给他道歉？他……配吗？什么东西？”白心萍自恃为公主殿下，自然看不起李长安那种人，小嘴里吐出这些话，已经让麦晓东很生气了。

    但，她却认为这些话还不够刺激麦晓东，继续挑战麦晓东的忍耐度，不怀好意的挑衅着继续说：“再说，还不知道你们俩做了什么龌龊事儿呢……你们两就是我们十八班的耻辱，还想让我给你们道歉？等下辈子吧！”

    此话说完，她又冲着目龇牙咧的李长安冷哼：“怎么？你对我说的话儿，有意见？看不得我欺辱你的心上人？癞头蛤蟆！”

    李长安愤怒地想起来，冲白心萍理论下，，腿刚刚离开凳子，却又重新坐下。他知道他得罪他不起她……所以，只哟忍耐。

    麦晓东在那一瞬间，能够完完全全地体会到李长安的悲愤与无奈。

    “哼！想打我？不敢吧！癞头蛤蟆……我就知道你不敢打……”

    “啪”白心萍的话还没有说完，麦晓东却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你打我？”白心萍征愣过之后，不敢置信的看着麦晓东。

    “打得就是你！白心萍，我给你说，你就是欠教育！”麦晓东甩了一句话。转身，离开。

    她也不想这样潇洒，做的这样决绝。然而，有些人，是只有真正让她吃到苦头了，才会学乖。很明显，白心萍在这个行列


第 55 章

     如果说，麦晓东在教师节晚会上的两首戏曲让她在XH工学崭露头角，那么“情书、巴掌门”事件就是让麦晓东大红大紫的催化剂。

　　麦晓东打白心萍的那巴掌的第二天起，她在XH公学已经到达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出名倒是真的出名。但，麦晓东现在想想都后悔，真不该为了一时痛快，打白心萍那一巴掌，要打也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打啊！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麦晓东可以说再无宁日：只要一下课，十八班的门口必定会积聚一群人，胆小寻常的，勾着脑袋，对着麦晓东指指点点。胆大妄为的，却是时常截着麦晓东，打听她当天的光荣事迹。麦晓东本来就不是长舌妇人，自然不愿意与那些半生不熟的人虚与委蛇。但因为也都是少年少女，她也不好跟她们发作，因此就常常避着她们。下课了也不出去，只乖乖地呆在教室里当名蘑菇。为了保证她一上午都不上厕所，她连水都不敢喝了。

　　麦晓东这样夹着尾巴做人，无非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不想让老师、学校知道。学校知道不知道本来对她没啥影响，人活一辈子，啥批评谩骂没经历过，可以说，她那抗打击能力修炼的早已经出神入化，一般段数，她早已不放在眼里。只是自己不在乎，李长安却不会不在乎……因为她，他已经受伤够深，她不想再在他的伤疤上撒盐。

　　麦晓东这样小心翼翼，却终究挡不住流言的威力和班主任消息的灵通性。第二天中午放学，班主任就冷着脸对麦晓东说：“跟我去我办公室！”

　　麦晓东见事情已经暴露，班主任已经插手。也就乖乖地跟着她去了。一路上，麦晓东都在思考怎么帮李长安开脱罪名……不然，就对班主任说，她先对李长安示爱，然后李长安才会给她写情书，接着就有了后续事件的发展？

　　麦晓东觉得这种说法还是挺可信的。于是先设想了一下班主任可能会问到的问题，然后整理了思路，将要说的话先打了一个腹稿，心理稍安。

　　一路上，班主任都板着脸，没有跟麦晓东说一句话。麦晓东还以为班主任会顶着那个冰块儿脸儿一下午，但，没有想到，班主任一走进她的办公室，却立马如沐春风起来。

　　笑容可掬地跟里面的人打起招呼：“白夫人，让您久等了。”

　　白夫人？何许人也？麦晓东往里边儿走了走，才看到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头，除了那个面子颇大的白夫人之外，还有个倚着白夫人而坐，哭哭啼啼的白心萍。

