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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约会。 ... 
 
 
　　周致平是个S。一个喜欢年轻身体的S。到了33岁的时候，他依然这么觉得。这个圈子很乱，所以他相对来说，就称得上洁身自好。跟人接触和尝试比较谨慎，这种谨慎并不出于他的洁癖，也无关人的操守，他只是，性情如此。
　　
　　当然网上有很多年轻诱人又不觉得付出是吃亏的身体，所以他跟一些彼此当对方工具的人也有着良好的关系。$M这个事情，也许喜欢的人心里，都曾经或者一直想象的比较神圣，但是回到现实里来，不是你虚情，就是我假意。S也一点占不到便宜。
　　
　　费精力，费体力，搞不好被调、教的M还是个骗床的，躺好了被收拾的很爽很尽兴，回头也许只是把拿工具的人当个免费劳动力，所以，周致平除非看的特别顺眼，从不尝试当冤大头，他大多时候到夜店找乖顺的孩子，给他们钱，让他们听话，即便是出汗，疼，忍不住，承受不了也必须听话，因为他钱给够了。
　　
　　周致平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老总，因为单身，所以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偶尔找MB发泄，回来反而能更好的工作。老头子老来得子，45岁的时候，才有了周致平这个少爷。按说应该赐予他很多传统观念。不过周老太爷早年一直生活在国外，思想很大气。知道儿子是个GAY，不反对，不逼婚，而家里老太太虽然小有微词，却也是封建家庭大男子主义统治下夫唱妇随的典型。
　　
　　于是周致平的生活，过的很快活。哪怕，精力在工作上透支，业务上压力很大，他一样保持格外良好的心态。所以他的公司，做的很是出色。
　　
　　他在网上的名字叫周老师，虽然他的职业跟老师从来就没产生过联系，甚至于因为没有孩子，他也没有跟老师打交道的必要。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觉得清爽，听别人这么叫充满了被尊敬感，所以他在网上就装作一个老师。
　　
　　工作忙或者不忙的时候，他都挂在一个叫“炼狱”的聊天室，来来往往虽然很乱，但他也从来不仔细看，不主动找人聊，只有在对方看的蛮顺眼的时候，才随便谈个几句。再说，他的名字一直叫周老师，不比那些各有特色的更吸引人，所以，也不算忙。
　　
　　聊天室这个小圈子，林子不大，却什么都有。他还想，要是他叫周老板，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感兴趣。炼狱是T城的GAY圈，有一家对应同名的酒吧.
　　
　　他在炼狱认识一个孩子，18岁，聊了挺久。炼狱18岁的孩子很多，聊过的也很多，他记得这个，是因为，这孩子从来没跟他视频过，聊了好几个月，小孩越来越黏腻，一进聊天室，就能收到他的分屏，然后小孩还要了周老师的QQ，虽然周致平还没学会用那个，但是小孩执意的推荐给了他。
　　
　　因此，男人的Q上没有几个人，偶尔想起来上一次，小孩就会很快给他发来笑脸。周老师奇怪说，你怎么万年在线，小孩说因为他在网吧工作。
　　
　　周老师于是对他越发没兴趣了。他由于自己年少有为，便不太喜欢这样早早就浪费青春的人，所以虽然小孩继续锲而不舍的缠着，男人也只是敷衍下而已。
　　
　　男孩的Q名字叫林辛，炼狱里也叫林辛。他说这是真名，周老师不置可否。
　　
　　聊了大概有半年的时候，林辛很小心的提出说能不能见面。周老师戏言，你都不知道我什么样，不怕见了失望？林辛说，不会，周老师就是我心里的主人。
　　
　　那是小辛第一次跟周致平表白。
　　
　　周致平把这个当成一种表白。虽然网上的事，弄虚作假太多，可是这个孩子一直跟他聊的很平静，探讨问题，说彼此对$M的感觉。周致平虽然不喜欢他的工作，但也觉得小孩说话恭敬有加，认真诚恳，应该不是生活放荡之流。
　　
　　所以，小辛说想见面，那就见吧。而且，周致平还在在他那句表白之后回了一句：见面我会考虑要不要收你。
　　
　　关上电脑，他想想，这句话，他还真没跟谁说过。在他心里，收M的事情，跟承诺有同等的含义，是两个人的付出与负责。所以，他觉得，也许他也有一点喜欢林辛吧，毕竟被这个孩子缠了半年之久，偶尔看不到他主动联系，还颇有空落落的不适应。
　　
　　所以，见面约在了一个星期之后，星座咖啡厅。
　　
　　本来对一个轻言许诺的年轻人，周致平没抱太多期望，只不过见面的时候，他真的被shock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进来哈~~~




2

2、骗局 ... 
 
 
　　到了星座咖啡厅，周致平怎么绕都找不到人，等他终于坐下明白那个一直都被他视而不见的人就是林辛的时候，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林辛给他的留言是：周老师，我拿一本书，穿蓝色衣服。
　　
　　周致平在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孩面前坐定，内心觉得很愤怒。
　　
　　他没有发作，只是要了一杯冰水，抽着烟，不说话。
　　
　　林辛在对面显得很紧张，但是紧张不紧张，对周致平已经没意义了，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沉默了良久，林辛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咬了几次嘴唇。终于怯怯的叫了一声，周老师。
　　
　　周致平没理他，继续抽着烟，手端着冰水晃了晃，对面前的人视而不见。
　　
　　余光里漂到林辛两手交叠，指甲在另一只手背上掐出印痕，心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吧，不至于把小朋友吓成这样吧。
　　
　　林辛却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他对眼前男人的沉默，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掐着手背，咬着嘴唇，忽然有些想哭，低下头，不想让来人看见。
　　
　　他不知道对面的人为何不愿理他，还是故意摆出主人的高傲。其他他知道从认识到现在自己一直很被动，因为一直是林辛在主动和周老师说话。而男人，始终爱搭不理，从知道他在网吧工作，就变得更为冷淡。
　　
　　他知道对方是看不起他。可是他却从心里直觉的喜欢周老师，喜欢他说话，也喜欢他那些谈话中流露的对□的态度。他的语言，他的控制力，他的气定神闲，
　　
　　还有，他说的会很爱小M。
　　
　　林辛无法判断自己M倾向的来源，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喜欢男人。他只是觉得
　　
　　自己像一棵浮萍，希望能有所依傍。觉得自己在世界上活着没有任何意义，想为某一个人而付出。觉得自己从来没得到什么关心，所以很向往那种有疼痛有疼爱的在乎。
　　
　　周老师说喜欢年轻男孩，周老师说对M很严厉。周老师简单的和他谈论的□，让这个男孩激动。
　　
　　可是现在，却只让他无能的低头。
　　
　　摇了很久冰水的周老师，看着对面低头的男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浪费够我的时间了么？好了，我走了。”
　　
　　说完便起身走人，对面低着头流泪的林辛，见男人说要走，突然着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手忙脚乱半天，突然本能的冲到他面前跪了下去。
　　
　　“周老师，求求您别走。”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男孩跪下的时候，身体凑的很近，抬头正好撞上那人黑色的呢质大衣。
　　
　　突然的下跪和请求，让咖啡馆里很多人侧目。而周致平却依然双手插兜不为所动。他是个S，见过足够多不自爱的M。哪怕是初次见面，也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很多夸张的事，所以，对眼前的情况他气定神闲。
　　
　　低头瞟见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下巴贴在自己衣襟上，脸正面扬起，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那孩子眼里，却含着眼泪，脸上还有些许未干的泪痕。周致平觉得可笑，任由他这么跪着，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是要找我借钱么？”
　　
　　林辛仰着头，小声的说不是。
　　
　　“那你摆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做什么，我还以为你要演什么悲情戏。”
　　
　　说完，周致平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了下去。而林辛却依然在那个地方跪着。男人回头看，心想着孩子是不是傻啊，于是说。
　　
　　“起来吧，过来。”
　　
　　等林辛小心的坐下，尴尬的沉默局面被打破。男人问他：“为什么约我出来。”
　　
　　“因为……喜欢周老师。”他说的吐吐吐吐
　　
　　“为什么喜欢我。”男人却相反很直接，问题连续，咄咄逼人。
　　
　　“因为您是老师。”
　　
　　周致平一乐，心想，原来自己也骗人了，而且这骗别人的理由，还正是让一个孩子迷恋的理由。他没拆穿，只是说：
　　
　　“我是老师就喜欢啊。”
　　
　　对面小孩显得有点自卑，小声的说了句：“因为我没上过学……”隔了很久又加了一句“所以我觉得老师都是很好的人。”
　　
　　周致平虽然不认同他的逻辑，但还是接着问，
　　
　　“怎么不上学呢。”
　　
　　男孩回答，“钱不够”
　　
　　“家里爸妈呢。”
　　
　　林辛沉默了很久，很低的说了两个字：
　　
　　“死了。”
　　
　　周致平叹了一口气，对对面的男孩说。
　　
　　“走，到我车上说。”到这时候，周致平被骗的愤怒已经完全没有了。
　　
　　他把林辛带到自己车上，男孩坐在后座，他上车锁上门，发动了车。
　　
　　夜里11点，路上人不再多。男人看着后视镜，问了一句。
　　
　　“今年多大了。”
　　
　　“18了。”
　　
　　周致平一抽烟，把烟头摁灭在车上烟盒，哼了一声。
　　
　　“你今天说的有一句真话么。”
　　
　　男孩很急切，“周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多大了。”
　　
　　林辛咬咬牙，半天才磨出一个数字：“14了”
　　
　　现在周致平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3

3、资助。 ... 
 
 
　　周致平带着林辛在路上转了一会，又把他带回自己家。没进过这么好房间的林辛显得有些局促，一举一动都不敢放开。男人过去摸摸他的头，又占便宜的捏捏他的脸，说了句，“别紧张，当自己家好了。”
　　
　　林辛听他说话，抬头用感激的目光对着，看着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进屋。
　　
　　周致平一米八三，而眼前的孩子，可能微微有一米六吧。14岁的男孩，本来也没到该长很高的年纪，只是让他怀疑的并非身高，而是这个孩子不曾隐藏的幼稚。
　　
　　周致平带了饭回家，让林辛吃完，自己在一边看电视。男孩问“周老师不吃么。”
　　
　　男人按着遥控器，回了句，“别问那么多。”一句话的严厉倒是有些把他吓住了。闷声吃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让男孩去洗了澡。周致平让他坐下。沉默了很久，男孩披着浴巾的身体紧张而畏惧。
　　
　　周致平来回的绕了很多圈，还是开口问到：
　　
　　“父母什么时候死的。”
　　
　　林辛低着头说，“5岁多吧，记不太清楚了。”
　　
　　“家里别的人呢。”
　　
　　“爸妈都不是北京的，来T城打工出车祸死了。家里人……听说是不同意爸妈的婚事所以早就把他们赶出来了吧，所以，也不要我了。”
　　
　　“后来呢。”
　　
　　“后来在孤儿院在长大的。”
　　
　　“什么时候出来的？”
　　
　　“12岁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就出来打工了。”
　　
　　周致平险些被这句长大了逗笑，却又听着他的经历，笑不出来。
　　
　　想了半天，还是绕回到最初认识的原因，问了句。
　　
　　“你这么小，怎么会知道$M。”
　　
　　小孩被这个问题羞红了脸，披着浴巾，光着身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扣着手指头，怎么也不说。
　　
　　周致平见他脸红，笑着摇摇头，起身摸了下他的头，笑着说睡吧。于是林辛放下浴巾叠好，胆怯的躺在床边。
　　
　　男人推推他，“起来起来，那屋睡去，这是我的床。”
　　
　　小孩一脸疑惑，“周老师不是要？”
　　
　　“要什么？上你？强jian14岁未成年？我是说喜欢小的，也没说是你这么小的啊。“
　　
　　“再说我上你干嘛？卖身挣钱供你上学去？”
　　
　　虽然对他的身世同情，男人嘴上却不留情面，几句话说的林辛五味杂陈。他跃跃欲试了半天，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我只是想有个主人。”
　　
　　说完没什么回应，看了看男人冷漠的神情，不敢再看，于是去了一旁的客房。
　　
　　周致平一个人躺下，心想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吧。林辛，还是他带回家里的第一个男孩。以前不管什么人，他都只会带到酒店，在他心里，家是个不会让随便的人来的地方。可是今天这个孩子，让他有点可怜，带男孩回家，只是因为，他没有家。
　　
　　第二天，周致平说正好是周末，跟林辛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临出门的时候，林辛一直像是有话要说，到关上门的时候他终于问出来。
　　
　　“周老师您会收我么？”
　　
　　男人笑笑，“你还没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喜欢$M呢。”
　　
　　林辛被这话问的又陷入沉默，于是跟着男人下了楼。
　　
　　到了林辛工作的地方，是个还算正规的网吧，林辛工作的这个地方，成年人居多，环境也很好，服务生都穿着和林辛一样的蓝色上衣，黑裤子，整洁干净。看了让周致平放心很多。
　　
　　把林辛送到工作的地方，周致平开车回公司，他心想，他毕竟不是周老师，他是周老板。作为一个有公益心的老板，他是应该帮帮这个可怜，却又纯净的孩子。
　　
　　等叫公司的人把林辛的身世调查清楚，知道他父母死于接近10年前一场很惨的公共车祸。而家里另外的人，远在山区，就算不是跟死去的夫妻有矛盾，也不是很有能力抚养林辛。
　　
　　虽然抛弃男孩这种行为有些缺德，但是毕竟孩子也长大了。有些营养不良，但还是长的很周正，而且，说起来，也算是个漂亮的少年。
　　
　　所以，周致平就这么决定，要资助他。




4

4、初遇。 ... 
 
 
　　
　　周致平跟董事局的人开了会，商量着投资北京的一所学校。董事会的调查做出来，觉得现在的市场前景，从贸易上转移一部分来做民办教育，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统一通过，设立了项目队尽快落实。
　　
　　等到学校校舍租好，老师招齐，手续办全，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这期间，林辛依然在网上等着周老师，很多时候，还要加一句，“周老师，我很想您。”
　　
　　男人照单收下，只是说“恩。”
　　
　　半年之后，周致平开车回到那个网吧，跟前台说了之后，见听到耳麦呼叫的小辛从远远的地方跑来，脸上充满了惊喜。
　　
　　刚才的一句，——“14号服务生林辛，有位周老师找你。”—— 一定让他很高兴吧。
　　
　　半年不见了，男孩长了几厘米。周致平有些高兴，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一样。
　　
　　冲着跑过来站定。微红的脸色，有些喘的语气，男孩迫不及待却又有些吞吐的问：“周老师……您不忙了……”
　　
　　“哼哼。”男人过去揽了他的肩膀说：“忙，一直很忙，所以没空过来看你。”
　　
　　“没事。”小辛依然低着头，脸色微红。“能有空和周老师聊几句，小辛已经很幸福了。”
　　
　　周致平听了那句幸福，觉得男孩对这两个字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低头看他一眼，心里有些高兴，问他，“小辛，愿意到学校上学么？”
　　
　　男孩怯怯的问了句：“我可以么？”
　　
　　“可以。只不过要好好努力，拿奖学金，自己交学费。”
　　
　　“我听周老师的。”林辛笑的很开心。
　　
　　这次见面之后，男人给林辛辞了网吧的工作，一起去谢过不念他是未成年，愿意给他个糊口工作的老板。收拾了东西，住进了学校。
　　
　　那个时候，林辛才知道，他认识的那人，并不是老师，而是耀华电子大学的校长兼投资人，周致平。
　　
　　周校长因为忙，很少来学校。林辛在学校上学很努力，选了电脑专业，虽然缺少些基础教育，却不比别的孩子表现差。期末的时候，他拿了特等奖学金。3000元，正好够他的学费。
　　
　　周校长亲自颁奖。
　　
　　这是林辛，第三次见到周致平。
　　
　　一年时间，三次见面。林辛觉得，自己等了太久了。
　　
　　很多次偷偷跑到校长室旁边去自习，副校长都认识他了。却从来没见到过男人来。
　　
　　颁奖的时候，小辛还是叫他周老师，男人也很高兴，因为他现在在网上不叫周老师了，只有林辛还这么叫他。
　　
　　周致平觉得自己决策准确，教育向民间资本开的小口。让耀华集团在国内的投资，有了另一个扎实稳定的扩展方向。虽然这个决策，来自于一次完整的偶然。
　　
　　而相对来说，林辛个人问题的解决，只是这半年投资计划、工程决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标点。
　　
　　他依然过着同以前别无二致的生活，而且觉得，林辛当然也应该对这种情况感到满足。
　　
　　林辛应该是很满足的。他只是，不够开心。虽然开心的定义，对他来说，就是过去等待男人的那些时光。
　　
　　以前，还能常常和那个人说话，现在上学了，为了男人的要求拿奖学金每天都拼命的学习，连休息时间都很少，更不用说有闲钱上网。他的生活费是学校补贴的，走的是贫困生的流程，属于学校的制度，跟男人个人没有关系。
　　
　　他因为男人的一句好好学习努力着，可是心里却总是想，他的梦想，其实并不是读书。
　　
　　那他的梦想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很小的时候没了人照顾，孤儿院的那些管理人员对他们这些小孩也并不亲切。身边的孩子还有好多是残疾和有病的，年少的一些伙伴，有的没有活几年就死去。
　　
　　院里的气氛很压抑，他12岁的时候并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而是实在不能忍受里面的抑郁逃了出来。碰了一些壁，吃了很多苦，但是很幸运的遇上一家网吧的老板同情他，让他做了服务生。
　　
　　那次聊天只是惯性的在凌晨，客人都离开的时候坐下，对着一台没到时间的机子，就在以前的界面上聊了起来。他点了一个叫周老师的人的名字，当做工作后随意的消遣一样和他聊天。聊着聊着，那边的人问他，“你是M”
　　
　　他不知道M是什么，但是也没有问，而是看了下聊天的内容，回了那边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
　　
　　14岁的少年，被公屏上那些语句，羞的面红耳赤。那些□裸的话语，还有那些不时出现的词汇，让他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去了解都是些什么意思。
　　
　　所以他没办法回答男人的问题，没办法告诉他，自己去炼狱，只因为那是客人留下的屏幕。没办法告诉他，自己只是认识他之后，才知道$M。
　　
　　因为那个时候，林辛已经希望，甚至是渴望。周老师，能成为自己的主人。
　　
　　14岁的少年刚刚萌发的薄淡欲望，被$M这个充满se情的世界引诱，却又因这么一个让他仰慕的人，而变得充满了向往。
　　
　　只因为那一天清晨收拾完东西随便坐下的聊天，他看着对方打过来的字，那人说，他觉得$M是一种负责，如果他真正选择了一个M，就会爱他一辈子。
　　
　　那个时候的林辛，狠狠的记住了这句话。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能爱他一辈子。
　　
　　所以，他甚至都没有弄明白$M到底是什么，
　　
　　就在心里给自己顶下了一个目标，
　　
　　他要成为那个不认识的人的，奴隶。
　　
　　14岁的少年，心思真的太简单，太单纯。
　　




5

5、矛盾。 ... 
 
 
　　
　　颁奖的时候，周致平看着林辛，那个刚刚长到自己胸口的孩子，穿着一件洗得脆脆的白衬衫，瘦瘦的身体，脖颈处骨节明朗。望着自己的眼神清澈真诚，男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有近于一场梦幻。
　　
　　男人觉得高兴，低下头在林辛耳朵边说了一句：“颁奖完到学校外边的北辰酒店包间，我请你吃饭。”
　　
　　周致平最近很寂寞，因为他正值旺盛的身体没有人慰藉。以前他会不定时的找些夜店的男孩。但是最近，却常常心有芥蒂。男人觉得，林辛要为此负责。
　　
　　他因为听了林辛的故事，忽然多出些从不曾有过的怜悯。生于富贵人家，不曾有落魄苦难。工作生活上的愁苦，那是独属于富人的愁苦。他不曾懂得穷人要经历些什么。
　　
　　见了林辛之后，他常常，会回想起他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不因为下跪本身。只是联想到男孩的身份和经历，弱势，穷困，贫弱，一无所有，对生活无能为力。因而忽然想到那些出卖身体的男孩。
　　
　　周致平喜欢的，干净的，有些孱弱的，看起来胆小，但是忍受起来又很坚强的，很难找的类型。
　　
　　所以回想起他折磨过的那些孩子，以前觉得给钱了，宣泄的天经地义。现在却觉得，也许那些小孩也有着相似的经历。不然，何必将自己沦落到如此的境地。因为，虽然他找男孩玩一次给的价钱很高，但是他的玩法同样很难以忍受。
　　
　　出于良心的谴责，周致平退而求其次，不能玩重口的$M，也不能亏着自己年轻旺盛的身体。于是去GAY圈找一些看得顺眼的年轻同好SEX。
　　
　　然而这样的xing爱，却让他整个人整个身体厌恶。好比一个吃惯了素的人，被强迫着吃荤。以至于还被床伴调侃为，是不是ED了。
　　
　　而现在，林辛坐在对面。日式包间，床榻上放一个小桌子。男人和男孩，面对面盘腿坐在桌子两边。
　　
　　男人依然锲而不舍的问他：“为什么喜欢$M啊。这次，不许不回答。”
　　
　　周致平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跟男孩聊天的时候，净扯些无关的话题了，还是男孩偶尔几次主动问及$M，他才随心情或多或少说几句。而现在，对着一个刚刚满15岁的少年，男人很好奇，他是如何接触$M的。
　　
　　林辛对上男人灼灼的眼神，努力的给自己打气。
　　
　　“我自己在网上看到的，觉得……觉得……很好，就喜欢了。”
　　
　　“什么很好？”
　　
　　“呃……M的一切都是属于主人的，主人会对M负责。”
　　
　　“还有呢？”
　　
　　“还有……想不起来了。”林辛绞尽脑汁，可惜他搜到的理论并没有多少，剩下的脑海里翻腾的大多是那些视觉刺激的图片和视频。总不能……说那些。
　　
　　“项目呢？喜欢什么。”
　　
　　“……都还好。”林辛糊弄着回答，他开始觉得男人才想是在主导一场考试，比他刚经历的那个难的多。
　　
　　“鞭打，穿刺，刑讯，悬吊，禁闭，都还好？”周致平说的很认真。
　　
　　“恩。”林辛听着这些他一知半解的词汇，莽撞的做着肯定回答。他了解到的其中有些，图片看上去很骇人。可是依然对男人说，恩。
　　
　　林辛想接近那个人，留在他身边，与他亲近，因为那个人，带着光辉与光环来到自己身边，他的一举一动，他说话，他语气，都让自己陷入迷恋。
　　
　　周致平看着对面的孩子，15岁。
　　
　　很小，不过自己15岁的时候也发现了身上S的秉性了吧。年少时的纨绔，欺负别的同学。早早就发育的很高的个子，对上那些在学校里还尚未长开的少年，扇在脸上的巴掌，踢在身上的拳脚，给了年少的自己，别人不知道的快意。
　　
　　而当他骑在别的男孩身上，反复的扇对方耳光，扇到他们流泪，扇到他们充满了躲闪和恐惧，那个时候他内心的快意，和他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让他早早明白了，自己是怎样一个可怕而变态的人。
　　
　　而他只有在那个时候才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自己选择欺负的，总是暗地里有些喜欢的人，喜欢，却能狠狠毒打和折磨。
　　
　　而现在，他对着同样15岁的林辛。如此没有疑惑的肯定回答，对他说：“小辛，过来让我抱抱。”
　　
　　等男孩顺从的过来，男人把他笼在怀里，想起了自己的年少。
　　
　　晚熟的对女生的不敏感，着迷于打架欺负男生，从那样奇怪的场面获得自己最初的男性反应。
　　
　　那个时候的自己，经历的痛苦否认和困惑。找女孩，上床，但是依然为那样梦魇般的欲望折磨。讨厌自己，拼命改变自己。
　　
　　不再打架，品学兼优，一路扶摇直上，读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到出国留学。
　　
　　一直到23岁出国，他才在另外一片不同的天空中，找到了自己身上那些怪癖存在的理由。才能够通过研读一本一本的心理学专著，来驱除内心的自弃和孤独。独自成长的这些年，他终于成为今天的周致平，可是少年时那个彷徨的影子，却依旧不时的，让他心伤。
　　
　　所以他抱着怀里的男孩，手抚摸在男孩身上嶙峋的骨骼。良久，跟他说：“谢谢你，你的回答，让我很开心。”
　　
　　说完推他起来，接了一句：
　　
　　“好好读书吧，你还小，以后会有出息的。”
　　
　　说完，便伸腿穿鞋，拿衣服。林辛问他：“周老师，您去哪？”
　　
　　男人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伴随着他出门，只留下一句；
　　
　　“出差，5点的飞机。”




6

6、欲望孤独。 ... 
 
