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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庭院
　　作者：風早

　　01 争执

　　Neville Longbottom走出温室时，天已近全黑，他缓慢地沿着小路向城堡走去，想回房来个能解除全身疲乏的热水澡。
　　但是不远处黑暗里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Neville停下脚步想分辨那是谁——暑假的Hogwarts里的活人并不多——而那走动着的身影，他又觉得熟悉无比。
　　『那是谁？』他在心里问自己，『应该是一个很久不见的人。』
　　他向那个角落走近了几步，并眯起了眼睛仔细去看，那身影的速度加快了些，扭曲着分成两个，带着不清晰的分界拐过了城堡的边缘。
　　于是他借着夕阳留下的一丝微光认出了那最后一个消失的身影，也许是早就认出，但是不想承认罢了——那是Severus Snape——于是走得更快的那人，一定是他的好友，Harry Potter，根据较早时候的流言，以及今天阳光还在时导师的转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Neville瑟缩了下，扭头回到自己原先的轨道上去，『我应该先去喝一杯，在忘记了这一切后再去浴室洗澡，最后睡上一觉，』他苦笑着没入城堡投下的巨大阴影中，『这才正确。』
　　——————————
　　Snape伸出手臂阻住Harry飞快的脚步，顺势把对方按在了厚实的砖墙上，脸上的苦涩一闪而过，但低着头目光散乱的Harry并没有发现。
　　「Po……tter，我想，我们必须谈一谈。」
　　「我不这么认为。」
　　碧绿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波澜，男人掌下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动作，只能感觉到从深处传来的温度，以及从未停止过的脉动。
　　一年以前，自己是能够肆意地享用这些的。
　　也许是为失去的权力所愤怒，Snape更加气势逼人地压迫了过去，双手抬起，扣住了Harry的两颊。
　　「很好。」他的脸部肌肉隐隐随着嘴角的起伏而抽动，「看来Potter先生是不愿意与我达成共识，方便寻找一个我们双方都会感到惬意的解决方法了。」
　　「没错。」处在下风的年轻人挺直了背部，少有地抬高自己消瘦的下颚，皱着眉头把视线投到远处的某一点上，并不理会身前男人的怒火，「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教授。」
　　「我不是你的教授！PPPPOTTER！！」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难道你享受被自己的教授强.暴的快.感吗？还想在来一次？」
　　「是的，我想是的，Snape先生。」青年非常平静无波地说。
　　「F.U.C.K！！！」被称作先生的人完全没有表现出白日里身为Hogwarts——全欧最好的魔法学校——教授的耐心，再一次被自己的前学生挑起了暴戾的火花，猛得揪起Harry的领口，把人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不要再尝试去打破它！！！！」Snape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无法控制的情绪在这个优秀的双面间谍身上流窜。
　　Harry瘫坐在自己的脚上，像没有骨头似的，软成了一滩烂泥。
　　沉默持续了很久，只有偶尔的鸟鸣闪过。
　　最后，还是魔药教授弯下腰，抱住青年的双臂，把他拉到了和自己等同的高度。
　　「Harry，」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动听，「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他的手指触碰到Harry的苍白的双唇，然后用自己的覆了上去，「……爱你……真的……我的男孩。」
　　这完全是无意义的告白，无论是说话的人，还是唯一的听众，只有痛苦的情绪穿透身体。
　　Harry想要回应，想要拒绝，他踟躇着，迷茫着，等同于放任了前恋人的动作。
　　直到他自己的名字被其他声线叫到，Harry才清醒过来，抽.出小臂上的魔杖，把还想继续下去的男人推开。
　　「嘿，这边。」他像刚被扼住过脖子般，挣扎出了两个单字。
　　一双脚步声由远及近，出现在拐角处，是Ron Weasley和Hermione Granger，过去以及现在的Gryffindor们。
　　「Harr……你！Snape！你想干吗！」Ron的脸瞬间涨成通红，魔杖出现在他的右手，就要抬起。
　　Hermione前跨一步挡在了Ron的前面，抿紧嘴盯着Harry和他们的教授之间的距离，仿佛想要看穿时间，了解数分钟前在这里发生的冲突。
　　「Nothing……Mione，」Harry笑了起来，「别那么严肃，走吧，去回味一下Hogwarts的南瓜汁？」
　　他走了过去，伸出左臂示意Hermione挽上，同时拦住好友略高的肩膀，把他们的视线转开。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Ok，不过我想咖啡更好。」Hermione答道，给男友递过去一个『别惹事』的瞪视。
　　很快的，三人组消失在远处，Snape移动了自己僵硬的身体，站在刚才那一对儿出现的地方，回想Harry的一切。
　　然后他抬脚，飞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躲不开的，男孩。』他想，『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我们新校长的要求，成为了变形课教授，那么就无法剥夺我接近你的机会。』

　　02 新家

　　Harry在滴水怪兽前接受新校长的嘱咐，两个好友在听不到的距离上闲聊。
　　「办公室你希望安排在哪里，Potter？」
　　「嗯？……旧的那间可以吗？」青年的注意力并不集中。
　　「Potter先生，请注意！」女校长严肃地瞪着他。
　　「哦，我很抱歉，校长！我能使用您的旧办公室吗？」Harry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也很抱歉，就像刚才说过，但是你没听到的，那里现在是Longbottom教授的办公室，为了他依旧迷路的记性。」女巫不禁为此叹气。
　　「哦，我以为他会和Sprout教授一样，住在温室旁。」
　　「温室没有足够的屋子，所以他占用了二楼的那间。」而且那间办公室自从McGonagall女士搬去校长室之后已经空置了很久。
　　Harry笑了声，眼睛眯成月芽：「我则喜欢更高一些的地方。」
　　「方便的通路吗？」他的老教授总是可以猜透青年的心思。
　　「的确。」无论是对他来说，还是对他的宠物来讲。
　　「西塔如何？我听说你养了新的信使？」McGonagall教授愿意为她钟爱的学生提供一些额外的照顾，并且他的身份非常特殊
　　「是红鸢，灰色的大男孩。我倾向于东塔，Jimmy喜欢在夜间玩乐。」Harry开始构思自己的新家。
　　「好吧，就那里。我会让Longbottom教授明天去帮你，今晚要过去吗？」女巫挥动魔杖变出一张羊皮纸，准备写些什么。
　　「嗯，待会儿就过去。」
　　羊皮纸上出现了一行墨迹，然后折叠成鸟的样子，悬空飞在Harry头顶。
　　「那么，晚安，Potter教授。」
　　「晚安，校长。」
　　——————————
　　「HARRY……！亲爱的，欢迎回来！」
　　青年顺着声音望去，黑色的塔楼阶梯两旁，零星的几幅画像中，挤满了曾经的人们。那熟悉的女高音，来自偷偷抹着眼泪的胖夫人。
　　「晚上好，夫人。」而后他又问候了其他的画像们，错落的声音也惊醒了墙壁上的灯盏。
　　爪形的枝丫挂着皱缩的果实，细看是干瘪的苹果，这时正亮着惨白的光芒。
　　随意地旋转右手中的魔杖，Harry向塔上走去，在经过第八扇透着呼呼风声的窗子后，他登上了最高的阶梯，头顶有一个绘着树木与人的油画等着他。
　　「您好，」新上任的教授对枯木下端坐的两位老人行礼，「我是Harry Potter，明天开始的变形课教授，这里是McGonagall校长的留言。」话音刚落，一直盘旋在半空的羊皮纸鸟飞落在凑近的两张沧桑的脸前，好让他们看清上面的字迹。
　　「晚上好，孩子，我是Seal，这是我的夫人Leona。」年老的男人行了一个贵族礼，他的夫人微笑着提裙点头，「很高兴能为你服务。」
　　「这也是我的荣幸，」Harry回以笑容，然后就走进了画像让出的圆形门洞。
　　一个空阔且颇高的房间，是他今后应该会使用很久的家。
　　Harry站在客厅的中央，看向那扇延至屋顶的狭长窗子，透明的纱帘后，是熟悉的以禁林的黑色做背景的夜幕。
　　六年的停留，与六年的远离，但是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了眼底，变成水滴。
　　他长叹了一口气，推开角落的木门，他的行李靠着仅有的家具——孤单的一张大床——呆在那里。
　　今天下午到夜晚的所有发生的事情，已经耗尽了青年的气力。他放弃了沐浴，选择直接跌进床铺，陷入沉睡。
　　——————————
　　清晨，在阳光还未变成金黄色之前，Harry在宠物的叫声中醒来，完全记不起脑海里闪过的梦境主角是谁。
　　棕红色的禽类，停在卧室的窗沿上，目光闪闪地盯着呆愣在床上的Harry。
　　「早上好，boy，天气真不错。」
　　沐浴过后，屋子的主人换上轻便的长袍——墨绿色的布料以及金色的暗纹——搭配他金色的细边眼镜——这是Bill Weasley赠送的，一个防水防损的生日礼物——刚过了23岁生日的Harry Potter让人不得不承认的吸引人。
　　但是他刚和女友分手，也舍弃了住了四年的公寓，搬来了这里，成为了Hogwarts的变形课教授——试用期的——教授一到四年级的变形学。
　　自从他实现了父亲的遗传，成功地拥有了Animagus后，McGonagall校长就有意邀请他来帮助自己，无论是在教学上，还是在学院的管理上。
　　Harry经过考虑后，接受了变形课教授和学院管理人的聘用，但是并没有接受Gryffindor院长的职位，他觉得Bolpot Barber——接任的、以及持续三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更适合那个代表着责任和荣耀的座位，所以他谦虚的选择了旁边的那个椅子。
　　他的好友们、红发的家人们也都欣然赞同青年的想法，虽然没有能够从法律上成为亲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关心Harry的一切。
　　即便是经历了许多的救世主、活下来的男孩和男人，也是需要放松下来的，不是吗？
　　所以Harry Potter一边吹着不着调的口哨，逗弄歪着脑袋观察自己主人的红鸢，一边打开大大小小的箱子，用魔杖指挥着各种用品摆放进他睡着之时偷偷溜进屋里的柜子里，想必是Hermione关注的那些小朋友们的成绩。
　　在他的衣物刚刚全部整理完毕时，画像中那位老男巫的声音响起：「Potter教授，Longbottom教授来看望你了。」
　　Harry推了下稍微下滑的眼镜，微笑着看到圆脸的友人提着散发着面包香气的篮子走进屋来，并四下张望然后发现自己，开心地招呼道：「嘿，Harry，吃早饭么？」
　　「当然，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
　　两人坐在客厅中的书桌旁，享受了美味的早餐，以及分别半个月来的趣事，Harry知道Neville已经接替了他们的老教授的工作，指导整个学校的学生们如何对待草药们。
　　对于有一个好友在此，并且能够在新的工作内容上给予自己帮助，Harry感到很高兴，至少不再是盲目的摸索了，在他不能再依靠Gryffindor的智囊之后。
　　『两个不灵光的脑袋，总比一个强。』咽下最后一口南瓜汁，依旧有些忐忑的新教授这样安慰自己。

　　03 一天

　　Neville是有些犹豫的，他想关心好友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是Harry明显不会喜欢提起这个话题，于是他决定暂缓，并且站在Harry身后，随时准备在任何方面帮助他。
　　Harry专注于清理两个房间，以及把小精灵们陆陆续续送来的家具变形，他目前非常热衷于此。
　　纳威在午饭前告辞，他和导师约好一起午餐，于是Harry请家养小精灵送来了可口的饭菜，想在已经整理得妥帖的客厅中享用。
　　不过Seal和Leona改变了他的决定，老妇人第一次开口，温柔的声音告诉他有一个惊喜等着青年。
　　那其实是入口的门洞，但是探头过去就能发现，楼梯并不是向下延伸，而是向上攀登。Harry缩回身体，询问地看向两位老人。
　　「我看管大门入口，而Leona看管露台入口。」
　　于是Harry抱着探险的念头走了上去，增多的窗口以及偶尔被风吹过的绿叶，让他心中的期待渐渐溢满，会有什么等在尽头？
　　绿色，深邃而耀眼的绿色，和阳光一样，包含着层叠的变化。然而最多的还是深绿的叶片，密布在空中、在手边、在脚底，叫不出姓名的植物占领了东塔的露台，没有给入侵的Harry留下可供呼吸的余地。
　　他窒息着呆愣在原地，还有一半身体没有溶入这片绿色之中。
　　「真美……」扶着石墙的手弯曲，放任身体自由地仰躺在叶片组成的柔软中，夏日以来的躁动渐渐在这绿色的海洋中消失，Harry的心中一片宁静。
　　当他回过神来，风已经变大，不时有枝条温柔地抚摸在脸侧，是该起来的时间了。
　　Harry回到了客厅，感谢两位老人准备的搬迁礼物，他真的非常喜欢。
　　然后就是持续的劳动，但是青年的嘴角，带着之前不曾有的笑意。
　　——————————
　　Mcgonagall校长午餐时没有见到两位年轻的教授，空旷的餐厅里只有三个人在沉默的进食。
　　其中两位，是长年生活在校的半巨人和草药学教授，另外一位单独坐在角落的，则是反常的Slytherin院长，他正搅拌着面前的浓汤，眼睛无神地望向大门处。
　　「Severus，」校长坐到了副校长的旁边，敲了敲勺子唤来自己爱吃的午餐，「Potter住进了东塔的顶层。」
　　阴沉男人的头颅微不可查地晃动，然后把脸转向身边的上司，轻轻点了下头。
　　「你知道的，Poppy明天就会回来，例行的准备工作，就拜托你了。」
　　「了解。」Snape很高兴Mcgonagall校长并不是那种亲切温和类型的长辈，不会像老校长那样让他觉得头疼，即便是这位知晓自己和Potter过往的同事，魔药教授也不愿她过多的插手于此。
　　当初，分手是他提出的；现在，复合也是他提出的。即便是带着面具活了半生的Snape，也会有想要掩盖住这些隐私的冲动，眼下，他也在这么做。
　　最好的是，Potter能够听话，很快地回到他身边，不惊动任何人……已经不是小鬼了，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道歉，他做了；悔过，他也做了；告白，他重复了！但是Harry Potter一直维持着冷淡的表象，从来不回应他的感情。
　　Snape推开清空了的碗盘，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去想跟那个救世主有关的事情。目前，他应该注意的，是校长刚才的提醒，注定午后就会有成批的猫头鹰把下学期制作魔药所需的材料送到他的地窖。这个下午，会消耗在这些可爱的、不会顶嘴的宝贝们身上。
　　「下午我会一直呆在地窖。」魔药教授起身时，向校长致意，并知会了自己之后的去向。
　　「好的，Seve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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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硬的块根、干燥的叶片、新鲜的花瓣、成捆的茎，这些被Snape一丝不苟整理完毕的魔药材料，安静地入住了新居，给有些疲累的教授留下满屋植物特有的清香。
　　他用鼻子喷气，看向远处的另一扇门，那扇木门之后，堆放着不受学生欢迎的禁闭好朋友们——散发着各种奇异怪味、或者粘稠恶心、以及不安分守己的材料们——即便是已经习惯了多年的Snape，也不想在刚刚享受过美好的清新空气之后，就用它们毁掉这个下午良好的心情。
　　所以他整理了杂物，然后清洗自己，套上新的袍子，收起魔杖走出了地窖。
　　窗外，呈现一种压抑的暗紫色，天边还隐约有白光闪过。
　　Snape不常去东塔，那里一直是空置的，他也猜测不出Potter挑选这个偏僻的地方做办公室的原因，莫非是为了躲避学生们的热情吗？回想以前听闻的事件中，出门必须变脸的公众人物、被热情的巫师们吓怕了的救世主，是在害怕Hogwarts小动物们的纠缠？
　　或者，是害怕来自于Severus Snape的。
　　某种意义上的始作俑者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同时舍弃了它，在Potter拒绝了他无数次之后，他已经不再考虑伟大的Harry Potter的想法了，只要维系他们爱情的指环依旧无法摘除——那证明他们的爱情仍然存活——他就不会放任Potter努力拉大两人之间距离的举动继续下去。
　　所以他没有任何好感地看着占据了门洞的画像，恶狠狠地盯着那两位微笑着的老人。
　　「Potter！」他扩大了自己的声音，本来在牙缝中的名字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相信屋中的那人肯定能够听到。
　　因为他的耳朵接收到了一阵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然后突兀地转向了上方，又很快地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Snape注意到，在这期间，原本一起坐在树下椅子上的老妇人，起身走向了那棵枯木旁，并且在Harry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又回到了老绅士的身旁。
　　「年轻人，」年老的男人开口，「很明显，Potter教授并不愿意见你。那么，请回吧。」老人的脸上，却挂着温和的微笑，让Snape没有口出恶言。
　　「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我的意愿。」
　　「真是固执，与Potter教授一般无二。」老妇人也出声，「我注意到了你的手指，孩子，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你有和Potter教授一样的银戒吗？」
　　Snape抬起左手：「这是我们的中指。」它代表着婚约，对不能在法律地允许下结合的两人，是最高的誓言。
　　他们对望着，似乎都明白了眼神中所包含的意思。
　　「那么，能拜托你告诉Potter教授，暴风雨就要来了，请快回来吗？」老妇人起身，让出了向上蔓延的门洞。
　　「当然，女士。」

　　04 雨中

　　「如果你喜欢弄湿自己，我建议你换一个地方，最好是浴室。」
　　躺在浸透雨水的叶片海中的青年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向翻滚的天空，清澈的绿色瞳仁没能完全躲在镜片之后。
　　「你还带着它，不是吗。」Snape靠上前，「为什么昨天不让我知道。」青年指上的银戒印染闪耀。
　　「是你先去下它。」他的声调抬高了。
　　「不，我只是挡住了它。」男人果断地否定。
　　「哦，不！你不是！你只是为了拐那个母猪上床！」Harry的声音趋向暴发，在雷鸣中尖锐地穿透Snape的耳膜。
　　「我可以把这当作年少无知，仅此一次，Potter先生，」站立着的男人挑高一边的浓眉，「鉴于你所形容的是一位高雅的、充满魅力的女士。」
　　「狗屁！！！」地上的人窜起来，跌跌撞撞地扯住Snape的前襟，「你这个什么洞都去插的混蛋！！！」
　　他的手腕细弱但力量十足，几乎把与他等高的男人拉倒。
　　不过Snape及时稳住脚根，指结分明的大手扣了上去。
　　于是两人的距离近一步缩短。
　　在雨雾中眯起双眼，Snape咬牙切齿地道：「我以为你该知道，这全部归结于，我-的-『洞』跑去插了其-他-的-『洞』 ！」
　　「不！我没有！」
　　「嗯？」
　　「哦！不不不！我是说那是个意外！是个……」
　　「意外？？哈！是的！是的！！意外到Molly Weasley搬空了自家的穹顶去买她从没设想过的礼服！意外到Ronald Weasley先生顶着他卷发的未婚妻的怒火推迟了婚礼！意外到那个脑子丢给婴儿弟弟的半巨人当街庆祝以至于一个小时内全英国的巫师们都知到Ginny Weasley小姐的小腹中刚成形的肉团是属于救世主Harry Potter的！！！这世纪以来最美妙的意外！！对不对！！！！」男人的面庞在闪电的光芒中好似恶鬼一般，让青年完全不敢直视。
　　「不……不……」Harry软了下去，指尖一寸寸滑离Snape的衣袍，「别那么说她……别那么说他……哦……Merlin……我不想提起他的……不……」
　　他瘫在了Snape的小腿上，肩膀抽动着，脸上更湿了。
　　Snape弯下腰去，把额头碰到对方的，「所以我是故意的，Harry，我没有类似的顾忌。」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有你便可存活，我的爱。」
　　「老混蛋……」
　　「唔，我想我不得不承认这个，」Snape笑了，把哈利拉进自己的怀里，「至少你不再假装自己是个刺猬了。」
　　他的手抚开哈利额头上的碎发，把视线聚焦在那个淡化了的疤痕上，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肉.体上的伤痕可以消除，但是精神上的折磨是长久存在的。
　　「忘了吧，Harry，只记得我就好。」
　　青年摇晃了下，眼中的光芒逐渐恢复，他抬起头，看着男人咬牙说道：「不！」
　　Snape环抱住他的双臂顿时勒紧。
　　「他是在期待下成长的，Severus，所有人都爱他，我不能忘记这份爱，虽然这让我痛苦难当……」
　　「但不包括我。」男人干巴巴地叙述。
　　「你也该！他跟我们都不一样，他有美好的童年和未来！！」
　　「是『曾经有』，Potter！」Snape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另外，你让我怎么期待『我的爱人』和『不是我』的人生下的孩子！」
　　「我说了！那是个意外！是个误会！我不是血统上的父亲！」Harry争辩道。
　　「可你还是允许它发生了！那个女人当着我的面吻了你！还揽着你的腰！！！」他嫉妒，愤恨！因为他们过去从来没有那么做过，在众人的注目下，他们未来也不可能。
　　「我当她是妹妹！Weasley是我的家人！」
　　「我想Weasley小姐可不那么认为！灌醉你然后装出被你上了的样子！跟人鬼混弄大肚子跑来让你做父亲！！这是妹妹会做的事情？！而你、以及Weasley家竟然还纵容她！！最后让她害死了你的宝贝！！！」
　　Snape当然知道Harry的关注所在，一直都是那个曾经鲜活的胎儿，即便后来死掉的孩子那一头金发证明了他与他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同时Ginny Weasley也承认了这一点，但是由于她成打的男友的缘故，她也说不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可Harry没有停止过对那个孩子的爱。
　　前去探望过的Draco Malfoy告诉他，Harry甚至连名字都已经定下，满心盼望它能够被新生儿拥有。
　　但是那场起因是自己的争吵，毁了这一切。他不否认，他讨厌Weasley，可Harry在伤心，在躲着他，即便他现在孤身一人。
　　「Harry，」他开口，「如果你希望，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领养？」Harry盯着Snape的眼睛，「不，不会有第二个了！我……还有Teddy（Harry的教子，Lupin的儿子）……」他用力挣开对方的双臂，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保持现在这样，我不需要改变了……而你，」他飞快地走了开去，「让我一个人呆着。」
　　「HARRY！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之间没了障碍，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到从前？」
　　青年沉默了，站在暴风雨里安静地注视同样痛苦的男人。
　　然后他的右手抓上了自己胸口处的衣服，艰难地说：「我想要一个家，可你给不了我。」

　　05 痛苦

　　「家？」得到答案的同时，又再度陷入迷茫。
　　Snape的博学并不是在与人交流上，更不幸的，他不擅长这个。所以他喜欢的是，在地窖中的温火熬煮、安静酿造，只要能围绕着这些生活，他就觉得满足。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Snape说，「从我们交往开始。」
　　雨变得稀疏起来，但是风依旧狂躁，被水滴打散的叶片翻卷着黏上两人的衣物、发梢。
　　Harry觉得有些痒，伸手把鼻尖上的小叶子握在掌心，感受那份冰凉，有一些像过往中的某个片段。
　　他想，他永远都无法适应Hogwarts地窖的气氛，就像他永远无法接受Snape留下的温度会消失殆尽一样。
　　虽然可以用指尖在床铺的柔软中触及到人类的温热，可那些全都会渐渐冷却，然后重归于黑暗般的冰冷。
　　他渴望Snape能够无时不刻地呆在他的身旁，即便内心中强烈的明白这是种可悲的奢望，Hermione暗含劝阻和不赞同的眼神、Ron偶尔会从口中漏出的不满，总在这奢望快要浮上心海的表面时，恶狠狠地将其打落。
　　于是，他清楚地认识到，他和这个人，是这辈子都无法并肩站在阳光下的，以他期盼的那种关系。
　　Harry很累，不是战斗、也不是应酬，而是在他回到两人的秘密别墅时，那个人似乎从来没出现过的假象。
　　连灰烬都没有的壁炉，尘土满布的家具，寂静到压抑的房子……Harry忘记了自己曾经因此而绝望了多少次，然而在冷静之后，来到Hogwarts中的魔药学教授办公室，望着Snape专注的背影发呆。
　　刚开始他还能自嘲，魔药成为了救世主的情敌。后来他就放弃了。
　　假期不可能是单身的傲罗可以拥有的，而他也愿意在战斗中杀死自己的念想，不去为Snape的忽略而折磨自己。
　　但是对方偶尔在深夜，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小公寓中，不容拒绝的欢愉要求，很轻易地就能把Harry从渐渐解脱的状态中拉回现实来，以至于第二日的清晨头痛欲裂。
　　他要求自己开始明悟，Snape并不是一个好的、符合自己要求的伴侣。
　　Severus Snape不会空出时间陪伴Harry、从来没有纪念日和节日的概念、万事以魔药研究和Hogwarts的事务优先、固执得不会因为Harry的劝告而修改自身——要知道，他在学校宿舍的床头，依旧摆放着百合花。
　　Hermione了解他们的情况，因为Harry偶尔会在醉酒中透露出来只言片语，这足够聪明的女巫推测出好友和他们曾经的魔药教授之间的问题所在。
　　她委婉但是严肃地和Harry进行了一次谈话，没有Ron在场。
　　那之后，Harry感到的只有愤怒和悲哀。
　　是的，他恼怒，他恼怒Hermione什么都不知道却来猜测他和Snape的心情。可他又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悲哀——连旁观的友人都能看到他们秘密恋情在摇摇欲坠，但他竟然假装一切正常地欺骗着自己——甚至，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找不到挽回的方法。
　　Harry想要哭泣，他将要选择离开他深爱的男人。
　　在他的眼泪还没成形的时候，Ginny出现了，带着那个惊喜——刚开始是惊吓。
　　心中的愧疚被新生命的到来所掩盖，他不能遏制地加入到那个他早就渴望的家庭中，并躲着Snape不愿意相见。
　　但是消息意外地泄露，他和Ginny、Hermione、以及Ron去对角巷购物时碰到了激动的Hagrid，半巨人的泪水和拥抱让Harry在晕眩里完全不能阻止事态的发展。
　　完全是苍白了脸的Hermione把他们救回家中，并支撑着Harry面对暴怒的Snape。
　　他还记得男人当时双眼泛着血丝，额上青筋暴起，完全是一副失去控制的模样。
　　Hermione强硬地坚持他们必须回到两人名下的别墅去谈，而不是站在Weasley家的门口等着激怒主人们。
　　随后的一切，Harry一点也不想去记起。
　　那种贯穿身心的疼痛和无助，让他彻底没有了去相信Snape的勇气。他想要求饶，可是却失去了发声的权利。
　　一整晚暴虐的性.事，清晨结束时耳边传来了决绝的话语。
　　「我们不要在一起了，POTTER。」
　　这一次，面对离别，他表现的胜于往常，心中没有一丝想要挽留，或者起身追逐的冲动。所以他表扬了自己，奖赏了自己整整一天的睡眠。晚上，他回到陋居，安抚了慌张的Ginny和Hermione，并且完全没有惊动年长的Weasley们——那三个精明能干的男人，Bill、Percy和George。
　　之后，Harry享受了半年的家庭生活，腻在陋居或者公寓陪伴未婚妻和将要出生的孩子。
　　他不习惯Ginny热烈的感情——事实上从他十一岁起就没有达成——也很苦恼看到Ron因为好友和妹妹的结合，而兴奋到每天都满面红光的样子。
　　但他觉得自己变得充实和满足，不再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Hermione笑他拨开了迷雾，Harry赞同这点。
　　可是，意外地在Hogsmeade的陌生酒吧窗外，看到Snape与一个女人从楼梯上步下，然后亲吻，使得Harry就像是烧坏了脑子一般疯狂地大喊大叫，拦住准备返回学校的Snape想要做些什么。
　　争执、追逐、束缚、和再一次的强.暴。
　　在Harry无数次被关禁闭的那间办公室工作台上，他的血水和泪水又一次混在一处。
　　可他竟然感到了Snape的力不从心和应付了事，他竟然这么对他！！他怎么敢！！
　　所以Harry暴怒地挣脱了Snape的禁锢，穿过壁炉到了那个他们曾经的家中，打算逃回公寓治疗自己。
　　「Harry，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晚上。」迎接他的，是Ginny隐隐愤怒的声音，但他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会，他只想洗个澡，睡上一觉，把Snape赶出自己的脑海。
　　「……是他吗？你又去找他了对不对！」
　　「他有什么好！」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HARRY POTTER！！你竟然跟他上.床！！」
　　「不知廉耻！！」
　　「你怎么会看上那个肮脏的食死徒！！」
　　「不许你这么说他！！！！！！！！！！」Harry掀翻了桌子，凶狠地看着对面疯狂了的女人，「不准你侮辱他！！！！！！！！！！」
　　「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HARRY！！你清醒点！！」
　　「我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你满意了吗！！！闭上你的嘴给我离开这里！！！」Harry指着壁炉，用身体压迫着一直尖叫的Ginny，把她塞进了通往陋居的火焰中。
　　然后他虚脱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醒来时他在圣芒戈，床边有个棕色长发的脑袋。迷糊间他叫出了她的名字，Hermione便惊吓地起来头来，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哦，Harry，我很抱歉，哦……Harry！」她的泪水把发丝粘在了脸颊，看上去很憔悴。
　　躺在床上的自己，笑了出来，对她说：「Mione，没事的。」
　　「不，Harry，你不知道……」女巫不知所措地摇着自己的卷发，「是Ginny。」
　　Harry瞪大了眼睛，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你听我说，Harry……你不要激动……哦，好吧，我说，反正你肯定要知道的，所以还是我来告诉你比较好，你一定要冷静……亲爱的……」
　　她停顿了几秒。
　　「Harry……孩子没了。」
　　然后她抓住了Harry放在被子外的手臂。
　　「我很抱歉，Harry……Ginny她早上一个人出门……中午我们接到St.Mungo（圣芒戈）的通知，得到她意外摔倒后被路人送到这里的消息……虽然大人没事，但孩子没能保住……」
　　他觉得很迷茫，那是他的宝贝，怎么可能有事。
　　但是突然闯进门来的Ron，不仅确认了这个事实，更是彻底毁掉了Harry的呆愣。
　　「Mione！Ginny说孩子不是Harry的！！她竟然这么说！！你得去劝劝她！！！我刚……」他看到两双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红肿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Harry看着Hermione，向她确认。
　　「HARRY……！！天……我……」女巫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中传来，「那孩子是金发的，他已经……已经有了金发了，Harry……那的确不可能你的儿子……」
　　这就是那天，他们最后的对话。

　　06 交谈

　　Harry的心变得空洞起来，他不知道消失在内的东西是什么。
　　他也不想去遵循Hermione的请求，再次把心填满。
　　那里最初属于他的James、Lily、Sirius和Remus，接下来是Severus和Teddy，最后是他的儿子。于是Harry觉悟到似乎没有什么情感可以长久下去，无论是亲情、爱情、还是友谊，因为这些都会随着分离而变得虚弱无比，最终要面对的就是失去。
　　他偶尔还会因想起Snape的种种恶行，让脸颊泛起血色，但后继无力，Harry无法使这情绪持续长时间，大约只能在几秒内有破坏的冲动。
　　另一方面，他不能忍受与Ginny Weasley的相关人员呆在一起，谈论他那未达成的丑闻婚姻，放任他们尝试安慰自己——Ron除外，因为他总是有一个知分寸的女巫在身边。
　　Harry Potter想要一个崭新的生活，与以往痛苦的日子完全隔离起来。
　　所以Hogwarts真的是不错的选择，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与世隔绝，只用对付顽皮的小动物们，还能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去研究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恍然，潜意识忽略Snape在他接受新工作的同时成为他的同事的后果，回到Hogwarts的第一天，Harry就了解到。
　　两人在他大病一场之后第一次见面，Snape就说出了复合的话，以命令的语气。
　　这个男人依旧霸道、恶劣、粗鲁。
　　眼下，他又把他困在电闪雷鸣的暴风雨中。
　　好吧，是他害怕所以逃了上来，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不能再让这个老混蛋轻易地从自己身上夺走什么。
　　「从来没有，」Harry回答Snape的问话，「你单方面的决定并不代表我的意见。」
　　Harry示意男人跟他一起回到屋里，道：「如你所愿，我不会在傻乎乎地躲着你了，所以，我们可以好好地谈一谈，但是不要在这里——我又冷又饿。」
　　Snape深深地看了Harry一眼，不容置疑地揽过青年的腰身，支撑着他无力的双腿把两人从湿漉漉中拯救了出来。
　　Leona夫人在看到两位教授狼狈的样子时，脸色苍白，她的丈夫也是同样的表情，犹豫不决地向Harry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Harry明白了Snape可以进屋的原因——两位老人误会了他带上戒指的原因，其实他只是突然听到男人呼唤自己的声音，惊吓地躲闪间习惯性地把原本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套在了老位置上。
　　但是他又无法否认，当他看到这枚熟悉的指环时，心中猛然升起的、想要再次拥有的冲动，让他原本觉得已经变得了无趣味的心境，有了改变。
　　当回忆起多年前，Snape把它送给自己的情形，Harry发觉自己不愤怒，也不悔恨，没有了爱情的甜蜜和愉悦之后，这段回忆留给Harry的，只有怀念的苦涩。
　　而现在的青年，不想拒绝这种味道。
　　——————————
　　Snape把Harry塞进了浴室，自己也去掉身上的衣物，一起坐进了温水中。
　　他的目光，在青年显露肋骨的上半身停滞，不悦地撇下嘴角，却没说什么地执起Harry的手，轻柔地帮他涂抹香波。
　　那双粗糙的大手，滑过青年的小臂、肩头和脖颈，然后往上，抚摸因为温度而变得鲜艳的嘴唇。
　　Snape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喉咙深处泛起干渴的吞咽欲.望，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教授。」Harry提醒他。
　　「嗯……？」男人完全没有改变自己冲动的念头，继续压迫Harry靠向浴缸的边缘。
　　「Snape教授，」青年第二次皱眉，「请自制。」
　　Snape恼怒地回到原先的位置，开始清洗自己，模糊的破碎语句偶尔会从他的嘴中流出，虽然Harry没能听清内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Slytherin院长独特的抱怨。
　　他的速度很快，先Harry一步出了浴室，连通身纯黑色浴袍都没来得及系紧，于是青年看到了那双结实有力但是白皙的长腿。
　　Harry郁闷地低头，对比自己在水中的双腿，长、但是没什么肌肉，稀疏的淡色体.毛在小腿处便停止了生长，更让Harry恼怒的是腿.间的私.密.处几乎可以数清的数量，早在学生时期就让他受尽了同寝男生们没有恶意的嘲笑。
　　「S.h.i.t！」他小声咒骂，双手急躁地揉乱自己的表情，现在不是为此烦恼的时候。
　　Snape还在外面等他，他应该出去再一次坚决地拒绝男人的求爱。
　　——————————
　　他们沉默地消化了迟来的晚餐，二人都觉察到了意外和谐的气氛，但谁也没有开口打破。
　　直到Jimmy飞进屋来，停在Snape的肩上，欢快地抖动自己被暴风雨浸透的羽毛，Harry才不可遏止地裂开了嘴角，看着男人愤怒地呵斥许久不见的红鸢。
　　「他很想你。」Harry对Snape说。
　　「我也是，」男人抓住了猛禽的双爪，一边帮它弄干身体，一边把眼睛对上青年的笑容，「想你们俩。」
　　「教授……」
　　「Severus！如果你希望我们能够谈下去，不要再说那个称呼！」Snape 强调。
　　「好吧，Severus。」Harry收起脸上的微笑，「其实我也不适应。」
　　青年坐直了身体，他必须趁着现在Snape情绪稳定，表明自己的态度。
　　「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关于哪一项？」男人问。
　　「所有的一切，因为我的不谨慎所引发的一切。」Harry说，「对Ginny，直至现在，我无法真正地对她产生厌恶之情，但是也无法原谅她。是我，和她，先伤害了你，对不起。」
　　「你没必要为那个女人道歉，Harry，」Snape斜靠在沙发上，「我只要你的就够了。」
　　「谢谢……不过，我和Ginny没有了可能，并不等于你和我有了再走到一起的可能。」Harry飞快地说，不想让瞪圆了眼睛的Snape截断，「我受够了和你在一起了，Severus，我想让自己轻松一些，活得更快乐一些！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我很迟钝，真的，但我真的是在一年前才发觉，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要一个家。」Snape道。
　　「是的！」Harry意外地看着没有继续说下去的男人，然后继续自己的话，「一个家，Weasley家那样，充满了爱的地方——哦，别那样看我，我当然不喜欢他们的吵闹——我是说，呃，我憧憬家人的陪伴，从儿时开始，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兄弟姐妹一起玩耍、母亲每日的叮咛责骂、父亲会给与的包容和教导……就像这些……」
　　Snape绷着脸，恶狠狠地道：「收起你这种愚蠢的愿望，我不是你用来回忆James Potter的工具！」
　　「不！别生气，Severus，就算你想，我父亲也绝对不可能同意，你们在这点上非常有默契。」
　　「POTTER！！！」男人差一点站了起来。
　　「就是这样，Severus，」Harry站起来，走到Snape坐着的沙发面前，低头望进他的眼睛中，「有关James Potter的一切都被你禁止，即使他是我的父亲，你爱人的父亲。」
　　「另外，你的床头，始终摆放着我母亲的照片。」
　　「那是我的习惯！」Snape沉声说，「我坚持！而你要清楚，我爱的人很久以前就是你了！HARRY POTTER！！」
　　「我知道，可是我无法忍受，你不肯因为我的请求而尝试着去改变的自己这种固执！」Harry提高了音量，「我们是在一起生活，Severus！你不能还去过你单身老混蛋的一成不变的日子！你让我怎么向朋友们解释你永远不在家里！永远不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永远不会做一个伴侣该做的事情！！」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你插完我就跑去做你那狗屁实验！完全把我忘在床上两天！！」
　　Harry深吸一口气，平缓下自己的语气：「我求过你多陪陪我，Severus，记得吗？我辞掉凤凰社领袖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这种情况就能够改善。但是我慢慢地很少能见到你，在没有了固定的社里会议之后。你的实验室和办公室对我关闭，因为我愚蠢地破坏了你的魔药仓库！你不怎么回家，因为我那些聒噪的朋友们频繁地来访！你我之间的交流几乎处于只有问候语的状态，因为不用再去照顾爱惹事的救世主所以乐得轻松！」
　　「我们是恋人，而不是炮.友，你还记得吗？」Harry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你让我觉得，我只有在你想要做.爱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除此之外，你完全不需要我了。」
　　「Severus，放我自由好吗？」

　　07 好友

　　Harry渴望能够得到解脱，但是对Snape的了解又再清晰地提醒，Harry Potter一直都被Severus Snape抓在手中。
　　没有Snape的主动放手，他无法自由地生活。
　　这不仅是想要摆脱Snape紧逼的纠缠，也是解锁那于自己心目中已经消逝了的爱，在他心灵上的束缚。
　　他看着男人可怕的表情，略微有些忐忑，他似乎能够猜到Snape的答案，但是又在期待不同的结果。
　　Snape的眼神晃动，他没想到Harry会说出这种话。
　　对于自己的作为，他从不后悔，即便Harry现在控诉他对恋人的忽略，Snape也并没有把Harry的重要性作提升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Harry爱他爱得无可救药，所以他有恃无恐。
　　可是现在这个明明还在意着自己的青年，却要求彼此配合地去抹去两人过往的一切，Snape愤怒了，他觉得应该先缓和Harry的对抗情绪，再把他一步步收回到自己的身边。同时他想，有一个适合的人可以作为他的指导，并且确保他能够重获Harry全部的爱。
　　当然，强.暴不再是其中一个选项，他需要寻找一个不会伤害到Harry——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同时也能让Harry从今以后绝不去尝试反抗自己权威的方法，然后青年就会明白，Harry Potter是属于Severus Snape的，即便在法律上他无法改变他的姓氏。
　　「Well，」Snape喷了鼻息，装出妥协的表情，「你需要给我一段时间考虑。」
　　「呃？」Harry讶异，他本是等待着对方的怒火。
　　「同意？」
　　「……好吧，」Harry感到无力，预感很不妙。
　　然后他看着男人步伐稳健地朝门口走去，竟然连一眼也不再看他。
　　「Severus！」Harry急道，「你会好好考虑的，对吧？」
　　青年的眼中包含的期望，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全部都让回过身来的男人接收，然后沉默的点了点头，消失在画像后。
　　Harry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抚摸飞到自己身边开始撒娇的Jimmy，跟它抱怨：「你说他变了吗，Boy？我想有些……可这好吗？」
　　很快，他就坠入了梦乡。
　　——————————
　　接下来的两天，略微有些感冒的Harry一直忙碌在自己的顶楼，他在努力把自我繁盛的植物们规整好，目标是为自己建一个可供休息的庭院。
　　Neville为他提供了观赏性的花卉和藤蔓植物，并且保证它们不会在以后产生危险——深知前任草药学教授爱好的Harry对这些从她的私人温室送出的礼物表示强烈的怀疑，不过彻底遭到了好友的否定。
　　最后，一种据说会盛开淡紫小型花朵的Pumbria郡蔷薇，得到了Harry的喜爱，被两位青年敲定要种在新建的白石长廊四周。
　　至于原先疯长的野草与藤蔓，则被二人带去给了Hagrid，落户在了黑湖旁的荒地上。
　　Harry很享受在温室与顶层之间劳累地奔忙，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过多的没有接触过的植物学知识让他感到了窘迫，充实学识的欲望自从他毕业以来第一次强烈地爆发。
　　Sprout教授宽慰Harry，并允许他带着Jimmy偶尔来她交与Neville照顾的私人温室拜访——老教授在新学期开始之前，就要搬回她位于英格兰南部的家乡，和家人们一起生活了——Neville也正式成为了整个学校的草药学教授，Hufflepuff的院长则由古魔文教授Bathsh eda Babbing接任。
　　「Severus是不可被超越的，」在忙碌的间隙Harry想，「只有他才能在毕业三年后就以一个学院的院长兼正式的必修课教授的身份回到Hogwarts。」
　　此时，他正挥舞魔杖，把小精灵们提供的石质桌椅变幻出自己中意的样式，应该更多花纹些，但是又不能失去了简约的感觉，并且要实用——总之就是与Draco Malfoy的建议相反！
　　「唯恐天下不乱的滚蛋！」Harry低咒早些时候匆匆来拜访的金发青年，为他那不能为常人所认同的审美观撇嘴。
　　虽然让Malfoy为自己付账的提议几乎诱惑了Harry，但是他在最后一秒醒悟过来，凶狠地赶走了坏笑着的Draco。
　　『知道Severus不在，你就变得狂妄起来了！』
　　『不要尝试刺激我，Malfoy！Severus不会接受你这种形式的帮助的！』
　　Harry想对Malfoy吼出这样的语句，不过没有出口，因为他注定会得到Slytherin的嘲笑，而且不能反驳。
　　合格的变形术教授、以及著名的魔法大师Harry Potter即便心事重重，也能发挥出自己高超的技术，让仅仅一日未至的Neville感叹他的迅速。
　　接近一千平方英尺的顶层，被Harry布置得井井有条，爬满蔷薇的阴凉走廊，可以享受阳光的四角亭，以及修建在高处的、为红鸢准备的精致鸟巢。
　　「你是说让我来帮忙的，Harry。」Neville不满，「可你看，还有我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吗？」
　　「哦，当然有。」Harry指着前方的座椅，「我请你帮我消灭掉今天的晚餐。」
　　两人愉快的在微凉的夜风中享受了晚餐，都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这个可以在高处远望的地方。
　　「嘿，Harry，看，那是Hagrid！」Neville说。
　　出现在禁林边上的高大身影，的确是半巨人，他似乎怀抱着什么，但是塔楼顶层的二人在微微的余光中看不清楚。
　　「那里还有人……」Harry接着道，很快他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谁，「Severus。」他轻声说，对把目光转向他的Neville挑了下眉毛。
　　「他们一定是在搬运魔药材料。」Harry熟悉这些，「Severus说过Hagrid在这方面的速度不错。」
　　「我想他的原话一定不是这样，对么？」Neville苦笑，他仍旧生活在魔药教授的阴影中。
　　「好了，伙计，别那么悲观，说不定你现在去帮他，他也会夸奖你一下。」
　　「不……我不喜欢这种夸奖……」Neville连忙拒绝。
　　他停顿了下，认真地开口道：「你们和好了？」
　　「……你真直接。」Harry耸肩，「我就知道你忍耐不了多久。」
　　「HARRY！」Neville的脸红了，「我只是……只是，你知道的，我从Herm……」
　　「嗯，我知道的，Neville，谢谢。」Harry对着好友微笑，「我们没有和好，但是现在的状况也不错，至少你们不需要再担心了。」
　　「真的吗？Harry……你刚来的那天，我看到你们了，在温室外……」
　　Harry惊讶地眨眼，挠了挠头发，决定选择性地告诉对方一些：「我跟他谈过了，他同意考虑一下……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呃……互不干涉了。」
　　「谈什么？和好？」
　　「不，是我要求分手。」
　　「我以为你们有过。」
　　「那不算……」Harry苦笑，「那时太混乱了，我们完全被愤怒夺走了理智。现在是重新的选择。」
　　然后他补充：「我希望能够平静分手。」
　　「Harry……」Neville看上去更苦恼了，「这样好吗？」
　　「嗯？你希望我们继续交往？」Harry疑惑了。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法……只要你高兴……」他的声音很迟疑，Harry发现了这一点。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告诉我，Neville。」
　　「呃……是中午在餐厅，校长的临时决定，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但是你没有，对么？」
　　「我想是的，你是我今天的第二个访客，在我们的白鼬之后。」
　　Neville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恢复苦闷的表情，他说：「校长决定让Snape教授指导你的教学，你知道，就像Sprout教授指导我那样。」
　　接收到这个消息的Harry，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让Neville揪紧了心。
　　「哦……校长……」碧眼的青年干巴巴地抱怨，「她想做什么？」
　　Neville也想这么问，但是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转身，发现刚才还远在禁林边上的黑袍男人就站在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双眼冰冷地盯着他和Harry。
　　此时Neville的心中，只剩下了近乎于哭泣的哀嚎。

　　08 过渡

　　「教授……」
　　「Severus。」
　　两位年轻人的呼唤重叠在了一起，Snape清晰地分辨出来并且给予了回应。
　　「晚上好，Potter教授和……Longbottom教授。」
　　Neville想要命令自己赶快离开，可是对Harry的担心，以及对两人关系的好奇，让平时有些怯懦的青年坚定地留下来，继续增加了一个人的对话。
　　年长的教授先是平静地赞扬了两位年轻人的工作，并且带来了一件惊喜。
　　「我看到了一个变成了紫色的尖顶。」
　　他是这么说的，但是听众们完全陷入了迷茫中。
　　「……您的意思是，更喜欢它原来的颜色？」Neville试探着问，然后他从教授倾斜的眼神中明白自己犯了错误，于是闭上嘴巴，看向Harry。
　　「Severus？」Harry似乎隐约明白了，抬头看向上空，「我真的没有注意过。」
　　然后他转向Neville，笑着说：「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Neville，我等不及想看一看Severus所说的美景了。」
　　「被人们所熟知的事实中，Hogwarts只有尖顶，并没有露台……」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兴奋，「她再一次地骗过了我们的眼睛！然后又给了我们毫不吝惜的馈赠，不是吗？」
　　常年活动在户外的草药学教授，皱着眉头去回想自己记忆中的学校，让思绪围绕着城堡，最终他也没能在任何一个角落，找到可以反驳Harry与Snape教授结论的东西。
　　「太神奇了！」Neville的脸因为惊喜而泛红，回以Harry同样欢乐的笑容。
　　下意识地，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严厉的教授，依旧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害怕苛刻的男人因为他不妥当的作为所引发的训斥。
　　但是没有，Neville只知道他看到了属于那个人的稀少的温柔表情，得益于他的好友Harry。
　　『哦，Merlin！』他的心中矛盾重重，可怜的Neville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他只能自我安慰，『我能够做到不再瑟瑟发抖，我相信，不过那不是我的胆量在提升，而是他变得不那么骇人。』
　　『我能说抱歉吗，Hermione，我希望Snape教授一直这样，因为Harry而变得不像他自己。』Neville告辞离开那一对儿时想，『而且Harry现在很好……哦……所以我想退出你的计划了……唉！』
　　——————————
　　「你的目标变成草药学教授了吗？」Snape坐在蔷薇的长廊下，仔细去观察那紫色的花朵。
　　「显然不是，」Harry回答，「我还差得远。」
　　男人眼中轻松的神采感染了青年，他坐到了他的身边，一起去欣赏微光下的蔷薇。
　　「Pumbria郡蔷薇，中级迷幻剂和凝神剂的参考添加配料，通常情况下的处理手法是？」
　　Snape猛然扭头盯着Harry，低沉的声线滑过对方的颈间，单词流畅无阻地掠过。
　　「呃……」Harry习惯性地去翻阅脑内的知识，而后在下一秒钟清醒，失笑地回望男人漆黑的双眸，「我忘记了，Severus。」
　　「你会惩罚我吗？」
　　Harry歪着头问他，他早已不是他的教授，而那种沉重的气势所带来的强者的威压也在多年的相处间习以为常，尤其是他从来不对Harry施放，在他让他转大人之后。
　　「当然，你从来不是特例，Potter。」
　　Snape从怀里掏出被施放了缩小咒的一打书本，递给青年。
　　翻开的封面的Harry，看到了那熟悉的字体——双S。
　　「怎么不是HP？」他笑着问，然后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多年的变形学课本，不仅是眼前这人的，还有曾经属于女校长的几本。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用大手拂过他耳边的碎发，留下一句晚安，便起身离开了。
　　「Prince……」Harry喃喃着，也穿过了通向下一层的门廊，回到了自己的客厅，把礼物摆放进靠墙的书柜中，满意地看到自己的藏品愈加丰富。
　　『不过千万不能向Hermione看齐。』他提醒自己。
　　然后夹在最后一本书中的字条，进入了Harry的视线，上面的字迹告诉他，在开学前的两周里，他要与Snape相处超过70个小时，因为男人安排了每天5个小时的额外学习任务给他。
　　「唉……」Harry深深地叹气，不可反抗的结果只能是无奈接受。

　　09 早餐

　　Merlin的心情，很显然在第二天并不是很好，头顶的云层仿佛能够笼罩整个城堡般，让早早起身想要达成前天晚上期望的Harry和Neville无奈地返回。
　　「不过东塔那里的确是个尖顶，而不是我们所见的宽阔的露台。」Neville这样子总结，并得到了另外一人的点头。
　　「你注意到任何迹象吗？我没有。」
　　「完全没有，我想Hogwarts只对特定的人开放，」Neville接下去，「Hagrid告诉我，城堡在这个暑假并没有改动。」
　　两人都因此想起了战后学校的重建，他们整日整夜地滞留在曾经的绿草地上，听从Mcgonagall校长的指示，从事各项工作。
　　渐渐的流传起来的悄悄话也被所有人知晓：夜半城堡深处的沉闷回响、一夜间消失无踪的材料、莫名其妙修复了的废墟。
　　这里是聚集了全英国最多秘密的地方，没有人会傻到去探索这神奇背后的缘由，他们保持着乐观的态度，放任它们发生，然后作为日常的谈资，带回到每个参与其中的巫师之家。
　　两位年轻教授的另一位好友，怪奇的金发女巫，更是由此为自家的杂志写了整整19周的特辑专栏——虽然也有属于Lovegood的神奇生物出没——建议来源于Hermione的为激励人心而发的某次小型演讲。
　　天边传来隐约的雷鸣，预示着暴风雨将要来临。
　　Harry有些烦恼地为自己的新庭院担忧，同时又由衷地期待冰凉的雨水可以消退夏日的炎热。
　　但是Hogwarts精灵们的热情，从不因天气而变化，用餐人数的增多显然愉悦了它们，一张崭新的圆桌出现在原本的教授席上，香甜的面包和浓郁的饮品正在等着他们，以及早已就坐的四位年长的教授。
　　「早上好，Mcgonagall校长、Sprout教授、Severus、Hagrid。」
　　Harry微笑着问好，然后坐在了Snape身边的空位上，把挨着Sprout教授的那一张椅子，留给Neville。
　　「Hagrid，似乎雨要继续下去，我想你的南瓜们应该没有问题吧？」
　　「哦……啊，当然！Harry！他想在今年淹死南瓜们，你知道的，老Merlin，他一直嫉妒Hogwarts美味的南瓜汁和南瓜饼！」
　　「他还嫉妒它们特别大的个头。」Sprout教授道，笑着递给自己的得意门生一叠看上去就让人痛苦的文件。
　　Harry没有再去看那边的情况，他不想在自己也面临困难时接收Neville求助的目光，那会让他狠不下心来拒绝——身为好好先生。
　　所以他和Snape的目光对上，男人对他的微笑使得面颊有些发热。
　　『他怎么敢……Merlin！教授们都还在！』
　　青年压抑着慌张，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地去瞥其他人的反应。
　　笨拙的新草药学教授在和退休的那位讨论着什么，Hagrid专注于他面前的一大块黄油蛋糕并且伸手去拿下一块，女校长缓慢地品着热饮，飞快地盯了Harry一眼然后低下头。
　　『哦……』
　　Harry的懊恼还没成形，Hagrid就越过两人中间的Snape对他道：「我今天要去对角巷，Harry，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帮忙！」
　　「今天？在……」青年惊讶地去看头顶阴云密布的天空，「这种天气？」
　　「哈！没问题！」半巨人大笑。
　　「似乎一些宠物食品是我需要的，」Harry想了一下，把金色的面包塞进嘴里，「你知道第三个路口右拐的地方吗？」
　　「老Johnson的红房子。」
　　这是Snape说的话，为Hagrid因为迷茫而皱紧的眉头，于是他善意的提示。
　　「哦！当然！」很奏效。
　　「红房子？」Harry疑惑。
　　「我们都那么叫它，」Hagrid回答，朝着Snape歪了下头，「全部漆成红色的怪老头！」
　　「……可我见到的是灰色的。」青年回想着答话，「而且店长叫Teek。」
　　「那是老Johnson家的老二，他更偏爱灰色，所以他跟他老爸大吵了一架，把老Johnson送到乡下跟他的哥哥住在一起。」
　　Hagrid的话慢了下来，吸了下鼻子继续：「可怜的老Johnson，他告诉我他其实很乐意有个儿子愿意接替他去照顾那群可爱的小宝贝儿……还有可怜的Bunny，他才刚和Mandy结婚，那一副麻杆的样子还没被Mandy的厨艺养胖就……」
　　半巨人捂住了嘴巴，低下头默默地去抹眼泪。
　　女校长放下了杯子，把Hagrid的餐盘移开，拿来宽大的餐布安慰情绪化的大教授。
　　Neville和Sprout教授也不再谈话，女教授担忧地望过来，眼中尽是遥远的悲伤和怀念。
　　「Severus……」Harry看着同时停下进餐的男人，希望他能为自己解惑。
　　「Johnson，在上一次大战中被那些人入侵了庄园。」男人的眉皱得死紧，「他们为Hogwarts的户外课程提供素材长达六十余年，在第一次大战时站在了那一位的对立面，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牺牲。」
　　「只剩下Teek……」半巨人模糊地嘟囔着，带着哭腔。
　　Harry感觉喉头有些干燥，他想起店长Teek笑起来就露出八颗牙的脸庞，两人热烈讨论Jimmy的时刻，他热心地为自己提供建议和帮助的样子。
　　『战争……每个人都有的故事，大多数是悲剧结局。』
　　「也剩下希望。」青年低声地说，「Teek得到了。」
　　Hagrid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Harry，像以往他们互相鼓励的那样，同时让微笑回到彼此的嘴角。
　　「为红房子。」Harry举杯，南瓜汁还热着，冒着香气。
　　「为红房子。」
　　——————————
　　餐后，Harry跟随Snape来到了二楼的变形学教室，这里比他学习的时候大了不少，以便能够装下整个年级的学生。
　　第二次大战后，英国巫师界损失惨重，死亡和避难使得Hogwarts近几年的入学数量缩水近一半，尤其是遭到接近毁灭性打击的Slytherin。
　　女校长的新决定在前些年便开始施行，五年级以下的所有科目，四个学院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学习。
　　「所以课程数量增多。」Snape说，「你必须尽快适应。」
　　「我会的。」
　　「校长沿用旧教材，前年的修订版得到了一致好评，想必你已经熟读？」Snape挑眉。
　　「是的。」
　　「新的课表通常会在学生返校的当天放在教员休息室，不要忘记去拿。另外，每周一和周五晚是固定教员会议，内容是教学进度和程度的汇报及讨论，额外的功用是沟通教员感情和Hogwarts厨房新作试吃。」
　　「哈哈，这是谁的主意？」
　　Snape绷紧面部肌肉，非常不情愿地继续这个话题：「很明显的传统，Potter，以你的智慧也可以猜到。」
　　「我很期待。」Harry兴奋地为得知了老校长的另一个美味创意而开怀大笑。