　　麦晓东看这架势，自然明白了，班主任的突然发作是白心萍将她老娘给请过来了。麦晓东一直认为白心萍虽然心眼儿颇多，但胆子却不大。这件事儿牵扯她自个儿，按照她那个“爱名如命的”癖好，她铁定是不会将这件事儿给抖出来。却没想到白心萍不但给班主任打报告了，还将她老娘给请过来了。

　　“徐老师，这就是欺负我女儿的那个学生？”麦晓东刚露脸儿，那位白夫人就冷着脸，看着麦晓东，哼出一句不满的话。

　　麦晓东看看白姑娘她老母：她穿着当时挺流行的白色呢子大衣，衣服很平整，连个褶皱都没有。环着手臂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显得凌厉而严肃。她的脸型与白心萍是不怎么像的。白心萍是圆脸儿，她却是长脸，甚至过分长。与她那精明的小眼睛不怎么相配，，但却与她极高的颧骨、过分薄的嘴唇以及唇边儿那抹尖利刻薄的笑，搭配地恰到好处……总之，无论是长相还是神态、举止，白夫人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好惹！’四字。

　　看到这样的白夫人，麦晓东警惕心加强。步子稍微沉了些，她扭头看看班主任许琳老师。她在想，面对这种情况，许琳老师……究竟会怎么处理。

　　“徐老师，她可是那个不规矩的学生？”白心萍她老娘见许琳老师没有立刻回答，又捏着嗓子问了一声。

　　“额……是，是！”许琳忙不迭地回答，卑躬屈漆，态度似乎殷勤地过分。

　　莫非白姑娘她家后台很硬？麦晓东看到“灭绝师太”许琳化身为居委会亲切大妈，不得不这样想。

　　“就是你，打了我女儿？”尊贵的白夫人忽然站起来，走到麦晓东身前，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麦晓东说。

　　“是的！”麦晓东没有一丝怯愧。虽然刚开始面对白夫人的时候，她有点儿怵。但，再想想她一个大人也不会跟自己一个女孩子过不去，顶多不过会是一些言语警告之类。只要不要求她将家长也给弄学校来，一起丢人，就算是让她跟白心萍小姑娘道歉，她也认了！

　　“啪”地一掌响起。

　　麦晓东捂住左脸，愣住了。她显然高估了白夫人的度量……她居然真打一个小姑娘？而且还是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

　　白夫人那巴掌显然是使了全尽的，麦晓东在征愣过之后，脸上一阵隐隐发疼。

　　重生以来，她老爹老娘连根小指头都没这样碰过她……现在居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的老母打？麦晓东委屈，愤怒在一瞬间爆发。她心里的唯一想法是“将那巴掌给打回来。”

　　踮起脚，高高举起手。

　　“啪”……

　　又是一声。

　　清脆，干落。

　　麦晓东用左手扶了下自己的右脸，那脸颊跟左脸发出一样的温度——拜一个人所赐，她竟然在一分之内，挨了两巴掌。

　　麦晓东又抹了下脸，扭了扭脖子，缓慢抬起头。顺着许琳抓在自己右手上的大手往上看，直到逮到许琳的眼睛，与她对视，发出一阵冷光：“许老师，白夫人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对付我？”

　　“麦晓东，你再胡说什么？”许琳尖利地对抗麦晓东的不敬之词，甚至是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语气？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男生谈恋爱，打架斗殴，还对老师不敬，麦晓东，我原来挺看好你的，现在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琳这会儿说得痛心疾首，仿佛多么多么关心她麦晓东。麦晓东心里不齿，如果她是真的关心她的学生，那么她在第一瞬间应该拦着的应该是白心萍她老娘，而不是她麦晓东……为人师表，虚伪到这种地步！


　　麦晓东冷笑了声。不再搭理许琳，只是径直走到白夫人面前，高高举起右手……在白夫人下意识地伸手挡她右手的一瞬间……她又抬起左手，迅猛地刮到白夫人脸上。
　　“啪啪……”连打两下，打完之后，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就冲出了许琳的办公室。

　　在冲出门那一瞬间，她回头冲着张扬舞爪的白夫人，伸出左边的拳头，露出一个嚣张地笑，挑衅地冲里面喊：“记住，我除了右手，还有左手！” 

　　许琳反应过来之后，冲着麦晓东的背影喊：“麦晓东你给我回来道歉！不回来的话，以后就不用来上课了！”