 
　　漫长的暑假，让林辛不知何去何从，他从下半学期那3000元学费里偷偷拿出一些，去以前的那家网吧上网，他挂在网上，挂在“炼狱”。被来来往往的人骚扰和搭讪，却再没看到那个他熟悉的名字。
　　
　　林辛挂在QQ上，那个只有周老师一个人的号码。跟他说话，跟那个人说想他，说希望他早点回来，说周老师旅途顺利么。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开始觉得恐慌，觉得唯一和他产生过联系的人正在离开他，觉得他曾经渴望过的东西正在失去。
　　
　　他开始去学校，找学校的人打听校长的住处，打听校长的公司。去男人的公司门口等待，去询问董事长的归期。一整个暑假，得到的答案一直都是，周总在香港出差。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结束的马拉松长跑，每一圈每一圈，跑到终点，却依然不是终点。口渴，乏力，却不能倒下，不能放弃希望，因为一旦放弃，就将什么都没有。
　　
　　他内心觉得焦割，觉得疼。他偷偷躲在都回了家的宿舍一个人哭。15岁的少年，软弱而畏惧的泪水，他觉得自己无能，却无法抑制滚烫而无声的眼泪。他躲在黑暗屋子的被子里，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要将他放弃。
　　
　　他天天在耀华公司的楼下等着，任由夏天的骄阳让他汗流不止，任由车辆和尘土将他隐没。却依然别扭而固执。直到晕倒耀华四十多层的摩天高楼之下。
　　
　　周致平在香港处理公司正在落实的贸易业务。会议中接到电话，说那个天天在耀华楼下等他的学生昏倒了。
　　
　　放下电话，男人有些无心公事。让叔叔继续主持会议，以胸闷为由出门透气。他在香港的日子过的让人煎熬。临近回归，诸多政策结果难以预测，贸易合约的签订，也因此变得过程漫长，结果难测。
　　
　　出差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要在香港呆上很久，可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久，从7月刚开始，到9月将近结束。整个人全部缠在贸易计划里，一点都不愿意分心的时候，却有人打电话来说，有一个学生天天在楼下等他。
　　
　　男人跟公司本部的人说，是一个要求解决贫困问题的学生，不要管就可以了。而当他贸易谈判进行到最胶着的时候，那边却说，那个学生昏倒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哪个学生，只是这个时候，这个消息只能让他更烦。繁华而开放的香港，让他比在内地，更容易找到open美丽的发泄玩具。男人在那个晚上，流连在香港的俱乐部，翘着腿，手搭在沙发背上，从面前一排排男孩里挑选他喜欢的对象。一家不满意，就付了酒水费跟着熟悉的朋友去往另一家。
　　
　　最后，他挑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小的男孩子，说是15岁，他花了足够多的钱，买的是男孩的初夜，当然让费用变得如此高昂的理由，是他让老板听了都觉得恐惧的虐待要求。
　　
　　那个夜晚，他玩了很多以前自己都没玩过的花样，直到最后的结果，是男孩被送到医院告终。而他从夜店出来，恢复他商场无往不胜的魄力，全身心的杀回他一定要赢的战场。
　　
　　最终的结果，让他笑的舒心。谈判胜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那个被他伤到的孩子。十天之后，男孩似乎已经恢复的好多了，只是医护人员并不知道始作俑者就是他，纷纷对着他谴责和痛骂折磨男孩的人。他不说话，遣走所有病房的人。
　　
　　坐在男孩床前，周致平第一次有些不敢看一双眼睛。他酝酿了很久，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决断利落，隔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对不起。”
　　
　　病床上的男孩看着这个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忍了很久，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没关系，至少这钱救了妈妈的命。”
　　
　　隔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不然，也许还要一直卖下去，而我妈妈，也许等不到那天。”
　　
　　几句话，说得周致平几欲落泪，他看着本就孱弱的男孩被他折磨的身形俱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久未开口，后来像是想到什么说：
　　
　　“本来我该恨你的，可是老板告诉我钱数的时候，我就知道要面对什么了。”他说话显得有些疲累，歇了一会又继续，
　　
　　“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没有什么好怨恨的。再说，某种意义上，您还是妈妈和我的恩人。虽然很可笑。”
　　
　　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嘲笑着自己。
　　
　　“我叫景轩，光景的景，轩敞的轩。”
　　
　　“景轩。”
　　
　　周致平呢喃着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个晚上让自己都诧异的疯狂。他觉得自己是个犯毒瘾或者溺水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已经不仅仅是性的一种方式，而是一种可怕的暴力。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毁灭倾向，将给人带来的伤害，就是这么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面对。
　　
　　所以他一直都克制，从不试图去寻找一个长期的伴侣。他对施暴的爱。他内心里深埋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那部分不受自己控制的野兽。让他一直克制着把人生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压抑自己，压抑那些欲求。压抑对过去的回忆。
　　
　　从第一次知道自己欲望的来源和方式之后，他对自己深刻的厌弃，之前对暴力的迷恋，还错误的以为只是对男人英雄方式的崇拜。而结果，让他难以面对的，他一直意义为豪的情节，只是龌龊而变态的欲望。
　　
　　所以那之后，他过的节制而冷漠。身边同龄的男孩子，青春蠢蠢欲动，互相捉弄调侃，对女孩的渴慕和暗恋，让他把自己隔绝出来。
　　
　　他不再打架，把暴力压制在自己心里，不去接触自己的欲望，因为无法面对那些点燃他欲望的想象。作为一个坚持而固执的人，23岁前的那些年，他克制的过着禁欲的生活。
　　
　　青春萌动的身体，在别人汗水勃发的年纪。他只是一个苍老而空洞的躯壳。
　　
　　而今，作为这个世界上依旧孤独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这个为了救母亲而卖身的景轩，和那个从小就失去了一切的林辛，没有什么不同。




7

7、骨血碎裂。 ... 
 
 
　　
　　“景轩，对不起。”
　　思绪万千的周致平，对着病床上的人说话，神情却有些像自言自语。
　　
　　男孩没管他那句对不起，反而是问：
　　
　　“周先生，您是不是很有钱？”
　　
　　“怎么了？”
　　
　　“我……我妈妈做完手术还要继续化疗。我没有医药费给她治病。我爸爸丢下我们走了。我一定要救妈妈，周先生，如果您很有钱，我可不可以跟着您？我还可以继续……陪您玩的。”
　　
　　周致平听的心一阵一阵的痛，他看着这个遍体鳞伤的男孩，他的请求认真诚恳，可自己对他满怀歉疚。人生固然总是不公平的，可他却是利用这不公平，对一个纯白的少年施以摧毁的人。
　　
　　可是，这个已经跟他产生联系的男孩，如果拒绝，他必定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所以男人只能说声：“好。”
　　
　　飞回T城的时候，周致平身边，带了一个男孩，飞机上还有个刚做完手术的女人。
　　
　　景轩坐在头等舱，看着周围洁白的布置，享受着那些从来没见过的上等服务，奔向的却是未知的前途。他想，如果母亲病好了，他是该去死，还是杀了周先生。
　　
　　想想又觉得可笑，是自己求着人家折磨自己的。贫弱之人生于世间，也许这是活下去的唯一的路。而周先生，并没有什么可恨的地方吧。虽然自己，永远不能忘怀他加诸的伤害。
　　
　　周致平仰躺在飞机座位上，大战之后的他，却无法放松。
　　
　　带回来的景轩，在他心上开了一道口子。一直以来，他把自己封闭成一个密闭的罐子。偶尔主动的打开盖子给里面晒晒阳光。而今，他却觉得这个坚硬的罐子，裂了一道缝，从这道缝里射进来的阳光，让他整个人放松而慵懒。然而这种松懈，却是一种他深切知晓的危险。
　　
　　他多希望自己依然是过去那个无懈可击的周致平。有些潜藏的危险因子，永远是虚构，永远是幻想，永远不会打开现实的罪恶之门。
　　
　　而今，他打开了。他自己亲手把自己往前推了一步。那种迷醉的幻觉，淋漓的酣畅，有如吸毒一样的绝美快感，让他真想就这样，在温暖的机舱中死去。
　　
　　抛弃浮世，抛弃负累，抛弃自觉自控，抛弃一直以来的封闭自己。放心的，好好睡一觉。
　　
　　……
　　
　　十月份的天逐渐凉了下来，回到T城的耀华团队，受到了各方代表的欢迎。这次贸易商谈，不仅是耀华本身的成功，更因为时间的特殊，带上了别样的含义。一些隐藏的评论，认为这次成功是一个风向标。周致平也因此，变成了更为炙手可热的年轻商业巨子。
　　
　　这场遥远胜利，给他国内的商业发展带来超出预想的利益，所有人都在评论和赞叹这场三个月之行的超值回报。只有周致平，依旧像之前一样不动声色，像所有的压力和胜败、荣辱一样，从容而坦然。
　　
　　而他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景轩，回了韩城老家。
　　
　　这个陌生的香港男孩，从下了飞机，被安顿在酒店，独自住了几日，又被周致平叫着一同出行，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去处。一直被领着穿过一栋栋深院大宅。直到进了一栋别墅，领着他的男人对着屋里的老人叫爸。他才知道，这是那位周先生的家。
　　
　　男人回到家，跟母亲寒暄了几句，就跟父亲进了书房，等到出来之后，那个器宇轩昂的老人走到男孩面前，问他：
　　
　　“你叫什么？”男孩虽然满腹疑虑，却还是恭敬的回答，
　　
　　“我叫景轩。”老先生身上的气质和压迫感让他不由得谨慎和尊敬。
　　
　　“景轩，”老爷子音调浑厚。“好名字。景以抒穹志，轩逸不胜天。”
　　
　　七十多岁的老人显得很精神，走过去拍拍男孩的肩膀，说：
　　
　　“不用改名字了。以后，就叫周景轩吧。”
　　
　　男孩对老人的话感到莫名，抬头看看身边的周先生，见那人还是平时的冷面孔，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的表情，却感觉不到他微笑里有暖意。男人开口说：
　　
　　“还不开口叫爷爷。爸爸已经同意我带你回来了。”
　　
　　这句话音一落，周家几位刚才还不明情况的仆人，纷纷开口叫周少爷。
　　
　　景轩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中，像是被人推着一样，对着老人，叫了声爷爷。
　　
　　而后，他留在周家的几天，被仆人们服侍起居，即便多次拒绝，却依然是被人前人后的绕着。崭新的衣服，老先生送的手表，周先生送的钢笔。周家亲戚一来走动就把他拉来拉去。夸致平的孩子长的好看、标致，应该早些认回来。
　　
　　周景轩听了好几天，才知道除了周家老爷子和周先生，对之外所有的人，都说景轩是周家遗落在外的孙子。因老头子反对周致平曾经的结合，才一直流落在外。现在因为孩子的母亲去世，由周先生接了回来。而他病床上的母亲，则被描述为自己的姨妈。
　　
　　他就这么成了富家少爷？景轩觉得惊异而戏剧。
　　
　　可是无论如何，从今以后，他就是周景轩了。对着那个几乎拆碎自己骨头的人，叫父亲。




8

8、飞蛾扑火。 ... 
 
 
　　
　　应付了各路的亲朋好友的祝贺，在韩城住了半个月的周致平，带着周景轩，回到T城。因为之前香港谈判的胜利，他得以能从公司事务中暂时解脱出来，获得短暂的休闲。
　　
　　这半个月里，他更多的陪父亲喝酒，散步，聊天。陪着这位七十九岁的老人，回顾他年轻时候的光辉，分享他异国的经历，以及他曾经刻骨铭心最终却死去的恋人。
　　
　　周父说，曾经来自家庭的阻力，造成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因此，他选择尊重儿子的决定，不像自己当年，沉湎于往事阴影中，40多岁才遂着家里的意愿完婚。他希望儿子能早早获得自由与幸福。
　　
　　周致平陪在父亲身边，羡慕着老人如今的坦荡、平和与豁达。离开老家回T城的时候，父亲嘱咐他要和景轩好好相处。做好为人父的责任，而不只是尽一个名义的身份。他一一诚恳点头。
　　
　　飞机上，两个人坐在并排，男人像是很累，一直在深深沉睡。周景轩则在一旁格外清醒，他带着自己新的身份，颠沛在新的土地，开始他不安的人生。
　　
　　心有恩慈、怜悯、牵挂，因而不能刚硬，必须软弱的屈服于生活替他做出的抉择。为了挽留至亲的人的生命，以一种不能想象的方式留在陌生人身边。
　　
　　……
　　
　　新的秋季到来，林辛回到学校的时候，本以为会听到很多流言。没有结果的等待和黯然的归来，男人的话语像命令一样让他回到校园。
　　
　　然而纷纷扬扬的，却是关于校长的儿子。香港之行的副产品，传说、杜撰、各色的故事与版本。传到林辛耳里，却只有唯一的一种担心和怀疑。
　　
　　他胶着不安的想要知道究竟，又觉得男人没有任何义务给他解释。他不再去上课，只是不分白天黑夜的等在那个人家门口，期待那人的答案。
　　
　　周致平那天，大约八九点回来。他有很多天没回家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最近发生的太多事让他混乱。想不清楚之前，他留在办公室，留在夜店，留在酒精和性的沉醉里。而今，他带着景轩第一次回这个家，却在沉沉的暮色里，远远的就看见个单薄的影子，灰灰的杵在自己别墅前面。
　　
　　他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林辛，又不希望是他，等到车开近了下来，见男孩有些萎靡的站在门前，天很冷了，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双手叠抱着双肩有些战战的发抖。
　　
　　男孩看见了周致平，像是冲动的有话要讲，却又瑟缩着不敢向前。从后座开门下车的周景轩，看见僵持站着的两个人，一个欲言又止，一个像是若有所思。深秋的夜里彼此对面却不说话。等了很久，他作为局外人提醒了一声。
　　
　　“周先生。”
　　话音落了，也不再说别的。
　　
　　周致平听了，觉得自己恍惚的有点久了。摸了钥匙开门，进屋，景轩跟着进门。无人理会的林辛依然等在门外。听见男人特意提醒了一句：“小轩，把门关上。”
　　
　　林辛背对着男人的房子，听到后面的木门吱吱呀呀的关上。天色更沉，像是深蓝的墨水，侵湿了整个大地。别墅前的花园里，有些寂静的虫鸣。他蹲下去坐在地上，薄薄的裤子贴着水泥地，坐久了皮肤凉的都有些疼。
　　
　　门缝里透出一些微光。他伸出手去抚摸水泥地上那些光亮，似乎那暖色里，有着人的温度。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了？从知道男人回来，一直到现在，每天晚上都这么整晚整晚的等在门外，期盼男人哪怕再晚一定要回来。可是等了很多个夜，却总是失望。
　　
　　夜里很冷，他怕穿的臃肿见面了让男人笑话，一直就穿着上次见面时的衬衣。饿了就跑步去买点吃的，生怕去久了会错过那人回来的时间。等了这么些天男人终于回来了。而他却没机会与之说上一句话，就被这么当做不存在的关在门外。
　　
　　那人回不回来，有什么不同。
　　
　　是有不同的吧。男人没回来时，他心里还留着希望。而今，却像是被打落冰窖一样的寒冷。那个人，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了，见了就当做没看见。他却还这么傻的在这里讨人嫌。
　　
　　想着想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病的很重了。刚从医院出来，又在这里守了几天几夜。之前因为一直盼着男人回来，所以把什么病痛都抛在一边。现在那人在屋里，他被隔在屋外，才感觉自己像是被扎满了刺，浑身都在痛。
　　
　　痛着痛着，自己就掉了眼泪。把头埋在膝盖里，忍着不哭出声来。自己忍的辛苦，却听见了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一会是疼痛的叫喊，一会是难忍的呻吟。因为房子的隔音，都听得不很分明。可这不够分明的声音，却足够让他明白一切。
　　
　　那个跟着进门的男孩，应该就是传言里男人新认的“儿子”吧。
　　
　　林辛感觉自己骨节有些硬。动动胳膊指头，都能听见格格的声音。心里生出来的，不知是悲凉还是嫉妒。一会觉得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一会又觉得有寒气从里面往外泛。浑身不停的抖。
　　
　　听着屋里传出来的细碎声音。不想听，却又不能不听。就这么清醒着，煎熬着。有时在这寒夜中睡着了，又冻醒了，屋里的声音却还是没停。
　　
　　繁星满天，他忽然觉得有些疏朗。像是被解救了一样自我嘲笑。周先生是找到自己的奴了吧。去了香港这么久，而且还给了那个男孩一个最亲密的身份。自己的纠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林辛以为自己，长了这么大，终于第一次明白怎么去爱一个人。从因为那人在屏幕对面打过来的每一行字脸红心跳。到终于见到真人之后，对他辗转反侧的想念。
　　
　　这样所有的爱恋，都像是一次纵身飞蛾扑火一样。
　　
　　现在，飞蛾见到了火光，他也可以死了。
　　
　　




9

9、未知梦魇。 ... 
 
 
　　曾经他幻想过自己的人生，希望得到爱，得到关怀，得到别人都有的温暖，得到自己从未有过的与人的靠近。他还记得，周先生走的那天，跟他说：“小辛，过来让我抱抱。”
　　
　　他靠过去，男人抚摸着他的背。那个人的怀抱那么温暖。让他想赖一辈子那么久。
　　
　　然后转眼，回到现实，周先生也许只是觉得他傻，好玩。那个一身洁白衣服长的干净清朗的男孩，才是周先生愿意接受的人。
　　
　　林辛笑笑，觉得有些残忍。却又觉得好笑。说到底，那个男人，原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所有的这些，就是自己的一场梦。睡一觉吧。在这寒冷的门外再睡一夜，明天起来，就忘了这一切。
　　
　　至于要怎样活着，或者死去。已是明天太阳升起之后的问题了。
　　
　　不知睡了多久，林辛感觉被人拍醒，抬头看是周先生。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里听见那人说：“跟我进来。”
　　
　　也不管是不是真实，林辛迅速的起来跟着男人走了进去。屋子里很暖和，刚进来的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站稳了，才看见屋子里近乎一片狼藉。各种用完了扔在地上的工具，有的地方还有血迹。抬起头看见对面高高吊了一个人，绳子只栓着两条胳膊，手腕处青紫破皮，不知道吊了多久，看上去已经虚脱昏迷。
　　
　　男孩身上的很多伤痕，淤青发紫的像是鞭子抽出来的，血液凝固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用刀弄的，细细的小点点应该是针，还有很多他看着都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伤。
　　
　　周致平看了眼吊着的景轩，又看看感冒流鼻涕，不停打喷嚏的林辛。那男孩似乎还停留在自己的好梦中。
　　
　　男人对着还有些迷糊的林辛，指了指吊着的男孩说：
　　
　　“就是像他这样。”
　　
　　隔了良久，又说：
　　
　　“做我的奴，你愿意么？”
　　
　　林辛被眼前的景象，吓的有些发傻。
　　
　　他虽然在图片里看过很多次，各种折磨凌虐，可是从未亲眼见到过。想着要跟随周先生的时候，也曾问过自己，那些tiao教，是否能忍受的住，他拿针自己想试过，却始终下不了手。
　　
　　而今看着满地的狼籍，看着高高吊着的男孩。他第一次对自己所苦苦祈望的生活莫名的畏惧。
　　
　　原来这才是那个人真正的样子，这才是那个人真实的生活。虽然知道他是S，也要在亲眼看见之后才知道，这么残忍，这么可怕，这么疼。
　　
　　发呆的这么久，林辛一会看看吊着的男孩，一会看看地上的血迹。不知所措，周先生那句话似乎听见了，却不知如何作答。
　　
　　他原以为自己是来飞蛾扑火的，而今，看到了火焰的真实面目，却发现自己未必敢扑上去。
　　
　　呆立的时间，不觉周先生已经走到他面前。只听见一个很平静的声音：
　　
　　“只是看见就吓成这样了？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滚。”
　　
　　那个滚字说的音调很平，没把林辛惊醒。
　　
　　男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愠怒大起，狠狠的吼了一声：“滚。”
　　
　　林辛惊醒过来，对上男人愤怒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此刻是应该逃出去，逃出去逃的很远再也不要回来。
　　
　　忘了自己疯狂而荒唐的幻想，
　　忘了没有见过现实就自以为是的迷恋追求，
　　忘了自己叶公好龙般的自欺欺人，
　　忘了自己曾经遇见过认识过的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没有听从自己心里呼喊着的快从这里逃出去。反而是不受控制的跪下，嘴里说着：
　　
　　“我愿意。”
　　
　　这所有的一切，连同这句我愿意，对此时的林辛来说，都像是一场梦。一场他不知道何时才能醒的梦。




10

10、残酷收服。 ... 
 
 
　　那一句我愿意之后，是周致平冷冷的说：
　　
　　“去把小轩放下来。”
　　
　　重感冒中的林辛走路都站不稳，凭着对$M做过功课之后的了解，他知道，对于主人的话必须没有条件的服从。
　　
　　周致平这么跟他说，应该是收他做奴了吧？
　　
　　可是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些开心，一直以来期盼的结果，哪怕在男人已经有了一个带回来的男孩之后依然愿意收他，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只是因为那人和他说，他会对M一辈子负责，但是从未考虑过负责的背后，需要付出这么残酷的代价。自己受得了么？撑得住么？是不是真的应该逃跑。
　　
　　可是他忘不了自己付出的岁月和等待。他似乎在这样的等待中真正的爱上了这个人，又或者，只是爱上了自己的付出。
　　
　　男孩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找到绳头，却不知道怎么解开。为了固定一个人，绳子系的复杂，他摆弄了很久，还是一团乱麻。
　　
　　正在专心的解绳结的时候，忽然被后面有力的一脚踢倒。他感觉到后背突然的疼痛，像是一个大石块凌空砸过来，一下子让他喘不过气。林辛倒在一边，对上了男人不知道是冷漠还是生气的眼神。
　　
　　他在严重的感冒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可是他很努力的支撑着身子，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虽然心里有担心有畏惧，但是却给自己鼓着勇气，不愿退缩。
　　
　　那个人眼神阴沉，对着他说：
　　
　　“怎么这么没用？我要你能干什么，滚开。”
　　
　　他还没有动作，就感觉到那个人身体迫近，一手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手上加力，就把他甩在一边。他的头钝钝的撞在墙上，和感冒的头痛混在一起，反而让他不敏感。
　　
　　余光中漂到男人几下利落的把绳子解开。将吊在半空的男孩放下来，绳子在地上乱作一堆，他没有去收拾。只是打电话，要求过来迅速的把受伤的男孩带走。
　　
　　他被扔在墙角，心想，是不是自己一会也要去医院。
　　
　　心思还没收回来，就听见那人命令：
　　
　　“把衣服脱掉。”
　　
　　他不敢怠慢，几下除去了衣服。
　　
　　男人说：
　　
　　“我不捆你，也不吊你，你要忍着，明白么。”
　　
　　他听了，紧紧的咬咬牙，虽然对面前的人充满了恐惧，但是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男人接着说：
　　
　　“小辛，你只有15岁，你确定能为自己做决定么？我要你告诉我，你能不能确定，一辈子跟着我，做我的奴。”
　　
　　他静静听着男人的话，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清楚的回答。
　　
　　“我能。”
　　
　　因为感冒，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声音有些微弱。可是勇气和坚持，却不因此减弱。男人是他想要追随的人，这么一步步的主动，辛苦盼来一句收服，就是因为那人说过的一辈子。
　　
　　贫弱是一辈子，孤单是一辈子，内向敏感、没有朋友是一辈子，没有人爱是一辈子。
　　
　　那么为什么不选择有人相守的一辈子，哪怕这相守需要代价来换，谁又能说一生的承诺不值这些疼。
　　
　　他咬咬牙，点点头，回答的干脆彻底，没有丝毫犹豫怀疑。
　　
　　对面的男人听了，脸上挂上了微笑。他过来摸摸林辛毛茸茸的头发，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林辛的身高窜的很快，短短的一年，现在已经一米七了，像是大男孩了。只有脸上的神情会暴露他的年纪弱小。
　　
　　周致平看见他年轻干净的身体，有些情动。抚摸男孩胸前的绯红，一直微笑着看着他。
　　
　　“小辛，我把你的话当成郑重的承诺，并不因为你还是孩子就视作儿戏。你等我这么久，我很开心。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我要的是一辈子，懂么。”
　　
　　“懂。”男孩的回答简洁，没有多余字句，声音很轻，却显得自然平静，像是没有经过思考，本来就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男人拍拍他的头，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好好忍着。”
　　
　　说完就附在他耳边，把他的耳朵含在嘴里轻轻撕咬。一边咬，一只手摸到男孩的身体，感觉到他迅速的硬挺，离开了他的耳根。起身去拿工具。
　　
　　回来的时候，周致平的手里拿着一根十厘米的长针，走到男孩的面前停下：
　　
　　“记住你说的一辈子，你要承担我给你的所有。这只是个开始。”
　　
　　说着，他身体半蹲，白色的裤子单膝跪地，倨傲和气势却丝毫不减。他一手握着男孩的硬挺，一手拿着长针，对准上端那个圆孔，轻轻用针尖撩拨。
　　
　　抬头看看林辛，已经因为那根针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辈子，他可以答应，可是不知道一开始就是这样，那人是要废了自己么？让自己不再是个男人？他的额头上汗滴阵阵，一颗颗砸下来，掉在地板上，掉在男人的手臂上。
　　
　　周致平眼神轻佻，抬着头问他：
　　
　　“后悔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针尖没动，林辛的眼睛里已经浮出泪水。连日的感冒让他有些咳嗽，却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要托付一辈子的人吧。那么自己是怎样的，都没有关系了。就算自己废了，他也会照顾自己的吧。他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针尖就这么一点点的刺进去。每前进一毫米，都能感觉到男孩在极力控制住身体的发抖。他没有被固定，没有任何束缚，他记得男人告诉他的话。
　　
　　“好好忍着。”
　　
　　所以他让自己一动不动。牙齿已经把嘴唇咬出血迹，握紧的拳头一刻不松。疼痛像是钻进心脏，扎进心里。每一点的前进，都像是刀山火海。
　　
　　眼泪不停，汗滴不停，那人手下的长针也不停，一寸一寸，一直到看不到针身。最后只有长针圆圆的针帽，露在外面。
　　
　　男人头上也有微微的汗珠，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是斜斜的笑，眼神满足。
　　
　　“你通过了考核。我同意收你。跪下。”
　　
　　话音落下，男孩艰难的跪地。周致平解开白色的衣裤，在男孩的口腔，发泄了自己忍耐太久的欲望。




11

11、意外相遇。 ... 
 