　　10 灾难

　　「你需要在这里做出改变吗？」Snape指他们所在的教室。
　　Harry环顾古老的砖墙，他希望那里可以有能够看到花园的窗子。
　　不过男人并不赞同，实际上是以嘲讽地语气说：「如果你的目的是让学生们把注意力转移，那么你会很成功。」
　　的确，在那封闭的地下室中的魔药教室，总是能让飘忽的思绪集中在不那么愉快的教授身上，以及随时可能毁灭的坩埚。
　　于是在征得Snape的意见后，他采取了与男人同样的配置，在教室两侧的墙壁上开拓出新的架子，以摆放必要的书籍和工具。
　　Harry抚摸过那些熟悉的用具，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当初困扰他的这些题目，现在都成了轻松的娱乐，留下的童年回忆也就没有了郁闷，只剩了快乐。
　　「想起了你的扣分经历了吗，Potter。」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很近的距离，Harry吓了一跳，但没有回头，而是故意没去应答，抬脚走到了另一边。
　　教授的课桌后，Harry第一次如此悠闲地站立。
　　高度变了，俯视的角度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象，这会如何轻易地发觉学生们的课上捣蛋，或者他们魔咒失败时的浓烟。
　　他的右手缓慢地摩挲自己的魔杖，舞动它指挥身边的文具安放，并把一支羽毛笔变幻成只棕色的蛤蟆，任由它咕噜咕噜地跳跃在眼前，试图去碰触脑门上残留的白色羽毛尾端。
　　「这是什么？」Snape眯着黑眸盯着这故意失败的变形咒，饶有兴趣地问。
　　「一个P（Poor）。」
　　——————————
　　当他们处理完现在属于新教授的一到四年级教室时，室外的大雨已经淹没了从车站蔓延而来的小道。
　　Snape站在大门处向往张望，试图在雨幕中找些什么。
　　「怎么？」Harry赶上来，手里拿着他忘在教室的领带。
　　「十一点会有最后一批魔药材料送来。」Snape转身望向大厅的刻钟，指针已经划过他所说的时间。
　　「哦！」Harry用手指撑了下因为疾走而有些滑落的眼镜，「那儿！」
　　一个狼狈的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城堡，他身上破旧的衣服显得更加不堪。
　　是Argus Filch，Harry今年要去帮助的另外一位Hogwarts员工，因为管理员的身体渐渐不支，所以新上任的变形学教授欣然愿意帮助他处理学校的杂务。
　　「Snape教授！」Filch大叫，「Potter教授！太糟糕了！那些该死的鸟！」他的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并摇晃着指向护林人小屋的方向，「它们把包裹都掉进了南瓜地里，因为它们进不去猫头鹰棚！」
　　Harry的心头一紧，慌忙去看Snape的表情。
　　男人快速地瞥了身旁人一眼，率先奔进了瓢泼大雨中。
　　「Filch先生，可以让我……？」Harry抬起自己的魔杖，示意他可以帮助Filch脱离冰冷的雨水。
　　老管理员咧着大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Harry飞快地帮他清理一新，然后追着Snape去找那些货物——如果还来得及。
　　雨太大了！
　　青年立刻就明白了为何Snape连一个防水咒都没有施放，便匆匆前行的原因：大范围长时间的施咒，不能为他们之后的抢救工作带来任何的益处。
　　Harry觉得脚下的草皮在拉扯自己的裤脚，扑面而来的水流让他的眼镜一次次试图掉落。
　　「Shit！」在他第六次抹去流入嘴角的雨水时，他看到了先他一步的男人的影子，起落在南瓜们橙色的身躯间。
　　「Severus！」他冲过去，接住Snape递过来的一个包裹，并在男人的防护咒语上再加上自己的防水咒。
　　「用这些！！」男人指着南瓜低吼。
　　他的长发，完全贴在了脸颊和脖子上，和苍白的肤色对比，显得额外骇人。
　　Harry还想多看，但是男人随之而来的瞪视让他却步，矮下.身对已经成熟的大南瓜默默念咒。
　　只见南瓜的藤蔓拔地而出，在橙色的大块头周围缠绕出了数量不等的粗壮的藤条。
　　那些贴近地面的，支撑着南瓜站了起来，灵动地扭动着想要奔跑；而悬空的那些，从Harry手中揽过被两位教授施过防水咒的包裹，牢固地缠绕了上去，让它们不会掉落。
　　「去吧！」青年挥动魔杖。
　　数个南瓜小车一溜烟地跑掉了，完全不受泥泞的草地影响。
　　「接着。」Snape又丢过来一个小包裹，然后拉着Harry往来路走去。
　　「全在这？」
　　「嗯。」Snape没有回头，他的手紧抓Harry的小臂，其上的泥水夹杂冰冷的体温传了过来。
　　「Severus……」被抓住的青年一边走一边试图询问。
　　「回去再说，现在，闭上你的嘴。」
　　Neville和Filch在大门处焦急地迎上来，他们身后，是水流了一地的大小包裹，看上去凄惨极了，Harry瞬间没了开口的欲望。
　　「教授，」Neville喊，「它们……全都湿透了！」
　　「我要去投诉他们！竟然敢没施防护咒就寄来！还有那群该死的猫头鹰！我要扒光它们的毛！」Filch大叫着。
　　Harry这时才发现，把外衣扔到一边的管理员，枯瘦的左臂上有一块极大的淤青，看他护着胳膊无法抬起的样子，Harry猜测可能是他刚才试图去接住掉落的包裹时留下的。
　　「Argus，你去医疗翼，这里交给我们。」Snape把长发撩到一边，露出自己的双眼，干脆地命令道。
　　年老的管理员咳嗽了两声，没再继续抱怨，捡起外衣慢慢地走开了。
　　「把这些都移到学生餐桌上去。」Snape对剩下的二人说，自己率先挥动魔杖。
　　三人手忙脚乱——或许不应该包括始终利落的魔药教授——把包裹一一打开，救出被水淹的材料，让它们躺满了四张长桌。
　　这时，闻讯而来的其他教授们也到了。
　　「天啊！」Mcgonagall校长的眼睛瞪圆，不敢置信地惊呼。
　　与Sprout教授一同从外间赶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不高的个子，棕黑色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身着墨蓝色的长袍。
　　「真是灾难。」那个男人说着，掏出魔杖站在了Snape的身旁，开始帮忙。
　　两位女士环视已经被清出的材料们，不住摇头，似乎大部分都无法再次使用了。
　　「Minerva。」Snape停下手中的动作，面向校长，「我想一份递给校董们的报告是必须的，鉴于本学期近三分之一的魔药材料因大雨被损。」
　　「是的，Severus！当然我还要去联系我们的供应商，询问这一切的原因。」
　　Mcgonagall校长原本就严肃的脸上，尽是愤怒的神色，在马上就要开学的时候，任何有碍进度的错误都是不被原谅的。
　　她朝忙碌着的四位男士点头，之后转身飞快地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Bolpot，麻烦你了。」Snape在教授们规整好所有可以使用的材料后，向Gryffindor的院长致谢。
　　显然Barber教授在魔药上的造诣也非常高超，他的处理速度完全不亚于老练的Sprout教授。
　　「这没什么，Severus。」Barber教授说，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感兴趣地看着为Snape和自己施展清洁术的Harry Potter，「我想，这就是我们的新同事了。」开朗的教授向Harry伸出了手，让青年有些小小慌忙地握上了对方的。
　　「我是Harry，Harry Potter。很高兴见到你，Barber教授。」
　　「叫我Bol就好，Harry，」Barber开心地笑了起来，「我才高兴，孩子！我们又多了一个Gryffindor，不是吗？可是现在似乎不能让我们好好聊一聊呢，我期待下次！」
　　然后他对着目光汇集过来的Snape点头致意，拎着自己被冷落在一边的行李，与Neville和Sprout教授一起离开了。

　　11 病痛

　　男人的情绪不高，双眉间的皱纹深深凹陷，嘴唇不留缝隙的紧闭着。
　　他们走在通往地窖的台阶上，气温缓慢地随之压低。
　　Harry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不被对方落下太多，但他觉得吃力了，在终于抵达魔药教室时。
　　再次淋雨的鼻子有些不适，可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的责任是跟随魔药教授并给予助力。
　　「进来。」Snape打开了地窖的石门——通往办公室的那扇——径直向内走去。
　　Harry迟疑了，不愉快的记忆浮上来，然后被拥有者生硬地压下。
　　抬起脚，跨过门，似乎没有那么难。
　　但窒息感毫无预兆地涌来，灌入口鼻，以及蒙上眼帘。
　　他挣扎般跪在了地上，接着瘫软下去。
　　『太快了……不……』惶恐在心中滑过，没进黑暗里。
　　室内的火堆在同时噼啪作响，扭曲成一张可辨的人脸。
　　「Seve……哦！Severus！你在哪里！快！快！！Merlin！！！」
　　女校长的惨呼让男人慌张地从内间奔出，他的眼中因她罕见的失态而流露出惊恐。
　　于是他看到了那蜷缩着抽搐的身体，细长的十指正在地面及皮肤上留下狰狞的血痕。
　　「HARRY！！」
　　他大步冲过去抱住青年，扳起对方的脸。
　　那里只有铁青的颜色、皮开肉绽的抓痕、翻白的颤动眼珠及紧锁的牙齿。
　　Snape用双臂箍住Harry乱动的上半身，膝盖压低试图让那两只脚停下。
　　「黑色架子最上层绿色瓶！」
　　他对着已经穿过火焰的McGonagall校长吼道，女校长冲进库门大开的储藏室，飞来咒精准地把远处的药物送至Snape的手中。
　　他粗暴地拔掉瓶塞，灌下一大口，然后低头掰开Harry的嘴，把药物从自己的口中送了过去。
　　接着他开始拍打青年的背部，那力道让跪在一旁担忧的校长皱眉。
　　她靠近了些，挥动魔杖为Harry止血，心疼地用手帕抚净青年身上的血污。
　　「Harry……Harry……」
　　低沉的男声和微哑的女声接替着呼唤已经平稳下颤抖的青年，间隙时仍偶尔有他抽泣似的呻吟。
　　大约不到一分钟，绿色的瞳孔被等待着的两人看到，水雾弥漫，并且惊慌失措。
　　「不！不……哦！不！疼！我不……不！！」
　　他的力量突然增大，挣脱了Snape和McGonagall的怀抱，蹭着地面爬动着，挪向出口的方向。
　　Snape扑上去把他抱起，让对方的双手环过他的颈子，不费力地带着青年朝外走去。
　　「不要你！不！不要你！放……开！」
　　Harry的挣扎一直没有停止，双目无神地流淌着泪水，沾湿了男人的肩头。
　　「安静！POTTER！管住你自己！」
　　「不！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啊——！！」
　　「该死！！够了！！！」
　　Snape的长发被Harry拉扯掉一缕，他吃痛地给了青年一巴掌，打在结实的臀.部。
　　两人停滞在地窖门口，维持着那别扭的姿势，同时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撕下去。
　　「Severus！你冷静点！Severus Snape！！！」
　　女校长尖声大叫，那声音刺得Harry停顿了一下，也让Snape回过神来。
　　他懊恼地低咒一声，飞快捂住Harry的嘴，不管青年把他的手啃咬得血水淋淋。
　　他们两个离开办公室，进入魔药教室，身后跟着手持药瓶和魔杖的McGonagall。
　　「请温柔些！不要吓到他！」女校长严肃地对Snape，「他在害怕你，Severus！」
　　「精确。」男人苦涩地说。
　　「你……！」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责备和气恼，「你该安慰他！可你竟然打他！Severus！看看你做了些什么！！」
　　女校长疼惜地看着依旧在男人怀里微微挣动的哭泣青年，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但神志还在模糊中，她明白这是药物治疗的后遗症，很快就会消失。
　　而抱着青年的男人，视线紧锁在怀中宝贝的身上，丝毫不移，空闲的手在揉弄Harry的乱发，轻柔且缓慢，使对方不再抗拒。
　　『迟顿的男人！』McGonagall校长想，『一对！』
　　她开口嘱咐：「带他回东塔吧，剩余的事情我会处理。」
　　Snape抬头望向她，眼中有一丝不赞同。
　　「我自己处理。」她强调，「去吧，我不想说第二遍。」
　　得到了对方保证的男人把青年抱紧，并用外袍裹严，留下一句感谢便消失在门口。
　　校长又停留了一会儿，看着地上的泪水痕迹变干，叹息。
　　——————————
　　Snape顺着一条偏僻的路径向上攀登，偶尔停下调整Harry不稳的姿势。
　　通道两旁的魔法物品全都把目光投在他们身上，但没有一个开口询问。
　　城堡的住户已经习惯，Harry Potter和他的魔药教授利用所有可及的密道幽会，在他的学生时代。
　　作为优秀的观众，他们完全把剧情保密，只在内部交流。
　　眼下，这幕戏时隔多年续演，观众们期待幸福的终点。
　　不为他们所知的校外故事，注定会打破这一切。
　　就像Harry顽固的隐疾，会给所有蒙上灰暗的色彩。
　　Snape记得自己已有两年不曾制作这种稳定药剂，非常冷僻，却迅速的效果，针对救世主因为紧张而引发的窒息和全身痉挛——无原因和无治则的怪病——束手无策的治疗师只能把这归结于精神上的反应和魔力上的旧伤。
　　魔药大师嗤之以鼻。
　　Harry Potter只是在害怕，不愿面对可能勾起他关于不良回忆的事物——尤其是某些场所。
　　Black家的无人老宅，换了主人的Privet路四号，魔法部的地下室，以及Hogsmeade的破屋。
　　从前这座古老的城堡也在名单上，于是作为领袖的青年不得不学习前任的独眼教授，把药剂随身携带长达六个月——但他总有些小手段，躲开朋友们的目光。
　　目前，知情人只有四位：Severus Snape、Minerve McGonagall、Rubeus Hagrid和当事人自己。
　　至于医疗翼的女主人，Snape想她最大的愿望可能是把他和Harry送到热带荒岛去，过上一辈子，这样他们既不能因为吵架而波及他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地犯病。
　　男人的脚步开始迈向东塔倾斜的阶梯，这时怀中人已经沉沉睡去。
　　脸颊上泪痕斑斑，嘴唇不正常地泛着嫣红，细长浓密的睫毛粘在了一处，不听话的乱发被汗水浸透——一半贴在侧脸，一半贴在男人的肩膀。
　　画像移动开门的动静也没有惊醒青年，他真的是非常劳累。
　　『他又瘦了，』Snape感觉到手中的肋骨，『两天！该死的，他究竟吃饭了吗！』
　　『你该安慰他！』男人又想起校长的话。
　　『安慰？要怎么做？监视他按时吃饭吗？或者陪着他睡觉？』Snape皱眉，『最终的结果只可能是，我把Harry Potter吃掉。』
　　他用脚踢开卧室的木门，惊起一声啼鸣，顺着声音望去，窗台上的红鸢正兴奋地扑腾翅膀。
　　「Jimmy，」他说道，「安静。」
　　鸟儿听懂了般，收拢自己的翅膀，跳跃到主人的台灯上等待两人靠近它。
　　Snape把Harry平放在床上，用魔法替他换衣，然后塞进被窝。
　　这时他才注意到，四周熟悉的布置。
　　男人的瞳孔收缩，牙齿紧咬，嘴中泛起一阵阵苦涩。
　　这分明是『他们的』卧室，在苏格兰北部山区里的、秘密别墅二楼的那间。
　　「Harry……」他在青年床头耳语，手指蜷曲，犹豫不决地——现在，他还有资格触摸这个刻入骨髓的人吗？

　　12 剖白

　　Harry在下午醒来，因为雨点敲打玻璃的频率过于快速，他觉得那节奏使他头痛欲裂。
　　他试着抬高胳膊——那同样很疼——随即淡淡的血腥味出现在鼻端，有些作呕。
　　Harry也那么做了，胃中的残留物把床铺变得斑斓，紧接着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同时有些许的换气过度。
　　门被嘭地一声打开，Snape快速靠了过来，扶住Harry的肩膀，半拖半抱地往浴室行去。
　　Harry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接触Snape时，猛得颤抖了一下，他心中却不觉得害怕，反而是迷茫。
　　于是他问：「我……呜……怎……么了？」呼吸不畅还存在。
　　男人斜眼看着他，直到把他放进浴缸，才开口回答：「你的病犯了。」
　　两人都是衣物齐整——Harry身穿他钟爱的柔软米色T恤和同样材料的短裤，Snape维持一贯的黑色长袍——而双人浴缸是空的。
　　年长的那位不停歇地帮病人脱衣，并在他光.裸后一边跨出边缘一边开启金色的水龙头们。
　　他的左手从未离开Harry的腰侧，以便虚弱的青年能够坐稳。
　　接着他变戏法般在墙边的台子上摆出一排药瓶，七彩的。Harry痛苦地诅咒那些是天晴时的彩虹，永远摸不到。
　　但他很快失望了。
　　「现在，把这些喝掉。」Snape不容反驳地说。
　　Harry没有拒绝的气力，实际上，他连一个音节也不能发出，只想进入梦乡。
　　瓶子的小口触碰他的下唇，分开一丝缝隙，让微甜的气息溜进去。
　　Harry感到了，双眼盯着男人，碧绿的颜色毫无防备地献给了对方，因为没戴眼镜而可爱极了。
　　「喝吧，你会喜欢的。」Snape那悦耳的男低音蛊惑了Harry。
　　甜蜜混着丝微酸，是他最爱的苹果味。
　　『原来他记得。』青年在梦中高兴地笑了。
　　——————————
　　梦醒时不知是几时，四周有些光亮，所以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景象。
　　男人的长发散落在彼此的身上，脸歪向青年这边，平日紧皱的眉头因为熟睡而舒展，挺直的鼻尖呼出的热气让Harry屏息。
　　『太迷人了！』Harry对自己说，『我怎么能不要他了呢？』
　　『哦，你到底要被这张脸勾引几次才够！』
　　『可他真性.感，不是吗？没有人知道，只有我。』
　　『只有蠢蛋会看上个不修边幅的老男人！』
　　『他不是！Merlin知道，那只是表象，他有每天洗澡！』
　　『Merlin才不想知道！』
　　「知道什么？」
　　「呃……」
　　Harry呆住了，男人高耸眉骨下的双眸正盯着他，让他大脑瞬间清空。
　　Snape收紧环在对方腰上的手，把唇贴过去，配合舌尖的舔.弄沾湿Harry。
　　青年不知道如何做，推开？还是接受？
　　迟疑帮他给出了答复，让Snape圆满地结束了这个吻，并用鼻子亲腻地和Harry摩蹭了几下。
　　「Harry……感觉好些了吗？」男人问。
　　「啊？哦，还好……我又犯病了吗……」他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眼神，「最后的画面是地窖的石砖，真糟糕……」Harry苦笑，「我以为我能做到。」
　　「不要勉强自己，Harry，你有权苛责我。」男人抚摸青年的脸颊，回想那里曾有的痕迹，眼中充满了痛惜和自责。
　　「对不起，Harry，对不起让你如此痛苦。」
　　「Severus……」
　　「让我说出来，请你……」
　　Harry僵硬了身体，沉默地允许。
　　「我得承认，你的样子吓坏了我，那比之前的要更严重，Harry，你几乎要抓烂自己的脸……」
　　他抓住对方想要确认完好的手，接着道：「没事了，现在当然没事了。忘记那些吧，Harry，若是能把我给你的痛一并忘掉，就去做，别对我心软。」
　　「Severus……哦，我不能……」
　　「Harry……我的致爱，我给你的只有我的爱，不要怜悯它，它一文不值！它带给你的，竟等同于死亡和战争留给你的伤害，而且更甚！」
　　「它让我惭愧，我毁了它，它却伤害了你！」
　　「相信我绝对不是本意那么做……我、我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我真是疯了！！」
　　「Harry……Harry……」
　　男人半边身子斜靠在Harry肩上，两人交握着手摊坐在被褥中，把双眸间的距离缩到最短。
　　Harry觉得眼眶湿润了，同时他看到Snape的也是。
　　「Severus……好疼、真的好疼……我求你停下来，你不听我的……你弄疼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好疼啊……Sev……」
　　Snape抽搐般两次拥紧了Harry的身体，把四肢都环上对方，毫无隔合。
　　「我听到了，Harry！听到了……你不会再疼了，真的！别怕！好么？别怕……」
　　「我不祈求你的谅解，只求你能恢复……Harry，新的药剂很有效，不是吗？所以，让我试着来帮你好吗？至少在这点，好吗？在这里，Hogwarts，我们的家。你不会有事的，会很快好起来的。」
　　青年一直流泪，咬紧嘴唇听着男人沮丧地忏悔，碧绿的眼中全是脆弱不堪。
　　「真的？」微弱的低语。
　　「真的！Harry！我发誓！」
　　「可是……」
　　「再相信我一次！Harry！」
　　「Sev……」
　　「Harry，看着我……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以前那样。那个邪恶的我不会再出现，我的全部只会为你而活。」
　　「以前吗？」
　　「是的。」
　　青年扯出一个空洞的笑容，把自己丢进男人的怀抱。
　　「你一直把我保护得太好，所以没有了你的日子，我根本无法忍受。」
　　「我并没有……我该陪着你的……」
　　「是，你的确应该……所以，你得到了补偿的机会。」
　　「感谢Merlin！」
　　「不！你要感谢我！」青年不满地拉扯男人的衣领，掐上那结实的胸肌。
　　「是的……谢谢你，我的爱。」
　　他们互望进对方的眼眸深处，双手如同旧时一般相握，让银戒贴上彼此，嘴唇重叠在一处，仿佛永远不在分离。

　　13 礼物

　　Harry在床上躺了两天，直到Pomfrey夫人准许他使用自己的双腿，它们真的有些疏于活动了，以至于他在Snape的搀扶——其实是搂住他的腰，十分亲密的状态——下才能够离开东塔。
　　天气依旧糟糕，雨根本没有停止的念头，城堡里的温度在这夏季，变得突兀的冰冷。
　　Harry即便穿上了秋日的厚袍子，还是觉得会颤抖。
　　然而身边男人的存在，使他渐渐回暖，又或许是颇长的路程和大厅的炉火？
　　McGonagall校长、Hagrid和Barber教授坐在圆桌边，微笑着看向两人。
　　「Harry！庆祝康复！」Hagrid站起来，轻拍Harry的肩膀——在女校长和副校长严厉的瞪视下，他暂时学会了符合标准的力道——并向青年这边推过来许多盘子，各种不该在早餐时出现的美食。
　　「谢谢，Hagrid！」Harry为自己装满一碗汤。
　　大教授戏剧化地冲他眨眼——由他做来那的确很傻——然后瞥向Snape。
　　Harry想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了，Hagrid也许是唯一支持他与魔药教授谈恋爱的老朋友——即使他曾经为Harry的婚礼兴奋无比，但半巨人始终坚持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
　　『Harry，Snape很好，我相信他，』Hagrid说，『你瞧，Dumbledore信任他，把最重要的活儿都交给他去做，他也做得棒极了！从一年级他就开始保护你——我就说你们误会他了——咱们最后一年，他甚至为你差点死了！嘿，孩子，我不是想让你难过的，但你得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得很！』
　　回忆里面，他说着，大大地咧开嘴笑了：『麻烦总是来找你，又躲不开，有个能干的伴儿太好了！那些个娇滴滴的姑娘们，你见了就脸红——别反驳我，我看到过——如果你还要费心去照顾她们他们？那真是噩梦……』Hagrid嘱咐了不能把这些内容告诉Hermione后继续道，『现在并不安全，你是靶子，你得是安全的才行。得了！我真不介意他跟James和Sirius一般大！他可没有你教父那么多白头发啊！』
　　Harry必须承认，Hagrid的话让他好受很多，在失去了那么多人之后，他开始变得软弱，禁不起打击。
　　但是一切都有转折的余地，他们都还活着，他就有希望。
　　于是Harry把自己从走神中拉回，专心消灭自己的牛肉三文治。
　　桌子另一边，校长在对Barber教授和刚到的Neville确认迎接新生的过程，准确来说是Barber教授在讲述自己的麻瓜世界游记。
　　「……卡片大小的照片，不会动，但会说话！像画像一样！那孩子说它还能送信，一秒钟到！」
　　Harry想那是手机。
　　「……火车没有轮子！」
　　那是高科技，他还没坐过呢！
　　「……只有一个球！球场还没教室大！……他们要网子做什么？」
　　是排球？或者是网球？
　　「……不过十个人抢着把球投进一个球洞的确很难！」
　　原来是在说篮球啊……
　　「Bolpot，我怀疑你的麻瓜研究真的拿到了『E』吗？」Snape出声问道，一字一顿，头也没有抬地切着自己的番茄。
　　「很遗憾，我恐怕是的。」他做出苦恼的样子，「虽然我怀疑我的NEWTs考官其实并不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每个人都笑了起来，除了McGonagall校长。
　　「哦，Minerva，Hogwarts是非常严格的！我保证我的成绩是真实的！当时你就站在门外啊！」Barber教授为自己辩解，剩下的四位都笑了，没有同情留给他。
　　「不，我在想其他的，Bolpot，」校长在笑声过去后开口，「麻瓜研究及占卜，我们已经停止了多年。」
　　『对后一个来说，真是好现象。』Harry跟Snape耳语。
　　——————————
　　早餐的临时会议之后，Harry和Snape回到了青年的房间，推迟已久的辅导必须继续了。
　　Harry在对方拿出厚重的笔记本时，感觉自己的胃狠狠地扭曲了下，搅动了他刚才吃下的薄饼们。
　　「这是什么？」他问。
　　「教案和教学记录，McGonagall校长的，以及我的。」男人回答，嘴角带着恶意的弧度，「自从1991。」
　　Harry不情愿地走过去，目光所及的数量，至少有两打——不包括被高高垒起的那些后面的。
　　『悲剧的暑假，它从来没有健康快乐过，即便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我想要的。』
　　但是他仍旧静静地坐下开始翻看，按照男人排列好的顺序，仔细地阅读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去管一旁的人在做些什么。
　　阅读的时间是飞速流失的，偶尔也是愉快的，Harry放下第三册时，午饭已经送到了手边。
　　屋子里没有另外那个人的身影，偶尔风刮过窗帘，外界的雨声就会随着缝隙偷溜进来，同时还有些微的花香和大地的气息——这是夏日最佳的享受。
　　Harry想，他或许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妇人为他打开了露台的通道，那里更加的阴冷，却有空气带来的温暖，似乎是从上方传来。
　　青年缓慢地爬了上去，注意到脚下有隐约的混合了泥土的水滴。
　　一边想象Snape会在自己的地盘做些什么，一边靠近真相，Harry觉得自己的好奇心要撑破胸膛蹦跳出来。
　　庭院里没有下雨，肆虐的暴风也同时被挡在了什么之外，就在猫头鹰房上方的不远处，Jimmy那个顽皮的男孩正在打量这新的环境，他的主人同样。
　　「这是礼物，Harry。」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男人，出现在蔷薇长廊之后，手中持着他黑色的魔杖，和一本金色花纹的书。

　　14 相处

　　蔷薇纤细但坚韧的藤蔓攀着虚空形成了一个穹顶，就在他的头上，隐约的叶片和花朵间，可以看到银色的魔法纹路和闪亮的雷电痕迹。
　　这仿佛是在室内，却又存在微风滑过生机勃勃的植物，让花瓣飘落到Harry眼前，他抬抓住，就是一手的幽香，以及完全感觉不到的冰冷的雨水。
　　魔法阵的建立，使得这个隐蔽的庭院，脱离了雨季的肆虐，成了温暖的空间。
　　「很暖和，比屋里更好。」Harry扯下搭在肩上的外罩，走到边缘试着去触摸，穿越过去的手指接受了暴雨的洗礼，夺走了指尖的温度，但是在他缩回之后，很快地，魔法就还原了一切。
　　Snape没有去和Harry交谈，他只是在一旁静默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从不炫耀他的能力。
　　「Severus，」青年回身微笑地问，「雨停了之后，我们要怎么办？」
　　「到时就会知晓。」
　　于是Harry没有催促自己的好奇心，把这份惊喜保留到雨过天晴时。
　　两人又回到客厅，收拾了需要的物件，把它们送到庭院中的亭子里，并在那里添置了一张Snape喜欢的黑色双人沙发，和Harry觉得舒适的柔软躺椅。
　　『希望我不会在看书时睡着，』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而沙发有同样的作用。』然后他看向原本被他放置在亭内的石凳，『哦，都不是好选择。』
　　当他们坐定，桌上适时地出现了香气四溢的餐点，烤鸡的外皮还流淌着金黄色的油滴，不由得让Harry的胃口大开。
　　午餐，以及宁静的下午，Harry都沉浸在阅读中，学习教授们多年积累下的经验，并让它们与自己的思想溶合在一处。
　　Snape只会在Harry开口时，详尽地回答他的问题，其余时间，魔药大师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了那几本破旧不堪的——Harry发誓他看到了暗红色血迹——巨大厚重的——几乎占满了半张长桌——的书籍上。
　　Harry知道这是Snape的新收藏，大雨前刚刚与第一批运送魔药材料的猫头鹰同时抵达，而担任邮递员的鸟类，是十只强壮的黑雕——它们在离开之前拜访了Jimmy，鸟儿们因为过往为Snape递送书籍所以早就熟识。
　　偶尔的抬头，青年就能看到对面的人刷刷地在羊皮纸和书籍上书写着什么，眉头微缩，眼神却非常平和，苍白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思考和宜人的室温而泛着粉红色——在两颊——或许是因为又一个难题被他攻破？
　　这么多年来，Harry已经习惯了这在外人看来非常震撼的事情，Severus Snape的才华注定不被湮没，时间也不能掩盖他在魔法和魔药上的成绩，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让他越加成熟、学识高超。
　　初时人们把他当做战争英雄来崇拜，献给他不次于Harry的光环；但之后他在魔药方面一个又一个重大贡献让魔法界沸腾，双料间谍的过往成为了为他出色的人生履历添彩的普通一笔。而本人完全不在乎，一直过着低调的教授生活，只有亲近的友人才能够介入他平静的研究时间而不被驱逐。
　　Harry曾被Snape划归到有碍魔药研究的范围里，即便青年现在不怎么在意，不过想起时依旧苦恼。
　　『难道要继续？还是放任他保持下去？』方法用尽的Harry，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Snape和魔药永无止境的爱恋。
　　『我很难受，因为你在乎它们胜于对我——如果这么说，不知道会不会有用，对这个嘴上说着要照顾我、并且目前为止做的不错的人。』
　　Harry就要开口，可男人停下羽毛笔的滑动，抬头看向了对面。
　　「Harry，怎么了？」Snape的声音很轻。
　　「不……没什么。」Harry说，「新书很不错？」
　　「普通，」他随意地说，盯住Harry茫然的表情几秒种后，然后又补充道，「提及了几种我一直没有寻找到记录的材料，虽然同样描述模糊，但是比裹足不前要好。」
　　「那一定极其稀少，竟然会让你苦恼。」
　　「不，目前还不能确定，」Snape轻揉着自己的眉头，「因为语言的变化，表示这些材料的单词，并没能在近代以及现代的文献中找到记载……所以我仍旧不清楚它们到底指什么。」
　　「呃……」Harry迷惑了，他从没和Snape讨论过这些——关于他并不擅长的魔药学——所以他要怎么回答，或许……「别灰心，你一定可以搞明白它们的。」
　　说出来之后，Harry立刻觉得自己傻极了……这是在安慰？可空洞得要命。
　　但是Snape竟然微微点头，说道：「已经有了进展，相信很快就会明朗。」随后他就恢复了沉思的模样，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愿。
　　『呼……』惯常的讽刺未被听到，Harry觉得既放松又别扭，自己难道是期待着对方强横的对待吗？开什么玩笑！
　　——————————
　　「Harry！」
　　手搭上了肩膀，青年才从黑暗中醒来，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歪倒在了躺椅上，此时的他的眼睛正对上Snape靠得很近的脸庞。
　　「哦……」感觉依旧有些迷糊，Harry坐起身，纯白的薄被从肩上滑落到膝头，他下意识攥紧了它，只是视线一直粘在Snape身上。
　　「晚餐时间，今天就在这里吧？」男人询问Harry的意见，并把手掌抚上了他的额头，微热的温度让青年的脑子变得清明。
　　「不去大厅可以吗？」他问。
　　「这些天你最好是待在塔上，你的身体还无法承受频繁的活动。」Snape道。
　　「好吧，」Harry接受了这个提议，他觉得Snape说的对，况且即便他否定，对方也一定会让他改变主意，「我同样不想移动。」
　　听到他的回答的人，似乎扩大了他所指的范围，竟然用双臂拉动Harry所在的躺椅，让它紧贴在了桌子的旁边，这样Harry只要抬起胳膊，就能拿起餐盘上的刀叉。
　　「哦！Severus！」他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看着男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Snape毫无所觉，只是把青年所钟爱的菜肴摆放在他的近旁，用眼神示意他赶快吃饭。同时Harry发现，他甚至准备了草莓布丁——那是男人从来不屑于的东西。
　　『天啊！』Harry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而随后的几天，耗在塔顶庭院渡过暴雨日子的两人，都保持着这样的方式。
　　事实强迫Harry去扭转自己惊异的心态，收回想要扶住下巴的手，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地接受这一切，这些Snape为他做出的改变——毕竟在不久之前，他还满心盼望着，不是吗？
　　体贴这个词，从来都没有被使用过，去形容Snape，但是Harry苦涩地想起了它，并且觉得很适合。
　　『我在不满什么？』他在Snape去地窖的空隙中，心想，『不满他变得像爸爸一样？』
　　『哦！不……我根本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样子……况且他和Sirius一点也不像！』Harry被自己的第二种对比幻想吓到，『我怎么能把他和Sirius放到一块儿！他们会杀了我的！两个人都是！』
　　『呃……希望他们不会因为争夺关于——谁能先杀了我——的先后顺序而打起来……』
　　已经混乱了的青年，不着边际地想着莫名的事情：『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吧……』为自己快要冒烟的脑子叹息，Harry决定，『Severus应该会同意吧。』

　　15 信件

　　「你要出去？」
　　当他走到东塔下层，迎面而来的男人叫住了他，表情略微不满。
　　「呃，有些闷……所以，」Harry的视线飘忽，他仍旧没有决定目的地，「想走走。」
　　Snape盯着他，漆黑的色彩几乎占满了整个眼框，在这幽暗的城堡角落，乌云残忍地不放过一丝阳光的时候。
　　Harry肯定有一瞬间对方想要拦住他，因为他的左臂弹动了下，但Snape最终没那么做，点头表示他可以行动了。
　　「带上这个，」男人扯下自己披着的半截黑色风衣，给青年穿好，然后就越过他朝着塔上走去。
　　Harry抚摸那带有体温的布料，偷偷地笑了，他冲着旋转的楼梯大喊：「晚饭前我会回来。」
　　于是他得到了一个，加重的皮鞋与地面间的敲击声。
　　Harry走在无人的走廊里，几乎是拖着步子，用毛毛虫一般的速度，他的脑袋里充满了三件事——管理员的城堡行进路线、下一步的拜访对象、窗外阴雨连绵的景象。
　　Filch托Snape送来的文件，他已经读完，带着怀念和愉悦，很多内容自学生时代他就明了，尤其是老管理员惯常的巡逻路线——配合活点地图的帮助。
　　但他们从未搞明白魔药教授和变形学教授的习惯，这两位院长是所有夜游俱乐部成员的噩梦，连红发双胞胎也不得不承认。
　　想起他们第一年击败敌人的那次成功的夜游中，头一个难题——来自于朋友的阻拦——Harry突然就很想见见他。所以他加快速度，去敲响二楼的一扇大门。
　　「Neville！你在吗？」
　　木板的那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伴着吱呀声开启的办公室中出现了高个的身影。
　　「Harry！」他惊喜地喊道，「快进来！」
　　「很忙？」Harry看着屋内散布的书籍和搬动的花盆。
　　「不、没有、只是这……」Neville像是找不到词，「呃，这雨！」
　　Harry挑眉：「的确，它们已经持续一周了，而且报纸说还会继续下去。」
　　预言家日报近期表达了专家们对于整个英国被暴雨笼罩的担忧。
　　「老师已经离开了，于是温室都由我管理。」Neville归拢桌子上杂乱的羊皮纸，为摆放好友的杯子腾出空位，「今天刚刚加固完所有的天顶，多亏了Hagrid！」
　　他转身去拿红茶，另外似乎还有些饼干。
　　Harry顺手把放在屋子中间的花盆移回窗台，让书本自行飞到架子上去，然后才坐下和Neville一起享用下午茶。
　　「看上去不要紧了，对吗？」他询问Harry的身体，「你的气色好多了。Snape教授说我们最好不要打搅你。」
　　Harry耸肩：「他一直那样，不适应友爱的场面。而且讨厌人多的地方——真不明白他怎么能忍受呆在『学校』！」
　　「因为有最佳的发泄通道吧……」Neville苦笑，他不想谈论Snape，但今天的客人是Harry，况且他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视线所及，那压在书桌上的信件。
　　然后他看到，两只修长的手指夹住信纸的边缘，轻松抽出，接着被青年放在眼前。
　　「你试图藏起来这个，」Harry的目光闪烁，「从我走进来开始，藏起来这封来自——H.G.的信。」
　　他们都知道那是谁。
　　Neville尴尬地僵硬了脸上的笑容。是的，他早该想到，不可能瞒过敏锐的救世主、前任凤凰社领袖和前任傲罗办公室副主任，并且他一直都拙于此。
　　「对不起，Harry……我没有恶意……」
　　「当然，我了解！」刚刚面无表情的青年一下子褪去了让人胆寒的伪装，失笑地看着被他的转变弄得脸红的友人。
　　「她……她很关心你的状况，所以……我在跟她通信，只是通信！」
　　「嗯哼～」
　　「呃……嗯……她不能过来，你知道的，因为婚礼……抱歉，」Neville垮下肩膀，万分沮丧，「她让我做一些事帮助你……」
　　「嗯哼？」
　　「哦！伙计！别发出那个音节了！你很……吓人！」
　　「嗯嗯！」
　　「好吧！你自己看吧！去看吧！我投降！」
　　Neville跳起来把信塞进Harry怀里，推远这个逗他玩的恶魔，自己跑去卧室躲起来。
　　Harry放走了好友，他觉得让对方换掉被泥土脏污的长袍比较好——如果惊慌的草药教授能够想起。
　　然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羊皮纸上，没有丝毫不适地开始阅读。
　　女巫的立场让Harry介怀，她的聪慧让他担心。
　　而羊皮上的内容所透露的信息，揪紧了他的心脏，几乎就要漏跳。
　　『Monica Elish Lamont——新任麻瓜研究学教授』
　　『Ron将会在开学当天随列车抵达』
　　『George在苏格兰的新分店』
　　『Ginny的病情因Weasley夫人与Fleur而恶化』
　　以及用字最多的：
　　『如何阻止Harry Potter和Severus Snape旧情复燃』
　　在信的末尾，他还注意到，似乎类似的信件不止一封，并且还会更多：
　　『就像我之前提到的，这是我的粗略构想，需要你做的，会在开学前由Ron送达——如果他不再那么急躁的话。望成功！——H.G.』
　　Harry屏息看完一遍，然后勉力又读了一次，试图把内容牢记并且连贯起来。
　　于是他明白了Monica Elish Lamont是一位他没有印象的Ravenclaw学姐，比他们高三届，出身混血家庭，母亲是麻瓜而父亲是獾院男巫，弟弟Steve在Hufflepuff读六年级。两天前通过了McGonagall校长的招聘，成为了新任麻瓜研究学教授。在Hermione的描述中，她是一个充满学术精神的热情女巫，并且非常漂亮。
　　Ron的到来，完全是因为工作需要——当天轮值的一半傲罗——被派上了列车保护年幼巫师们的安全。晚上他们会在城堡享用晚餐，然后离开，这是战后的惯例。
　　George Weasley把店面开到了苏格兰的爱丁堡，一条类似于对角巷的街道，是北方巫师们常去的地方。特殊的是，店的后门对麻瓜们开放，贩售一些无害的奇怪玩意。当然，两侧的顾客无法见面，商品也不同。写信的人对此抱有很深的疑虑。
　　Fleur和Bill为了分担母亲的重担，带着女儿们返回陋居生活，但两人隐隐责备妹妹行事错误的态度，让Molly Weasley无法忍受。在晚餐时与儿媳大吵一架，并让卧床在楼上的Ginny知晓，她接踵而至的疯狂让一家人痛苦不已。居住在Granger家的一对儿得到消息赶回，病重的女巫已经被再次送至圣芒戈，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精神状况堪忧。
　　至于信中所提及的『如何阻止Harry Potter和Severus Snape旧情复燃』的想法，Harry几乎要呻吟出声，若不是自己在此阅读，恐怕真的会如同写信人所料，陷入她的监控之下，加深与Snape之间的裂痕。
　　青年捂住额头，无声地惨笑，他有些接受不了好友的自作主张。
　　他的人生，竟然似乎一直在他人的掌控之下吗？

　　16 秘密

　　「Harry？」
　　Neville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试探性的，非常迟疑。
　　被叫道的人略微歪了下脑袋，表示自己听见了，但没有开口回话。
　　换了新衣的房间主人变得居促不安，脸色苍白地望着半靠在椅子上的友人，不知是应该道歉，还是安慰。
　　最后他决定挨着另一人坐下，并且讲述事情的经过。
　　「你回来的那天，Hermione看到我了，在我目睹你与Snape之后，她似乎猜到了什么。所以第二天中午她约我出去——我并没有像我告之你的那样与老师共进午餐，Sprout教授认为拒绝一位忧心憧憧的年轻小姐很不礼貌。」
　　Neville接着说：「我去了陋居——她临时连接了我们的壁炉——Ron和其他人都不在，他们去了医院。」他皱了下眉头，跳过对病人的描述，「Hermione很急躁，她刚回家就找到我，而我觉得是因为她从——那个人——那里听说了什么，于是变得不安，为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Harry迷惑，「我以为我们提到的是『那个姑娘』。」
　　「当然！所以我并不赞同她，」Neville的手指紧揪着衣袍下摆，「可是，她又说……她……」
　　「什么？」
　　「……Harry！」他突然抓住对方的胳膊，颤抖着问，「她告诉我的，我、我……我不想逼迫你说，但……那、是真的吗？」
　　「什么……」
　　「Hermione说，Ginny说，说……她因为你和Snape……上床……才受了刺激……」Neville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是的，那是真的。」Harry干巴巴地说。
　　「哦！Merlin！」Neville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可是面颊突然地就红透了，身体摇摇欲坠。
　　「Neville？」Harry以为他是在厌恶，但又发觉对方的手更紧地箍住自己的小臂。
　　于是Harry放松下来，去轻轻地拍打他的肩膀，试图帮他舒缓紧张。
　　「什么吓坏你了？」在Neville终于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后，Harry发问。
　　「我听说……」Neville的声音有些哑了，「那很疼！那、那不是巫师可以承受的！」
　　「哈哈哈！」Harry大笑，觉得突然有人戳破了他腹中的气球，「这么说，麻瓜就可以了？」
　　「呃？我想不……Harry！！」高个的青年恼羞成怒，「我很认真的！」
　　「我也是！」Harry把胳膊搭上对方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棕色的眼睛，「不论是谁告诉你那些，由我这个当事人纠正它——实际上的评价是『棒极了』！」
　　这里Harry是在形容他最美好的几次经历，而不是他们先前对话中提到的那次，他有必要隐瞒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就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揭过，且无关紧要——来降低Neville的危机感，保留似乎是他唯一的支持者——在同龄的朋友中。
　　Neville因Harry的举动而有些尴尬，他不是那种会和男孩子们讨论情史的性格，即便以往在寝室中，他总是仅次于Harry的那个话少的——因为逗弄有些口吃的他，要比机灵但是害羞的Harry更容易些。
　　「得了，伙计，五年级你就知道我们在交往了！」Harry嘟囔。
　　「五、五年级你们就……？」Neville惊呼，「你还未成年，那会儿！」
　　「不然呢？两人一边给鼻涕虫洗澡一边渡过浪漫的夜晚？」Harry不满地接话，「是约会，而不是被关禁闭！」
　　「哦……哦！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接受不良，亲爱的Neville！」Harry笑了，决定转变话题，不再挑战对方脆弱的神经，「因为我们相爱，所以我们做.爱。」
　　「我承认我那天对Ginny出轨，而我也已经和Severus分手，」Harry强调，「但你必须理解，我那时气疯了……他在和一个女人幽会……所以我们做了，第二天被另一个女人看到残存的痕迹。」
　　「古怪的逻辑……」Neville抱怨地瞅着对方，「你真干了件蠢事！」
　　「我一直都在干蠢事。」Harry叹气，然后和好友靠在了一起，「所以我要改正。」
　　「把他追回来？」
　　「不，他从来都是我的。」
　　「哦！你（们）！」
　　「看到这个了吗？」Harry高高地抬起自己的手，指环在熠熠生辉，「我曾经取掉它，因为我把我的爱丢下了；现在我重新戴上，它又变得如同Severus的那枚一般——无法摘下。」
　　「魔法……？」
　　「誓言，关于爱。只有爱，才能把两个独立的人捆绑，并维持永远。」
　　Harry看向身边的好友，真挚地求助：「你会帮我的，对吗？」
　　Neville静静地回望他，让两人的双手紧握：「当然，Harry，当然。」
　　——————————
　　他们两人消耗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对话上，谈论所有的事情——有关Harry的恋情，Neville所知的阻挠，他们可能的帮手以及实用的对策。
　　「或者你可以在Ron面前装出进行计划的样子，但是无法骗过Mione的眼睛，」Harry说，「这很容易失败，尤其是你忽略了其他的眼线。」
　　「谁？」
　　「Lamont，那个新人。我不清楚是否应该把占卜学也划归入，只是担心在这门课的选择上校长会不会同样接受了Mione的意见。」
　　「我也没听说任何消息……或许Snape教授知道。」
　　「哦，如果他知道，那会很糟，他会把我关起来，然后像对付一条龙那样对那个女人。」
　　「呃……」
　　「况且，我指不定还需要假装被她吸引——像Mione的信上所说……哦！Merlin！她怎么晓得我喜欢『温柔且有些羞涩』的、『长发飘飘』的、（最重要的？！）『主动告白』的『女孩』的！！」
　　「难道……不是吗？想想Cho和Ginny。」
　　「嗯……她们并不温柔吧？」
　　「实际上正好向反，Harry，你说的那些是在面对你时。」
　　「好吧！可是……『女孩』？我觉得我只爱上过同性，并且如果把这个词换成『男人』，我会以为她指Severus。」
　　「Harry！！」货真价实的尖叫。
　　「啊……抱歉！我不会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可是Snape教授！」尖叫丝毫没有缓和。
　　『我倒觉得你把他当作世纪恐怖大魔王了，比那个蛇脸更甚的。』
　　Neville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走了两圈，不满地瞪视正在表示自己无辜的好友，最终他叹息道：「好吧，不过我们同样无法继续了。」他指向挂钟，时针已经走过了晚间七点。
　　「Merlin！」Harry惊慌地跳起来，拿着外罩就往大门处冲去，「我答应Severus晚饭前回去！」
　　他拉开门，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并且被两条臂膀环住。
　　「我的确不该抱有希望，你能够守时，Potter。」
　　Harry呆呆地抬高下巴，见到Snape挑起他的浓眉正看着自己，于是曾经的救世主男孩失语了，只会傻愣愣地趴在恋人身上。
　　「呃……教授，请您原谅，」跟过来的Neville立刻就发现了好友的异常，想要解释，「我们一直在聊天，我不清楚Harry还跟您有约……」
　　「这不重要，」Snape打断他，「我只希望学校不会被『两位新任教员重温学生时光并试图再次把自己饿死』的丑闻困扰，Longbottom教授。」
　　「哦……我……我很抱歉，教授……」
　　「我毫不怀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拖着脚步不稳的年轻教授，速度很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Neville放下自己紧张的心，小小地为好友祈祷对方的怒火不会持续过久。
　　然而就在他要拉上房门之际，地面的水痕跃入眼帘，那是之前魔药学教授停留的地方。
　　『外面依旧在下雨，』Neville想，『可他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17 亲昵

　　Snape把Harry带回了东塔，他一言不发，无论青年如何询问。
　　Harry猜测他是在为自己的迟回而气恼，但房间内热气腾腾的晚餐又让Harry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而早前男人也准许了他的出行。
　　最重要的，Snape并没有非常恶毒地讽刺Neville，像惯常心情不好时，曾经的坩埚杀手一直是魔药教授的施虐对象。
　　「Severus，你还好吗？」Harry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男人，知道他是要返回地窖休息去。
　　很明显地看出男人依旧不悦，不过他扭过脸去，不让Harry看到他阴沉的面色。
　　「下午，发生了什么？」Harry追问，「或许我可以帮忙。」
　　「不，」Snape的嘴弯曲成尖锐的弧度，「Potter，乖乖呆着。」
　　这个称呼，一贯用在不良的心情和公众场合，加深了Harry的某些猜测——他并不是傻子，何况有Neville帮他思考。
　　他恐怕Hermione的信中，提及的某些事情，已经发生。
　　要知道男人下午只是去与校长惯例地谈话，一个小时的会面延长至夜晚，让男人湿淋淋的返回——他们去了哪里？
　　「校长要求你去了哪里？」Harry并不敢直接问出心中的猜测，他已经和Neville约定不把Snape牵扯进来，鉴于男人近些年渐渐暴躁的脾气——不再持续的双面间谍生活，几乎解放了他。
　　「如果你不告诉我，今天就别想回去。」Harry用手抵住了画像原本呆着的地方，在他的话出口时，两位老人就默契的消失了。
　　「POTTER……」
　　「我在，Severus，所以，告诉我。」Harry直视他的双眼，「我会一直在这里。」
　　「这和你无关。」
　　「但它和你有关，而你是我的。」Harry笑了，男人已经有些动摇，只要再加上一些助力，「并且它影响到我的心情——因为他让你不快，还想抛下我离开。」
　　「我没有抛下你！」男人的眉头紧皱，瞪视青年的胡言。
　　「在我看来就是这样，Severus……」他走近一些，攀上对方的肩膀，「你发誓的，要照顾我，所以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入睡。」
　　「……我会回来，在我完成之后。」
　　「完成什么？」Harry锲而不舍，「你要对我保密？你不能这么做，Severus Snape，你现在不属于你自己，你的主人——我，在要求你保持透明。」
　　「Harry……」
　　「Severus～」
　　「你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要再妄图它从我的嘴里说出。」
　　男人突然搂上了青年的腰，曾经有的阴郁一扫而空，让被抱入怀中的人惊愕地长大了嘴巴，呆愣地思考事情为何会如此进展。
　　他真的不该忘记，眼前的这人，那超凡的大脑。
　　『可恶！』Harry无声地吐出诅咒，「你在耍我！」
　　「不。」Snape邪恶地笑了，大手抚上Harry的唇，「你的心思很好猜测。」
　　Harry无力了，这是他无法控制的事情，Snape对他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他郁闷地去蹂躏男人的长发，被放任，并且送上宠溺的微笑。
　　「校长与我，去迎接了新的教授，麻瓜研究学。」两人坐在了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继续刚才的话题，「Flitwick教授也在那里，新教授在Hogsmeade的住所。」
　　「教授们被允许住在校外？」
　　「不，我想她租下那层屋子是为了其他的用途，」Snape干巴巴地说，「比如，与一些关系良好的朋友会面，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她会为这种距离感到高兴，为不到一小时的路程而感到高兴。」Harry同样地觉得很怪异，将要被一个没有见过面——哦，或许他们见过，但是他完全没有关于对方的记忆——的人监视，幸运地被自己提前发觉，现在则是和恋人讨论这一切。
　　「我疑惑你是如何得知的，Severus。」Harry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如同以往，你从未关注过你周围的人，Potter，你的时间都用在了你的救世主事业上。」Snape语似讽刺。
　　「而你是我最大的股东，并且得利最多。」Harry完全没有被吓到，他巧妙地反驳了对方，并且让男人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位，你的朋友的朋友，与你的朋友一样，是Flitwick教授的得意门生。」Snape默认了Harry的任命，最后把心情定义在愉悦上，继续往下说，「而我很荣幸，见证了她们友谊的发展。」
　　「而我一无所知……」Harry感慨，「Merlin啊！」
　　「教授们的交际，无趣的应酬。」魔药教授从来不是Hogwarts的风云人物，但他的天赋给了他绝妙的情报来源。
　　「可我也是得意门生之一！」Harry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忿忿的他掰着手指数，「你的、Ablus的、Hagrid的，或许还有Slughorn教授的，他曾说过我很优秀，就像我的母亲……」
　　然后青年突兀地停止说话，屏息去看男人的表情，那和上一秒没有差别，可他就是觉得恐惧和后悔——他的确毁了这段美好的时光，用他的鲁莽。
　　「继续说下去，Harry。」
　　他不敢，他想收回刚才所说的最后一个单词，可以吗？
　　「如果你忘记了如何说英语，那么让我来完成——你的确被称作和你母亲一般优秀，但那是在于你拥有了我的智慧结晶后，并且幸福地得到了一个愚蠢的教授。」Snape毫无阻碍地说。
　　Harry仔细地看着他，男人似乎是掩饰得非常完美，他没找到任何的会令自己发狂的情绪——比如怀恋、悔恨之类的，对她。
　　所以Harry尝试沿着Snape的话说下去：「但我确实优秀，你得承认。」
　　Snape轻哼一声，笑容扩大，让Harry暗地里松了口气，不再紧绷身体，任自己在男人怀中软下去。
　　「最优秀的是Hermione。」总结语。
　　两人就此沉默了一阵，然后年长的那个开始他的询问。
　　「那么，这位最优秀的Granger，想要做什么？」
　　「她总有点子，并且成功的几率很高，」Harry说得含糊，「不过这次她的目标很明确，我想我能应付。」
　　「为了Slytherin而反目的Gryffindor们，这样的假设愉悦了我，Potter先生。」魔药教授使用训戒学生的口吻，抑阳顿挫地表示自己的观点，然后他抬高怀中恋人的脸庞，让彼此拥有了今天第一个热吻。
　　感觉太好了，以至于Harry在分离时不满地用膝盖磨蹭Snape的大腿，暗示他不要停止。
　　「Harry！」Snape用力按住活力四射的青年，平静地对上那双期待着后续发展的碧绿眼睛，拒绝道：「你还没有适应。」
　　「不！我有！」Harry小声尖叫，「求你了，Sev！来爱我！」
　　他扑了上去，调动所有能够活动的关节去挤压男人的身体，想要点燃他的火焰。
　　可是魔杖轻巧地毁掉了他的努力，他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四肢，全部不适的感觉都汇聚到了下.身难耐的肉块上，他诅咒这湿冷的天气进一步缩小了牛仔裤的尺码。
　　然后他感到自己飘浮着，被男人指挥着进了浴室，并被灌下例行的药剂。
　　「Sev……」他觉得委曲极了，他不再抗拒男人的触摸，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做.爱。
　　于是当两人躺在被褥间时，Harry依旧孩子气地撅着嘴，不搭理为自己忙碌的恋人。
　　Snape任由对方在怀中扭动，没有一丝正常男人会出现的反应，但是Harry又充分地了解过他的能力。
　　「Harry，」在他咬上他的脖子时，「不会很远了，你要忍耐，不要让我认为，你还是那个没有自控能力的孩子。」
　　「对你而言，我永远是孩子。」Harry沮丧地嘟囔，环住男人的腰，「你要答应，不会让我久等。」
　　「当然，当然。」

　　18 见面

　　Harry在开学的前一天，见到了新任教授，Monica Elish Lamont，暴风雨和闷热的温室完全没有阻碍她的魅力，使她顺利地从Hagrid口中得到Neville和他的下落，并在魔鬼藤旁堵住了他们。
　　「嗨！」Lamont微笑时，洁白的牙齿和她的金发一样闪耀，「很久不见？」
　　「呃（这是Neville）……嗨（这是Harry）！」他们重音了，「好久不见……」
　　面前的女人身着浅蓝色的长袍，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布料似乎都是特殊质地，于是落在两位男士眼中，她从上到下都非常……夺目。
　　『这是到底什么啊！！』
　　『我们真的有过这样一位学姐吗？？』
　　不过很快地，他们了解到，这并不是二年级悲惨生活的继续，这位Lamont小姐，是一位完全的Ravenclaw。
　　她继承了Hermione的传统，带来厚重的书本作礼物——当然，是双份的。
　　Harry盯着那书名，在所剩不多的童年记忆中翻找，发现这是麻瓜世界某个年份的畅销书，讲述骑士与龙。
　　他去看属于Neville的，封面是手持法杖身着长袍的角色，于是他想那可能是精灵童话，毕竟没有人的耳朵会是又长又尖。
　　「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女巫友好地说，「其他教授都表示他们会仔细阅读，了解麻瓜眼中对巫师的印象是非常必要的，不是吗？」
　　之后她又询问了草药学教授一些植物的小习惯，便离开了两人。
　　「麻瓜的印象，」Harry在她走后嘟囔，「我切身体会了十一年，并且研究透彻。」
　　「精灵公主与人类骑士的爱情悲歌？你确定那个早就消失的种族，会带着两个麻瓜私奔，并且不被发现——在他们屠龙、挖宝、炸毁密境后？」Neville是真的在提问，看得出来，纯种巫师世界极度缺乏娱乐性质的书籍。
　　所以他们曾经的金发碧眼美男子教授才会把书卖疯。
　　很快地，在晚餐时，他们再次碰面。
　　巡视完一遍城堡外围的Harry只想填饱自己，但出现在眼前的画面让他觉得吞下了一桶癞蛤蟆卵。
　　Lamont坐在教授长桌上——它们昨天被从圆桌变回原样——Snape和Flitwick中间，那个属于他的座位，热情地冲着他的恋人诉说什么。
　　「你确定Hermione的信上提到的目标，是我，而不是Severus，对吗？」他对身边的好友说，一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从门口向内走去。
　　「Harry，你要冷静。」Neville悄悄拉住他的袖子，「你不能指望我来控制全局，我们都需要你。」
　　「哦，是的，只要她把她的手从Severus的脸上拿开！」
　　「停下来！」Neville小声尖叫，但是他成功的停下了Harry的脚步，「她只是在做手势，她没有碰到你的Severus！」
　　「嗯哼？」变形学教授显然依旧不满。
　　「Harry，看，他们往这边瞟了，做回你自己。」Neville担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隐蔽地并且很轻，然后先一步走过去冲着教授席上的众位问好。
　　Harry在原地站着，选择自己是直接去把那个女人从座位上赶走，还是命令Snape把她赶走。
　　不过他感受到了视线，是他的恋人，那种隐晦的、暗含警告的类型——只在他年少时干了蠢事后出现——现在又增添了担忧的意味。
　　『真是完全没有成长。』他似乎读懂了Snape没有说出口的内容，然后他也回给对方，『你早就知晓，不是吗？』
　　所以当Harry走近他们，已经能够面带微笑地与Lamont互相问候晚上好了。
　　「我想你并不介意，」女巫神采飞扬地看着Snape，「有些问题想要请教Severus，所以我可以借用这个位置，对吗？」
　　「据我所知，Lamont教授的专长是——魔咒？」Harry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着另外的方向，「Flitwick教授赞扬你的课业成绩。」
　　「当然，我一直是O，」Lamont回答，「但是毕业后的工作——在Curren作坊的两年——让我爱上了魔药。所以我现在万分后悔没有在校期间，对Severus的课程投以双倍的关注，真的非常抱歉。」
　　最后一句话，她是面向Snape说的，深情地。
　　『很假，』Harry腹诽着，想象Snape恶意地戳穿她伪装的未来，『而且，没人允许你称呼他——Severus。』
　　男人没让他失望，紧接着开口，声音低哑，并且透着不悦：「Lamont教授，我很抱歉地再次告诉你，你的成绩一直没有达到我的NEWTs要求——因为你的O，全部都是论文而非操作——请不要自作主张的更改你的履历……并且」他意味深长地瞪着女巫，使她的微笑有些僵硬，「请称呼我为『Snape教授』。」
　　「教授……请不要这么见外，我想我们已经成为同事了，不是吗？」她试图挽回一些。
　　「既然校长聘用了你，而且我现在并没有打算行使我副校长的权力——那么你的确是我的同事——但请你注意，是『试用期』的。」Snape用餐巾干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除了5年的教学，我并没有与Lamont教授有过多的接触，所以我认为，准许你称呼我的教名并不是一件『见外』的事。同时，你没有否定的权力。」
　　「那么，」他冲着表情微妙的Flitwick教授和Hagrid点头示意，绕过长桌，走向Harry。
　　青年看到，在众人视线的死角，Snape的嘴唇轻动，拼出一串单词：『九点，庭院。』
　　Harry躲在眼镜后面，用左边的对他眨眼，表示自己收到了信息，他们错身而过，就像陌生人一般，没有问候，连幽灵都不如。
　　站在教授席的Neville面露忧愁，心不在焉地与换了座位的Lamont教授打着招呼。可以看出来，这两位的心思其实都在刚刚离开的人身上。不同的是，Harry知道好友的负面表象下，是越来越优秀的演技——对外人；而陌生的女巫，或许是在懊恼自己的首战失利？
　　这让Harry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他在某个阻碍低调下去之后，享用了超出平时一倍的饭菜。
　　——————————
　　「我在想，她会不会去地窖碰运气。」Harry把自己交给柔软的躺椅，享受着一阵阵清新的花香。
　　「关于什么的运气？」Snape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随意地翻着Harry书写的教学计划书，看似一心两用。
　　「去试图接近你啊！」Harry回答，除去了早些时候的妒忌心，他现在精力十足地想要对抗女巫们——或许还有某个红发男巫——的进攻，在他有了Severus Snape做后盾的现在，Harry有恃无恐，万分惬意。
　　「收起你的鲁莽和好奇心，Potter。」Snape直接警告他，并伸出胳膊，把青年从躺椅上拽起，放在自己身边，「你现在的任务，是检讨这份计划书。」
　　「可是，Severus，你已经要求我修改了六遍，并且中午你已经通过了它！」Harry感觉头痛无比。
　　他的确是认真对待这份工作没错，可是要求随性的他，学习刻板严肃的Snape式工作方法，就请给他一段很长的适应时间。
　　「它的确合格了，但是你的字体并不合格。」Snape把计划书拍在了青年的脸上，「难以相信，你的书写竟然还是这么糟糕，我以为凤凰社的那些精英，已经改正了你的这个缺点。」
　　「不，他们只会掩盖，不会改正！」Harry觉得自己的鼻梁被暴力击中，「因为我们处在同一个水平！」
　　「Potter！不要以此为傲！」男人很不满意Harry提到他的上一份工作时的那种神采飞扬的感觉。
　　Harry在心中偷笑，虽然救世主的光环让他疲劳，但是凤凰社中亲密的战友，依旧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与他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都是他继续走下去的勇气之一。
　　「我看不出，我有练习写字的必要，」Harry在Snape的瞪视下挣扎，「我比你的小巨怪们要好！」
　　「只是『比巨怪好』，Potter先生，您的追求令我惊愕。巫师界的救世主只希望自己的能力，比刚入学的笨蛋小鬼们好上一些，就满足了？」Snape挥动魔杖，变出一打羊皮纸，丢进Harry的怀中，「从现在开始练习，Potter，不要让我看到你偷工减料。」
　　Harry的脸皱成了苦瓜。
　　「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开学后一周，学生们就会上交第一份论文。如果到那时，我听到任何的——得到了你的签名的——『巨怪』议论伟大的Harry Potter写着一手比狗爪印还丑陋的英文，前些天我给你的那个承诺，就取消！！」
　　「哦！这和我们的床上约定无关！不！Severus！」