　　麦晓东嘴角勾出一个冷笑，却没有回头。她来不来上课……可不是一个不太高明的马屁精能够管得了的！毕竟，好不容易当上了富二代，不好好行使一下自己的权益，岂不是太亏了？

　　………………………………………………

　　虽然还了那两巴掌……但脸却实实在在的疼。白夫人那手真是下的狠辣。麦晓东现在无比悔恨刚刚怎么就不多扇她几巴掌呢？毕竟下手一回不容易。

　　心里一肚子气，却不敢抬头走。虽然那脸上不太肿，却红的不正常，仔细看看总会瞧出一些端倪。若传开了，恐怕明天又会是一场强势的流言蜚语。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迅速退出风口浪尖，麦晓东只顾低着头走路。却不料，“砰”地一声撞上了一个人。

　　微微抬头，却看到是闫东来。

　　“你怎么在这儿？”麦晓东微微吃惊。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去吃饭了嘛？

　　“等你。”严冬来惜字如金。

　　“等我干啥？”　　

　　“有点儿事儿问你。”　　

　　“很急？”　　

　　“急……也不急。”　　

　　什么叫急也不急？麦晓东敏感于闫东来今天的态度。她却没有精力应对她，脸上疼，心里也有点儿委屈，于是她不耐烦地说：“不急的话，明天再说。”说完，转身就遁走。

　　闫东来看着那转身而走的身影，憋屈。他都等一个多小时了，却没问出，要问的事儿。就这样让她跑了？闫东来不甘心，追上麦晓东，喊了声：“等等，这事儿也急！”

　　“到底要问什么？”麦晓东见他追上来。想是的真的有要紧事儿，也就等着他问。只是，她的头还是刻意地低着。　　

　　“你……”　　

　　麦晓东等了闫东来半天，他却还是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他何时变得这么吞吞吐吐？若不是现在的任何一个时刻，麦晓东都要探究一下的。毕竟，风风火火地东哥变得扭扭捏捏，若是挖出来了，绝对会是走上校园风云榜的大事件。

　　只是，现在？在她心情如此焦躁，糟糕的现在，她哪还能一次，再次的迁就他的失常情绪？终于不耐，麦晓东丢下一句：“东哥，你要是不问的话，我现走了啊！我还有急事儿呢！”说完之后，前脚登起，摆出跑的姿势。

　　闫东来见她要跑，终于在身后喊出一句：“东儿，你是不早恋了？”

　　这话都传到他耳朵里了？还这么快？麦晓东心里头忽然间有点儿钝顿地涩与慌张。

　　“没有！”麦晓东干脆利索地回答他。似乎是急于撇清她的那些流言蜚语。　　

　　闫东来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他朝着她走上来，抿了抿唇又问：“你跟李长安什么关系？”　　

　　“普通同学关系！”　　

　　“普通同学关系？”闫东来的唇边似乎溢出一丝笑。但又迅速隐去，有点儿恼怒地看着麦晓东：“普通同学关系，你都为了他打人？”　　

　　“我说普通朋友关系就是普通关系！东哥，你这是不信我？”麦晓东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生动表情。　　

　　“不，我信你。只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打人？”　　

　　“我打人有什么奇怪的？你哪天不打？”麦晓东是顺嘴吐露出这句话。她没有恶意。　　

　　但看到闫东来黑着的脸时，她意识到：似乎她说错了话。照她那个意思，好像闫东来天天上课来就是为了打人一样……　　

　　她正想向他道歉。他脸上淤积的浅怒却迅速消散。一连平和却坚定地对麦晓东说：“以后我不打人了！你也不许打了！动手动脚的，到底不好。”

　　“啊？你打不打人关我打不打人什么事儿？”麦晓东自认为到自己还没有圣母到可以关照，批评，指正阎王爷的地步，最关键的是，她不认为她有立场管。

　　“你……”闫东来又发出一个音节。这回是气的。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打人不打人其实还是管我事儿的！”麦晓东觉得憋屈了，自己脸还热着呢，这会儿还要在这儿照顾闫东来的情绪。自己对他怎么就那么好啊！