 
　　
　　第十一章
　　
　　激情之中，周致平的电话突然叽里咕噜的响了。林辛在疼痛中没有丝毫快乐，下ti传来的丝丝的折磨几乎要不能忍受。
　　
　　男人接了电话，脸色一瞬骤变，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吼了些什么，就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要出门。动作仓促，上下楼都是小跑。要走之前快步过来站在林辛面前，站定了之后，刻意定了定语气，跟他说：
　　
　　“我出门了，自己把那东西拔、出来。”
　　
　　他此刻确实格外着急外出，却在说完又特地语气放缓的嘱咐，
　　
　　“要小心，顺着我的路子，要敢把自己废了，小心我宰了你。”
　　
　　他一边往门边跑，一边回头，喊了一句：“等我回来。”
　　
　　而后门被关上，偌大空间就剩下男孩自己，对着身体里那根作威作福的长针，一筹莫展。
　　
　　疼痛让他一头冷汗，对着那根完全没进去的针，用指尖动了很久，才能捏着外面的圆帽，一点点的往外取。他让自己紧咬嘴唇，虽然很疼，但是一刻不敢放松，生怕一个激灵，这个东西就在身体里留下不能挽回的伤害。
　　
　　等到针最终拿出，他感觉下ti已经麻木。用手臂甩甩头上的汗，打量这个在他身体里贯、穿的物体。银色的金属依然通体透亮，没有一丝血迹。林辛把针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心想，这样应该算是没事吧。
　　
　　打量这个屋子，因为刚刚有过的tiao教一片狼藉。一层100多平米，是一间一体的大客厅，没有任何小房间。除了铺上了木地板，没有任何家具。有一个柜子，打开着，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房间顶上装有吊钩、滑轮，是为了固定人特地装饰的。地上是带着血迹的绳子，鞭子。林辛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刀子，很多的长针，有的针头没有清理，带着血迹，有的被擦的透亮，地上扔着一团团红白相间的酒精棉。
　　
　　他长舒一口气，想着自己渡过了第一关。然而看着这满地不知道究竟要怎么使用的工具，他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是如何。
　　
　　这是他用尽了努力求来的待遇，男孩双手撑着脑袋，他觉得痛苦，却又不愿放弃。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将自己的一辈子交付在那个人的手上，无论换来什么样的结局，都心甘情愿。
　　
　　虽然疲累，他还是忙来忙去的收拾这间大屋子，把有血迹的东西洗好擦好，晾干，收起，不知道自己放的位置对不对，不知道男人回来会不会生气。
　　
　　对了，现在可以叫主人了吧。
　　
　　他找到了放针的灰绿色的包，打开是长长短短粗细不一的银针。按照长度，把外面消了毒的针一一放回，拿到了曾经停留在他体内的那根，闭着眼睛还能回想起男人拿着它一寸一寸向内逼近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有余悸，害怕的不敢再回忆，匆匆放回，将包收好了地方。
　　
　　他看着这些工具，想着这些东西，会怎样用在自己身上呢？他对$M，还感觉不出特殊的爱好。他对忐忑的未来，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这样莽撞的答应下来，只是因为他认定那个人，想要追随，想要靠近。
　　
　　如果见面之前只是蒙昧不清的迷恋，见面之后对那个人的，是从心底生出来的仰慕和崇拜，天生的王者气息，气质的干脆果断，还有每说一句话，让他强烈感受到的控制压迫感。
　　
　　是这些，让他主动的更加深入的去了解$M。去看着那些图片视频，想象那个见过的人的手段。 漫长的，主动接近周先生的日子。他曾经在没有希望没有尽头的等待中，依靠那些视频，获得过少年的快乐。
　　
　　但是真的把这些疼痛应验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快乐并不是那么容易。
　　
　　林辛在这个时候，明白周先生和他为了了解这个圈子而去接触的S们都不同。他就是很多人所说的那种，重口味的主吧。
　　
　　他所喜欢的这个人，一贯的冷漠高傲，即使放□段和自己温和说话的时候，依然有种跨越不过的距离感。这种威势压迫，让他窘迫，也让他心动脸红。
　　
　　而今那人，在施虐的时候依然冷静沉着。除了身体情动，看不到他放松解禁的时刻。这是他要接近的人，是他追求来的生活。
　　
　　林辛看着收拾的整洁如新的屋子，心里下定决心，自己给的承诺，一定会遵守。
　　
　　愿意以后的人生，只为了那一个人。为他疼痛，为他沉沦。
　　
　　———————————————————————————————————————
　　
　　周致平匆忙赶去医院，问了所有相关医生病人的情况，确定没有大碍，才去病房看望。躺在床在的人，是周致平的侄子，周延。
　　
　　送来的原因是持械打斗的外伤，进了病房，刚刚走到床边，就听年轻人说了一句：
　　
　　“叔叔，对不起。”
　　
　　周致平看着他一条胳膊因为骨折挂着，腹部还有刀伤，眼角青紫。男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他说：
　　
　　“别这么见外，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周延25岁，是周致平哥哥的儿子，也是周家产业内定的继承人。周致平在接手产业的时候就跟父亲谈过自己不会结婚，早早的把周延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算是对死去的大哥有所交代。
　　
　　“是和文越集团竞标的一笔生意，本来他们势在必得，还有几天就要签合同了。结果我从美国回来，抢了他们嘴边的食。他们气不过，所以。”
　　
　　周致平握紧拳头，一拳摔在旁边的柜子上，桌面上的水杯因为震动溢出水渍。文越因为一笔小生意对周延动手，摆明了是对周家的接班人挑衅。两个集团因为上一代就留有宿怨，到现在毫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冷静下来想想，耀华对待宿敌，生意场上，私下圈子，也是挖坑使绊，招数用尽，两家要斗下去，免不了相关的人会受到牵连。
　　
　　所以只嘱咐他以后小心，或者出门多带些人保护。周延性情温和，从小在美国一人读书长大，学成回来后入主公司事务，各方面都成绩斐然。只是人文质彬彬，不像周致平曾在部队历练多年，没有人能轻易伤到他。
　　
　　男人眼里，有仇必报，离开医院之后，投身公司，没日没夜的工作了几天。他不是像文越那帮孬种，只会对人动手。要报复，就用在生意场上，让对方痛都说不出来。
　　
　　处理完了手上的事务，觉得结局大胜，令人称心如意。就赶回医院去看小延。刚推开病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周延身边，男人不确定的朝着那个背影叫了一声：
　　
　　“景轩？”




12

12、阴差阳错。 ... 
 
 
　　周延住的医院，是周家有股份的疗养机构，他在这里，吊着一只胳膊上厕所的时候撞到一个人。
　　
　　一个长的很漂亮的男孩，周延的第一感觉，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孩，他的第二感觉。
　　
　　那人被撞了一下，竟然像是伤到什么要害的倒在地上，半天不能起来。周延奇怪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自己作为一个挂彩的人拉着他的胳膊起来的时候，却听到男孩忍痛的叫声。
　　
　　自己一只胳膊，活动不便，废了很大劲才把他拉起来，摔一跤的事情，本来说个对不起就可以走人。可是看对方的情况真的很差，于是拉着陌生人开始嘘寒问暖。
　　
　　周延是个热情的小伙子，虽然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去了美国，却凭着天生的乐观和与人亲近，交到了数量可观的铁杆朋友。
　　
　　这次他虽然只是撞了人，却再一次同情心泛滥，一定将对方拉到自己病房好好的赔罪。赔罪之外，其实还带着点好奇，为什么这么一个漂亮娃娃会像个易碎的瓷瓶呢。
　　
　　进了自己病房，才发现对方行动坐卧都非常不方便。周延住的一个人的特护间，几张病床都是空的，只为探访的人休息。把男孩安顿在旁边床上的时候，感觉对方是咬牙忍痛才缓慢的坐下。
　　
　　他心里奇怪，安顿好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就问男孩：
　　
　　“你怎么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被他说的备显关切。有些人就是有天生的亲和力，同样的话被他说出来有着不一样的感动。
　　
　　男孩看着对方的眼睛，虽说他看上去比年纪自己大很多，眼神却像少年一般纯净好奇。直直的盯着自己，他情不自禁，竟然支吾了一声：
　　
　　“我……”
　　
　　一个字音出口，却咬着不愿再说下去。推脱要走，却被那人拦了回来。关上门被截住，吊着断肢挡在门口：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本该像是报仇雪恨的话，被周延说出来，却一样文质彬彬，没一点痞气。男孩被拦在屋子里，对着这个做着样子说要帮他出气的，突然有一种倾诉的冲动。
　　
　　从遭遇那个将他命运骤然改变的人，到现在浑身是伤的住在医院里。这些日子来心里的压抑，还从来没有说过。他想要跟人好好说话，却离乡背井。只有唯一的妈妈，还以为是天上掉下了好心人。
　　
　　而今面对这个陌生人，他突然决定敞开心扉。把最痛苦的经历说出来，哪怕换得虚假的同情，也好过一个人的痛苦与孤单。
　　
　　掩去了姓名，掩去了身份。男孩告诉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他遇到的男人，他经历的虐待，折磨自己的人，突然变成自己的父亲。他从一个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的贫困家庭的孩子，荒唐的变成富家公子。
　　
　　而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依然按照当初那样，把他当做发泄的玩具。用针，用锋利的刀片，用一滴一滴接近沸腾的水，在他身上制造出无数看不见却痛得钻心的伤痕。
　　
　　那个男人只是买下了自己，用一个光明的身份掩护，换来长期的折磨和占有。这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福气，这只是一场交易，是自己为了救母亲，所亲口恳求他的交易。
　　
　　是自己作为一个贫弱的一无所有的男孩，能够挽留自己至亲的唯一办法。
　　
　　周延安静的听他讲完了一切，不是不发表评论，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世上有许许多多的不平事，有数不清的混蛋的人。可是男孩口中讲的那个男人，却让他格外痛恨。凭着钱，和一己私欲。将一个还在成长中的男孩摧残至此。
　　
　　他愤愤的说一定要给男孩报仇，问男孩叫什么名字，问那个男人的名字。
　　
　　男孩只说自己叫景轩，却对那个人的一切缄口不言。
　　
　　他知道自己还要以那人儿子的身份存在下去。也许等自己长大，也许等母亲的病彻底好转，他能够有机会自己离开。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不能让这些事的真实人物有一点被透露出去。所以他什么都不肯说，还叮嘱听他说话的陌生人，把一切都忘掉。
　　
　　周延愤愤不平很久，最终对景轩表示理解。他只说：
　　
　　“我把你当成朋友，以后有了委屈可以来找我。而且我可以帮你，帮你尽快有力量能逃离那个混蛋。”
　　
　　认识了之后，两个人养伤的日子都增添很多乐趣，景轩时常来周延的房间坐坐，帮胳膊不方便的他拿些东西，听他讲在美国的见闻。两个人只不过几天，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景轩很开心，他想虽然以后的日子很不好过，但幸好认识了周延。
　　
　　那天，他坐在周延的病房里，听着周延讲的笑话乐的有些癫。正是那个时候，房门被人推开，有人叫他景轩。
　　
　　他回过头，一瞬间被惊的站起来，奇怪那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小心谨慎的答道：
　　
　　“周先生。”
　　
　　男人笑笑，说，
　　
　　“小轩怎么还叫周先生，以后不是应该改口叫父亲么？你们俩怎么碰到一起了，周延，这是你弟弟，小轩，快叫哥哥。”
　　
　　听完这句话的两人惊讶的看着对方。不一会，两个人都明白了。景轩忽然知道自己做了件多愚蠢的事。这人是周家的亲戚，自己说了那么多，等于把自己置于死地。
　　
　　而周延，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他盯着周致平，过了很长时间，才说了一句，
　　
　　“原来你就是小轩说到的那个男人。”
　　
　　周致平看着两人的样子，觉得奇怪，他笑笑，对发生过的对话浑然不知。自如的在这间屋子倒水，挂衣服，跟周延说自己这几天在生意上怎么狠狠的教训了文越集团的人，给周延报了仇。
　　
　　年轻人一句都听不进去，他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问到：
　　
　　“叔叔，你真的是这样的人么？你怎么会这么折磨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周致平回头，他看着两人，走到呆在一旁的景轩面前。声音平和冷漠，愤怒在心底压着，透过冰冷的语气传出：
　　
　　“周景轩，你都和小延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侄子，你到他的病房来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话音缓慢，力图让男孩把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景轩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知道世界怎么滑稽，这么巧。他满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朋友，找到了一个可以疗伤的停靠站，却不知道，只是把自己，进一步的推向深渊。




13

13、缺陷人生。 ... 
 
 
　　8岁的时候，周延的爸爸就去世了。死于周家罕见的家族遗传病，30多岁就发病，限于当时的医疗条件，无法治愈。
　　
　　周延的爸爸是周致平的堂兄，小时候，周致平是周家堂兄弟中来的最晚的孩子。由于年龄差距，和堂兄弟们很少接触。只有大哥最疼他，长兄入父，父亲和堂兄是他小时候最敬佩最亲近的人。
　　
　　只是这个亲近的人过早的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失去父亲之后，对最周延照顾的，就是小叔。后来母亲再嫁，周延就被周致平接回了家，而后又帮他联系学校，送他去美国读书。
　　
　　一年中只要有时间，周致平就会飞到美国陪他生活很长时间，所以他虽然从小就失去了父亲，母亲又离开。有小叔的照顾，却一直成长的顺利无阴影，甚至比身边人更阳光亲和。
　　
　　18岁成人礼的时候，周致平给他的礼物，是告诉他，他是未来的周家产业继承人。要他用功读书，回国帮小叔打理公司。
　　
　　他的三观，由周致平一手教育。那个人身正为范，以自己为榜样灌输给了周延做事之道和做人原则。
　　
　　周延觉得，自己的一生，要以小叔为榜样，成长为事业有成又独当一面的男人。小叔在他心里，是所有正面词汇和光辉形容的活样本。他跟他所有朋友宣扬过自己有这么一个令人骄傲的偶像。
　　
　　如今这个偶像站在他面前，经由别人的口中，揭露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周延神情痛苦难以置信，不能相信做这些事的人是自己的小叔。景轩给他的那些描述，细节清晰，听来让人恶寒。
　　
　　最小号的刀子从手臂直入骨髓，在里面轻轻一转，骨头碎裂。那段短短的碎掉的骨头，几乎废掉了景轩的左手手臂。
　　
　　无论给多少钱，这是一个15岁男孩一生不愈的残疾，这哪里是人的行为，分明就是地狱的恶魔。不知道之前，周延在心里诅咒那个人一千次一万次，穷尽想象力，恨不得给他一万种死法。
　　
　　结果这个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不是别人，是他最尊重的人，是他心中完美的偶像，是他唯一的亲人。
　　
　　周延听了小叔训景轩的话，不愿意再向男人询问什么。事实就在眼前，无可辩驳。他拉起男孩，说：
　　
　　“景轩，我们走。”
　　
　　后面传来一声：
　　
　　“小延，胳膊还没好，你去哪里。”
　　
　　“胳膊好不好不用你管，你不是还把别人的胳膊废了么。”
　　
　　话音落了，两个人不知道去向何方。周致平一个人呆在病房，对这突然来的怪异状况缓不过神来。
　　
　　几个月之前在香港，他喝了酒。第一次拿出天价，要买一个男孩。那时他被林辛搞的心烦意乱，又因为贸易谈判上的触礁压力非凡。第一次在遥远的他乡，在迷梦一般的香港，鬼迷心窍一般的要实现自己压抑多年的欲望。
　　
　　欲望是一头兽，只能封禁在牢笼里，一旦放出来，就会吞噬人用于控制和止步的理性，不再畏惧于不能跨越的危险。
　　
　　所以，周致平一直以来，从未有过伴侣，从未考虑过寻一个伴侣。黑暗的欲望是他的梦，只在独自的夜里设想，从未奢望在现世生活实现。33年，他身边没有一个常伴的爱人。偶有床伴，浮皮瘙痒，不能换得他心中深情。
　　
　　他以为一辈子就会一直孤独下去，因为性格中严重的洁癖，从不考虑找个人凑合。宁肯就这么在漫长岁月里终老，把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当做从未染指所以依然完满的梦幻。
　　
　　他是同性恋，他爱未成熟的少年，他爱用直接的刑具破坏他们鲜活的生命。他是最边缘的世界里最无法言说的变态。他的精神世界是从来无人进入的恐怖花园。
　　
　　他的这些心思，埋在心里，认命于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倒霉的个体，他的黑暗，不应该再去牵涉另一个人的生命，他的黑暗，理应只埋葬他一个人。
　　
　　他活该一辈子不配拥有一个恋人。因为他不会爱，只会摧毁。
　　
　　于是周致平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工作里，27岁，在周家众多长辈和众多同辈兄弟之间，用惊人的能力和发狂工作的癫狂状态，用众人无可匹敌的成绩，在董事会选举中完胜，成为周家新一代的领班人。
　　
　　只是他的感情世界一片荒芜。只是有时间挂在“炼狱”聊天室里，跟一群分不清真假的爱好者聊天。听到他的爱好，把所有人吓跑。偶尔有人不被吓跑，那就是在实施的过程中被吓跑，更加让人扫兴。
　　
　　林辛是第一个他意外遇见的，让他那颗已死的心，蠢蠢欲动的人。
　　
　　以18岁的伪装出现，最终只有14的年龄。男孩，14岁，想要他做主人。询问对tiao教的爱好，那些最深度的项目，那个孩子回答，都可以。
　　
　　虽然他心里怕这只是未曾经历时自以为是的敷衍，却仍旧因为孩子的认真态度而高兴。他第一次，又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幻想。
　　
　　一个心甘情愿的人，能够接受他玩的重度，为了他而努力读书，能够在一年只有几次见面的关系中，依然保持着和他联络的热情。询问可不可以叫主人，可不可以做奴。
　　
　　这么热切的缠着他。搅动他早已决定禁止人进入的内心湖泊，让他矛盾纠结，让他无数次想跳进去试一试。不管什么结果，总要给自己一次机会。
　　
　　从不主动联系的日子，周致平也过的煎熬。他在香港，为了一个少年的热情辗转反侧，那样不计后果不求回报的投入，那些打开的或许可以实现的可能，那些黑暗的幻想在心里汹涌，克制不住，想要去毁灭那个爱着他的孩子。
　　
　　却又一心的要控制自己，要放那个孩子一条生路，要向自己任何时候一样，扮演光明宽宏的正面角色，能够为了一个失学的孩子建一所学校，能够一直资助一个无关的人直至长大成人。
　　
　　他一直都可以做到，可是这个让人心烦的孩子，一直在问他，可不可以叫他主人。
　　
　　周致平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狠毒。他不会给自己毁灭别人人生的权利，他没有这个权利。如果想有，他选择买。
　　
　　天价买.春。找的是愿意的人，提前说好的危险，控制不住可能丧命，只要愿意的人来。景轩是那个接标的人。他愿意为了这笔钱付出，周致平觉得这样的交易，两厢情愿，纵使我伤害你，我有为自己的行为付钱。
　　
　　他不牵扯感情，他不给自己失败的可能。那一天晚上，他在景轩身上试遍了他曾经幻想过的所有玩法，整整一夜。尖叫声在隔音房子中困住，却在这个变态的男人耳朵里勾起一次又一次从未有过的兴奋。
　　
　　他为血兴奋，为尖叫兴奋，为男孩的痛苦兴奋。仅仅一次，他愿意就此和心中邪恶的想法告别。他愿意和现实中，和那个企图接近他的男孩告别，他仍然是仁慈的资助者，他会保留着好身份一直到男孩长大。这是他的设想。
　　
　　那一晚酒醉，他的行为过于痴迷疯狂。理智回来，去医院看望景轩，他为自己的行为深深后悔自责。把男孩带回T城，不是为了继续自己的罪恶释放，只是为那个孩子身上太多已经不能治愈的伤害负责。
　　
　　他成为景轩的养父，是想好好善待这个被生活逼的没有出路的孩子。
　　
　　然而回到了T城，林辛的纠缠让他仍旧让他头疼，他知道那个男孩日日等在自己的别墅之前，昼夜不分，所以他刻意回避。可他不能一辈子因为这么个等待的人不回自己的家。
　　
　　带着景轩回去，并没有再次肆意凌虐，只是在屋子里，简单的刺激男孩稚嫩的身体，简单的用轻微的刑具要求他发出些疼痛的叫喊，要求他叫，不论到底痛不痛都要叫的大声。男孩被悬挂在半空，尖叫和求饶声音穿透了墙壁，传到室外。
　　
　　景轩的身上，上次弄出的伤痕有些结痂，有些留疤，有些竟然还像是刚刚留下那样的触目惊心。周致平知道景轩的手臂不能承受太久的悬挂，可是，他需要吓退屋外的人，他需要演给林辛看。
　　
　　他不需要一个孩子的施舍。他不信任林辛，他不认为男孩的自以为是，就真的能承担他的黑暗。他对自己的欲望选择控制、回避、放弃。放弃自己非正常的一面，只做那个事业辉煌的有为青年。
　　
　　他讨厌林辛一直缠在身边提醒他那些无法实现的邪恶。他演给他看，要他知难而退。
　　
　　他把景轩高高的吊起来，他把林辛叫进来，他说：
　　
　　“就是像他这样，做我的奴，你愿意么。”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林辛跑掉。故意将各种工具弄的一地狼藉，还有用红药水制造出来的虚假血迹。他不会再次伤害景轩，他只是不能不利用他，来吓走一个烦人的纠缠的小鬼。
　　
　　可是那个小鬼说：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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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致平想想被景轩搞的无法收拾的叔侄关系，在烦扰不堪的时候，决定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周致平的内心剖白~~




14

14、穿刺盛宴。 ... 
 