　　19 开学

　　九月一日，Harry极早地从睡梦中苏醒，静静地去聆听窗外的雨声，黑发的恋人就在他身边。
　　于是他告诉自己返回梦中，去找一找Snape可能出现的境界。
　　当二人同时睁开眼睛，光线已经照亮了整间屋子，今天是难得的可以见到日光的天气。
　　年长的教授很快地起身，梳洗后便离开了房间——当然他有留下一个早安吻。
　　副校长需要负责迎接学生返校的各项工作，Harry知道直到晚宴开始他都不会见到Snape了，所以他整理完毕必备的物品，就找来Neville去消磨这一整天的等待。
　　「我有些紧张，」Harry苦笑，「原本我以为不会这样。」
　　「你比我好多了，伙计，第一天我打碎了十八个盘子——在孩子们进门前——以至于McGonagall校长气得要扣Gryffindor的宝石。」Neville好心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们并肩坐在东塔的顶层，通过稀疏的藤条去观看城堡的风景。
　　那些雨夜里密集的绿色帷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编绘出蔷薇花样的镂空栅栏，使得阳光与斑驳一起进入这片宁静的庭院，隔绝夏日的燥热。
　　「看那，Hagrid在水里！」
　　半巨人几乎整个没在黑湖岸边的浅滩上，露出的毛绒绒脑袋时隐时现，像似在水底摸索着什么。
　　突然地，他冲出湖面，高出了一大截——哦，原先他是蹲在水中的——他的手里拉扯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把它牵向岸上。
　　「他捉住了什么？」Harry几乎要把头完全探出去，「那下面……好大个儿！」
　　一个黑色的阴影出现在Hagrid身后的水面下，来势汹汹，激起了浪头。
　　「不！」
　　Harry的魔杖瞬间指向自己的喉咙，施出声音洪亮。
　　「Hagrid！小心身后！」
　　被叫到的大教授在远处停下了步子，他还有一只脚踩在湖水中，保持那个姿态，他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在发现两个在塔尖的脑袋时高兴地挥动手臂问好。
　　然后他继续拉动那根铁链，于Harry再一次要叫喊出来时显现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条大船，木制的，挂满了粘腻的水草。
　　「船？在水底？」Harry觉得嗓子被人扼住了，放松下来瘫软在窗口。
　　窗口？
　　于是他再次移动自己的身体，用手抚过刚才触碰到的地方，冰凉的、坚硬的平面，适度的高处空出一块可以通到外界的窗口——就是他和好友刚才用手撩开藤蔓的那处。
　　「Harry！透明的！而外面看不见！」一起行动的Neville探出去半个身子察看，然后告诉Harry惊喜的消息。
　　是的，对于身处塔内的他们，墙壁只是由几根蔷薇藤条略微搭建；而外面看上去，这是一个：窗户会消失、增多、移动的，被紫色蔷薇占领了的尖尖塔顶。
　　他们迫不及待地跑下楼去，把这个新的关于窗子的发现告诉半巨人，在他清洗那些船的时候。
　　以往新生所乘坐的四人小船，现在变成了可以容纳十人的大船，结实并被施予了防护咒语，小巫师掉入湖中、或着被雨淋透的事情不再发生。
　　「我开始羡慕他们了，」Harry对Neville道，「下雨天可是永久的灾难。」
　　半巨人的效率非常高，在轻松地搞定船支后，他又在两位年青教授的帮助下安排好了崭新的马车。
　　「Malfoy提供了这些，还有船。听说新年前他们准备翻新特快列车，增加一节餐车车厢，和提供给傲罗们专用的休息车厢。」Hagrid说起来兴高采烈，虽然他还是没给过Draco Malfoy任何好脸色。
　　两位听众同时笑了，这种令人期待的心情持续到傍晚，新的乌云飘来时。
　　端坐在教授席上的诸位成年巫师焦急地讨论列车晚点的原因，Harry因为Snape的示意并没有跟去车站，而是呆在礼堂陪着校长。
　　终于，大门被缓慢地推开，高年级的学生们首先进入，然后是低年级的孩子们，他们脸色苍白、全身湿透，颤抖地跌坐在长桌旁。
　　McGonagall校长立刻站起身，挥动魔杖使孩子们每人拥有了一条干躁柔弱的浴巾。
　　紧接着，餐桌为他们献上热腾腾的饮料，使得许多学生露出第一个可以称为开心的笑容。
　　院长们都走下座位，来到自己的学院长桌，帮助年幼的孩子们烘干他们的头发和长袍，只有Slytherin的高年级在孤军奋战——他们的院长并没有到来。
　　席位另一端的Lamont走到校长身边，悄声询问：「我想Slytherin的学生们需要一些帮助，不是吗？那么请让我去，尊敬的McGonagall校长。」
　　端立着的严肃女巫审视地扫过对方的玫红色长袍，缓缓地摇头：「他们的确需要，但是Lamont教授，我并不认为你适合这个角色。况且我们有更好的人选……」
　　她转过身，满意地勾起唇角，因为Harry已经手持魔杖站在她身侧，只等校长的命令。
　　「Potter教授，拜托你了。」
　　Harry让自己的面部表情保持在一个柔和的极限，为了不惊吓到墙边那桌上的孩子们。
　　看上去，还比较成功，因为Slytherin小巫师们都停下了身体的动作，把注意力投向站在级长身边的青年。
　　「Tilman先生，请继续你的魔咒。」Harry冲着棕色长发的七年级男生微笑，他记得这个孩子，在他最后一个学年开端，男生被分院帽送到了Slytherin。
　　Harry很快地扫视一周，把所有的惊讶、崇拜、仇恨和爱慕收入心里，左手指尖微微摩挲自己的半身，随后巧妙地使用手腕的力道，让它绘出优美的弧线，并在空气中形成闪烁的银光，飞向长桌上的所有成员。
　　悄无声息地，但施法已经结束。
　　这时学生们才发觉温暖回到了身心，校服也变得崭新且干燥。
　　年幼的孩子无法控制地发出呼声，不可置信地瞅着带来奇迹的人；年长一些的，抹去眼中的防备与仇恨，或许还有恐惧；离得近的，更是向Harry点头致谢。
　　也有一些其他长桌上的学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眼尖地更是发现了那张举世闻名的面庞——从他一岁的那个万圣节起，注定无法掩盖的光芒。
　　所以Harry是在越来越大的嗡嗡声中返回教授席的，迎着校长的赞许眼神、黑魔法防御学和魔咒学教授的钦佩话语。
　　他走过新来的女巫时，听到：「干的好，Harry！」以及「你不介意跟我讲讲这个咒语，对吗？」
　　实际上他避之不及，但这位教授已经充分显示了她的锲而不舍，和坚韧不拔。
　　于是Harry回应她，在明天午餐前碰面，就坐了回去。

　　20 泪水

　　从男学生会主席的口中，教授们得知，Hogwarts特快在途经一条峡谷时遭遇了袭击——大量雨水裹携着泥土和石块从两侧的坡地上滑下，重创了最后两节车厢。
　　在魔法的保护下，乘客们安然无恙，却惊恐无助。
　　傲罗们汇集到了事发地点，用最快的速度转移了受惊学生，把他们安置在未受损的车厢，然后重新启动了列车。
　　就在成年巫师陆续登车时，山体再次滑坡，三位躲避不及的傲罗被埋，近十人受伤——包括在躲闪中摔断了腿的Hufflepuff六年级男级长，以及Slytherin的五年级女级长——这位姑娘用防护咒救了被鬼飞球大小的石块瞄准头部的女学生会长，但自己却被飞来的断枝划伤了右腿。
　　优秀的学生干部们并没有因此而胆怯，他们仍旧坚持与傲罗一起搬运伤员，所以此刻劳累不堪的护卫们全都进了医疗翼休息。
　　这位Gryffindor的七年级一脸疲惫，即使他的院长治好了他脸上的淤青，男孩依旧沮丧。
　　Harry靠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球塞进男孩手中，对他说：「吃了这些，你会觉得好些。」然后顿了一秒，补上一句：「我的经验谈。」
　　比教授还要高大的学生会长显然认出了面前的人，他的嘴唇微动，却因为激动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Barber教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学生推回长桌休息。
　　「Severus一定是在帮助Rubeus渡湖，希望今年的新船能派上用场。」
　　这位教授坐在校长的左手边，让自己的背部贴上椅背才能和右手边第二个座位的Harry交谈。
　　Harry瞥了一眼自己与校长之间的空位，想到Snape接替McGonagall去做那件工作，便有种要发笑的冲动。
　　可怕的、不讲理的、阴沉的老男人，会吓坏那群已经惊慌失措的小动物的——毕竟，你不能指望Hagrid为此做出什么。
　　——————————
　　『HARRY POTTER』
　　这是从各个角落传来的私语中，必然包含的单词。而且很不幸的拥有者，一字不差地用自己的耳朵收集到了很多，于是他开始感觉面上发烧，试图以谈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同样无所事事的Barber教授。
　　这位男士看起来比自己的父辈要年轻，但Snape告之Harry的信息中提及，Barber教授实际上与Weasley先生是朋友，并比红发的家长高一届。
　　Harry羡慕他对外貌的保持，有意在深交之后得到Barber教授的保养秘诀，作为给Snape的礼物送给恋人——年过四旬的魔药大师，完全没有拉近自己与Harry Potter外表差距的念头，那些个在Harry看来，心痛又怨念的皱纹。
　　聊着晚餐的两位教授，被校长的凌厉的扫视打断，都回以微笑并坐正身体。
　　原来是新生们走进了礼堂，走在第一位的便是Severus Snape。
　　副校长脸上乌云密布，他所经过的通道两侧，所有学生都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
　　最可怜的是跟随在后的新生们，虽然没有经历湖水——他们被保护得很好——但列车惊魂让弱小的幼崽们泪水涟涟，女孩和男孩们。
　　此时，他们又遭遇了Hogwarts史上最不受欢迎（这一点或许在大战之后有所改善）最严厉刻薄（似乎是永恒的本性）最偏心恶毒（Slytherin的学生们为此欢呼）的魔药学（最悲剧的、至少五年的必修课）教授——现在是伟大的副校长。相信所有教授都在内心里默默为今年的新生们祈祷，但愿分院仪式不要耗费太多时间——为了不在Snape临近爆发的怒火上在添一笔『分院帽的聒噪』。
　　「现在，」当所有新生站定，Snape开口道，「你们需要坐下，」他指着自己身旁的小凳子，「带上帽子，」他手中的分院帽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破旧程度无帽可及，Harry差一点就会误认，「然后你们就会被分进你们属于的。」
　　小动物们怯生生地点头，整个大厅寂静无声。而后，帽子飞快地唱完了新编的短歌。
　　「我开始点名。」Snape沉声说。
　　今年的人数似乎更加稀少，不到三十个孩子聚成小圈子，在第一个女孩走上前时，剩下的小巫师不安地四处张望。
　　他们应该是在查找教授席上那些著名的战斗英雄们。鉴于他们已经见到了一位——最恐怖的一位——所以，要以小心翼翼的动作偷看。
　　Harry很快地低下头，前额的刘海落下，几乎盖住了半个镜框，他把视线放在Gryffindor长桌下，观看两个男孩子用鞋子进行的搏击比赛。
　　很快地，分院仪式完毕，Gryffindor得到了十一个，Hufflepuff得到了十个，Ravenclaw得到了七个，Slytherin得到了一个。
　　『一个！』Harry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孤零零地最后一个孩子，淡棕色的头发，趋近于金色，散乱地遮挡住他的面容，只留下消瘦的下巴。
　　那个孩子急促地走到他的长桌上，才抬起头来，仍有泪痕的红眼眶，把求助的目光投给高年级的学生们。
　　两个男生挪动了身体，空出一个宽敞的位置给他，其他的学生则整齐地鼓掌，欢迎唯一的新伙伴。
　　然后另外三张长桌也响起了掌声，以Griffindor为盛。
　　Harry没有在幼狮们的脸上发现任何负面的情绪，甚至很多学生——尤其是女生——更是努力伸长脖子去看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小孩，满是关切。
　　很近的地方，也发出的声响。
　　把分院帽交还给校长的Snape开始沉默地鼓掌，由此而起，教授们都活动了自己的双手，渐渐带领着学生们开始微笑和欢呼。
　　而最终的归宿，全在Harry的身上。
　　但他发现的太晚，因为他一直注意着Snape的归来，反而没有察觉校长站起身来一脸慈爱地盯着他瞧。
　　Harry羞红了双颊。
　　他可以用盘子挡住脸吗？
　　「孩子们，欢迎回来。」McGonagall校长开口，所有声音都慢慢消失，「虽然今天的经历并不愉快，但是，我们有令人鼓舞的消息。」
　　许多孩子们尖叫，还有大笑。
　　校长等待他们平静下来，把手搭上了Harry的肩膀，面向全校师生：「是的，我们有了Potter。」
　　她沿用了十二年前，Gryffindor经典的话。
　　「Harry Potter会作为一到四年级的魔咒学教授，从现在开始……」
　　McGonagall校长的讲话被再次打断，并且久久无法继续。
　　学生们的欢呼和叫喊完全超过了外界的电闪雷鸣，更是似乎感染了空中漂浮着的蜡烛——它们跳跃着彩色的火焰，遵从每个学院的色彩——向四周能够被光芒所及的物体，传达了激动的心情。
　　Harry的泪水每次都在快要决堤时，被身旁男人隐秘的动作止住。当他终于能够控制情绪，他回握住Snape伸过来的大手，用力站起身来，向为他欢呼的学生们鞠躬致谢。
　　「谢谢大家！」他说，躁动的礼堂瞬间恢复寂静，「Hogwarts……Hogwarts是我的家，她给了我一切，所有的回忆都是那么美好。」
　　「我很荣幸、也很激动能以教授的身份回到这里，这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礼物，我爱这个地方……也爱你们，谢谢！非常感谢！」
　　然后他匆忙坐下，用左手挡住眼泪地蔓延，咬紧牙关回以所有人微笑，在这个带着咸味的幸福时刻。

　　21 上课

　　食物和重逢带来的喜悦感染了所有人，把一切的不和谐扫除。
　　所以当Harry在宴会后，看到走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激动地冲过去，抱住了对方。
　　「嗷！Harry！我太想你了！」
　　高过青年近乎一个脑袋的红发男人衣杉凌乱，但精神熠熠，手中剩余的草莓派正被咬成碎片。
　　「怎么样？我可是听到刚才的呼声了：『我们有了POTTER』？」
　　Harry给了他肩膀一下，飞快地返击：「感觉好极了！」
　　「哦！Merlin！你竟然在享受！而我只能吃剩下的甜点！」
　　两人冲着脚边的一盘食物笑了，那里的颜色非常丰富。
　　「不是敌人，我们探查过了，没有任何魔法痕迹，单纯地因暴雨而引起的滑坡……但也非常可怕！Ann他们连魔杖都来不及举起就消失在泥土中！我们在十秒内救出他们，幸好他们没事！Pomfrey夫人帮他们略微治疗便送去了St.Mungo，只要住上两天，他们就能出院。」
　　Ron Weasley继续消化着他的甜品晚餐，告诉Harry今天的事故：「被石块砸坏的车箱还留在原地，没人去管它们，雨水想要把我们都淹死！」他哆嗦了下，「我是来看你的，Harry，顺便来吃晚餐——我受够了Hermione的营养均衡——可是都泡汤了……等会儿我们就要赶回去，组织第一批人手抢修铁路，通宵！」
　　那的确很悲惨，不过看到好友脸上那故意挤出来的鬼脸，Harry还是报以大笑，Ron一直很享受傲罗的工作，快乐并辛劳着。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很久，三四个成年巫师从楼梯上走下，招呼Ron离开。
　　在幽暗的走廊上，他们并没有认出身着墨绿色长袍的巫师是谁，而Harry也刻意地转过了身去。
　　「伙计，」他拍了拍Harry的肩膀，「我得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他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那个Monica Lamont，简直是个Hermione第二，她在家的时候，我宁愿去顶楼！」
　　Harry惊讶地看着他，去跟食尸鬼喝茶？
　　「真的！她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尤其是妈妈。哦！Merlin！」Ron捂着胸口，「她把她当作儿媳的最佳人选了！」他摇头，「当然不是我，是Charlie。他刚从罗马尼亚回来，这次他伤得有点重，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妈妈把他锁在家里，却碰上了这个Monica。」
　　「可我还以为她中意Snape……」Harry嘟囔。
　　「什么？」Ron没有听清，「喜欢谁？」
　　「我以为她喜欢Neville，」Harry开始瞎扯，「自从她来，就开始找Neville，我也遇见了好多次——当我和Neville在一起时。」
　　「或许她看上你了，」Ron皱眉，「Mione经常和她谈论你——谈我们的历险，不涉及隐私的——我猜。」
　　Harry觉得Hermione应该不会那么不知分寸，把『那些事』告诉一个外人。
　　「好吧，就这样，有事儿猫头鹰我，」Ron应付着远处等着他的那群人，给了Harry最后一个拥抱，「暂时别来家里，你知道……所以我来看你，好吗？」
　　「没问题！」Harry拥紧了善良的好友，目送他离开。
　　——————————
　　当第二天Harry站在讲台上时，他几乎把所有的一切忘在了脑后，灼人的视线并不只是出产自成年女巫，也属于年幼的小动物们。
　　所以他采纳了早餐时McGonagall校长的建议，把本学期的第一节课作为提问时间。
　　限量是，二十个。
　　一年级的新生们，陆陆续续到来，最早的是那个唯一的Slytherin——在五年级级长的带领下——坐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Harry看过名册，他叫Joe Wilkins。
　　有着模糊的印象在Harry脑中，他应该认识一个Wilkins，但他无法把记忆找到。
　　于是他只能对那孩子微笑，即便怕生的小蛇从未抬起他看上去很柔软的头。
　　应付一群对自己崇拜至极的孩子，是一件快乐但是令人苦恼的事情，尤其当这些孩子，还是你的学生时。
　　Harry暗自羡慕二年级的Lockhart，那自如的处理上课时小女巫们泛着粉红色泡泡的注视的能力，现在他正需要这些。但是可以指导他的教授，远在千里之外的病房中。
　　「您要结婚了吗？」一个Gryffindor女生问，她附近的学生们都激动地坐直了身体，看样子迫不及待。
　　「哦，不，我没有，」Harry作出微笑的表情，「因为我的新工作要求我长时间呆在城堡里——为了你们和你们的论文，」学生们抱怨似的笑起来，「让女士久等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他看向教室后方的几个迟到了的男生，狮院和獾院的，「请准备好你们的闹钟，否则女士们会去督促。」
　　那些男生微微羞红了脸，但有一个金色卷发的男孩子没有，他甚至冲着Harry和回过头的女生们吐出舌头，一副嚣张的样子。
　　Harry觉得他似乎回到了某场他并没有亲自经历、但的确记忆犹新的考试，那两个好友互相对视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然后退了下去。
　　「可是Weasley小姐怎么办？她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你。」这声音很尖锐，正是那个男生，却不含敌意，Harry只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好奇。
　　「她很好，有家人的陪伴，」这是假的，「对此我很抱歉，我们都作出了补偿和道歉——为那个并不令人愉快的消息，」这也是假的，虽然真相人尽皆知，「但我想这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情谊，在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后……」
　　「不影响你们的爱情？」
　　「你真的击败了蛇怪而救了她？」
　　金发男孩与前一个提问的女生同时举手，然后两人对看一眼，气哼哼地互瞪。
　　「是的，在我的二年级，我打败了Voldemort留下的黑魔法器物，是Weasley小姐帮助我找到了它的弱点。我们亲如一家人并互相珍惜，无论我们的关系如何——在我们共同经历了蛇怪的危机后。」
　　孩子们立刻被蛇怪的话题吸引，于是Harry为他们讲述自己所见过的或危险或有趣或神奇的魔法生物，直到被下课的铃声打断——今年盔甲们喜欢的号角声，Merlin知道它们如何出气。
　　「好了，孩子们，时间到！」Harry看着他们沮丧的神情，「下节课会是你们的实践，要仔细阅读你们的书。」他对着意尤未尽的女生们摇头，「私人问题时间到此结束。哦，不，课间也不能询问这些，Elkor小姐。」
　　那个活跃的棕发小女巫，跳起来叫道：「可我要更了解你，才能追求你！」
　　众人静默，而后大笑。
　　「我很荣幸，并为你的求知若渴而高兴——作为你的教授。」Harry无法克制地笑了。
　　「我会努力的！请等我！」女孩双眼泛光。
　　Harry飞快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了：「但我恐怕你会失望，Elkor小姐，我不能同时允许两个人的追求，不是吗？」否则前一位被接受了的男人，会非常生气。

　　22 新闻

　　课后，Harry就被Lamont堵住，这个女人似乎是等在教员休息室，就为了Harry的到来。她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一本书。
　　Harry瞥过去，那是一本有关生活魔咒的书籍。
　　「嗨，我想你的第一节课很不错？」女巫说，示意Harry跟她来。
　　「的确，」青年回话，「但我并不觉得那是在上课，毕竟我不仅要满足他们的求知欲，也要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微妙的笑容，看来这位靓丽的女巫，为四年级所上的第一节课，与Harry的遭遇相差不远。
　　「他们只是关注你是否恋爱，或者婚配。」Lamont说，「孩子们都是如此。」
　　「于是你也做过。」Harry是肯定的语气。
　　「是的，完全正确。」她大笑起来，「这是我对每一位新教授的问候语，尤其是对Gilderoy，我送了十一块情人节爱情巧克力给他。」
　　「Hermione也想那么做，但是她没有实施……」因为她被阻拦了。
　　「所以我代替她多送了一块，我想事后Hermione激动的表情可以说明，我的决定非常正确。」Lamont学着Hermione那经典的动作，抱着书本双眼闪光地盯视前方，惹得Harry大笑起来。
　　「你还记得她那张漂亮的课表吗？」她接着说，和Harry并肩走向草坪。
　　「画着爱意的？」
　　「不，是后来的那张，玫瑰香味的。」那是个彻底的灾难，想一想每天早晨、午餐以及夜间，不停歇拿着课表计算时间的好友——或许加上整个学院的女生，Slytherin的味道更加多变和浓郁——Harry和Ron一致认定他们想要切下来自己的鼻子。
　　「哦，不！」Harry突然醒悟，「那是你做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准确来说，我们做的。」Ravenclaw非常满意Harry瞪大了碧绿色眼睛的举动，「有一些来自Filius的帮助——在他并不知情的状况下——我们有了一个『LoveHart』。」
　　「那是什么？」
　　「类似于社团，仅限女生，交流有关女鬼、食尸鬼、狼人、巨怪和吸血鬼等等神奇智慧生物的知识，现任领袖是Ravenclaw的女级长Pettmon小姐。」
　　她冲着惊讶的Harry点头，为这个依旧在持续着的原FANS社团：「除此之外，我们定期去探望我们的精神领袖，他很喜欢各种各样的卡片，负责提供。」
　　「哦……」Harry同样是St.Mungo的常客——作为特邀的治疗师和智囊——他回忆起Lockhart常常炫耀的粉红色信纸和卡片，默默地笑了起来。
　　「现在我们找到联系了，对吗？」女巫站在树下，歪着头看向Harry，Harry可以感觉到她的好意，而且无法拒绝——她没有什么行为值得指摘。
　　「当然。」于是他回答，然后接过女巫递过来的书本。
　　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各种字迹的读书笔记，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手。
　　「我知道你曾经生活在麻瓜世界，你对他们很了解，对吗？」女巫问他。
　　「实际上，我一直关注着他们。」因为我还有亲人在那里，Harry心想，虽然他们并不高兴于此。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Lamont为他解惑，「McGonagall校长对我的要求并不多，因为我们都是巫师，」她耸肩，「与麻瓜的差异有些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学习，可以弥补这些。」她的目光灼灼，手指坚定地点上Harry手中的书，「这是生活咒语百科全书，我想你从Hermione那里听说过它。是的，非常全面以及详尽，但是……」她停顿下来，看着Harry。
　　「有更简洁的麻瓜方法可以取代它。」青年微笑。
　　「没错！你很清楚！我就知道……」她几乎要举臂欢呼，「Hermione说过你有着超过她的脑子——别苦笑，这是夸奖。」
　　然后她恢复认真的状态：「我们要学习——麻瓜的方法。」
　　「我认为，首要的是……通讯和交通。」
　　「嗯哼。」
　　「可是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虽然魔法部有意开展，但是重建依旧拖累了他们。」女巫随意地挥了挥手，「麻瓜世界中，除了政府的研究部门，最活跃的就是学校，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与之相同呢？」
　　「在Hogwats建立研究院？」
　　「以社团的名义，我们有现成的基础——Lovehart——汇集了四个学院的女性精英，」她很自豪地笑，「她们赞同我的想法，并且开始进行准备工作。McGonagall校长也通过了这个提议。」
　　「那么，你是在邀请我？」Harry不得不承认，他被吸引了。
　　「是的！为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她夸张地做了一个学来的贵族欢迎礼——不滑稽但是有些僵硬——然后伸出右手，「你同意了，对吗？」
　　「……好吧，我加入。」Harry握上了她的手，无可奈何地摇头，「我被你说服了，但是我为我这唯一的男性担忧，鉴于之前我们所说的孩子们的好奇心。」
　　「哦，Harry，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Lamont冲他神秘一笑，「我们还有另外的一位特邀教授。」
　　Harry心中完全没有人选，他不清楚有哪一位男性教授会精于此道。但是由于Lamont的表情，他决定不去询问，并转移了话题聊起手中的书本，与女巫讨论改进百科全书的种种麻瓜方法。
　　——————————
　　下午的课程同样顺利，三年级的学生们要成熟许多，但问题也刁钻了不少。但是已经调整了心态的Harry，把这当做成为教授的第一个乐趣对待。
　　当他在路上碰到Neville，两人结伴向餐厅走去时，Neville一边听着Harry的趣事，一边不住地点头：「他们是一样的，」他的表情很苦恼，「我的『坩埚杀手』的称号就是从第一节课上，被他们拷问过去的。」
　　「拷问？」Harry失笑，「你竟然用这个词。」
　　「只是形容，我真的不想去回忆……」
　　Harry点头表示接受，因为进入大厅便成倍增长的无形压力，让他也非常吃不消——主要是来自Gryffindor和Ravenclaw的长桌。
　　教授席上只有Flitwick和Lamont在用餐，女巫又一次占用了Harry的位置，但这次他们正在严肃地讨论着什么，新进的二人便没有去打搅。
　　Harry告诉Neville关于社团研究的事情，纯血的教授虽然称赞了这个行动，却兴趣缺缺。Harry很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似Arthur Weasley。让墨守成规的古老巫师，朝着麻瓜的某些方式转变，困难重重。

　　23 夜深

　　属于私人的时间终于在教职员会议后来临，Harry收拾着混乱的头脑朝着东塔走去。
　　他的任务并不轻松，半个小时后宵禁到来，仍有管理员的职责需要他履行。
　　周一、周四及周末两天，管理员例行的巡夜由Harry执行，而白天的工作则是老管理员负责，直到校长找到接任者为止。
　　而身兼变形学教授的Harry还需要在周二和Neville搭档，抓住夜游的学生们。
　　『可怕的数量，』Harry想，他需要增加自己的饭量，并且尽可能地多休息，促使刚恢复的身体还原最佳状态，『Severus应该会为我制作魔药，但那要等到两周以后……这痛苦的开学！』
　　他拖动僵硬的身子，一层一层默数塔上的台阶：『或许我可以询问，医疗翼是否拥有精力药剂？专供教授使用。』然后Harry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Pomfry夫人是不会允许这种变向摧毁健康的物品存在，而他只有继续羡慕和思考为何Hogwarts的教授们保持着永不疲惫的活力。
　　门被从内打开，露出Snape那张没有表情的苍白的脸，Harry看了他几秒，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校长告诉我们，你离开去处理一些事务。」青年把自己丢进沙发，「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
　　「我加快了进度，它便完成了。」
　　「很不错？」Harry笑着为自己泡上红茶，惬意地享受这份温暖。
　　「周二、周五及周六，这是我的日子。」男人突然说，并且站到了门口。
　　「嗯？」Harry把视线挪移过去，表达自己的迷茫。
　　「巡夜排班。」Snape解释，「据我所知，今夜是你。」
　　「没错，我跟Barber教授约定在……」他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十七分钟后。」
　　「需要……我等你吗？」他又开口。
　　「什么？你也要跟去？」Harry直起身子，看着恋人，男人的目光凝注在自己身上，停滞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可能要回到地窖居住。」
　　Harry吃了一惊，感觉心里空洞了一块，然后被男人抚上脸颊的手补上。
　　「周末我便可以过来……不要做出这样的表情，Harry。」Snape抱紧他，「周六及周日，我会来东塔，空出你的时间，等着我。」
　　Harry撇着自己的嘴，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做鬼脸，然后才欣然答应。
　　「那么今晚呢？」他问收回了怀抱的人。
　　「今晚我会在。」他微微笑了，「你再次回来时，仍会看到我。」
　　「那不错，」Harry亲吻了他的嘴唇，「期望在我的床上，看到Severus Snape，这真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Harry去体验自己第一夜的教授巡视。
　　——————————
　　开学的第一天，学生们很安静，只有在走到Gryffindor的长廊上时，Harry才听到了那属于孩子们的尖叫和笑声。
　　他们站定，然后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并和画像中的胖妇人用眼神交流，关于屋里作怪的小鬼们的可爱和令人头疼。
　　直到离开后，Harry才想起自己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并且是最强力的——关于这点所有人都得承认，最危险和最幸运的——难道不是吗，以及最受欢迎的——持续至今。
　　临近十一点过半，他回到了卧室中，Snape斜倚在床头，依靠微黄的灯光，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脸上的表情几近狰狞。
　　「Severus？」Harry低声问，虽然他知道男人的确了解到他已经站在门口的这个事实，可是他并不确定他是否需要被打扰。
　　很快地，Snape抬头瞪视着Harry，双唇微启：「你……」他用力地抿嘴，「快去洗澡，然后来睡觉。」慢慢地他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虽然眼睛中还残留了一些，「已经很晚了。」
　　Harry点头，走近抚摸着羊皮纸边缘沉思的男人，低头吻上他的嘴。
　　他想自己是不愿意看到恋人生气，那会增加他的皱纹，尤其是两条浓眉间的那一道竖着的、让人想要抚平的——但是从来没有成功的——深痕。它们让他显得严厉并且衰老，有时候还会带着些脆弱——只是偶尔——但也足够Harry痛心。
　　就像Snape不愿意再看到自己伤心欲绝的表情，Harry的心情同他一般坚定。
　　「我的魔药大师，我发现了一项需要你去研究的课题，新的。」Harry微笑着对Snape说。
　　「那是什么？」
　　「关于青春永驻，作用在Bol身上的。」Harry对Snape眨眼，「他不告诉我，因为那是个谜题，有答案，但必须去破解。」
　　Snape似乎觉得无法回答，又抬起了他左边的眉毛，牵动自己的嘴角道：「答案很简单，Potter先生，让我告诉你……混血——巫师与魔法生物的混血——通常拥有长久的生命，比普通巫师都要漫长，尤其是……它拥有的魔法生物的血统非常浓厚时。」
　　「Bol拥有魔法生物的血统？哦！Merlin！」Harry觉得自己被重锤砸了脑袋，所以才没有发觉任何迹象。
　　「巨怪，非常明显地。」Snape恶意地笑出声，让人看上去想要毁掉他那副嘴脸。
　　Harry发出抱怨的叫声，捶打Snape的肩膀：「你竟然……我不敢相信！」他觉得并不解气，转而捶打恋人的肚子，「你戏弄我！」
　　「精确。」男人继续笑，Harry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有像今晚笑得如此开怀，所以他感觉他似乎触摸到了什么。
　　「你喜欢他？Bol？」
　　「普通人很难抵抗Barber教授的魅力，比如Potter先生你，已经在为数不多的见面后，直接呼唤他的昵称了。」
　　「『Bolpot』很拗口，Severus……你知道的，而且他也同意我们这样叫。」Harry慌张地解释，他害怕男人误会了什么。
　　「那的确是个精明的决定。」Snape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所以Potter先生也需要一个，那就是去洗漱然后睡觉。」
　　Harry被他推动，缓慢地朝浴室的方向移动，男人在他回视的目光下整理自己的物品，拉直自己被拽歪的睡衣领口，躺入柔软的被褥中，闭上眼睛尝试入眠。
　　青年悄然叹息，不明白他怎么如此轻易地放过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亲密——鉴于男人一贯的表现，他的占有欲令人咂舌。
　　不过当Harry回到男人身边，带着微微潮湿的乱发，即便镜片上水滴依旧在滑落，他还是看到了压在张张羊皮纸上的那本翻开的旧书，仔细分辨下，书页侧边用花体写着『B.Barber』。
　　这证明Snape与Barber教授已经熟识到互借珍藏书本的地步了——魔药大师非常稀少的友人吗？
　　『可恶的老蝙蝠！』Harry惩罚了他一个非常短暂的、贴上及止的吻，然后躺在离他最远的距离，决定第二日早上不允许男人抱着他醒来，『老蝙蝠会非常非常喜欢这个的。』他落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句子。

　　24 社团

　　『九月，所有事情都正常，除了天气。』当月末最后一天来临时，我们的救世主这样想。
　　即便他望向眼前的四张长桌，又补充上：『以及Quidditch球队队长的脾气』后，也不能阻碍他冲着每个视线交叉的人微笑。
　　他觉得Merlin的这场持续近两个月的降雨，唯一的获益者就是自己——当然这是个秘密，于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为此愉悦，同时不被受难者忌恨。
　　受难者的第一位，便是各院的Quidditch队长。
　　原本这些孩子抱着极大的期望，能拥有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Harry Potter成为他们的指导教授——尤其是Gryffindor的队员们。
　　但是Harry的婉言谢绝——McGonagall校长同意他的决定——以及Merlin的不合作态度，四位年轻的队长们日益烦躁，使得他们的院长不得不罚以禁闭，去消耗他们的精力，才能不造成更大的混乱——比如在暴风雨中训练，然后被雷电送到医疗翼。
　　第二位的受害者，原本是损失惨重的魔药学课程：供应商补偿的材料，与预定的质量相差甚远。为此，大发雷霆的魔药学教授不得不亲自出面，从他私人的交际圈中寻找所需，来为工作上由他人造成的失误补充物资。
　　而工作渐渐步上轨道的Longbottom教授，也为同事提供了帮助，在城堡的温室中培育出了许多课堂上可以使用的药材。在这之后，Snape面对年轻人时的脸色，明显好转——Neville告诉好友，这可谓他多年来最大的成就，虽然他依旧宁愿远远隔开彼此。
　　多数学生，都处在烦躁和些微的痛苦之中，无法去室外散心，又遭受季节性感冒的困扰，教授们不得不使用各种方法，让孩子们把心思投入在学习上。
　　关于这一点，Harry觉得自己做得不错。虽然比不上Barber教授出色。
　　风趣的语言和活跃的课程，让Barber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一直占据最受欢迎的地位——或许还有极少的作业的缘故？
　　Harry让自己的课后论文，保持在10英寸到15英寸间，波动会随着课堂内容和年级变化。即便如此，他还是切身体会到了Snape那批改作业时狰狞面孔的缘故。
　　有时候他还会怀疑，这些学生是否真的是巫师血统或者麻瓜血统，又或是外国人和稀有生物，Harry运用上他所会的所有语言——三种，英语、古代魔文以及一些些法语——都无法理解，羊皮纸上的文字在讲述什么。
　　相同的句子，可以在同一届的作业中见到数次，连同拼写错误一起——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种错误遍及四个学院。
　　Gryffindor的论文们，可以当做日记去看，发掘出学生们的爱好和所厌恶的东西——通常是Quidditch和对学习的抱怨；Ravenclaw和Hufflepuff的论文们相似，可以看出他们翻阅了许多参考书籍——但小鹰们常常会把『类似的』『同类的』内容也引用在文章中，使得重点难以被找到；小獾们则是把他们所认为的所有相关内容写入文章，失去了表达自己想法的空余；Slytherin的论文可以说是最佳的，但也可以说是最差的，因为几名优等生文章中绝大部分的内容，都会出现在同学的作业中，并且就此传播下去。
　　Harry此时才明白，真正加强了四个学院友谊的关键，是他们在联合起来抄作业……
　　当然，孩子们把这当做互相学习和借鉴，教授们也不能否认学生们在此中也获益颇多——尤其是对今年的新生Slytherin。宿舍较近的他们和Hufflepuff的一到四年级集合在魔药教室进行共同的晚间自习，由Hufflepuff的院长、古代魔文教授Bathsheda Babbing提议，副校长兼魔药学教授、Slytherin学院院长Severus Snape同意。
　　刚开始时，孩子们的确有些拘束和陌生，对这种形式地课外活动并不热衷。但Slytherin的严谨和Hufflepuff的踏实很快在沉重的课业压迫下，被彼此所了解——充足的耐心查阅有利于论文长度的达成，活跃聪慧的思路使得内容渐渐丰富。
　　即便最开始是以偷偷抄袭，来应付随之而来的上交，学生间的互相学习和比拼也迅速消磨掉了这个不良习惯。
　　但是，对Harry来说，他所拥有的论文们，从来只有超越长度，而没有不达标的。
　　毕竟每篇论文后，那些明显以轻松和期待的流畅文字书写的、带有私人问题的句子，有时候比主体还长。
　　Harry从不回复这些内容，以防孩子们的热情爆发。他会用魔杖巧妙地消除它们，并且把它的长度增加在主人下一次的作业上——虽然此种威慑效果甚微。
　　麻瓜研究学的课外社团同样进展顺利，Harry与Barber教授一同参与进以Ravenclaw和Slytherin女学生为主的研究中，为她们提供改进意见和试验对象——毕竟学生们的种种新奇要求，基本无法难住这两位魔咒大师。
　　而身为主导的Lamont则忙碌于她的本职和魔药的熬制——为受伤的Harry的好友的兄长——这位女巫的魔药水平经过了Snape和Pomfrey夫人的肯定。
　　今日早餐时见到的Lamont，几乎与McGonagall校长一般疲惫，梳得整齐的金发和端庄的长袍，也无法掩盖她周身环绕的疲惫气息，几个相熟的同事们都担忧地看着这位新教授。
　　「你完全可以把旧的魔药教室让给她。」Harry低声对身旁的恋人说，「那里的用具还在，而且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地窖。」
　　即便Snape搬回地窖——一方面为了遮掩两人的关系，一方面为了不妨碍工作——Harry也从未再次踏足，但他知道Snape对待这位魔药后辈态度持续冷淡，基本上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和指导——虽然女巫频繁地访问地窖请求指导。
　　「不，我并不觉得给以Lamont女士希望是一件好事。」Snape一眼也没有看向恋人，一边享用他的煎蛋，一边回答。
　　「但她的确需要。」Harry续道。
　　「那么Potter先生可以去做一回绅士。」Snape兴趣缺缺。
　　Harry细数自己本月维持绅士风度的时间，几乎已经消耗掉了所有的空闲时光——为Lovehart的社团顾问。
　　她们的研究热情高涨——虽然目前只在烹饪方面——Harry Potter厨艺高超这一秘密，被他的好友之一无情地透露给了社团后辈们。
　　小女巫们基本上都乐于在厨房工作中帮助母亲，多数的生活魔咒也是身为女巫的母亲亲手教导孩子们的。但是混血和麻种家庭基本不存在这种优势。
　　学生们的自学在Lovehart中开展起来，尤其是在麻瓜研究学教授为纯血统小巫师们展示了麻瓜世界丰富多彩的烹饪文化后，女孩子们把此定为学期课题，召集了对此有兴趣的同学——包括听闻了消息的男生们——研究魔法烹饪和麻瓜烹饪的相互借鉴。

　　25 共餐

　　鉴于Snape的血统、以及几乎众所周知的居住地，Lamont也曾热情地邀请他，并发表了一番关于『烹饪与熬煮的等高魅力』的演讲。
　　这触碰到了魔药大师的底线，点燃了他的怒火。
　　在Snape心中至高无上的魔药，被一位曾经的、且优秀的魔药制造者，放在与食品烹饪同样的地位，他严重地认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和蔑视。
　　于是，麻瓜研究学教授被副校长使用魔法，和利用职权驱逐，不能进入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的圆内——公共场合除外——理由是冒犯上司，然后Hogwarts城堡接受了这一决定。
　　McGonagall校长对此进行过劝阻，无效。而且另一位当事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快乐如常地研究新的方式去接近魔药教授——于是忙碌的校长放任了事态发展，仅仅是叮嘱Harry私下里安抚Snape便不再过问。
　　当然，这些事情，学生们一无所知。
　　他们能了解到的，只是一个有趣的课外社团公开地出现在校园，内容以研究麻瓜与巫师两个世界为主，在周六下午活动，于四楼的空教室。
　　很快地，就有高年级的学生找到Harry，他们是变形学的NEWTs学生，期待能拥有自己的课外学习社团。
　　Harry接待了他们，并且呼唤了学生们不敢去打扰的女校长，两位教授一起聆听孩子们的想法。
　　即使面容严肃，Harry也能发觉McGonagall校长满意于这些令人欣慰的变化。
　　所以，各门学科纷纷拥有了相应的学习社团。
　　变形学与魔咒学、黑魔法防御学一起，组成『决斗俱乐部』——延用以前的名称——教授学生们战斗技巧，并提供练习和实践的机会——由前决斗冠军、现任救世主和最受欢迎的被诅咒过的教授担当辅导。
　　神奇动物保护学与占卜学教授关系密切，半巨人和马人共同教导学生们关于禁林的秘密与危险，而活动社团的名称，非常简单地，叫『禁林』。
　　草药学与麻瓜研究学结合，为小女巫的烹饪研究提供基础素材知识——Neville和Harry心照不宣地交换了辅导教授的位置，使得Harry从花丛中解脱出来，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Babbing教授说服了固执的Binns，为Hogwarts揭密，讲述这座城堡内不为人所知的故事——『一段校史』，受到了Hufflepuff和Ravenclaw的极度热捧。
　　算术占卜学组织了『精密』社团，只接纳四年级以上的选修者进入，毕竟这门高深课程不仅需要天赋，也需要长久的热情。
　　天文学和飞行课的社团被同课程一起搁置，没人可以预测糟糕的天气何时转优。两位教授只能在学生们昏昏欲睡的气氛中，无奈地讲述枯燥的理论知识。
　　Hooch夫人焦急地盼望她的好友、前巴利卡斯蝙蝠队追球手Nancy Barber到来，能带走这片笼罩城堡的乌云。
　　Barber夫人应邀成为了新任管理员，不日上任。她十分乐意回到Hogwarts与丈夫团聚，并且帮助校长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
　　老管理员将退休，在之后继续住在城堡处理杂务——他的身体已经命令他停止工作，然后休息。于是，校长同意了Filch的请求，允许这位为学校忙碌一辈子的员工留下来生活。
　　这位新来的夫人毕业于Hufflepuff，曾经两次作为追球手获得Quidditch联盟冠军。退役后曾在魔法体育运动司任职。第二次大战中她因为支持凤凰社而被敌人袭击，勇敢的女士使用她从不离身的飞天扫帚给予还击，并坚持到她的丈夫赶来。
　　Harry曾在魔法部见到过她，那是一位有着银灰色短发的严厉女巫，但她笑起来格外亲切。
　　Barber教授会在本周末接来他的夫人，相信学生们会喜欢这位新管理员——只要他们不在触犯校规时相见——听说这位前球队队长在管教人员方面，经验独到。
　　——————————
　　今天是周二，Neville晚餐时便回到家中与祖母团聚，于是Harry也装作繁忙，偷偷把Snape拉上东塔享用晚餐。
　　要知道，为了配合社团的活动，城堡中的家养小精灵们开始痛哭流涕地制作新的菜肴——麻瓜的花样——这给Harry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来准备二人的餐点。
　　但被邀请人并不乐意，他看着忙碌上菜的Harry，嘴角沉下了弧度。
　　「Potter，告诉我，你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不是为了这些？」
　　「不，当然是这样，」Harry回答，坐到他喜欢的红色的那边——他变形了他们的沙发，使它一半金红一半银绿——歪头看着Snape，「我照你的口味做的。」
　　早上愉快的煎蛋餐后，Harry就借用了厨房，为两人共同巡夜的夜晚作准备——具他所知，本周还没有学生被关紧闭，于是他不允许Snape今晚回去地窖。
　　魔药学教授的脾气古怪，无法忍受组织一个社团的巨怪去糟蹋他亲手处理的材料。
　　因为某些隐秘的原因，新学期开始他的心情一直不错，只有到霉的Griffindor学院Quidditch队长被他处罚，挤了三天的鼻涕虫粘液，其余的小动物们都在扣分之外幸免于难。
　　所以除去那些已经熟悉的、属于副校长的工作，Snape可以算得上是最轻闲的教授——低年级的魔药作业已经被Harry主动拿去批改，为多多练习，而他的魔药知识如今还足以应付四年级以下的论文。
　　同时，魔药大师的研究试验肉眼可见地呈减少状态，他把大部分时间花费在可以随时随地阅读的书籍上，以便能够呆在东塔，与Harry在一起。
　　受益人因此，非常开心，所以才会亲自下厨，有了今日的晚餐。
　　Snape勉强接受了Harry的解释，但看得出来，他并不愿意被感谢。
　　「哦，Severus，只是一顿饭！」Harry嘟囔，「开心一些把它吃完！」
　　「我尽量。」
　　「这并不多，而你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虽然那时你从没在意，并且吃完就走，可是你的胃口要比现在好多了！」青年盯着身旁的人。
　　「你关注我的胃？」
　　「我也关注你是否还是个混蛋，甚至吝于给我——你的恋人——一句赞美。」Harry眨着眼睛，「有别于从前。」最后一句说得飞快。
　　Snape沉默地切开属于他的牛排，混合着酱咀嚼，然后吞下肚去。
　　「有进步，」他说，「比以前要好。」
　　「我以为你不会记得！」Harry尖叫着抱怨，「你不是在敷衍我，而你没有记忆？要知道它们只是更多胡椒和青豆！」
　　「我觉得不错，辣的。」Snape按下Harry凑过来想要偷走他的肉排的头，「前年的情人节，你做过这个。」
　　青年点头，惊讶地发觉男人还记得那天没有红酒，而只有啤酒。
　　「我忙于改进止血药剂，而茜草的根难以融合，它打乱了我的……」
　　「好吧！」Harry觉得无力，「停下来！你也不想这次的牛排同样被茜……草——是这个？哦！管它是什么！——被它打乱吧！所以，」Harry举起酒杯，里面是浓郁的南瓜颜色，「干杯？」
　　「干杯。」Snape的同样是Hogwarts特产，并且比Harry的杯子更大。
　　然后还有蕃茄玉米三文治、水果沙拉、一只烤鸡和冰激凌等着他们。
　　「不过你要知道，」最后还是拒绝了六球多彩冰激凌的Snape说，「茜草是六年级的内容。救世主的小聪明，现在已经不奏效了。」

　　26 夜游

　　由于中途Jimmy男孩偷走了半只鸡，并且为主人对自己的遗忘所生气，Harry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切碎那些肉架，让任性的宠物好好享用。
　　然后，带着它一同巡视城堡。
　　两位教授行走在漆黑的长廊中，隔着一步的距离，没有停歇。
　　他们的照明魔咒不同于学生，只能被自己所看到，与Harry所知的光荣之手类似，但并不是黑魔法，而是老校长为教员提供的研究成果——毕竟发明了熄等器的他，是不容置疑的高手。
　　可以昼夜飞行的猛禽，比人类更加适应融入到黑暗之中，并获得信息。
　　这里是门厅连接礼堂的短阶梯，Jimmy锐利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大门，停驻在主人肩头的黑色爪子勾紧。
　　Harry明了，这是它起飞的前奏。
　　于是青年安抚了自己的男孩，静默地招呼身边人踩上楼梯，来到礼堂入口。
　　那厚实的木头死寂，触摸上去冰凉，但它们的缝隙中，溜出惨白色的幽光。
　　『有谁在里面，』Harry冲着Snape对口型，『我们绕到教授席后，那里的门刚被润滑，毫无声息。』
　　男人微不可查地颔首，却同时挥动魔杖，幻化出银白色的母鹿。
　　她那桃型的耳朵灵巧地摆动，就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柔软地蹭过温暖的大手，抚平后颈至背部的毛皮，轻快地踩过Harry的左脚，撞进墙壁，消失在突然间。
　　『谁？你在找……』
　　『等待，』Snape拉住青年那只空闲的手腕，走向礼堂的另一侧，『先让我们到达侧门。』
　　它连通大礼堂与教员休息室的内部，方便教授们的进出，并且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学生的通过。
　　那么，门的那一面，产生光亮的人或物，是如何进入的？
　　当Harry移开那些破旧的椅子，清理出来一条不那么拥挤的通路时，Snape正在与幽灵对话，Slytherin的Bloody Baron，他的白色眼珠在魔杖发射出的光芒下显得透明，却丝毫未改变那恐怖的感觉。
　　然后他飘着穿过院长的半只手掌，成功地让对方哆嗦了下，把半个身子探进墙壁——那面与两位教授的目的地相连的。
　　很快地幽灵再次完整地出现在Harry眼前，把所见告之了Snape，便像挂灯一样悬浮在空中，双臂环抱，偶尔猛得叩动他青灰色的手指。
　　Harry明显地感到了他的怒意，近乎实质化，但是理所当然。
　　学生夜游，并在礼堂滞留，为恶作剧做准备，严格的驻院幽灵对此无法忍耐。
　　「新生，不知死活。」同样愤怒的还有副校长，「Gryffindor的恶习！」
　　他的脸绷得非常紧，没有瞅身边的青年一眼，飞快地迈着大步，用无法追赶上的速度冲进礼堂，使得小孩子的惊叫和木门拍打在石墙上的巨响同时充斥整个空间。
　　「Gryffindor扣五十分，每人！」他低吼，浑厚的嗓音压倒了一切噪声，「现在，拾起你们丢弃的大脑，停止毫无意义的尖叫！」
　　Harry看到的，是三个瘫软在Slytherin长桌上的孩子，蜡烛站在旁边的空位上，映照出他们惨白或带着泪痕的小脸。
　　金红相间的徽章，却不会错认。
　　可这些都是男孩子，之前最高亢的女声来自哪里？
　　Harry把魔杖移向不远处的教授席，属于他的椅子在瑟瑟发抖。
　　「谁在哪儿！」Harry质问，「马上出来！」
　　椅子停止了颤动，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从桌下爬出来，泪迹斑斑的脸上有一大块污渍。
　　她踉跄地跑到Harry身前，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带着哭腔道：「Potter教授，太可怕了……」
　　Harry没有去理会她，只是板着面孔盯着聚集过来的四个Gryffindor——Zoe Revere，那个嚣张的金色卷发男孩，此刻依旧一脸无所谓的神色，摆弄自己的魔杖；Stevens Arbuthnot，一年级的高材生——学前教育非常成功的父亲是Ron的同事——正擦着他的眼镜，试图掩盖自己被吓哭的过去；Hughes Glase，Revere的好友，个子高瘦的黑发孩子，眼睛哭得红肿，糖果盒丢在身后；唯一的女孩，Catherine Elkor，Harry Potter的热情追求者，课堂活跃份子，棕发黑眸的漂亮小女巫。
　　另外，他们刚才爬着的地方，正是他们的同级生、今年唯一的Slytherin新生——Joe Wilkins的座位，就在级长们旁边。
　　四个违规者面对两位脸色冷峻的教授，走来时的嘟囔，全部化作了胆怯。
　　「告诉我，」沉默许久的Snape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为Potter教授准备早餐，教授！」
　　「只是出来玩玩……教授……」
　　「为你的多管闲事，以及不专心于学习，你将会拥有一个月的劳动服务，Elkor小姐。」
　　女孩因为发言，而冲着Harry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全无，眼泪又开始酝酿。
　　「而你，Arbuthnot先生，因为对教授撒谎，同样禁闭，一个月。Filch先生会通知你们时间。」
　　他极快速地把魔杖指向两人，小女巫放在身后的包裹『噗』的一声消失，带走了一直弥漫的焦胡味；男孩子无法还原的眼镜扭曲回了本来的样子，戳到他的鼻子上。
　　然后男巫皱眉对剩下的两个孩子——一个故作不屑地冷哼，实际上右边的膝盖因为紧张而颤抖；一个根本没有停止哭泣，脏污了他的前襟——说：「我想你们的说词不会更有创造性了，所以，老实跟上来，你们需要面见校长，」他恶毒地补充，「并且你们的父母会几乎同时受到猫头鹰的拜访，但愿他们比你们更具有时间概念。」
　　——————————
　　Harry曾想过自己可能出现的感觉，在抓住夜游的学生时，他以为会是回忆的顽皮、无奈的苦涩。
　　可是真正经历，心中只有怒火。
　　这些孩子，偷偷隐藏在餐厅的角落，在管理员为大门落锁后钻出来，只为了在他们看不顺眼的同学的座位上，多下几个恶咒。
　　为首的Revere威胁了同一寝室的麻种男孩，所以其他三人的未归没有引起Gryffindor的级长的注意——今日负责查寝的干部，也要被处罚。
　　而Elkor则是偷听到三个男生的计划，擅自加入进来，想把自己烤出的蛋糕——值得一提的是，她烧掉了寝室的桌布，使得另外三个女生与她处于冷战中，同样没有被发现偷溜出来——提前放到Potter教授的餐桌上，表达自己的思慕。
　　McGonagall校长为她荒唐的理由怒吼，并寄出了措词严厉的信件给女孩的家长，为她对学校纪律的无视和对安全常识的无知。
　　男生们不平于害羞体弱的Wilkins在课堂上履履夺走加分机会，并吸引了大部分女孩子的注意，于是查找到的恶作剧咒语第一次使用在埋伏的陷阱上，以求第二天对方被喷得一身恶臭。
　　他们最终在被罚一个月的劳动服务后，由Harry和Snape丢回了Gryffindor塔，无论小女巫和胆小的男孩如何哭诉。
　　「我以为他很受欢迎，」在继续巡查的路上，Harry说，他指那个乖巧聪慧的Slytherin，「没想到第一起事故就是因他而起。」
　　「不满只是被掩盖，」Snape回答，「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我所见，只有其乐融融。」
　　「当然，环境在变好，」男人停住了脚步，凝视窗外的冷雨，「但却无福接受。」
　　「所以，我必须站在这里，为他们守护这扇窗，等待阳光洒进来的那一天。」

　　27 隐秘

　　是的，Harry确实目睹了这样的行为，丝毫没有偏差的。
　　男人在战后，以一己之力，为倾倒的Slytherin学院树立了新的准则。
　　曾经咄咄逼人的银蛇们，收起了尖锐的毒牙，选择用睿智的勤恳、低调的抱负、圆滑的野心，重新纯净高贵的血统，为了最后的尊严。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Harry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些发生在根基上的改变，在孩子们身上。
　　几乎是错觉，他曾以为那些在温室中碰见的学生，是Hufflepuff的小獾——不厌其烦地比照书本与实物的差别，相互低声讨论，然后向Longbottom教授有礼地提出共同的疑问——因为Sprout教授的教导，他们是最热衷于此的学院。
　　但从好友处得到的真相，那却是五年级的OWLs小组，在蛇院与獾院中渐渐形成的风气，偶尔也会有另两个学院的学生加入——尤其是在Barber教授热情地鼓励了他们之后。
　　Snape发起了这些，却是以教导的方式，把选择权交给年幼的小巫师们。
　　Slytherin的高贵不容逼迫，那会适得其反。
　　让孩子们开始思索，从痛苦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才会坚强且不易跌倒。
　　但出乎意料的，Hufflepuff最先融入，他们的踏实和正直使这些孩子中的异样眼光最少，也最能得到原谅。
　　而这些，是公正的女校长乐见的，一个纯粹的校园，以学识和友谊作为最牢不可破的基石，为战争的阴霾能被属于孩童的欢笑消除而欣慰。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就像Hogwarts外墙上，来自于英雄的鲜血和战火的硝烟，永远无法抹去。
　　死亡和伤痛给予的仇恨，毫无疑问地流传了下去。
　　孩子们都是冲动并且自制力薄弱的精灵，纯真的可爱外表下，隐藏着的暴力，会在见到仇人时迸发——即便对方只是流着那人一半血液的、与自身相差无几的未成年。
　　监管被加强，特快列车与巫师村的拜访被学校与魔法部重视起来，以防止血案的再次出现。
　　当年，Harry没有去现场查看，那时他被凤凰社的战斗拖住了脚跟，是Snape为他转述了两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如何在运行着的车厢里炸死自己，以及带走了三个同学的生命。
　　从那件事开始，他想他厌烦了战斗和鲜血，但又强迫自己去忍耐，在那些个越来越多次被血液浸透的日子里，却总是习惯用Sectumsempra（神锋无影）结果掉他追击的逃犯的手腕和脚脖，然后不着痕迹地在同伴赶到前让它们反向愈合——原因，现在想来，因为那是他控制下的，最能给人痛苦的咒语了。
　　终于他从仇恨中解脱了出来——因为他发现找到可以报复的人变得困难极了——放下凤凰社的重担，在战争胜利四年后。接着，陷入另一个痛苦的深渊——为了他的爱情。
　　于是Harry在新的困境中，发现了曾经的噩梦的救恕——那充满希望的、对美满未来的构造——重建的Hogwarts，重建的魔法界的净土。
　　竟然是由，这个杀死了一次自己爱情的男人与他人一同缔造的。
　　Harry双手轻轻地捶上Snape的后背，把半身的重量压过去，无视对方诧异地转身，心中不满地抱怨：
　　『当初把这份心思，分给我一半也好，混蛋。』
　　——————————
　　周五晚上，McGonagall校长高兴地把Barber夫人介绍给了教授们，在例行的教员会议上。
　　那是一位抢眼的女士——红棕色的长发被烫卷起来、看似随意地盘在脑后，她有着淡蓝色的眼睛、高挺的尖鼻和紧抿的嘴巴，以及椭圆的脸，和丈夫站在一起，竟还要高些。
　　她的话不多，与众位同事问好后，便坐下倾听好友Hooch夫人的絮叨了。
　　反而是退休的老Filch抱着猫抽泣，让Hagrid和Flitwick教授也开始抹泪。
　　于是校长只有强制地转移话题，提醒教授们Hogsmeade村拜访日的到来，以及迫近的万圣节狂欢。
　　『还有一个月，』遭遇悲剧的Harry对这个节日兴致缺缺，虽然今年他肯定不会和上次一样，被食尸鬼从陋居的顶楼推下，然后一路翻滚无阻，直到被Ron激起的绿色火焰，一同送到傲罗办公室出洋相——要知道他并没有代替好友值夜班的想法。
　　他抱怨那个切了鼻子的魔头，死亡也没有停止自他一岁起就被迫承受的万圣节诅咒。
　　而Ron并不同意，他认为诅咒的施咒人是Merlin，因为它会波及当天Harry身边的所有人——鉴于前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们几乎很少拉人垫背——所以救世主高看了Voldemort。
　　当然，辩论不了了之，因为红发的妹妹要求哥哥把她的未婚夫还给拥有者。
　　回忆不怎么美好，于是Harry开始思索拜访George，并且邀上Neville和Ron，这计划是否可行，周末他还是可以喝上两杯的。
　　他把这告诉了Snape，在他们回到了东塔上的庭院时。
　　男人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桌面上的羊皮纸堆，根本没有反应。
　　Harry把这当作默许，你真的不能强求太多，要知道这三个对象都是长年呆在魔药教授的黑名单上。
　　然后变形学教授开始收拢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Snape摆在他面前的信上，那是早些时候校长的传讯。
　　「我想你有必要准备了，校长说得很对，」男人干巴巴地开口，「或许你明年就要收到正式的聘任，那么现在开始，让它实至名归。」
　　信的内容，是请Snape为基本适应了低年级课程的新教授，讲解高年级班的特殊要求和两门重要的等级考试。
　　「你会增加我的作业吗？」Harry感觉很苦恼，即便这为两人聚在一起添上了新的理由。
　　「不会，只需要更改一些之前的要求。」Snape皱眉，「我不希望看到你还要保持学生时代的懒惰，Potter，现在你必须把这些全部记住——除非你想丢掉工作，继续挥霍继承的加隆。」
　　「不，教授！」Harry做了个鬼脸，然后冲Snape讨好的笑了。
　　毕业多年的现在，犯错之后虽然没有了惨兮兮的和宝石说再见，但也没有了某个和蔼的白胡子老爷爷、笑眯眯地从恐怖的魔药教授手里把自己解救出来。
　　「那么，Potter，认真看完这两摞论文——它们属于五年级的一些人——然后告诉我你的评分。」
　　『又在变相地使唤我帮他改作业！』
　　当青年翻开右边的论文时，默默地嘟囔：『所以左边是校长的工作，他们的确是把我当成了杂工。』
　　这是面临OWLs的学生们，上缴的第一篇变形学论文及第一篇魔药学论文，足足有四英寸——那些看上去是来自Ravenclaw。
　　阐述有关在无生命物体和动物间尝试变形时的必要准备、注意事项、及禁忌——变形学。
　　（及）阐述缓和剂的熬煮步骤——魔药学。
　　『痛苦的五年级！』Harry觉得他的胃被灌下了一大杯酸味柠檬汁，上下翻滚，『而我竟然活下来了，还是在有着Umbridge的情况下！』
　　他自动跳过了关于悲伤的教父的事情，和后来同样结局的红发之一。
　　几分钟后，当他陷入为批改而头痛后，就彻底是一位教授了。