　　“敷衍！”闫东来又不满了。

　　麦晓东抽抽嘴角：“你告诉我哪里敷衍了？”

　　“哪儿都敷衍！”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不敷衍？”麦晓东看着越来越近的闫东来，跳脚。这孩子怎么现在越来越难缠了？　　

　　“好，我告诉你，如何不敷衍。”闫东来的眼睛里发出了超出少年的成熟光芒……与他梁朝元老的气质匹配。麦晓东却在看到他那黝黑的瞳仁里面的剪光时……微微有点儿渗得慌。她觉得她被危险包围，熟悉又陌生的。

　　她想退缩……却被人紧紧按住肩膀。然后，头迅速被抬起来，唇……被堵上。

　　沁凉跟炙热交织……麦晓东征愣地微张开唇。他的舌尖立马触上她的……一瞬间退缩，然后是更猛烈……

　　被放开的时候，麦晓东的脸更红了。她没有思考为什么他会突然扑上来……只是，微微奇怪：怎么初吻就……舌吻了？还有，他不是不解风情吗？怎么这么熟练？

　　后来，闫东来告诉她……无他，唯嘴熟而已……毕竟，春梦不是白做的啊！


第 56 章

       “诶，你知道吗？十八班长得又嫩又靓的妮儿，叫麦晓东的那个啊……是东哥的马子！”　

　　“东哥有女朋友了，你问谁？就教师节晚会上唱戏唱的特好的那个啊！”　　

　　“你说东哥有朋友了？怎么可能？他可是油盐不进？啥？前天你还看到她们俩特亲密的在一起吃饭。啥？还有，昨天晚上还有人看到东哥跟那小姑娘亲亲了？还亲的特激烈？”

　　　　………………

　　在校园风传麦晓东跟闫东来的绯闻的时候，麦晓东正窝在闫东来怀里头，吃他老人家孝敬上来的红豆冰。　　

　　Z市有一家红豆冰做得很好，红豆新鲜状美，味甘而不腻。麦晓东第一次吃，是闫东来给弄来的，她吃过之后，大呼：此美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她是真地爱吃，但因为那家店离XH工学距离有点儿远，以她那种慵懒性格，自然不肯为美味付出具体行动来折腾。因此，当时她以为她只能望美味而兴叹了！却不想，第二天闫东来冒着一头汗汗，又给她带来了一杯冰爽可人的红豆冰……

　　闫东来的红豆冰在不冷的日子里头一直准时准点儿送到麦晓东的手上，而，闫东来头上的汗在不热的日子里头还一直顺着额头淌……汗水滋润下的闫东来，在麦晓东眼里头有一种野性而温柔的美，这种美丽，让麦晓东折服……

　　在红豆冰和流着汗水的闫东来的双重作用下，麦晓东一步步坐实了闫东来绯闻女友的身份……在冬天第一场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的时候，闫东来已经不给麦晓东送红豆冰了……他为了以后的福利，开始热衷于给麦晓东送“木瓜奶茶”，因为那个时候，麦晓东在有求于他的时候，已经开始摇着他的手臂，甜濡濡地开始叫：“老公……你最好了！老公……”

　　众所周知，初中高中，“老公”，“老婆”是早恋那批孩子的专属称呼……所以，请不要怀疑，麦晓东跟闫东来的确踏入了早恋的大部队里。

　　麦晓东每次喝到闫东来送来的奶茶的时候哦，表情总是特纠结：一方面，她喜欢那种醇厚香甜的味道；另一方面，她只要一想到闫东来的别有用心，就不舒服。她曾经针对这个问题跟闫东来讨论过，尝试着让闫东来送别的味道的奶茶。

　　但，闫东来当时却哼哼，不怀好意地将眼光瞄准麦晓东那小巧玲珑的部位，笑：“先天不足，后天就要努力，不然你何时才能练出“凶器”？“

　　

　　他是嫌我小……小？麦晓东低头看看，比着她们班那群，确实小得可怜啊！

　　

　　于是，木瓜牛奶在彼此都认同的“麦晓东的某处在同胞中，确实没有竞争力”的假设下，十几年一直存在于两人的生活中。直到若干年后，做完运动，情浓意浓时，闫东来伸手在麦晓东身上摸索一番，感慨：老婆啊……这一掌都握不住了啊……木瓜牛奶，退出了历史舞台。