 
　　林辛在家里等了很久，男人说要等他回来，所以他一直等着。厨房冰箱里有牛肉罐头，有很多的零食，他用这些食物果腹，不敢擅自动用男人厨房的东西。
　　
　　他在家里研究男人那些工具的用法，只是有些考虑了很久也看不明白，那些和他在图片中见到的东西并不一样。他叫不上名字，只是想着，一定会很可怕很残酷。
　　
　　可是残酷也不要紧，想到能一辈子留在那个人身边，他就变得格外的愉快勇敢。感冒重症在主人接受他之后不治自愈。
　　
　　虽然男人离去了很多天，可他已经习惯了等待。从来没有上过楼，不会未经允许侵入主人的领地。每天裹紧衣服睡在木质地板上，每天都期待主人回来。但是没人回来，他也一点都不焦急、不埋怨、不失望。
　　
　　他等在男人的家里，为此就感觉幸福安心。
　　
　　等到门终于打开的时候，他兴奋的跑过去，乖巧的跪在男人面前说：
　　
　　“主人，您回来了。”
　　
　　男人没有理他，将外套扔给他径直上楼。
　　
　　他很心烦，他想在自己家里好好的睡一觉。到了楼上，看见自己卧房和客房的摆设，从来没动过，心里奇怪这些天林辛都睡在哪里。
　　
　　一个酣畅养神的觉睡醒，男人穿着拖鞋下楼。他穿着日常宽松的睡衣，腰带随意的系着，前胸露出大半，健康的肤色和经常锻炼的肌肉，让男人的身材显得紧实性感。
　　
　　林辛跪在楼梯旁边，也许是听到他下楼的声音迅速跑过来跪好。周致平下楼走到男孩身边，问他：
　　
　　“这些天都是在哪睡的。”
　　
　　“地板上。”
　　
　　“怎么不去楼上客房。”
　　
　　“没有主人的允许，不敢动主人的东西。”
　　
　　周致平笑笑，满意于他的本分听话。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
　　
　　林辛意外的乖巧让周致平舒心。
　　
　　仿佛这就是他一直期待的场景，有一个奴隶，听话温顺，任自己使用驱驰，没有抱怨，没有反抗，承担一切，忠心耿耿。
　　
　　睡醒了他给周延打电话，这是自己最疼的侄子，他不希望这些事让亲人反目。
　　
　　他在电话里坦然承认，说自己有一些危险的倾向从来没让任何人知道，如今周延已经了解他也不想再隐瞒，他因为醉酒行为过激，带景轩回来是对他有所亏欠。
　　
　　听筒那边的人在电话里安静的听，等男人说完了，那边传来声音：
　　
　　“叔叔，不管您是怎么想的，我会把景轩留在身边，从名义上说，我也是他的哥哥，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哪怕是您。”
　　
　　周致平回答：
　　
　　“我不会再伤害他，以后他是我的养子。这是我用法律程序给他的保证。你是他的哥哥，你们关系好我很开心。我会负责景轩的教育和未来，我会尽到父亲的责任。”
　　
　　电话里说完，他纾解了一些忧心。这两个遇见的男孩，年龄相仿，命运不同。同样的遭遇他的真实一面，身份却迥异。
　　
　　景轩是个替身，是在用过之后，依然留在身边，用来完成男人父亲身份和履行父亲责任的对象。他不会有孩子，周景轩是他需要的人。
　　
　　林辛已经成为他的奴隶，逃避和纠结之后，终于选择接受。要拥着这个年轻人奋不顾身的坠落，要守着两个人一辈子的承诺，实现那些主奴身份中，应该有的痛苦和担当。
　　
　　周致平打完电话，对跪在一旁的林辛说，去把装银针的包拿过来。他看着家里收拾的妥当干净，知道男孩应该已经了解了所有工具放在什么位置。
　　
　　听到这个命令，男孩身体有些发抖，站起跪地太久的膝盖，分不清自己的抖动是因为对针的畏惧还是只是跪了太久的疲累。
　　
　　银针交到手上。周致平把绿色的包在手里掂了掂。问他：
　　
　　“害怕么。”
　　
　　林辛深吸一口气，对上男人的眼睛，恐惧无所遁形，他老实回答：
　　
　　“害怕。”
　　
　　男人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抚摸一头毛绒绒的短发，跟他说：
　　
　　“去坐在那边的椅子上。”
　　
　　周致平过去把林辛固定好，铁质的椅子，所有人体的关节处用锁扣固定在椅子上，包括手指指节，都用合适的钢圈分开固定。周致平所有的工具，专为个人定制。只是从做好放在这里，一直到现在，一直孤孤单单，从未派上用场。
　　
　　男人依然蹲在地面上，系得不紧的睡衣带因为蹲下的动作轻易宽解，垂在两边，男人身体的兴奋暴露在空气之中。
　　
　　“小辛，这是我最偏爱的工具。用针的感觉，手法严谨，过程细腻，时间漫长。有很好的机会可以观察奴的反应和表情。”
　　
　　“如果你想让主人喜欢你，就要喜欢主人给你的一切。你明白么。”
　　
　　“你可以叫喊，也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样忍着，五根，用在你身上不同的地方。做得到的话，我会给你奖励。”
　　
　　男人说话温和，不紧不慢。他跟林辛说明一切，不使用主人的威严和权力压迫强逼。他们两个的关系，源于彼此自愿。决定在一起之后，所有的项目都征求奴隶同意。他是用的商量的语气，不要求必须接受。如果拒绝的太多，他还可以选择放弃彼此关系。
　　
　　当然奴隶也有机会选择放弃，他们有一生的契约，他们同样彼此自由。
　　
　　第一和第二针，停在胸口，短针从胸前的两点红色穿过，林辛用力忍受，最终嘴里还是忍不住出声。稚嫩的年轻身体，因为疼痛而变得硬ting。男人有些开心，他喜欢这样敏感的身体，他喜欢奴隶能在痛苦中获得快乐，这样他不至于在施虐的过程中看不到对方的反应，不至于因此觉得索然无味。
　　
　　这一点，男人觉得满意。
　　
　　男人站起身，吻上林辛的嘴唇，一边用手，bo弄胸前的银针。男孩在主人的tiao逗中，吐出断续的呻yin声音。
　　
　　离开柔软双唇，他重新蹲下。
　　
　　第三针，是男性的象征。不同于上次，这一次是横的穿透。男人在实施之前，抬头问他：
　　
　　“可以么”
　　
　　声音轻柔，惹人陶醉。
　　
　　林辛在刚才的激吻中，几乎是忘记了疼痛，他脸颊绯红，对着男人温柔的询问，轻轻点头。
　　
　　银针穿过挺立，停留在分开的两腿中间。男人故意的玩他的身体，用手握着它上提。碰到那根横亘的针，疼一下，林辛身体一抖。又送回，反复缓慢，一轮轮的上下。男孩在玩弄中忍受不住，虽然身体有疼痛，可是情yu更加不能抵挡。
　　
　　他用细微的声音说着，主人，疼。主人，不要。可是渐渐的只有喘息，没有声音。伴随身体抖动，白浊液体流到男人握着的手上。他站起来，将手送到男孩嘴边。
　　
　　伺弄干净之后，他用双手捧着林辛的脸。拇指在脸上抚摸，他说：
　　
　　“我很高兴你舒服了，这让主人心里好过一点。甜点完毕，接下来是我喜欢的正餐。”
　　
　　男人蹲下，把第四根银针对准手背：
　　
　　“针会从这里穿过，这是我给你做的料理，好好品尝。”
　　
　　周致平在用这说话的间歇，给自己理智思考的余地。如果一声不吭，徒劳行进，他怕在过程之中，自己就会失控。
　　
　　他是主人，但不是控制力绝佳的主人。如果面对对方的听话，更不知道没有间歇的进行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激情过后，男孩看清那根针要去的方位，他抖抖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不可以拒绝。
　　
　　点头，针入。刺破皮肤，进入真皮。男孩终于发出第一声恳求：
　　
　　“他说，求求主人，求求你快一点。”
　　
　　他希望这样的疼痛尽快结束，而不是一秒，一秒，像是没有尽头。林辛表情痛苦，在银针缓慢的进行中开始有了哭腔。等到银针最后，一半在手背上，一半在手心下。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漫长，已经让少年泣不成声。
　　
　　哭泣中，男人站起来帮他擦眼泪。耐心的等着男孩哭完，等他睁开眼睛。
　　
　　周致平把第五根针，对准男孩的指缝，在他终于哭完睁眼之后，问他可不可以。
　　
　　这一次，经历了刚才的折磨，哭的出声的林辛开始摇头，他说，主人，求求你，不要，我怕，求求你，我不要，我受不了。
　　
　　可是男人起身，拿了眼罩蒙上了他的眼睛。
　　
　　他在林辛的哭泣和痛苦中，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男人把银针对准指缝，一点一点刺入。穿过指盖，先是红色血迹，而后变成紫色。穿过指甲，到了手指前段，在向前前进一厘米，两厘米。
　　
　　他站起来停下。刚才男孩的挣扎和哭喊像是都没有感觉到。那个瞬间，周致平被不自知的自己所控制，忽略了自己奴隶的感受。他摘下蒙着的眼罩，看着男孩的眼神正好对上他的脸，他起身进入他的口腔，因为兴奋早已充血的器官，在几分钟内就获得释放。
　　
　　清洗干净自己。周致平用很快的速度将针取出，努力减少剩余的疼痛。给男孩上药，解开固定他身体的锁。
　　
　　男孩的哭声慢慢停下。他为刚才的痛苦感觉，几乎撕破了嗓子。他被蒙上眼睛看不见，可他知道男人不肯停。奋力想要挣扎，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却都被固定，一直保持着紧张。直到关节被解开，男人帮他揉着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他才敢睁开眼睛。
　　
　　看看眼前，才知道，这一次，结束了。
　　
　　结束之后，主人要求他上车。坐在副驾，身上五个点，神经一跳一跳，每跳一下，痛一次。周致平开车带他去商店，这里有订做好的一枚戒指。
　　
　　戒指不是为了林辛做的，只是为了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有的人做的。这枚戒指，在朋友的金店里已经等待了很久。货款已付，货却一直没有机会拿走。
　　
　　周致平进店跟店主客套，完毕了拿出一枚细细的钻戒。钻戒内环是周致平名字的首字母缩写，他想刻上别的什么，但是不知道能刻上什么。但这是一枚早已做好的戒指，因为年岁长久，显出它的珍贵。
　　
　　周致平取了戒指，就在店里，单膝跪地，拿起林辛的手指。他不顾及主奴的身份差距，他认为这样的馈赠方式更显得郑重。
　　
　　男孩的表现让他满意，满意的甚至有点感动。
　　
　　跪着的男人说：
　　
　　“林辛，这是我送你的戒指。我要一辈子锁住你，不准逃跑。”




15

15、景轩的过往。 ... 
 
 
　　
　　景轩怎么也想不到，离开医院之后，周延竟然带他飞去了美国。虽然他一再推说没有必要，因为他总是还要依靠周先生给母亲治病。可周延说
　　
　　“不管是你的病，还是你母亲的病，我都管了。你只要跟着我，逃离那个人的势力范围就好。”
　　
　　周延明白，以小叔的性格，如果真的要找景轩，必然会掘地三尺。可是他也很清楚，飞到美国，并不算逃离那人的势力范围……
　　
　　耀华集团是自己的爷爷和小叔的父亲共同在美国创立的，就算到现在，公司的主要市场也依然在海外。更何况回国这些年，一旦真的遇到什么挫折，周延都会逃回自己长大的地方独自疗伤。
　　
　　他现在，看到景轩一举一动的痛苦觉得心疼。命运从开始就给每个人摆了一局艰难的棋。他和景轩一样，都是在童年独自成长。一个父亲死后母亲离开，一个是母亲一直卧病在床。自己幸亏有小叔一直照顾，身边有个强大到帮他挡掉一切伤害的亲人。而自己的这个亲人，却是把景轩伤害到今天地步的人。
　　
　　他带着景轩，心里有些替小叔亏欠。就像是自己受人恩惠无以为报，施恩的那个人所欠下的债，从良心上也变成了他自己的债务。
　　
　　周延带着景轩去了旧金山医院，跟医生询问景轩身体伤情的治疗方案。医生说男孩身上受伤很多，但是外伤大多太小太碎，手术派不上用场。只能靠疗养和药物，长期休养才能恢复。周延问这个长期是多久，医生说是三个月到半年。
　　
　　这么长的时间，周延前思后想，下定决心就一直陪景轩在美国呆着。可是却遇到了两方面的阻力。一面是景轩自己，说自己要回国去照顾母亲，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身边。一面是小叔，电话里说景轩可以留在美国养伤，但是周延必须尽快回来，国内公司很多事情离不开他。
　　
　　拖延了半个多月，周延终于带着景轩，带着一大堆配好的药剂回国。他想自己这次出逃是彻底的失败，下了飞机，小叔在机场接他们。见面之后，周延和这个突然变得有点陌生的亲人交流困难。说话努力和平时一样，心里却多出了很多隔阂。
　　
　　“小延，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一个公司的周转不能随便脱离重要岗位的人。你以后要管理整个公司，也不能再这么任性。回去先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吧，景轩我来照顾。”
　　
　　听了这句话，周延忽然激动，像老母鸡一样把景轩护在身后，
　　
　　“不行，景轩要留在我这里。”
　　
　　这句意思暧昧的话，听来分不清是说话人的意愿，还是对方的意愿。只是这个时候，话里提到的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景轩从他身后出来，站到周致平身边，对着依然张着双臂的周延说：
　　
　　“周延，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对不起。”
　　
　　说完又转身对着周致平，
　　
　　“父亲，我跟你走。”
　　
　　后面的寒暄和嘱咐周延都不记得，只是推脱说还有事情，不愿做小叔的车和他们一起离开。偌大的机场就这么剩下他一个人，周延自己回不过神来，他想不明白景轩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回到那个人身边，难道自己对他不够好么。
　　
　　这个想法从心里冒出来，周延自己都惊了一下。惊讶半天之后，周延终于意识到，短短的二十几天，他对那个意外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孩，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景轩坐在周致平的车上，还在回想那个带他去美国“旅行”了一趟的好心人。跟着周延十几天心里惴惴不安，坐在周致平车上反而心情安定。
　　
　　他从小，就是不愿意欠别人什么的人。母亲一直的卧床，亲人们略施恩惠，就会不断提起不断可怜他的命运凄惨。那种看他的神情，带着优越感的恩赐和暗含着笑话鄙夷的可怜，让景轩一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他从小就学会了不求人。母亲昂贵的医疗费，都靠他一手去赚。
　　
　　去偷，去抢，去混黑社会，甚至去卖。
　　
　　周致平永远不会知道，他并不是景轩的第一个恩主。母亲那么重的病，不是他小偷小摸就能负担的。他都不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是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总之他曾经凭借自己不错的外表主动去迷惑过很多人。黑社会的老大，牛郎店的老板，监狱的狱长，这些人是他小小年纪能在香港混乱的圈子里安稳存活的保证。
　　
　　所以他偷了抢了甚至伤人了，只要逗留床上一夜，就会有人替他料理后事。
　　所以他犯了事儿进监狱了，只要好好的伺候那个最大的官，就能简单关上几天被放出来。
　　所以他虽然多次寻找能钓的长一点的金主，每一次牛郎店的老板都会说他是个雏。
　　
　　遇见周致平的时候，他主动跟老板说自己要这个单子，没有人愿意接受那些残酷的条件，所以景轩就这么轻易的躺在了周致平的床上。
　　
　　他觉得出得起这个价钱的人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如果咬紧了，自己就不需要再去伺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就不用被一个玩腻了抛弃，还要装成纯情的少男再去费心诱惑下一个人。
　　
　　他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问：“周先生，您是很有钱么？我还可以陪您玩的。”
　　
　　就这样，他甚至得到意外的收获，他变成了周家的少爷。如果没有意外，这一次，他的命运和遭遇可以彻底改变。
　　
　　景轩坐在周致平的车上，回想着自己这些年来，说出来都让人不相信的遭遇。暗笑自己这张表面纯洁无辜的脸庞，还可以支撑多久。他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年，经过血，经过死亡，经过肮脏的交易，经过周旋暗算，经过无耻的手段。
　　
　　他也曾经狠心的算计过别人，踩着别人悲惨的命运只为了自己能活得更安稳。在这样的经历中长大，时间长了他都不会再觉得自己的方式可耻。他只是为了活着，弱肉强食是他认同的生存法则。
　　
　　十岁那一年，他偷了一个人的钱包，被那个人一直狠命的追直到被堵在一个小巷子里。
　　
　　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在背后是死路的地方僵持很久，最后那个比他先调匀呼吸的人说了一句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陪我睡一晚，这些钱都是你的。”
　　
　　面对着再次被关进警察局和手里紧紧攥着的塞满美元的钱袋。他犹豫了一会，就选择了后者。那一夜之后，男人给他留下钱包，交易结束，消失的没有痕迹。景轩甚至记不得那张脸。
　　
　　他试图拿着钱，恢复他正常的生活，换成人民币之后，告诉母亲这次又是来自哪个亲戚好心的接济。病中的母亲以为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好心人，可是在外独自苦撑的男孩，在数额不菲的医疗费再次没有着落的时候，给钱包里留着名片的那个人打了电话。
　　
　　在解释了很久才让对方想起来自己是谁之后，年轻的男孩问他，可不可以再交易一次。
　　
　　那边哈哈大笑，说他小小年纪，竟然还卖上瘾了。那一晚上，是不是让他很爽。景轩闭着眼睛，忽略对方的那些话，只是问，还能不能再交易。
　　
　　对方解释说已经离开香港，不过看他这么迫切，倒是可以给他介绍别的买主。
　　
　　就这样，按着那个人的指示，景轩把自己送到了第二个人的门口。一开门就被抱进来狠狠蹂躏。整整一夜之后，他攥着对方给的一摞钱。去了医院。




16

16、林辛的身份。 ... 
 
 
　　林辛现在躺着，觉得所有的经历都不真实，只有疼痛是真实的。
　　
　　他躺在主人为他安排的房间，柜子里满满挂着的，是主人为他挑选的新衣服。房间里所有的摆设用具，都是主人带着他逛商场，要他自己挑选出来的物品。虽然他看着那些一样名贵的东西没有概念，但是男人不管等多久，都会耐心的等他做出选择，才让商店的人打包送回家。
　　
　　现在他躺在屋间柔软的大床里，满屋子是经他挑选但他仍感觉陌生的装饰。只有躺着的这张床，还有这个房间一打开就弥散满屋的暖红色暧昧灯光，是主人亲自选定，亲自装饰。
　　
　　主人带着他整整忙了两天，甚至一向对穿衣严谨的男人为了一些需要亲自爬上爬下的装饰换上了工装裤。他能看得出主人的高兴和喜欢，这么近的观察和感受男人的神态表情，看着他为了自己的房间忙的满头大汗。这和一直出现在他身边和印象里，时刻神情严肃的样子那么不同。
　　
　　他对这突然的变化一时接受困难，很难马上就明白这就是自己真实身处的世界，是自己要接受和承受的未来。所有的一切，从男人愿意收他为奴的那一刻起就完全跨越他的想象。
　　
　　痛的感觉，真实和想象相隔万里。工具真的停留在身体里的感受，清醒的不能昏过去的疼，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地狱。可是好的时候，是主人跪在地上给他戴上戒指，是主人为了他布置的这所有一切。美好的近乎幻觉，甘甜如饴。
　　
　　布置好一切的那天晚上。男人享用他的身体。动作轻柔，言语温纯，唇舌在他身上攻城略地，手指触摸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发抖。15岁未经人事的少年，在技巧老练的挑逗下不能自己，却因为前端被残忍束缚不能发泄。他不断的求饶不断的恳求，可是男人的游戏不肯停止。
　　
　　停留在不能发泄的边缘，激动的想要忘乎所以，鞭子却扫过身体，扫过被可怜的约束着的前端。被折磨蹂躏的想要发狂，却被堵上嘴发不出声音。整整六个小时，从夜晚接近凌晨，男人不知道尽兴了多少次，他的要害却依然可怜的被皮筋束缚。
　　
　　一夜辗转，汗水浸湿了挣扎的地方。浑身虚脱无力的时候，却被移到了固定的那个铁椅上。主人跟他说，小辛，醒醒。
　　
　　他被折磨的意识沉迷，被主人叫醒过来，看着主人带着医用手套，旁边是一个推车，上面摆满了医疗用具。低头看看自己的欲望，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捆扎红的发紫，却因为男人不曾停下的折磨始终挺立。
　　
　　他的意识醒不过来，身体的疼痛却让他被迫清醒。
　　
　　醒不过来的时候只知道很疼，发出的求饶声却微乎其微。身体想要用力去抵抗疼痛，四肢却像瘫软了一样无处着力。
　　
　　他感觉自己被撕开，身体被植入异物。他在无法承受的疼痛中昏了过去，却在药剂注射之后被强迫着清醒。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那个人的操作却仍旧不曾停止。
　　
　　直至太阳高悬半空，12点钟声敲响。最后一团带着血迹的棉花扔在地上。男人给他解开，在所有一切清醒的结束之后，却给他打上麻醉和安眠的药剂。将他抱回房间，深深睡着。
　　
　　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现在。他在头部昏沉的疼痛中坐起来观察自己，那个地方因为最后注射了加强的局部麻醉，现在还感觉不到疼痛。那里面被埋进了一颗打磨得圆润的钻石。他的身体，因为这价值连城的宝钻而变得稀有珍贵。
　　
　　林辛抬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因为长针从指缝刺入，现在依然抬抬手，就连心疼痛。从上到下穿过手背的那个针孔，就在无名指和中指之间，和手指离的非常近。这两处依然鲜活的疼痛中间，是周致平给他的戒指。
　　
　　这是因为他忍受钻心疼痛而获得的宝贵馈赠，是因为他拥抱伤害不肯放手而获得的艰难承诺。林辛在周致平不在的时候，独自流下了泪水。只是这泪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流。
　　
　　没有遇见男人之前，他是网吧一个普通的网管，也许就这样无知无觉的，在网吧每日的打扫和给客人买泡面送水的日子中度过。
　　
　　而后，他为了一个渺茫的未来不顾一切的追寻，直到今天遭遇了他所不能承受的承诺以及痛苦。追寻的时候，不自量力。坠落之后，却无法挽回。
　　
　　林辛看着自己被改造的身体，明白自己这一辈子，真的已经困入了不由他掌控的人生。
　　
　　“M的一切都属于主人，如果我选择了一个M，就会对他一辈子负责。”
　　
　　一辈子禁锢，一辈子控制，一辈子没有自己。
　　
　　他在胡乱的思绪中，听到门铃响，拖着因为麻醉而有些麻木的身体，去给主人开门。
　　
　　门开之后，林辛惯例跪在门口迎接，和男人相处的时间，他按照主人的要求，不穿衣服的随时等在家里。可是这次听到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抬头看到跟着男人进来的少年，忽然为自己的样子羞耻的无处躲藏。
　　
　　男人没有管在旁边跪着的奴隶，带着景轩上楼，安排好他的住宿之后，两人又一同下来。景轩衣着整齐的站在男人身后，林辛光着身体跪在两人面前。
　　
　　男人告诉他，在主人面前，没有保留，没有秘密，没有羞耻。
　　
　　因此他就这么没有羞耻的任人打量。听到男人给两人介绍：
　　
　　“景轩，这是林辛，我的奴隶。”
　　
　　“小辛，这是我的养子，叫景轩。以后你可以叫他少爷。”
　　
　　林辛第一次因为跪在同龄人面前，而感到无地自容。上一次见他，这个男孩被吊在半空，虽然之前无数次，曾经因为男孩，可能是变成了男人的奴隶而心生嫉妒。却在见到之后，只有畏惧和同情。
　　
　　而今，他的同情不再有地方使用。真正的身份地位在此时摊开，他是跪在地上的奴隶，而那个男孩，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在这个已经脱离了阶级关系的现代社会，他因为自己选择了奴隶的身份，而低于那个男人身边站着的所有人。
　　
　　他要叫景轩少爷，要跪着，作为奴隶，伺候这个家里的少主人。
　　
　　赤着身体跪着的林辛，突然觉得对这一切无力承担。他以为中的主奴关系，只是在和所有圈内人接触时候所了解到的一种游戏，游戏只是虚假，不是现实。可是他面对的，却不是游戏，他的主人要的，是真实的生活。
　　
　　他在迟钝中听到主人的命令。
　　
　　“小辛，给我跟景轩倒杯水。”
　　
　　男孩站起身去倒水，一杯给主人，一杯给少爷。端过来的时候跪在旁边，摆好放在两人面前。
　　
　　周致平让他站起来，观察他□植入钻石之后的反应，因为过敏和排异，前端有些微微的发红，嘱咐男孩拿药，给他消炎。
　　
　　做完之后，依然让他跪在身边。宽厚的手掌习惯放在他的头上，不时会抚摸他的耳朵，前额。
　　
　　“我今天带景轩回来，是因为有事要和你们两个谈。”
　　
　　“景轩，你是我的养子，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身份，我会尽到应有的责任，以后你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个家里。我没必要对你隐瞒，你明白我的喜好。我和林辛相处的模式，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希望你可以接受。”
　　
　　“同样，小辛也要接受，他是奴隶，在我面前，只有听话，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是你可以选择。我带你回来，是出于自私。有时候甚至想过，是不是就用认识的时候那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说到这的时候，他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辛，
　　
　　“可是你也看见了，这个跪着的小家伙不依不饶。相比拥有一段因为金钱和利益维系的关系，我更愿意要一个心甘情愿的奴隶。”
　　
　　“我和你的关系，更多是彼此利用。说起来残酷，但却是事实。你想要你母亲活着，我的父亲想要一个孙子”
　　
　　“我带你回来是为了满足他的心愿，我很希望你能够每年跟着我回家住一段时间，扮演父慈子孝，让我年事已高的老父亲能够满足的度过晚年。”
　　
　　“只是我不确定还能不能让老人家开心。景轩，你的母亲撑不了太久了。我可以给她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但是她挺不下去。”
　　
　　“失去了这层关系，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呆下去，你有选择的自由。今天，我想知道答案。”
　　
　　景轩听完一切，拳头握紧。他没有哭，也没有情绪激动。母亲病重多年，躺在床上，累跑了他软弱的父亲，这些年他在外出卖了一切，早已明白无论自己愿意舍弃多少，唯一的亲人随时可能离开。
　　
　　曾经他为母亲选择，可是后来堕落的需要出卖身体赚钱，他的痛苦早已不仅是无法挽留亲人的生命。每次拿着钱，拖着肮脏的身体回家，照顾母亲的时候，似乎能让他良心有所宽慰。他可以抛弃一切，只求母亲活着。不只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更因为，那是他原谅自己的理由，可以忍受难堪的一切坚持的活着的理由。
　　
　　可是现在，脆弱的生命挽留不住。最好的医疗条件仍旧徒劳。这一次，他要为自己选择。
　　
　　选择留下，在这个爱好诡异的男人面前，在这个气氛怪异的家里。继续做他名义上的少爷。
　　
　　或者离开，回到他无数次痛恨埋怨的社会底层，背负着可耻的记忆，继续着艰难的生存。
　　
　　景轩在听完周致平长时间的陈述之后，端坐着沉默了几分钟，选择了点头。
　　
　　之后的那几天，景轩一直在医院陪着母亲，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所剩的和他血肉相连的人。是他唯一付出感情爱着的人。现在这个人要离他而去，剩下他自己，忘记过往的经历残留的阴影，继续与未知的人生挣扎抗争。
　　
　　他明白他必须选择留下。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最好底牌。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




17

17、命运的游戏。 ... 
 