　　28 魔法

　　「现在，Potter，告诉我你给了Northcliffe先生一个E的原因。」Snape扫视着三英尺长的论文，低沉的话语阻止了Harry想要躺下休息的欲.望。
　　「明早不行吗，Severus？」青年哀求道，「快十二点了，让我们跟枕头来个拥抱吧！」
　　「我不得不提醒你，Potter教授，你与三个人约好于明日12点在Weasley魔法商店见面，并且准备周日早晨回到学校。」Snape抽出他的羽毛笔，尾端指向约会发起者的鼻梁，「恐怕你所谓的那群好友，除了掏空你的钱袋和脑袋外，一无事处。为了确保我的努力不会被浪费，请你现在就告诉我：为什么你给了Northcliffe先生一个E？」
　　躺在沙发扶手上的碧眼青年妥协了，他摘掉了自己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描摹那金色的痕迹，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才开口：
　　「他准确地描述了非生命物体向动物转化的七个注意事项，但只给出了四条禁忌——实际上它们一共有五条，他忘记了1619年Wizengamot（威森加摩）通过的律令『禁止把任何物品或生物变化为魔法生物』的这条。」Harry不停地讲下去，「即便我们现在几乎不再提起它——因为非常非常少有人成功做到，这危险性极高的魔法。但这和Animagus一样，无法踏足神秘的魔法生物的领地，它们强大且排外，粗陋的了解与不能与之比拟的法力使得巫师一旦失败，就会惨死——因为被魔法耗尽、反噬，或者被变化出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吓死、弄死等等。关于此的记录，足足有一百多次，没有重样。」
　　「Well。」Snape说，「那么下一份，关于Tout先生的E。」
　　「他，很标准地复制了《中级变形术》、《变形的奥妙》、《在变形之上》和《献给男巫们的一千个花样衷告》中的相关内容，以及一些《高级变形术指南》的进一步讲解。」他在说到第四个书名时笑了，其实那是一本研究报告，「这些足以让他得到满分，但他的最后一段让我无法评价：他论述了他们的小组实验，并着重指出了魔杖在施展变形术中的作用。被挑选的七根不同材料的魔杖分别进行，尝试最初级的钮扣变甲虫，在烧毁和爆炸后，得出结论：属于他的室友的白桦树和龙心腱魔杖变形效果最佳，在参与的七人全部熟练掌握这项魔法后——精神是可嘉的，但是在没有通知教授的前提下，私自进行危险的魔法实验是不被赞同的！」
　　Snape点头，拿起另外两张羊皮纸：「那么，Littleton小姐和Flagg先生的两个魔药学O？」
　　「他们所写，与我记忆中的步骤完全相同，且书写工整，长度合格，所以我给出了两个O。」
　　年长的教授没有继续提问，他安静地整理好所有的作业，在属于自己的那份上留下批语。
　　Harry看着他那么做，觉得自己怀念那恶毒诅咒般的、被留在论文最后的句子，即使第一次收到时，他被失落和胆怯夺走了属于夜晚的全部睡意。
　　他等着，然后两人一同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男人依旧没有开口叙述自己问题的目的所在。
　　「Severus，」Harry拉住了男人想要挥灭台灯的手，让他看着自己，「那四张论文，有问题吗？」
　　男人摇头：「不，你做得很好。」停了下，他补充了一个词，「超出预期（Exceeds expectations）。」
　　「Potter，我并不了解变形。但我对魔药知之甚深，它们并不相似，也可以说差异极大。」Snape靠在床头，眼睛看着恋人，「学会熬制魔药并不难，只需要没有弄丢脑子和一点点耐心。但是想要做到O，那就必须有天赋。」
　　「这一点上，很不幸，你拥有的超过你的同级生——Malfoy除外。」
　　「这是当然！哦，这是个荣誉！它并非不幸！」Harry抗议。
　　「对我来讲，它就是。」Snape压下.身边人乱舞的双臂，不屑地冷哼，「从来没有过得到过E以上的天才救世主，你在炫耀自己的懒惰和抄袭吗？浪费了宝贵的财富而不自知，愚蠢。」
　　青年不悦且尴尬，他想他的确如对方所说，只有在六年级时为另有所图，才能安静下心情翻看魔药学课本。
　　「所以你才能仅仅凭借我的旧笔记中的技巧，完成你的大计。」Snape没有理会他，仍然在诉说，「除了精密的熬煮步骤不能有丝毫的差错，搅拌时的法力控制也是尤为重要——可以依靠后天的锻炼提升，但天赋才是关键。」
　　他直起了身子，拉近两人间的距离：「Slughorn说得对，你完美得继承了你母亲的天赋。」在他看到Harry的眼睛奇异地变亮后，又说道：「当然还有另一头的。」
　　「Severus，」青年笑了，「应该是『一位』。」
　　男人把脸转了回去，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直到恋人爬到了他的身上，用自己温情的亲昵讨好他后，才活动了自己的手臂，圈上Harry的腰，继续说到：「魔药的天赋可遇而不可求，有迹可寻的只在某些家族的血统中传承——最著名的，就是Prince——或者天赐的礼物，如同Lily。」
　　这个名字已经不会如从前般，刺激Harry的神经。
　　「关于你的变形学，我所了解的只有你已知的那些。」他很不情愿地，但是皱眉避开那个名字，坚持了下去，「你的教父熟知血统传承的秘密——他那所剩无己的大脑只包容了亲情留下的残渣——他还算聪明地把那个（你的）人，肆意妄为地练习Animagus时的一些经验和体会，当作笑话来取悦你们这些小巨怪。我被迫一起受难，才能有幸记住它们，并为救世主所用。」
　　他是在说五年级时的那栋老屋中，Sirius Black为教子讲述他们青涩年代的故事，最终以两个成年男巫鼻血横飞结束。
　　「同一家族的亲眷，因为血统的力量，使得他们有了相似的法力，能够运用一样的方法学习。纯血的高贵和强大，以此为基础在不断发展。悠久的历史使他们透析自己血脉中的魔力，并且发挥出最强的力量。纯血的结合更能提升这种能力，并且有几率同时拥有两条血脉的传承。」
　　「确实如此，」Harry说，「那些来自条件优越、且历史长久家庭的孩子们，从来都是佼佼者。而Draco一直都在成绩上超过Hermione许多——那些让她现在依旧愤愤不平的过去。」
　　「无谓的执着，」男人讥笑，「妄想着推翻一切不平等，愚蠢的脑子，只有小聪明而被书本挡住了视野的呆子。」他从未直视过Harry那个好友的聪慧，因为它用在了错的地方，「解放家养小精灵、解除贵族庄园的特权、建立社会监管部门、提倡麻种巫师全家搬迁魔法界、把麻瓜学科引入Hogwarts……我不得不说这位准Weasley夫人与她的公公的相似度令人惊叹，也同样天真得可怕。巫师们传承千年的基础在她眼中就是一文不值、糟粕一般，以至于这位正义的女巫迫不及待地要求自己的构想能够实施，挽救世界。她的确是被你的救世主情节所感染，至今未能痊愈。」
　　「她……Hermione的确心急了些，但她没有恶意。」Harry对此表示无力，他从来都头痛于政治。
　　「我并不了解她的初衷，同样的，这适用于所有的即得利益受损者。」Snape的眼框中弥漫着不散的黑色，「他们正在等待，并且随时准备进攻。那些阻碍，这些年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失去了警惕。」
　　他看着变得担忧的恋人，最后说道：「你的劝告从未被接受，Harry，不要在试图去重温救世主的美梦，让他们自己去承担。」
　　「无论是谁，对力量的追求，都永无止步。」

　　29 酒吧

　　恶梦总是深刻的，尤其在被一头龙追过两个郡后。
　　但在浅意识中，又知道那只不过是Severus Snape，他会飞在天上，化成浓重的黑烟，最终吃掉自己的耳朵。
　　Harry歪在木质的靠背上，把他的梦故事讲给George听，小声地偷偷耳语，以防Ron听到。
　　乐不可支的红发老板的弟弟，正在抱怨他那把丢掉的伞，并把此归咎于某个路人。
　　「我发誓我握得死紧，可风突然变大，我得抓住Mione送我的新帽子，」幸福的未婚夫珍惜地去抚摸那顶深绿色的——Harry、Neville和George同时皱眉——棒球帽，「他就那么走了过去，还对我冷哼！以为我没有发现吗！那个老蝙蝠故意撞到我的胳膊，把我的伞送给了该死的风！它现在还在村子上面飞呢！」
　　Ron狠狠干掉一整杯黄油啤酒，然后把易碎的杯子摔回桌子，使它不负众望地，四分五裂。
　　「Ron！」他的哥哥低咒，「这不是家里！」
　　Neville从袍子中拉出自己的魔杖，飞快地修复如初了那个倒霉的，另外两位同桌挪动屁.股，去挡住酒吧老板娘的视线。
　　他们正在三把扫帚聚会。
　　「他怎么了？」趁着Neville和Ron研究那顶麻瓜帽子，Harry问George，「已经是第三杯了！」
　　「待会儿他自己告诉你，就像他对所有最近见面的人那样。」回话的人做了个鬼脸，「倒是……你怎么了？看这黑眼圈！我们的救世主夜游了整晚？说说早起时Gryffindor的宝石剩下几颗吧！」
　　他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垂到下巴的卷曲红发随着头的摆动飘来飘去，Harry发现几个月不见，George胖了很多。
　　「十八颗，真的，出门时我俩一起数的。」变形学教授和草药学教授，「周二，它丢掉了二百分。」
　　「哦……Merlin的钱袋！他们偷走了魔药教授的伞吗？」George大叫，试图做出惊恐的样子，但弯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四个学生夜游——为了……呃……用恶作剧报复？就这样，Snape抓住了他们，Baron也在场。四个五十分，四个一个月劳动服务，四个吼叫信。」
　　「你也在那儿……？Harry！你怎么不阻止那个恶棍！他恨Gryffindor！」Ron拍着桌子吼叫，盘子和杯子不稳地跳舞。
　　他的哥哥咧开嘴在周围丢了一打悄无声息，以便弟弟不被怒目而视的酒客们踢出去。
　　Ron Weasley完全没有在意，他只是愤愤不平。
　　「其实Harry很有用，」Neville冲着一脸苦笑的Harry眨眼，「要知道真相是：两封怒吼和两封赞扬。」
　　听众中唯二的红头发被勾起了好奇，伸长脖子听Neville述说。
　　「最早的两位母亲，都严厉的训斥了他们的儿子，而后两位监护人：一个父亲认为儿子做得不赖，要继续努力；而那姑娘的母亲，则是觉得女儿干得漂亮，鼓励她坚持追求她的变形学教授。」
　　「哦！Merlin！可怜的Harry！」
　　「啊哈！那是Revere！他儿子我见过！」
　　听众的反应皆然不同，年长的同情地看着好友——为他缺乏隐.私和安宁的生活，年少的则变得快乐——他似乎能想象到与父亲相似的少年，做到的『被扣了一堆宝石的大事』，那愉悦了现任傲罗。
　　「嘿，小Ronnie，放下你的手，你没有第五杯了！」他的哥哥看上去很不满。
　　「得了！George！我们都被看管着，在家里！现在我们要庆祝Harry有了还不到十七岁的追求者！」Ron开始和身边的Neville抢夺啤酒，那弄湿了他们俩。
　　「Merlin！Ron！」Harry敲上好友的脑袋，用顺手拿到的盘子，让他晕乎乎地坐下，「就算你把自己灌醉，Hermione还是会怪罪你弄丢了她最喜欢的伞！并且因为你酗酒，多给你两拳！」
　　然后他转向George，忧心忡忡地问：「她说了会在下午两点时到这儿——现在马上就是三点了。Hermione在哪儿？」
　　「她一大早就不见了，并且没吃早饭，」George耸肩，「我离开家里时，听到妈妈埋怨部里压榨员工。」
　　「她在为那个特快列车酬钱，跟着她的那个老处.女上司奔波，」Ron嘟囔，「还差三分之一。」
　　「列车？」两位教授非常惊讶，「Hagrid告诉我们，Malfoy捐了钱，会有新的。」
　　「是的！但那是在Malfoy没有丢掉董事席位前！」他按着额头说，「那个白鼬犯了个大错，他的店毁了一大批魔药，包括学校的。」两位教授对视。
　　「听说他在为家人而焦头烂额——健康方面的。」George低声补充。
　　「现在，他说他没有掏钱的义务！所以我们只能等着！让列车停运！」
　　Ron吼出最后一句，瘫坐在椅子上，死气沉沉。
　　George接过话头，示意另两人不要在意：「他只是太累了，最近部里很缺人手，Ron在轮休时就会去给Hermione帮忙，有时是父亲。」
　　「整个英国都被这大雨困扰，」他说，「每天只在接收信件，都要花一倍的时间——父亲前几天抱怨过——这还是最轻松的工作。」
　　Harry当然知道车站许久都没有访客，但他以为是没有货物需要运送了；而同时McGonagall校长最近几乎不见人影，她的负责任态度使这位老人非常忙碌。
　　「Malfoy吗？希望他好运……」毕竟众所周知他那个体弱的妻子被神经衰弱困扰多年，「可其他校董呢？」
　　「不知道，」George耸肩，「最近的报道什么也没有，我的消息来源则是父亲和Ronnie。偶尔回家碰见万事通小姐，但你能明白，她不想告诉你时，你就只能大脑空空。」
　　「我以为她在为婚礼奔波，而不是这个。」Harry道。
　　「不，我亲爱的前妹夫，今年是不行了，我的嫂子和准弟妹都不愿意弄湿她们的礼服，妈妈也这么想，」他无奈地说，好像少了乐趣一样，「虽然我和Angelina向他们推荐了麻瓜的水中婚礼，想尝试一下吗？」
　　他变出一个水球，点点魔杖让它跳到弟弟的头上，『嘭』得一下爆开。
　　醉倒的那位被惊醒，然后又在好友们的安慰下被烘干了衣服，趴在桌子上不知人事。
　　「那真遗憾。」Neville也期待着婚礼，说完他起身赶走了又凑过来的学生们，接着丢下几个驱逐咒。
　　「他们不得不，你知道，现在有两个病人——虽然Charlie很安静，但我们的小妹妹是个灾难——你听说了，对吗？」他问苦着脸的Harry，后者已经在Hermione和Ron的来信中得知，「她每天都要和Bill吵一架！虽然她从不听她哥哥们的话，但现在更严重了——我确定她只是在发泄不满和愤怒，而不是因为伤心所以会随时昏倒。」
　　George烦躁地挥动手臂：「可妈妈宠着她，父亲也是同样——现在他基本不在家——Bill和Fleur照顾Charlie，而剩下的我们忙于工作，她就只能和那对夫妻吵架。」
　　「Lamont在为Charlie熬药，对吗？」Neville问。
　　「没错，感谢她，辞职后还愿意帮忙，毕竟我们只能付给她原来的价格，而不是现在的——上涨了12%。她偶尔会去找Hermione，Ron说的，我没见到过这位据说非常棒的女士，也不想听妈妈的儿媳梦想，哦，拜托！」George哀声叹气，「妈妈还不能接受一个Quidditch巨星儿媳，这多酷！」
　　「没错，这太酷了！」两位年轻人点头，他们的学姐事业蒸蒸日上，被视为英格兰Quidditch的中坚。
　　现在的Angelina Weasley应该正在东欧进行友谊赛，并受到她的球迷的热捧。
　　「Fred和Roxanne好吗？」Harry想起那两个可爱的孩子。
　　「不错，他们很高兴能够自己玩一玩，而不是被迫去骑扫帚，」孩子的爸爸很高兴地开始讲述小恶魔的捣蛋成绩。
　　但他们很快闭上了嘴巴，因为一双不赞同的眼睛盯住了三位男巫。
　　Hermione Granger头发蓬乱地站住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大皮包，不客气地开口：「我必须提醒你，George，孩子们的早教非常重要，放任他们到处乱跑并发扬你的风格，毫无益处！」

　　30 闹剧

　　「哦，弟妹！好久不见！感谢你的帮助，两周前帮我摆平了那个可恶的老妖精！」George站起身去拍Hermione的肩膀，并把他们这桌旁的装饰花移了过来，更能挡住人们的视线。
　　不过Harry注意到他在桌子下踢他的弟弟，想让后者醒来。
　　很不幸的，完全失败。
　　「Ronald Weasley！瞧瞧你！干了什么！」
　　魔咒也无法阻止高亢的女声穿透人们的耳膜，一半的客人惊讶地望过来，Harry注意到Barber夫妇就在另一个角落，朝他微笑。
　　Rosmerta女士正朝他们走来，怒气冲冲地，手中抓着空了的酒壶。
　　「下午好，Granger小姐。」她挤出一个微笑，「很久不见了！能让你们的老朋友送出她的建议吗？」
　　这位美丽的女巫压迫性地站着，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今天早些时候，我已经为村里的Weasley魔法笑料店送去了足量的黄油啤酒，相信你们可以回家尽兴。对吗？Weasley先生和Weasley先生？」
　　她盯着脚下有着玻璃渣的Ron，和刚把弟弟弄醒的George，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好吧！」Hermione干巴巴地说，「好吧！」她的表情同样凶恶，扭过头看向朋友们，「你们愣着干吗！等着人家亲自送客吗！」
　　她突然地伸出手去拧了Ron的耳朵，这迷糊的醉汉正傻笑着对老板娘道歉。
　　随后这对未婚夫妻就被他们的哥哥拖出了酒吧，像发了疯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样横冲直撞。
　　客人们都被吓得躲开去，但是出门时仍然碰倒了一位女巫——Hermione的皮包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肩膀，把她打坐在地。
　　当跟上去的Neville扶起人并不住道歉时，三个Weasley已经消失在雨中。
　　「我很抱歉，Ros……」Harry贴了贴老板娘的面颊，把几个加隆递过去。
　　「哦，这不关你的事，亲爱的，我永远欢迎你，」美丽的女巫眨眼，「来为我提升营业额。」说着她帮青年找来了雨伞，「好了，去吧！那个姑娘需要你看着点！」最后她低声加上一句，「仍然管不住她那醋劲儿！」
　　Harry跟着Neville的脚步向着村里跑去，半途看到角落处的三人，已经浑身湿透的巫师，其中一个正扶墙干呕。
　　「Ron！」两人上前为他们遮住雨点，焦急地道，「赶快回去，Ron需要好好睡一觉！」
　　Harry诧异地看向无动于衷的George，高个儿男巫正瞪着长发姑娘。
　　「不，伙计，他的太太认为淋淋雨更有利于我弟弟的大脑发育。」说话的人脸上有个古怪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反正它本来就进满了水！」女巫的声音更尖厉了。
　　Harry推开愣住的Neville，站到了争执的两人中间，扶起他的好友，吼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现在，都给我动起来，回商店去！现在！」
　　幸而这暴雨的午后，小巷中人迹罕至。
　　他们安静了下来，哥哥耸了耸肩便接过了自己的弟弟，毕竟高大的Ron对于他的死党是个沉重的负担。
　　Hermione仍然瞪着眼前的几人，纹丝不动。
　　「我想……」一个低低的声音，是Neville，「我先回学校比较好……去准备周一的课程。」
　　「哦，你不喜欢我提意的蛋糕晚餐吗，亲爱的Neville？」
　　「那就这么做，你先回去吧，Neville！」
　　George故作委曲的声音和Hermione冷硬的话语一同响起，被困扰了的Neville求助地看向Harry。
　　救世主叹息自己的宿命，一只手拉起可怜的草药学教授，一只手拉起生气的女巫。
　　「都闭上嘴，跟我走！你也一样，好George！」
　　——————————
　　Hogmeade的Weasley魔法笑料店是个四层建筑，周六的下午，它的地下一层和地上一层正被孩子们占据，欢声笑语不断。
　　而刚刚走出一大两小三个巫师的顶层会客室中，气氛极度压抑。
　　Hermione Granger坐在扶手椅上，不停地开合皮包的银扣，让那可惜的东西和下方的木椅一样，发出微弱的呻吟。
　　她的好友跟未婚夫的哥哥站在窗边，默默扫视孩子们留下的玩具——说实话，他们真的不愿意Neville把那两个宝贝带去厨房，有他们在，至少身边的女巫不会发飙。
　　而她的爱人已经半清醒，无力地瘫在长沙发上，心虚地时不时偷看未婚妻，无奈又胆怯地等待随之而来的暴怒训斥。
　　「嘿，Mione……」Harry试着开口去缓和，但毫无效果。
　　「不！一个字也别说！Harry！你！或者Ron！我受够了！」她扔掉了包，跳起来指着喝醉的那个，整个人都在发抖，「又一次！Ronald Weasley！现在离你最后一次向我发誓不碰酒精刚刚两周！你就不能坚持下去吗！你是想杀死你自己吗！你在逼我对你下恶咒吗！还是你觉得一个赤胆忠心咒才符合你的英雄形象！」
　　「而你，Harry Potter！我告诉过你你的好友被禁酒了，并要求你看好他！但你没有做到！你也不顾他的健康了吗！」
　　「不，Mione！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忘记了……我很抱歉！」Harry语速飞快，焦急地说。
　　「我不要你的道歉，Harry！你太让我失望了！看看他刚才什么样子，而你们有三个人，没有一个劝他停止！」
　　话题的主人公蜷缩起了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小一些——但他注定失败，要知道六年级时他就是家中最高的男孩了。
　　女巫匆匆提起她的皮包，泄愤般丢了过去，砸上了未婚夫的脊背，然后跳回了地面上。
　　「哦！Merlin的蛋！这很疼啊！Mione！」受伤的人大叫，扭动身体，声音中带着恼怒。
　　「管好你的嘴！Ronald Weasley！不然我封了它！」
　　「Hermione！你冷静点！下次不会了！」
　　「下次？这家伙的信誉我完全无法相信！」
　　「停！Hermione！我请你来我家不是让你对着我的弟弟和朋友大吼大叫的！」George走到了房间中央，板起了面孔，「不要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回家里！我们都知道你在为列车的事情苦恼，它……」
　　「不！你们不明白！它根本不用我去苦恼！那只是贵族们的小乐趣罢了！」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通红，看样子气得不清，「那个狡猾的Malfoy！我会抓住他的把柄的！总有一天！」
　　「是的！是的！他总有一天会一败涂地的！」George应付着，抬手拉起了Ron，「在我们胜利之前，可以先吃些点心吗？下午茶都要凉了！」
　　三个男巫都在暗地里松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可是，女巫的情绪还没平息。
　　「茶？你竟然还想着喝茶？」她瞪着George的眼睁得老大，像看见了龙时的那样。
　　「不然呢？把茶和甜点猫头鹰给Malfoy庄园，那样我们就有了上门拜访的理由？」男人翻了个白眼。
　　「George！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他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明白，Mione，不就是几杯黄油啤酒吗？Ron五年级就能喝下这么多，他会醉倒根本就是他酒量的问题，小得像家养蜘蛛！」他的弟弟不满地给了他一下，「放轻松，男人喝点酒再正常不过！」
　　「别想！他必须戒酒！如果他还想保住他的工作！」Hermione毫不退让地反驳，「你别想再帮他糊弄过去！看看他都从你们这些兄长身上学到了什么！除了Percy，没有一个好榜样！」
　　「你……」George面上的血色突然褪尽，他恶狠狠地冲着Hermione叫到，「你指什么！」
　　「啊哈！」女巫冷笑，「你知道吧？George，我就知道，你绝对是知情人之一！」
　　Ron迷茫地瞅着两个亲人，迟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Harry连忙拉住好友，把他拽到一边。
　　「这太可怕了！你竟然没有阻止他们！」女巫尖叫，「你知道了多久？他们知道吗？你想过后果吗？你怎么跟家里人交待！」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George丝毫不弱地吼回去。
　　「看在Merlin的份上！你们在说谁！！」Ron挣脱了手腕上的拉力，冲上前去揪住了他的哥哥的前襟，「这和家里有什么关系？」
　　「哦！Ron！你会伤心的！」他的未婚妻愁容满面。
　　「住嘴！Hermione！你不能告诉他！」
　　「告诉我什么？」那个不知情者更加混乱了，「告诉我什么？」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拯救了他，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痛苦。
　　「告诉你Bill和Charlie的事情。没错吧，Hermione。」
　　Harry这么说。

　　31 曝光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但墙上的兔子钟表突然大笑着，从只有两颗门牙的嘴中，喷射五颜六色的泡泡。
　　「呃……抱歉，已经15:15了。」George的声音被刻意地提高了，他踮起脚尖，爪住兔子的一只耳朵，这动物便怪叫一声，闭上了嘴，「新产品，下周的。」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粘了泡泡，当你戳破它，就会有个类似妖精细嗓子的声音告诉你『时间到了！』
　　「有趣的钟。」Harry笑着对George说。
　　「见鬼的有趣！」被再次惊吓到的Hermione指着她的好友，「Harry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Harry说。
　　「到底怎么回事？」Ron说。
　　「Ron你闭嘴！」女巫瞪了他一眼，成功得让Ron得到了一个冷颤，「你……竟然知道！什么时候？」
　　「嗯，我想是七年级前的那个暑假，我们都在陋居的时候。」Harry随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胳膊抱了起来，魔杖被右手翻转在指间。
　　「你……看到……那个……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哑，似乎屏住了呼吸。
　　「我躲在那些白帘子后，你知道，Viktor（克鲁姆的名）看到我后变得好奇，我这个傻瓜表兄就倒霉得无法与巨星亲近，」Harry回忆那时的场景，「他俩就在那儿互相戴着胸花，周围都是蓝色的烟，我们离得很近……然后我就看到了，还被他俩发现，威胁我保密，不然就把我丢给可怕的Muriel（穆丽尔）姨婆。」
　　「什么？他们……他们太不知羞耻了！他们怎么能够……那里都是宾客，而他们竟敢在后面……」Hermione涨红了脸，几乎是气极败坏地大叫。
　　「Mione！我觉得那虽然不令人舒服，但你言重了，」Harry皱眉，「那只是个Goodbye Kiss，他们之后就分手了。」
　　「什么……？你是说……Kiss？一个吻？」女巫像被石化了般，定格在一个别扭的动作。
　　「没错，」Harry发现好友似乎搞错了什么，「那么，Mione，你看到了什么？」
　　「哦！Merlin！别让我去回想了！」她恢复了知觉，失控地抓着自己的长发，「我只是回家给Charlie送药剂，他的门没有关，我以为Domi（Bill的次女Dominique）在陪着她的叔叔，可……他们两个……是叠着的……还、还……」
　　「光着？」
　　George给了接话的Harry一个白眼，表示这是个没用的单词——因为那显而易见。
　　「Merlin！」Ron在他的未婚妻第二次震惊完后好久才缓过神来，他冲着他的哥们伸出一条手臂，那意思是想让Harry扶他一把。
　　Harry照做了，并把Hermione也按回了扶手椅中。
　　然后他开口问道：「于是，你就跑出来？找到我们？」
　　「哦，是的！我还能做什么！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装作没看到就行。」一旁沉默许久的George突然插话。
　　「怎么可以！」女巫惊呼。
　　「那么，告诉我，你想干什么？」男人缓慢地走近他，铁青的面色蕴藏着愤怒。
　　「这、这是错的！」Hermione扼住自己的喉咙，哑着嗓子说道，「Molly必须管管他们！」
　　这下轮到Ron被又一次吓傻了，他的声音尖细得就像女童：「Mione你疯了吗？妈妈会杀了我们的！」
　　「她是疯了！」George的手捏上了Hermione的肩头，她疼得皱起了脸，「但妈妈不会那么做，她只会把Bill关进贝壳小屋！然后把Charlie和Lamont送作堆，逼他俩七年生七个孩子才罢休！」
　　「你来说，Mione，你那个朋友不会傻到再来我们家，对吗？」George根本就是某个喝了复方汤剂的幽灵，只是听他说话，另外两个人就想要寒颤，但Hermione不。
　　「那有什么不好！Charlie需要一个女友，Molly也很喜欢Monica！他得有个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充满龙的火焰和毒液、以及会想要吃他那个的变态哥哥的日子！」
　　「那个？」George痛苦地闭上眼，而说话的人和他一样，试图不让脑海中出现对应的画面。
　　Ron和Harry则完全没有抵抗，前者被自己得想象吓得面无人色，后者努力控制脸部表情，去掩盖对Bill的钦佩。
　　「不管事实如何，我很抱歉你运气不佳，姑娘。」几秒钟后George再次开口，「但这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你没有替他们作决定的权力，关于是否要告诉其他并不知情的家人。我要求你什么也别说，闭上你的嘴——当然还Ron你！」他瞪了眼依旧发呆的弟弟，「明白了吗？」
　　Hermione迷惑地看着George，虚弱地开口：「你能接受？」
　　「我无所谓的，Mione，别忘了我和Fred的旧屋子就在他俩的那间旁边，上学前我们就对他俩的小动作习以为常了——哦！只是小动作，不是你的那个！」George的神情缓和下来，可能是因为想起了双胞胎兄弟，「Bill很快就搞清了状况，我们有默契地一切如常——他会帮我们引开妈妈，然后我们帮他掩护Charlie——不过Charlie是毕业时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
　　他停顿了下，继续讲：「我们以为他俩因为毕业而断了，都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但Harry你的发现也可能才是真相，毕竟七年级跑出学校后，我们发现他俩天天粘在一起。」
　　「你们……从没想过阻止吗？」Hermione又问。
　　「他们不是冲动的人，又是哥哥，我们没有立场。而且，」他瞥了Harry下，「纯血家族中的近亲结合无法避免，亲姐弟或亲兄妹结婚的家庭也不少见。」
　　「就算如此！他们都是男人啊！而且，Fleur呢？她又怀孕了，不是吗？」
　　「怀孕？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George摇头，「同.性.恋连麻瓜都能做到接受他们了，我们还要求什么？」
　　「可……」
　　「没有可是，Hermione！家里已经够乱了！你如果不敢见他们两个，那么这几天就带着Ron去你的房子，整理好心情再回来。」他松开女巫的肩膀，疲惫地拨乱自己的长发，「至少不是现在，唉……这两个笨蛋到底在干吗！」他摇晃着去开门，「我去厨房跟孩子们玩会儿，等下都过来喝茶，知道吗？」
　　「我也去。」Harry轻轻地说，路过坐着的那对未婚夫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就在他要关上门时，Hermione叫住了他。
　　「Harry……你看到他们……kiss后，才会喜欢上那个人，是吗？」
　　他讶异地发现Ron也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两双褐色的眼睛同时放射出希望的光。
　　「哦、哦，不是……」他否认，觉得好友们突然变成了幼儿，极需他的哄骗才能安静下来的那种，「我告诉过你们，我跟他五年级就开始了好吗！不只一次！」
　　于是男孩和女孩发出懊恼的呻.吟，力气全无。
　　Harry这才能离开这间刚刚发生了数次爆炸的恶屋子，去奔向美味的甜点。
　　「然后你们在去年结束了，对吗？」
　　突然的提问，让Harry差点在楼梯上踩空。
　　「是的，你说得没错，Mione。」
　　真是一丁点大意都要不得！

　　32 孩子

　　持续到晚餐时的平静，让Harry松了口气。
　　Neville什么也没问，装作理解Hermione的怒火，体贴地带着孩子们跟女巫玩耍。
　　然后他们一起为大家准备桌椅，在George从楼下回来后开饭。
　　可他的店员在馅饼刚被切开时敲响了门，跟老板耳语了几句后就消失在楼梯上。
　　「Hermione，」坐回孩子身边后，年长的男巫问这个魔法部的职员，「你有消息吗？关于他们又要检查。」
　　「又？我以为它已经被执行了，这都十月了。」她抬起头，表情很迷惑。
　　「不，不是九月份的那个。是这个月的。」George用叉子轻轻地敲着自己的盘子，「Verity，我的经理，你见过她的。她现在对角巷那边的店里。今天她在其他的店铺经理那里，听到了这个。」
　　「Ron，」女巫转向把麦片塞了一嘴的爱人，「慢点吃，」她递过去一盘鸡肉，「你听说这消息了吗？」
　　他的哥哥和未婚妻等他空闲出他的嘴，然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这完全取决于他们的行动顺利与否，」Ron说，「而且他们管这叫『突击检查』，非常有效——个屁！」他很不屑，「他只是被越来越少的犯人惹恼了，你们知道，自从Harry退出，很多人都放弃了——哦，伙计，你做得很对——但Robards想做点什么，好让你回去。」
　　「听起来不太妙。」Harry笑起来，「我想可能他需要再和Minerva谈谈。」
　　那么等待这位干练的主任的就会是女校长的怒火，因为他试图从她手下，抢走一员得力干将。
　　「在Hogwarts生活再好不过，我爱这个，他别想让我回去！」Harry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对George的新店很感兴趣，「说说北面的生意如何？」
　　「不赖！」成功的老板非常自信，「尤其是我那个绝妙的点子！来吧，Harry，猜猜咱们第一个月的营业额！」
　　Ron凑过来他红色的脑袋，叫道：「我猜是十万加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非常满意这个数字。
　　「哦，Ron，麻瓜们不用加隆！」他的未婚妻和哥哥冲他叹气。
　　「那么，我猜……十五万，是英磅对吗？」Neville说，他的麻瓜知识在这个月内突飞猛进。
　　「啊哈！继续！」主持人喊，「孩子们，你们不行！」他对儿子摇头，「我知道你偷看了我的羊皮纸，Fred，而且还带着你妹妹！你们这两个小机灵鬼，怎么找到我藏起来的魔杖的？」
　　「它是我的！」小男孩洋洋得意，「我可以闻道它的味道！顺着它，我在妈妈的旧课本里找到的！」
　　「Fre打开，真简单！」小女孩Roxanne趴在哥哥的肩上，口齿不清地嘟囔。
　　「George！Fred才五岁！你不能让他这么早就用魔杖！」Hermione抓过男孩的双手，仔细地检查。
　　「没事的，Mione，它以前是Fred的魔杖，现在也是Fred的魔杖，完全合适！」已经是个全能爸爸的双胞胎之一这么说，一副在他掌控之中的样子。
　　「完全？」Hermione问。
　　「没错！」
　　Neville也点头：「这很常见的，就像我可以用我父亲的魔杖，没有一丝违合感，就像它本来就属于我一样。」他拿出了他的黑色魔杖，「就是这个。毕业后奶奶把它给了我——我原先的那根折断了——她说父亲为我骄傲。」
　　Longbottom夫妇的病情这些年逐渐好转，并恢复了一些记忆——这得益于战后St.Mungo收到了大量的捐助和众多的优秀治疗师，同时魔法部对此也及其重视。
　　「那真是太好了！」Hermione放下心来，摸着身边男孩的头发，「要小心保管哦，Fred，等你十一岁，它就会成为你最亲密的伙伴，就与它的上一任主人一样。」
　　男孩点点头，然后看了看Hermione又看向Neville，小声说：「如果我好好和它作朋友，让它喜欢我……他会为我骄傲吗？我是说，Fred叔叔？」
　　大人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孩子的父亲把他抱进怀里，并让妹妹坐在男孩的腿上，温柔地对他们说：「当然会，好孩子们，他当然会为你们骄傲的，你们最棒的叔叔。」
　　看到孩子们变得雀跃，Ron走过去捏住侄子的鼻子，装作酸溜溜地道：「怎么不问问Ron叔叔，是不是也为你们骄傲呢？」
　　「不要！」男孩抱着妹妹跳下父亲的膝盖，「Ron叔叔更喜欢Domi！这谁都知道！」
　　「哦！Merlin！你这个小鬼！」做叔叔的摸着自己的鼻子，接受两个好友戏谑的目光——他们是头一次听说，「谁能不喜欢一个Veela，对吧？」（本文设定虚构，Bill的次女继承了Fleur的Veela/媚娃血统。）
　　——————————
　　晚饭后，Neville回了祖母家。
　　George为留宿的客人安排了三楼的三个房间，但一开始他们都聚在Harry的床上，聊着变形学教授在课上的趣事。
　　「哦，Harry，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想一想，你竟然接了McGonagall教授的班！Merlin知道，你是被她扣分最多的学生！」Ron这样感慨。
　　「不，有Sirius和我爸爸在，我只能是最多之一！」Harry反驳。
　　他们对望着傻笑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旁边摆弄着皮包的Hermione，疑惑她竟然没有出言训斥他们以扣分为乐。
　　「Mione，你在干吗？」Ron问，他出其不意地伸手过去，夺走了Hermione正在拨弄的那个东西。
　　是个盖子。
　　「这是什么？」Ron拿近了研究。
　　「药瓶的盖子，我打碎了它。」女巫把她的皮包翻过来，让两个青年看到里面惨不忍睹的颜色，接着挥动她的魔杖，复原了那玻璃制品，却没办法消去涂上的污渍，「看来我要换个新的了，或许麻瓜的包的确比不上巫师加固过的结实——想想咱们露宿时的那个。」
　　三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甜蜜地笑了起来。
　　「你说，George愿意帮我把新的魔药送回家吗？」Hermione道。
　　「让他？为什么？」Harry反问。
　　「因为我们都暂时回不去了。」女巫苦笑，她的未婚夫同样——甚至更糟，他哀嚎一声倒在床上。
　　「他会的，放心吧。」Harry无奈。
　　「Merlin……这才是今天的最不可思议！甚至是今年！」她盯着好友，眼神中流露出疲惫，「我感觉像是做梦！」
　　「我也一样！」刚才『阵亡』了的人翻身站起，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给了爱人一个吻，「我要去睡，Mione你可以对Harry倾诉。」他狠狠地指着好友，让对方未出口的话收回，「你没权力说不，教授！你得替我一次，行行好吧！身为教育员工，你们有很多共同语言，我就不打扰了！」
　　于是他飞快地关上门，离开了，过了几秒听到他扑到床上的欢呼声。
　　Harry拿起被Hermione丢在桌上的皮包，对她说：「让我试试，你很喜欢这个吧？」包的侧面有一个银色的猫仔——非常精致的金属挂坠，扁平的，小巧灵珑——那是他挑选的生日礼物。
　　他思索了一会儿，试了几个咒语，最终成功的把粘黏的药剂从布料上分离出来，在魔杖的挥动下消失无踪。
　　「你怎么做到的？」Hermione好奇地问，「我没听过这些。」
　　「你应该去问你的朋友，Lamont的社团，她们刚刚组合了这些实用的咒语，以提高清理厨房的速度。」
　　女巫拿回自己的皮包，看着青年脸上平和的表情，满意的笑了：「你看上去真的很好，完全不像我们送你去学校的那时了。我真高兴。」

　　33 铂金

　　「可是，Mione，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好。」Harry为这个姑娘担心，她的责任感太重，而她纤细的肩膀不该负担如此之多。
　　「这没什么。」她无所谓地笑了，但一点也不真诚。
　　「告诉我，铁路修缮为什么由法律执行司负责？」Harry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把女巫堵在床边。
　　「Harry，这与你无关。」
　　「那么告诉我，也没什么要紧，不是吗？」
　　「你……」Hermione气恼，「所以你不能知道！」
　　「可我又恰好是Hogwarts的教授，于是关心学校的特快列车职责所在。」
　　「是不是我如果不说，你就这么胡搅蛮缠下去。」
　　「精确！」
　　「哦，我讨厌这个词！」女巫皱眉，「那个铂金色头发的混蛋也喜欢用这个词，跟他的院长一样。」
　　「原谅我，亲爱的，要知道我听了六年，难免学会一些。」
　　「就算你学到了这些，也比那群贵族美好的多，我的朋友。」Hermione妥协了，她决定说出来，并寻求下前凤凰社领袖、前傲罗办公室副主任的建议。
　　「Malfoy从两年前就开始着手这项工作——自从他的父母由意大利搬到法国——作为校董投资更新学校的一系列设施。这几年他干得不错——或者说他父亲指挥得当？」Hermione每次提到那个高傲的、目中无人的Lucius，都是气愤的样子，「即使战争让他们赔了不少钱，但是Malfoy仍是校董里数一数二的家族。所以很快他们就签下契约，开始了对学校的第二次修缮。」
　　「那么现在？」
　　「他们都反悔了，因为这场雨！」Hermione沮丧地看着窗子上蜿蜒流过的雨水，「超过四分之一的产业陷入困境，他们打算推迟对列车和Quidditch球场的更新，在明年恢复工程。」
　　「可列车已经无法使用了！」
　　「是的！部里已经为学校加开了多条飞路网，方便物资的运输，所以学校并没有同样险入困境。」
　　Harry点头，他的确没有听到任何负面消息，城堡里的气氛被与外界隔绝：「校长并没有告诉我这些。」
　　「知情人并不多，只有我们，」Hermione道，「校长知会了部长这件事，他们的看法一致——董事会目的并不在此。」
　　「于是你最先找上了Malfoy。」
　　「我们是同学，不是吗？」
　　「扇了他一个巴掌的同学。」Harry笑了。
　　「哦，别提那个了！」女巫更加沮丧了。
　　「他丢了董事会圆桌的椅子，你正巧碰上他恼羞成怒？」
　　「我看着他拆开那封信，并且摔进壁炉中。」Hermione苦笑，「同时他的妻子从楼上下来，歇斯底里地冲我大叫——想一想一个……『你知道那个词』进入到Malfoy庄园，多时让人难以忍受！」
　　「你在自嘲吗？那个女人还说了什么？」Harry摇头，「我想我忘记告诉你了，那是位孕妇，她的敏感度更胜以往。」
　　「Merlin！你确定吗？」女巫尖叫。
　　「是的，他本人亲口告诉我的——开学之前就被确定，所以我也有很久未和他碰面。」
　　「那么他所谓的『另有要事』，就指这个了？」
　　「或许。」
　　「哈……可怜的男人，我决定原谅前天他和他的夫人对我的无礼了。」Hermione得意地笑了，「要知道他正被工作和家务烦恼得自顾不暇，我的心情就会非常好。」
　　「你要放过他？」Harry惊讶地望着好友，「而不借此打击他？」
　　「当然不！」她张开双臂躺在了床上，侧身对青年眨眼，「看在你的面子上，Harry Potter。」
　　「多谢。」Harry回以微笑。
　　「不过那些老家伙可是有些不买你的帐了，Harry！」女巫说，「一个Malfoy会因为家里有个疯女人而搞砸自己的事业？」
　　「众口铄金。我想他们需要这样的借口，才好让Malfoy离开。」Harry指出，「年轻的家主错误百出，而他正有一位需要照顾的妻子。是时候回家休息些日子，把董事会主席的位置让出来。」
　　「我听说，魔药材料损失惨重？」
　　「有三分之一，寄送时未施加任何保护咒语——在这种天气——选择使用猫头鹰运输；之后补救的两批，完全是次品。」变形学教授为她讲述，「而且这种情况，还出现在开学前，厨房的部分食材上。全是Malfoy家的产业。」
　　「那些负责人认错非常干脆，而且在被解雇后还能拿得出罚金，」女巫在工作中了解到了后续发展，「鉴于态度良好，法庭和傲罗并没有介入，法律执行司很快就了结了它。」
　　两人对望，都露出无奈的愁容。
　　这仅剩的、还能保持荣光的前Death Eater家庭，即便有着救世主出面担保、低调利用公益事业挽回名声，战争尾声时临阵倒戈的他们依旧无法被接受。
　　「Harry，你才离开不到两年，而且你现在就在学校。」女巫为好友担忧。
　　「不，Mione，对我来说，这已经迟到了许久。和平来到五年的时光，社会不需要救世主的光辉照耀了。」Harry早已习惯，旁人利用他的身份作文章。
　　「最重要的是，他们害怕了。」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缓慢地转动拇指上的黑宝石戒指，底座上隐约可见绘有一个山形符号、两个五角星和一把短剑的盾牌——属于Black的章纹。
　　「哦……你肯定弄错了，Harry，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Teddy Remus Lupin！你是他的教父，并且是现在的Black的拥有者！」Hermione不确定地低声询问。（文本虚构设定，Sirius Black继承Black家时，认回了Andromeda Tonks的家族成员身份，她的外孙Teddy被归回族谱，故在直系成员全部去世后享受继承权。）
　　「Teddy还小，而我失去了儿子，」他生硬地沉默了数秒，「我们都不在族谱上，所以Draco和他的树枝正熠熠生辉。」那证明了另一位年轻的家主将会有一个儿子，并且得到Black祖宅的承认。
　　「你会告诉他吗？」
　　「谁？Malfoy？」Harry摇头，带着些快慰，「我不想看到他得意洋洋的脸，但这却可以让主动付钱。」
　　「不！Harry！向我保证你不会这么做！」女巫严肃地说，「我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你只需要乖乖上课！」
　　她的双手放在腰上，随时准备迎击Harry的反驳。
　　于是，青年决定妥协，不惹怒暴躁期的母狮子。
　　「好吧，Mione，我保证，Malfoy不会知道这些，直到孩子降生。」
　　「不，我要求永远保密。」女巫并不满意。
　　「Malfoy家那时就会得知这一消息，古老的贵族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家族魔法，或者是与Black家的挂毯相似的魔法物品，」Harry真诚地说，「不如我早一步告诉他，免得事后他的埋怨。」
　　Hermione瞪着他，声音里都是沮丧：「他居然会『埋怨』你了吗，Harry？Ron知道了会发疯的！」
　　「那就别说给他听，保持下去！」Harry随意地道，「现在这样挺好。」
　　「哦！」女巫坐回了床边，「你们非得进行这种默契非凡的家主之间的友情游戏吗？」
　　「不是游戏！」Harry纠正，「我有Potter和Black，他有Malfoy和半个Greengrass；我独自一个，他父母流亡欧洲；我淡出公众的视野，他被社会排斥。我受不了他，他看不起我。我们很像，不是吗？」
　　说话的人满意这番对比，装模作样地推了推自己金色的眼镜。
　　「很像两个怪胎。」不接受这种幽默的听众给了一个中恳的评价，「把巫师世界数一数二的几个家族搞垮的怪胎。」
　　Harry失笑，他本就不擅长于此。Malfoy可能好些，但他的对头太多。
　　「我们尽力了，不能做到更好了。」
　　「的确，」Hermione拿过皮包，翻出一叠羊皮纸递给他，「所以你们的风头都被抢了，很快，人们会换一个称呼代表贵族。」她叹了口气，修正她的句子，「或许应该说『换回』那个称呼。」
　　Harry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第一张的首行，以他熟悉的笔法写着一个不陌生的单词、那于他的六年级第一次出现的名字。
　　Prince

　　34 家族

　　Harry的动作停顿了，眼睛直盯着那片墨迹。
　　「这是什么？」他眨了眨眼睛，把表情调整到正常状态，可是语气还是干巴巴的，让Hermione皱眉。
　　「如你所见。」女巫贴着Harry的手翻开之后的羊皮纸，为他指出重要的段落。
　　这是几份契约、产权一类的文书，每一张上都有魔法部特有的印章，以及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家族族徽。
　　三支染着墨绿色液体的长枪组成三角形，中央是狰狞的黑色荆棘环绕着的银色新月。
　　「这代表着Prince。」Hermione说道，「墨绿色代表着荆棘的汁液，仍旧鲜活。可我初次在书本上看到这枚族徽时，它已经干涸，呈现深色的灰暗。」
　　「于是我查阅了近几年的档案，」她指着最后几页羊皮纸，「就是这些。」
　　「Hermione！」Harry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这是违法的！」
　　「哦，当然，我明白。」女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会告发我吗？」
　　「不可能！」青年诧异这位严于律己的姑娘的转变，即便是在他们困难的时期，除非生命被危机，她从不主动去干这种有别于条律的事情——更不用说，她这是在监守自盗。
　　「好了，Harry，不要在意这些，你应该仔细看一看这些东西。」她似乎还有些不情愿，「对你有好处。」
　　于是，当Harry把这些从头到尾阅读之后，他便明白了Hermione说的『好处』。
　　帮助他从之前的苦恋——与Snape的——中解脱出来。
　　女巫的收集的这些材料，向Harry展示了那个他深爱了近七年的男人，一种他不熟悉的面貌。
　　并且告诉了他一个事实——他被隐瞒至今的。
　　「他在1997年就提出了这个申请，」Hermione觉得Harry沉默得可怕，所以她开口讲述自己得知的经过，「就是这张。」她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虽然陈旧，但是优良的质量让其上的文字没有任何的损伤。
　　Harry认出那花体属于谁。
　　他曾经想要学习，但是被拥有者毫不留情地拒绝。
　　「Thicknesse（辛克尼斯，Voldemort任命的部长）的手下，和他一样看不起纯血以外的巫师，」Hermione轻笑，「他们把魔法部拆成了一个空壳，只为Voldemort干活。所以他们把Snape的申请搁置，直到部长重组了法律执行司，这个请求才被重新发现。」
　　她又抽出一张羊皮纸：「现任的司长很干脆地批准了它，把Snape的继承合法化，并很快地移交了部里代为保管的一部分财产——虽然经过了Voldemort的掠夺，已经所剩无多。但根据这些，」整整有十一张羊皮纸，「的粗略统计，他已经继承了属于Prince的庞大遗产。」
　　然后她转向了对Prince家族的叙述：「最后一任家族死于1978年，这条一脉单传的纯血家族未能留下除了Severus Snape外的任何继承人。而Severus Snape在成年时，并没有收到魔法部的相关文件，对此部里给出的原因是：其母离家出走时放弃了属于自己的继承权，并且包含她的所有子女，及子女的血脉。」
　　「这完全是托辞，」女巫对此非常不屑，「他们肯定是挪用了Prince家未被封存在家族庄园、以及古灵阁的财产。」
　　「而刚刚成年的Snape对此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Harry盯着那份关于Eileen Prince的生平记录，终止在『嫁给麻瓜Tobias Snape，育有一子Severus。死于1976年。』
　　「多年之后他才重又想起这个家族，起初我怀疑是Voldemort的命令。但是很显然，这个命令没有被其他的Death Eater执行。所以，很可能是Lucius Malfoy的提议——那时他们正在秘密地转移家产。」
　　Draco Malfoy曾经告诉了Harry他们如何在Voldemort的眼皮底下，保存Malfoy家族的力量，并且暗中联络凤凰社的活动。
　　但他从未提及Snape，即便他的父亲与他的教授互称教名，并对外宣称为好友，可这段从学生时期持续至今的友谊，在Harry看来别有深意。
　　鉴于他从未见过Lucius Malfoy私下拜访Severus Snape——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并不那么敏锐的缘故。
　　「这的确是一个明智的决定。」Hermione称赞道，颇有些意外的神色，「咱们的魔药学教授样样精通。虽然起初冲着他的名头的合作者居多，可是近年来Prince家的发展几乎涵盖了巫师界的各个层面。连魔法部也与他合作密切，就像战前的Malfoy。」
　　「我根本没有听说过……Prince……」Harry低声说，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他并不张扬，但你的确『见过』，Harry。」女巫握紧了他的手，「记得我今天在酒吧撞倒的那个女人吗？」
　　「呃？」Harry很迷惑，「一个中年女人。」
　　「哦，我就知道，你从来不对女人多加在意……」Hermione失笑，「我是故意地，作为报复。」她说得很痛快的样子，「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Harry开始思索，他只记得Hermione的皮包重重地打在那个女人的肩头，让她失力坐到了地面，脸上的黑纱晃动……然后女人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双手回到了Harry的脑袋里，曾经有一个画面和它重叠。
　　那是一对男女站在灯光暧昧的阶梯上，位于下方的男人缓缓执起女人的右手，庄重地落下一吻。男人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侧脸。但女人脸上欣喜的热泪和嫣红的嘴唇，根本没有机会错认。
　　「她是谁？」Harry听到自己这么问Hermione。
　　「Diana P Kamelot，一个寡妇。Prince家的旁系，但并没有其的血统，只是跟着母亲过继到家族中的女儿。」
　　Hermione这时才松开Harry的手，又从包里拿出另一叠羊皮纸，还有一份过期的预言家日报，第三版的醒目位置，就是他们话题中的女人。
　　富有的寡妇，柔弱的样子非常惹人爱怜。
　　报道中提及，这位活跃于商界的女士和她的神秘合作者又包下了对角巷的几间旺铺，据说会有令人惊喜的产品出现。
　　文章回顾了这对合作者多年以来的成功事业，并对其大加称赞。
　　「Snape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Hermione说，「但是他难免会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务，所以两个月前，我在部里见到了他——和Kamelot夫人一起。不过他们并没有看到我和Mundungus（蒙顿格斯）站在拐角处交谈。等他们离开，这个Kingsley的耳目告诉我，很多魔法部高层都看好『这一对儿』，把他们称作『天作之合』，就等着他们的婚礼到来。」
　　Harry觉得自己的胃被一双大手抓住了，开始肆意地撕扯。
　　所以他用肘部抵着扶手，叹息着靠在了椅背上。
　　「Harry，你还好吗？」女巫小心翼翼地问。
　　「不好，Mione，非常不好。」他干涩地说，「到了现在，你又让我知道这些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真相，这个男人完全不值得你去爱。」Hermione回答，她的嘴又抿了起来，是开始生气的表情，「Snape他……」
　　「他已经过去了。」Harry打断了好友，他知道她会开始一轮新的对Snape的指责演讲，「我几乎已经要忘记。」忘记他对我的背叛，「而你又提起了它。」让我重温。
　　「哦，Harry，我很抱歉，我是在……」女巫无力地想要解释，但被站起身来的Harry握住了双肩。
　　「谢谢，Mione，我现在很好。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段恋情已经结束了。所以请不要这样了……我希望在以后回忆时，只想起它的快乐和幸福，而不是每每的苦涩……」
　　碧绿色的眼睛像平静的湖水，慢慢地安慰了女巫的心，于是她满意地微笑，拥抱了自己的好友。
　　「好吧，Harry，既然这是你的要求。」她收起了沉重的材料，「我真高兴你走出来了。」
　　然后他们互道晚安后分别，融入进雨夜的静寂中。

　　35 借口

　　当Harry回到城堡，时间已经是周日的晚上。
　　尽管打着雨伞，步行回到城堡的他依旧浑身湿透，所以他顺路去了Neville的寝室，为掩盖他的狼狈，不被等待着他的那个人发现。
　　同时，他告诉了好友，关于Hermione的发现。
　　「虽然她在信中有提及发现了Snape教授与一个女人关系亲密，但我们以为那只是逢场作戏。」Neville沮丧地说，他又不安地在四周施放各种防窃听的咒语，「可我们错了。」
　　他烦躁起来，把自己丢进沙发中，询问身边的好友：「Harry你没说过见到他们……在一起时的情景，那么，是这样的吗？」
　　疲倦的青年半躺在那里，他胡思乱想了一整夜，现在脑袋几乎麻木了：「差不多。」
　　「什……么？」Neville似乎被吓到了，眼睛不停地开合。
　　「在旁人看起来，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Harry翻了个身，手在空中无序地划动，「回来的路上，我去了那个酒吧——名字是June——招待告诉我，他们的老板就是Diana P Kamelot，并且她经常在包厢与Hogwarts的某个教授共进晚餐，然后到楼上的私人办公室独处。」
　　「真的吗？」Neville偷瞄Harry的脸，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误。
　　「当然，我连他们最喜欢哪个牌子的红酒都打听到了。」他的双手在空气里圈出一个细颈瓶的样子。
　　「哇哦，你怎么办到的？」
　　「去掉这个金色的，换上黑色的隐形，买顶帽子，变高领子，配着我现在这副黑眼圈，假装记者去打探消息，那个多嘴的男巫就把所有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当然我给了双份小费。」
　　「你真厉害，Harry！从前Kingsley就说过，你在这方面能比得上最老练的傲罗。」
　　「是吗？」
　　Neville这时才发现自己被那双碧绿的眸子紧盯着，一眨不眨。
　　「呃，我、我是真心、真心地觉得……」他结巴起来，想痛骂自己是个蠢蛋。
　　「谢了，伙计！」Harry站起身来，轻拍Neville的肩膀，「我该走了，下次聊。」
　　后悔不已的屋主只好无措地送客人出门，看着对方沉默地走出去，停在走廊上，扭过头，最后对他说：「我想，那次Kingsley夸我擅于伪装，是因为发现了我的好老师——他一直很敏锐，我不确定我和Severus真的瞒过了我们的部长大人。」
　　接着他就挥挥手，朝着东边走去了。
　　——————————
　　塔楼的顶层并没有人，但灯光闪闪。
　　脱下刚被烘干的外出服，换上暖和的长袍，Harry空手上了楼，不出所料地看到Snape坐在庭院的桌边批改论文。
　　那人见他靠近，放下笔，抬头凝视这张憔悴的脸，额头的皱纹因为不悦而出现。
　　「怎么？」他问，伸手把青年拉到身边，扣住对方冰凉的十指。
　　Harry把头枕在他的肩膀，长出了一口气，突然又没了倾诉和质问的欲望。
　　他该怎么做？
　　询问那个女人，在他们的生活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吗？
　　「Harry？」
　　必须用什么搪塞过去，不然他根本无法在这个人面前掩盖真相。
　　「我们……」他犹豫着开口，「不，应该是Hermione，她告诉了我们一件事情。关于……Bill的。Ron和George非常苦恼。」
　　的确如此，早饭时Ron抱怨他做了整晚的噩梦，全部都是Molly训斥他们这些知情不报人的画面。
　　而George则是苦恼如何让弟弟保守秘密，并且不露出马脚让母亲，或者两位兄长发觉；以及，固执己见的Hermione要如何去说服。
　　「我想他目前非常好，需要担心的难道不是那个惹怒了火龙的笨蛋吗？」Snape道，Charlie在工作中被火龙咬伤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最初他入住St.Mungo时，许多昔日的朋友和仰慕者成群地拜访，还使得St.Mungo陷入混乱。
　　「好吧，他们俩都有麻烦了。」Harry在思考着如何说明，「Severus，你是同性恋吗？」
　　提出问题的人，在说完后就愣住了——的确，他从来没确认过这一点。
　　男人挑起一边的眉毛，轻声反问：「Potter，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需要我的回答的？」
　　「呃……恋人？」
　　「朋……友？」
　　「嗯……你信任的人。」
　　三个答案显然都没能使男人满意，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以前不是，现在应该算是。毕竟我只有两次经验。」
　　他抚着自己的右臂，无奈地道：「仅有的两次，都给了Gryffindor，真是非常不妙。」
　　Harry因为最后一句，高兴地笑出了声，歪倒在Snape怀中。
　　「Gryffindor一般的勇气，你的确拥有，所以别企图否认它的存在——我始终相信你也可以拔出那把宝剑。」
　　「而我绝对不会去尝试。」
　　「固执的家伙！」Harry对他从不放弃的对狮院的厌恶感到无力，「那么，以下的谈话，我要求保密。」
　　「视情况而定。」男人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约定。
　　「好吧，反正也没人会向你打听。」可怕的魔药学教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于是他的交际圈也从来没有说闲话的人。
　　「昨天，Hermione发现了Bill和Charlie的关系。」Harry看到身边人毫无惊讶的表情，到底是事先便知晓，还是根本没有在意。
　　「如我所想？」
　　「如你所想。」
　　「从来不让人省心的一家人。」Snape道，「我可以想象陋居坍塌的场景。」
　　「哦！别提那个！太让人害怕了……Molly的怒火！你说，若是她知道后，会杀了Bill和Charlie吗？」
　　「我得提醒你，Potter，是『她们』。」
　　「……Merlin！」Harry绝望了，「我一直觉得他们做得很好，所有的保密工作……而且我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没想到现在又被Hermione发现。」他扯着自己的头发，「她绝对不会坐视他们发展下去，所以她会站在Fleur和孩子一边——把事情告诉Molly，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告诉家长……哼。」Snape冷哼，「或许还要加上告诉教授？Weasley家的特等生，竟然是最大胆妄为的一个。我建议他们把这称为『误入歧途』。」
　　「那我们呢？」担忧的青年一直觉得自己的恋人过于自信。
　　「为没有『家长』而欢呼？」
　　「不，这一点也不好。」他宁愿教父或者父亲出现，为把自己从Severus身边带走而争执不休。
　　「所以时刻保持警惕，Potter，尤其是你那些朋友。」Snape平静地道，「只要你我坚定信念，即便只有少数人站在我们一边，也无所畏惧。」