　　

　　话说回来。当年，麦晓东甩白夫人那两巴掌，麦晓东一直以为不能善了。她已经抱着要将烂摊子丢给她老爹老娘的注意了，但没想到阎东来发现事情原由经过之后，却相当潇洒地说了声：你啥也不用想，这事儿交给我！

　　

　　麦晓东以为阎东来只是一句戏言，但连续一周，白夫人都没有任何动静。而白心萍也安静了许多，甚至主动提出了要调位置的要求。班主任许琳那儿也没有再找过她的麻烦，甚至隐隐约约还有点儿讨好的意思！这是什么情况？麦晓东深表吃惊，堵着阎东来问：你是怎么处理的

　　

　　阎东来一抬头，说：“我不敢居功，这事儿是我老爹处理的！”

　　

　　“你老爹？你怎么跟你爸说的？”这不是他儿子的事儿，他老爹就算答应帮忙了，总应该会多问几句吧？

　　

　　“我就直接跟他说了！”

　　

　　“怎么直接说？”

　　

　　“说我媳妇儿，他儿媳妇儿有难，让他处理一下！反正一句话的事儿！”阎东来特淡定地说完。

　　

　　麦晓东差点儿栽地上。彼时，她跟阎东来在那一吻之后，并没有明显进展，还属于暧昧期。她觉得这种说法损害了她的名誉，于是特愤怒地对阎东来说：“你这儿怎么能胡说八道，坏我名誉？”

　　

　　“谁胡说八道？我亲都亲了，你就是我媳妇儿，跑都不跑不掉的！”

　　

　　麦晓东当时不齿，亲了，怎么了？小儿科而已，就算是摸了，上了，该分不会和。再说，她张着腿，四肢健全，他不让跑，她就不跑了？但，后来事实证明，她果真还是没有跑掉啊！

　　

　　麦晓东在对阎东来单方面捏造事实，误导大众的行为表示不满的同时，对阎东来他老爹也表示好奇！到底是哪个糊涂老爹啊？孩子早恋不但不阻止，还屁颠屁颠儿地为儿子的绯闻女友处理麻烦？如此老爹——糊涂！如此公公——幸福！

　　

　　麦晓东当时臆想了下：如果真能碰上这样的婆家公公，好像跟那谁那什么什么，然后什么什么也不错（自己“什么什么”到底指的“什么”，自己带入切换）。这种想法一窜进脑袋里，麦晓东狠狠一摇脑袋……然后抓着阎东来问：“你爹是谁？”是哪个开明的糊涂蛋啊，导致自己在阎东来面前的抵抗力变低了！

　　

　　“我爸是闫国礼。”阎东来特淡定地说完这话。

　　

　　麦晓东“砰”地一声摔倒地上，表现得相当不淡定。也怪不得她，在Z市，“我爸是闫国礼”表达的功效跟“我爸是李刚”一样啊！自己身边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人物，忽然转身变成牛逼哄哄的大神，搁谁身上……谁都不淡定啊！

　　

　　“你爸真是李……闫国礼？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闫市长？”

　　

　　“传说不传说我不知道，但我爸确实叫闫国礼，现在也占着市长那坑呢！”汗……还坑呢！你以为这市长的宝座是厕所里头的一个蹲位吗？

　　

　　麦晓东对阎东来的粗鲁直接无语。但因为他老爹是闫国礼那个中年美型大叔，她忍了。只是，她还是好奇闫国礼闫市长怎么就对他儿子可能早恋的问题这么不关心啊？难道他老爹不怕一恋爱，他儿子那好不容易上升了丁点儿的英语成绩再落回坑里头？

　　

　　麦晓东问出了她的疑惑。

　　

　　阎东来说：“我老爹他认识你！说还抱过你呢！而且他对你将在未来某天成为阎家媳妇儿表示乐于见成，甚至还发了话：‘既然你现在已经给自己找好媳妇儿了，我看着也不错，那就赶紧给我定下来，看好大本营，不能让别人挖墙角。等过两年，把那姑娘给我领回来……我记得她小时候都长得挺漂亮的，带回来肯定能跟你妈和我装光！”