 
　　醒过来的时候，周延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抓着被子像被蛰了一样跳到了床下，心想自己的处男之身，就这么没了？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对，明明被压的是别人。而被占了便宜的人，好像还没有睡醒。他的心怦怦乱跳，25岁了，第一次有了性经验，对象竟然是个男的？而且还是未成年少男？
　　
　　床上的人醒过来的时候，好像一样是被吓了一跳，抓紧被角，身子向后缩。周延看着他这个样子，怯怯的说了句：
　　
　　“景轩，对不起，我……昨晚……我喝多了。”
　　
　　床上的男孩脸色苍白，看到眼前一切已是定局，再去躲闪也无意义。于是从床上起身，拖着身子去浴室洗澡，走路的过程中一瘸一拐，身后的红肿看上去像是很痛。周延定在后面欲言又止，听到哗哗的水声之后才开始回想，这一切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发生的。
　　
　　——————————————————————————————————
　　
　　只记得昨天晚上的时候景轩给自己打电话，打通了电话就开始哭。自己在这边说尽百般好话安慰，甚至在猜测中又重新诅咒了自己没人性的小叔无数无数遍，才听到那边说：
　　
　　“我母亲去世了。”
　　
　　于是周延去医院陪他，进去的时候男孩正抱着要推走的遗体死死的不肯撒手。自己过去帮忙把他拉开，把一个情绪失控的人带回自己家。在家里男孩打开酒柜，像是要淋浴一样对着瓶口给自己灌酒。周延过去阻拦，阻拦不住就把他的酒抢过来，咕咚咕咚灌给自己，好了，我喝完了你该没的喝了吧。
　　
　　喝着喝着醉的不省人事，醒过来自己已经是现在这幅摸样。周延“啪”的给自己一巴掌，心想还鄙夷小叔，自己现在的行为也和禽兽没什么分别。在景轩失去亲人最悲伤的时候，自己竟然……
　　
　　单纯的大男孩，心里各种纠结悔恨，情绪翻涌的忘记了时间。等他发现那个男孩进了浴室已经太久，才急着跑过去捶卫生间的门。捶了很久没人开就拿身子去撞。之后容不得他多想，只能给对方披了个浴巾就下楼开车送他去医院。
　　
　　周延没太多医护知识，只是用浴巾一角把他手臂扎住。一边开车一边诅咒前面堵车的人的各种亲戚。诅咒到最后又开始诅咒自己。
　　
　　送到医院之后挂水，陪床，等到床上那人睁开眼睛。周延开心的说你终于醒了。那人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别告诉我父亲。”
　　
　　父亲？周延想了想，哦。周致平。
　　
　　周先生很快得到消息赶到。景轩一见男人出现，就抢着说自己是因为母亲去世，有了轻生的念头，而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周延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轻松，轻松之余甚至对景轩有些感激。之后的几天，他不顾小叔让他先去处理公司事务的嘱托，寸步不离的陪在景轩身边。
　　
　　等到伤愈后没有多少天，景轩成了周延的秘书。
　　
　　这个刚满16岁的少年，每天穿着收拾得整洁崭新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准点上班，除了一张脸透出他比公司的人要年轻太多，此外处理工作事项，待人接物，竟然在短时间内迅速适应，而且表现优异。从小生活在香港，英语基础很快就适应了公司的需要。没接触过的东西，也在前辈的细心指导下快速掌握。
　　
　　公司内纷纷夸赞，说不愧是总经理的公子，虽然才16岁，做事却完全继承了总经理的风范。甚至有人对于曾经风传的周延是公司继承人的说法有了怀疑，说周致平将小公子带回来就是就为了和表亲争权。
　　
　　可是周延却和新来的小公子亲密无间，每天在工作场合同进同出，工作间休息吃饭的时候也能看见两人欢快的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传闻也就渐渐隐匿。
　　
　　林辛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形影相伴的两个人。早晨，他比他们来的要早，见到两个人的时候会谦卑的打招呼。一天中间，他能多次看到两个人进出公司，有时候是在离公司不远的咖啡厅，有时是一起出去而后说笑着买了新衣服回来。有时是夜深了，最后才看见他们两个下班。
　　
　　每次见到，林辛都会和他们打招呼，可是周延并不认识他，景轩……少爷因为忙着和周延说笑，对他也很少回应。只是他一直都会坚持，搞的在一起的人对他频频耻笑，说想跟少爷们拉关系套近乎，也不是用这种办法啊。
　　
　　林辛笑笑，不去辩驳。
　　
　　他又长高了许多，皮肤因为暴露在夏日阳光之下，被晒的接近古铜。工作的时候常常需要汗流浃背，有时候因为太热，免不了会光着膀子在暴晒之下干活。
　　
　　接连的工作任务让他没时间想太多，只是偶尔得了空闲，和身边工作的朋友一起抽烟休息，会让他想想这些事情。
　　
　　景轩少爷，是穿着白衬衫出入于公司被所有人羡慕尊重的新贵。他自己，是穿着蓝灰色工装，频繁出现在门口的搬运工人。
　　
　　几个月之前，周致平对着确定会和他一起生活的两个少年，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面对两人，言语坦白，使用理性的和成年人对话的方式：
　　
　　“景轩，你愿意留下来，我很感谢。这是我们之前的协议，我负担你母亲的医疗费和你之后的衣食住行，作为回报，在我老父亲在世的时候，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之后，你可以自己决定去留。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应得之外，剩下的一切要靠你自己去拼。”
　　
　　“林辛，我现在和你对话，不是用主人的身份。坦白的说，我很感谢也很庆幸你的坚持，因为你的坚持，让我的生活有所动摇，有所改变。能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我很开心。我们之间，契约自由。在我身边一天，你要听我的话，任何时候想走，我自由放行。”
　　
　　“你们更多时间在社会上成长起来，景轩，你的以后，要靠你自己掌握。父子只是名义，并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林辛我不需要你有太多的本事成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只是你没必要被囚禁在家里，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是去和同龄人一起读书，还是在我的公司工作？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就这样，林辛选择了工作，他不愿用现在的样子，重回校园。已经改变了的生活，让他不想回去过去的轨道。
　　
　　景轩也选择了工作，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耀华集团。只是，周景轩是众人皆知的少爷，林辛，却没有得到任何特殊安排。
　　
　　他曾经因为学过电脑被安排打字，却因为不能适应贸易公司太多的术语和英文要求而被辞退。之后，在各部门被踢来踢去的打过杂，最终被安排到装运，每天负责装卸货物，和一堆满身汗味的装卸工人混在一起。
　　
　　曾经他想要问男人为什么不能给他安排好一些的工作，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问出来。身份不同，安排了别的工作也只是授人以口实。景轩在公司的顺利，只因为他是少爷，而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个奴隶。
　　
　　他和这些人混在一起，渐渐学会抽烟。繁重的体力劳动，需要香烟这样的粮食获得休息和释放。这样的工作，像是能将人尽快催熟，时间久了，他也不会被周围人认为年纪太小。
　　
　　林辛虽然性格沉闷，但是经常在一起工作，也会有年轻人把他当做交心的朋友，邀请他下班之后，一起去住宿的地方喝酒聊天。
　　
　　他不爱说话，喝起酒来却很厉害，经常是一帮人喧嚷着灌酒，最后所有人都倒下，只剩林辛一个人清醒的看着满桌满地的酒瓶。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他会从工友简陋的隔板房的狭小阳台向外眺望。
　　
　　贫户租住的小区。整体的房子被切割成一个个的蜂巢。夜晚在繁星下看过去，满眼是低矮的房屋，这里是遥远的郊区，是务工的人们聚居的廉价租住地。而他住的地方，也在郊区，可是却是富人区独门独栋的宽敞别墅。
　　
　　他从不跟人提起，也不会有人相信。




18

18、拒绝的代价。 ... 
 
 
　　虽然住在宽敞的别墅，可是很多时候是一个人。周致平不在，景轩……少爷也不在。
　　
　　他每天放任自己和公司的工人混在一起，和众多社会底层的普通人一起从事体力劳动。这样的生活让他迅速成熟。体力劳作的锻炼，让他将满16岁的时候，变得像一个成熟的青年。
　　
　　窜得飞快的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瘦削体形，沉默着抽烟时有些邪气的样子，是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的变化。他喜欢现在工作的状态，每天出来接受太阳暴晒，像是能给自己增添某种力量。周致平不在的大段空闲时间，他享用着无限度的自由。
　　
　　家里给他扔下了很多卡，可以到T城任意一家百货随意挥霍。可它们在当初周致平留下的地方，放着一动不动。周致平走的时候跟林辛说，24小时都可以打他的电话，林辛从没打过，男人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频繁的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工作累了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和工友一起抽烟聊闲天。
　　
　　他感觉自己像是融入了这样普通而坚韧的群体。但是事实上却不是。他每天都会回家，哪怕喝酒喝的再晚，哪怕一天的工作多累，都会程式化的淋浴，洗头，把工装服扔进洗衣机里一遍一遍的转，第二天一早，清爽干净的去上班。
　　
　　所以不管他怎么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衣服上的永远是新尘。看起来像是和这个群体有些远，仿佛是电视剧里那些再怎么往丑了打扮依然遮不住光彩的男主角。
　　
　　林辛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热情的享受这种劳作，和工友打成一片。这让他明白他的生活，就如同周致平所说，任何时候想离开，都可以选择。
　　
　　也让他明白，现在依然选择留下，听从的是自己心愿。
　　
　　他在男人施与的疼痛之余，常常有些疑惑。可是清醒着自由的呼吸这个城市满是尘土的空气的时候，还是会想念那个人。因为想念，他确定自己的选择。
　　
　　周致平每次回来，都会惊讶他的变化，甚至有时会因为这些变化，有些不悦。
　　
　　他曾经是单薄的少年，脸庞白皙，身体孱弱。轻信世界，轻易爱人。为了抓住生命里出现的许得承诺也担得起承诺的人，付出自己最初的爱恋。
　　
　　而今，他依然在男人面前听话。只是，白皙的皮肤被太阳灼烧成深色，似乎变得与男人心中完美的奴隶形象，不太相符。那人曾要求他不做这份工作，可以每天拿着他的钱随意挥霍享受。却被他拒绝。
　　
　　他为这拒绝，付出了代价。
　　
　　鞭子抽在身上，几下落在同一个地方，很快见血。他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声音。每日在公司扛着各种箱子，身体在重压之下的忍受力，反而比以前强出很多。
　　
　　周致平的鞭子抽的准而狠，因为少年的咬牙忍受而增添发力。他很少做这样惩罚，只有在真正生气的时候，需要凌厉而直接的方式宣泄情绪。
　　
　　不吭声，不说太多话，戴上手套，拿起皮鞭，将少年身上抽到斑斑血痕。抽到自己执鞭的手都有些抬不起来。
　　
　　把皮鞭扔在一边，周致平走过去用双手环住林辛。
　　
　　“小辛，你是不是想走了。”
　　
　　男孩神色平静：
　　
　　“没有。”
　　
　　周致平长叹一口气：
　　
　　“我这次走了多久了？”
　　
　　林辛嘴角向上歪，邪邪的笑，是他在外面才学会的表情：
　　
　　“四十七天。”
　　
　　男人沉默，这半年时间，他有很多时间在海外，曾经刚见面时，仅仅到自己胸口的14岁男孩，而今快要16岁，身高接近180，已经能和自己的眼神，平视。
　　
　　周致平觉得这个男孩，已经不再是穿着单薄衬衣，在深夜等在门外希望他开门的人，也不再是折磨之下，软弱的让他求饶的人。迅速的变化，让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要提醒自己集中精神才能不为这些陌生的变化失神。
　　
　　他是主人，不能耐心温柔的探索对方内心的变化。纵然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问，也只能用鞭子和暴力表达。他是奴隶面前，唯能仰视的神，是永远掌握局面，让对方为之臣服和战栗的控者。
　　
　　所以他选择继续惩罚，情绪发泄完毕，恢复冷漠理智的个体。从医用柜子里取出药剂，从静脉推入，看着面前的男孩因为药物的反应，渐渐的发抖。
　　
　　男人将林辛从绳子上解下来，绑缚在医用的操作台上。十指连满电流，接通开关，电流和药物的刺激加在一起，让动弹不得的男孩颤抖不止。
　　
　　男人手指玩弄他身体，身体的刺激和抖动，让林辛忍不住出声。意志里极力的抵抗和刻意忍耐，却因为渐渐加重的疼痛而必须大口的呼吸。身体被架高，后面的入口，被塞入了金属的电流棒，直入身体的感觉比外部的痛苦更加折磨人。
　　
　　在刺激中到达顶峰，却被重新唤起兴奋。周致平用这样接连不断的方式，确定这个被束缚着的男孩，依然是独属于他的玩具。依然是，必须是。男人推动埋在他下ti的活动珠子，恶意的揉捏，珠子在硬挺中被玩弄。一面是难以忍受，一面又是不能抵抗的快乐。
　　
　　疼痛和酥麻一起加力，林辛因为一次次的兴奋越来越无力，又因为加重的电流不忍惊呼出声。
　　
　　可他不再像从前一样示弱。除非被疼痛刺激到不能忍受，否则就咬着牙，不恳求，不出声。
　　
　　控制电流的小齿轮，在周致平手下一点一点的推动，齿轮每前进一格，电流会增加一倍。男人这边勾勾手指，固定着的人却要整个身子都弹跳起来。因为电流的一下一下，身体像虾米一样，被紧紧的固定却还要拼命的上弓。
　　
　　口里发出的已经不再是呻吟，电流每一击，都是一声吃痛的叫喊。叫喊之间，他受不了要开口，可常常还没发出声音，下一波电流又过快的到达。
　　
　　电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甚至都疼的喊不出声音。男人那双手还没有离开他身体敏感的部位，后面身体深处震动的电击，让人分不清是痛感还是快感。无休止的折磨越来越不能忍受，他强撑着坚持，却最终要哭出声音，哭声不是啜泣，而是大声的嚎哭着发泄。在空旷的一层，听着凄惨吓人。
　　
　　男人在他的哭声中发问：
　　
　　“说，为什么。”
　　
　　男孩在哭声中摇头，眼泪不停的涌出。折磨不曾停止，痛苦没有边际，他回想起每一次这样的时刻，他是主人面前软弱的少年。可是这次却别扭的不肯开口。
　　
　　“说！为什么。”男人手上的齿轮推动。
　　
　　疼痛加力，林辛闭上眼睛，咬着嘴唇，哭声凄厉，却在哭泣中不停的狠命摇头。
　　
　　疼痛摧残人的意志，让多强大的坚持和抵抗也变得无济于事。他奇怪于电流竟然可以达到这个程度，让他痛的想要去死。
　　
　　一声声的嘶喊，声嘶力竭，拿着控制器的手却丝毫不曾留情。那个男人在他这样的恳求和痛苦中，镇定的等待他的回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支持不住。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主人……不要……求求你停下……”
　　
　　一声主人叫出的时候，林辛像是瞬间被浇醒。从男人回来，自己就一直沉默着没叫过一声主人。身体是跪着的，眼神却看向别的地方。而后，不能忍受的疼痛摧毁别扭抵抗，他依然像每次一样妥协，沉默流泪，承认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一败涂地。
　　
　　开关一霎停止，疼痛瞬间消失。只有冰凉的金属停留在身体里。手指上的麻还是一寸一寸上沿，一直传至心脏。周致平走到他面前，看着林辛的眼睛。
　　
　　少年忍住抽泣，努力平静的开口，这样的话，他埋在心里，曾经想问一千次一万次：
　　
　　“为什么你每次走都不带着我，而是景轩。”
　　
　　二楼楼梯上一直看着这一切的景轩，听到这一句，定定神，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小辛要不要变强硬……纠结中~~~~~~~




19

19、失落的期待。 ... 
 
 
　　回到自己卧室的景轩，回想着林辛问的那句话，心底浮上来的，是一种怪异的嘲笑。
　　
　　今天是景轩的生日，周延送了他一颗菱形的水晶。那个人自从和景轩有过一夜之后，就时刻以一种亲近身份自居。割腕之后周延在医院的照顾，出院之后公司工作那人的细心指导。工作之余陪着他玩，给他买礼物，在观察到旁边都没有人的时候，红着脸跟他说别扭的情话。
　　
　　今天生日，周延请假，也不让他上班，跑遍全城让他挑选喜欢的礼物。景轩最后看上的是水晶，纯洁无暇，坚韧刚强。
　　
　　可是纵然有水晶的陪伴，他的这个生日，依然无比寂寥。这一天，是他跟周延第二次温存，同第一次的酒后乱性不同，这次是那个人精心布置。房间里装饰情调，处处暧昧。景轩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没有拒绝。尽情之后，周延希望他留下来，景轩拒绝。
　　
　　他想要回家，想尝试一下回家能不能接到意外的祝福。虽然对那个冷漠无情的人不应该有什么期待，可是自己生日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想不到的脆弱。景轩曾经很多次委婉的暗示过周致平，那个“父亲”也在听明白之后说过会送他礼物。可是最终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个人在用心惩罚奴隶，对于他的一切不闻不问。
　　
　　一直以来在这个家里就是如此，他衣着整齐的回来，看见周致平黏在林辛身边，别扭的绕开他们，不去打扰两个人或者甜腻或者紧张的气氛。
　　
　　偶尔的，会有在家里吃饭的机会。他和周致平聊在公司的见闻，询问一些工作上的事宜，男人会说，这些事问周延，或者公司的主管。然后继续跟小奴隶眉目传情。
　　
　　他常常有机会在一侧观察周致平，那个人基本上都在看着林辛，眼神里满是占有，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物全身上下都盖戳。装作大度的允许林辛出去工作，却在每次回来，故作镇定的要求奴隶交代一天的行程，美其名曰是对主人的坦诚。
　　
　　他在一旁看不下去，独自起来收拾碗筷，抱回厨房。收拾完毕，也不过去和他们打招呼，说不定那两人又在忙活什么，自己回房间就可以了。
　　
　　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研究白天的工作，在每个晚上点着灯下苦工。男人和林辛，有时会折腾到很晚，楼下一直会传来各种声音。他戴上随身听，当做那两个人都不存在。却在偶尔需要出门倒水的时候，瞥见两个人的游戏和性。
　　
　　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时间久了也习以为常。只是继续的为恼人的工作奋斗，耳朵听疼了，摘下来休息。会听到男人抱着个人上来进了主卧，对他这边一直亮着的灯无知无觉。
　　
　　他在这个家里像是无声存在。回来和离开，都不用和任何人招呼。无需去打扰另外两个人属于彼此的时光。
　　
　　景轩喜欢工作，因为在公司的时候，他名义上的父亲要在表面上装出对儿子的关爱。
　　
　　而在家里，景轩依然努力工作。他把对工作的投入，当做对不存在感的抵抗。
　　
　　可是即便是这种不存在感，也远远好过跟着男人出国。每次出国，周致平都会带上景轩。每次出行，那个人都会袒露自己另一面；每一次经过很久后回来，再回到这个家，再看着那个人，总会觉得更加的胸闷。
　　
　　没人能够表达的压抑，国内国外判若两人的周致平，以及同样完全不同的自己，让景轩想起这一切，就对自己有着深深的嘲笑。
　　
　　那些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需要他一个人隐瞒。景轩躺在床上敲敲脑袋，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无法将自己在美国见到的那个周致平与家里施暴的人拼合在一起，他无法忘记在美国共同生活的时候男人留给他的所有印象。
　　
　　两个形象纠缠在他心里，让他想要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他提醒自己不要为那人的情绪困扰。当做这个生日本根本不存在，然后窝在床上，依靠想念周延的体温，来抵御自己的孤单。可是这样伪装的依赖，根本没办法欺骗自己。
　　
　　他的整个人，是一个巨大而可耻的秘密。对方的出身富贵，对方的心思单纯，对方把他当做纯洁少爷的热切追求，对他都是嘲笑和讽刺。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个更为强大的周致平。定期的带着他飞往美国，异国朝夕相处的时间里，太过复杂和难以接受的事实，让他更加的无心身边殷勤的人。
　　
　　回国之后和周延一起上班，对着那个人的示好，努力的表示喜欢那人的追求和宠爱。偶尔受宠若惊，偶尔甘之如饴，偶尔甜蜜羞涩。这是周家的大公子，未来周氏产业的继承人。跟他保持某种关系，比自己那个虚假的少爷头衔好上一万倍。
　　
　　所以其实是他为了这样的关系，更加的处心积虑，看着那块水晶的时候，有点鄙视自己。
　　
　　景轩把周延送的水晶，放进了抽屉，抽屉底下压着的，是一盒药品的包装纸。是他第一次和周延□那晚，下在周延酒里的chun药。
　　
　　他把抽屉关上，准备躺下睡觉。却在午夜的时候，听到敲门声。有力而沉稳的声音，像是来自周致平，景轩起身，狐疑中有些忐忑。为什么会敲门，是记得自己的生日么。他没有记错，这是周致平第一次敲他的门。
　　
　　打开房门，景轩垂顺着双手等待。他一直是孤单一人，没有亲人朋友。以往生日的时候，收到那些恩主们价值不菲的礼物，无一不被他迅速置换成现钱。把那些耻辱的证物换成现金，救济自己艰难的生活。而今，他再也不必为生存担心，他可以有理由期待第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日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等在门口，听到周致平说：
　　
　　“景轩，下来帮我点忙，小辛今天伤的有些重，下来帮我上药。”
　　
　　他心里闪过失望，又迅速隐藏。笑的礼貌，说：
　　
　　“可以。”
　　
　　一边下楼梯，一边嘲笑自己不该有的期待。同样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甚至有着在美国陪伴这么久的情分。自己还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景轩帮男人扶着林辛，看着那人动作小心。他回忆起自己也曾受过可耻而残忍的伤，不过是立刻被丢到医院面对程式化的冰冷护理。
　　
　　一边麻木的帮忙，一边告诉自己。今天是生日，只允许脆弱一回。不该有的憧憬期待，以后永远都不允许再发生。
　　
　　帮忙完毕，景轩对着男人说：
　　
　　“父亲，以后去美国，你带着小辛吧。”
　　
　　男人说：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想了很久又说，
　　
　　“你是我的儿子，应该承担这样的责任。”
　　
　　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是儿子了？可笑，景轩不再争辩，转身上楼。林辛手指上闪着光芒的戒指，让他觉得太过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美国的事情下一章更。




20

20、男人的秘密。 ... 
 
 
　　没人知道周致平近来频繁的出国，不是因为处理公司业务，而只是生病了。
　　
　　飞机上的时候，周致平对景轩说，是和周延的父亲一样的家族遗传病，没想到自己会在和大哥一样年纪的时候遇见。
　　
　　他不告诉任何人。需要他独自支撑的公司，需要未来掌舵的周延，需要他健康生活的父亲，需要他永远强势的林辛。这些人都不能去知晓他真实的身体状况。
　　
　　所以他独自一趟趟的往返，在美国就医。试验新药，控制病情，依靠对药物的依赖，才能在回国的时候保持鲜活健康的身体状态。
　　
　　他是众人面前年轻成功的商业天才，是公司毫无疑问的唯一支柱，是父亲心里满意赞叹的儿子，是林辛面前可以只手撑天的强大主人。
　　
　　他不可以倒，却因为治疗效果的不可预料而在给自己留着后路。所以他在国内董事局的核心工作，越来越多的倚重周延，却依然时常担心那个不过26岁的少年，有没有办法撑起整个公司。
　　
　　他会经常抽时间带景轩回韩城陪父亲，不是因为害怕年迈的父亲早逝，而是怕自己无法预料的突然离开。
　　
　　就这样，他留给林辛的时间就格外的少，每次回来，那个“奴隶”都会用不听话的方式表达抵抗，在景轩看来却不过是矫情撒娇。他每次看着这样幼稚而重复的手段，觉得可笑。
　　
　　无数次景轩在医院陪床，夜里那人迷迷糊糊的要水喝。他从很轻的睡眠中醒来，端水过去喂给他，听到那个人含糊的支吾：“小辛。”
　　
　　每次这个时候景轩都想把玻璃杯子直接砸向男人的脑袋，但是鉴于这人还在和新药的磨合期，想想算了，报应留作以后再还给他。
　　
　　他是周致平的“儿子”，理应在“父亲”生病的时候侍奉在前，这一切看起来理所应当，实际却只是个笑话。
　　
　　景轩是唯一知道这一切的人。他是这个世界上，与周致平名义上关系最近，实际上关系最远的人。周致平不会担心他知道自己病情会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们是没有感情关系互相交易的双方。男人甚至不止一次的提到，景轩对他的照顾，他会更多的回报。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只谈钱，因此周致平对于景轩的照顾安之若素。除了偶尔说句谢谢之外，似乎永远心安理得的享受服务，需要的回报无非是怎么详细考虑，要在遗嘱上如何修改百分点。
　　
　　景轩也当做不在意。虽然这样照顾一个患了还在医学上处于攻克阶段的疾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虽然自己陪在他身边照顾，那人更多的只惦念留守家里的那个“奴隶”，虽然自己的细心和周到，从来得不到任何回报。
　　
　　他也只是每次，都会自己笑笑了之。告诉自己这个人不能死。他是自己唯一翻盘的机会。就这样，一个理由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当做自己只是为了清晰的利益目标而和此人有所联接。
　　
　　面对疾病的周致平，在没有人认识的异国他乡，有着常人从不曾见到的忧虑和软弱。尽管刻意隐藏，却和他国内商界叱咤风云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在人前年轻自信，却在生病的时候脆弱敏感。本身性格的克制，让他抑制情绪的宣泄，颓丧和愁绪却让人一览无余。医生说他这种类型的病，会对精神情绪有较大的影响，尤其是周先生在社会上需要面对更大压力，更需要找办法解压。
　　
　　于是景轩，会尽职尽责的陪他聊天，询问很多不管他该不该知道的事情，按照医生的要求让病人打开话匣，倾倒心里压力。
　　
　　他不想做这些事，不想承担男人更多的故事，不愿意分享他的过去。过往经历柔软真实，由一个沧桑而悲剧的男人讲来婉婉动人。
　　
　　他怕自己会被动摇，而无法守住该有的立场。
　　
　　那人对他说，其实自己从小就很怕死，因为还是年幼的时候，最疼自己的大哥离开。给他的最大震动就是岁月变易，人生无常。那个时候他曾一个人在被窝流泪，但是又痛恨自己软弱。他需要变得强大，去抵抗自己内心的不安。
　　
　　要让父亲放心，要照顾还幼小的周延。所以17岁的时候，他去了部队。4年的军营生活，艰苦的训练像是磨灭出他刚毅的性格。人前的周致平让所有人称道艳羡。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会在一个人的时候，为未知的命运恐惧。因为恐惧，封闭自己，因为恐惧，不愿再给自己找一个需要付出感情的伴侣。
　　
　　付出更多感情，他就有更多的压力牵挂。因为恐惧，他将父辈转移到国内的投资重心又重新转回美国。依靠更多时间在美国的逗留，了解和研究家族遗产病的发病规律。
　　
　　他内心畏惧，未雨绸缪。一个人面对所有，强大却又孤单。没有更多关系亲密的亲人朋友，被公司下属视作不近人情。对有过暧昧表示的男男女女敬而远之。
　　
　　一面在社会身份上取得完胜，一面在独自面对自己的时候，谨慎压抑。
　　
　　景轩提醒自己，不要太多的被这个男人所干扰。他的一切与自己无关，他只是自己要依靠的向上攀爬的大树。
　　
　　可是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
　　
　　是不是周致平那些残忍的暴力倾向都是源自对生命未知的恐惧，他所倾向的使用的手法，更多时候跟医疗器具有关。用工具在对方身上做出的改造，熟练的像是真正的外科医生。
　　
　　他喜欢穿上白大褂，戴上胶皮手套。他喜欢使用酒精棉，将红白相间的棉花扔在脚下。看起来是因为他性情冷漠，偏爱干净，偏爱冰冷器械。
　　
　　可是也许他只是想化身命运的控制者，穿上白大褂，掌控别人的命运，掌控自己的命运。不需要在一个人的时候，惶惶不可终日的等待宣判的来临。不需要在高强度的工作之余，被时时跳出来的焦虑和压力所打扰。
　　
　　是因为害怕自己命不久矣，才选择了林辛？是因为害怕自己随时会离开，才每次都手下毫不留情？是因为害怕对方与自己的关系不那么牢固，才费劲心思百般伤害？
　　
　　景轩问他，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得病了？
　　
　　男人回答：
　　
　　“接受林辛的那个晚上。”
　　
　　听完答案，景轩心里一片凉意。
　　
　　这个摊开一切的人，让他心里沉甸甸的。可是他提醒自己不能有太多情绪，他没有立场去同情别人，最应该同情的，是他自己。
　　
　　在贫困的生活中，为了自己和母亲的生存苦苦挣扎，付出一切的自己。比这个能够用自己资金支撑所患疾病的最新医疗研究的人，要可怜一万倍。
　　
　　同情和软弱是他所不需要的。他需要的，是稳稳的凭借身边的人，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把自己曾经受过的黑暗欺凌，通通的还回去。
　　
　　要有权势或者地位，才能抵抗因为肮脏屈辱的生活，而从内心对自己生出的厌弃。要过的闪闪发光，众人羡慕，才能代替掉曾经晦暗阴霾的童年。
　　
　　为了这样的目的，他可以付出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看着空章别扭~提前贴了吧。

新写了N章的存稿，看文的朋友们请放心追文，放心收藏~~~




21

21、相爱不相知。 ... 
 