　　36 突发

　　紧跟着的周一，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云层稍薄的地方，可以见到金色闪耀。
　　Harry决定不去管那些烦心事，任其自然发展，等待最终结出个怎样的果子来。
　　校园生活的确又养刁了他的惰性，羡慕起来孩子们的无忧无虑。
　　他趁着这个下午，与Hagrid来到中庭的草坪上观看球队的招新，顺便帮助Hooch夫人接住从空中掉下的孩子们。
　　一年级生聚集在不远处，吵吵闹闹地。
　　几个爱炫的Gryffindor队员在空中做着高难度的动作，赢得了观众们的掌声和Hooch夫人的怒吼。
　　不过这些都没有Ravenclaw和Slytherin的组合醒目，那对情侣巧妙地控制自己的扫帚，在众人头顶滑过，并保持嘴唇相贴的状况不变——口哨声立刻盖过了惊叫声。
　　「那两个找球手，他们总喜欢在赛前赛后来这么一下。」Hagrid干巴巴地说，同样的还有其他来旁观的教授。
　　Harry确定自己在八楼的窗户上，看到了校长一闪而过的发髻。遗憾越来越紧张的时间使她无法参加这场活动，不过有一个更好的人选代替了她。
　　Barber夫人，像杆标枪一样站着，穿着她的前队服。
　　「你觉得她是认真的吗？在这里……」Harry指着正被教授们竖起的球门，「进行正式的选拔？」
　　Hagrid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一点也没有担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活儿！这位夫人肯定没问题，你看她的眼睛，比Hooch还利！」
　　年轻的教授只是心疼城堡的墙壁和四周的植物，显然它们很难逃脱被横冲直撞的球打击的命运。
　　而修复它们，目前是兼任半个学校管理员的变形学教授的责任——毕竟他的速度要比手动工作的Hagrid好上一些。
　　「希望不要很久，Harry，有点事情，你得知道。」Hagrid弯下腰，用他最小的声音道，「我需要你来帮忙，我搞不懂那是什么。」
　　半巨人的眼睛瞟向护林人小屋，落着几只猫头鹰的石头房子静悄悄。
　　Harry希望那里没有任何被魔法部定义XXXX级以上的生物存在，无论死活。
　　然后他匆匆回应了两位夫人的招呼，站到了临时球门旁，作为安全保障。
　　这的确非常必要。
　　先进行的Hufflepuff院队的守门员选拔——前任在暑假前毕业——连续三个二年级的孩子，都惊险地掉下扫帚，或因为紧张、或因为笨拙。
　　最终一个三年级的女孩赢得了这个位置，獾院也完成了今年的招新，退到场边观看。
　　其他三个院队也都只出现了一个席位空缺，如同Hagrid的期望那样很快就结束。
　　只有Gryffindor的找球手让Harry眼前一亮，灵活的动作丝毫不逊色于他自己，或是Charlie Weasley。
　　Harry记得那是四年级的Tom Carf，成绩不错，是『禁林』社团的成员。少年有一张帅气的脸、阳光似的灿烂笑容，没有人讨厌和他亲近。
　　「去年他正式上场后，咱们就把冠军拿在手了！」Hagrid这样评价那个男孩，看得出来赢回了Harry离校后的第一个奖杯，他念念不忘。
　　变形学教授点头赞同，他轻松地挥动魔杖，把那个折磨着Ravenclaw女队长的游走球制住——让娇小的找球手收拾球箱，那群男孩只顾围着他们的新队友说笑——女生感激地对教授鞠躬，转身去教训她的队员们。
　　握球在手的Harry想起他的队长当初也是狼狈地翻滚在地，压制着这疯癫的球，才能把它锁进箱子。
　　他知道Wood一直都是那么负责，所以才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国家队队长。
　　Harry照着坑洞的样子，放好那些球，但金飞贼夺走了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去触摸。
　　「HARRY！！！！」
　　Hagrid的大吼在身边响起，Harry听到了他声音中含着惊恐。
　　青年立落地给自己加上两个盔甲护身，并在同时矮下.身，侧滚开去。
　　眨眼工夫，一个重物落在他半秒前的位置，泥土和草腥溅了他满身。
　　Harry感觉到右膝刺痛，他右手撑着它站起，喘着气看向四周呆愣的人们，和自己被血染红的长裤。
　　烟尘那边，是瘫软在地的Ravenclaw队长。女孩颤抖得像胆小的嗅嗅，角度的关系她最先发现Harry受了伤，并低声尖叫出来，挣扎着想爬起来，她的Slytherin男友正挤开人群。
　　不过，半巨人第一个扶住了Harry，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没事，Hagrid，只是被碎片擦伤。」青年宽慰围过来的人们，试图减轻他们的紧张。
　　事实也是如此，倒下的球门砸碎了可怜的球箱，游走球当场身亡，金飞贼机灵地脱逃，眼下正在人们头顶盘旋。
　　Harry只是破了皮，短小的咒语过后，伤口和裤子的裂缝一起消失无踪。
　　但他放下的心，在看到人群中那个高挑的男人时，又悬了起来。
　　他在愤怒，但是隐晦的，完全没有被四周吵闹的学生们发觉。
　　他看到如同实质的怒火在对方黑色的瞳孔中燃起，混合了惊惧。
　　Harry想冲过去抱住他，用唇亲吻那双捕获了自己心神的黑眸，以求舌尖的湿润熄灭令心脏疼痛的火焰。
　　但他只能低下头，收回目光，乖巧地任由Hagrid把他架起来，送到医疗翼。
　　留下那个在他第二次回眸时，不知消失在何处的牵挂。
　　——————————
　　Pomfrey夫人的命令，让Harry只能放弃回大厅享用晚餐的念头，等待她安排的小精灵送上食物和药水。
　　惊讶的是，这个听命于医疗翼主人的小精灵名叫Severus Snape，他带来了香喷喷的整盘餐点，以及特制的感冒药剂。
　　门在他身后被沉重的关上，隔绝了远远传来的嘈杂。
　　「亲爱的，」Harry先一步开口，他知道此时和男人谈论不久前的事件，极有可能改变他目前平静的表象，于是他决定关上男人的嘴，「我很抱歉，没发现那里的土地不适合竖立球门。」
　　他觉得这有一定自己的责任，参与过重建的前傲罗副司长，竟然忽略了经过长久雨水浸泡的土地无法承受沉重的球门这一问题。
　　Snape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喝下药剂，被辛辣的味道呛得面色通红。
　　「哦，我以为这是柠檬味的！」Harry盯着淡黄色的药剂瓶生闷气，这可恶的有色玻璃骗过了他的眼睛，让Snape的小小惩罚得以实现。
　　然后他把被子从身上掀开，和男人并肩坐在床边，一起享用美味的蛋挞。
　　「Hagrid告诉我，今晚有培根的。」Harry看着盘子里的几样，质疑Snape没有拿来他喜欢的大菜。
　　「你是在提醒我，感冒时不适宜进食油腻食物吗？」Snape脸都没抬，依旧缓慢地用勺子把沙拉填进嘴里。
　　「我没有感冒。」青年疑惑了，「Pomfrey夫人要求我喝下感冒药剂，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不是Poppy要求的，而是我的。」Snape说，「看来你已经被病菌侵蚀了大脑，至今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躲闪动作有多么的迟钝。」
　　他指的是Harry躲过一劫的时候。
　　「或者说，Potter先生觉得被碎片划伤可以使自己的英雄形象更加高大？」男人抓住这一点不放。

　　37 做客

　　Harry不喜欢『英雄』这个词，以及『救世主』。
　　尤其是从Severus Snape嘴里说出时，他几乎就把这两个词语当做了最恨的仇敌一样——阻碍他们感情发展的最大障碍。
　　但是男人又别样地中意这两个词语，以它们代指Harry数年而不腻烦。
　　所以Harry也就习惯了忽略，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才是正解。
　　「完全没有症状，」他摸了自己的额头，示意没有发热，然后是颈部——声音完全正常，站起身活动四肢，没有任何不适，「你看错了。」
　　Harry很肯定地对男人道，然后露齿一笑：「不过我会按时喝药，所以……」他把药瓶放到男人面前的食盘上，「请换回来柠檬味的吧！」
　　「你在讨好我吗，Potter？」男人挑眉。
　　「是的！」Harry做出无奈的表情，「同时保重我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Snape的唇还是紧抿着，黑眸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不放。
　　青年悄悄地探过手去，抓住对方绷紧的腕部，贴上去抚摸。
　　这动作突然激起了Snape的怒火，他把Harry箍在怀中，哑着嗓子吼叫：「你是脑袋被踩了吗？竟然又去玩那该死的愚蠢的游戏！老实地呆在房间会让救世主的奖章生锈吗！还是说那两个女人堪比巨怪连一群小呆瓜都没办法照顾？给我离你那个比鼻涕虫脑子还小的笨蛋朋友远一些！你们吸引灾难的能力简直是Hogwarts之最！」
　　「可是……」Harry挣扎着呼吸，失笑道，「我和Hagrid约好，晚上去他那里坐一坐的……」他不是有意要与Snape冲突，只是他整个胸腔都充满了愉悦的感情，为这个男人因自己而愤怒、担忧，此时彼此没有距离的身体，让Harry从传达过来的颤动中，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切。
　　「POTTER！」
　　「好了，Severus，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只是个意外。」Harry双手由上自下划过Snape的背脊，试图平抚对方激烈的呼吸，「你要相信我，还有我的好运气——不是吗？连Avada都无法奈何我的。」他收到了男人更加不悦的瞪视，「而且还有你啊，那个时候……你已经发出了咒语。」他用的肯定式，「我顺利地躲过去，但是那孩子非常危险，是你的咒语把她拖进安全范围。」
　　Harry开心地大笑，为自己看穿了Snape的小动作而自豪——这多亏了对他的熟悉，才能明白那微凸的肩头，是男人挥动魔杖后常有的姿势。
　　「你……」Snape低沉的声音被Harry用嘴堵住，这个至今为止最有效的方法。
　　要知道，他可是吃够了Slytherin蛇王特有的毒液，即便是他这个免疫体，也有觉得腻味的时候啊！
　　所以，保持距离，以便新鲜。
　　直到男人主动停止了这个吻，Harry已经气喘吁吁，饱食的胃部不适于任何激烈运动——就算只调动几块肌肉。
　　然后他看到了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大门处，一高一矮两只眼睛在对着他闪烁。
　　那个高度，只有可能是他的大朋友；而剩下那个，特有的白色制服，则是微笑着的Pomfrey夫人。
　　女士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完全不在乎Snape漆黑的面色，对年轻的教授温和道：「看来你已经完全好了，魔药大师的药剂的确更加适合Potter教授，」这句话娱乐了Hagrid和Snape两人，使一个哈哈大笑，一个舒缓了僵硬的表情，「现在，你们可以一起去Hagrid的小屋做客！」女巫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三位男士，「禁止吵架，禁止疲劳。还愣着干吗，快给我离开医疗翼！从来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于是他们纷纷告辞离去，从偏僻的楼梯出了城堡，在雨中向着护林人小屋走去。
　　Hagrid提供的大伞非常实用，完全保护了Harry和Snape两个成年男巫不被大雨淋湿。
　　他们路过了吵杂的前门，顺着山坡一路直下，在那个洁白的墓碑旁，不约而同地停驻。
　　「他还……好吗？」雨水淹没了Hagrid的声音，让它变得模糊不清。
　　Harry看向身边的男人，见他坚定地点点头，于是回答道：「老样子，从来没变过，依旧沉溺在甜食中。」
　　半巨人蹲下.身，巨大的手掌遮在被雨季摧残的花朵上：「又是这样，下午刚刚种上的。」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巫师学校，这个独特的墓地从来没有缺少多彩的颜色：女巫们会带来纤细的薰衣草和淡雅的兰花，男巫们多数选择了白玫瑰或者白菊，偶尔会有人送上大束三色堇、包含所有可能的颜色——这也许是老校长最为中意的。
　　Hagrid种在墓碑周围的，是Hogwarts城堡周围特有的一种野花，半巨人喊它们『Doci』，会在春季开出淡黄色的小花，持续到深秋，直到第一场冬雪到来，才会褪下它们绿色的圆形叶片，变成枯黄的小小草堆，等待来年的温暖。
　　「它们只是睡着了，」Harry安慰他的朋友，「明天早上，就会精神起来。这点雨滴，击不垮Doci。」
　　Hagrid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或许他打算第二日早晨再来关照，直起身子后，他率先走了开去，没有跟墓地的主人道别。
　　Harry仅是凝视了雨中那白色的石碑一会儿，就拉着Snape跟上半巨人的步伐。
　　不说再见是他们的习惯，因为老人从来没有离开。
　　Fang热情地欢迎了Harry，把他从可怕的男人身边拉了开去，两只高兴的动物在地毯上翻滚，丝毫没有在意把屋子弄得更乱。
　　两位年长者各干各地，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那只突然出现的橙色牡鹿比不上Fang的强壮，很快被大狗压在身下，挥舞着细长的四肢嗷嗷尖叫。
　　坐在一旁的Snape皱眉看着它们打闹，几次欲言又止后，最终伸出手去，拨开那只疯狂的大狗，把瘦弱的牡鹿抱进怀中。
　　「重了。」他低沉地说，惊起不安的动物的挣动，在它看到Hagrid扭脸偷笑之后，更加恼羞成怒。
　　「没错，Harry，你看你的大腿，比上次我见到时，粗了一指。」Hagrid比划着他的大手，用那平常人看上去吓人的粗细比喻Harry的增肥。
　　那头鹿疯狂地摆动自己心形的小耳朵，露出整齐的白牙扯住Snape厚实的黑色斗篷，任性地胡闹——直到魔药教授重重地拍上它翘起的臀.部，让那个灵活的短尾巴震惊地竖起它所有的细毛。
　　然后人形的Harry突然出现在男人和沙发之间，脸色潮红，气喘吁吁。
　　Hagrid拿过来了茶壶和足量的杯子，完全无视那一对儿情侣间毫无意义地扭打——半巨人也习以为常了。
　　等他们自动停下时，Hagrid已经笑盈盈地泡好了茶，正饶有兴趣地观察升起的白烟。
　　「呃……Hagrid，抱歉……」Harry狼狈地收拾自己的长袍，他损失惨重，被Snape狠狠地打了数不清的巴掌——在屁.股上。
　　他可以肯定男人是在借机报复，他之前没让他好好发泄怒火。
　　「年轻人就该活泼些！」Hagrid爽朗地大笑，这位的年龄的确要高出在场的所有生物。
　　不过他的年龄不代表他的气场，Snape短短的一句话就把欢乐的气氛代入了正题。
　　「你需要Harry帮助你做什么？」
　　「呃……」Hagrid搓了搓自己的大手，眼神飘向窗外的禁林，「我也不知道……它们就在那里，那片黑林子，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然后他望着对面的客人们：「你们得帮我看看。」

　　38 林火

　　Hagrid笨拙地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发现，但没有恰当的词汇存储在脑海里供他使用。
　　于是Harry建议半巨人带他们去事发地点，仔细查看。
　　他们沿着小路走进了禁林，没有人再举起雨伞，尽管有了密林的遮挡雨势依旧强烈。
　　Hagrid准备的、带有防水魔咒的斗篷被穿上，同时护住Harry单薄身子的还有Snape从角落里翻出的皮帽——冬天时半巨人的常用装备，对青年来说，正好是合身的马甲。
　　但这幽暗的森林还是不讨人喜欢，蛇般曲折的树根，和哀鸣不断的卜鸟一样烦心。
　　「什么时候，禁林搬来了这么大群鸟？」Harry问领路的Hagrid。
　　他们的目标在西北方向，绕过人马们居所，离独角兽最远的那片密集的矮林。
　　因为雨，三个巫师只能见到模糊的四周，和偶尔掠过的兴奋的小卜鸟。
　　Fang被吸引，欢快地蹦跳。
　　「暑假前，从西边飞过来的。没礼貌地就住了下来，怎么赶都没用。」Hagrid不喜欢这些鸟，尤其是早晨在它们的鸣叫声中醒来，半巨人就会有种丢掉了胡子的失落感——就算Pomfrey夫人告诉他，这只是巫师们长久以来对这种魔法生物的误解，也没能阻止保护神奇生物课教授固执偏见。
　　「可马人们觉得有意思，我真不敢相信——它们相处愉快——Firenze说它们的羽毛美极了，还专门给那些扁毛恶魔种上了荆棘丛！」Hagrid手中的油灯，随着他激动的诉说无序地晃动，把前路映照得扭曲。
　　一直沉默的魔药教授侧身抬手，把魔杖指向那盏灯，火焰『轰』得一声涨起，并由昏黄变为惨白，能够顾及更广的范围。
　　「不过作为宠物，它们还是挺有用的。」有用的、但有些怪癖的天气预报员——Harry在心中默默地补充。
　　三个男巫的脚程很快，不多时就只有雨声环绕周围了。
　　半巨人指着不远处逐渐加深的森林，告诉两人他的发现就在那里。
　　柏树在这片区域非常茂盛，它们扎根在过往被火焚毁的巨木残骸旁，一起生长。
　　巫师们停步在一颗倾斜的柏树旁，拨开根部的枯枝，露出一截半掩在泥土中的树桩。
　　Harry无法细数上面的年轮，但是染着污渍的木头边缘有着新鲜的划痕，像是指甲一类留下的样子。
　　「这是……？」
　　两位新来者都凑上前去，分辨着出现在禁林深处的图案为何。
　　「三个星期前我发现了这个，明显是新刻上的。我抓了那几个禁林常客问了问，一无所获。」Hagrid说，「接着我在这里蹲守了好几天，想要逮住不听话的学生。但直到昨天夜里，我刚走进，就发现一堆丢在树下的鸡骨头，被群蜥蜴围着抢食。这个树墩被人动过，翘起的树皮钩住了一条黑色的布料。」
　　「布料在哪儿？」Harry连忙询问。
　　半巨人沮丧地垂下头：「那群蜥蜴把它吃掉了，我没来得及拿到……它们被烤肉味弄得发狂！我敢保证那是周日中午的烤鸡！」
　　两人面面相觑，虽然现在禁林有马人的看护，安全了许多，但同样，也更加难以进入。
　　真的有学生悄悄潜进了这密林深处，然后就地野餐？
　　一无所获的教授们在四周又寻找了一番，只得到了泥巴爬满的裤腿。
　　于是他们原路返回了灯火通明的城堡。
　　——————————
　　三天后的午餐时间，Harry和Neville的谈话被打断，半巨人匆匆闯进了草药学教授在温室的房间。
　　「禁林起火了！！」Hagrid浑身狼狈，蓬乱的头发更是焦黑了一块。
　　但他根本顾不上多说，就要奔向城堡报信。
　　「别急！Hagrid！你试过用魔法灭火吗？」Harry扯住他的袖子，强行拉着他返回森林的方向。
　　而同时，银白色的动物分别从年轻教授们的魔杖尖端飞出，扑向阴云压迫下的巍峨城堡。
　　「魔法完全没用！」半巨人满脸汗水，「水碰到那火，就变成蒸气了！」
　　Harry知道Hagrid在小魔咒上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尤其他护林多年，清水如泉咒念出来，可以瞬间淹透一个巨人。
　　情况不太妙，看起来并不是雷电来捣乱——今天天空一直比较平静，还没有云层将要翻滚的预兆。
　　三人已经披上护林人的斗篷，从着远处开始有黑烟腾空的地方奔去。
　　在城堡最后被树叶遮住前，Harry回望，可以在窗间看见紧张的小脸。
　　Harry很快注意到起火的地方就是那天夜里，他们探查的地方。
　　烟雾笼罩了整个林间，动物们慌张逃窜，有些见到了突然出现的巫师们，更是尖叫着奔远。
　　群鸟的哀鸣伴着马蹄声追上了匆忙的三人，马人们手持武器掠过颠簸的林间。
　　但高大的他们显然更加遭受浓烟的侵害，不少马人停在火圈外围紧张地砍倒树木，对火焰的靠近毫无办法。
　　「Hagrid！」最壮实黝黑的那位马人奔到半巨人身边，是首领Magorian。
　　在开口前，他突然发现了矮小的两个巫师中，有一个特别眼熟：「Harry Potter！」
　　声音范围内的马人全部注目了这边，神色复杂地盯着Harry。
　　那首领低下头颅，围着救世主打量，口里念念有词：「运势的必然，盛大前的必然。」
　　Harry对马人的神秘能力没有丝毫兴趣，他尽量友善地向对方行礼，然后急步离开这个还有闲心仰视天空的神奇生物。
　　他们都发现了这是强力的魔法火焰，无法用水浇灭。
　　幸而这火非一般温和，蔓延的速度迟缓。
　　所以在校长带着教授们赶到时，三个男巫已经在火区的东南方清出了一片隔离带。
　　Snape不着痕迹地站到了半巨人身后，利用这个优秀的遮避物询问恋人的状况。
　　几乎已经成了黑炭的Harry只能苦笑，以及一连串难耐的咳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火焰，没有侵略性的，只是缠上一棵树就必定要烧光。」Harry说道，「不是黑魔法，又和壁炉里木炭烧起的火，颜色一般无二。」
　　年长的教授们采纳了Harry的意见，尽快完成隔离带，让这奇怪的火焰自然熄灭。
　　马人们则在巫师们到来后，远远地避了开，只留下首领和跟随教授们跑来的Firenze，手持破旧的斧头，沉默地观望。
　　McGonagall校长从来不喜马人们的神秘主义，但还是给予了相当的尊重，于是她在听完Firenze转述的句子后，欲言又止地看向了Harry。
　　「虽然受欢迎不是件坏事，不过我更希望他们能把我的名字从星星里踢出去。」Harry自嘲。
　　「不，Harry Potter，」马人中的怪胎说，「这火是因希望而起，烧尽了血腥，就像你一般。」
　　Harry对此只有无奈的耸肩。
　　此时，众人头顶划过一道白色的闪光，紧接而至的是低沉成串的闷雷，和倾盆大雨。
　　之前明明不灭于水的金色林火，在这每日必然出现的自然气象中，败下了阵来，不一会儿就烟消云散，徒留呆愣的教授们，疲惫得东倒西歪。
　　而马人们，就此带着高深莫测的严肃神情，消失在树影间了。

　　39 前奏

　　Harry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睡觉』，但Pomfrey夫人的药剂让他从牙齿到肚脐都在火辣辣的烧灼，不停地刺激他的神经。
　　旁边座位上的Neville情况同样不怎么乐观，喝下那瓶粉红色的药水后，高挑的草药学教授一直捂着嘴巴趴在桌面上，任凭自己的头发在七彩颜色中变幻。
　　此时的教员休息室内，坐得满满当当，低低的私语和椅子的吱呀声不绝于耳。
　　Harry可以伸出头去，隔着两个人看到四个空位——属于四位院长，他们正在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内，安顿躁动的学生。
　　会议只能在等待中推迟，直到他们在校长不悦的眼神中先后到来。
　　Snape坐到了对面的一个空着的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双手随意地相扣，平静地把眼睛变得无神。
　　Harry躲在眼镜后面，装作低着头休息，偷偷瞧着恋人。
　　之前的情况太混乱，火焰被大雨浇熄后，大量的浓烟使巫师们不得不撤退，确认没有了再燃的可能性后匆忙返回。
　　可已经有冲动的学生，手持魔杖跑进了禁林，被教授们恰好逮住，又是好一番搜索。
　　最烦恼的是Gryfindor院长，Barber教授的好脾气完全用光，板着脸把十七个擅自行动的倔强狮子赶回了塔楼，并和前院长、McGonagall校长一起，狠狠地训斥了他们。
　　相比之下，Snape是最轻松的，也是最晚抵达休息室的，但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有默然地聆听校长开口。
　　「这次是特殊情况，马人们许诺会给予我们帮助，Hagrid与Firenze会和他们联络。」半巨人是唯一不在场的巫师教授，他正忙着在火场巡视，消灭所有可能的隐患，「我想请两位Barber教授负责调查此事，」被提及的夫妇均是无异议的点头答应，「根据之前Hagrid发现的情况，不能排除学生的可能，但那奇特的火焰，我们闻所未闻，需要所有人一起来研究。」
　　这方面Pince夫人也一筹莫展，熟悉Hogwarts图书馆大部分书籍的女巫表示会尽可能多多查阅资料。
　　而后的会议，便很快地结束了，女校长首先离开，Harry想她定是要去和魔法部长会面，请老朋友帮忙。
　　Neville突然拉住了走神的好友，在桌子底下把他的长袍扯向一个角度。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提醒Harry朝那边看去。
　　Snape和他们一样没有离开椅子，无视Lamont想要凑过来搭讪的举动——她在靠近魔咒规定的距离前就被医疗翼的主人强行拉走了——默默地磨娑自己的魔杖。
　　等待其他人散去，假装在门口说话的Harry才小跑过去，坐在了恋人身边，满意地看着男人握住他的左手。
　　「Longbottom。」Snape说道，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想要偷偷溜走的Neville打了个冷战，乖乖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你们没有烧伤？」他问两个年轻人。
　　这对好友从开始就奋不顾身地施放魔咒，砍倒了一大片林木，才能使它们坚持到众人赶来——要知道马人的斧子砍敌人可以，砍树却是几乎属于无能，热爱自然的神奇生物对森林的被毁非常痛心。
　　但年轻的教授和巨型的教授不同，除了被烟熏过多灼到了喉咙外，没有任何损伤，Pomfrey夫人的红色烧伤药膏只涂上了半巨人的手臂和额头，让他不悦地变得滑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Snape放过了对他们交握的手非常尴尬的Neville，拉着Harry从僻静的走道回到了无人的塔顶。
　　Harry很高兴这个没有巡夜的日子，两人能够窝在温暖的庭院里享用晚餐。
　　Snape没有阻止他任性地用嘴递过来的太妃糖——几乎被Harry咬掉了一半——只是专注于恋人灿烂的笑脸。
　　「如果这周内我再进医疗翼，Severus你一定要去救我！」Harry抚着自己的喉咙，「她已经生气了！今天的药剂快要折磨死我！」
　　「只是适度的灼痛，治疗受到刺激的气管。因为你伤得不清，才会有严重的反应。」男人想起归途中，走在自己前面的Harry被半巨人撑住了一个肩膀，始终在低声咳嗽，等到他借由城堡的灯光再次看到年轻恋人的脸庞时，就被那病态的潮红惊到了心脏。
　　Harry挨过去，用唇覆上他皱起的眉头，安慰道：「没事的，Severus，Pomfrey夫人说，我只是因为感冒的，所以对烟熏过度反应！看，我已经能喝黄油啤酒了，刚才一杯下去，一点问题也没有！」
　　男人这才发觉似的，把青年从身上拽下来，瞪着他还留有食物残渣的嘴角，低吼道：「你代替家养小精灵的工作给我洗衣服吗，Potter！用你油腻的爪子，把块惨不忍睹的鸡排塞进胃里去！而不是来摧毁我的长袍和头发！」
　　以及油光发亮的额头。
　　Harry追悔莫及地盯着Snape黑下来的脸，连忙继续消灭盘子里的肉类。
　　男人脱掉了外罩的长袍，穿着黑色的衬衣和瘦身的长裤站在一旁，清理自己脸上几个充满油腻和肉香的唇印，引得Harry又偷偷地痴笑起来。
　　幸好青年没有得逞太多，之前的共浴效果仍在，但魔药教授并没有因为不用再去洗澡而放过Harry，他干脆而不容置疑地否决了恋人最喜爱的饭后甜点——香草味的奶油冰激淋。
　　看着满桌的凌乱消失，Harry气鼓鼓地瞪着原先摆着冰激淋杯的地方，想象着那个透明的高脚杯能再次出现。
　　但最后，他只能恶咒小精灵们轻易地就屈服在恶势力之下——魔药教授仅仅是一声冷哼，便让他抢夺甜点未果。
　　于是他转而想到自己刚才喂进Snape嘴里的糖块，和顺手丢到他长袍上的那些，又自觉凑过去翻找，却被靠在沙发上的恋人扣住肩膀，拉进了怀中。
　　两人都只穿了一件衣服，体温毫无保留地被彼此感知。
　　Harry突然觉得自己柔软的睡衣无法阻挡没由来的冷风，尤其是没穿袜子的双脚，顺着裤脚窜上寒意来。
　　他往里缩了缩，全身挤进Snape的怀抱，满足于男人双臂的环绕。
　　然后才发觉，石桌消失了，亭子四周垂下了素白的帘子，把他们同外界隔开，使得这个小空间更加温暖。
　　而他感觉到的那丝风，便是男人挥动魔杖变化出这些带来的。
　　「你要留下吗？」Harry期待地望着恋人，有时他们会睡在这有着微微花香的庭园里，一起入眠。
　　那时，男人都会把亭子如此布置。
　　Snape轻点头，不着痕迹地揽过坐在自己腿上雀跃的青年，躺在变得宽大舒适的沙发上。
　　Harry去吻他，让彼此唇舌.交缠，享受Snape的大手在腰线上有力的抚摸，随着他的节奏扭动着身体，撒娇一样轻轻磨蹭着他。
　　然后沉溺的感觉被臀.瓣间深入的试探打断，Harry惊愕地支起身体，望进Snape的眼睛，看到了那里深髓的情.欲。
　　「可以吗，Harry？」男人这么问，唇间溢出的温度擦着青年的下巴，Harry只觉得手肘和腰部的力量就这么被他吹走，软在那结实的身上。
　　「嗯……」他甜蜜地低声哼着，用行动回应恋人的求.欢。

　　40 交融（HP生日快乐）

　　男人得到同意，便翻身过来，改变了两人的位置。

　　仰躺着的Harry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的热度，此刻正压在自己的胯间，从那里开始灼烧Harry焦急的欲.望，让急迫的渴望更强烈。

　　他记起已有一年的时间不曾真正做.爱，而用手抚慰也只是这两个月内，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时才有的动作。

　　他们总是会激起彼此的欲.求，无法交融只能以口和手代替那些被男人禁止的活动。

　　Harry抱怨过，虽然最开始他的身体会因为Snape的触碰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还会在被对方从身后压住时感觉心慌。

　　但男人很快就发现了，并改变他们的体.位。

　　Harry的视野里会一直拥有着他的脸庞，他的唇也会随时贴上，给以粘.湿的深吻。

　　而他最爱把Harry抱在怀中，自己挤进青年的腿.间，被迫把下.体全部暴.露在恋人的眼中，无法阻止地被把玩、揉搓或者舔.弄。

　　「Sev……」Harry低低地央求着，「我喜欢坐在你膝上……抱着我……抱我……」

　　男人难耐地啃.咬着洁净的脖颈，湿漉漉地不肯离开，双手更是肆意地游移在Harry的腰.臀，捏上最敏感的地方。

　　「Sev！」Harry尖叫着轻颤，抬高臀.部与男人的磨擦，却因布料的阻挡而无法被满足。

　　「别急，」被恋人激动的样子愉悦，他抓住对方乱摸的手指放到嘴边，挨个舔湿，换来青年挣动着呻.吟，「你喜欢的，都会有的。」

　　男人的魔杖从Harry的嘴角划至肚脐，所经之处的衣物全部破碎开来飞落在地上。

　　最后的一处，是青年已经翘起的阴.茎，肉色的顶端被魔杖毫不留情地敲打。

　　「嗯！」Harry咬紧下唇，闷哼出声，身子更是无法遏制地扭动，让男人看得深深喘息，直起腰身，飞快地脱掉身上的累赘。

　　等待着的Harry只觉得干渴，忍耐不住了爬过去在男人嘴中乞求滋润。

　　跪在沙发边缘的他用双手和胸膛一起禁锢住了男人的下.体，使得原本还保有着冷静的男人猛得低头扣住Harry的颈项，舌头擦着他的牙齿，想到探进喉头般搅动。

　　Harry的呼吸几乎都被夺去，他贴在男人身上，把对方勃.起的阴.茎压在自己的左边乳.头上，双手狂乱地抚弄。

　　在那最滚烫的头部一次次触碰他挺起的乳.尖时，Harry觉得自己的腿.间变得湿润，阴.茎因为腰.臀的摆动而在小腹留下点点痕迹。

　　他想要被抚摸，但男人堵住了他的嘴，使他不能言语。

　　先是那湿润的双唇咬紧了他的唇舌，后又被男人炙热的欲望等待。

　　他被压低肩膀，对上了那完全勃.起的阴.茎。

　　男人的手指插.入他的嘴巴，勾出他的舌头，把那粗长的肉块放了上去，缓慢地开始抽.插。

　　Harry沉溺在男人的味道里，毫无反抗地满足这激出他泪水的动作，得到的是恋人沉重的喘息。

　　「Harry……」男人呼唤他，他抬起眼睛，看到对方汗湿的胸膛和布满情.欲的眼睛，「搅动你的舌头……」

　　他照着做，同时深深地吸.吮。

　　「喔……！」男人紧绷腰身，突兀地抽出Harry的嘴，把他压在了柔弱的沙发上。

　　「你……」迷人的声音惹得Harry想要尖叫，在它变得沙哑且强横时，青年就完全不能抵挡，「做得不错……」

　　Harry受宠若惊，他头一次把男人的欲.望完全吞下，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取悦它。

　　但他很快不再去想，因为男人抬高了他的臀.部，熟练地开始扩张他的后穴。

　　前些天，他们曾经进行到这一步，只有手指就让Harry欢乐到极致。

　　可男人这次用上了润滑液，清凉的感觉被带入到体内，Harry不自觉得伸出手去，抚摸那和男人相连的部分，得到了一手光亮。

　　亭子里只有盏孤单的小灯，但足够Harry看清指尖的油滑。

　　他用这样的手找到了男人的炙热，学着对方抽.插的节奏抚弄那根他渴望的源头。

　　「Sev！啊……！好……嗯！」Harry放任自己尽情的呻.吟，「进来吧！求你……啊！哈啊！够了……」

　　男人的汗水滴落在他的小腹上，随着那激烈起伏的肌肤跳动。

　　Harry猛得抬起上半身，右手环上男人的大腿，往那根部滑去，把他的身体拉到了自己臀边，挤压那三指进入得更深。

　　「Hmm！Sev……Sev！Fuck me！」

　　男人听从了这个请求，他几乎把Harry的双腿弯曲到头顶，才低下.身去，扶住阴.茎，缓缓地开始插.入。

　　「喔！嗯……嗯！啊……Sev！」

　　「唔……别动！」男人压不住Harry因为被充满的欢愉而扭动的腰，不由自主地插得更深。

　　「Ha……rry！」

　　「嗯？Sev！啊啊……」

　　青年已经自己收缩起了后穴，放肆地享受着恋人的粗大。

　　男人失控地挺进，扣住Harry环上来的大腿和臀.部，几乎只在那诱人的穴.口里摩擦，每一次都更深。

　　「Sev！啊嗯……我要……要在上面……啊！」Harry攀住男人的肩头，喘息中舌尖舔上对方的唇，「你答应我的……我要……啊啊啊啊！！」

　　尖叫着臀.瓣被有力的五指扣紧，身子被抱进男人的胸膛，那肉.棒插.入得极深，Harry几乎要因为快.感而瘫倒。

　　但男人丝毫没有被体.位的改变所影响，握住青年翘起的臀.部，让那紧致的后.穴收缩着接受猛烈的抽.插。

　　「啊……啊！」Harry抱紧了男人的头，手指插入他汗湿的长发，被男人在乳.头上啃咬。

　　「不……！嗯！啊……嗯！Sev……Sev！！」

　　从下.身传来的快感就要无法承受，那被两人肉.体不断夹击着的阴.茎愈发滚烫

　　「HARRY！」

　　男人突然翻身把青年压住，只有腰.臀疯狂地摆动，囊.袋拍击着被淫.液流溢的臀.瓣。

　　Harry的呻.吟被男人的吻堵住，全身因为穴.道深处那炙热的粘稠而抽搐。

　　直到唇舌分离，他才能断续地尖叫，而男人恶质的手指根本不放过他阴.茎顶端的小口，用沾满精.液指甲刮搔着，让它不停地喷.射。

　　「不……啊啊！啊！停下……！」

　　泪水流了下来，但高.潮后的青年完全无力去擦拭。

　　他任由男人抱起，被压在了沙发靠背上，没有拔.出的肉.棒抵住他最敏感的那点，Harry期待得浑身颤抖。

　　他的恋人温柔地笑了，深邃的黑眸让人迷醉。

　　可他的动作又是那么粗暴，把青年的上半身压制，修长的双腿搭在肩上，让彼此的身体不留丝毫空隙。

　　Harry在又一波的顶撞后哭叫着再次射.出，他根本无法拒绝给予他快.感和折磨的交.合。

　　直到男人尽兴地把他灌满，Harry已经被高.潮满足地只知道乖巧地迎合，迷迷糊糊地睡去。

　　吻掉他的泪痕，看着那红润的脸庞，男人抱紧了他的恋人，相拥着入眠。

　　41 棚火

　　前一天晚上纵.欲过度的教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发呆，而他的腰被托付给了大小适中的靠垫——不时扭动几下作为按摩。
　　学生们甚少知道他们的年轻变形学教授，居住在废弃的东塔顶层。众所周知的错误传言是，Potter教授和Longbottom教授共用二楼的办公室，他们都不常呆在那儿，大多数时候是去温室和黑湖边转悠。
　　可是身体的难过不是怠工的理由，即便躲在这个没人打扰的庭院——装作在城堡的某处探险——堆积的论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批改了。
　　实话说，Harry觉得这样难得的晴天，应该献给睡眠，一整天。
　　打败了所有弗洛伯毛毛虫般的羊皮纸后，这样的想法更强烈了。
　　于是他脱掉长袍，准备无视午餐地进入梦乡。
　　吵嚷声这时传入耳中，Harry挣扎了好久，最终戴上眼镜，趴到花墙上张望。
　　晨起的雾气还没有散去，笼罩在白雾中的城堡阻碍了Harry的视线，只看到无人的大草坪，和远处静悄悄的宽阔湖面。
　　东塔与禁林相背，他疑惑是否怪事再生。
　　Harry很快换了一扇窗，支撑自己酸软的腰，给眼镜施放了一个便于远望的咒语，凝神观察西边的状况。
　　朦胧的城堡若隐若显处，确实有些什么在翻涌。
　　等它们变得更高些，他认出那是很多猫头鹰，惊慌失措的可怜鸟类，连自己的本能都几乎被恐惧夺走——撞墙或者半空坠下的不在少数。
　　Harry只愣神了一秒，就跳起来奔向他的飞天扫帚。
　　魔杖帮他穿戴好一切，还用小火花叫醒了睡懒觉的Jimmy——既然是去救鸟，那么这位聪明的红鸢先生肯定能帮上大忙。
　　最后Harry站在火弩箭前犯难。
　　Jimmy完全无法体会主人的苦恼，在窗檐上踱步——鸟儿们似乎从未被透明的墙壁迷惑——不时盯着猫头鹰哄闹的方向，跃跃欲试。
　　即使有魔药的帮助，某个部位依旧疼痛。选择步行过去必然伤害较小，但东塔的阶梯让他望而却步。
　　于是Harry咬牙骑上了他心爱的扫帚，在接触的那一刻被刺激得眼角抽搐。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飞行技巧当然不会就此减弱，轻巧地悬停在高空，Harry发现是猫头鹰棚着了火！
　　火光从那个几乎是露天的塔顶透出，金黄的颜色有种熟悉的感觉。
　　棚顶的木质结构未被波及，燃烧着的应该是地板上的那些，Hagrid为猫头鹰们铺上的草垛，干燥易燃的东西。
　　Harry躲避着四处乱窜的鸟儿，把扫帚停在棚门口的台阶上，差点被积存的雨水滑倒，使他歪在石墙上为自己的腰暗自抽气。
　　同时咒骂把自己折腾成如此模样的男人，早晨竟然是微笑着去上课的，那表情让人看到就窝火。
　　突然，身后传来的问话吓了Harry一跳。
　　「Potter教授？」是个不认识的Gryffindor男生，怀里抱着一个挺大的包裹，神色慌张，「这是怎么了？」
　　「哦，我没事！」Harry连忙站直身子冲对方微笑，腰上传来的刺痛差点让他掉泪珠。
　　「呃、不，教授……我是说这些猫头鹰怎么了？」他抱紧了怀中的东西，并没有注意到稍高处的窗子里透出的火光，以及塔楼另一端冒起的黑烟，「它们没来取走我要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反而在这里……聚会？」男孩站在下方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中掉落的羽毛和鸟粪，有些着急。「我必须在午饭前把礼物寄到的……」
　　「我想你可以从Barber教授那儿借到一只听话的信使，这位……先生？」Harry拉着男孩躲到拐弯处，避免被某些东西砸在脸上。
　　「五年级的Robert Findlay，教授。」男孩回答。
　　Harry小小地惊讶，即便是自己，五年级时也比这个孩子高——之前他还以为是被他遗忘的三年级生，而心有愧咎。
　　「好吧，Findlay先生，我需要你去找到Barber教授，在借到猫头鹰前通知他来这里一趟。」Harry温和地催促男孩，「放心，院长的信使训练有素，你母亲肯定会在派对上骄傲地展示你送的帽子的。」
　　男孩惊讶着跑走，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包裹侧面注有Hogsmeadema那家著名成衣店的徽记，Harry知道那笔迹的主人，是负责制作帽子的女主人签上。
　　站在猫头鹰棚门口，准备好的咒语落到了一堆焦黑的残骸上，清水如泉对于已消失的火焰来讲，仅能起到破坏现场的作用。
　　Harry气愤极了，前一秒还劈啪作响的凶手，凭空消失在自己的水柱之下。
　　现在需要他做的，只有捂住口鼻，在略微冒着黑烟的棚屋内查看。
　　但这里与他记忆中的别无二致，除了猫头鹰生活的痕迹外，连一根其他鸟类的羽毛也没有——即便是Jimmy这个猫头鹰之友，也从来不闯入这个闹哄哄的棚屋，为自己惹上一身的乱子。
　　化成灰烬的草垛，位于宽阔的室内的中央，没有波及靠在墙边的那些。
　　只有它上方的那根横梁——平日最多猫头鹰歇脚的——被烟熏成了斑驳的黑色。
　　『难道是有学生在这里恶作剧？』Harry想，然后他试图在残骸和大门之间，寻找可能的脚印。
　　但这高热的温度蒸发了可能的水迹，也没有除Harry自己之外，被人踩扁的干草。而门外的台阶上，只有一行脚印——那同样是他自己的，而之前的小狮子的，停留在靠下的几层上。
　　他一筹莫展，思索中等来了两道脚步声。
　　Barber教授夫妇匆匆拾阶而上，魔杖持在手中。
　　「Harry！」男巫拉扯着自己的长袍，越过自己的妻子，冲到Harry面前，「在哪儿？」
　　「已经灭了，」Harry让开大门，让他们看到棚屋内的状况，「在我浇下第一道水柱时，它就熄灭了，提前不到半秒钟……就像是故意的。」
　　他们严肃地重复了Harry的搜索，得到相同的结果，令人费解。
　　「如果可以，」青年在两人停下后开口，「我想起了一个可行的方法，或许能让我们找到起火的源头。」
　　他所说的，是傲罗们的搜索咒语，非常高深，且成功率低。通过回溯时间的过程，重现魔力经过的路径。
　　Harry为Barber夫妻解释了他所要做的，以及大概的原理。
　　「那么，它会为我们指出魔法来到的方向？探索过去的时间，然后标注出魔力密集的位置。」Barber教授很快明白。
　　「是的，具体来说，就是一道蓝色的光芒。我们假定今天这起混乱同昨天禁林的一样，都是魔法火焰造成的，就能够达成。」他挥动魔杖，念出了咒语，「像这样……」
　　光芒在杖尖聚集，涨成苹果大小，突然喷.射向前方，笼罩了燃烧过火焰的地方。
　　它们像闪烁的星光，又似乎漂流在水中，缓慢地荡漾，渐渐变成蓝色的银河，汇作一道通往天空的绸缎。
　　三人抬起头，看着那在棚顶处就模糊消失的魔法，皆是困惑不已。

　　42 过渡

　　「会不会是猫头鹰带来的包裹引起的？」Nancy Barber说道，「它们偶尔也会飞过禁林。」
　　「但它们从来不进入禁林深处，亲爱的。」男巫否定了妻子的猜测，「何况昨天起火的那里，几乎没有什么生物。」
　　「又或者是犯人在这里点火——他尝试把某样东西寄出，但飞上天的包裹燃烧起来，或被点燃，于是造成了火焰从天空而来……」Harry说。
　　「你觉得犯人拥有飞天扫帚的可能性高吗？」Barber教授提出疑问。
　　巫师们同时望向门外石铸围墙上斜靠着的火弩箭，以及注意到其上挺立的猛禽，它旁边的矮石墙上排排站的猫头鹰们。
　　鸟儿们被瞩目，反应不一。
　　Jimmy高傲得仰头，爪子拨弄着扫帚，它讨厌这个家伙，占据了自己跟主人一起飞翔的时间——所以把它踩在脚下是种极大的乐趣。
　　猫头鹰们哀叫起来，听着既委屈又惊恐，它们小小地扑动翅膀，不安地踱步，把彼此挤在一起寻求安慰，并盯着来帮助它们的巫师不放。
　　「它们吓坏了，」Barber夫人道，「要给这些孩子找个地方住，下午依旧有雨。」她抚摸着一只小巧的灰色鸟儿，它明显还未成年，羽毛没有化为公共猫头鹰那惯有的黄褐色，「不然它们会腰折的。」
　　这位夫人曾经的工作非常繁忙，但她仍是亲自照顾自己的三只信使——Harry见过那只最大的、深红色的J先生，和黑色的、飞快的Lemon小姐，还有一位并不识得——加上属于她丈夫的、小巧任性的少年Wafer，住着四位成员的鸟窝，早已成为三楼必不可少的风景。
　　「Hagrid会乐意帮忙的。」青年说，然后扭头朝塔下看去，他们都听到了人群涌来的声音。
　　Harry抓起扫帚，匆匆跨上：「我先走了，」他指指自己凌乱的衣着苦笑——黑色的长袍被各种污渍沾染，「等会儿休息室见！」
　　然后他绕过塔楼，用城堡挡住自己的身影，回到了东塔。
　　一连串的忙碌让他的状态更加糟糕，Harry肯定Barber教授看出了自己的腿在发颤，并在自己离开时想要阻拦。
　　他翻找出预备在晚上喝的提神剂和恢复药剂，提前灌了下去，酸苦的黏稠让他几乎要无法下咽。
　　虽然再去索要这些，会被Snape痛骂——频繁地使用魔药会造成体力透支——但眼下可不能做一个伤了腰的教授。
　　学生们被命令回到大厅用餐，下午按时上课。
　　教授们则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又一次聚集在教员休息室商量对策。
　　Barber教授讲述了他们三人的发现和猜想，没人就此提出异议。
　　Neville小声地跟好友嘀咕，他保持自己的意见，觉得这是学生所为。
　　「刚才火烧起来时，除了你和Barber教授，其他人都在上课，」Neville拿出他抄下的课表，「他们没可能出现在猫头鹰棚。」
　　「那么请假的学生呢？」Harry问。
　　「七个。四个住在医疗翼——因为高烧或摔伤，其余三个原因是迟到——Hufflepuff的四年级女生，同一个宿舍。」Neville回答。
　　「今年拿到那个的学生，有几个？」他指的是时间转换器，虽然战时魔法部损失严重，但近几年已经有新的转换器被做出，Hogwarts的学生一定有用到它的地方。
　　「两个，都在Ravenclaw。Flitwick教授查找了他们的使用记录，都安稳地呆在教室。」Neville看向对面的妖精教授，他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此刻脸色苍白。
　　「希望这个结果能让他好过一些。」Harry同样为过于敏感的教授担忧。
　　「那么，你呢？」Neville询问好友，看着他开始微微冒烟的耳朵笑起来，「感冒还没有好？」
　　「药剂对我不怎么管用了，大概最近喝得太多……」Harry苦恼着，「同时失效的还有我对这些从耳朵里冒出的烟、释放的忽略咒，看来它们又占领了我的大脑，并且溢出来了！」
　　与Barber夫妇讨论完的McGonagall校长宣布解散，和副校长一起快速地离开了。
　　Harry看着那个方向，咬紧牙关。
　　「我注意到，」他的好友最近似乎热衷于探寻两人的恋爱历程，「他一眼也没有看你。」
　　「……是吗？谢谢！」Harry假笑着捶上Neville的肚子，两人偷偷从门厅跑过，没有引起任何学生的注意，然后到了温室。
　　当两人坐在飘着泥土气味的隔间里填饱肚子时，交换了近几天他们共同好友的情况。
　　Neville只收到了Hermione的便条，告之他，她和Ron已经搬回陋居居住。
　　「她回去干吗？」年轻的教授疑惑，「她不讨厌Fleur了？」
　　「她总是能很快地看清事物的本质——所以她发现了她未来嫂子的美丽内在。」Harry这么说，当做玩笑一般。
　　「肯定是那天出了什么事！」Neville用叉子指着Harry，瞪着表情无辜的同伴，「我不是需要真相——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肯定有它的理由。但是，你得向我保证，他们会一切完好。」
　　不，这个真的非常困难。
　　Harry觉得宁愿Neville逼迫他吐露事实，也不想去思考，Hermione将要用何种方法对付那两个笨蛋男巫。
　　随即他想到了前些天，好友失控一样描述的那样的画面，以及昨晚自己亲身经历的、有着同样目的的行为，脸很快变红，只有埋头把嘴里填满炒饭。
　　「Ron写信给我，说Molly准备扩建陋居。」Harry把话题继续下去，提到了Weasley夫人的计划，「她希望Charlie能住在家里，并且为明年结婚的Hermione和Ron空出一间卧室，以便他们随时回来。当然，还有给Percy准备的，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带着女孩们回来。大雨让Weasley先生忙于修补屋顶，最近连Billy也加入其中，仍旧不能阻止破坏，所以女主人终于下定决心了。」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Neville说，「等到完工，我会带着奶奶去拜访。」
　　Longbottom家的祖宅，是带着旷阔庭院的庄园，只有祖孙二人的生活，让他和Harry一样喜欢拜访热情好客的Weasley家——不过跟Ron挤在一间屋子里的经历，从他们成年开始就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并不知道这个家风雨欲来的Neville，兴致勃勃地和好友讨论起这一家混乱且温馨的生活——他刻意避过了那家的小女儿，而Harry刻意避过了成了导火索的年长的儿子。
　　等到大钟敲响，草药学教授返回了温室大门，迎接一年级的孩子们。
　　Harry留在层层的玻璃和植物后，为自己加深了的担忧而心烦，因自己固执的好友，也因那两个颇为照顾自己的兄弟。

　　43 准备

　　所幸，万圣节前一直平安无事，学校内的气氛也渐渐恢复正常，孩子们的活力是不可阻挡。
　　上完周四下午的最后一节课，Harry在学生们兴奋地涌出教室后，一边收拾书本，一边计划明日的购物清单。
　　他与恋人约好，在万圣节周末来临前，利用周五两人都没有课程的空闲，去对角巷购物一番——或许还有翻倒巷的某些店铺，Snape会感兴趣的。
　　可今晚的巡夜轮到自己，和McGonagall校长一起。
　　他觉得可能是校长有话对自己讲，而她最近又万分忙碌，所以挑了这个时间，加入了教授们的巡夜队伍。
　　于是，晚餐以及，在图书馆为几个好学的孩子们解惑后，Harry在教员休息室，等到了匆匆而来的校长大人。
　　女巫带来了一阵寒意，属于城堡外那已经降临的秋雨。
　　它依旧持续，并且加重了Hogwarts管理员们的负担。室内的温度只靠魔法阵的控制，在这种奇异的天气中，不足以保证学生们的健康。
　　校董们提供了一小批作为燃料的木材，然后便没了表示。校长的工作日程上就又加上了这一条，而且越来越与搁置的学校特快的重要度持平。
　　她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校内——除了高年级的课程——学校的日常运行，都交给了勤恳的魔药学教授。
　　这也不得不说，是Gryffindor和Hufflepuff的噩梦来临。
　　Harry向自己最敬畏的教授问好，乖巧地跟上女巫有些急促的步伐。
　　「Potter，我想你已经从Severus那里已经了解到了学校的近况。」McGonagall校长说道，他们经过大厅，学生会的男女会长站在高处的栏杆旁，低声讨论着什么，没有注意到教授们的到来。
　　「是的，校长。」Harry回答，等待女校长的吩咐。
　　「我需要你接手高年级的课程……」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声音却坚决，「向我保证，你能够胜任。」
　　Harry有些惊愕。的确，他在Snape的指导下已经熟悉了OWLs班和NEWTs班的授课规则，而且观摩了很多节女校长的班级，但在学期的中途更换教授，学生们需要再次适应。
　　「好的，教授，我保证。」他只有如此回答，他看到了女巫眼中迫切地期待，和她深陷的眼眶。
　　这仿佛回到了六年级的时候，他无力地看着一个老人日益虚弱，却操劳不停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最终为大义牺牲。
　　他不想再经历一遍。
　　「教授，」Harry换了称呼，真诚地看着女校长，「请放心吧。」
　　McGonagall校长为此露出了轻微的笑容，视线从上到下细细地端详这个她昔日的学生。
　　除去了身为救世主的重担，这个青年不再怯于与人交流，他身上那种阳光般的亲和力毫无阻碍地感染着身边的所有人；而他的勇气与成熟更胜当年，仿佛就是那个老人所期待的魔法界未来的领袖。
　　但他此刻身在Hogwarts城堡，因为过去的痛苦而放弃了他曾经的傲罗梦想，来为培养巫师们的未来而辛勤的工作。
　　同时，因为某个人的弥补过错，而正在非常幸福中。
　　「谢谢，Potter教授。」女校长伸手搭上Harry的肩膀，他已经跟她一样高了，不再是记忆中抱着新扫帚对她兴奋地蹦跳的孩子，「Snape副校长会为你准备其他的事务，相信学生们会很欢迎你。」她想起了他们组织的『决斗俱乐部』，「不，他们一定热烈欢迎『俱乐部之星』的。」
　　Harry有些脸红，腼腆地接受了女校长的表扬——那个仰慕者们为他冠上的称呼，代替了『救世主』『黄金男孩』等等的旧日头冠。
　　「孩子们喜欢社团，应用于实际的课堂内容，使他们兴趣倍增。」Harry开始为女校长讲述她错过的那些有趣的时光，并且邀请她一定要来参观。
　　「我很遗憾，但是最近没有时间。」女巫叹气，沉默了一段时间，和年轻的教授一同踏上了通向三楼的台阶，任它开始旋转，「列车节后就会开始修复，希望能在圣诞节时，送孩子们回家。Granger小姐帮了我很大的忙，当然，还有Malfoy先生。」
　　Harry为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而挑眉：「这听上去很不错，至少冬天的Hogsmeade周末，我们可以用火车把学生们送到村里，而不是让他们被淹没在雪中。」
　　而后的时间，他们轻松地聊起了对万圣节的期待，还有Harry在校时，那每年必至的万圣节诅咒，平静地渡过了这个夜晚，没有学生敢去挑战校长的怒火。
　　——————————
　　次日，天还没亮时，Harry就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坐在桌旁，少有得对着镜子收拾自己。
　　从床下拖出的箱子，在他的脚边打开，沉积的灰尘飘散在地面，Harry挥动魔杖清理了那些，然后拿出一堆明显就是麻瓜制造的东西。
　　一小桶黑红色的软膏，被均匀地抹在头发上，然后被棉布包起，升温和保暖的魔咒成打地施放在布料上，很快就热红了Harry的脸颊。
　　透明的、闻起来略苦的一小瓶透明液体被喷在眼睛周围，在身旁漂浮着的绿色时间提示走动了两分钟后，干净的毛巾把它们擦净；另一瓶泛着蓝色的透明乳液，紧接着被打开，Harry把它涂抹在了浑身上下会□出来的皮肤上，然后等待这些东西起效。
　　十五分钟后，青年巧妙地利用清水如泉洗掉了头发上的软膏，柔软的酒红色短发代替了他那头不听话的卷发，原本蜜色的皮肤也变得苍白，眼眶有些浮肿并且有浅浅的黑眼圈。
　　金边眼镜被收回了眼镜盒，蓝色的隐形眼镜取代了它。
　　藏在箱子边角的一个纸包中的肉色纸片，被贴在了那已经若隐若现的闪电伤疤上，完全遮盖住了那个著名的标记。
　　这最后一步的完成，让人彻底变了个样子，镜子中的青年，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Harry Potter。
　　并且，这副尊容，跟那个泡在魔药研究室的凶恶教授，有相似的特徵——Harry要得就是这样的效果。
　　今天，他会装作Snape的助手，陪同自己的老板去对角巷采购，工作日里人流不多的购物街，让自信于自己伪装的Harry，万分期待。

　　44 约会

　　他坐在Floren（弗洛林）冷饮店内，心情很好地观看杯中的樱桃和黄桃打架，让它们自由地把淡紫色的冰激凌搅成液体。
　　跟老板之间的默契犹在，Harry得到了这个视角很好的窗边位置，一个人呆坐了许久也没有人过问。
　　Snape上完两节课后便会赶来，他的那份柠檬蜜酒中的水果很乖巧——被冰冻后一直默默无声。
　　Harry斜倚在纱质的帘子后，去瞧拐弯处的笑话商店，那里是街上一处特殊之处，永远人声鼎沸。
　　然后，一个人走到他旁边停下，端起了那杯透明的酒。
　　「终于来了。」Harry小声抱怨，在不被他人看到的角度，捏了下恋人的小指尖。
　　Snape把属于他的冷饮喝掉，递给走过来的老板Fortesuce（Florean的姓）一个加隆。
　　亲切的男巫收下了那枚象征性的酒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来。
　　那是Harry的小包，实际上它可以称得上背包，内部被扩大了数十倍，用来存放今天的所得——比如，刚刚从Florean手中转到Snape处的一封信件。
　　接着他们从店内的小门直接进入了Flourish and Blott（丽痕书店），关系非常好的店长们，甚至拥有一个共同的后院。
　　「去那边等我。」Snape少有地戴着一顶黑色的——很必然——尖头巫师帽，并且用它遮住了半边脸颊，「选好你要的书。」
　　Harry看到男人拿出一张羊皮纸，朝着前台走去。
　　『Merlin！它要买那么多本吗？』青年觉得眼角抽搐，当他的视线掠过那一长串书名后，『难道他准备一路漂浮着我的包回到Hogwarts？』
　　自从猫头鹰事故后，他们再也不在阴云密布下选择使用鸟类信使运输大件物品了，因为那会使得它们更容易被雷电击中，从而导致防御咒语的失效。
　　Harry身处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历史类书籍，他没什么兴趣，拐了个弯想要看一看新书都有哪些。
　　《预言家日报》和同类的期刊杂志占据了多数的新书席位，剩下的则是一些哗众取宠的小说。没有他能够安心阅读的内容。
　　于是Harry拿了一份今日的《预言家日报》，就踱步到了趣味读物的书架旁。
　　《斯芬克斯的麻瓜Q&A》，这本书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里面记录了很多巫师严重的麻瓜笑料，并借这个睿智的神奇生物之口，给出自以为是的可笑诠释——作者介绍显示，这是一位年近七十的老男巫，以嘲笑麻瓜为乐。
　　『竟然是十四周的畅销书！』Harry恶心地想，看向下一本——『上周新书』。
　　Newt Scamamder（纽特·斯卡曼）著，《猫狸子、燕尾狗和渡渡鸟——回忆顽皮的童年》。
　　『他居然还在写书！』青年很敬佩这位退休后依旧热情不减的学者，他为在校生和所有有理智的巫师们提供了长久的详尽指导——同时无意间，让孩子们得以在喜好古怪的保护神奇动物教授的手下，保全自己的小命，『Hagrid从来不看这些书，他更愿意相信火龙们都是乐于助人的乖宝宝！Merlin保佑今年的孩子们，我敢打赌他正在小屋里偷偷孵化火螃蟹！』
　　实际上，Harry已经看到了那些灰色的卵，裹在一些布里，但次日，他想去强行清理时，半巨人先他一步藏了起来。
　　那些屁.股会喷火，还喜欢打洞的横行生物，从来不会对巫师幼崽报以友善的态度。
　　这本新书延续着系列故事的传统，三位神奇生物还在继续它们的冒险旅程，这一次是拯救了落脚的村里，与它们交好的麻瓜孩子。
　　Harry欣喜地把书放进购物单，转了一圈没有什么中意的，就回身去到Snape身旁。
　　男人站在柜台后，用一大袋金加隆——那黑色的钱袋叮铛作响——从店长手里换来了一封信件，以及他的书单。
　　青年想问他书在哪里，却被对方推到了收银的女巫跟前，催促他为自己的报纸和小说付账走人，另外还夺去了Harry的小包装入那新的信件。
　　很明显，Snape完全不准备告诉同行的恋人，他这么做的缘故，让Harry心痒痒地想要发问。
　　接下来他们去了坩埚店，那里同样收到了魔药学教授一张长长的清单、和大把的加隆。
　　矮瘦的店员聒噪地夸赞男人为Hogwarts辛勤工作——听口音似乎是法国人——所以这个没有领教过全英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名声的男巫，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了一次，就老老实实地闭上了他的嘴巴。直到Harry他们出门，也没有再吭一声。
　　去往药材店的路上，经过了Eeylops（咿啦）猫头鹰店，青年的脖子完全随着那橱窗旋转，慢慢停下了脚步。
　　正要推门而入的Snape瞧见了他的举动，就没有走进旁边的药店，而是返回来站在恋人身旁，沉默地和他一起停留视线。
　　在路人们都奇怪地打量这两个男人时，Harry低声地说道：「我没看过她住在这里的样子，她是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在Hagrid的胳膊上，被举过了所有猫头鹰的头顶，让我完全够不到她……然后她那样慢慢地飞下来，落在我的双手上，一点也不疼……从开始时，她就是那么个温柔聪明的姑娘……我真想她。」
　　他几乎又要落泪，有Hedwig陪伴的回忆在脑海里徘徊。
　　可是从来没有另一只雪枭可以让他找到他的姑娘的影子，它们都没有她的那种乖巧的样子。
　　「谢谢你找到了她。」Harry对Snape说，但没有去看男人的眼睛。
　　那场天空中的战斗后，他们忙于对George的治疗，谁也没有能力单独在Death Eaters的追捕下寻回猫头鹰的尸体。
　　最后，是Snape为小恋人带来了那个精致的棺材，里面沉睡着他童年最贴心的伙伴。
　　之后多年，Harry没有再收养任何的宠物，直到他们在某次的任务中，发现了被遗弃的小红鸢——成年后比鹰类更威武的猛禽，那双丝毫没有胆怯的眼睛吸引了他，才让自己空置的鸟笼再一次有了住户。
　　停留了许久，看着客人进进出出，带走一只又一只快乐的猫头鹰，两人终于还是离开了这里，拜访了多家药店，拿到了Snape个人以及学校所需的材料。
　　午饭被安排在一家法式餐厅的二楼，正巧对着Weasley笑话商店的侧面。
　　已经恢复了心情的Harry兴致勃勃地跟恋人讨论George近来的一些有趣发明在校内的应用，另魔药学教授板着脸扣掉了Gryffindor一百分——当然是无效的。
　　「要去翻倒巷吗？」Snape看上去已经忙完了副校长的工作，那一卷羊皮纸被派发完毕。
　　「救世主想要重温傲罗的工作？」男人没好气地瞪着Harry。
　　「现在这张脸，完全没有问题。」青年自信地说，「只是想要逛一逛，说不定会碰上有趣的事情。」
　　每一次属于他的翻倒巷之旅，几乎都是一场大发现。那条阴暗难闻的巷子里，虽然充斥了数不胜数的黑魔法器物，可是一些流落在外的珍贵收藏，才是被Harry所重视的东西。
　　Snape不置可否，擦净了自己的嘴巴，才作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Harry高兴地献上自己的唇，为男人今天体贴的样子而从内之外地愉悦。