　　

　　“阎市长这样说？居然不反对你早恋？”

　　

　　“他反对啥？他跟我妈就是早恋……因为两地相隔，他为了守住我妈，他就从北京下来了。还有，他早两年就开始对我灌输恋爱黄金法则：下手要趁早！”

　　

　　麦晓东听完嘴角抽了抽。为了守住女朋友不跟人跑了——这就市闫市长从北京下来的神秘原因？

　　

　　这事实怎么就如此彪悍啊！

　　

　　…………………………

　　

　　麦晓东跟阎东来的爱情小花儿在家长没有辣手催花的包容下，越开越盛。一眨眼，阎东来已经高考完毕，该填报志愿了。

　　

　　麦晓东对于他老公的志愿取向表示很关心。她问阎东来准备报哪里的学校？什么专业？

　　

　　阎东来却不回答，只反问：“你明年准备往哪儿上学？”

　　

　　麦晓东想了想，报出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所北京的学校的名称。

　　

　　“额。北京，好地方儿啊！”阎东来说了一句，低头“刷刷刷”在志愿表上填好，所有的志愿都是北京的学校。

　　

　　麦晓东一看，傻眼儿了！抓这阎东来，跟他急：“报考的时候北京是火坑啊！你那成绩能考上吗？”

　　

　　“放心！明年我在北京等着你呢！”

　　

　　麦晓东只认为阎东来在说瞎话，并且为他是不是又要当“三朝元老”表示了担忧。

　　

　　但，第二年。北京。她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果真看到了他……上着一个不入流的学校，却掌控着一家牛逼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并且将事务处理的很好。

　　

　　麦晓东后来才知道，三朝元老并不是一无所成，至少他对经商相当有天分，他在16岁的暑假，已经顺利完成了一项价值5千万的项目。而且他也有资本。那家牛逼公司的老董是他唯一的叔叔，而他叔叔奉行独身主义，他是他叔叔唯一的侄子。于是，阎东来可以在顶着两任“三朝元老”的帽子，毕业英语还是没有打到六十分的情况下，顺利建立他的金钱帝国……

　　

　　而，麦晓东呢……在感慨了下，自己居然抓住了一只绩优股后，慢慢地从麦家人变成了阎家人，依然过着她的米虫生活……

　　

　　她的生活幸福而安乐。除了，她老公在看文件的时候，时不时地荼毒她耳朵：“媳妇儿，这个单词啥意思？”

　　

　　麦晓东看了一眼，答之。

　　

　　“这个呢？”

　　

　　麦晓东瞟了一眼，又答之。

　　

　　“那这个呢？”

　　

　　麦晓东瞟都没瞟一眼，再答之。

　　

　　“媳妇儿……”

　　

　　“啪”勺子落到阎东来的头上，麦晓东提溜着阎东来的耳朵：“当初让你好好学习英语，你干嘛不好好学？”

　　

　　“我这不是知道，你英语好，我娶了你，就不用学那鸟蛋儿的英语！”

　　

　　麦晓东黑了脸，再次揪阎东来的耳朵：“敢情你当初追我就因为看上了我的英语啊！”

　　

　　“呵呵……有这个原因。”

　　

　　“什么？还真是啊！你作死啊！欺骗我的感情。”麦晓东手下更重了。

　　

　　“诶哟……媳妇儿，疼！”阎东来被麦晓东揪地太疼了，连连求饶着解释：“媳妇儿我刚刚胡说的，额追你，是因为额……爱……你！”

　　

　　阎东来喊话的时候，用的是陕西话。颇有些当初张导在姜导的电影里里客串那句台词的炮弹威力。

　　

　　麦晓东破怒为笑，又揪着阎东来的耳朵拽：“死相儿，这么大声，人家都听到了。”说到这里，她手下的劲儿稍微松散了些，娇滴滴地说：“人家怎么好意思啊？”

　　

　　阎东来看看好不容易心情变好了的老婆……心里直叹：这日子怎么就这么水深火热了？

　　

　　哪里是水深火热？明明是幸福。

　　

　　七分暴力，三分甜蜜，十分幸福……他和她的日子这样走下去……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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