 
　　“为什么你每次走都不带着我，而是景轩。”
　　
　　面对林辛的这句重责之后才逼出来的质问，周致平几次紧紧手指。如果不是自己硬是把他那层坚硬的抵抗撕毁，林辛怎么都不会说的吧。可是说了，自己也没办法给出答案，只能说：
　　
　　“因为景轩是我儿子。”
　　
　　看着听到答案的人失望的转过头去。他开始怨悔自己，下手没有轻重。
　　
　　要回来的时候心里忐忑，想抽出不多的时间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可一回国就被工作压的不堪其扰，回到家看着林辛的改变和刻意的抵触，更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他回到从前。
　　
　　他对这人有亏欠，一面幻想人世漫长，真的希望能有一辈子的承诺，在以后的时间里，收起自己因为内心失衡失控而起的暴力宣泄，努力的去做一个健康正常会爱的爱人。
　　
　　却在面对他的时候，害怕他需要的只是强硬主人，而不是温情爱人，害怕这个从一开始就是求着要做他M的男孩需要感官刺激身体疼痛。他见过太多这样的M，沉迷依恋主人的手法，而非主人本人。
　　
　　所以他犹豫着，面对着林辛的时候，看不清楚他更多的需要一个爱人还是一个主人。
　　
　　何况他害怕着，如果自己突然死了,最多只能有一份留给林辛的财产，是他能有的最大的馈赠。可是以后发生什么，他就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他些别的什么。却遍历挫折，力不从心。
　　
　　回想自己这些天做的努力，周致平微微喟叹。
　　
　　催促着自己把工作赶完，哪怕熬过通宵以后空出一个白天，回家说要带着林辛出去爬山，被少年拒绝说：
　　
　　“公司今天到了一批大的运货单子，离不开人手。对不起。”
　　
　　推掉周末所有的活动和应酬，回家说要带他去周边的水边度假，被回应说：
　　
　　“平时工作太累了，周末我想好好休息。能不能不出去？”
　　
　　早早的下班回来说要带他去逛街，结果林辛说：
　　
　　“您认识的人太多，被认出我是公司的员工不太方便。”
　　
　　周致平克制着自己不要发怒，将少年的拒绝当做正当理由，他明白自己走的太久，对对方的补偿不得要领。又害怕是不是因为时间久了，对方的感情淡了，所以甚至不愿和他出去了。
　　
　　貌似强大的人，也会为不确定的爱百转千回。
　　
　　林辛的每一条理由，阐述的时候不带一点个人情绪，像是真正的出自他内心的心意。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周致平搓搓手掌，心想林辛刻意的躲避和自己的接触，刻意不接受自己想给的陪伴。
　　
　　一直容忍着，听到他拒绝的回答之后不再追问，思索内心愧疚，不能去动用主人的权利。
　　
　　所谓主人，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崇敬吧，是因为对方温顺的跪在地上，眼光臣服的时候才能生出的统治和主宰。而今，那个少年在外学得野气，有时回家比他更晚，一身烟酒气，进门就乖乖的跪在地上：
　　
　　“今天同事生日，一起出去喝酒了，希望您不要生气。”
　　
　　就是那天，周致平终于忍不住发飙，将他捆了狠狠惩罚。回来这么多天，听到最多的就是您，连一个主人都没有。果然承诺经不起岁月敲打，自己不过是短暂离开，他就发现与朋友喝酒厮混，大过和他这个主人的相处么。
　　
　　终于变回恶魔撕毁他的伪装，最终听到了他的心里话。知道他只是抱怨不是要离开，却给不了他圆满的答案。
　　
　　周致平给少年注射了安眠的药物，可以不受疼痛困扰安心入眠。他将少年，抱回自己的卧室。对着沉睡的人，凝视他的容颜和身体，晒得变色的皮肤掩饰不住稚拙单纯的少年气息，深睡中放松戒备，平静的表情惹人爱怜。
　　
　　男人吻上他的眼，温柔的碰触柔软的皮肤，吻上他的唇，品尝着独属于少年的清甜。手指在男孩身上轻轻游走，想着这样的安静时刻，应该归入天长地久。
　　
　　周致平看着这个意外到达自己生命中的人，他想，曾说过要给谁一辈子，却发现自己也许没有那么长的一辈子，这样，算不算个骗子。
　　
　　男人轻抚他终于放松的身体，暗暗的告诉自己，如果他醒来，一定要对他好。在未来不可测的时间，忘记掉什么主奴的身份。只是好好对待唯一一个靠近自己孤单生命的人。给他最好的现在，也给他最好的未来。
　　
　　第二天林辛醒来的时候，周致平一直陪在床边。这是男人的卧房，他却和衣在一旁坐着，不知是起的太早，还是一夜未眠。蜷曲的手指停留在床边，看着男孩在药物作用下从安稳长眠中醒来，继续编造谎言去圆昨天的问句。
　　
　　“带景轩出去是让他早些熟悉公司业务，以后可以帮周延的忙。你呆在现的岗位没什么意义，当初让你自己选择也许是错的。我想让你回去读书，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好好努力，也许有一天你能帮上我的忙。”
　　
　　周致平曾经认为应该给林辛自己选择。无忧的生活，可以随意的挑选最好的学校或者是最舒服惬意的公司。让他顺着自己心意，让他生活的最如意，是周致平最初的想法。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自己曾经交代景轩告诉周延，让周延给林辛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却最后得到景轩的回复，说林辛自己要求去装卸部门。
　　
　　所以周致平奇怪，为什么林辛要挑这么辛苦的工作。把自己留下的消费卡一动不动的放着，摆明了是要和自己作对。
　　
　　林辛则奇怪为什么男人忽然对他不闻不问，明明给他装饰房间，送他戒指的时候那么好，现在却放任他在辛苦的体力劳动中自我放逐。
　　
　　他们之间，因为选错了传话的对象而让意思不能通达。周致平奇怪听话的奴隶忽然变得倔强不乖。只以为是自己走的久了，陪他不够。林辛以为男人忽然对自己置若罔闻，只是因为去美国的时候，身边有了更喜欢的人。
　　
　　而今，误会的源头没有找到，却以奇怪的方式开解一半，再大的不安，也在那个人的折磨下服软。林辛奇怪自己，跟着周致平以后自己也变的奇怪。那人温温和和的，他总觉得陌生，担心对方是不是有了别人。看到他终于被自己激怒，却觉得心里满足，仿佛还能让他这样生气、这样发火，就证实了在他自己心中的位置。
　　
　　所以，对疼痛无所畏惧，只要，那是你给的安全感。
　　
　　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的不满，看着这个守在床边一夜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起昨晚那人的盛怒，醒过来虽然感觉身体疼痛，却竟然有些小得意。这么些天一直在故意的激怒他吧，那个人却一直神色平常。一直以为他是不在意了，因此就更为嚣张。到了最后，才知道他是忍着不爆发，于是服软之后，林辛轻轻说：
　　
　　“主人，这几天对不起。我不乖了，我听您的。”
　　
　　不过还是16岁的少年啊，伪装退场，他依然是心中的样子。
　　
　　周致平看着变回来的小辛，觉得开心欣慰。他在漫长压抑的生活中，时时盼望有一个人，不是俗世中彼此算计的陪伴，而是完完全全的属于。现在，他像是得到了这样的人，因而对着莫测的未来，也少了许多遗憾。
　　
　　“小辛，去读书之前，我先带你去欧洲度假。主人抽出时间，很不容易，你要好好陪我，知道么。”
　　
　　这边少年，在微笑中羞红了脸。他抵抗太久，连着乖顺的样子，做起来都觉得别扭。又因为在外的生活让他觉得成长太快，对于之前撒娇依赖的行为，有些害羞。
　　
　　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轻轻答了一个：
　　
　　“恩。” 

作者有话要说：要虐之前先甜蜜一下~~~~~这两个人纯粹是彼此纠结啊~~~~~~~·下面两章很虐……同学们请多珍惜这点不多的小温情吧~~~~~




22

22、肮脏的真实。 ... 
 
 
　　欧洲的旅行，林辛过的开心，看着男人跟外国人随意的交谈自己在一旁对手指，还跟主人说回去要好好学英语。
　　
　　周致平也陪着开心，看着林辛轻松无忧，欣慰之外，竟然有些羡慕。做这样的少年多好，有主人养着，宠着，疼着。闹别扭了最多被惩罚到哭泣，而后疙瘩总会被解开，心里不留一丝痕迹。不像他这样要跟社会人情纠缠的成年人。
　　
　　他这段时间，因为治病，在美国耽搁的时间太多。纵使在没有药物反应的时候，费心的处理了公司的工作，在美国另建了总部，还是让董事局颇有微词。而今，为了让他的小奴隶开心，他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出来度假，管理层那些盘根错节的老前辈们，不知道多少人想颠覆他的地位。
　　
　　欧洲环游的油轮，晚上的时候，周致平一个人呆在甲板上，夜幕之下深蓝色的海浪，一波一波的拍击船体，回声幽深辽远。天空阴沉，看不见一颗星星。头等舱里各色的歌舞音乐表演，吸引去了大半的游客。连小辛也辞别了发呆的主人去里面凑热闹。
　　
　　独处的时候，周致平常常觉得疲累。不知道得病之前，他像个永动的马达。无论终点在何方，只想一往无前的开过去。这样就能忘记内心的忧虑。而今，身体不够强大，意志也跟着消沉。无数次看着这样可以埋葬一切的大海，真的就想这么结束一切。
　　
　　一趟出游，各有忧喜。没出过门的林辛对一切都新奇，也对送给自己这趟旅行的主人感恩殷勤，不久前两人的别扭，消失无踪。可是来过欧洲多次的周致平，对着旧时光景，生不起新的兴趣。
　　
　　30多年，从没为自己活过。
　　
　　可是现在身边有了陪伴的人。哪里还能望着海水想什么不如归去的事情。就是为了林辛，为了这个他身边不离不弃的人，他也要和身边阴险的对手，和自己艰险的命运。相爱相杀。
　　
　　欧洲旅行结束，周致平大刀阔斧，整治了董事会里想要代替他位置的人。即使他只用一半的心力，也还轮不到这些人来使坏挑衅。大幅换将，重要岗位都替换上自己最信得过的人。继续转移业务重心，更多的倚靠美国总部一些知根知底的下属。
　　
　　他在给自己的闭关做着准备，他需要相对长的时间，去尝试美国那边刚研究出来的手术，如若成功，他就不需要再压抑着内心继续等死。如若失败，除了对不起愿意一辈子托付给他的林辛，他不愧对周家的任何人。
　　
　　行程将至，每一天他都给林辛更多的宠爱，每一夜他都索取无尽的缠绵。像是这个美好纯洁的少年，就要失去，所以不顾一切的把他揉进自己身体。
　　
　　林辛也很听话，为了功课重新付出惊人努力，追赶十几年落下的基础，请了多个家庭教师每天来家里亲自辅导。周致平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校园的单纯让他放心，不比让他独自在外，他总要害怕林辛，会不会被什么人拐跑。
　　
　　行程将定，他告诉少年，自己这次走的要久一些。也许这次回来，他就再也不用出去了。这次他谁也不带，一个人出国。希望自己的小奴隶放心，好好的等主人回来。
　　
　　他跟林辛说：
　　
　　“我走的时间，要主动跟主人联系，让主人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要让我担心。要听话，不许勾引别人，不许夜不归宿，不许满足自己。”
　　
　　林辛一一点头。从懂得情yu开始，他的欲望一直就操控在主人手里，男人一直给他一条规矩。没有主人允许，不许自己满足。这一次他答应的爽快，尽管不知道男人会走多久，依然不需思考的听从。
　　
　　听到林辛的答案，周致平难得的朗声大笑，他其实只是喜欢听着他说顺从的话，没真想着一个正值青春的男孩真为了他。可是听林辛爽快的回答，又让他倍感舒爽。家里小M这么贴心，他觉得自己应该踏实的去面对手术了。
　　
　　就这样，周致平决定出发，连周延在内，身边没有人知道。他总是这样将最残酷的事实瞒过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要一个人承担，而不愿意看到这些人的忧虑与同情。
　　
　　一切准备停当，周致平行程开始，就在这个时候，林辛不见了。
　　
　　等不到他回家的男人支撑不住困意去睡，第二天打开少年的房门，床上平整，明显一夜未归。打手机，曲调不停哼唱，却始终没有人接。周致平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推迟了行程，学校、公司、少年常去的健身房，能想到的少年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
　　
　　最后还是景轩提醒，林辛在做装卸工的时候，有一群常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也许是在那边，喝醉了。
　　
　　周致平和公司的人打听，终于知道了他们的租住地。到了那片贫户区的时候，他希望找到林辛，又不希望在这里找到林辛。他的霸道和占有，不希望心爱的M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身边是光着膀子的男人撞到他也不道歉就匆匆下楼，走着走着被水滴滴到，抬头看是刚挂上去的nei衣。
　　
　　林辛怎么会呆在这种地方。
　　
　　简陋的楼梯台阶，每走一步都吱吱作响。周致平心里紧张，似乎比面对更多重大的事件的时候更加心情忐忑。找他的时候，周致平亲自跑了很多地方。想着一旦找到这个小兔崽子，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
　　
　　可是此时，他却希望计划落空，他不愿意自己藏起来的奴隶，混在这样的地方，身边是这样的人。
　　
　　一层一层的爬完悬在外面的破旧楼梯，周致平想，如果不是找林辛，自己这辈子被没机会来这样的地方吧。
　　
　　到了五层，他按照房东的提示，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隔板门。
　　
　　那个时候，周致平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来过，他宁愿自己已经弄丢了林辛，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奴隶。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还珍重的跪地，送给他寄存了多年的戒指。嘲笑自己不顾董事会危机重重，带着他去欧洲度假。嘲笑自己在异国的时候，因为那个不肯给自己打电话的孩子夜夜做梦。嘲笑自己为了给他足够宠爱，费劲心思去寻找能够博他高兴的方法。
　　
　　原来那个孩子喜欢的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林辛为什么那么喜欢跟这帮工友混在一起。
　　
　　被扔在床上赤身的男孩，窄小的房间早已人去屋空。只有他，身上捆着廉价的红绳，嘴里堵着别人的臭袜子，身子后面是恶俗的按mo棒。身上干了的一块一块白色，是别人发泄的痕迹吧。满屋子的空酒瓶，烟灰缸，满地的避yun套。这些残留物的数量，显示着这个屋子不止停留过一个人。
　　
　　周致平忽然关上门去吐。胃里深深反呕，回想这就是自己珍爱的人，曾经多少次不知廉耻的躺在别人床上。装的多么纯洁，处心积虑的获得自己的认可。却还是需要这些最粗俗的男人羞辱，才能满足他的欲望。
　　
　　他真的是低估林辛了，这个男孩，真的是个尺度无下限的M。
　　
　　吐了很久，周致平漱了口进去。口袋里掏出纸巾，垫在手上，扯掉了他嘴里堵着的袜子。这样的动作，让床上的人醒来，看见周致平第一眼，习惯的叫了主人。随后为自己身上奇怪的束缚惊讶：
　　
　　“主人我怎么会在这里，您怎么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周致平冷笑，他现在生不起来气，仿佛这个人与他无关。如果不是意外的未归，周致平是不是要充当一辈子的傻子。用最好的条件养着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就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还为他歉疚，为他忍让，为他担心。呵呵。
　　
　　林辛在捆绑中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熟悉的环境，看着满屋的狼藉，看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周致平。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挣扎着：
　　
　　“主人我没有，主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主人我……”
　　
　　周致平闭着眼睛仰头，不想去听这些解释。面前的男孩哭了，可这一次男人却无法相信他的泪水。
　　
　　他不停的再解释：
　　
　　“主人是有人陷害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学校放学出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致平冷静下来，对他说话，没有情绪。
　　
　　“你是被陷害的，谁会陷害你？你给我找出个嫌疑分子？没有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没有任何人。你告诉我是谁陷害你？”
　　
　　边说着，边掐了他的下巴，手上的力气像是要把对方捏碎。放手之后，恳求声不停。周致平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把他带回家。
　　
　　回家之后，听林辛解释。被迷昏的地方是条小道，没有人能证明。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狠狠的揍他？能忘记他身体的肮脏么？选择相信他？以什么理由相信，多久前他就习惯和那些人宿醉。
　　
　　那些公司的装卸工，早早就不在自己公司干了，无案可查。问了房东，也说这里没别人住，很早就是被林辛包下来了。他常常来，还带着一群男人喝酒到深夜。
　　
　　呵呵，被林辛包下来，包下来在这样的地方养男人？周致平真是小瞧了他。
　　
　　在家容忍了一两天，周致平终于下了狠心，他对林辛说：
　　
　　“我不难为你，你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哎，小辛真的很凄惨……写的我都于心不忍……逃走……




23

23、固执的自毁。 ...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小虐啊~~~~~~不过还好现代医学已经很先进了~~~~~整齐的伤口手术最简单了~~~~~~抚摸小辛~~~~~~~~~
 
　　在家容忍了一两天，周致平终于下了狠心，他对林辛说：
　　
　　“我不难为你，你走吧。”
　　
　　那个人扑过来抱着他的腿恳求，就像初次见到的一样，14岁的少年第一次就跪在他面前。周致平忽然觉得那么假。低头看看他，想着这样生动的哭泣，有几分是装出来的。
　　
　　就为了一个富家的优渥生活么？伪装的那么好。承受自己给的折磨和疼痛，其实喜欢的是那些最羞辱方式的欢爱吧。还真是一个“很好”的M呢。跟自己以前接触过的那些M没什么不同。
　　
　　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他喜欢干净，痴迷纯粹疼痛，情yu不是他游戏的重心，疼痛才是最直接的追求。他喜欢施与疼痛，喜欢看着别人忍受疼痛。所以对着之前接触过的人那些喜欢羞辱的要求很难接受。周致平精神洁癖，不相信全世界的男M都是这样。
　　
　　后来终于以为自己找到了不一样的，可以一手教导成喜欢的样子。终于还是原形毕露。
　　
　　他回想着男孩每次游戏时的表情，睫毛闪动，极力忍耐，真的像是他心中，幻想了太多年的那个人啊，可是真相为什么是这样呢。
　　
　　周致平不愿相信，他低头看着恳求的人，似乎想从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找到一些证据，找到一些自己可以相信的理由。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的，却让他宁愿早已把林辛赶出家门。
　　
　　他沉静许久，问到：
　　
　　“林辛，我送你的戒指呢？”
　　
　　男孩抬起手，说：“在这里。”可是说完看看自己手指，空空如也。
　　
　　接着，周致平就看见男孩喃喃低语，我的戒指呢，我的戒指呢。而后楼上楼下的翻腾，把主卧，他自己的房间，楼下，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
　　
　　男人看着林辛翻上翻下，不禁自嘲。连送给他的戒指都可以不要，自己亲手给他戴上的时候还说。“我要一辈子锁住你。”真是笑话。
　　
　　看着家里被弄的一团糟，周致平终于忍不住。
　　
　　他狠狠的吼了一声：“够了。”
　　
　　发怒让他有些头晕，男人提醒自己不要为了他生气。他将身子背过去，就这么背着林辛留出了眼泪。面对任何事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刚强。可是面对这个欺骗了自己的男孩，他却控制不住流泪。
　　
　　这是他一生唯一一次放手让自己去爱，就这么被个未成年的男孩给耍了。周致平不肯回身。背着林辛说：
　　
　　“你走吧，别再求我了。”
　　
　　找不到戒指的男孩，还是扑过去哭个不停。周致平气急，手插在口袋里，等脸上的眼泪缓慢的不见痕迹。转过身来拎着男孩，一路连拖带拽的把他扔出门外。
　　
　　而后他在家里平心静气，回想自己的失败，说自己人生已经得到这么多，何苦固执奢望。他注定没有缘分获得一个爱人。如果固守心池，今天就不用这么伤。
　　
　　门外的林辛还在不停的敲门。他在房间里打点行李。不能再耽搁，不能再停留。人都快死了还为这么个不值得的人伤怀。离开此地或许能忘记心伤。
　　
　　一直在自己房间关着的景轩这时下来了。他躲着两个人的纷争，不去搀和，等战争结束了，下来跟男人说：
　　
　　“父亲，还是带着我去吧。我照顾您方便。”
　　
　　男人抬头，定了几秒钟，说了一声好。
　　
　　之前不带景轩，是因为怕林辛嫉妒吃醋，可是现今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整理好了，带着景轩出门，对门口求饶的林辛不看一眼。锁好了门，就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远，后面喊声：
　　
　　“主人，要怎样您才能相信我。”
　　
　　周致平很想就这么走，可是心里的某根弦被牵动。他明知不应该与这个人有所纠缠，却忍不住的回头。
　　
　　可笑，付出了感情的人，都是这么的软弱，明知是错，却依然不能抗拒。
　　
　　“你说，你说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
　　
　　关在门外的时间，男孩像是想了很久。
　　
　　“主人，我没有背叛您，没有欺骗您。”
　　
　　说着，他抬起了右手，弯曲三指，只有无名指，笨拙的伸在外面。
　　
　　“主人，它弄丢了您送的戒指，应该受到惩罚。”
　　
　　话音刚落，左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果刀，对着无名指第一个指节，狠狠的切下去。自残的男孩一声不吭，刀落，骨血分离，举着的手手指血流不止。
　　
　　周致平看见他拿起刀就扑了过来，可是不近的距离，到他身边的时候，那个孩子刀片已经落下了。男人脱下自己衬衣包裹住他流血的手指，急忙的摸了钥匙去开门。
　　
　　一边包扎一边听着男孩说：
　　
　　“主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真的不是我。”
　　
　　他拿着刀。
　　
　　“主人，如果您还不信，我就死。”
　　
　　周致平沉默。小心的包扎着男孩的手指，摸出电话来打。刚拿起手机，就被林辛制止：
　　
　　“主人，不要打电话，不要去医院。您能不能相信我？能不能留下我。”
　　
　　清洗、处理、消毒，封存。属于人体的一部分，就这么手起刀落，连他这样一向残忍的人，也下不了这样的狠手。
　　
　　处理好了，男人接着打电话。林辛还是过去抢他手机，
　　
　　“我不要去医院，我只求主人留下我。”
　　
　　周致平立着，终于说了一句，
　　
　　“我留下你，但是手术也要做。”
　　
　　把林辛送到医院之后，周致平一直在门外等着，他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小辛了。被突然见到的意外场面冲昏头脑，以致在愤怒中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他会玩的这么过火，连家都不回么？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真的愿意被那些人折磨么？能舍得断自己手指的人，真的只是为了骗自己么？
　　
　　周致平决定查，一查到底。如果不是真的，那做这件事的人，就该死一万次。可是会是谁呢。会是谁，这么处心积虑，要害他身边的人。有谁知道。
　　
　　他想到景轩，却又否定自己。那个孩子一直那么乖，不可能是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还会有谁？还能有谁？
　　
　　六个小时之后，手术成功。周致平进病房看着脸色苍白的林辛。那个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是：
　　
　　“主人，您要信守承诺，我们说好的，是一辈子的。”
　　
　　周致平不说什么，给美国打电话推迟了行程回了公司。他知道自己需要耽搁一段时间，但是他不会儿女情长的守在医院。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难以接受，男人重新按照惯例把自己缩在工作中，躲起来，拼命工作不想其他。
　　
　　十天之后，手术确认成功，手指成活。周致平没去看林辛。得到了医院的消息之后一个人直飞洛杉矶。
　　
　　他需要独自的时间，去忘记这一切。
　　
　　他需要冒险的手术，去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命回来。
　　
　　他需要时间思考，如果有命回来，那个时候他还能否像从前一样。接受林辛。




24

24、暗中之网。 ... 
 