　　45 巧遇

　　两人在街角戴上了兜帽，并把长袍系紧，魔杖放在手边，才一前一后走入了狭窄的小巷。
　　不长的台阶尽头，站着两个窃窃私语的女巫，被建筑物的阴影所笼罩，却仍旧可以看到她们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纠结的长发。
　　Snape在斗篷下拉住了Harry的左手，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带着青年前进。
　　这时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滴下，虽然冲刷掉了一些空气中的恶臭，但使四周变得更加漆黑。
　　「Vandale and Lloyd（本文虚构的店名）。」Harry轻轻地在男人耳边说出这个店名，他选择了一处比较近的目的地，来暂时躲避这场冷雨。
　　穿过两个门洞，拐过三个弯道，只能一人通过的细长铁门出现在视野中，他们压低了兜帽，推门走进了室内。
　　铃铛哑声响了两下，提醒蜷缩在店内一角的男巫抬头观望。
　　似乎是很熟悉了，他盯着站在前面的Snape的下巴几秒，便挥了挥手就不再管这两个新来的顾客。
　　因为魔法部近些年的查封，即便在翻倒巷也很难见到大批的黑魔法器物被光明正大地摆放在柜台上——尤其是书籍，这些引人堕落的源头。
　　架子上多是无用的孤本或残本，真正珍贵的并不常见。
　　Harry快速地在书架间行走，辨别出哪些是自己未曾见过的书籍。Snape则是走向了老板，伸手在男巫跟前地小桌下，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它通往书店的内部，真正藏有好东西的地方。
　　于是在他们结账时，Harry愕然发觉，自己的钱袋空了一半还多，而他的小包已经无法提动，塞满了魔药学教授挑选的各种书籍。
　　「S！」进入巷子后他们都以头一个字母称呼对方，「下一家由你来付账！」Harry觉得自己应该进来之前去古灵阁一趟，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下一家是Borgin Burke（博金博克）。」Snape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在雨中依旧健步如飞，因为魔法的缘故他的长袍丝毫没有被泥泞沾染。
　　「他不会让我们进去的，绝不！」Harry笃定地低声说，他的魔杖在斗篷下露出了尖，警告后面尾随的两个丑陋男人不要再靠近。
　　但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Snape回身看顾恋人时，目睹了他们对着Harry恶心地狞笑。
　　于是两道红色的光芒击中了强盗或者小偷的身体，让他们飞了出去，重重地与墙壁撞击在一处，然后掉落在泥水中抽搐自己的四肢，嘴中无意识地哀嚎。
　　「走，」Snape推动Harry的肩膀，让他走在前面，「我看到了我们的通行证。」他的眼睛盯着Borgin Burke店前的一个人影，嘴角勾了起来。
　　那个男人正在收起自己的雨伞，并且不悦地瞪着靴子下的水坑，纤细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就像是被那头耀目的铂金短发照耀着，在无光的巷子里也能清晰分辨。
　　「MALFOY！」Harry惊讶地叫道。
　　可即便他立刻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那个被呼唤名字的巫师也已经听到，扯动他华丽的蓝色长袍，灰色的眼睛望了过来，然后疑惑并且警惕地眯起了双眸。
　　「是谁？」他的嗓子哑着，听起来发音困难。
　　后来的两人从门洞的黑暗中走出，Harry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的黑宝石戒指被金发的巫师看在眼里，随即放下了戒备。
　　「是你。」Draco Malfoy的下巴略微抬起，傲慢地道，「很久不见了，我的老朋友。」他越过Harry的肩头，注视着另外一位不速之客，「你的同伴？」
　　Harry侧身把Snape让了出来，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来到了店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这才开口：「你先进，Draco。」
　　年轻的家主被这声音和称呼吓得身子不稳，差一些就要向后栽倒，但他及时扶住了门框，把眼眶收回普通的大小，深吸一口气抬起了自己的靴子。
　　「干得好，Sev！」Harry幸灾乐祸地在兜帽下面偷笑，并且大方地称赞了自己的恋人。他热衷于看到自己的前死对头吃瘪，并且有苦说不出。
　　男人没有和恋人一样，对此表现出任何的乐趣。
　　Malfoy家和他的友谊由来已久，他对小Malfoy也照顾颇多，虽然他不介意利用这个后辈略微取悦自己的恋人，但也不能做得太过分——要知道Draco Malfoy发起脾气来，只有他的父亲才能制住。
　　空旷的柜台前，一下子站了三位高挑的男巫，Borgin先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严肃地看着他们：「我很抱歉，但是这里依旧不欢迎你们，Snape教授和Potter教授。」
　　Malfoy轻笑着闪开身子，到旁边去查看一面落灰的银色镜子，把自己的熟人留给心情恶劣的老板对付，并且暗暗希望他们能够给这个老家伙一些教训。
　　「我还以为这样，您会认不出来。」Harry拉下兜帽，装作没有听到店长的话，「放心，我们只是来逛逛，什么东西都不碰、什么东西都不带走、什么东西都不说出去，就像我们根本没来过一样。」
　　他就这样微笑着，站在老男巫的面前，但是手中的魔杖一直被紧紧地握着，杖尖的方向就是唯一的非友人。
　　Borgin先生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他非常地气恼。
　　因为Malfoy家主的缘故，门口禁止入内的魔咒对这两人失效，才让他不得已面对这些很可能给他带来损失的男巫。
　　可是那边似乎是毫无所觉的铂金贵族，以及面前的伪善的救世主、恶毒的双面间谍，使得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妥协。
　　「一刻钟！」老人叫道，「只有一刻钟，不准碰任何物品！然后给我离开！」他转向看过来的Draco Malfoy，「而你，Malfoy先生，很高兴您的光临。但是我恐怕你得和这两位贵客同时离开，我将给您一些优惠，请您务必体谅！」
　　他看到那个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完全没有赐予自己丝毫的注意力，反而弯下腰左右翻敲被锁在鱼缸里的小怪兽——那只滞销了一年的烂.货。
　　Severus Snape即便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也给他沉重的压迫感，完全不逊色于当年咄咄逼人的Lucius Malfoy。
　　年轻的铂金贵族优雅地笑了：「没问题，Borgin先生，如您所见，我们之后还有个小小的约会，来您这里只是躲雨而已。」
　　随后他转过身去，同久违的友人一起闲逛，在眼神对上时，都做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鬼脸。

　　46 店内

　　店内的气氛并不适合交谈，因为有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巫在一旁窥视。
　　于是Harry能做的只有跟在Draco Malfoy身后，仔细参观这家令他难以忘怀的黑魔法商店。
　　Merlin知道他的记忆中存有多少关于这家店铺的过去，对于他个人以及整个魔法界都曾经至关重要——现在来讲，他依旧觉得那值得珍藏。
　　Borgin先生对他的敌视，来源于他作为傲罗时期，多次光临带来的萧条的生意。
　　可他对于Lord Voldemort的过去非常好奇，这个封存了他疯狂前唯一生活痕迹的地方，怎么可能让Harry却步。
　　但是固执的店长戒备心很强，尤其对于一直坏他好事的救世主，每当面对这个小子，无论何时都是狡猾奸诈的Borgin先生，总是感觉到从骨子里透出的心虚。
　　更何况——Harry Potter的身后，总是跟随着Severus Snape。
　　总所周知，这位属于Dark Lord的魔药大师、Voldemort麾下的得力干将，为了与Gryffindor青梅竹马的友谊，毅然选择了危机四伏的间谍工作，并且在两次大战中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即便有些巫师依旧不能原谅他杀害了Hogwarts最伟大的校长这个事实，但在战后公布的老人的遗言，真诚地为他最信任的人洗刷了冤屈，向世人展露了这位勇敢的Slytherin的英勇事迹。
　　同时，救世主的绝对信任，为他的魔药教授得到了许多支持的声音。战争刚结束时，几乎形影不离，走遍了每个战场和废墟，扫荡残余的邪恶势力。
　　近年来，魔药大师的名望，亦因为成果斐然而节节攀升，隐隐有了带领Slytherin的势头。
　　于是，那些曾经沉溺于黑魔法的诱惑中的贵族们、黑巫师们，都是既痛恨，又向往着这个可能重新给予他们辉煌的男人。
　　可Malfoy家始终没有表态，公众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们依旧维持着平淡的交往。六年来，被流放的家主和夫人，未曾与Snape有过任何的接触，但也一直被其的势力保护着。
　　是的，势力。
　　重新崛起的Prince家族，以极快的速度涌入了百废待兴的英国魔法界之中，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被巫师们所认同和熟悉的名字。
　　往日，知晓Snape身上流有Prince家族的血液的人数，维持在个位数的状态。只有那些真正掌握着权力的家主们，才能拥有这个虽未被隐藏、但是罕少人了解的秘密。
　　而现在，这个男人已经以半公开的身份继承了Prince家族，相信不久之后，他就会出现在社交圈中，在那已经非常夺目的众多光环中，再添加一道耀眼的光辉。
　　Borgin先生就是这么咬牙切齿，他只能攀上Malfoy家的肩膀，却得不到其为自己引荐Prince的机会——实际上Prince没有给予任何黑巫师机会，这个家族的事业都属于对角巷、或者紧贴魔法部，保持着高傲却不难触及的姿态。
　　那么，他现在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陪两个小子逛街？
　　看上去的确如此，男人跟在Harry Potter的脚跟后，对四周的商品兴趣缺缺，唯一会改变面部表情的时候，就是那两个青年询问后的解答。令人惊讶地对很多物品了如指掌，只能夸赞不愧为魔药大师和高强的斗士。
　　三人渐渐走到了店铺的深处，Harry不经意地回头，趁着店长思索的空挡，利用Snape的身形挡住自己，凑近Malfoy身边悄悄说：「门口那个水箱，帮我买下。」
　　Malfoy装出好奇的样子，眼睛睁大：「救世主先生又有什么冒险行动？」
　　「你买下就是！原因等会儿告诉你。」Harry推了他一下，「Severus会把钱还给你。」
　　「不，那听上去很糟。」Malfoy的嘴角垮了下来，瞪着变了个样子的Potter，觉得他是在耍自己玩，「我拒绝。」
　　Harry直起身装作参观的样子，不满于Malfoy浪费了宝贵的对话机会，让那个可恶的老头走到了近前，盯着似乎在悄悄私语的他们。
　　「时间快到了，先生们。」Borgin店长道，语气恶狠狠地似乎现在就想用手边的扫帚把这些家伙赶出门去，「你们还有两分钟。Malfoy先生，有您中意的物品吗？」
　　「当然，」这个贵族假笑着，点出自己看上的几件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银具，以及最初吸引了他注意力的镜子，跟着老男巫走到了前台结账。
　　路过那个水箱时，他的袍脚被挂住，只能俯下.身处理，同时那只怪里怪气的生物，像鱼，却长了一个鸭嘴。
　　「这是什么？」他问擦拭着商品的店长。
　　「那是只怪鱼，」Borgin先生有气无力地道，完全没有推销自家货物的欲望，只想让这些巫师赶快离开，「优点是饿不死，还很温顺。」
　　Malfoy的眉毛挑高，不着痕迹地瞥了盯着自己的Potter一眼，随意地说道：「那么这个也请送到Malfoy庄园去，我对这个怪物很感兴趣。要怎么喂养？」
　　「它什么都吃，Malfoy先生，一点也不会费您的心！」老店长心情愉快了一些，在给了Malfoy优惠后，恭恭敬敬地送走了看上去意犹未尽的救世主以及两个傲慢的Slytherin，叹着气擦擦自己脑门上的冷汗。
　　店外的雨势更大了，黑暗几乎淹没了所有的道路和破旧的建筑物。
　　Snape把Harry拉到自己与Draco Malfoy的中间，命令铂金贵族领路，他们必须离开翻倒巷了。
　　Malfoy没有任何异议，快步前进。他的斗篷和长袍一样，都绣着繁复的金边，偶尔会反射光芒，成为了路上唯一的光亮——虽然极其微弱。
　　他很快经由Harry的提醒发现了这一点，释放魔咒挡住了这可能成为攻击目标的装饰，却不影响魔法斗篷的遮雨效果。
　　后面的两人则没有这样的贵重物品，只能在身上丢了许多防水防风的咒语，然后警戒着前行。
　　暴雨打败了这破烂巷子的排水设施，所有人都不悦地发现自己的脚背几乎被污水淹没，即使有魔法的保护使他们不会碰触到，Malfoy还是发出了厌恶地呻.吟。
　　「加快速度。」Snape的声音适时地传来，让两个青年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小跑着冲到了连接对角巷的那条阶梯，爬上去后才发觉自己已经气喘吁吁。
　　男人比他们晚了好一会儿才脱离那片黑暗，Harry看到巷子深处红光和绿光闪过，雨声还夹杂着隐约的惨叫——他们果然被跟踪了，目标可能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落魄的贵族、著名的魔药大师和正义的救世主，真是最美味的猎物，但也是最可怕的敌人。

　　47 晚餐

　　「很好，Potter，真高兴今天能见到你。」Malfoy似乎迫不及待地说，尤其是他看到那只温柔地替Harry撑开雨伞地手时，嘴角地假笑几乎破碎，「请允许我提前离开，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
　　Harry朝前迈了一步，阻止了他的离开，露出自己友好地微笑：「我以为，你不会介意Severus的。」
　　「哦？」铂金贵族的眉毛挑高，「我为何要对自己的院长不敬？Potter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但我的确觉得，你并不愿意在有Severus的状态下，与我进行朋友之间的交谈，」Harry意有所指，「这让我认为，你忘记了我们八月份的那次会面，你的态度转变很大。」
　　Malfoy的表情随着Harry的话渐渐淡去，最终僵硬在脸上。他的眼睛想要往Snape的方向移动，但只是晃动了下，并没有真正做到。
　　他是在害怕着什么——Harry推测——这个前死对头的一举一动，他都非常熟悉，即便他伪装的本领已经比年幼时要高超许多，但那强烈的感情已经快要让年轻的家主失态。
　　Harry扭头望向恋人，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专注地举着伞——不过这也令人讶异。
　　幸好因为这场暴雨，匆匆的行人们无法察觉那个人就是Severus Snape，不然这铁定又是一场难以预料的混乱。
　　「Potter，」Malfoy低声说，「或许我能留出一点时间给你，在……」他的手在斗篷下摸索着，那物体的形状，应该是铂金家族代代相传的蛇杖，「周二的下午。」
　　「占用院长的时间，这实在是很失礼的事情，」他冲着Snape鞠躬，抬起头时，那种完美的笑容再次出现，「打扰您的约会，真是很抱歉。虽然我对于Harry让我帮的那个小忙很感兴趣，但是……今天他是属于您的。」
　　最后一句话，让Harry感觉到脸上发热。他想起来了自己对于这一天的规划——为久违的两人约会。
　　于是他想，Hermione的事情可以下次再聊，Malfoy不会在Snape面前作假。
　　「好吧，Draco！」Harry对他眨眼，「早些把我的那只送到城堡哦！」然后他贴近了Snape一些，「我们确实在约会，谢谢你的好意！」
　　「那么，下次见！」Draco Malfoy的尾音还没消失，人已经不见，只有石砖上模糊的脚印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位穿着高跟靴子的贵族男子。
　　雨滴从伞面上滑落，没有被保护住的半边肩膀有些微微的凉意，Harry更往里躲了一些，盯着Snape问他：「他还是那么怕你？」
　　男人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其实还是讽刺这个曾经胆小的学生：「或许。」
　　「可是，他上一个生日宴，明明邀请你作为长辈参加了。」Harry可不相信，那个家伙一定是做了什么蠢事，再一次惹怒了他的前保护人和前院长，所以正在全力躲避来自最恐怖教授的怒火，尽量做到不和他有什么交际。
　　这一点，在刚才碰面时Harry就发觉了，Malfoy被吓得几乎跌倒，滑稽的样子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你真的没有因为学校的问题，而去为难他？」Harry可没有一点点为Malfoy打抱不平的想法，他只是想更多地了解到真相，以便日后有足够的打击那个人的资本。
　　「我并没有你这么无聊，Potter。」男人空闲的手抓住了Harry的手腕，「你是想一边着凉一边谈论那个蠢货，还是跟我去预定好的餐馆享用晚餐？」
　　「可是你绝对不会让我在晚餐时继续这个话题，对吗？」但是他还是乖巧地跟随Snape的步伐，向着对角巷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家他们都喜欢的酒吧，主厨做的小羊排的味道完美极了！
　　「显而易见。」男人的手劲有些大了，「现在，咱们去吃饭。」
　　——————————
　　当他们坐在了阳光明媚的魔法包厢中时，Harry的思绪还在分别的那个年轻人身上，跟好友有关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耿耿于怀，但Snape轻易地转移了他的兴趣所在。
　　「周一的下午，就是七年级的NEWTs课。」点餐后，菜单自己跑去了前台，Snape把眼睛钉在走神的Harry脸上，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哦！这个我知道！」青年觉得有些干渴，喝掉了送上的香槟，「没问题的。」他对恋人微笑，男人回给他颔首的赞同。
　　「所以，你需要有一个新的房间了。」这让Harry迷惑了，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塔顶和熟悉的旧教室，并不缺这个。
　　「校长已经让管理员空出了二楼的另外一间办公室给你，」Snape解释道，「东塔的房间，是学校给予你的照顾——毕竟你的身份特殊，教授们也没有反对。但校董们并不知情。若是你仍是一到四年级的试用期教授，与Longbottom共用一间办公室，是可以令人接受的。可一旦你正式成为了变形学教授，私人的办公室就必须出现，方便学生们在课业方面寻求你的帮助。」
　　「可是东塔……」Harry着急起来，他舍不得那个美丽的庭院。
　　「它仍旧会是你的。」Snape抓住了青年握紧叉子的手，把它们护在自己的手心，「我说服校长把它作为你的临时居所——但是必须保密——鉴于你目前无家可归。」
　　「我当然会保密！你真是太好了，Severus！」心情大起大落，让Harry完全没有了马上要面对更高一级教学的忐忑不安。
　　美食突然又变得喷香无比，他好心情地和恋人分享了所有的菜肴，甚至还多加了一个牛肉馅饼，直到吃得不想动弹为止。
　　不过有些晕乎乎的大脑还是跳出了一个他在意的问题：二楼的房间，是不是距离Snape的地窖更近了一些？
　　或许他应该抽空探访一下久违了的恋人的居所，即便仍然胆怯，但他对于自己的心病恢复状态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两人的床上运动已经接近曾经的最和谐程度了，不是吗？
　　他享受这种渐渐深入的过程，仿佛重新给恋爱的彼此勾画一幅新的形象。
　　他们都尝试着改变自己，为了对方收起原本的任性，或者冷淡。
　　如果在半年前，让他去幻想，Snape面无表情地与自己一起进餐，并且持续一个小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男儿的忍让和维护，确确实实做到了他给自己的承诺：重塑这份曾经化为灰烬的恋情。
　　现在，它已经重新热烈地燃烧，Harry希望永远不要熄灭。

　　48 装扮

　　很难说是什么在刺激Harry隐隐作痛的神经。
　　Kingsley部长与McGonagall校长时不时会牵扯到自己的谈话？华丽装扮的女客们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目光？新换的这款香水闻久了不如想象中的清新？
　　可他还是要支撑着酸软的腰，努力保持温和的待客微笑，塑造一个富有亲和力与神秘感的救世主形象，而且还要不影响填饱肚子。
　　Hogwarts的万圣节晚宴，那些平常日子根本见不到的校董们冒了出来，邀请到众多的贵宾光临城堡，其中包括那些与学校合作紧密的高贵家族或者富商、某些在校生的有名望的亲属、以及英国魔法部的高级官员们。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利用这个机会，证明学校完全有能力在水灾中正常运行，给予孩子们优越的学习生活环境，让他们的快乐无忧不被天灾所侵害，使得那些不利于学校的言论不攻自破。
　　Harry发誓，当教授们从女校长处得知这个消息时，除了一向淡定的马人Firenze，其他人都有学习家养小精灵的冲动——以头撞墙。
　　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周末赶工，布置更大的宴会场地，以容纳增加了近一倍的人数；清理城堡的面子——所有被允许开放给宾客参观的房间；以及，为自己准备一套不失礼仪的万圣节礼服。
　　教授们的惯例是，不加入孩子们的狂欢行列。他们总是穿着与平日里差别甚微的长袍，坐在教授席旁观。
　　至少，Harry的印象中，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完整结束的万圣节晚宴中，他根本没有见到教授们从椅子上挪开——需要离席讲话的老校长，和笨手笨脚把自己拖累迟到的半巨人除外。
　　于是，他只有向恋人求助。
　　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黑了脸的男人，从大鼻子里重重地喷气，没好气地建议青年把自己变成一头鹿，说不定能得到最多的糖果。
　　沮丧的Harry很识时务地没有打扰Snape的不良心情，窝在自己的庭院，对着旧日里的相片们苦思冥想。
　　或许童年的记忆可以用来仿照？
　　他被Ron打扮成破碎的、脑门上流着红色和橙色混合汁液的南瓜过——可是这头套很不满意Harry的卷发，晚宴刚开始就尖叫着把自己挤成了南瓜汁。
　　也顺从过Hermione的喜好，装扮成苍白傲慢的吸血鬼——然后在鸡腿上桌的不到半分钟后完全失败，把洁白的衬衫染上了金黄的油腻。
　　Luna曾经送过他一套猴子装，全身都可以被塞进去。施有魔法的衣服会自己摆动尾巴和耳朵，并且让人极有跳跃的欲望、以及瘙痒的冲动。
　　四年级时，鬼点子最多的双胞胎发明了一种帽子，戴上它，就能在两个小时内不停变换各种造型——大多数是有着欠揍笑容的可笑小丑。下场是一周内头发都是闪亮的七彩色。
　　拿不定主意的Harry去参观了Neville的准备工作，草药学教授要身披魔鬼藤出席晚宴——当然，这里指的是被驯服的、听话乖巧的、Longbottom家养魔鬼藤。Merlin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可是直到晚宴前夕，他依旧两手空空。
　　Harry痛恨自己这种迟疑不定的性子，所以他永远会搞砸所有的大场面，而他宁愿去战场拼杀。
　　他在猫头鹰棚外面被Snape抓住，可怜兮兮地等待男人对自己的训斥。
　　Snape的确也想这么做，在这所有教授都忙碌在大厅的时候，特立独行的救世主Potter只会给自己紧绷的神经，添上力道很重地一击。
　　「你在这里做什么，POTTER！」Snape吼道，「我告诉过你下课后就到大厅集合！」
　　Harry胀痛的脑袋经过提醒，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做，于是头更加低沉，几乎要埋进长袍里。
　　「你是变形学教授，」男人忍耐着暴躁的冲动，耐着性子疏导青年的苦恼，「利用自己的优势，而不是依靠旁人的指点。」
　　他想反驳说，自己一直生活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如何能够不去迎合他们的喜好。
　　但是Snape恶狠狠地抽出了Harry的那根魔杖，塞进他的手中，命令道：「现在，给你自己一个变形咒，然后跟我去参加那可笑的晚宴。你有一分钟的时间。」
　　说完，男人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目露凶光地盯着Harry行动。
　　他依旧觉得脑袋空空，一会儿像是鼻涕虫在爬动，一会儿又充满了苍蝇翅膀。
　　他尝试站在Snape的立场去想，这个把自己扮成一只匈牙利树蜂的男人，会满意于怎么样的一个晚宴搭档——即便他们不能够真正结伴。
　　Snape的黑色长袍变得坚硬，有着鳞片的闪光，长发被包裹，和发顶的龙头融在一处，那不悦的龙眼几乎跟男人的一模一样，它甚至还有青铜色的犄角和会喷出十英尺火焰的大嘴——完全无害的。
　　于是，变成动物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而Harry擅长的，就是他的Animagus化形——牡鹿。
　　青年摆正了自己的尖顶礼帽，用魔杖把它幻化成有着心形耳朵的鹿头，眼睛是碧绿色的——与他相似，皮毛是亮丽的橙色，还有可爱的斑点。
　　这头牡鹿，和Animagus的Harry一样顽皮，不停地扭动自己的颈子，打量着自己身.下的青年，和对面的男人，并想要跳跃过去似的，伸长嘴巴冲着Snape欢乐的叫唤。
　　它的主人因此羞红了脸颊，连自己变形出来的帽子都如此的喜欢Snape。
　　这被曝.露在外的深情，让男人愉悦地拥住了恋人的腰身。
　　Harry想了想，又在牡鹿的脖子上，加了个拳头大小的金色铃铛，只要他用魔杖敲一敲，就会有一把好吃的糖果落下——来自于蜜蜂公爵。
　　「很好。」Snape露出了笑容，和如释重负的Harry对望着，这几乎是他最期待的结果。
　　「长袍需要改进吗？」Harry问他，这是他最贵重的礼袍了，并不适合用魔咒去修改它，而且若是被Malkin（摩金）夫人知道，他就不敢再次踏入那扇店门了。
　　「完全不用，它很合礼仪。」Snape满意地领着他忐忑的恋人，下楼去参加晚宴。

　　49 宴会

　　于是Harry坐到了他被安排好的地方——Barber教授和Hagrid的中间，等待着学生们的到来。
　　四位院长的椅子空着，他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长席左侧的那些魔法部的官员们，大多数是他的旧识，还有一些是合作过的同僚，Harry和他们客气地打着招呼，迎合专属于救世主的热情欢迎。
　　「Harry，」Kingsley道，「说真的，你该坐过来这边的。」这位部长说话时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明明是玩笑的语气，但是依旧表情严肃。
　　「那是Potter的位置，他很喜欢。」McGonagall校长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眼睛眯起来盯着部长。
　　「好吧，只是我们没办法聊天了，除非Severus和您不介意被我们越过去。」Kingsley一点也不想放弃，同样还有他的傲罗司长，两人都高兴地瞅着Harry，不断地搭话，一点也不顾及校长和教授们不悦的眼光。
　　「安静些，你们这些大人们，孩子们马上就要来了。」女校长用勺子敲击自己的盘子，让所有人坐正了身子，迎着逐渐打开的大门。
　　四列学生喧闹着走了进来，他们的步子有些快，带动那些奇异搞笑的装扮，非常有过节的气氛。
　　不过声音很快就低了下去，孩子们都看到了坐在教授席上那一列的魔法部官员，以及就坐在四个学院长桌前端的那些成年人，认出这些人并不困难，学生们都有订阅各种报刊的习惯，一些个出名的人物很快传遍了长长的队伍。
　　「女士们先生们，」McGonagall校长站起身来，挥动手臂，「快到你们的桌子旁坐下，不要让贵客们久等。」
　　学生会长和级长们首先动了起来，选择了挨着贵宾们的位置，不让激动的低年级孩子们破坏了这个重要的晚宴——但也有一些特例，Harry就看到一个Slytherin男孩跑向了Ravenclaw的长桌，冲着一位女士微笑。
　　校长默认了他的动作，允许这个孩子和他从鹰院毕业的母亲一起坐在Ravenclaw的长桌上。于此一般，还有几个孩子寻找到了他们的亲人，高兴的呼声超过了所有孩子们的热切讨论。
　　更有大胆的男孩，跨越了学院的分别，坐到了朋友的身边——有爱情也有友情。很快女孩子们也行动起来，许久没有被人群挤满的宽阔大厅中，笑语一片。
　　McGonagall校长退回了座位，示意部长起来接手主持的任务，男巫却想要推辞：「这里是Hogwarts，教授。」
　　「你就不能让一位老人家多享有些休息的时间吗，Shacklebolt部长？」女巫安静地喝起了自己的果汁，没有再看部长一眼。
　　无奈的Kingsley占到了教授席前，为所有的宴会参与者献上了一段非常有老校长风格的演讲：一共三句话，十六个单词。
　　他在听众们高昂地呼声中走了回来，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我学不来，Albus的那种语调。」
　　「谁也没让你去学。」McGonagall道，而Harry和Hagrid歪在一起偷笑。
　　「我觉得……嗯，还不错！」半巨人成为了唯一一个给予肯定的巫师，在一群憋笑的教授中格外显眼。
　　「谢了，Hagrid。」部长冲他露齿一笑，这的确是他今晚第一个笑容，闪耀了下他那让人嫉妒的八颗牙齿。
　　「说不定，你可以去把他的画像搬下来，」半巨人补充，「前几天我去看他，他说过想要参加晚宴，厨房的画像会有南瓜汁供应。」
　　「Hagrid！」女校长打断了她，皱紧了自己的眉头，「我们不能跟画像一起参加万圣节晚宴，你知道把他放在哪里合适？又如何去给他准备礼服？」
　　「放在小甜饼前面？」Hagrid认真地猜测。
　　「他有一套月亮和星星的红色睡衣，在画里面。」Harry友情补充。
　　所有听到的人都又爆发出一阵大笑，在脑海里描绘那样的场景——一个穿着古怪睡袍的老人，在画像中对着他喜爱的小甜饼发呆——就像老校长又回到了他们身边一样，他的搞怪点子永远也用不完，最后还得带进画像里面去。
　　Harry笑着，跟他的鱼排搏斗，他点了这个菜才发觉，半生的鱼肉如此不容易被切割，于是他默念四分五裂，成功地让它变成了肉丝，轻易地就能和酱汁混合在一起。
　　「嘿，Harry，来帮我！」旁边的Hagrid说道，他正苦恼地瞪着一块带血丝的牛排，「他们只给我了这个小刀，」看来小精灵们为了让半巨人那特制的餐具不至于惊吓到了来宾，为他换了一套正常大小的，「然后它就断了。」他的力道太大，轻薄的刀子从中间断裂开来。
　　「只要用四分五裂……」Harry把这个单词的音节咬得很清晰，让半巨人回忆起来，效果好过了头。
　　那圆形的漂亮盘子，和肉排一起破碎了，肉酱顺着原本的花纹流到了桌子上，渗进那被咒语的力道切割出深深划痕的木头中。
　　「哦……Merlin！」半巨人沮丧地嘟囔，甩动自己的魔杖，「我又搞砸了。」
　　「没事，这回挺好的。」Harry在帮助他的朋友练习魔咒，尝试去控制他那和身材一样强壮的魔法输出，最近渐渐有了成效。
　　McGonagall校长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她只是瞪了两人一眼，没有追究他们丢人的举动。
　　Harry唤来一个新的盘子，帮Hagrid把食物收拾起来，剩下的有勤劳的小精灵们，他们的动作迅速得让巫师们称奇。
　　当众人饱餐一顿后，长桌和椅子主动消失不见，为学生们接下来的表演腾出地方。
　　今年，他们以加入的社团为小组，分别排演了精彩的节目，融进了四个学院的智慧结晶，赢得了观众们的阵阵掌声。
　　Harry作为指导教授，也参加了『决斗俱乐部』的准备活动，叮嘱孩子们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确保他们的防护咒语没有出错。
　　他们把战斗技巧加入到了古典剧目当中，重现了妖精大战的历史——当然，这些孩子的万圣节扮相，就是一群各有特色的矮小妖精，有着会前后旋转的耳朵和跑起来像风一样的双腿。
　　这时候，成年巫师们很多已经展开了自己的小圈子，在吵闹的大厅中开始互相交谈、获取信息、结交朋友，Harry是女巫们和男巫们的头号目标。他躲得非常狼狈，因为他的有力支撑之一——McGonagall校长被Kingsley缠住，两人似乎在讨论学校的安排，让Harry无法打扰；另一个首选，他的恋人Snape，却是个不能长久陪伴的人物，他们站在一起，只能装出一副互相看不顺眼的模样。
　　所以他决定不往那个Slytherin的人群走去，选择Barber教授身边的Gryffindor们，似乎也比较可行。

　　50 情敌

　　Harry的前进道路上，插入了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巫。
　　走在稍靠前位置的是一位高挑的女士，她的黑色长发闪耀着银色的光点，身着纯白的长裙，手中持有精致的短权杖，而那细长且尖的耳朵，证明了她现在『是』个精灵。
　　后面的那位女士，则是熟悉的人物，那身依旧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蕾丝长裙，背部巧妙地编织出一对状似羽翼的翅膀，轻巧地舞动着。
　　「Harry Potter先生？」黑发的女巫对年轻的教授微笑，「Lucretia Bobbin。」
　　Harry知道这位夫人，她是曾经的同学——Merlinda Bobbin的母亲，家族药品连锁店的董事长。
　　「您好，Bobbin夫人。」青年压下心头的不快，接住女巫递过来的左手，象征性地用嘴唇轻触她的指背。
　　「Merlinda跟我提起过你，Potter先生，」Bobbin夫人愉悦地道，似乎很满意救世主对待她的有礼态度，并没有收回那只放在Harry掌心的手，「你们一起参加了Slug Club（鼻涕虫俱乐部）。」
　　「是的，那是个很不错的地方。」Harry应答，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瞥过躲在黑色蕾丝面纱下的那双眼睛，他知道它在盯着自己不放，并且非常不友好。
　　Bobbin夫人察觉到了Harry的举动，她体贴地侧身移开了一小步，把身后的女巫请到了青年面前，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为两人作介绍：「这位是Diana Kamalot夫人，Prince家族的现任管理人。」
　　这个女人非常娇小，刚刚及Harry的下巴。面纱挡住了她大半面庞，只留下了瘦小的下巴和细长的薄唇。她并没有为今天的节日特意打扮，保持着黑色素雅的习惯，但还是可以看出，这套晚礼服价格不菲——那镶在领口和裙边的透明钻石们。
　　「Diana还在丧期，」Bobbin夫人解释道，以为Harry的面无表情是因为Kamalot夫人的衣着而不满，「请你谅解，Potter先生。我劝她要看开一些，多参加些宴会对她很有好处。」
　　Harry献上自己的假笑，温柔地说：「希望今天孩子们的节目，能让您满意。」
　　「当然，Hogwarts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能够看到这些纯洁的孩子们，我们都非常开心，」Bobbin夫人轻拍好友的手臂，示意她也加入两人的对话中。
　　Kamalot夫人的嘴角挑起，声音非常细腻：「我一直期待着回来城堡的那天，如今得以实现——因为这是我所爱之人的归处。」
　　她的语速不快，在『所爱之人』这几个词处放慢，着重念了出来。
　　Bobbin夫人露出无奈的神情，但笑容里也有欣慰和赞同：「爱情是最美好的。」她转向Harry，目光里带着询问，「Potter先生觉得呢？和爱人组成家庭的画面，是否曾经期待过？」
　　这问题却有些冒犯了，但两位女巫丝毫没有察觉，笑容真诚得过分。
　　「那曾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也是每次生日的愿望。」Harry回答，双手在长袍里握成拳。
　　「呵呵，」女士们笑了起来，Bobbin夫人用折扇挡住了自己的嘴唇，戏谑地道：「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Potter先生，你要多多注意呢！」
　　Harry歪了下脑袋，幸福地笑着，语气很大度：「这没什么，毕竟我已经和爱人在一起多年了。」他无所谓在这两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爱情，「愿望已经实现，感谢Merlin的恩赐。」他冲着Kamalot夫人略微鞠躬，「希望您的期待也能够得到上天的眷恋，我和我的家人都会为您祝福。」
　　然后他们就这么互相微笑着告别，青年目送女巫们优雅地离开。
　　Harry赢了这一局，口渴得厉害，四下张望看到不远处的小桌旁，Neville正端着酒杯对他招手。
　　于是他打发了几个围上来的学生，快步走到了好友的身边，面朝桌子，喝下一大杯黄油啤酒，并装作对甜点很感兴趣的样子，一个个品尝着。
　　「那就是……」Neville小声地说，脸上带着一些慌张。
　　「没错，真是友好的问候。」Harry咀嚼着美味，但牙齿被咬得咔咔作响，只能用酒杯挡住自己忿忿的表情。
　　「这要怎么办？」Neville问，他要顾及Harry的心情，怕他会在下一次碰上这位女巫时，爆发出来，而他们身在Hogwarts的万圣节宴会，作为教授怎么能和女宾争执——可好友的样子，已经临近发怒的边缘。
　　「她以为自己是谁？竟然在Severus的面前，对我挑衅！」Harry低低地吼道，随即深呼吸了几下，左手按上了自己发疼的额头。
　　「Snape教授一直没有和她说话，」Neville递给Harry一盘巧克力豆，让他掩饰一下，「我倒是看到好几次他扭过头来找你。」
　　草药学教授停顿了几秒钟，下定决心，鼓励自己的好友：「你要相信他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谁能插足……哦，我是说『真正的』插足！」他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对Harry的支持，「你们这么好，完全不用去在意她！」
　　「谢了，Neville！」Harry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自然相信Severus对我的爱。可是他还是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这让我不安。即便我能在他面前装作毫不知情，但我很快就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去挖出被他掩盖的事实了……」
　　「说不定，你可以去问他！」Neville宽慰他，「你说过，他变得体贴了……那么如果你说出你的想法，他应该会接受的。」
　　「答案肯定会是『No』。他从来没有提起过Prince的一切，现在看来也不准备让我插手。」Harry说，「其实我想过让自己变得不在乎，可Kamalot的态度——就像她更了解Severus一样！她知道Severus的事业、生活，还有我们这段秘密恋情，但我对她一无所知！！」
　　Neville及时地把Harry拉到了墙边，只引起了几个陌生巫师的注意，但他们看到主角是两位教授兼前战斗英雄，都礼貌地没有去探寻什么。
　　「Harry……」Neville叹气，他明白好友的心思，为来之不易的恋情而高兴，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维持这种互相让步的状态，不让悲剧重现。
　　Harry介意着自己曾经地所要过多，想要得到恋人的一切，但是失败地阻碍了对方的工作和事业，让Snape厌烦。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度』在哪里，即便恋人曾经给过他许诺，愿意彻底地用爱包容自己的任性，Harry仍然没有去尝试。
　　「他来了，Harry。」Neville握住Harry的双手，「跟他谈一谈。」他看到魔药学教授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没有理会迎上去的两位女巫的挽留，只是冲着他们的方向，眼里带着疑惑和担忧。

　　51 坦诚

　　Neville推着Harry，偷偷从大门旁的南瓜塔下溜了出去，那显眼的魔法帽子被主人抱在怀中，不安地搔弄着它的下巴。
　　「上楼去，」Neville说，「装作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没人会去寻找消失了的Potter和Snape组合。」他们拐进一处隐蔽的石墙后，那里是上楼的阶梯。
　　Harry盯着自己的好友，心中忐忑，他并没有看到Snape尾随而来，耳边也静悄悄的，没有来人的脚步声。
　　「他会来的，谁能拦得住Hogwarts的魔药学教授呢？」Neville笑了起来，给Harry一丝安慰。
　　然后他就消失在黑暗中，把空间留给等待着坦诚的恋人们。
　　有人推开了墙壁，站在最下面的一层台阶上，无声地凝视唯一的对象，但他没有欢迎来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
　　男人跨前一步，把Harry的双手握入掌心中，帽子上的龙头喷出星星点点的火花，照亮了他漆黑的眸子，和那张略显沧桑的面庞。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Harry？」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走道间回荡。
　　青年愣了几秒，身体里充满了愤怒的气息，让他的胸膛不停地起伏，双肩也同样的耸动。
　　男人的手加重了力道，并且顺着手指一根根地抚摸，那略带高热的温度染上了青年的指尖，让他不能再用指甲虐待自己的皮肤。
　　Harry突然又泄了气，不满地要挣脱对方的束缚。
　　但他没能如愿，反而被Snape揽住了腰，把黑色的长发贴上他怀里的鹿头。
　　这只动物兴奋地嚎叫，脖子上的铃铛清脆地鸣响，掉出一把又一把的糖果来，花花绿绿地洒满了两人的长袍。
　　「要吃吗？」Snape让它们乖巧地全部飞进自己的双臂中，挑出Harry喜欢的口味，拨开糖纸，放在青年的嘴边。
　　Harry微微开启双唇，含住了那颗苹果味的圆球，舌头灵巧地拨动，让糖果在粉红色的水润上滚动，慢慢融化。
　　Snape倾身，吻住了他的年轻恋人，那属于糖果的滋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甜蜜到了心尖。
　　「我爱你，Harry。」他说，不愿意放开这个人。
　　Harry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满足地磨蹭着，低声重复了同样的语句：「我爱你，Sev。」
　　——————————
　　两人牵着手，在无光的道路上偷偷贴合彼此的嘴巴，享受这种毫无顾忌的时光，吃完了所有的糖果。
　　东塔的顶层，已经变了个样子。
　　原先通往办公室的门洞后，是那间被Harry布置成原来卧室样子的小屋，侧旁的壁炉才是连接着二楼新房间的专用通道。
　　他的门卫依旧是Seal和Leona夫妇，一副新的画像为他们做好了准备，可以随时穿梭在两个楼层之间。
　　老人们与这对恋人互致节日问候，并体贴地把主人们请进了温暖的庭院——那里变成了Harry的书房和卧室，有一张柔软的双人四柱床。
　　洗去疲乏的沐浴，和久违了的床铺，让变形学教授有些昏昏欲睡——明日一早便有课程——他躲在被子里，因为Snape伸过来的手而不满地哼哼：「别动，Sev，我困了……」
　　男人却硬是把他的身子拉起来，拨开眼前的乱发，低声问：「我能理解为，你不再对Prince有任何的兴趣？」
　　「不！」这个名字点醒了Harry，他的脑子瞬间清明，专注了自己的视线盯着恋人，希望得到解答，「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了。」Snape说，坐到了Harry的身旁，两人相互依偎。
　　在他的叙述中，Harry了解到Prince家的祖产和老宅中所掩埋着的数不清的宝物——全部都是祖辈为仅存的继承人所保留下的遗产；以及散落和遗失的那些属于Prince的产业，几乎已经不复往昔的荣耀。
　　「除了那座古老的庄园外，大部分都因为经营不善而被旁人收购。」多数获利者都是深知Prince富足的Slytherin贵族，和暗中克扣的魔法部官员。
　　「在你母亲去世后，我就开始着手寻找Prince家族的人们。Diana Prince是仅存的姓氏拥有者——那时她还没有出嫁——但她没有Prince的血脉，封闭的庄园不会为她开放，而她对此也一无所知。」Snape说，「我走访了混入其他家族中的旁系们，寥寥无几。主家的血脉已经稀薄了近一个世纪，能够得到的情报微乎其微……最终还是在那段黑暗再临的日子里，Lucius Malfoy帮助我找到了Prince祖宅的所在。」
　　「于是你就提出了继承的要求……」Harry接着道，为恋人的成功而开心。
　　「……你知道这些？」Snape的表情颇为诧异，但很快又恍然大悟，「是Granger告诉你的。」
　　「是Hermione没错。她调查了你——别生气，她的本意是了解Kamalot这个人而已。」Harry为好友辩护，他知道男人不会真正为难自己的朋友们。
　　「她总是为你好。」他这么说。
　　「是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Harry回答，「可你和Kamalot却不是这样。」
　　男人沉默了，让Harry不安起来。
　　「我们原本是朋友。」他又一次开口，语气很平静，「我第一次碰到她时，是在她的订婚仪式上。她是我外祖父同胞弟弟的女儿——虽然是母亲改嫁时带进家族的，可仍旧是唯一生存着的Prince。后来，她的丈夫在一次暴动中少了一条腿，身体也渐渐衰弱，她承担起了照顾整个家庭的重担，并且教育他们的儿子。」
　　Snape的声音，渐渐变得干涩：「六年前的战争，夺去了她的丈夫和儿子——他们因为不愿意加入Death Eaters而被杀害。战后，我邀请她帮助我管理Prince的产业，并且给予她适当的照顾。不过，这让她产生了一些误会……」
　　Harry和他一起沉默了，想起Snape曾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出轨，就是这个女人。
　　他不能否认她的美好，而那时是他推开了男人的怀抱，自私地去寻求自我解脱的生活，丢下了Snape一人承受他们破碎的爱情。
　　「自从你同意回到我的身边，我已经和她讲明，她不会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Snape环住Harry的身子，请求恋人的理解。
　　「她实在是太气人了！」Harry抱怨着，但是嘴角还是开始上翘，「但我很感谢她为你减轻了很多的负担，并且让Prince振作了起来。所以……」
　　「嗯？」
　　「只要别让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允许你继续雇佣这个经理。」Harry挨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
　　「好吧，我会做到的。」Snape宠溺地微笑，心甘情愿为恋人建一片没人打扰的净土。

　　52 选择

　　到了周二的清晨，Malfoy的邀请函提前到来，地点定在一座别院里。
　　即便不喜欢，但Harry对怀孕的Malfoy夫人仍旧有着一定的好奇心，可主人并不愿意在祖宅庄园接待他，只能作罢。
　　他抵达白色别墅的时候，Draco Malfoy正坐在花园中，华丽的阳伞为他遮挡飘飞的雪花。
　　天气的转寒，让瓢泼大雨的日子，变成了用银装点缀的世界。雪已经积了不薄的厚度，踩上去嘎吱作响。
　　Harry的到来，给平整无瑕的雪花的领地，添了一串暗色的脚印。
　　「Malfoy。」他走近端坐着的主人，盯着他瞧。
　　即便有保温咒语的守护，金发的青年依旧被冻得脸色青灰，蛇杖支撑着的交叠双手，露出不健康的苍白。
　　「你在这里做什么？」客人问他，得到的只是一个不耐的白眼，「Malfoy家穷得连壁炉也烧不起了吗？」不然身为家主，在这冰天雪地地受罪？
　　「我是来迎宾的。」他说话时，鼻音很重，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红色，视线扫过Harry的面孔、长袍和肩上的猛禽，越过去后，盯着别墅的大门不放。
　　Harry好奇地跟着看过去，室内亮着灯，光芒落在外面昏暗的景色中，格外显眼。有一个人影，不停地闪现其中。
　　「那是谁？」客人问，然后他又觉得会在这里出现的人选并不多，很轻易就猜中了谜底，「你在躲她？」
　　Draco Malfoy自嘲地笑出声，脸上仅是无奈和愤怒。
　　Harry听说过他们的传言，Malfoy家的夫人和丈夫矛盾重重，经常跑回Greenglass家寻求安慰——尤其是在他们期待着第一个孩子的眼下，原本羞涩美丽的Astoria Greenglass小姐，变成了一位敏感暴躁的妒妇，拒绝她的丈夫与任何女性的碰面。
　　「或是，你被她赶了出来？」Harry继续猜测，这引起了金发青年的不满。
　　「我想，你希望得到我的邀请，是为了谈论关于你的那位好友的公事，而不是探究我的私事。」Malfoy说，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因为许久没有活动，被寒冷天气侵袭的腿脚让他的姿势有些不稳，却速度不慢，绕过花园里的蔷薇丛，走到了看不见客厅窗户的地方。
　　墙上有一个小门，被装饰成了和石砖一样的白色，打开时发出疼痛的呻.吟声，还有细微的漆皮掉落。
　　主人和客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Malfoy不悦地皱眉，扭头瞪了Harry一眼；无辜的教授只能耸耸肩，回以对方一个友善的微笑。
　　「救世主根本是个灾星。」领路的青年抱怨着，声音很低地嘟囔，但别墅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句子被原原本本地传入了Harry的耳中，他很好心肠地包容了主人的坏脾气，很能理解他目前的状态。
　　他们走上了二楼，在一间烧着小火炉的套间里停下。可以看出，这里是Draco Malfoy的卧室，布置极尽奢华。
　　「我真是受宠若惊，」Harry张大嘴表示自己的惊讶，「竟然可以参观Malfoy家主的卧室！今天真是个幸运日！」
　　被恭维的人没有半点愉悦的心情，不接受这活跃气氛的举动，径直坐进了他的沙发，徒留客人傻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尴尬地眨眼。
　　「我们时间不多，」Malfoy飞快地说，「除非你想和我们共进晚餐。」
　　「不，那太麻烦你了。」和发疯中的女人一起渡过漫长的冬夜，那绝对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之一；但反过来讲，他的前死对头、任性虚弱的少爷竟然能够忍受如此之久，果然该说是为了子嗣而爆发出的父爱吗？
　　「Malfoy愿意与Prince家合作吗？」Harry开门见山，把对方与魔法部的年轻女官员的事情放在了一边，直接说出了前不久才得知的消息——Snape有意帮助陷入困境的Malfoy家，但年轻的家主并不接受；同样态度的还有他的父亲，他们干脆地拒绝了友善的援手。
　　Draco Malfoy愣了下，表情严肃地眯起了那双灰色的眼睛，像是在观察Harry拥有的真实性。然后他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我仍然不愿意。」
　　Harry看到，他没有任何的动摇，也没有被如此的条件吸引，保持着不悲不喜的态度，独自支撑着Malfoy家。
　　「我想不出来你一直拒绝的原因……Malfoy，这对你有好处。」Harry开始规劝。
　　「我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把这件事告诉你，Potter。」Malfoy把脸转了开去，面向跳动着的火焰，眼中的光芒似明似暗，「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我想，从未考虑过得到报酬。」Harry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并不打算如主人期望般，很快就离开，「你不该推开来自朋友的好意。」
　　「朋友？」Malfoy冷哼，「Slytherin只看重利益。我以为你早就明白。」
　　「它会带给你利益……」
　　「却让Malfoy成为了他人的附庸！」金发的青年以平稳的语气，低吼出这个句子，眼神有些呆滞。
　　「容我提醒，你们也曾经有过主人——虽然挑选的眼光不怎么样。」Harry说，「一次失败，从此就变得胆怯了？」
　　沉默蔓延开来，客人静静地等待着家主的答复，看他不停地摸索着蛇杖的银质顶端，眼皮不时眨动，会偶尔闭眼上思考。
　　然后他对上了Harry的眼睛，说道：「父亲要求我这么做，我别无选择。」没有苦涩，只是平淡地叙述着一个事实——这个家，仍然是Lucius Malfoy做主，成年的继承人仅仅是对外的假象而已。
　　Snape没有向恋人解释，他与前铂金贵族的那种微妙的关系，但Harry可以察觉得出，他们的不合由来已久，甚至有种隐约的仇恨夹杂在其中——在魔药大师的双面间谍身份曝光后，日益加剧。
　　不为Harry所知的是，他的儿子，曾因为与Harry Potter和Severus Snape走得过近，而遭到了父亲的责骂。于是年轻的家主，没有勇气在这个尖锐的问题上，反抗父亲的决定。即便他的心情，倾向于这两个人。
　　「他是在法国吗？」Harry问。
　　Draco Malfoy点头，手指指向了圆桌上的信封，羊皮纸间半藏着一朵法国南部特有的兰花，来自爱他的母亲，也是他眼下唯一的支持。
　　「她还好吗？」Narcissa Malfoy的身体状况不甚理想，但欧洲大陆的温暖气候，有利于她的健康。
　　「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她的儿子说道，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如果她希望，那么可以在康复后，和孙子一起生活。」Harry声音不大，却让唯一的听众惊讶地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客人，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你说什么，Potter？」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你所想，Malfoy。」Harry微笑，「阻止一位母亲和家人团聚，Merlin不会饶恕我们这群罪人。」
　　Draco Malfoy急促地喘气，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几乎要踩到自己的脚跟，无法继续保持他平静的面具。这关乎到他的母亲，能否重回故土。
　　「你的回报，是吗？」他尖叫，抓乱了自己的金发，「你在诱惑我，Potter！你这个可恶的恶魔！」
　　Harry旁观着，目的已经达到，他完全可以胜利而归了：「冷静些，Draco。我们都知道，他在法国不是吗……而你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他乐于教唆这个立场不坚定的青年，反抗那个没有善心的父亲，做一些内心深处早就蠢蠢欲动的事情；并且非常想看到，Lucius Malfoy得知了此事的表情，那会让Harry一整年都开心不已。

　　53 大雪

　　当大雪终于冰封了湖面的时候，平静的日子在城堡外围被悄悄地打破了。
　　Neville的温室遭到了破坏，是那间最靠近禁林的四号，一整面的玻璃碎裂了满地，连构架的金属也因为火焰的灼烧而变形扭曲。比这更惨的是温室内的各种草本植物，除了一部分机灵地躲在深土层的幼苗外，其余的都被带走或者烧毁，冒着浓烟在自己的盆里垂死挣扎。
　　草药学教授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Harry赶到时他已经让泪水充满了眼眶，那间温室里有三年级学生们种下的寄生榭，它们昨天还在比赛着谁能第一个开出花朵来。
　　清晨的天空仍然漆黑，教授们穿着厚重的斗篷站在雪地里，默默无语地等着这场火灾的最后一阵烟尘散去。
　　白色的雪花与脏污的残骸黏在了一起，渐渐融化成不透明的水渍，把这一块地方弄得泥泞，是Barber教授站了出来，把它们变成了冰块，即便会使人滑到，却也可以通过。
　　他们在温室中搜索了一遍，只得到了一些幸存的植物，和一个吃剩了的鸡骨架子，就像上一次在禁林深处的一样。
　　「无论这是什么，它或它们已经靠近了我们。」Snape说，McGonagall校长并不在，今天是周六的例行外出，「从今天开始，宵禁提前两小时，所有通往城堡外的门和密道都必须被关闭，直到圣诞节假期。」
　　然后他和三位院长都匆匆朝着城堡走去，还有整个学院的孩子们需要他们去安排。
　　Harry想扶好友离开，但Neville舍不得剩下的那几颗幼苗，想要穿着湿冷的长袍坚持在温室照顾受惊的植物们。
　　「别这样，Neville，你会被冻病的。」Harry劝着，等待Hagrid去拿自己的手推车，与Barber夫人一起把Neville扶到了旁边的三号温室，呆在温暖的地方保持警惕。
　　Pomfrey夫人和Lamont教授也走了进来，检查Neville因为过于激动而被灼热的灰烬烫伤的双手，两位女巫非常不满草药学教授的举动，但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没有责骂他，而是温柔地安慰。
　　很快的，院长们在Hagrid之后返回这里，Snape、Harry以及Barber三人，开始在完好无损的其他五间温室外施放防御和警戒魔咒，并加固了一号温室旁的办公室小屋。
　　半巨人带来了足够的木板，以及大量的铁钉，它们会被覆盖在温室的玻璃外，只留出足够植物生长所需的阳光照射进来的空间，以防止犯人再次打破玻璃而入，杀死草药学教授心爱的孩子们。
　　Neville借用了Hagrid的推车，把那些娇嫩的幼苗装了进去，盖上自己的斗篷，慢悠悠地和护士长回去了城堡，他们需要找一间合适的教室安放成长期的植物们。
　　「据学生说，天黑前在禁林的边缘，有人看到动物在活动。」Snape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打断了Harry盯着好友背影的视线，让他和Barber教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什么样的动物？」Gryffindor的院长问到，他似乎对此并不惊讶，住在高塔上的小狮子们肯定也注意到了这样子的变化。
　　「形似家养小精灵。」Snape回答，Barber教授肯定了这条消息，并证实他所得到的也是如此。
　　「六年级的男生曾经好奇地用望远镜观察过，只看到了模糊的尖耳朵和黑色的轮廓，隐约还有些长毛。」显然视野好的高塔上，获得的更加精确。
　　他们互相对望，然后决定去厨房查看小精灵们的动向。
　　——————————
　　结果是令人失望的，忙碌于早餐的小精灵们哭泣着告诉三位教授，没有一个精灵会走出城堡去，更谈不上到禁林里逛逛。
　　Harry很容易就相信了它们，在被一百多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凝望着时——就连一贯冷静的Snape，跨出画像后门洞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匆忙，几乎可以用『逃离』来形容他们的举动。
　　恋人们告别了需要和夫人一起整理温室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走向地下室的魔药学办公室。
　　Harry在一周前克服了自己的障碍，这让他非常高兴，重新走上了这条他熟悉的阴暗地道，对惊奇地看着两人的Slytherin学生们微笑着问候早安。
　　这也归功于Snape改变了他办公室的格局和装扮：他把那些浸泡着动物尸体的瓶瓶罐罐收进了仓库中，用装着处理完好的魔药学材料——当然是那些有比较令人愉快的外表——的玻璃瓶占据了原来的位置；一个新的、大的火炉被加盖在了办公室的中央，让这个寒冷阴森的屋子充满了温暖的光芒——不过他会在禁闭时，熄灭这个唯一会让学生感到愉快的炉子；青黑的墙壁被挂上了绒布质的帷幔，深绿色的蛇纹会在其上滑行，无声地吐信。
　　这是魔药学教授请来Barber夫人提议的改进，他如同Harry所料地，与这对夫妇关系密切，两人都欣慰于青年同男人重归于好，并且关系融洽更胜以往。
　　Snape首先写信通知了女校长，这件又一次侵扰了城堡的灾祸，然后坐在办公桌后，眼睛专注地盯着享用着早餐的恋人。
　　「Potter，你的半巨人朋友最近在做什么？」男人在Harry咽下玉米粥后，开口询问，语气非常严肃。
　　「什么？」Harry睁大眼睛望过去，醒悟他话中的含义，「……你觉得，那被发现的动物和Hagrid有关？」
　　男人的沉默表达了他的意见，青年因此皱紧了眉头——他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但Hagrid的前科累累。这次源于禁林深处的神秘来客，熟知林子秘密的半巨人竟然没有提供过任何有用的信息，且兴趣缺缺——这很不正常。
　　「我想，他在忙着饲养火螃蟹，」Harry踟蹰道，「九月底我在他的小屋看到过一堆蛋，样子和火螃蟹的非常类似……但它们、根本打不破温室的玻璃！也爬不上猫头鹰棚的高度！」
　　男人听着Harry对自己发现的描述，走到书架旁，拿出关于神奇动物的百科全书，查找可疑的犯人。
　　他的脸色渐渐阴沉，指尖长久停留在一页上，盯着不知道什么单词不放。
　　「Severus？」Harry觉得有些不妙了，他的恋人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带着些惊惧的愤怒模样，那发现绝对很严重，但愿这一次半巨人能够走运一些。
　　Snape用力合上书，拿起自己的斗篷就往屋外疾步而去，Harry看了看他，匆忙把手中的三文治包起来，塞进长袍的兜里——男人还没有吃饭，这是为他准备的。
　　「Severus！你要去找Hagrid？」Harry在他身后叫着，拉住他的胳膊。
　　Snape恶狠狠地瞪了眼Harry，甩开他的手，几乎用吼出来的声音，提示青年他的朋友马上就要灾难临头：「期待那个蠢蛋知道自己孵出来的是什么吧！不然这一次没人能够保住他那群可爱的宠物了！」