 
作者有话要说：另一个坏boss出场……为了这个人，，我卡了好几天………………
 
　　
　　搏击房里，林辛一次次被教练摔倒在地，又迅速在几秒之内爬起。握紧拳头，神思专注，眼神直直的盯着对方，像是要把对面的人剜成碎片。
　　
　　他嘶吼一声冲过去，几个回合，又重新被人扔在地上。皮肤和地板碰触的时候，骨骼像是一分分在紧缩，反复磕到的部位，像是筋骨都要变形。
　　
　　他提醒自己忘记疼痛，没有疼痛。要站起来，要把对方打败。
　　
　　训练房里，更多的来客都有着不错的底子。只有林辛，毫无基础，却要学实战搏击，被摔的声音常引得周围人侧目。
　　
　　一天十五个小时泡在这里，一身一身换下被汗打湿的衣服。大口的喝水，喝到最后，流到嘴里的汗，都没有味道。功能饮料没用就直接换冲兑的盐水，大口的盐水灌进去下一秒就会冲到卫生间去吐。吐完出来缓缓有些晕的脑袋，端着盐水，重新一口口的喝。
　　
　　打拳的时候，他把手指握回手心，用拳面去和人对抗。振回来的力，有时会传导到无名指。那个部位，神经的控制力有所减弱，会在受到震动的时候不自觉想弹出来。林辛将无名指和中指缠在一起，他的手上，看起来比别人多了一道奇怪的防护。
　　
　　夜晚回家，检视自己身体又多出来的淤青。新伤是一大片青色，过了几天的是破碎成小血点一样的紫色，接近好的是更大块的暗黄色。
　　
　　回家的时候，可以暂时放松自己。坐下起来，都要缓缓行动。不像在训练房，不论多痛，也要像没事人一样雷厉风行。翻翻电视频道，惯例的给远方的人发条问候短信。
　　
　　很少去打电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会获得怎样的回应。他记得那个人走的时候，都没有跟他打过招呼。
　　
　　林辛没有继续去读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的命运要依靠自己。
　　
　　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处心积虑的给他阴谋陷害。身边最强大的人，对他不够确信。把水果刀偷出来的时候，他知道要靠自己，去挽回当前凄惨局面。他知道，恳求和眼泪已经对那个人没用。他知道必须自己手狠，才可能换得那个人些微的动容。
　　
　　而现在，他依然必须对自己狠。
　　
　　训练的时候，每次倒下，都想着要爬起来，起来把那个害自己的人撕碎。所有的力量宣泄给假想的对手。他还记得，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拿了周致平留下的卡，换了一皮箱的现金，去了自己出事的地方。要用一摞一摞加起来的纸币高度，去换对方的实话。
　　
　　小出租屋的主人，却推掉了那一把把的钞票。把来人推出去，关上门，不再应答。
　　
　　林辛奇怪，他背后的终究是多强大的人。让一个小小的出租屋老板，守口如瓶。对着大把的钞票，无动于衷。
　　
　　悄悄雇佣私家侦探，跟踪过住在家里的另一个人。拍到的照片一无所获。那个人大多数时间跟周延在一起，偶尔自己去谈工作，进去的地方，会见的人，不在能获取信息的范围之内。
　　
　　两个月后，那个人坐了飞机，飞去了美国。
　　
　　线索断掉。他回归日复一日的训练生活。慢慢的身上伤少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能抽出些时间上网聊天。
　　
　　把自己的事情，改头换面和陌生人聊过。大多人说他的爱人对他没有足够信任，应该选择离开。之后就是变换着方式推销自己。林辛把对话框一个一个关掉。
　　
　　只有个叫“子鹤”的人，聊了很久。偶尔提建议，大多时候是彼此纾解心情。时间久了，对方提出要见面。林辛约在了自己训练的地方。
　　
　　见面的时候，两人互相惊讶，林辛指着他，
　　
　　“竟然是你。”
　　
　　竟然是见过的人。
　　
　　上一面，是在自己受伤之前。
　　
　　那天被周致平带回家问话的时候，林辛撒谎了。
　　
　　放学的那天他不是直接回家的。从学校到家的路条条宽敞笔直，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什么没有人烟的小道。那天，他虚荣心作祟，陪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喝了一杯茶。
　　
　　被周致平问的时候，林辛没敢提这件事。他怕说了，整件事更加抹不清。
　　
　　那个男人说自己是个经纪人，看中他形象好，想请他拍部片子。林辛没有明星梦，但是这样的事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竟然有些稀奇感。每天在学校的生活压抑，莫名其妙的就答应陌生人去喝茶聊天。
　　
　　聊完的时候，男人留下了名片：顾言希。
　　
　　他把这件事当做无心插曲，过去之后也没再回头想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曾在网上闲聊很久。世界真是很小。
　　
　　————————————————————————————————————
　　
　　世界很小，几个月前，景轩遇见了自己以为一辈子都不用再遇上的人。
　　
　　那个人，在他过去的生活里，如同梦魇一般。闭着眼睛回想过去，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碰巧遇见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有可能变得更糟，可能母亲会更早的去世。可能自己一个人孤身在香港活不了现在这么久。
　　
　　也可能变好。可以不用在很小的时候就进了牛郎店；可以不用找到一种讨巧却可耻的谋生方式；可以不用现在，为了过去的秘密而任人摆布。
　　
　　那个人，曾经介绍给他牛郎店的老板，在他把自己送上门之后，掉进一个逃不掉的陷阱。那个人，曾经不定时的飞抵香港，在他年幼的身上留下各式的痕迹。那个人，最喜欢做的事，不是折磨人，而是把景轩搂在怀里，向开牛郎店的兄弟打听景轩的最新“业绩”。那个人，喜欢一边听兄弟渲染他装作“清纯”骗人的经历，一边在他身上各处掐出痕迹，美其名曰是给他的“夸赞”。
　　
　　每次那人到来，他总会被迫想起一些拼命想忘记的事情。那些自己的哭喊和恳求，即便相隔很久，依然像是环绕在耳边，
　　
　　“我只是想要换一点钱，我不要在你的店里做生意。”
　　“我不想做这种生意，求求你不要打我。”
　　“你放了我吧，我一分钱都不要了，求求你放了我。”
　　
　　是过了多久？两个月？三个月？因为不听话，被安排给没有任何人愿意应对的客人，每天除了被打就是被一些不是人的混蛋蹂躏。这一切，都是拜那个人所赐吧。
　　
　　曾经逃过，被老板抓起来折磨的更惨。曾经逃出去告过，进了警察局才知道自己忽视了那家老板的黑道背景。
　　
　　时间久了，开始逆来顺受。催眠自己说一切都是自愿的。是自己送上门，自甘堕落。是自己天生自甘下jian,喜欢用这种方式满足自己。
　　
　　可是那个时候，他才十一岁刚出头吧。没接触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死都不会相信有些没人性的人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时间久了，就自己在心里把年龄加上几岁，见客人的时候也说自己十五，十六了。虽然看上去不像，但是这样的假话，反而能让那些人的折磨不那么变态残忍。
　　
　　时间久了，景轩都不记得自己反抗过，年幼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忘记被逼迫的日子。强迫自己，说服自己，是自愿到了这个地方，是自愿要用这种方式，活下去。
　　
　　因为这也许，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于是渐渐的，他开始在这种生活中游刃有余的为自己争取利益。他开始说服自己为了改变命运，可以付出一切。
　　
　　时间久了，改变命运的念头盖过了一切。只有这样的信念在，才能够忍受当前所有的折磨。只有这样的信念在，才能忘记自己遭遇过的疼痛和伤害。只有这样的信念在，才能相信当前忍受必有所得，日后某日，有出头机会。
　　
　　他带着憧憬幻想，认定自己能逃离此时的生活。
　　
　　于是他遇见了周致平，遇见了周延，他有了个好身份，他在一家公司，从最简单的工作做起，用一夜夜的不曾关掉的灯，试图洗刷自己的身份，试图挣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积攒了太多秘密的他，在艰难中长大，面对周致平唯一一次的残忍，到后来共同生活的时候其实说不上有太多的恨。
　　
　　也许这样的经历，在更早的时候就习以为常，家常便饭。所以他到了那个人身边，面对着平白无故给他的好身份，面对突然不用去应对那么多客人的生活，面对着去韩城在周家和周老爷子一起度过的天伦之乐。
　　
　　面对去美国需要他照顾的周致平。
　　
　　和国内完全不一样的周致平，给了自己现在一切的周致平，说会好好报答他的周致平。
　　
　　某个瞬间，他有一点心动过，尽管很快就被自己扼杀掉。让那个在黑暗经历中长大的自己浮现出来，要争得一己之利，要现实不要感情，要清醒不要沉迷，不要为任何人沉迷。
　　
　　可他从来只想过，用自己在公司的努力、认真、辛苦，去换得未来的光鲜生活。用自己的听话、懂事、悉心付出的照顾，去换得那个人心中更多的位置。努力的去喜欢上周延，把自己真的当做简单的少年，去为一个人的付出而忐忑心动。
　　
　　他以为从今以后，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毫无意外的成长。不需要再去做会让自己恶心、厌弃，违背自己心愿的事。
　　
　　直到他重新遇见那个人。
　　
　　那个掌握他所有过去，用过去威胁着他现在生活的人。
　　
　　那个他在十岁时遇见，偷错了钱包的人。
　　
　　那个他在走投无路时，不该打电话求助的人。
　　
　　那个打电话之后，把他送给了牛郎店老板的人。
　　
　　那个在之后所有生活里，像梦魇一样纠缠他的人。
　　
　　那个他以为飞到T城，从此可以甩掉过去的记忆的人。
　　
　　那个十岁时，用一夜，换来的钱包，钱包里名片上的名字。
　　
　　顾言希。
　　
　　




25

25、藤条伤残。 ...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更新补完，多加了2500字~~~~~~~~~~~进来的姑娘们不要忘了~~~~~~~~~~~~如果剧情接不上了就去翻上一章…………
 
　　
　　第一次被打回原形，是在公司门外，那天景轩和周延刚吃完甜品，两个人说笑着回公司，有个不认识的人，递上了一张字条。
　　
　　景轩把字条揣进兜里，任凭周延怎么问，就是不说。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将叠好的纸条慢慢摊开。里面是一句放在这里显得可笑的名言：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
　　
　　可是景轩对着这张字条，一点都笑不起来，因为字条右下角留了一个字：顾。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顾。原以为离开香港，就可以和过去有所了断，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还能诡异的出现在身边。
　　
　　下班的时候，就在公司门口见到了那个身影。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开领衬衫，背后靠着一辆白色保时捷，非常张扬。他和周延一起出现在门口，却一出门就听见那人叫：
　　
　　“景轩。”
　　
　　周延奇怪的问他是谁。还没等自己编出合适的答案，那个人就凑上来，
　　
　　“您好，周大少，我是景轩在香港的钢琴课教师。他来内地这么久，都不主动去拜访师父，周大少您管教的不好哦。”
　　
　　周延思想单纯，真的就把他当做老师，也不去想想，以景轩在香港时的窘迫，哪有机会去学钢琴？
　　
　　顾言希是“教”过他学钢琴。错一个音符，抽一下藤条。沾了水的细条，抽在身上是一道道凸起的红印。任凭私下里他把琴练的多好，那个人下次总会带来更难更快的曲目。
　　
　　这是顾言希最喜欢的游戏，他说看着被藤条抽的战栗的人弹钢琴，是最好的享受。
　　
　　景轩事后曾经给周延解释，这是一个好心的内地经纪人。住在香港的时候自己在他开的酒店做过服务生，机缘碰巧跟他学过钢琴。
　　
　　每一句都像是真的，真的是“酒店”的“服务生”，真的是“学”过钢琴。
　　
　　所以初见的那天，周延即使不情愿，依旧在两个人的协商下，同意两人去叙旧。景轩不敢不协商，他怕自己不去努力，局面更不可收拾。他有不能被抖落出的过去，他想留住身边把他当做瓷娃娃一样宠着的人。
　　
　　那天跟着顾言希走的时候，他像是又回到了从前。像是第一次被他堵在巷子里，听他说，陪我睡一晚，这些钱都归你。
　　
　　晚上在床上，顾言希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的时候，那人在他耳边吹气般的说了句：
　　
　　“周小少爷，我的服务您还满意么。”
　　
　　景轩咬着牙不吭声，接着又看到了那人的藤条。
　　
　　在他身上打断的藤条，都不知道有多少根了。而今抬头看见的，阔别很久，不知在多少人身上，试过手。
　　
　　咬着被子的时候，听到那个人说：
　　
　　“宝贝，你没有以前乖了，是不是当了少爷，脾气见长了？”
　　
　　手下的更狠，对着一个位置，不挪动方寸，速度越来越快。
　　
　　“要不要我去告诉你那个好心的爸爸，以前你也是给我当‘少爷’？”
　　
　　景轩突然转过身，喊了一声不要，凌空而落的藤条，就打在他下shen最脆弱的位置上。
　　
　　而后听到那个人说，要他去整周致平身边的男孩。
　　
　　景轩说不愿意，顾言希却回答，
　　
　　“你不是喜欢那个人么？叫你去整那个男孩，我这是帮你。”
　　
　　景轩在折磨之下不曾松口。他曾经下决心不再去害无关的人，下决心要用自己正当的手段一步步赢得自己的位置。尽管在周致平要求给林辛安排工作的时候，他动了一点小私心。可是在更多的时候，他认命自己是多余的人，想着一旦周老爷子去世，不再有人关注他住在哪的时候，就搬出这间屋子。
　　
　　传到周家的时候，周宅多出来的少年，是为了陪同少爷成长，服侍少爷起居。是可以用来表示周致平对他倍加宠爱的证明。事实上，那个少年才是周致平心上唯一记挂的人。
　　
　　常常是从顾言希那出来，拖着一身的伤回家，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整齐的白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管多热的天，永远穿一条黑色长裤。外人面前干净整洁的利落少年，其实只是要隐藏身体不能言说的伤。
　　
　　和周延出去的时候，因为偶尔的身体碰触发出怪异表情。解释给他是不好意思，也能被那个单纯的人相信。始终在拒绝着周延对情爱的要求，因为真的没有一个能给他看的身体。
　　
　　生日那天，被周延烘托出来的气氛感动，身边是一直细心完美的给予宠爱的人，手边是自己说喜欢水晶，那人就跑遍全城买回来的紫色菱形吊坠。
　　
　　他不舍得拒绝，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开灯。
　　
　　黑暗里，他背对着周延，不给他亲吻的机会。只是因为自己埋在被子里的脸，一直在流泪。
　　
　　早早的从周延那告别出来，他还要赴顾言希的约会。
　　
　　为了自己现在的好身份，不能让顾言希去所有人面前戳穿他过去的一切。顾言希说，“有你在身边的生活，真是享受。”景轩觉得，有这个人在世界上的每一分一秒，都是忍受。
　　
　　忍受着痛苦，系好最高的扣子。生日的当晚，他早早一个人躲进房里给自己上药。不愿在那两人面前多作停留，不愿看见两个人的或纠缠或甜腻，更不愿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同”。
　　
　　上完药，他接着在灯下看文件，当做此日只是平凡一天。说服自己，楼下的人和自己并无关系。看着紫色水晶下面的药品包装，觉得周延的所谓“爱”，也来得这么滑稽。不过是自己用卑劣手段换来的虚假感情。
　　
　　自己早已和顾言希一样，一样无耻，不择手段。灯光下泪水打湿文件，用白衬衫的袖子抬手去擦。听到周致平的敲门声，以为那人真的可能给他生日的惊喜。
　　
　　却只是下去帮林辛上药，自己拖着受伤的身体，去帮另一个人上药。自己在生日的时候得不到任何祝福，仅仅只能是别人受伤时需要的一个帮手。
　　
　　那个时候，他看着林辛手上的戒指，开始笑自己。为什么别人得到的，都是完美的承诺，留给他的，永远是无尽的折磨。
　　
　　那个时候，景轩曾经想过答应顾言希。答应那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陷害林辛的计划。那个人，似乎对周致平和有关周家的一切都熟悉的很。他问过，只是很快被藤条封住了口。
　　
　　他觉得自己何苦护着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顾言希说过，只要同意，就可以少受些折磨。可是，景轩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顾言希坐在床边，摸着自己又快伤残的藤条：
　　
　　“因为只有你亲自做了，周家未来才更加不得安宁。”
　　
　　




26

26、假扮温良。 ... 
 
 
　　如果没有下一步变局，景轩想，自己的双面人生，也许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又或者，最后的筹码，只不过是促使他去做一个无力反抗的决定？
　　
　　如果自己抽身事外。顾言希总有一天会自己动手。可是顾言希动手的那天，他的真相是不是也将大白于天下。
　　
　　每天，那个人都在重复的给他演说着同一个计划。
　　
　　“周先生，如果看到了心爱的人，原来是这个货色，心里会怎么想？你说呢？”
　　“周先生，如果又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他‘儿子’陷害的，又会怎么想？恩？”
　　
　　顾言希一口一个周先生，听来却有一股别样恨意。景轩在两难中摇摆，现在的生路，以后的生路，有顾言希在，怎么看，什么路都像死路。
　　
　　摆脱不了顾言希，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都是幻影。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地下一寸一寸掘土，呼吸到地面的氧气，重新又被掩埋进黑暗无声世界，不能争辩，不能抵抗，四周壁垒坚硬，没有出路。
　　
　　他同顾言希说，我认命了，您可随意。那人抚抚下巴上新长的胡茬，丢给他一份文件。
　　
　　据顾言希说，是花重金从周致平律师那里贿赂来的遗嘱。
　　
　　景轩没有动作，顾言希则不惜亲力亲为，拆开了给景轩读：
　　
　　“周致平财产，50%由子侄周延继承。30%，捐赠慈善机构。20%，馈赠林辛。”
　　
　　“哦，还有补充条款：另有已立款项一笔，赠与景轩，弥补错认血缘之损失。”
　　
　　“原来你在周家，就是这么个位置啊。对了，还有对那个林辛的妥善安排，你可以看看。”
　　
　　景轩捡起甩在脸上的几张纸，看见属于自己的所谓“已立款项”，是在曾经那个人第一次“见面”时，付给自己的费用后面加了一个零。
　　
　　原来所谓的少爷身份，真的是一个笑话。他尽管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觊觎周家的财产分割，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放在这个位置。
　　
　　奴隶？少爷？笑话。这个身份，应该转过来才对吧。
　　
　　捡起来的几张纸，是一份秘密文件，需要交由司法机关执行，里面详细的写了已经为林辛铺好路的大学、留学、工作。几乎是照着周致平年轻时候的履历表，拷贝了一份。那个人凭借着曾经积累下的关系，给林辛安排好一条坦途。
　　
　　而他，则只是澄清身份，拿着遣散费滚开。
　　
　　顾言希在这个时候点了一把火，
　　
　　“要么认清事实，同意我的计划，要么。我这里有很多你过去的‘照片’，我可以把它们寄给你的周先生。”
　　
　　仰头面对的人，手里捏着自己的不堪过去。手里拿着的文件，又点醒他不必期待虚幻未来。既然都是死，不如快意一些吧。那个要被陷害的少年，已经比他的命运，要好上太多了。
　　
　　于是他依着顾言希的意思，做了一个局。
　　
　　看着周致平大发雷霆的时候，他想，是不是那个男孩从此就离开这个家了。少了那个人，自己的地位，能有一些改观吧。想到这里，罪恶感消失，快意微笑悄悄上浮。
　　
　　下一秒，却看到惊心场面。
　　
　　他心中震动，原来一向隐忍服从的少年，对待周致平，有这么深的执念。不同于初次见到等在门口眼神乞怜的样子，这一次，下手坚韧决绝，为了留下，不顾一切。
　　
　　景轩站在旁边，看着周致平失神的冲过去，匆忙解了衬衣为他包扎。忽然就真的笑了，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只能扮作轻飘飘的无奈表情。稍一想深了，又是自寻烦恼吧。许久前，同样是这个人，醉酒之中一把迷你的小号直刀，刺入自己手臂，轻轻一转。
　　
　　他下意识的抚摸胳膊，觉得自己碎掉的骨头，不比那个人的伤势轻啊。
　　
　　身边最近的人，只当他“儿子”的利用价值发挥完毕，就一脚踢开。 
　　
　　没有爱，也不曾被爱。他在那一刻，心灰意冷。 
　　
　　停留了两个月之后，定了飞机飞去了美国。只是想离开顾言希吧，同时也离开周延。
　　
　　客机上，他拿着那份遗嘱的复印件，很想去质问周致平，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安排。
　　
　　可是最终，只是在下飞机后，找了一台碎纸机，把那个秘密，永远的埋在了心里。
　　
　　那个人，就快做手术了吧？如果他死了，自己与周家就再无关系。如果他没死？如果他活了下来，未来的故事会怎样上演。
　　————————————————————————————————————
　　
　　景轩走后，顾言希看着自己伪造出来的那份遗嘱，笑的有些开怀。真是被自己吃死的小孩子，这么好骗。
　　
　　遗嘱是那么好搞的么。如果能这么容易的拿到遗嘱。顾言希一定顺便把遗嘱窜改了，把周致平的财产全他妈“馈赠”给自己。
　　
　　得知景轩飞美国，顾言希闷闷生气，怎么这么护着他那什么所谓“父亲”，把六年“情谊”都抛在脑后。不等那人落地，就发了一条信息。
　　
　　“林辛已经知道是你害他了。若欲自保，速度回复。”
　　
　　果不其然，到了下飞机开手机的点，手机短信响了。景轩有几斤几两，顾言希掂量的最清楚。从六年多前，问的那句睡一晚换一个钱包开始，就知道这个男孩，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定会先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其实也没错，天然的自保而已。刚好被自己利用，这个看了假遗嘱奔赴美国的男孩，说不定把周致平恨成什么样呢。就是不要太冲动，万一把周先生弄死了，他还没玩够呢。
　　
　　顾言希用电报给景轩传过去一堆照片，全是和林辛在一起的合影。为了和林辛搭上桥，他可费了很大的功夫，财力，物力，最终要赔上人力去伴他的好朋友。
　　
　　顾言希觉得自己真是辛苦。等景轩自己乖乖的飞回来，一定要用他好好的犒劳自己。
　　
　　现在，他要继续去陪林辛打拳。他要扮演温良无害的知己，把跟林辛的友情，一直经营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要说：顾boss不是打酱油的……他要一直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27

27、手术之后。 ... 
 