　　54 发现

　　半巨人被找到时，正在敲打一颗生锈弯曲的铁钉，看到Snape和Harry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呼出的热气把他那纠结在一起的蓬蓬胡子上的雪花都融化了，一点也没注意到两人严肃的神色。
　　「Hagrid！」Harry先一步开口，没有让怒气冲冲的Snape质问Hagrid，「你的那群火螃蟹呢？」
　　半巨人的眼睛和嘴巴同时睁大，惊讶地望着Harry，几秒钟后回过神来，眼神飘忽地嘟囔着：「你在说什么啊，Harry……」
　　「我早就知道了，Hagrid！让我看看它们，你把它们藏在哪里了？」Harry着急地移动脚步，不让半巨人他逃避的眼睛躲开自己的瞪视，「快告诉我！这跟火灾有关系！」
　　「怎么可能！」Hagrid大叫，「它们那么乖，一直呆在火炉里不动弹……」
　　还没等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两位教授就转到护林人小屋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去。站在原地的半巨人仍然高高举着榔头和钉子，直到他们几乎被大雪掩盖住了身影，才醒悟过来，跟着回去拯救他的小宝贝们。
　　黑灰色的烟从石房子的烟囱中飘出来，窗户中透出明明灭灭的火光，还有Fang因为听到雪地被挤压的声音而发出的嚎叫，在看到打开门的是他喜欢的Harry后变成了兴奋的狂吠。
　　「乖，Fang，自己去玩！」Harry拦住了这只活泼的大狗，为Snape腾出地方进屋。
　　两人越过地板上杂乱的日常用品和猎狗的玩具，汇集在了大壁炉前，眯起眼睛看向那旺盛的火堆，想在里面找到一些活物的痕迹。
　　「嘿！我说你们！」Hagrid狼狈地跌进自己的房门，不满地叫嚷，「别动它们！」
　　Harry收回自己被刺得不适的视线，转过头拉住生气的半巨人，两人在Snape身后互相推搡着，明显身为巫师的青年处在下风，他被撞得摔在了箱子上，后脑重重地磕在那凹凸不平的铁环上面。
　　「HARRY！」Hagrid叫道，笨手笨脚地把青年半抱起来，去看他的伤势如何。
　　Harry有些蒙了，无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子，但效果甚微。
　　这时Snape已经用火炉钳抓住了第五只张牙舞爪的火螃蟹，正把它们放进一旁变形出的笼子里，眼角瞥见半巨人的『暴行』，一下子愣住了。
　　「HARRY！」男人手中的东西瞬间落地，身子弹起的速度飞快，把青年抢到了自己的怀中，盯着黑色乱发间正在流出鲜血的伤口，阻止了另外两人想要触碰的动作，用咒语很快止住了血，然后把青年放在了沙发上让他休息。
　　但远离那弄伤了他的箱子后，鼻间隐隐嗅到的一股腐烂的臭味就消失了，这同时使Snape警觉起来，伸手就要抬起箱盖。
　　Hagrid的大手完全拦不住事情的走向，尽管他惊慌无助，但唯一能帮助他的朋友，正被头晕恶心困扰。
　　「让开！」Snape直接抽出魔杖，一道红色的光芒击中了铁箱，盖子弹了起来，内里的恶心气味让在场所有的胃部都扭动了起来。
　　凌乱的蛋壳们堆积在箱子底部，很多都破碎了，和其下的干草混在一处，已经因为室内的温度而腐坏变质，黑绿色的脓水和暗黄色的菌斑遍布其上。
　　「呃——」Harry的头晕仍然在旋转，他看到Snape拿出一条手帕，垫在指尖，一脸嫌恶地拨弄比较完整的上层蛋壳，仔细地一个个查看。
　　终于，在黑色的长发都要被这刺鼻难耐的恶臭污染后，男人丢出了三个脏兮兮的蛋壳碎片，合上了被Harry痛恨的盖子。
　　「老实告诉我，Rubeus Hagrid，你一共孵化出了几只火螃蟹！」Snape一边质问，一边用魔咒清理了自己的双手，同时Harry也挥动魔杖，净化杀伤性极强的室内空气。
　　「十、十三只……」半巨人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上周死了两只，它们掉进了地板的裂缝里。早餐时我才发现……已经僵硬了……」他说不下去了，埋头在自己的大手帕里吸鼻子。
　　「火螃蟹根本没办法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跑到室外去，他们会立刻死掉！所以天亮之前的火灾不是它……」Harry拉住Snape的袍脚，想为Hagrid拿到辩护权。
　　「我想你的提醒是多余的，Potter，任何一个带着脑子上课的三年级生都熟知这一习性！」男人没好气地吼道，看都没看Harry一眼，这让青年觉得被羞辱了，但无从开口反驳。
　　「可你的箱子里，一共有十六个蛋壳！」男人继续针对半巨人，「不要试图蒙骗我的眼睛！Hagrid！你说，这三个被你遗忘的是什么！」他的手指方向是那三个被特殊对待的垃圾物，上面的污物已经清理一新，靠近底部的壳上显露出深色的斑点，需要靠近才能发觉——这有别于其他的外表。
　　「我不知道……」半巨人说，眼神迷茫，「拿到这箱蛋时，我查了，它们有十六个……都是小小的，但很活泼！我让它们睡在干草垛里，可第二天就有三个蛋裂成了两瓣……都是红色的蛋清，还有黄色的蛋黄……」他抽噎着，「我想是其他的蛋压碎了它们……我没照顾好它们……！呜……是我害死了它们！」然后他大声地嚎哭起来，迫使Snape后退了几步，不悦地坐到了Harry的旁边。
　　那些关在笼子里的火螃蟹们，一共十一只，都在争先恐后地攀爬在靠近壁炉的那一面的铁丝上，从缝隙间深处自己的长爪，向往灼人的温度，拥挤使它们之间火星四溅。
　　Harry感觉好了很多，蹲过去抓出一只，刺激它的屁.股不停的喷火。
　　火焰落在了他手中的羊皮纸碎片上，飞快地占据了全部的位置，让黄色的纸张化作灰烬，与它一同消失在半空中。
　　「这和禁林，以及猫头鹰棚的火焰不一样，它……太猛烈了。」Harry对身边的男人说，同时也保持着Hagrid能听到的音量，「温室的火灾没有留下燃烧的场景让我们观察，但只看现场的痕迹，也与前两起相似。」他坚定地看着Snape的眼睛，「纵火者不是Hagrid的火螃蟹，也没有人利用它们去点火。」
　　男人面无表情，爽快地赞同了Harry的观点：「这些低级生物根本做不到那些。」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三个蛋壳，这让Harry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是这蛋里孵出的东西在搞鬼？」他尖叫，没有被驳斥，「这些和其他的壳有些不同……那么这难道不是火螃蟹的卵吗？但又有什么动物会喷火？」最好不是火龙，他十多年前就受够了它们，三次！！
　　「不。」Snape这才打断了Harry一连串的疑问，冷静地陈述事实，「火灾也不是这蛋里的生物所为，但它们不能脱开关系。纵火犯的确另有其人。」

　　55 深入

　　「这些蛋是恶尔精（Erkling）的卵，成熟后与活螃蟹（Fire Crab）的极其类似，时常被走私商混在一起出售。」Snape道。
　　恶尔精是一种喜欢搞恶作剧的精怪，主要生活在德国的黑林山，欧洲各地均有分布。它比地精大（平均有三英尺高），尖长脸，能发出刺耳的咯咯叫声。小孩一听到这种叫声，就会特别入神，被引诱的小孩会离开他们的监护人，然后被恶尔精吃掉。虽然近年来德国魔法部的严格控制，大大减少了恶尔精的吃人机会，但它们仍然存在于深山中。
　　Harry只在书上见过这种神奇生物，最近的一本是Newt Scamamder著，《猫狸子、燕尾狗和渡渡鸟——回忆顽皮的童年》，三位主角打败了企图拐走麻瓜小孩的恶尔精大军。
　　他衷心地希望，他们需要面对的，不是从书里跑出来的小恶怪。
　　「POTTER！」Snape的声音拉回了Harry的思绪，「别愣着，快去集合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确保他们不会在周末到处乱跑！」它们的咯咯叫声，只针对十二岁以下的幼崽。
　　「可是，Hagrid……」Harry犹豫是否要把好友留在这里。
　　「恶尔精不会对一个半巨人感兴趣！虽然他的脑瓜的确还没有到入学年龄！」男人气恼地说，抬脚向屋外走去。
　　「Severus！」Harry叫住了他，迟疑着开口，不想放弃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真相吗？我是说……Hagrid并不是有意把它们带进学校的……」
　　「你该高兴他永远都是『无意的』，不然一打Hogwarts城堡也不够他饲养宠物！」Snape的视线在Harry乞求的脸上摇摆，又看到半巨人泪眼汪汪的模样，不耐地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小屋，「校长会扣掉他两年的薪水。」
　　Hagrid被吓得开始咳嗽，Harry只有给他倒了一杯茶，缓和半巨人激动的心情。
　　「他同意了吗？」Hagrid问他年轻的朋友，青年微笑着点头，拉着那只大手让他和自己一同返回城堡。
　　「他同意了。但是McGonagall校长必须知道此事。」Harry严肃地说，不容Hagrid插话，「你要向我保证，Hagrid，让我定期检查你的箱子们，保证没有非法生物被饲养！别不愿意，或者你想让Severus来做这些？」
　　半巨人飞快地摇头，胡子和头发一起甩动，这是个可怕的主意。
　　他抱着一摞木板，准备继续温室的修缮工作，Harry陪着他走到了废墟旁，安慰道：「别太担心，只是火灾而没有人受伤。把温室修得漂亮些，我想校长会愿意原谅你的。」
　　「另外，碰到Neville时，告诉他去我的办公室，把水缸里的多格加（本文虚构）拿走。哦……是的，就是那个家伙。」Hagrid因为这个名字而双眼发光，那是少见的食火鱼，怪异的两栖生物，几乎可以吃掉所有种类的火焰，平时却喜欢在水底睡觉。「让Neville把它养在温室里，这样最保险。好了，Hagrid，它是Neville的，现在。不要向着把它抱回小屋里研究！」而且还是Draco Malfoy付的钱，不知道铂金贵族是否去跟Snape请款了。
　　——————————
　　一二年级的学生们被聚集在大厅中，由Longbottom教授、Flitwick教授和Pomfrey夫人看管着，进行为期两天的周末自习。
　　不满的情绪在孩子们间蔓延，但谁也没有胆量去挑战医疗翼护士长的怒火；而在Flitwick教授绘声绘色并带有尖叫地讲述了恶尔精的历史后，小动物们不甘愿地安静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被那些小精怪当做鸡腿一样吃掉。
　　高年级的学生们同时被告知了这一事件，对外的说法是：恶尔精来自于禁林深处，很有可能是从北方跑来的——被这寒冷的天气所驱赶着。
　　一些六七年级生被允许加入到了教授们的搜索行列，他们大多来自于『决斗俱乐部』。
　　晚饭前，城堡已经被检查完毕，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家养小精灵们、画像们、幽灵们以及雕像们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于是，在天彻底黑下来的夜里七点，教授们来到了被大雪覆盖的禁林边缘，以期在这里抓住威胁幼童生命安全的恶尔精。
　　根据Snape的分析，在Hagrid的护林人小屋自然孵化而出的恶尔精有两只——也是仅有的三颗蛋中的两颗——他们出生后吃掉了另一个没有动静的同胞，并成功地逃出了小屋，一直游荡在城堡的外围。
　　独立于建筑群的猫头鹰塔第一个被这两只有一定智商的精怪所侵入，它们厌倦了禁林深处辛苦的生活，偷偷爬上了人烟稀少的高塔，成功偷取路过的学生们的食物，以及一小部分装有糖果的包裹——这一点在学生们的确认中得到了证实。所幸并没有低年级生碰上它们。
　　「它们很狡猾，但是怕火。」McGonagall校长说道，她从魔法部匆匆赶回，并带来了一小队干练的傲罗作为帮助——很可惜，今天不是Ron Weaslay当班，不然他就可以与好兄弟一起在禁林冒险了，「我要你们分成两人一组，深入禁林，活捉它们。魔法部需要调查它们的来源。」女校长环顾了这些强大的巫师们，最后说道，「注意安全。」
　　所有人都友好并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同伴，然后走向那片黑暗。
　　Harry左右张望，看到了Neville和Hagrid已经离他而去。然后他感觉到了身后熟悉的气息，Severus Snape站在那里，今晚他们会是一组。
　　对于禁林的熟悉，使得变形学教授和魔药学教授很快地超过了其他队伍，消失在火光重重外，远离了人群密集的边缘地带。
　　雪夜中的禁林更加像一个牢笼，不仅困住了巫师们的眼睛，也阻碍了他们灵敏的感觉。
　　在第四次被树根夹住长袍后，Harry干脆地停了下来，把斗篷塞进施了空间咒语的口袋中，在Snape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头小巧的牡鹿，轻松地在雪地上跳跃。
　　他仍然是小个子，但皮毛比上一次见到时厚实了许多，让Harry不再被冻得瑟瑟发抖。
　　心形的耳朵灵活地转动着，在寂静的密林中是最佳的接收器，可以听到许多被巫师们忽略的声响。
　　牡鹿与巫师保持着密切的距离，他们之间只有男人魔杖尖端的白色光点照耀着前路——这里通向原本的八脚巨蛛领地，在战时被烧毁后从没有人涉足。

　　56 浴火

　　Harry停在一棵枯木上，倾斜着身子向下探望，深处被黑色的焦炭所掩盖，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通过的空隙。
　　这条曾经充斥着巨型蜘蛛的甬道，已经荒废，仅能容下一人进入，并且在十步之后就无路可走。
　　Snape钻了进去，眯起眼睛查看地面和任何可供行走的平面，但炭灰和泥土的表面，没有近期被破坏的痕迹，他追溯着回到了入口处，大雪又吞没了一切。
　　「它们没有来过。」他对张望着的牡鹿说。
　　今年反常的气候不是两只瘦弱的恶尔精所能抵抗的，它们必然会寻找温暖的巢穴。这往日的蜘蛛地下森林，是附近唯一有可能性的地方。
　　于是男巫们只能调头，朝更偏僻的地方前进，期待与其他人会合，一起搜寻第一次火灾现场附近的区域。那个方向只有两支队伍，McGonagall校长和三位傲罗。
　　Harry乐于踩在积雪深厚的地方，把整条腿都埋进去，然后再利用自己优越的跳高能力从中跃出，蹦到另一片无痕的雪白上去。
　　因为有Snape在身旁，他完全没有了对禁林的恐惧，在保持一定注意力的同时，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融入他的Animagus中去。
　　他一直很苦恼自己是头又瘦又小的牡鹿，并且向往有一天能变成父亲那样，成为可以与狼人缠斗的强壮雄鹿——虽然这是个无法对恋人言明的秘密愿望，Harry依旧想让它得到实现。
　　可，看看他的四肢，全都纤细得像是兔脚——这是Harry自己失望的比喻，并被Snape认可为极其贴切的形容；还有他的角，带有茸毛的，只有一英寸半，而且没有分叉——这表示他的身体仍然是一头幼崽，食物应该是乳.汁和嫩草。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速度赶上Snape的脚程，并且成为他的耳朵，扩宽搜索的范围。
　　他想，对付一两只恶尔精还难不倒他。由于八眼巨蛛已经被迫搬家，火龙们都在笼子里带着，蛇怪的尸体都化成了白骨，那么这座禁林里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他害怕的了——除非马人们发疯，把弓箭都指向他。
　　他们走进一片盆地里，低矮的灌木挡住了去路。Harry靠过去，用前肢拨弄，伴随着积雪一片片落下，是几只卜鸟的巢中发出哀伤的鸣叫。小鹿只能看到那梨形的鸟巢摇晃了几下，就稳当地停住，并没有鸟儿出现，欢迎它们非常喜爱的客人。
　　他失望地抬起头来，同行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远处，绕过了这片荆棘丛，快要消失在那些笔直的巨木后面。
　　Harry意犹未尽地把头伸了进去，想瞧一瞧鸟儿就离开，现在正是卜鸟卵孵化的时节，他还从未见过未成年的幼鸟呢。
　　突然，一阵古怪的连声从左边的枝干中传到耳朵里，小鹿愣了下，心形的漂亮鹿耳不自觉地转动，他觉得那像是有人在喉咙口咕噜冒泡。于是他就看到了一张尖长的丑脸，上面有着恶毒的黑眼和污黄的扁嘴——与书中插图里的恶尔精一模一样。
　　可是Harry已经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了，他的脑子被咯咯咯的循环所占据，飘飘然陷入了美梦的状态：他长成了健壮的牡鹿，被Snape带回了他们曾经的家中，那里有着欢声笑语，朋友们汇聚一堂，美好的圣诞节晚宴等待着他们参加。
　　当Snape冲过来，抱起瘫软在地的小鹿时，恶尔精尖利的牙齿只差半英寸就要穿透他脖子上的毛皮。
　　男人迸发的咒语凶猛地击中了两只邪恶的精怪，让它们尖叫着飞了出去，强劲的力道几乎让它们撞上的巨木颤抖，落下数不尽的积雪，成为了它们最后的冰雪牢笼——那只袭击Harry的，当场被破了脑子，另一只则是断了四肢。
　　Snape紧紧地拥着他的恋人，能感觉到从怀中不时传来的颤动，刚从迷茫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小鹿非常脆弱，呼吸都失去了正常的频率，身子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寻了一处背风的树后，用自己的身体为Harry建起一座温暖的窝，轻柔地抚摸小鹿的背脊和他的额头，驱散刚刚的恐惧。
　　渐渐地，Harry变回了巫师的样子，但汗湿的黑发粘在了他的脸上，让他觉得冷极了。他无力地靠在恋人的身上，任男人为自己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外套，以及对方带有体温的斗篷。被给予的温度让Harry放松下来，感动地给了男人一个亲吻。
　　「那竟然对我起了作用！」他开始后怕，并且愤怒地嘟囔，「我的鹿还是个孩子！」这下子，他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假装安慰自己的Animagus只是身体发育比较慢而已。
　　男人一直温柔地抱着他，默认了Harry躲避来自他的指责的举动——既然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大意带来的危险和错误，那么男人更愿意接受青年带着讨好的撒娇。
　　直到半巨人沉重的脚步声急促地靠近，他们才分开来，但阴影下交握的双手被斗篷遮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教授们和傲罗们小心翼翼地在Hagrid的指挥下，移走了所有的卜鸟巢，把它们放入半巨人的臂弯中，尽量不让这些柔弱的小生灵再次受到惊吓。
　　随后这片灌木丛被彻底的排查，树根全部拔出，数窝恶尔精的卵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Hagrid证实这些矮树，是今年马人们为卜鸟群的迁移，特意栽种的荆棘丛之一。谁也没想到竟然被食人的精怪占据了靠近地面的部分，成为了它们的老窝。
　　由于近期连日的大雨和暴雪，卜鸟的哀鸣完全没有被禁林的住客们所重视——所有生物都以为那是卜鸟雨天鸣叫的习性，而没有注意到它们被外来者偷走了孩子的哀伤与无奈。
　　泥土中，出现了许多小动物的骨骸，被利齿啃咬过的痕迹仍然新鲜。
　　所幸，只有临近的另外两片矮树被查出有过恶尔精的生活痕迹，以及少量的死卵。巫师们拔起了所有被污染的荆棘木，并铲出被翻动过的泥土，这些都需要销毁，不能放过任何一颗恶尔精的卵。
　　这又是一件大工程，如此之多的树木和泥土需要运输出禁林——无法原地焚毁，因为大雪依旧；消影无踪咒，对神奇动物并不起效。巫师们能选择的，只有用推车，辛苦的运送。
　　Harry没有说出自己被袭击的事情，那太丢人了！于是他不顾Snape的阻拦，从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想要加入忙碌的人群们，而不是装作虚弱地坐在一旁。
　　忽然间，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逐渐变得明亮，一种柔和的黄色光芒笼罩了所有人，严冬的寒冷从心底深处，被一扫而空。
　　Harry认识这种感觉，像是守护神咒一般，又比那种愉悦的力量更为强烈，有着包容和捍卫的姿态。曾经有一次最恶劣的记忆，他从高空中坠下，跌入一片几乎被银白色光辉冲散的黑暗之中，但却没有一丝恐惧的阴霾侵扰他的梦境，让他觉得，似乎所有负面的东西，都被那只隐约的身影所驱散。
　　「Fawkes……」
　　凤凰正是最美的时刻，金色的火焰在它鲜红的羽毛上流动。它飞过的空气也似燃烧着般，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路，照亮了永远黑暗的禁林。
　　自从葬礼之后，Harry再也没有见过这只美丽的生物，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如今又从那里归来，出现在了曾经的同伴眼前。
　　凤凰冲着他喜爱的那个碧眼青年鸣叫，声音中带着愉快的色彩。然后它飞到了McGonagall校长的身边，盘旋了几圈就落在女巫的肩上，轻轻地磨蹭着女校长被重逢的喜悦泪水沾湿了的皱纹。
　　教授们不约而同地记起，前两次的火灾中，那似乎带着灵性的火焰，无法被咒语熄灭，却又从不伤害生命——那是属于凤凰的魔法，能够燃尽一切罪恶的烈焰。

　　57 相聚

　　凤凰发现了在禁林深处筑巢的恶尔精，那散落的食物残骸和进怪留下的特有刻痕就是证据——它们会以食物和古怪的划痕来占领地盘。于是凤凰烧毁了那里，但恶尔精逃脱了，溜进了猫头鹰塔楼。凤凰追过去，吓跑了猫头鹰们，却也避免了它们被恶尔精捕食的命运。
　　凌晨的温室大火，也必定是凤凰所为，恶尔精的卵或许已经在温室的土壤下滋生，巫师们必须再次查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凤凰身上，它轻快地在树枝间飞翔，一根羽毛掉落进了没有生机的灌木丛中，那些被污染的植物与泥土的尸体同时被烈火吞没，结束了恶尔精给Hogwarts带来的混乱。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满目的金红之中，久违了的凤凰是何时消失不见的。
　　它留给巫师们的，只有树冠上已经泛起日出光芒的天空，和冷却了的灰烬。刚刚重逢的友情，还没温热就已经感觉到了寂寞。
　　——————————
　　直到圣诞节的临近，放假的喜悦才冲淡了恶尔精事件的乌云，整个英国也渐渐走出了阴霾，会有一个阳光灿烂的新年假期。
　　但调查仍然在紧张地进行，傲罗们忙碌于来往在魔法部和Hogwarts城堡间。而Hagrid作为重要的证人和过失的饲养者，同样被部长请去喝茶，回来时沮丧无比，完全无视了为他担忧的Harry和Neville，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护林人小屋。
　　Ron和半巨人一起出现在壁炉中，他是来邀请Harry到家里过圣诞节的，而且Molly Weasley夫人非常想要和他见上一面。
　　「妈妈很想你，伙计。」Ron真诚地说，没有看到好友眉间一闪而过的皱起——说实话，Harry有些胆怯于去见前未婚妻的母亲，也是一直照顾他的另一位『妈妈』。结婚告吹后的女婿和岳母，总是有那么一些别扭存在。
　　而且Harry有了计划，到Longbottom家去过这一个注定会比较孤单的圣诞节。以往他拥有红发的一家，以及他最好的两个朋友，即使没有家人也已经习惯。但现在他需要瞒着他们，和他们并不认同的一个男人交往，并且一起渡过他们复合以来的第一个重要假期。善解人意的Neville和被告知了一部分真相的Longbottom老妇人会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我也一样，Ron。但是我很抱歉，昨天我就接受了Neville的邀请，圣诞节要去享受Longbottom夫人的巧克力蛋糕。」Harry说着，瞥了一眼紧张地露出一个尴尬笑容的Neville，让他立刻被红发的男巫不满地瞪视。
　　「哦！可恶！妈妈会杀了我的！你必须抽空来一趟，好吗？她是拿着平底锅逼我发誓要做到的！」Ron的脸皱成了一团，雀斑的颜色和皮肤一样加深。
　　「当然，是陋居吗？」Harry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一直是开心的微笑，这使得悄悄观察他的Ron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次拜访，意味着他会见到前未婚妻，以及那一对儿有秘密的兄弟。
　　得到了答复的Ron很快就回去了，留下Neville盘问Harry为何突然一脸好笑的样子：「我以为，你会烦恼怎么和她说话。」
　　「我是很烦恼，但这帮不上什么忙，」Harry耸肩，「我们太了解彼此，如果让我描述她可能有的反应，我想那会和真实相差无几。」Weasley家最小的女巫才是那个能够一眼看透自己正在甜蜜恋爱中的人物，不过Harry并不打算告诉Neville这些，他已经为自己解决了许多的麻烦，也许这一次是他去面对的时候了。
　　曾经的别墅，已经被Snape重新交给了Harry，为了迎接圣诞节的漫长假期。一度被自己丢弃了的家，竟然完好地保留着，这作为提前的节日礼物送回了原主人的手中，让Harry兴奋地久久无法入眠。
　　所以，与之相比，显得有些不那么重要的前未婚妻，和并不了解的兄弟间的秘密恋情，无法在Harry的脑中，占据很长的时间。当他返回办公室后，假期前的最后一堆羊皮纸山，立刻让这些烦心事烟消云散。
　　——————————
　　冬天的陋居孤零零地站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新添的红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Harry深吸一口气，紧握双拳，从幻影显形的小路上走了过去，还没推开栅栏上的小门，就响起一声呼喊。
　　「HARRY！圣诞快乐！」Fleur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厨房的窗子里冲他招手，她的面前还翻滚着不下十个小蛋糕，正热腾腾地被蒸熟。
　　「圣诞快乐，Fleur！最近还好吗？」他拥抱了美丽的女巫，让她在脸颊上留下一个轻吻，开心地发现她即使胖了一倍，也依然快活无比。
　　「如果你问我自己，当然，没有更好了！」年轻的母亲转了个圈，「如果你问Louis，他会说『我想减肥！』！」她的肚子的确庞大，比怀有女儿的前两次吓人许多，不过Fleur把这理解为男孩子块头大，并满意于Charlie提议的名字——Louis。
　　「这名字挺好的，大家都会喜欢。」Harry看到了从客厅走过来的Weasley夫人，她埋头打量自己的织物，没有发现所经之路上站着一位黑发碧眼的年轻男巫，直到她的毛衣针戳上了Harry的胸口。
　　「哦……！」女主人抬起头来，眼睛和嘴巴都长得很大，双手高举过头顶，想要呼喊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Molly，圣诞快乐！」Harry咧开嘴笑了，环过她的肩膀抱住了Weasley夫人。
　　许久不见，女巫显得瘦削了许多，并且眼窝深陷，看来二子和么女的病情让这位繁忙的夫人操透了心，而且她一直与大儿子一家相处不怎么融洽。即便有了Hermione的帮助，她还是比上一次见面时——半年前红光满面的样子——憔悴了太多，Harry心中忍不住地想要内疚，可有种说不出的失落让他不能那么做。
　　「MERLIN！是HARRY！！！」她的声音几乎穿透了所有的地板和屋顶，Harry确实感到了陋居的颤动，眼角处的楼梯口，突然涌出一大群人。
　　最前面的，是两个红发的女孩，一高一矮，都穿着粉红色的毛衣长裙，是Bill和Fleur的女儿们，大一些的Victoire，和媚娃血统浓厚的Dominique；紧跟着的是前些日子才见过的Fred，他抱着妹妹Roxanne却跑得很稳，脚下速度很快地超过了前面的姐妹，第一个扑进了客人的怀中；然后是高挑的Bill拉着两个乖巧的女孩走下来，Harry有些认不出，但她们肯定是Percy的双胞胎Molly和Lucy（双胞胎设定为本文虚构，所有名字都是官网族谱上的）；Ginny走在最后，她拉着一个火红色头发的男孩，但他的眼睛却是碧绿色的，和Harry一模一样，此时正盯着Harry怀中的Fred和Roxanne，嘟着小嘴掉眼泪。
　　Harry连忙放下George家的孩子们，顾不得跟其他人打招呼，穿过孩子群，抱起那个男孩，温柔地把泪珠从他粉嫩的面颊上抹掉，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宠溺地摇晃他的男孩：「我的宝贝，还怎么爱哭？」

　　58 混乱

　　Teddy Remus Lupin的头发变成了粉红色的泡泡状——因为他被最喜欢的教父亲吻了——这也让他的皮肤变成了同样的颜色，只有眼睛没有变化，还是碧绿色的——他从来都把Harry作为榜样，学习教父的打扮以及一举一动。男孩努力把眼泪收回，有些害羞地埋进Harry的肩膀，不去看伙伴们没有恶意的嘲笑。
　　Andromeda Tonks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没有办法继续照顾逝去的女儿留下的外孙，而男孩的教父则在Hogwarts教书，他们商量一番后，把Teddy临时拜托给了暂时没有工作的Bill和Fleur，这对夫妇搬回陋居时，也把年幼的Teddy带了过来，偶尔送到George家里，让他在周末与教父团聚。
　　这此圣诞节过后，Harry打算把Teddy接回自己身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孩子继续到处寄宿的生活了。他需要一个家，而他和Snape正在建造。
　　「Harry，你胖了不少！」Weasley夫人大声地说，高兴地抹泪，「我一直担心他们说的那些事情累坏了你……可是，Hogwarts很适合你！」她不断地重复着各种感叹句，从Fleur手上接过午餐的准备工作，把孩子们全部赶到客厅里去，让他们打听关于城堡的恶尔精大战的所有细节。
　　Harry充分地满足了小巫师们对Hogwarts的好奇心后，午饭时间也到了。他没能和一直旁观着的Bill或者默默无语的Ginny说上一句话，就坐在了厨房里开始享用久违了的Weasley夫人棒极了的手艺。
　　Ginny看上去很平静，总是带着微笑把视线在Harry身上游移，只是那眼神太专注，刺得青年回报的笑脸同样空洞。
　　Charlie是在Bill和Fleur的搀扶下迈过楼梯那道难关的。虽然四肢受伤严重，但目前伤口基本都已经愈合，正在忍受『奇痒无比』和『疼痛难耐』的阶段——这位驯龙人解释为平躺时所有皮肤都在发烫发痒，但轻微的动作都会拉扯血痂，那感觉就像撕下来一块肉似的。
　　饭后，Harry露了一手，解决了Charlie对着二楼遥望的苦恼，他的漂浮咒一直比其他人要好，而且平稳，当伤员被安放在了床上，他盛大地夸赞了永远的救世主万岁。
　　孩子们都不怎么愿意走近Charlie的房间，因为他现在使用的魔药——依旧是他们所知的那个女巫所做——实在是难以忍受的苦涩，即便是闻到，也让人不快。幸好它只是外用涂抹，并不入口。
　　「清洁类的咒语对此完全无效。」Bill坐在床边，向Harry解释，身体遮住了他们悄悄的动作，但是还是被客人从窗户的反光中，看到了两兄弟的手互握了一下。
　　「George也这么说？」Harry顺着他们的意思说下去，双胞胎之一才是脑子最灵活的人。这样恶劣的环境也没有打消他与主人们详谈的愿望，因为他知道Bill一开始就欲言又止，所以Weasley夫人和Ginny才会被他的妻子拖在楼下。
　　「他根本不来帮忙。」Bill苦笑，在Charlie看不到的地方对Harry眨眼——看来这位优等生兄长已经直到了弟弟们对他们改变态度的原因了，而灵以外当事人依旧迟钝，毫无所觉，「所以，你来了，有什么想法吗？」
　　「不，完全没有头绪。」Harry说。
　　「留下来住几天？或许你能得到些。对面的房间朝阳，Charlie不会影响到你的鼻子。」Bill提议。
　　「你是认真的吗？」Harry探究似的盯紧了Bill那张红纹遍布但依旧帅气的脸，只能看到他轻松的笑容和已经淡化了的伤疤。
　　「这取决与你，Harry。」Bill的视线移开，看向地面的某处，好像那样就能穿过房屋，是楼下的人影显现出来，「是Ginny，你注意到了。」他用的肯定式。
　　Harry沉默。当然，他当然直到那副模样代表了什么，也直到这房子里的人们做了什么。
　　Ginny被改变了，以至于她看到他时的目光，恢复回了从前曾经是兄妹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女孩的眼中只有羞涩的爱慕，没有了被时光所养育的那种疯狂的占有。
　　「她的记忆被抽走了。」那是一种高深的魔法，能够抽取特定的记忆片段，然后严丝合缝地复合上剩余的，并不被当事人所发觉，也不会出现记忆断层引起的混乱。傲罗们掌握着这种技术，他记得Ron和Hermione都会施展。他也记得，它的使用必须得到魔法部的高层批准。
　　兄长们的苦笑代替了回答，Harry无法体会他们的痛苦，以及假装幸福生活的压抑，他站在被害者和施暴者的双重立场上，无论说出怎样的话，都是多余。
　　看似独身的自己，好像只要原谅了Ginny，一切就能回到从前，两人再次共同组建家庭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有一些人是这样期望着的，比如在来信中一直不忘提及自己和Ginny的快乐日子的Hermione，偶尔会希翼地望着自己的Ron，面对自己局促不安却又在眼中带了些怨恨的Weasley夫人，以及面前的这两位明知结果如何仍要为妹妹试一试的男巫们。
　　Harry走到窗边，扫视外界的景象，隔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他指那些被抽取的记忆，会让拥有者精神错乱并无法负荷的回忆。
　　「……我们找到了那个男人，父亲几乎要去杀了他……但他逃到了德国。」Bill低声叙述，「Ginny一开始就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她自己做的检查，那时胎儿才三周……隔天她就准备好了迷药，才去拜访了你……她跟踪过你和……那个人……很多次，大多数都被他察觉到了！他警告过她——我想你没有发觉，对吧——但这似乎更让她愤怒。你们订婚后，她每晚都会在你的袖口上加固追踪咒，早上为你戴上……所以，那天她跟着你去了Hogsmeade，看到了那些……早上她被你赶回来后，就跑了出去……她的确是故意让孩子流掉的……」
　　Bill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加入感情。他控制得很好，不让悲伤和怒气影响到这次谈话；但Charlie不同，Harry能感到灼热的视线烧着他的后背。
　　青年从小就对他人的态度非常敏感，直到如今，他不是不知道Ginny在自己入睡后偷偷做了些什么，但他期待着她能够改变——遗憾的是最终落空。
　　她的兄长们有权对自己不满，尤其是Charlie。他和自己并不熟悉，至少没有与Bill一般互相了解。这种纯粹的敌视，竟然Harry放松下来，他善于处理这些，因为已经习惯；反而是Weasley家的其他人，隐忍着怒气又要对自己笑脸相迎的姿态，他只能伤心。
　　放弃亲如一家的朋友和被世人认同的婚姻，选择一场走着歧路的爱情和宁静的日子。
　　天枰的两端对于他来说，同等的重要。注定不能兼得时，他会抓住的，是能给他带来有着希望曙光的未来的那一端。
　　「忘记了比较好。」青年转身，面对两双相似的眼睛，淡然地说，「我想，我已经原谅她了，不然我也不会回到这里。而既然她已经失去了记忆，那么她的道歉，我就不用继续期待。」
　　Bill压制住了想要暴起的Charlie，并且捂住了弟弟的嘴。
　　「是的，我们都需要承担一定的过错，和因为愚蠢所带来的苦果。我已经完成了这些，但她在逃避——所以重新站起的道路上，我不会和她同行了。」
　　就连Bill的面孔也开始扭曲，可以看到他的下巴冒出了黑色的绒毛。
　　「我还是和他在一起，一个能够与我共患难的男人，而不是利用阴谋诡计想要把我绑住的女人。」
　　Charlie从Bill放开的桎梏中挣脱出来，举起了魔杖。
　　「你们可以告诉Hermione，不用在费心拆散我们了。有些东西，她没办法理解，大多数人也是一样……但你们可以的，我想是的。」他没有被两个男巫的威胁吓到，冷静地端正站着，无畏也没有愧疚地直视他们的眼睛。
　　长久之后，Bill喘着气扭过头去，拉住了Charlie的胳膊，压低他的魔杖。无论是对弟弟还是他们的客人，他都没有办法劝服，却有因为同样的感情，让他左右摇摆。
　　「你先出去吧，Harry。」他下了逐客令。

　　59 家人

　　房间很小，横穿过去只要七八步的样子，Harry平稳地离开了，却在出门的一瞬间感到了由心而生的冷战，他下意识地矮身，红色的魔咒击中了头顶的一片墙壁，轰然巨响中，他和木屑灰尘一起滚落到楼梯上，狼狈地躲开四溅的碎片。
　　刚刚放平脚底，闻声而来的Weasley夫人、Fleur和Ginny就带着惊奇的孩子们困住了他，七嘴八舌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妈妈！我不小心打碎了药瓶！」Bill的声音先于Harry传了过来，但Weasley夫人显然不相信儿子的说辞，气势汹汹地冲上了楼去，身后跟着几个凑热闹的小鬼。
　　Harry则被Fleur拉着，走入了厨房，手里牵着担心的小Teddy。
　　女巫为他清理了身上的赃物，和额头一小块伤口，微笑着试探事故的缘由——其实她已经明了的东西：「你们吵架了？」说出这个句子时，她的眼睛扫过在不远处发呆的Ginny。
　　Fleur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给了Harry支持：「我是站在你这边的，Harry！想就就做！」她拍着青年的肩膀，现在她依旧比他要高，「别在意其他人，他们永远不会是你生活的主导。」然后她咯咯地笑起来，头发银光闪闪，「我有点羡慕你呢，找了个男人，那样就彻底没有了无时无刻的孩子们的烦恼了……」
　　Harry也这么想，他的确是幸运了，有了Severus，以及最乖巧懂事的Teddy。
　　「趁着他们不在，回去吧。」女巫为Harry打开了壁炉，把飞路粉放在了两人的手心。Teddy给了她一个拥抱，喊出笑话商店在Hogsmeade的地名，便消失在了火焰中，留下Harry面带忧色地看着这个一直很独特的法国女人。
　　「告诉George，有空回来看看……没必要因为Bill和Charlie的事情生气，这个家需要他。」她成功地让青年的神经紧绷，震惊地无法言语。
　　Fleur因为Harry的表情而笑得更加大声，在开心过后又安慰他说：「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在结婚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从来没瞒着我什么……所以你们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男孩们。生活总是充满着各种怪事，为了我们自己，试着去接受才是最好的选择。」
　　——————————
　　Harry出现在George的客厅时，还有些不知所措，连Teddy抓住他的手都没有察觉。
　　被丈夫背叛的妻子，竟然坦然接受了他与弟弟相恋的事实，并希望家人也都能够互相理解……这让Harry再一次感觉到，英国人和法国人的确是吃着不同的食物长大的。
　　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听到青年转述后暴跳如雷的George——男巫几乎要炸飞整间客厅，才能发泄自己的愤怒。
　　Harry带着Teddy，在Angelina的掩护下匆匆离开，逃离了近年来越来越有家长样子的George，猜测他是否会冲回陋居，给自己的哥哥一点颜色瞧瞧。
　　眼下，有可爱的Teddy需要他关心，Weasley家的进展，相信很快就会有猫头鹰为他带来，那时他可以与恋人一起商量，而不是自己一个人苦恼。
　　两人坐上了Hogwarts特快列车，用最温暖的方式回去城堡，与等待着他们的男人相聚。
　　「等我十一岁，就会去那里上学吗？」Teddy趴在窗口，努力朝教父所说的方向张望，但一无所获。
　　「对，所有人都会在十一岁那年的夏天，收到Hogwarts的来信，把孩子们带到这个神奇的学校来。」Harry回答，为教子准备好了巧克力和糖果，他随身带着的，来自Snape的细心，是Teddy最喜欢的味道。
　　「爸爸和教父也是一样？」男孩好奇地询问，脸颊上有些羞涩的红晕，不好意思在教父的面前表达自己对长辈们的崇拜。
　　「一样，我们全都一样。」
　　「那……你会教我吗？变……形课？」Teddy还不擅长那个复杂的发音，但是仍然期待着。
　　「我们都会是你的教授，Teddy，从一年级到七年级，一起生活在城堡里。」他抚摸着孩子柔软的雪白色短发，温柔地说。
　　「教父和Sev叔叔吗？他会教Teddy什么？」男孩显然从外祖母那里继承了父亲的习惯，很自然的使用了那个凶恶男人的教名去称呼他，并且使得男人多次拒绝无效。
　　「魔药课，它和变形课同样是七年里必须学习的主要课程。记得上次生病时，教父让你喝的橙色魔药吗？」男孩显示撅起了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然后又笑了，用力地点头，「上了魔药课，Teddy就能给自己熬煮治疗感冒的提神剂了。但是如果你能在魔药课上拿到一个O，我想你的Sev叔叔会愿意告诉你让提神剂变成橘子味秘诀的！」
　　小孩子总是会被甜食所吸引，也会被甜食所哄骗。魔药大师高超的技艺，即使是用在使男孩顺利喝药而改变口味上，也同样出色。
　　Teddy是一个天生的易容Animagus，性子敏感又害羞，和他的父亲非常相像。Harry或者Andromeda Tonks都不是优秀的教导者，而有机会被他的教父利用的Snape教授，更是个最糟糕的选择。目前监护人最迫切的需要，就是有一个与Teddy同住的居所。
　　两个男巫曾经考虑过他们的爱巢，但四层的宽阔别墅位于苏格兰的山区，偏僻而且寒冷，并不适合小孩子成长。Teddy的外祖母于是拜托她的朋友在南方寻找，以期能够在温暖的英国南部草原所有收获。
　　但今年的圣诞节，他们注定要一起在别墅里渡过，并且会去St.Mungo探望Tonks夫人，以及应邀拜访Longbottom一家。
　　列车缓缓到站，积雪中被清理出的小道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披着厚重的斗篷，但仍然在寒风中冻僵了鼻子。
　　Harry把Teddy全身裹在自己的长袍中，这才下了火车，走到Snape身边，露出一条缝隙，让男孩跟魔药学教授打招呼。
　　「下午好，Sev叔叔！」Teddy的头发变成了黑色，长度也有所增加，绿色的眼睛兴奋地瞅着面带冷霜的男人，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下午好。」男人给了回应，和Harry一前一后地上了等待车站外的夜骐马车。
　　「车在自己移动！」小男孩叫了一声，在看到教父微笑的脸和Sev叔叔的面无表情后，脸红着坐好，认真地提问，「没有拉车的马，为什么车子会跑起来？是魔法吗？」
　　Harry看向夜骐那瘦骨嶙峋的可怕样子，决定让教子自己去学习：「还记得去年圣诞节时，教父送给你的那本《神奇生物在哪里》吗？」（即《怪兽及其产地》，这个是人民文学的儿童读物翻译版本，就是那个小红本）
　　「记得，我看到了第28页，它讲了马人们很聪明，生活在丛林里。」Teddy回答，他记得很清楚，也对读书很感兴趣。
　　「让车子移动的生物，同马人一样，都生活在Hogwarts城堡西面的禁林里。晚饭后，在你的书里找一找，猜猜是哪一种。」他握紧了教子的小手，完全是一副爸爸的模样，让一旁的Snape不禁勾起了嘴角。

　　60 假期

　　假期将在圣诞节之前十余天开始，而Harry不得不在日子到来前，把Teddy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教会了男孩如何在屋子里玩耍，以及怎样通过长长的阶梯爬上温暖如春的塔楼庭院。
　　这个孩子与他的教父同样喜欢那片绿色的宁静。
　　但可惜的是，由于变形学教授已经拿回了他的别墅，下半年的学期，他将会失去东塔顶层的独立卧室，而在自己的办公室旁，出现一间一模一样的。同时，庭院也会被封闭，只有Potter教授才能在空闲时间带着他的朋友，通过秘密小道重游故地。
　　Harry在上课时也要强迫自己不要走神，去思考布置节日房间的冲动，就这样熬过了令人期待的最后五天，和学生们告别后——许多孩子对活生生的救世主依依不舍——带着Teddy使用飞路网回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
　　屋子里冷冷清清，温度几乎要与室外等同，空气中漂浮着一大一小两个巫师呼出的哈气，以及细不可见的尘土。
　　Teddy兴奋地扑上了窗台，爆发出一连串惊喜交加的欢呼声：「哇——！这里真美！教父！」
　　Harry为男孩的称呼而摇头，他坚持不使用青年的教名，而唤作比较正式的『教父』，虽然孩子柔软的嗓音不会使人感到生分，但那认真的模样却又让Harry回忆起了故人。
　　他们迈出的壁炉位于一楼的小客厅，并不宽阔但有许多暖色系的沙发，使得这里紧凑并充满家的味道。房间两侧都有高及天花板的窗子，此时窗帘打开着，残留的日光下，一望无际的雪原森林直接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古老的房子，坐落在平缓的山丘上，看上去那些灰色并且斑驳的砖墙和北方的冬天一样坚不可摧。别墅的主体分为三层，而作为工作用的塔楼位于东侧，有四层高。这是Snape经由朋友介绍购得，移民海外的前主人家拥有为数不少的子女，这一点可以从三楼那些各式各样的卧室中知晓。
　　Harry和Snape只使用的一层的客厅、餐厅和厨房，以及二层的两间书房和主卧室，其余的房间都被上了锁。那些多年前由青年施下的保护咒语，依然完好。
　　教父直接把教子领到了二层的主卧室，他们放下了行李，在这前几日青年略微整理了的唯一房间里休息。他们会一起睡在那张大床上，一边打扫屋子，一边等待另外一位家人的归来。
　　在天完全黑下来时，两人已经坐在餐桌旁用餐。一阵敲门声打散了雪原的夜里唯一的灯光，Teddy躲在教父的身后，就着青年手中魔杖尖端的光亮，发现站在门外的是风尘仆仆的Sev叔叔，以及端立在他肩膀的Jimmy。
　　Harry惊讶地拥抱了自己的恋人，并在Teddy脸红地躲避下，被男人吻住了嘴唇。
　　「我以为，你会几天后才能回来。」青年给Snape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而男人的斗篷和帽子则被Teddy托举着慢悠悠地挂上了会自动伸缩的衣架。
　　「已经处理完了。」看来他又一次赶工了，多日未见的眼中可以隐约看到血丝，黑眼圈也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疲惫的模样让Harry心疼。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为男人准备好了美味的煎鱼和肉汤，拉着Teddy坐在旁边，诉说他们对今明两天的计划。
　　餐厅和厨房已经被Harry清理一新，所有的灯罩都在闪闪发光。尤其是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两个新添的精致火炉在对角的墙根处燃烧。
　　Teddy对于教父在天花板上施展的魔法非常喜欢，因为据说它的模板来源于Hogwarts的大厅，十多个球状的彩色蜡烛在半空中缓慢的盘旋，而它们的背景是漆黑的夜空，可见零星的闪光，一家人就这么围坐在木质的圆桌旁，把寒冬的冷冽完全隔离在外。
　　明天早晨，订做的新家具就会被送来，其中有家长们为Teddy准备的惊喜礼物。但是今晚，男孩就睡在了两个成年巫师之间，乖巧地听教父讲述了他曾经的夜间冒险——完全没有注意到Snape万分不适却又强自忍耐的黑脸——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在阳光透进窗帘的缝隙时，惯例由Jimmy叫醒了他们。
　　外面又下起了小雪，但是并不很大，没有影响到送货员的路程，就在早饭后不到半个小时，一辆会飞的货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前，被Teddy兴奋地通知了在餐厅看报的教父和叔叔。
　　Harry踩在了雪地上，才发现那汽车的标志非常眼熟，竟然是麻瓜世界的某个著名的牌子，被改造成了家具店的送货车，而且看上去使用的年头已经很长了。
　　虽然家具被缩小，但是重量依旧，青年好心地接手了使用漂浮咒的任务，并且在送货员的赞叹声中返回了屋里，在还没被认出来前，让男人去付款好了。
　　Teddy似乎是知道了货物是什么，满脸期待地小跑在Harry的前面，并且先一步打开了教父承诺给他的一间紧挨着主卧室的房间。
　　里面原本堆放着破旧的玩具和一个空柜子，墙上还贴着Quidditch球队的活动海报，以及一张麻瓜女星的死板照片，很明显它的前主人是个活泼的男孩子。
　　现在所有的痕迹已经被消隐无踪，新的物件被拜访在里面：一张四柱地深棕色木床——床头和床位都刻着月亮的雕纹——落户在房间的中央，被朝南的两扇窗户夹着；成套的彩色书柜和衣柜站到了门的两侧，还有三个矮小的斗柜被随意地放在角落——它们会是Teddy玩具的住处；地面被铺上了红色和金色相间的毛绒地毯，进入时需要脱掉自己的鞋子，但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吊灯是Harry专门买来的魔法物品，会散发出柔和的灯光，让房间保持适宜的温度；墙壁依照Teddy的喜好，是天空的颜色，他日后可以自己画上云彩和星星，还有弯的月亮。
　　当教父和教子的欢庆活动结束之后，他们才发现Snape还呆在楼下，正在整理新购置的各种厨具。虽然男人习惯了自己生活，但他和以前的Harry一样，只会一些简单的厨房活动，而青年订购的整套用具，很多物品连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最后他们放下了复杂的说明书，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Teddy有些撒娇地要求教父使用幻影移行带他到对角巷去，可被Sev叔叔制止了，魔力不稳定的幼年巫师被幻影随行并不合适，有可能会使孩子魔力暴走。于是Harry安慰了有些失望的Teddy，承诺在他收到入学通知书后，会让他的愿望实现。

　　61

　　食品店是第一站。
　　Florean冷饮店为他们提供了节日中的各种饮品，以及反季的冷品——但是Teddy被教父严格限制绝对不能多吃——Florean先生同时向小男孩允诺了美妙的新产品作为圣诞礼物。
　　其他的熟食、生肉、鲜菜或者半成品也装满了Harry的纸袋，中途由Jimmy送走，暂存到冷饮店内，回家时便会一并带走。
　　蜜蜂公爵和笑话商店留住了Teddy的脚步，少有地不愿意听从教父的指令，被新奇的糖果和玩具勾住了心神。
　　而George今天并不在对角巷的店中，Harry无奈，只有亲自挤进满是少年和儿童的队伍中，为教子抢购他所喜爱的限量恶作剧玩意，和圣诞节特有的公爵太妃糖。
　　小个子男孩被Snape抓住胳膊，虽然不情愿、但是乖乖地在店内的角落里等待，他会在人群中受伤或者走失。而男人则是完全厌恶这种场面，能够扮演好优秀的保姆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在不让人认出的状况下并尽量减少周围人的拥挤，接住恋人一趟又一趟带回来的包裹。
　　终于，在Harry满头大汗但精力十足地抢到第十九包特殊口味的巧克力蛙时，Snape的大手揪住了他的兜帽，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青年从一群未成年中拖了出来，另一只手拎起Teddy，火速离开了蜜蜂公爵火爆的小店。
　　「真好吃！」男孩没有胡乱挥舞自己的手脚，而是很喜欢这种腾空的感觉和被塞进嘴里的软糖，他小巧的身子对于一个成年男巫来说基本算不上是一种负担，大人们都愿意抱着他或者背着他——Sev叔叔只会在家里这么做，而教父则是任凭男孩随时随地撒娇的，「接着我们去那儿？」
　　Harry从Snape手上拿回自己的教子，为他整理好帽子和围巾，不让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冻着了孩子：「Malkin夫人长袍专卖店。他们今天中午就会关门歇业，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取出上周给你订制的新衣服。」
　　那次是Fleur带着三个孩子前来对角巷采购，法国女巫的审美观只会让Harry担心教子变得更可爱更加引人注目要怎么办。
　　一行三人走进了店中，Malkin夫人正在招待其他客人。
　　青年拿出订购单递给店员，上面写着的落款是『Lupin先生』，Teddy稚嫩的拼写。
　　然后他们得到了一件天蓝色的厚呢子长袍，有着金丝的花纹绘出星星和月亮的图案，兜帽的边缘以及领口袖口都被缝上了雪兔毛的绒边。这种保暖的设计让Harry非常满意，他只在Teddy身上比照了下，就明白它真的非常适合可爱的教子。
　　男孩露出来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和长袍一样的天蓝色，还有越长越长的趋势，这表明他也非常喜欢这件新衣。
　　为了不被人发现这里有一个极为罕见的天生易容Animagus，Harry果断地付出了剩余的加隆，让Teddy自己抱住袋子里的长袍，朝着Quidditch专卖店走去。
　　Snape没有继续和他们同行，他会去买到宠物用品、魔药材料、儿童读物和圣诞装饰——依照Harry特意写出的羊皮纸以及他自己的需要——男人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跟着他的两个男孩们逛下去，他们只能得到一个被宠溺到极点的小鬼，以及一个蠢到无可救药的笨教父。
　　于是当Harry带着意犹未尽的Teddy回到街上时，怀抱着球队画册的他立刻就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端坐在Florean冷饮店内的窗边，与桌子上成堆的物品一起等着他们。
　　青年抱起男孩，飞快地躲过一群要被怀中水果压倒的女巫们，闪身进了没有顾客的冷饮店内。
　　虽然冬天没有多少人会来吃冰激凌，但家就在此的老板仍然开心地营业，有时还能遇到如Harry和Snape一样的老朋友。
　　在和Florean先生道别后，他们穿过共用的壁炉，回到了温暖的家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男巫彻底打扫了他们需要的房间，以及清空那些会被上锁的屋子，甚至连塔楼的所有楼层都被Snape的魔咒扫过，变得焕然一新，他会在节日过后从蜘蛛尾巷的家中把剩余的行李搬来这里。
　　12月24日的下午，大雪又笼罩了苏格兰的森林，Harry和Teddy并排坐在客厅的火炉旁，翻阅这几天被他们忽视了的来信。
　　男孩的笔友，是比他小两岁的Bill家的Victoire，女孩识字并不多，但这不妨碍他们用猫头鹰传递彼此的字母和图画。
　　Harry的心情则是更加忐忑一些，他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他的两个好友Ron和Hermione会从Weasley家的兄长那里得知，他最近的感情生活发生了他们不愿意见到的改变。
　　即便女巫不能够直接找到他们的别墅，但一封措辞严厉地信件的确无法避免。
　　可Harry在打开署名『Ron和Mione』的信封后发现，他的好友那并不怎么美观的字迹中，没有流露出一丝的不快与担忧，完全是一副期待着圣诞节的样子，另外还有一些对他提前离开Weasley家的抱怨。
　　他只能认为，由于工作繁忙，会炸毛的女巫还没有从她那谨慎的大哥那里听到这个最新的消息，而粗神经的Ron根本不会在意Bill的变化——至于另外一位当事人，Charlie，既然Bill愿意让他闭嘴，那么事实就很难泄露出去。
　　Harry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教子趴在沙发扶手上面带笑容的用羽毛笔涂涂写写，拿起了另外一封信，有着『B.W.』的签名……看来，他可以让Jimmy减少一些行程，教父与教子的信可以一起寄送。
　　信面是这么写的：
　　『见信问好。你的拒绝，我已经婉转地告诉了母亲，她不是很高兴，但依旧说愿意织完你的那件红色毛衣，会按时同Teddy的那件一起寄去。这几天Ron、Hermione、Parcy几乎没有回家，我想部里将要有一些举措，可父亲不愿意透露。所以，你要求的转达，并没有被实现。或许我可以在节后找到一个机会，如果你仍然需要我转述你的原话。那么，在这里，希望得到你的再次确认，你已经发誓并不会改变你与他的关系了吗？对此我表示遗憾、伤心，以及同样的欣慰。我曾想代替妹妹向你表达歉意，但想必你不会接受，那就此作罢。期待我们的情谊都不会因此而减少，并且伤痕能被时间所修复。Fleur要求我写下，她很高兴从她的丈夫处得知Harry Potter得到了一个幸福的伴侣，并且送上诚挚的祝福。希望Teddy喜欢新家。你永远的朋友，Bill & Fleur W』
　　Harry盯着那笔迹迥异的落款，男巫的字迹倾斜但是非常端正大方，略微有一些花体的痕迹，他的妻子则是一种细长柔软的字体，会在字母F的末端画出一串波浪的模样。
　　然后他拿起自己黑色墨水的羽毛笔，写下回信：
　　『圣诞快乐，Bill Fleur Vic Domi & Louis，希望你们一切都好。很抱歉在愉快的假期里给你们带去烦恼，但更希望我们彼此能够分享喜悦。我坚定自己的选择，在曾经失去过一次后，我便认清了命运为我定下的轨迹，始终无法与他分离。此时，我已经得到了终生的幸福，并同样祝愿你们也能如我一样。假如Molly和Arthur允许，我愿意随时拜访陋居，你们永远是我的家人和朋友，没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些。Teddy很好，我们拿到了Fleur为他选择的那件长袍，真是太漂亮了。关于照顾孩子，我还需要向她学习。爱你们的H.P.』

　　62

　　圣诞节的早晨，Harry在恋人的轻吻中醒来，身旁还有一个小小的暖和的孩子，怀抱着棕色的布偶熊，这时他的头发是自然的颜色，与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大人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床铺，一起走进浴室。
　　因为要顾及孩子，他们多天没有亲密的接触了，所以当Harry在水中感到了Snape的热情时，自己也有些难耐。
　　「Sev……」他想要为此道歉，但被男人封住了唇舌，口腔被侵犯和搅动，舒服的无力感混合着麻痒从嘴唇蔓延到双腿.间。
　　幸好男人在还能控制时松开了他，两人互相依靠着坐在浴池中，拥抱着的手臂没有松开。
　　「Teddy今晚就回去自己房间睡觉了。」他们已经约定，男子汉要学会一个人在黑暗中入睡。
　　Snape以一个亲吻在Harry耳朵上结束了成人间的话题，午餐时他们要前往Longbottom庄园拜访，以及下午去St.Mungo探望病中的Tonks夫人。
　　清洁过后，那成堆的礼物也需要时间打理。
　　Teddy在迷迷糊糊间被教父抱着刷牙洗脸，放在了客厅的圣诞树下，那里有他专属的小沙发，和他的礼物们。
　　今年是很特别的，大部分送给Harry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书籍，为了他开始教授生涯而表示支持，让青年只能苦笑着把书累积在自己的脚边，拿出收到的美食和家人分享，全当被错过的早餐——因为相较之下，Snape的礼物非常稀少而且属性特殊，Teddy的则全部是零食及玩具。
　　然后不久，壁炉发出噼啪的声音，从中掉出一张边缘被烧焦的羊皮纸来，是Neville的纸条，告知他们飞路网已经被连通，主人们已经在等待着客人们了。
　　Barber夫妇几乎与他们同时抵达，大家互相送上节日的祝福。
　　Augusta Longbottom夫人坐在Neville旁边的扶手椅上，脸上难得得露出一丝微笑来，为客人们的到来。
　　每个人都与主人家相熟——甚至连Snape也是被Longbottom夫人敬重的教授——没有过多的客套，就献上了为节日聚餐所带来的美食。
　　Harry做了自己拿手的牛排和煎鱼——正在魔法的保护下散发着热气；Teddy和他的Sev叔叔的饮品都来自于Florean冷饮店的特供——不同的是，男孩带来的是柠檬味的酸汽水，而男人带来的是珍贵的红酒；Barber夫人和教授则是出自女士之手的南瓜馅饼以及蓝莓味的小蛋糕。
　　Longbottom家的小精灵尽职尽责，而且勤劳能干，完全是Harry羡慕的对象，和自己相熟的两位几乎是天壤之别。它恭敬地端走了客人们的礼物，去为午餐做最后的准备。
　　「来吧，女士和先生们，跟我说说Hogwarts的趋势。」Longbottom夫人慢悠悠地说，虽然那严肃的面庞让人觉得疏离，但朋友们都能看出她棕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今年你们都在城堡里，这真是一件好事。」
　　Harry在谈话中，悄悄地询问了自己的好友，疑惑他竟然也邀请了Barber夫妇前来做客，以及他究竟告诉了Longbottom夫人多少关于他和Snape的事情。
　　「伙计……这真是个难题！」男主人悄悄地说，「祖母知道了你有一位秘密的恋人，并且不想公开——她非常同情你在前一次感情危机中的遭遇——那个被你钟情的人，被我们所认识，并且在场的几位是知情人……所以……」他为难地瞥了眼自己的祖母，「她立刻就猜了出来真相，而我什么也来不及解释。」
　　他应付了来自祖母的视线后，扭动了下身子，继续跟好友窃窃私语，他们正站在窗子旁：「我不知道为什么祖母看上去和Snape教授非常熟悉，据我所知虽然她一直很感谢教授对我的指导，」他抖了下，「但是只是在战后与他曾经有过碰面。可她的的确确为你们的事情而点头，并且同意了我定下的客人名单……你瞧，就是这样。」
　　Harry看着相谈甚欢的四位长者，自己心中清楚依然掌控着Longbottom家族生意的老夫人一定是在与Prince家接触的时候，与自己的恋人进行了深入的了解。
　　现在他只能为此而感到高兴，而不是羞涩——他并不是总是失去，而没有得到过支持。
　　——————————
　　这次拜访非常令人愉快，但用过午餐之后，不同姓的一家三口就匆匆地要告辞离开，他们必须赶往St.Mungo——猫头鹰在下午的传讯中说，Tonks夫人的病情突然恶化。
　　年幼的Teddy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很快地就变得脸色乌青，强忍住不让泪水落下来。他不断地抱紧自己唯一的依靠，努力缩进教父的怀中。
　　明了这消息代表了什么的青年，只能拥住教子，尽量平稳孩子浑身的颤抖，而无法向已经察觉到死亡来临的男孩说上一些或安慰或承诺的话语。
　　夫人的病症由来已久，而她也太过想念逝去的家人——她的丈夫、女儿、女婿、堂弟们，以及姐姐和父母。
　　Harry找不到除了Teddy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让她留下来的理由。而最近，身为教父的青年已经能够胜任这一重要的监护人角色——甚至好过当年那位属于他自己的。
　　「Harry……」这时孩子细微的呼唤——叫了他最亲密的名字——却没有看着青年，视线紧缩在白色而冰冷的病房门上，「会是……Teddy想的那样吗？」
　　这聪慧的孩子，仍然依稀记得年幼时失去父母的那种孤单和痛苦，以及陪伴他渡过难熬时光的这一双单薄但温暖的臂膀。
　　「我不知道……Teddy……但我希望不是。」St.Mungo最优秀的治疗师都在病房内，为拯救Tonks夫人的生命做着努力。
　　她是他教子的祖母、仅剩的血亲，是他教父的堂姐、最亲近的一位，是他最尊敬的教授的岳母、最喜欢的傲罗的母亲，也是爱护着他的长辈、和被他依恋的女巫。
　　等待死亡是种煎熬，Harry曾经亲自选择走向死亡，却也无法直视绿光闪耀的那幕画面。而他其他的人生记忆中，死亡都是突如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带来的悲伤会是成倍地涌上，痛得让人无法呼吸。
　　但此时的无力，让他重新体验到了等待的滋味，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几乎带走了他所有的体温，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他期盼着解脱的那一刻来临。
　　所以无论哪种，他都诅咒不要再来一遍。

　　63

　　Andromeda Tonks在12月25日的深夜离开了人世，享年48岁。（本文设定她比Narcissa大一岁，与Lucius同年）
　　陪伴在她身边的，是女儿Nymphnadora唯一的子嗣——Teddy Remus Lupin，以及堂弟Sirius Black的教子、同时也是Teddy教父的Harry Potter。
　　这个消息在新年的第二天，被刊登在了预言家日报的第三版的右下角，并以Teddy Lupin的名义通知了亲友们葬礼将于12月29日举行。
　　原本快乐的假期因此蒙上了一层低落的阴云，Harry一边照顾伤心的教子，一边代他处理外祖母的后事，连续多天几乎都没有合眼。
　　他的恋人因为身份问题，完全不能插手于此；而赶到St.Mungo来的Hermione和Lamont同时被Harry拒绝了援手——他不能在身边安放两个不稳定的因素。
　　Teddy留在了他们的家中，由Snape看管着。可男人冷漠的性子只能保证孩子的生理需要，不能安慰他十分脆弱的心情。这让Harry不能安心做事，每日都是尽己所能地早些赶回家中。
　　就在葬礼的前夜，他推开两人所在的客厅大门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正在诵读他非常熟悉的一本故事书——其中的三兄弟的奇妙历险。
　　他看到Snape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只能看到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面向壁炉中的火焰。他的脚边、被沙发挡住的地方，露出一堆五彩的花靠垫，Teddy趴在那上面，小脸红彤彤地，正在揪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出神。
　　他们被金红色的火光笼罩着，看上去是那么地让人憧憬。
　　于是Harry走上前去，加入到了听故事的行列中。
　　被摆放在茶几上的小画像内，讲故事的老人因为新成员而眯起了他蔚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镜框后冲着青年微笑，并没有停下朗诵手中的书本，继续使男孩沉浸在古时候的巫师壮举中。
　　恋人注意到了Harry的归来，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掌，用自己的去温暖它们。两人依偎在窄小的沙发内，并不介意被亲密的家人们看到自己的举动。
　　当老人把书页翻到了最后一页，Teddy兴奋地赞叹出声，完全没有了因为至亲离世而造成的哀伤之极的模样。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教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Albus！」Harry笑着跟画像中人打招呼，那回复到原本画中姿势的老人，轻微地点头回应。
　　「晚上好，Harry！」他的手从兜里伸出，拿着一个金色的糖果，「谢谢你的圣诞礼物，Ariana告诉了我，这提议来自于你。」
　　「真高兴您能喜欢它们！Aberforth实在是太固执了，我不得不让Ariana帮助我，才在您经常做客的甜点画中，加上这些蜜蜂公爵的新产品。」青年把Teddy抱在怀中，在男孩的手里，也放上了同样的糖果，看着两个同样是银白色长发的大小巫师，在画布的两端，同时吃下圣诞节的甜蜜味道。
　　「哦……这真是太贴心了，Harry！要知道，Severus和Minerva仍然是把难看的衣服当做礼物送给了我，可我已经有了两件西装和五件长袍了，都是黑色和墨蓝色的。」画像中的老人，只有脸部显得活灵活现，皱起那快要长到耳朵的白色眉毛，抱怨他与前雇员的喜好仍然没有达成统一。
　　其实，老人只是在讲述自己对来年礼物的希望而已，从来没有一个画像，能像他一样在节日里收到来自于活人们的礼物——或许这也因为，他的学生们多才多艺，几乎各个都擅长画上几笔。
　　所以Aberforth越来越坏的脾气，也可以归咎于那些挂满了他的酒吧墙壁、并且风格古怪的成堆空画框。
　　不过，他们兄弟的关系的确在渐渐转好，即便老人只是一副画像，也连接着所有人的牵绊。
　　他们谁也没有提起第二天的葬礼，直到Teddy晕沉沉地睡去，被平放在了主卧室的大床上，成年人们都为成功地使男孩没有继续长时间地哭泣而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Ablus，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Harry做回了画像前，把自己苦恼的脸让老人完全看到。
　　「……多味豆总是不怎么让我喜欢，不过一年级时在病床上的你，让我有了重新吃一颗的勇气，Harry。」老人保持着微笑，「相信你自己。」然后他收回了视线，缓慢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沉睡在软绵绵椅子上的一副老人画像。
　　Harry抚摸着那凹凸不平的画框，把还想说出的话语吞进了口中。他已经告别了老人，告别了那段把他作为自己导航的日子，也失去了拥有那蔚蓝眼睛中博大智慧的时光，他只能依靠自己，和他所选择的人。
　　走过来的Snape，从Harry手中拿过了那副他特意由地窖带回来的画像，把它慎重地挂在了壁炉所在的墙面上，抱住恋人疲劳的身体，回去了卧房。
　　——————————
　　清晨，雪花又开始飘下，天空上尽是黑色的云朵，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因为得到了睡眠而泛红的脸色，又在Teddy醒来后，消失一空。男孩那空洞洞的棕色眼睛，让Harry心疼地不愿意把教子从自己的怀中放出。
　　当他们站到了墓地上时，致辞人Minerva McGonagall和其他的朋友们，几乎已经站满了这篇不大的小山丘，围拢在了Tonks先生和Lupin夫妇的墓旁。
　　Snape站在了人群最外围，他一开始就和Harry分头前来，没有人看到他们交流的视线，但Harry依然从瞥见的Weasley一家那里，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安。
　　现在他只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
　　McGonagall校长站在Harry的身旁，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纯黑死板的女士长袍，从不大的礼帽下垂出的黑纱挡住了她有些微红的双眼，她的声音低沉但是掷地有声，并没有拿出致辞稿，而是环顾着站在前排的这些属于Tonks一家的亲人和朋友，讲述了自己对Andromeda Tonks这位美丽、智慧、善良的学生和朋友的怀念与哀伤。
　　Harry看到了近处的Draco Malfoy，他一个人前来，那头金色的短发在众人黑色的背景中格外显眼。年轻的家主怀抱着一大束纯洁的百合，几乎要超出他的气力，但仍然没有使用魔法，努力坚持着。
　　捆绑花束的丝带，是带有Malfoy家标记的墨绿色，那代表着家族的女主人，也是Tonks夫人唯一在世的姐妹——Narcissa Malfoy，她不能前来，所以由她的儿子代替。
　　Tonks家的麻瓜亲戚，一个也不剩，所以与Nymphnadora Lupin公事多年的魔法部部长Kingsley Shacklebolt站在了人群的另一边，代表了逝者的朋友。
　　Fleur和Hermione同样怀抱着白色的百合花，由她们同样悲伤的丈夫陪伴着，不停地为这位温柔善良的女巫的逝去而落泪。
　　她的棺材，被众人不约而同带来的白色百合所淹没，组成了一座飘散着幽香的坟墓。
　　McGonagall校长在所有人献完花后，举起了自己的魔杖，缓慢地挥动，这些花朵便自行环绕在了Tonks夫妇和Lupin夫妇的两座合葬墓周围，渐渐化成半透明的白色水晶，保护着在这里沉睡的四位可敬的人们。
　　年幼的Teddy，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可他的指甲在教父的手心中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Harry没有勉强男孩和大家一同离开，他蹲下.身，从背后环抱住Teddy小小的身体，两人在寒冬的大雪中，一直凝视着那座美丽的墓碑，直到光明消失。

　　64

　　墓地外围，有几个巫师在等着教父与教子的离开。
　　他们分成了两派，一派只有一位阴沉的男巫。另一派则是四个年轻一些的。激烈的、隐身的火花在这些人眼神交错时产生，让成为了旁观者的Harry觉得刺目。
　　青年没有表情地抱着自己的男孩，走到了孤单的男人身边，没有迎上对面射来的愤怒和不赞同的视线，只是让Snape温柔地抚上了Teddy的头顶，无声地安慰伤心的孩子。
　　「Harry！」Hermione叫他的名字，「HARRY！！」
　　他抬头，看向女巫，毫不留情的瞪视让她要出口的话被咽了回去，双肩耸动着，无法承受来自于好友的意外的怒火。
　　Harry没有再理会他们，和Snape转身离去，要回到等待他们的马车上。
　　「Harry……」这声音来自于温和的草药学教授，他从阴影中走出，和这对恋人汇合在了一处，躲避着另外在场的四人，那诧异、惊怒的神色，「快披上斗篷！」
　　衣物很暖和，被前持有者施加了保温咒放置在马车内，一直等待主人们的归来，和被滞留的Neville一样，忐忑不安但又没有自己的主见。
　　「谢谢……」Harry对他点头，没有勉强自己扯出微笑来，而他贴心的好友完全没有在乎这些，把自己的心神都放在了古怪的气氛上，想让身子变得更小一些，不那么引人注意。
　　可惜，没有这样的魔法存在。
　　「Neville！你干了什么！」Hermione的声音尖锐刺耳，让Harry怀中的男孩抽动了一下，把头完全埋入了斗篷之中，有些因为寒冷而发颤。
　　他的教父皱起了眉头，背靠着马车的门框，无奈地接受他们已经被包围的事实。
　　愤怒的女巫就站在他的正对面，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袖子，裸.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都变成了红色，那头蓬松的棕发像是飞起来了一样，让她显得高大了许多——当然，瞪圆了的眼睛和抿紧的双唇，表达出的怒意，也让人想要退却。
　　她的确已经是一名成年的巫师，魔法强大并且气势逼人。
　　但，他们都要顾及一个刚刚受伤的孩子，不能在他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于是成年巫师们能做的，只有用各色的眸子，沉默地对抗。
　　「不要傻愣愣地站着！都到马车里去！」Snape低沉地声音突兀地插.入进来，惊动了年轻人们，换来年轻未婚夫妇的激烈反击，他们似乎已经完全不再惧怕昔年的魔药教授了。
　　「SNAPE！你有什么居心！」Ron在被Bill拉住胳膊的情况下，依然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一系列想要冲过去打一架的姿势，但他的两个哥哥都比他冷静，George甚至站在了弟弟的身前，不让Snape冰冷的眼光落在冲动的男巫身上。
　　另一边的女巫就没有人护卫身旁了，她快步走到了Harry身边，右手掐上青年的胳膊，目的好像是要让他跟他们一同离开似的。
　　可是，即便比她只高出那么一点点，Harry这半年来变得强壮的身体，根本不是瘦小的女巫能够拉扯成功的。第一次失败让她几乎咬破了嘴唇，眼里泛上委屈，却被Harry的平静挡了回去。
　　「上车吧，」Harry突然反手抓住了Hermione的手腕，Neville适时打开车门，两人一起把猝不及防的女巫推进了里面，「Teddy需要晚餐和睡眠。」
　　他完全无视了两个激动的好友，把征询的对象定位在了他们的哥哥身上。
　　George闭上了双眼，无奈地点头，同时束缚住了Ron的四肢和嘴巴，放任他火冒三丈地躺在了Hermione的膝盖上，才和Bill钻进了车厢内，可尴尬的气氛没有任何改变。
　　两人主人并排坐在前方，去看对面的座位，拒绝了在有孩子的场合进行交流。
　　Neville靠在窗边，离Harry只有一个加隆那么远，他仍然在努力向往着窗外的黑暗，想要融入进去，等好友需要自己时再回归。
　　他们就这样回到了别墅。Harry径自去安顿已经晕晕沉沉的Teddy，留下Snape盯着不受欢迎的客人们，以防他们毁了自己的家。
　　「你怎么能这么做！SANPE！」Hermione在Harry的脚步声消失后，彻底爆发了出来，指着Snape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痛斥，「身为教授，竟然以勾引自己的学生为乐吗！Harry不是你的玩物！！」
　　男人冷哼，阴鸷的双眸没有退让地和女巫的视线碰撞：「我想，你需要去St.Mungo治疗你的妄想症，Granger小姐，否则后果严重！」
　　Hermione扯下自己的帽子，帽檐的花朵因为这剧烈的打击而枯萎：「妄想与否，您可以去询问那亲爱的合伙人！高贵迷人的Kamelot夫人，要比你诚实！她坦率地告诉了我你们关系亲密，并且婚期在即！」
　　她扭曲出一个古怪地笑容：「需要我们献上祝福吗，Snape先生？或者是说，Prince先生？你的准太太幸福地装作对你的行动毫不知情，只等待一个完美的婚礼，可是炫耀的本性让她很高兴能够与我这个『Harry Potter的好友』交谈！于是你的阴谋注定无法实现！」
　　随即，她气恼地看向默不作声的Bill和George，吼叫道：「现在，你们还想继续站在这个男人那边吗？放任他第二次欺骗Harry的感情？这个脚踏两条船的滚蛋！」
　　最大的哥哥，一直侧着头，凝视着壁炉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已经出神了。
　　可仔细聆听的George，瞬间明白了Hermione的纠结所在：「你是说……Snape教授，要和那个Diana Kamelot结婚了？」他的嘴巴长大，不敢置信。
　　「她亲口告诉我的消息，准确无误！」女巫说，「就在圣诞节前，我把她堵在了Hogsmeade的酒吧里——那真让我恶心，她还在办公桌上放了他们两人的合照——她几乎要递给我一张婚礼请柬了！」
　　George的震惊，让他的弟弟有机可乘，挣脱了哥哥的魔咒，扑到了Snape的身前。
　　但他和老练的前双面间谍的差距，并不是几年的傲罗工作可以弥补的，男人的魔杖都没有献身，便轻松制住了暴怒的男巫，让他跌进了一旁的沙发中。
　　「RON！」他的未婚妻和哥哥冲了过去，把他扶起来，检查结果显示他没有受伤，只是已经昏迷，这让女巫瞪着Snape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仇恨。
　　「你……！」
　　两人的魔杖同时抽出，不同的是，Hermione指向了Snape，而George念出了咒语，把她的那根夺了过来：「冷静！HERMIONE！RON没事！」
　　他抓住了女巫的手腕，把她按在了未婚夫的身边，与她因为愤怒而增大的力量对抗，力不从心之际向自己的兄长求助：「Bill！快来帮帮我！你在……」
　　可他被Bill的动作所吸引，呆愣在了半跪着的姿势上，然后被女巫推翻，跌坐在地。
　　Hermione几乎是跨过George的腿时，才察觉到情况反常，那面墙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这两个一向淡定的男人震惊……？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久违了的面孔，正对着她举起黄油啤酒的大杯子，声音愉快地问候着：「圣诞快乐，Granger小姐和Weasley先生们！」
　　那是一副画像，属于Ablus Dumbledore。

　　65

　　老校长很少呆在Hogwarts城堡以外的画框内。即使是Harry，也只是进入地窖深处的魔药学教授办公室时，偶尔可以在连接藏书阁和储物间的门旁，那张充满了书本的画布里，见到一片镶着金色星星的衣角。
　　「不必介意我，孩子们！你们的事更重要！」他带着皱纹的笑容灿烂，「不过……能允许我旁观吗？要知道，我也非常关心Harry的感情生活……」
　　活人们都无言以对——谁也不晓得，可以使自己无视敬爱的老校长的存在，而去与他一直维护着的魔药学教授激烈争执的方法。
　　于是沉默开始蔓延，直到被Snape打破。
　　「Granger小姐，我想我不得不遗憾地否认你的这条、来自于某位女士的消息。并且请教你，何谓『被假装没有被人发觉的属于我的行动』？「他站在了那个惯常喜爱的沙发旁，面对五位年轻的巫师们，就像平日里训诫学生们那样严肃，让客人们错觉回到了几年前的课堂。
　　Bill轻手轻脚地走过对立的两人的身旁，扶起跌倒在地的George，两人被Teddy的那些软垫子挡住了去路，只能小心翼翼地移动，挪到了Ron躺下的那个长沙发后，顺便拉住了想要逃跑的Neville，一起决定暂时不加入战局。
　　Hermione看上去已经被故人的突然出现，吓得恢复了理智，不再咄咄逼人地想要冲上去给Snape一个巴掌。
　　她从未婚夫身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快速地抽出一叠羊皮纸——跟前些日子她递给Harry的『调查报告』极其类似。
　　「她告诉我，发觉你在几个月前就开始频繁地秘密光顾许多不属于Prince家族产业的店铺。于是她派人调查，得到的反馈是……」Hermione晃动手中的羊皮纸，「那些你订购的商品，正好合适一场来宾小于二十人的典礼。」女巫板着脸，抽出一张纸条，「而Twillfit and Tatting（脱凡成衣店）内，属于『S.S.』的这张『高档黑色男式礼服长袍』的订单，充分满足了那位女士的心，让她怀着愉悦的心情、非常慷慨地把她的调查后续拜托给了我！」Hermione讽刺地冷笑，「昨天，Florean先生在店里告诉我：『Snape教授中意于一个七层的婚礼蛋糕，而不是九层的』。我还没有时间告诉那位女士这个新的发现，但已经更加肯定了你的动机——是要给她一个惊喜吗？」女巫放下了自己的胳膊，视线在Snape的脸上切割，「看来我需要告诉Kamelot夫人，装得像一些，不要辜负了她的未婚夫的好意！」
　　男人并没有躲闪来自于前学生的瞪视，也没有被发现了秘密的愤怒，只是平淡地回答：「不是。」
　　然后他转向老校长的画像，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道：「我始终认为，那蛋糕完全没有必要，Ablus！」
　　「不！不、Severus！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而剥夺别人的享受！」老人冲他眨眼，悠闲的语调中带着浓浓的兴味。接着他，又对着那群没有搞清楚事态发展的年轻巫师问道：「你们喜欢水果冰激凌蛋糕吗？」
　　Hermione和Bill愣住了，George和Neville下意识地点头。
　　「你瞧！Severus！孩子们觉得这个点子很不错，对吧！」老人高兴地举起了自己的双臂，仿佛战胜了Snape冥顽不化的固执，「要提醒Florean别忘了把底部的那一层蛋糕，做成柠檬味的，简直棒极了！」
　　「……我没有邀请他们的打算！」Snape凶狠地说，吓得三个年轻男巫后退了一步。
　　「可Harry会为他们的到来而快活的！」老人坚持反驳男人的决定。
　　「日子来到前，他都不会知道访客的名单！」他低声吼回去。
　　「你难道不想让Harry更开心一些吗？」老人挑高了左边的眉毛，试探性地问。
　　「不需要更多的Gryffindor！」现任Slytherin的领导者似乎已经被触到了忍耐的底线，疾走几步到了画像跟前，表达他对死对头们的厌恶，「这是我的婚礼！」
　　「只是一些建议，Severus。」老人眯起眼睛笑着，「可也是Harry的婚礼，不是吗？如果你擅自决定，他是会……」老人看到了Snape一瞬间的迟疑，「生气的！」
　　而男人觉得，Harry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更有可能的是：冷落自己好几天——会让他失去拥抱恋人的时间。
　　听众们把收到的信息在大脑中总结，突然明白了他们的前教授在秘密进行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谁——属于Harry Potter与Severus Snape的婚礼。
　　Neville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蹲下.身趴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果然他所惧怕的魔药学教授要比他们这些年轻人们厉害许多，第一次反击，就让兴师问罪的Hermione失去了最有利的武器。
　　Bill和George同样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双胞胎之一更是扭过身去偷偷笑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老校长的好心情的由来。即便Snape表现得平静镇定，但是在关于Harry的重要事情上，魔药大师依旧需要长辈的指导——并且被熟悉他的老校长时不时看笑话。
　　「你要……结婚……和……HARRY？」Hermione都有些站不稳脚跟，不敢置信地看着Snape，脸上尽是复杂地惊愕神情，似乎想要被否定，又觉得应该这么做。
　　「我想，我只有一个恋爱对象，并且别无选择。」男人斜了一眼女巫，从侧面肯定了她的问题。
　　「哦……Merlin……」她手中的东西瞬间掉落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Kamelot说，你要跟她结婚！」
　　「确切的说，是我让她以为，我要和她结婚，Granger小姐。」男人沉声说，「或者你希望，她像你们那个妹妹一样，疯子似的骚扰Harry？」
　　Bill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声音惊到了迷迷糊糊的Ron和其他人：「Snape教授，请不要攻击我的妹妹！」青年脸上的伤疤，因为怒气而泛红，「我很抱歉她做了一些不正确的事情，但请您，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冷哼着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一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他在干什么？」Snape轻声问那个挺整洁的精灵。
　　「Harry先生刚刚陪伴了Teddy少爷入睡，主人。」它的茶巾上印有Prince家族的徽章，声音尖锐但是被控制在了贵族们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让Neville和Weasley兄弟侧目，「他正要下楼来。」
　　但Hermione的敏感点被刺痛，却又不能在这种场合谈论家养小精灵的权益问题，她只好学着其他人，选了一个沙发坐下，为好友的归来而平复自己的情绪。
　　「去准备晚餐，快一些。」Snape吩咐家养小精灵，它恭敬地鞠躬，砰地一声消失不见了。
　　然后，另一位主人推门走了进来。

　　66

　　他的脸庞因为没有遇到争执的场面而露出了轻微的笑容，冲着画像中的老人、看过来的Weasley兄弟和努力缩小自己的Neville点头，便走到Snape身旁，挨着他坐下，平静地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
　　和他一样疑惑的，是刚刚醒来的Ron。Harry发现了这一点，又看到Hermione的眼圈泛红，开始猜测是否Snape给了他们难堪，又或是痛骂。
　　但男人的表情完全正常，还能够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专心地喝着红茶。
　　「哦，Harry……」Hermione哀伤地望着青年，一只手拉过自己的未婚夫，肩并肩地呆坐着，虽然不明白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Ron还是闭上了嘴吧，老实地遵照女巫的指令，「你已经决定，跟他在一起了吗……不会改变？」
　　Harry觉得，无论自己的回答如何，Hermione眼眶中含着的泪水都会决堤。于是他为难地侧过脸去，看了看自己的恋人。
　　Snape没有把注意力分给年轻人们，他放松身体，如往常在这个房间拥有的安宁夜晚一样，充满了家的感觉。即使多天的忙碌，使这个男人的面色不佳、皱纹爬上了眼角，但火光映照下的那张让Harry深爱的消瘦容颜，早已经封存在了最美的记忆里。
　　这一刻，Harry切实地感受到了家人的存在，和被充满在身体里的幸福感。
　　所有一切，都鼓励他点头肯定好友的询问，为长久以来的苦难画上句号。
　　Hermione抽噎了一声，她已经明了Harry的沉默代表着的意思，扑在Ron肩膀上，顿时失去了参与此事的力量。
　　红发的青年，长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Harry……！你怎么会……」然后他的眼睛一亮，蹦了起来叫道，「他给你喝了迷情剂！一定是这样！我那会儿就是这个傻模样！」一边就要去抓Harry的肩膀。
　　Snape发出不屑的冷哼，在Ron被George狠狠地敲上脑袋后，凶恶和蔑视的眼刀直射向了两兄弟。
　　George把那对情绪激动的未婚夫妻交给了Bill照顾，然后他换了座位，离Harry近一些——同时移动的，还有被强拉着的Neville。
　　男巫的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看好戏的味道，让Harry哭笑不得：「你瞒得我们真久，伙计！要不是上一次看了那记忆，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泡到了咱们的Slytherin院长！」那个不雅的动词被他压得低声，没有引来当事人的注意，只是得到了Harry和Neville默契十足的白眼，「你必须跟Fred好好讲讲这故事，给他无聊的地下生活，添点乐趣！」
　　Harry无奈，但是甘愿地在自己的行程上添加『扫墓日为Fred讲述自己的恋爱史』这一条。
　　「来吧！」George勾住了Harry的肩膀，把青年的乱糟糟的脑袋，拉到了自己和Neville之间：「告诉我，是谁先告白的？亲爱的黄金男孩！是你？还是魔药教授？」他笑得邪恶，「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这里有一个绝妙的消息等待着你！只要平等的交换……你就能得到它！」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把Harry上下扫视，在Neville表示赞同的点头后，又加上一句：「你关于你，和你的……丈夫哦～」
　　最后的单词，成功地让Harry有些不知所措地红了脸，逗得George更加开心。
　　「是我……」Harry小声说，然后咬紧了嘴巴，决定不再让得到真相后乐不可支的听众们拿到自己的其他弱点，「那么，你的交换呢？」他坚决地冲着George伸出手去，要想知道他的隐私，是要收费的。
　　「咳咳……」George坐直了身子，和Neville眉来眼去——虽然草药学教授基本上是在躲避这戏弄朋友的行动——而后轻轻地从地上捡起刚才被Hermione落下的那些纸张，从隐蔽的角落，递到了Harry手中，以求不让泡茶中的Snape发觉：「据说Florean先生正在准备一个七层的婚礼蛋糕……」他一边盯着阅读中的Harry的表情，一边说，「怎么样，伙计？喜欢不？」
　　他们都专心与自己的小动作，冷不防被人揪住了后领，猛得跌向后去：「你们干了什么！」
　　Snape的眼神闪烁，瞥过被Harry攥在手中的那些『罪证』，恼羞成怒起来，吼声贯穿了所有人的耳朵：「给我滚出去！你们全部！！立刻！！」
　　男无门拖着弟弟和弟妹，慌不择路地奔出了房门——他们没有胆量越过狂怒中的魔药教授去使用飞路网——紧随在后的，是发自于Snape魔杖简短的恶咒，一连串地击中了他们的后背，重重地、狼狈不堪地趴进了屋外的雪地中，浑身冰冷。
　　但被驱逐的客人们还来不及发火，另一位主人及时的阻止和喊叫，把他们从世上最恶的教授手中拯救了出来，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眨眼的时间，喘息之际都匆忙使用了幻影移形逃离了这里。
　　「Severus！别！！」Harry从男人身后抱住了他的双臂，感觉他的肌肉紧绷了一会儿，就柔软了下来，把魔杖收回到自己的袖中。
　　青年没有就此松开对恋人的桎梏，满足地靠在对方宽阔的悲伤，细细品味刚刚涌上心头的那突如其来的惊喜与甜蜜，连呼吸着男人的气息都让他万分享受。
　　「Harry……」Snape的身体里发出轻声的呼唤，直接通过两人相连的地方，传递了过来，震动着彼此，「我……」他需要些解释的话语，但是不知从何说起。
　　「你都准备好了吗？」Harry把他转过身来，贴上他的脸颊，让男人回到沙发上，亲密地相拥。
　　「什么？」
　　「婚礼啊！」青年开心地傻笑，「我们的婚礼啊！」
　　「……只差你的礼物。」男人思索着一阵，说道。
　　「就是，你在Malkin夫人长袍专卖店帮我选的那件……深绿色的？」
　　「没错。」
　　「哈！你骗我！」Harry拽住了他的领口，直起腰，笑着跟恋人平视，「你说是为我一后的宴会，多准备一件作为备用！」
　　「如果我完成了一些，你就不能拒绝我的邀请，必须作为主角之一，参加那场婚礼了。」Snape并没有为他的小骗局作出后悔的神态，而是给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可你……没有做完……」Harry开始窃笑。
　　「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Potter先生？」男人带着喜悦的声音，为恋人如此可爱的表现而满怀希望，他轻柔地吻着Harry的耳垂，以及粉红的脸庞，让青年舒服地呻.吟，把自己交给了对方，并恶作剧地久久吊起男人等待着的心。
　　直到他们赤.裸着滚下了沙发，Harry才再次开口，喘息着呢喃：「我当然愿意，亲爱的Sev……」

　　67

　　次日下午，因为公事前来拜访的McGonagall校长，从Snape处得知了这个令人愉快的消息，并在处理完学校的事务后，与这对恋人，一起讨论他们马上就要到来的婚礼。
　　「我当然愿意成为你们的见证人，Severus。」女校长对这紧凑的安排，有一些迟疑，「但你确实要在圣诞假期结束前，就这么做吗？我恐怕，你们的度假申请是没有办法被批准的。」
　　「我并没有这样的需求，」Snape板着脸，就像在谈论要去为火龙的肆虐而善后一样，「是Potter选择了这个日子，并且非常固执。」
　　女校长看向了Harry，希望得到一个理由。
　　「那天是Severus的生日！校长！」Harry的嘴角弯起，带着明显的笑意，「双倍的庆祝！」
　　「可是，1月10日就是开学的日子。」女校长担心他们没有办法承担这密集的行程。
　　「请别担心，我想Prince庄园中的家养小精灵会处理好一切的。」青年非常乐观，也相信Snape的前期安排绝对可靠，试图劝说女校长，以期得到支持，「庄园已经被整理一新，正在等待客人们的光临。典礼的时间只在当天上午，之后的时间里，大家可以尽情地在庄园内休息，直到第二日早晨，我们可以一起回去Hogwarts。」
　　女巫盯着手里那简短的邀请名单，仍然没有放过Harry：「你着急得就像是正被一群妖精追赶，Potter。」但她随即放下了羊皮纸，轻松地靠在了沙发上，明显被说服了。
　　「我……」但Harry知道，她等着自己说出实情，「是的，校长……眼下，我们的阻力正在蠢蠢欲动，不知何时就会发起进攻……」他用了一个模糊的比喻，「我需要一个优越的护符，使他们停下反对的脚步。」
　　「可它并不被法律所承认。你真的认为这可以让他们信服？」男人提醒他。巫师界的律法，始终不保护同性婚姻的利益。
　　「只要有魔法就足够了！」Harry握紧Snape的手，成功地让男人不再开口，一起望着他们那款式相同的指环出神。
　　此时，女校长和画像中的老校长的视线，都在两人间游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后老人轻轻地说：「Harry……Severus，Minerva会见证你们的爱情，那样，誓言魔法就会生效，永远让你们密不可分。它是超越于一切之上的。」
　　「是的，」女校长补充道，「甚至可以请在场的宾客共同见证——我曾经见到过如此的场面。」她和蔼地抚摸着Teddy的头发，男孩并不明白大人们的话题，只是乖巧地在软垫上玩耍，期待着教父所说的将要发生的美好的事情，「我真高兴，可以再一次站在那个位置上。」
　　画像中，同样慈祥的老人略微沮丧，可他深邃的眼中依然充满了对孩子们的祝福：「我不得不嫉妒你，Minerva！原本我把自己安排在了那个位置上，并且Severus同意了。」
　　说完，他冲着Snape挤眼，换来男人的哼声，让Harry和McGonagall校长大笑了起来。
　　——————————
　　1月9日的早晨，魔法请柬把客人们准时送到了银白色妆点的Prince庄园。
　　这之中，有带着祖母祝福前来的Neville，欣喜的Barber教授夫妇，拎着大束鲜花的Hagrid，把自己裹在华丽长袍里的Malfoy，兴奋地George和面无表情的Ron与Hermione，还有严肃的魔法部部长Kingsley。
　　「Merlin！」先一步抵达的McGonagall校长惊讶地询问Snape，「你邀请的唯一一位客人就是部长吗？」
　　「我想Severus别无选择，」Kingsley冲着女巫问好，「是我主动要求的。」
　　「消息灵通！部长！」Harry别有深意地盯着他。
　　年轻的新人穿着束身的精美长袍，脸上被画了淡淡的状——这是Fleur辛苦了半夜的成果，对另一位新郎同样有效——不听话的卷发被抚平，绑在了脑后；金边眼镜被可以暂时修正视力的魔咒取代，以防撞伤Snape的鼻梁——这也是Fleur的提醒，经历过婚礼的女巫，敏锐地发现Harry的眼镜会在亲吻时成为障碍，已经体会过几次的青年深以为然。
　　Bill夫妇在新年过后就带着Charlie搬回了海边的贝壳小屋，昨日他们特意前来为Harry作最后的准备。孩子们被安放在了Angelina处，让这位Quidditch巨星享受一下带孩子的乐趣。
　　主人非常怀疑，面前这位英国魔法部的掌权人，就是收到了他的好友Bill的同志，才能获悉他们慎重保密的事情。
　　不过他既然怀着友善的情谊而来，又被Snape所接受，青年便决定无视那威严面庞下藏着的调侃意味，把他交给了McGonagall校长应付。
　　小宝贝Teddy成功地让踟躇在门口的Ron和Hermione扬起了笑容，加入到了Gryffindor的谈话群体中。当他们看到Harry正向这边走来，也没有了初到时的拘束。
　　三个好友沉默地对视，新人脸上的恬淡微笑一直没有淡去。
　　「Harry……」Hermione抬高自己的双臂抱住了他，「祝你幸福！」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Ron同时拥住了他们两个，脸憋得通红，最后在嗓子眼里吐出一句：「我不喜欢他……这真是……」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姗姗来迟的Slytherin贵族对这个充满友爱的画面嗤之以鼻，不过也只是对来迎接他的Harry表达了不屑——他还没有胆量在几乎全是敌对学院的毕业生的场合，挑起固有的冲突。
　　随后，Malfoy傲慢有礼地为一直坐在一旁的Snape献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以及新婚及生日贺词。
　　其他不了解魔药教授个人资料的年轻巫师们，被惊得呆愣在了原地，Neville更是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听到的……呃……难道以后每年都要给Snape教授挑选礼物吗？」
　　他沮丧的脸，让Harry开怀大笑：「放心，伙计，Severus不会收你的礼物的！」
　　「可要是祖母知道了，我送出去的礼物被长辈退回，她会杀了我的！」草药学教授那害怕的样子绝对不是作伪。
　　「……那就让我替他收下吧。」青年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离开了客人们，走向了等待着他的恋人，婚礼的时间快要到了。
　　他们在Fleur的帮助下略微整理了衣服，便与McGonagall校长一起前往后花园的庭院，带领着其他巫师来到了一个温暖如春的美妙所在。
　　这里与Harry在Hogwarts东塔拥有的那个顶楼颇为相似，淡紫色的蔷薇与银色的魔法阵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穹顶，使得它们所包围的区域，有别于外界的白雪皑皑，满布绿色的生机。
　　在各色花丛环抱着的中央，是一个小型的石廊及拱门，其后可见一座银色的水池，波光粼粼地倒映在古老的石墙上，让那些淡雅的花朵泛着光芒。
　　新人们就在这里停步，他们相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宾客们聚在他们周围，把视线投注在McGonagall校长交给Teddy的那个金杯上。它只有男孩的手掌大小，但其中漂浮着的记忆一般的神秘液体，几乎就要溢出。
　　Harry和Snape的指环隐约可见。
　　Teddy努力地把金杯举高，站在教父身前，让微笑着的青年和男人取出那被赋予新的魔力的戒指，迎接他们所认同的女巫的见证。
　　「你是否愿意成为他的伴侣，与他在神圣的婚约□同生活，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忠诚于他，直至死亡。Do you？」
　　Harry感到覆在他手上的皮肤开始变得湿润，并且紧绷。他扭头，看到男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中复杂的神情让他感同身受。
　　从他年少无知的过去里，被这个男人所吸引，灾祸和痛苦加诸在自己身上时，他都是他最特殊的依靠。不论是战争的残酷、政治的倾轧他们都曾经一起渡过，却在一切淡去之后差一点丢掉了彼此。
　　原来他们只学会了如何去爱、去保护，而不知道关怀与敬重同等重要。
　　再次为彼此戴上这代表着誓言的指环，所象征的意义是神圣的婚姻。
　　Harry有些想要开心，又有些想要哭泣，可是身体的颤抖被Snape的手掌安慰，它依次抚摸过青年的指尖，加重了力道。
　　「Yes，I do。」男人献出了自己的誓言，并深情地望着他所爱的人。
　　Harry这时终于有了微笑的力气，不让它别扭地变成一个古怪的表情，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让肺部充满了清新的空气，清晰地吐出自己的誓言：「Yes，I do。」
　　被他们放在掌心的银色指环被金杯中飘溢出的液体所包围，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缠绕上了两人左手的无名指根部，塑成了典雅简洁的新模样。
　　很快，魔法产生的光芒汇成了奇异的图案，贴合在了新人交握的双手上，慢慢消失在皮肤中，让这誓言的仪式圆满地结束。
　　客人们都兴奋地鼓起掌来，其中混杂了Hermione和Hagrid的抽噎声，让Harry忍不住要侧目去回应他们，分享自己的快乐。
　　「Harry……」Snape呼唤他的名字，让青年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边，幸福的颜色染上了他的脸颊，使得男人也扬起了笑容。
　　「从今以后，你不能叫我Potter了！」Harry贴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
　　「我们没有改姓。」Snape道，但仍是弯着嘴角。
　　「可我们是魔法所契约的伴侣，我希望你只喊我的教名！」这会让他的训斥不再充满威势十足的爆破音，青年偷偷地打算。
　　「好吧……Harry……」男人宠溺着答应了这个任性的要求。
　　他们的头挨得很近，就像要接吻一样，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双胞胎之一的叫声，提醒他们见证人还没有允许他们获得彼此的嘴唇。
　　两人同时看向了一直慈爱地守护他们的McGonagall校长，女巫的眼角晶光闪闪。她走近一步，再次端详这两位杰出的巫师，郑重地道：「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Harry抿嘴笑着，迫不及待地贴上了Snape的嘴唇，不让众人继续看到男人难得一见的柔和笑容。
　　他终于只属于他了。

　　番外1 暑假（上）

　　让人盼望的暑假，是在酷暑中到来的。
　　仅仅是第一周，Harry便两次致信对角巷的冷饮店，请Florean先生为他们送来大量的冰激凌解暑。
　　在年初结婚的夫夫，预定利用这还不是最炎热的假期开始，走完那张被Harry钉在壁炉上的羊皮纸所书写的地址们，以寻找到一处更加便于居住的、房间数量较少的新家。而苏格兰山区的这栋别墅，则作为夏季假期的落脚点。
　　唯一对此抱有不满的，是年幼的Teddy。与教父同住的半年里，他长高了不少，这都归功于男孩刚刚学会的一些小把戏——从后门偷偷溜出去，在森林里和Jimmy一起游荡。
　　这让Harry和Snape非常担忧，他们在第一次发觉男孩的冒失举动后，就由严厉的魔药学教授训斥了Teddy，并随即在别墅周边范围内，施放了足量的防护性咒语——毕竟他们只能在午餐、夜间以及偶尔的课后，通过飞路网回到家中，交替地陪伴男孩玩耍。于是总有那么一些时候，两人都站在课堂上，而Teddy厌倦了在房子里探险。
　　Harry决定一旦他们找到了合适的新家，就买一只燕尾狗来。属于Prince的安静的家养小精灵Pinky，和成打的蒲绒绒已经无法满足Teddy的乐趣了。而Jimmy一次次的跟随溜走，让Harry失去了对他的信心，为这两个同样学会了顽皮的男孩苦恼。
　　Snape说，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显然他漏过了他自己——同样，家庭宠物是他们的帮凶。不过，青年决定无视这一次来自于爱人的意见。孩子们和宠物们一贯视男人的塔楼——兼用做书房、仓库及魔药间——为禁区，在他们被从打破的杯子中，不停涌出的鼻涕虫吓坏了后。
　　成年巫师们不必为魔药工作被打扰而烦恼，那已经变得不再可能。
　　年轻的教授对自己头一年的工作表示开心，他的学生们在OWLs和NEWTs考试中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并且五年级的Ravenclaw在变形学上全部拿到了O。这是令所有教授们和鹰院的成员们都非常惊喜的结果。
　　这不仅得益于新任教授的努力，也包含了新兴校园社团的带动作用。McGonagall校长已经着手开始了对Hogwarts城堡的改建工作，原本空闲的五层及六层部分，会被固定为社团活动的场所，让学生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Harry干劲十足，放假回家后，这种情绪也传染给了教子，可他却用在了和教父闹脾气上。
　　「我喜欢这里！」Teddy抱着Jimmy躲在卧室的门口，坚决不给Harry开门，「我不要搬走！」
　　「亲爱的，我们不是要搬家，而是去找一个更漂亮的房子，可以轮流住着。它会离Bill叔叔家很近，」其实飞路网的速度一直不错，「并且有一个活泼的小镇，你会有更多的朋友。然后，就可以在周末或者假期，邀请他们来别墅这里玩了，一起逛逛你的秘密森林！」
　　「我只要这里的树林！」Teddy的声音变得犹豫了些，「可是Vicky（Bill的长女Victoire的昵称，昵称为本文虚构）说她更喜欢海边的沙滩！」男孩也许在信中，被小女友否定了自己的爱好，「如果我让她看了新的树林，她会再来吗？」
　　「当然会，我的宝贝儿！你还可以让Victoire来参观我们的新房子，以及它旁边的新镇子。」Harry努力地许诺着，「我们可以给你买一辆麻瓜的小单车，施上一些小咒语，就能在森林里带着姑娘飞驰了！」
　　Snape坚决不让男孩在10岁之前碰触任何『危险的』飞天扫帚——玩具样式的也在被禁止的范围内——于是Harry退而求其次，让Teddy试试自己小时候一直向往的麻瓜娱乐。
　　小孩子就这样被教父的承诺说服了，变得乖巧且期盼的，和Harry坐上了飞天摩托——正是Sirius Black留下的那辆，早些年被Weasley先生修好了。
　　不愿意与麻瓜的愚蠢交通工具、以及『大号傻瓜Black』有一丝的接触，Snape选择了先一步幻影移形过去，在他们的第一站——南部的某个海岸小镇外，等待着家人的到来。
　　Teddy窝在Harry的怀中，通过墨黑的护目镜，兴奋至极地探头张望掠过的云朵或者鸟群，以及下方几百米处的风景，完全不受烈日炙烤的影响。也让他的教父忙于把他伸得过长的脑袋按回去，防止掉落。
　　在野外时，Harry会让摩托的高度恰好在树冠和山丘之上，有隐形咒语——非常牢靠地，由救世主和不情愿的魔药大师共同加诸——的保护，并不会被麻瓜发现，可以享受一下飙车的乐趣，但要小心遮阳帽被吹跑。
　　到达了目的地，Harry放心地把车子停在了一块大石后，也是Snape站立着等待他们的地方。
　　这片海岸刚刚下过一场小雨，乌云还没有散去。海风裹挟着特有的腥气和雨后的土味摧残了Teddy比较敏感的鼻子，让他喷嚏连连。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只好很快地再次起程——由于下一站并没有被Snape所踏足过，于是幻影移形无法使用。男人便选择了自己的飞天扫帚——来自于Harry所赠的生日礼物，一把火弩箭——远离了海岸线 ，男孩的症状便缓解下来。
　　Harry这时才明白，前些日子Fleur提到的『Teddy总是感冒』的缘由了。男孩头一次到贝壳小屋，是渐渐寒冷的秋天，女巫没有让他到屋外去，孩子一直健康良好；可春天来临，他们会被允许跑出屋去，这没有引起大人们注意的活动，让男孩的过敏症爆发了。Fleur错认为那是感冒的征兆。
　　「Teddy，只要闻到海水的腥味，就会觉得难受吗？」Harry问自己的教子。
　　「眼睛会流泪，」男孩说，想用手揉一揉，被Harry拦住，抽出手帕递给他，「鼻子会痒。」
　　这个新发现，使得成年巫师们不得不划掉备选名单上的多处靠海地点，只往远离大洋的区域前进。
　　当他们在西部，飞过一大片茂密的山林后，一望无际的草原边缘，出现了一个全是红屋顶的小镇，房子们被建成了规矩的序列，每家每户都有前门的宽阔停车场，以及后院可以踢足球的优质草坪。它们都是些三层的小楼，面积并不大，还有独立的阳台，和装饰性的烟囱。背靠森林的镇子里，空气格外清新。
　　俯瞰下去，镇子的中央，是小学校、社区医院和超市的所在，也是人群聚集的地方。
　　Harry满意于这里的环境，他们很快地在镇外降落，藏起了摩托车，把魔法滑板交给了跃跃欲试的Teddy，在Snape不耐地把扫帚塞进车上的箱子后，三人便向着街道走去。
　　青年忙于对照地址，要找到Forest路19号，这个由中介商提供给他们的，属于巫师界的奇妙房子。看样子，它位于路的尽头，靠向他们这边，就在视野中的这栋20号的后方，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也不用离开这片寂静的镇子边缘地带。
　　Forest路19号，与其他的麻瓜房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眼尖的Snape已经默不作声地发现烟囱上有少许的黑色，而不是像其他家庭一般，摆了个鸟巢在上面，这证明它是被使用过的。
　　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巫，在Harry脚踩上门前的空地时，砰地一声出现在了台阶上，笑眯眯地盯着顾客们的脸，露出了真诚的欢迎。
　　「Potter教授！Snape教授！小Lupin先生！日安！」Ackermann先生是Harry的旧识，曾经在恶徒们的攻击下救了这位商人一命，保住了他在对角巷的铺子。
　　他提供的信息，占据了Harry手中羊皮纸的大部分行列，也是Harry的首选。
　　「觉得这栋不错吗？」Ackermann从早晨便坐在店里等待，今天他的客人只有这一对夫夫，专程为自己的朋友服务，「这是新房，只烧了几次的飞路粉，但麻瓜驱逐咒完好无损。」
　　他一边讲着这房子的优点，一边打开了门，让三人进到屋里查看。
　　所有的房间都空荡荡的，只有灿烂的阳光布满了它们，可以从屋前看到屋后，并且四周被绿色环绕，远离麻瓜们的喧嚣。
　　Harry几乎在走进房子的第一秒，就迷上了这里，并且开始享受幻想着布置房间的乐趣。他偷偷地捏了爱人的手指，开心的笑容告诉Snape他的决定。
　　男人对Harry的宠溺始终处在上升的阶段，自然地遵从了他的意见，只等待Teddy的鉴定。
　　当男孩跑遍了所有的楼层，和屋后的草坪及院子，他板着一张小脸，又望向不远处阴凉的森林，似乎是在心中交战，为别墅和新家。
　　「宝贝儿，喜欢这里吗？」Harry环抱住了Teddy的肩膀，跟他看向同一个地方，任由凉爽的风自林间飞来，带走困扰已久的热度，「教父觉得很不错，Sev叔叔也是一样。」
　　Teddy扁着嘴盯了一眼Harry，他当然明白这个家几乎都是由自己的教父做主，而看似强势的Sev叔叔，完全依照教父的心情行动——虽然偶尔会有争吵，但他们的感情会在之后更加融洽——男孩装作无奈地点头，但是眼角的笑意已经没办法瞒过他精明的教父：「好吧，就是这里了！」
　　「不去看其他地方了？」在摩托上，Teddy还嘟囔着要走完所有的备选地点，并且淘汰它们。
　　「不！」他挣脱了Harry的双臂，开心地踩上了滑板，「我要去院子里玩！」然后男孩和Jimmy一起尖叫着，远离了成年巫师们的身边。
　　Snape已经在客厅里，和一直体贴地没有打扰他们的Ackermann先生签下了房屋的协约，完全地拿到了这栋屋子的所有权，在Harry返回来后，交给了他那张黄色的羊皮纸。
　　最后的落款，青年需要在男人的名字旁，紧挨着的地方，签下属于自己的。

　　番外1 暑假（下）

　　Ackermann先生好奇地望着这两位著名男巫的互动，心中隐约猜测出了一些真相，但商人的精明告诉他，不要多问那些不应该知道的秘辛。于是他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接过了这份签有两位所有人的——且姓氏不同——协议，并且不对那奇异地以伴侣的方式生效了的魔法协约发表任何意见。
　　然后他又从自己棕色的长袍口袋中，拿出一叠文件来，微笑着对Harry说：「我想您会喜欢这个的，Potter先生，这来自于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
　　Harry在羊皮纸上看到了这个小镇的名称，以及被唤作『DeepSun』的森林。
　　这里竟然是一片巫师建立的保护区与禁猎区，为一种极为珍稀的鸟类——被众所周知的广受魔法人士喜爱的生灵。
　　飞侠有着金色的、圆滚滚的身子，嘴巴特别细长，眼睛像红宝石一般闪亮。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并且有着不可思议的技巧和控制力。然而14世纪末到15世纪，在Quidditch比赛中使用飞侠作为一种新的球类——让我们庆幸的是，Elfrida Clagg，这位十五世纪中叶的开明的巫师议会领袖，宣布了凡猎杀金飞侠和在Quidditch比赛中使用金飞侠都属于非法行为——让这些无辜的鸟儿遭受了灭顶之灾，直到现在也没能改变它们害怕巫师的习惯。同时，这种美丽的鸟儿，由于羽毛与眼球被巫师视作高雅的装饰物，遭到了奸商们的残忍猎杀。因此，欧洲及全世界各国的魔法部签订了共同保护协议，致力于提高这种鸟类的种群数量、以及恢复它们的生活环境。魔法部先后出台的监管和惩罚机制，在近些年显露了成效，极大地遏止了非法贸易。（内容根据来源于《Quidditch through the ages》）
　　Harry只在几年前的一次工作中，于威尔士的森林中得见一次——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同事正在拯救一只被麻瓜的捕鸟器捉住的迷路飞侠——可现在，目力所及的绿野中，就生活着这种天赐的生灵。
　　这使得旁边的Snape也禁不住挨过来，一起阅读文件所述的情况。
　　「原本在森林的西部，住着一户巫师，是对和善的老夫妻。但是新年前，他们搬去照顾生了病的女儿，这片地区的巫师便一个不剩了。」Ackermann先生道，「按照规定，要与每一个DeepSun附近的巫师，讲解保护区的守则。而眼下，则添加了新的任务——为日常的防护寻找一位合适的人选。」
　　「我们都是教授，Ackermann先生……」Harry为难地说，「虽然我很愿意，但是时间无多。」
　　「不、不、不！Potter先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每周都会派人前来巡视、并加固区域内的魔咒。」商人连忙解释，带着宽慰的笑容，「他们只需要几位能干的巫师，在空闲时间里，留意下偶尔的突然状况——比如路过的不知情的巫师、或者冒失的麻瓜、森林火灾什么的——然后及时通知部里。」他又拿出一个信封，「您一定知道这个，Potter先生。保护区周围的住户，都有义务帮助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不会占用您很多的时间。」
　　那是魔法部的官方告知函，Harry自然熟悉，并且他自己还写过一些。
　　他清楚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工作流程，那些勤劳的年轻巫师们都和Hagrid一样，对神奇生物抱有极其强烈的热情。Harry很愿意于住在这里时，看护着这片美好的森林。
　　交代完了相关的事宜，Ackermann先生就告辞离开，留下一家三口开始布置他们的新家。
　　这让他们持续了三天的忙碌，才能真正地安顿下来，开始期待已久的森林探险——也包括了被McGonagall校长批准了两个月假期的副校长，他乐于看到爱人因此而开心。
　　DeepSun的麻瓜驱逐咒被释放在了进入林子半公里处，那些没有魔法能力的人们，会在踏进这个区域时，被突然记起的急事或者突如其来的沮丧感赶回镇子里。同时起作用的，还有温和的迷惑咒，它能使麻瓜们对这座森林兴趣全无，连看一眼的想法也没有。
　　对于巫师来说，只有那些手持魔法部批文的人——例如Harry的那封告知函——才可深入。
　　另外，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辛勤工作，也完好地保护了这片罕见的飞侠栖息地，让它们在这处没有天敌与入侵、且环境优异的林子里，无忧无虑地生活。
　　Teddy得到了自己的小单车，魔法使它可以越过高低不平的障碍，在树木和杂草间穿梭。男孩还穿戴上了头盔、护肘和护膝，防止意外的跌倒。
　　这里没有路人踩踏出来的小道，两位成年巫师不拥有Teddy那样的工具，能飞跃在灌木之上。他们只有缓慢地前进，试图在植物们的绿色指尖下，找到一条不挂住裤脚的通路。
　　Harry庆幸于自己换上了轻便的T恤和牛仔裤，他的爱人的那身做工精良的衬衫和长裤，已经伤痕累累。
　　「Severus，」青年拍上男人的肩膀，让对方停下了脚步，「让我来吧。」他不愿意只躲在Snape的身后，受他的庇护。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略微上翘，握住了Harry贴着自己的手，依旧用身体护着他前行。
　　Harry无奈，于是默默地跟上，期待早一些进入保护区的范围，不再被这些因为魔法而疯狂生长的植物所困扰。
　　「教父！」Teddy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在空隙间露出他兴奋的小脸，「前面有条小河！」
　　单车上轻微的漂浮咒不受防御魔法的约束，可是除此之外的一切可用来飞行的咒语都被禁止，就连飞天扫帚也会在进入区域的一刹那，从天下直挺挺地摔下来。Harry可不想试着用自己的火弩箭去对抗它们，于是选择了简单的步行。
　　付出的仅是，在溪边便被恢复如初的Snape的衣衫。
　　缓缓的清澈水流对面，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连太阳所给予的光芒都泛着特异的颜色。
　　在这盛夏的日子里，森林外围的叶片已经变成了深沉的翠绿色，并且在魔法的催化下繁茂无比，容不下植物以外的生命活动。
　　而保护区内的景色宜人，嫩绿色的灌木从零星地散布在稀疏的巨木下，似乎被高大的同伴所保护着。地面不见了泥土的颜色，只有开着各色花朵的金色小草，辉映着树叶的绿色，闪耀出温和的光晕。
　　巫师们都没在第一时间跨过溪水的阻碍，踩上那柔软的草地，实在是不忍破坏这种脆弱的美好。
　　Teddy把单车斜靠在了树旁，正蹲在溪水中的一块石头上，伸手去触摸淡红色的四瓣花朵，然后得到了沾染在指尖的黄色花粉和好闻的清香。
　　「要过去吗，Teddy？」Harry问他，跨前一步，站在了另一块裸.露在水面外的岩石上，扶住教子倾斜的身子。
　　「当然要！可是……」男孩先是看了看那隐约在晃动的灌木丛，又低头发现了自己沾湿的双脚，最后盯着微笑着的教父，变得犹豫不决，「会留下脚印的……」
　　Harry抚摸Teddy的脑袋，掏出自己的魔杖，巧妙地在男孩的脚丫上、腰上和肩上留下了互相平衡的漂浮咒，让男孩能够缓缓地在空中踱步，走进了那一片林子中而不伤及草地，在成年巫师们的视线之内，躲在了一棵巨木之后。
　　「飞侠是在那里吗？」Harry对Snape道，「Teddy前面那丛灌木？」
　　「你不去亲自看看吗？」男人反问，环抱住了Harry的肩膀。
　　「哈……你愿意放开我的话，我就去跟Teddy汇合。」青年吻了下爱人的脸颊，并不因为对方的禁锢而生气，反而格外地享受。
　　他们选择了一处被树荫笼罩着的溪边，坐在了平滑的石头表面。随即，Harry便挽起了裤腿，把脚伸进凉爽的水中，依靠着Snape的支撑，惬意地休息。
　　「真凉。」他说，用湿漉漉地手去摸男人的脸，「低下头，让我把你的头发扎起来。」
　　青年从男人衬衣的口袋中，拿出一根黑色的发带，挪到了靠后的位置上，用手指梳理着有些杂乱的发尾，然后把它们固定在了带子之中，露出了男人苍白的脖颈。
　　Harry没有就此作罢，接着把男人领口和袖口的扣子解开，让他的皮肤充分地暴露在林间轻快的空气中，被阳光抚摸。
　　「你该晒黑一些，Teddy看上去都比你要健康。」做完这些的青年，贴上了Snape的耳朵，在上面留下了又一个吻。
　　「我天生如此。」Snape为自己辩护，为今后不再多出无用的户外活动而努力，但是Harry明显看出了他的心思，狡猾地笑了。
　　「我们可以在后院种一些美观的草药，Severus，甚至在别墅后面建一座温室。」青年一边说一边跟Teddy招手，男孩僵硬地坐在树根上，身旁正悬着两只圆滚滚的金色小鸟，只有那长长的喙和闪动的小翅膀证明它是个活物，
　　男人被他带着祈求的目光盯着，无奈地叹气：「我们没有时间照顾它们，Harry。」
　　「我向Neville请教过，一些不那么娇贵的品种。」Harry继续争取，想在他们的相处中添加一种新的活动，不用再枯燥的读书学习、或者挤在很可能暴露身份的人群中闲逛。
　　Snape勾起嘴角，眼神瞟向对面的草地，轻声问：「那么，就把这些草带回去好了。」
　　「呃……？」Harry迷惑，「后院的草地长得很好……不需要换品种。」他眨了眨眼睛，「难道，这是草药吗……？」他试探着问。
　　「Harry，你需要重温一年级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这必须先于你的种植计划，而且……」他靠近Harry有些羞赧的脸，「不能求助于你那些朋友们。」
　　「我的暑假！」Harry哀嚎，对这个自己的前教授布置的作业完全没有能力反抗，「它不适合用来背书！」
　　「你可以带着你的教子一起学习，他也需要更多地学习一些关于魔法的基础知识了。」Snape的话让青年把注意力投在了Teddy身上，发现男孩正歪歪扭扭地跑向这边来，双手捂着脑袋，身后追着两只气愤的飞侠，试图用长长的鸟喙敲打Teddy的头顶。
　　Harry只好装作凶狠地瞪了Snape一眼，甩开了他环在腰上的双臂，冲着Teddy奔过去，拯救惹怒了这么温和可爱的鸟儿的小笨蛋。
　　身后是男人低沉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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