 
　　周致平被推进手术台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温柔词汇。
　　
　　“主人，早安。”
　　“主人，晚安。”
　　“主人，我一个人做了你最爱吃的鱼子酱。”
　　“主人，今天天气很冷，美国怎么样。”
　　“主人，我没去读书，去学搏击了，您会不会生气。”
　　……
　　“主人，我的手术恢复的很好，搏击也学的很好，您会不会开心。”
　　
　　每天都会收到他的问安短信，刚好被问早安的时候，这边还在子夜。而问晚安的时候，他可能才刚吃中饭。所以每天收到这样的短信都会觉得好笑，仿佛成了病中唯一的乐趣。
　　
　　可是盼的久了，倒成了一种别样的温馨。有时候会在觉得那孩子该睡的时候，等着觉得他该发短信过来了。听不到熟悉的铃音，还会神经质的检查手机设置。偶尔哪天林辛给忘了，他还会生气，觉得自己的小奴隶，不足够乖。
　　
　　他给林辛打过电话，深夜的时候，因为严重的药物反应无法入睡。想着问问小辛的情况，要忍着自己总是呕吐的反应，让那边觉得自己一切如常。拨通电话等着应答，却总是一遍一遍的响，很难接通。
　　
　　每次都会在很久之后收到那个孩子的回电或是短信，解释说自己那个时候正在训练，手机锁在柜子里。有时候会因为总是这样的理由而生气，但是想想自己打电话也没个准点，总不能让林辛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原地待命。
　　
　　后来他也不打了，状态很差，不愿意让那边听出来。林辛打来的电话也只是说很少话，忙，在开会，而后迅速挂掉。有的时候还能听到那边不甘愿的尾音。
　　
　　随着一瞬的挂断，他有些想知道小辛是想说些什么。
　　自己会因为这个手术停留多久，
　　小辛的等待会不会有结果。
　　为了这个病，做过很多年的准备和安排，只有小辛在计划之外。
　　他舍不得死。他答应过，要为小辛的一辈子负责。
　　
　　手术之前要做很多的准备，复杂的身体检查和前期准备，用很多的药物把身体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药物反应，呕吐严重，不愿意进食食物，因为频繁呕吐自己会觉得恶心。以口服葡萄糖和注射营养液维持简单的活动。消瘦严重，看着镜子里不认识自己的脸。
　　
　　颧骨突出，下巴瘦削。虚弱无力的没能打理自己的胡子，长的像荒草一般，让人误会是神经病人。身边没有熟悉的人照应，但是并不觉得软弱孤独。
　　
　　带景轩来，是曾希望，如果有万一。景轩能跟自己的老父亲，有一些解释。他也不至于落得说，隐瞒了所有人。
　　
　　一个人的时候，他身体虚弱，但内心强大。虽有畏惧，却认为自己有能力应对。
　　
　　最冒险的决定，是没有留任何遗嘱。除了给景轩的“酬谢”。财产的分割，父亲和叔叔还足够有能力主持。
　　
　　不留遗嘱，就是没有给林辛任何交代。没有给小辛交代，他就不能死。
　　
　　这是他被推进手术室前的唯一信念。
　　
　　——————————————————————————————
　　
　　景轩到达美国的时候，他到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结果不算最坏，也不足够好。
　　
　　对大脑的手术，精密过程没有偏差，只是这种冒险的治疗方法，本来也没有先例。从手术室出来先是在重症室，而后昏迷，紧急状况中做了第二次开颅手术。
　　
　　而后是危险的大脑出血。从重症中缓过来，陷入混沌。
　　
　　景轩到的时候周致平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只是见到他的时候，不记得他是谁。行动能力差，身体不够协调。
　　
　　手术毫无疑问是成功了，医学史上又一新的奇迹，这一奇迹是周致平亲自出资，也由他自己亲自验证。
　　
　　疾病已经解除，他可以毫无意外的活下去，活很久。但是，却有某种残缺。
　　
　　经医生说，逻辑记忆丝毫无损，经过逐渐恢复，可以毫无困难的继续应对任何商业难题，情绪记忆一片混乱。被人问及家乡，说的是没人听过的地名，问及身边熟悉的医护人员，会说出一些奇怪的名字。
　　
　　有时候会跟人说很多逻辑上通顺，却任何人都没有记忆的事情，仿佛是他经历手术，看到了自己的前世。
　　
　　景轩就在这个时候，到的他身边。
　　
　　他在周致平身边悉心照顾。搀扶他练习走路，帮他做肢体复健，恢复他对人际关系的了解。给韩城的周老爷子打电话，说自己很想看家里以前的照片，认识家里的亲戚，于是韩城寄过来老照片，还有族里的记事，族谱。
　　
　　他把这些东西拿给周致平看，那个人识记能力惊人，不用多久，就重新在心里，巩固了实际上已经忘记的亲戚关系。
　　
　　身体逐渐的恢复健康，四个月的时候，能够去往美国总部的公司处理一些事务，在亲信的协助之下，重新理清社会关系，记住和每个人有怎样的交情，他把这些过去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当做课本一样去默记。
　　
　　这对他来说轻松简单，他有惊人才华，卓越智力，记忆过去35年人物事件，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被操刀手术的主治惊为天人。对手术的结果，感到欣慰而成就。
　　
　　七个月后，他肢体能力完全复原，重新雷厉风行。不记得自己曾经身染重病，对医生护士说起他的狼狈落魄直言否认。认定自己永远是可以只手撑天的英雄人物，永远不会有脆弱服软时刻。
　　
　　整顿不在的时候公司的内务外扰，频繁的给中国部打电话确认事情进展。将缺席的时间耀华集团萎靡的表现一扫而空。重新在国际市场展现一片王者归来的霸气。
　　
　　此外，他还收获一枚爱人。那个人，在他病中的时候始终耐心照顾，对待自己突然的暴戾脾气从来都温和忍让。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也和他一起看到了晴朗的现时风景。
　　
　　他还在迷浑的时候就记得那个人在耳边一遍一遍不断说着的话：
　　
　　“我是景轩，是你名义上的儿子。”
　　
　　“我是景轩，是你留在身边的爱人。”
　　
　　“我是景轩，这是你送我的戒指。”
　　
　　“我是景轩，它是我属于你的证明。”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了~~~不好意思没能贡献甜文……卡在这个地方确实甜不起来……我去墙角对手指去……未来的未来~~争取在小虐怡情中，让小辛翻身掌握自己的幸福~~~~让坏人该哪的哪凉快去~~~


亲们，中秋快乐~~~~~~~~~~抓紧恋爱~~早生贵子~~




28

28、被弃之奴。 ... 
 
 
　　林辛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用忙碌和疼痛来麻痹自己的生活。将大部分的时间埋在搏击室里，身体极度疲累，心里就不用去思考太多事情。
　　
　　每天不忘在闲暇中和那个人联系，但是甚少得到回应。像一直发出讯号的无线电台，只能依靠短信的回执，相信远方的人可能是收到了，看到了。
　　
　　心里煎熬的时候，就去搏击室里和对手发泄。训练刻苦，长进飞速，却故意寻找实力高出自己几段的对手。留给身上未曾间断的新旧伤痛。
　　
　　晚上回家，躺在房间里，身体各处神经性跳动的疼痛。迷恋疼痛的发泄，可以回想到那个人在身上肆虐的时刻。极度的困倦，却也会有偶尔升腾的欲望，想念着那个人，跃跃的想要手伸过去给自己解放。
　　
　　却记得主人临走时的嘱托。
　　
　　固执的把手困在身侧，变化了的部位，自己竖立一会儿。人会很快因为白天的劳累迅速入眠。
　　
　　一周训练六日，不定日期的休息一天。闷着不愿意出去，有时候进去主卧，关上门坐在门后面，傻傻的想念离开的人。
　　
　　这样的离开，因为时日太久，像是没有归期。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短信只收到“发送失败”的提示。只是每天一定会想起在固定的点钟习惯的问候，说自己的生活。
　　
　　这是他确保和远方的人仍有连结的唯一方式，是他在心里确信自己未被放弃的唯一证明。时间久长，回想对方面目都变得困难，所有的印象，甚至都大不过手机里存着的名字：主人。
　　
　　想要将自己的生命依附于人，因为属于，因为不被抛弃，才能相信和肯定自己存在的价值。可是慢慢的，他感觉在世界上孤自一人，说出去的话，被退回的消息，只有自己听到看到。
　　
　　无数种猜度设想，升起之后，再一一被自己否决压制。没有来由的期待和信任，只是因为自己不敢放弃，如果放弃希望，就将一无所有。
　　
　　他把这些和顾言希说，被顾约出去喝酒，他只点茶水，保持清醒。借口说酒精麻醉神经，损害身体敏捷度，不利训练。其实只是害怕曾经被迷昏的时刻重演。
　　
　　保持着清醒和对方聊天，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去了远方的爱人，没有消息，没有归期。顾言希说，既然这么辛苦，不如放弃好了。
　　
　　他说，不能放弃，这是他在世界上唯一有联系的人。
　　
　　顾言希说，
　　
　　“我呢。”
　　
　　“你是朋友。”
　　
　　“对，我是朋友，你还可以有更多的朋友。他不过是朋友中的一个。林辛，我在网上就跟你说过，你觉得你和他唯一的联系，不过是你自己的错觉。”
　　
　　“不是，我和他有过唯一的承诺。”
　　
　　“林辛，你遇到他的时候太小，所以把见到的第一个人当做唯一世界。你应该去看看真正的世界，了解更多的人，那个时候，也许你会发现根本不爱他。听我的，至少尝试一下。”
　　
　　林辛不置可否。同样的话，顾言希说了太多次，只要每一次谈到周致平，对方都是同一套理论。被灌输的久了，他也有些相信。曾经被怂恿着去参加过顾言希圈子里的酒会，意图认识更多的人。
　　
　　顾的朋友，都是娱乐圈内的明星或是工作人员，荧幕上的人走下来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都没有真实感觉。
　　
　　散场的时候，司机送他回家。顾言希烂醉，在后坐动手动脚。他在聚会上装作抿杯，实则滴酒未进。甩开身边人的手，到家的时候关上门，拿出手机，发一条短信。
　　
　　“主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发件箱里整齐排列着的一模一样的短信。时间长了，连早晚问安都省去，只有这么一句话。满了，全部清空，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他有时想想顾言希的话，觉得自己也许确实是太小的时候遇见唯一的人，从此看不见别的世界。
　　
　　可是这个人留在心里的印记太深，留在身上的痕迹，一样无力忘记。未长大的时候，已经被盖好标签，再怎么挣扎，也突破不了束缚。
　　
　　他在专一的等待中，终于等到那人开机。
　　
　　欢喜的打电话过去：
　　
　　“主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冷冷的一句，
　　
　　“你是谁？”
　　
　　言语不欢，被挂断。
　　
　　发短信，没有回应。
　　
　　过几日，重新小心翼翼的打过电话，
　　
　　“你打错电话了，不要再打过来了。”
　　
　　他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打错电话了。可是电话那端，是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说着让他陌生的话。
　　
　　是不是从那人频繁离开开始，就注定是现在的结局。曾经梦中梦见的，看见他，心急的叫主人，那人回过头来，不认识的眼神。
　　
　　梦境果然成真。
　　
　　也许一早就想放弃了吧，困于什么所谓承诺，不愿对他说出口。用了复杂兜转的方式，希望分开的时间够长，让他自己想开，是这样么？
　　
　　可是，偏偏，为什么只有自己想不开。
　　
　　林辛暗笑，自己还是太傻。原来大人跟小孩子说的承诺，只有自己当真。原来漫长的一生的属于，只是小孩子一厢情愿的童话。
　　
　　他笑话自己，没有长大，不肯长大。成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的美好和天真。
　　
　　而后回想着那个人的好，不肯死心。电话打的越来越多，却再也没有拨通过。是有一种叫黑名单的东西吧。
　　
　　一声一声孤单唱着的铃声，像是诉说着一个人的绝望。
　　
　　收不到的短信，接不到的电话。被放弃，被抛弃。没有人爱，没有人需要，在茫茫世界，重新只有自己一个人。似乎已经长大，似乎也已经强大，挥出去的拳头能打退多个人的围攻。却不用再保护自己。
　　
　　主人不要他了，就不会再有人对他动手了吧。
　　
　　坚持训练，坚持一切正常生活的步骤，当做一切没有改变。以为某一天会收到解释，收到答案。以为某一天主人会回心转意，会需要他，会留下他。
　　
　　听到短信响，每一次都很激动，终于有一次，打开是那个熟悉的名字。主人。
　　
　　“不要再联系了。不要再打电话和发短信。”
　　
　　“给你时间，就是希望你自己能冷静。”
　　
　　过了不久，又一条。
　　
　　“从家里搬出去吧，回来的时候我不想看见你。拿走你所有的东西。”
　　
　　他堵住嘴巴，差点哭出声。
　　
　　从认识这个人开始，从来没有违背他的任何命令。而现在，是要他走。
　　
　　没有再去打电话和询问，忽然觉得也许这样的答案，是那个人思虑太久的结果，也许一次次的离开，早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给你时间，就是希望你自己能冷静。”他想着那个人的话，原来是给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却仍然没能够冷静。
　　
　　沉默的打点行李，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行李袋。把别墅的钥匙放在茶几上，走的时候，锁上了门。
　　
　　黄粱一梦啊。
　　
　　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所有生活。像是偷来的一样，清晰而深刻。伤痕，疼痛，接好的手指，已经不见的戒指。
　　
　　会面短暂，相处稀少，唯有内心不曾言说的眷恋深留心底。
　　
　　关上门，面对前面的水泥路。他将告别这个富贵的小区，走出大门的时候保安惯例的打招呼，他装作一切如常。微笑的回应。
　　
　　只是走出门，一切都将不一样，这里，没有机会再回来。那个人，没有机会再看见。两年前，他曾经一个人穿着单薄衬衫，说通了保安一天天的等在这里。
　　
　　而后，终于入住了这个地方。关上门的奴隶，打开门出去却像个主人，被小区的人当做户主，惯有的尊敬羡慕。
　　
　　站岗的保安，年纪跟他差不多吧。如果不是自己痴心妄想，那么命运也应该差不多。他从不奢望富贵不凡，只是因为一句话，一种可能，而去付出自己单薄的所有。
　　
　　唯有青春的身体，供你驱驰。希望以这仅有的卑微付出，换得你的珍重和爱。
　　
　　切肤之痛。以为忍得疼痛，就能得到主人的好。以为主人那样残酷的手法，只有自己能忍受，所以拼命忍受，从不说痛，从来忍着不吭声，装作自己忍受力强，锻炼自己忍受力强。愿以自己唯一能有的付出，换的对方珍视。
　　
　　最终明白，哪怕付出所有，也不能成为唯一。只不过是忍痛而已，换了谁也一样可以吧。这样一座奢华的楼，那样一个王者一样的人，会有无数他这样的少年，愿意付出一切只求留在身边吧。
　　
　　而他，是所有努力的人中，被放弃的一个。
　　
　　什么都不肯带走。茶几上的卡，除了试图调查陷害自己的人用掉的一些，分文未动。走的时候，花掉的钱的用处，列在单子上，放在桌前。
　　
　　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因为金钱，而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尽管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内心描写比较多，情节后面几章很快~。。。上半部没几章了……大家要不要出来蹦跶一下~~~




29

29、枷锁难逃。 ... 
 
 
　　把周围的事情收拾停当，周致平决定回国。
　　
　　景轩在身边，偶尔会有靠近举动，被周致平不识风情的躲开。时间久了，景轩抱怨，男人却回答，
　　
　　“你年纪还太小，我不乘人之危。”
　　
　　景轩说到，以前就如何如何。周致平听来，当做是别人做的事，反正他确实没有任何印象，解释到，
　　
　　“那是我以前，你也知道我这个脑子，现在像另外一个人。以前那个人做过的禽兽事情，我可做不来。”
　　
　　一句话，断了那人凑近乎的念头。周致平一个人落得清静，对回国之后的前景充满企盼。他曾经心有忧虑，许多时面对盛时光景，人前享受成功赞誉，背后有对自己命运不确定感的寥落凄凉。
　　
　　而今，后患已除，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所有之前克制和拒绝过的东西，而今，他都有心有力一一握在手中。这么想着，男人交叉食指，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悠悠晃荡。回国的日子，不远了。
　　
　　飞回T城，马不停蹄落脚公司，安排工作滴水不漏。董事长第一时间组织了会议，作为周延的秘书，景轩在一旁做会议记录。主持会议的那个人，处理事务果断迅速，指派往日部下处理何类工作，熟稔的程度，像是没看过那些T城公司寄过来的人事文件。
　　
　　景轩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总是想要时不时的跟在他身边。却被周致平教育，说在公司，走的太近不好。
　　
　　景轩辩解，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致平堵了回去，
　　
　　“不管以前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你想让我回到状态，需要时间。”
　　
　　说完一转身，又埋入到公司事务。
　　
　　回家的时候，周致平比以前脸色更冷。景轩还被安排在以前的房间，没有更多的沟通交流。男人时常在家翻动他以前的工具，很多时候，景轩在楼上走动，生怕他看见那些东西，会想起什么。
　　
　　周致平喊他下楼。
　　
　　“以前，我很喜欢用这么东西么。”
　　
　　景轩点点头，下意识的抚摸小臂，有些害怕。
　　
　　男人盯着他，眉头紧皱，
　　
　　“这么残忍，你不怕？”
　　
　　问话之中，无限怀疑。
　　
　　景轩被问的，心下畏惧。他不喜欢这样的对待。哪怕他从心里承认，喜欢眼前的人，也不代表他能够同时喜欢他的手段。
　　
　　“只要你喜欢，我就不怕。”
　　
　　一句话忐忑的说完，却觉得底气不足。
　　
　　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就被那人手段熟练的悬吊。
　　
　　对着吊在半空的人，周致平笑的豪放。
　　
　　“果然是我以前常做的事啊。手法，都没有忘记。”
　　
　　景轩被吊在半空，畏惧自己又会遭遇同样噩梦。他要为自己编出来的谎言付出代价，所以他只能咬牙承认，房间里的这些工具，都是用来“照应”他的。
　　
　　男人在一件一件码着工具，又似乎是在挑着哪件顺手，拿起接近两米的长鞭，对着空气一挥，旁边桌子上的玻璃杯应声被抽到半空，下一鞭紧接着扫过，杯子在半空，被打成碎片。
　　
　　景轩双臂被挂在半空，已经有些不能承受，看着男人挥鞭试手，又觉得胆战心惊。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个M，哪怕是在那样的场合停留很久，也从来没有被培养出类似习惯。每一次折磨的过程，都只有忍受，忍受完毕，还会对自己身体深深唾弃。
　　
　　现在那个人，长鞭垂在地上。手举着鼓起的地方，在他身上蹭动，言语戏谑，
　　
　　“你真的不害怕？”
　　
　　景轩双臂承力，大脑充血，眼睛使劲眨，才能看清前面。他咬咬牙，
　　
　　“不怕。”
　　
　　下一秒听见鞭子舒展，破空的声音就要落下。他狠狠闭上眼睛，把头转过去。心里想，也许这就是，骗得那个人的爱，所需的代价。
　　
　　等待无法逃避的疼痛。却没有任何感觉。不敢睁开眼睛，却感觉自己被一点点往下放。
　　
　　景轩感觉自己，双脚落了地。睁开眼看见那人扔了鞭子，在解绳子。
　　
　　“这是以前那个人做的事。这么残忍，我做不来。”
　　
　　景轩揉揉双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面。这个手术，做的太神奇了。虽然没有想象的能够亲近，却至少也不用再面对非人的残虐。他觉得自己的心思，动的太值了。
　　
　　就在他以为，这样相安无事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的时候。却在坐着男人的车一起去公司，车刚停好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永远不想看见的身影。
　　
　　景轩曾经偷了周致平的手机，学着男人的语气发短信，要那个人离开的越远越好。他怕周致平看见那人，会想起什么。
　　
　　而今，这个不识趣的人，就站在公司前面，还是穿的那件洗的发白的灰色工装。景轩跟在周致平身后，希望男人装作没看见。可惜前面的人，却不遂他心愿的停下了脚步。
　　
　　对着装卸货物的人，站定，看了很久。
　　
　　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纷纷和董事长打招呼。
　　
　　周致平走过那个人身前，眼神直直的观察，一直把对方盯的，深深低下头。
　　
　　“周总。”
　　
　　刚才没跟工人们一起，向董事长打招呼，而今却被那人逼向身前，不得不问好。
　　
　　搬出去之后，他租了一间便宜的宿舍。六七个人住在一起，他在铁床上铺。每天洗漱的时候拥挤不堪，大家都要争抢着时间去上班。所以他总是第一个早早的起来，独自收拾利索最早出门。
　　
　　曾经想要说服自己放弃，三年时间，习惯在等待中度过，而今等待落空。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走出来。第一份工作是在以前训练的地方做教练。
　　
　　却在工作的时候，定不下神。
　　
　　他还在奢望，奢望自己应该拼一次，也许那个人回来会改变主意。
　　
　　厚着脸皮回耀华集团应聘，因为之前有过工作的经历很快上岗。依然是太阳之下，这次却有不一样的期待。
　　
　　而今，这个日夜思念的人就站在面前。逼近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气息，他要克制住自己，才能在这个人面前不失态。他在周致平面前，从来就不能站的太安稳。
　　
　　“周总，您好。”他重新谦卑小心的打着招呼。
　　
　　这么说着，鼻子却有些酸。这是曾经和自己那么亲近的人，而今却因为对方不要他，而显得这么远，说话问候，都丝毫不敢逾越。
　　
　　时间消逝，连着周围的人都屏气凝息。没有人知道周致平想做什么，纷纷以为林辛遭了什么秧的躲到一边去。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男人开口。
　　
　　“抬起头来。”
　　
　　语气命令，不容抗拒。林辛抬起头，分别一年之后，第一次看见那人的脸。丝毫不曾变化的容颜，面目上带着怒气。
　　
　　这是他想念了很久甚至想念到不清晰的样子，再熟悉不过的重现于眼前。
　　
　　即便已经被那人放弃，即便被要求收拾东西离开，却依然在抬头的时候，心里对着他，默默的念着主人。
　　
　　误打误撞的因为这个人，走进了陌生而奇异的世界。却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真正的沦陷，真的成为了，再也不能逃脱的，奴隶。
　　
　　被放弃的奴隶，需要有多久，才能适应没有主人的生活。
　　
　　周致平凝神看着他，林辛勉强的抬着头。只知道对方在生气，却不知那人会说些什么。
　　
　　“你多大了。”
　　
　　听着这句话，像是突然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么问，他在重重责问下，说出真实年龄，而今，场景身份都不同往日，他却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十七。”
　　
　　“哼哼。未成年。我走过来的时候，就看你不对劲。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准许雇佣童工了？”
　　
　　林辛听着，心里寒意一阵阵的上泛，即便是训练时一次次被摔的疼痛，也没有现在这么揪心。那个人在人前，都装作不认识自己了。所有的幻想，当真只是个笑话。
　　
　　他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应答，不知道如何把眼前的主人，当做陌生的人而回答他的问话。可男人不等他回答，接着开口。
　　
　　“放下手里的活，脱了这身皮，收拾东西，滚蛋。”
　　
　　话音落了。董事长小碎步踏上公司楼梯，之前的对话，除了不快，不能给他一丝犹豫。
　　
　　景轩迅速跟在后面，进了公司。他害怕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周大少你快点醒过来吧……~~狗血不会太久……小终局快来了。




30

30、奋力还击。 ... 
 
 
　　第三十章
　　
　　没过多久，公司就有人出来。董事长亲口要开的人，没人敢胆大留下。要他现在就换衣服走人。
　　
　　林辛整个人麻木，他还停留在那几句训斥里。回想着那个人陌生的话，不自觉的就流了眼泪。
　　
　　“哭什么。不就是被开了么，大男子汉。”
　　
　　一边数落，一边拖着不肯自己动的男孩离开装卸车。
　　
　　“你真傻，说自己十八不就完了么。就差这一年，脸上又看不出来。”
　　
　　看着男孩流泪，管事的人也心头不忍。
　　
　　“走吧，我给你多开点工资。到别的地方找份活儿干吧。我们董事长从美国回来，像变了个人。哎。”
　　
　　去了公司，财务却不在。林辛换下了公司的衣服，擦干脸上的泪。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后面的人念叨，
　　
　　“肯定是穷人家的孩子，找个工作不容易，被开除哭的这么伤心。”
　　
　　带他进来的人最后跟他说，
　　
　　“明天再过来结工资吧。”
　　
　　说完转身进去。
　　
　　他一个人望着耀华高高的大楼。这栋楼，他曾经一个人在骄阳下等待，被太阳晒得直至昏迷。他曾经总是申请出货的工作，因为可以在装货的间歇，多看见那个人出入几次。他曾经奢望可以卑微的留在这里，不被发现，或者发现了被那人当做不存在。只是想要看看他。
　　
　　低贱到如此地步，还是被不留情的赶走。
　　
　　那个人对自己的讨厌，真的是到了一定境界了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花那么多钱都查不出是谁陷害。背后的人，是不是就是他的主人。是因为抛弃他没有理由，才炮制这么复杂的局面。
　　
　　那个人当时放弃他的表情，一点留恋都没有。自己在医院十几天，他从来没有来看过。
　　
　　心里把认识以来的事情前思后想，怀疑，不解，难过，却没有怨恨。他奇怪自己刚刚被这么不留情面的训斥，心中竟然没有怨恨。也许自己注定，会是他的M吧。即使被放弃，也委屈的这么没有骨气。
　　
　　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一直晃到天黑。走着那个熟悉的小巷，失魂落魄，连经历了长久的训练，都没发现身后跟了人。
　　
　　等持刀的人逼近的时候，他已经被人围住。
　　
　　他奇怪自己还会被人围攻。一无所有，无非一条命。呵呵，如今什么都可不在意，豁出命去与人相搏。身上被刀划出不少伤痕，他却像丝毫没有感觉一样打的发狂。相互缠斗了十几分钟，除了倒地的，剩下的都已跑掉。
　　
　　林辛的手指，手臂还有脸上都在滴血。打退了围攻的人，也不愿想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拖着没有知觉的身体。回家。
　　
　　背后隐没在黑暗之中的人，看完了眼前的一切，转身离开。
　　
　　第二天，包裹着纱布去公司结账。结果不巧，竟然又看到周致平。
　　
　　这是他曾经一直想念，因为思念，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的人。而今站在面前，林辛却希望对方再也不要出现。既然已无希望，不如独自疗伤。从未想过去拼去争，“主人”决定了的事情，他不想去抗争。
　　
　　他心里的爱，和那个人给他的压迫相比，微不足道。他不能够再像从前一样，执拗的等着，问着，你肯不肯收我。而今，林辛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人。这些日来，犯贱一样的行为，再残酷不过的结果。留给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远远的逃离。
　　
　　看见财务室男人的身影，迅速的躲开想要出公司门，却被叫住，
　　
　　“林辛。”
　　
　　他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被钉在门口。纵使心里呼喊无数次逃跑，却一步都迈不开。那人已经不是主人了。没有必要在听他的命令。可是双腿，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看了你的财务单，名字起的不好啊。辛苦的辛，还真想辛苦一辈子么。有没有考虑改个名？”
　　
　　男人说着，绕到了他面前，没想到这个时候，曾经的主人，竟然有兴趣跟他讨论改名的事情。
　　
　　他没回答，男人看着他的伤，却开了口。
　　
　　“怎么了，怎么刚一天，就挂这么多的彩？”
　　
　　他低着头沉默，要忍着才能不哭出来。对面的人，可以装作不认识的对他表示善意的关心。他却不能装作不认识，与这样熟悉的人，坦然对话。
　　
　　不言语很久，看到那个人动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说，怎么回事。”
　　
　　表情冰冷，像是回到那个发号施令的主人。
　　
　　“回去的路上，碰到几个小混混。”
　　
　　“几个？”
　　
　　“十多个吧。”
　　
　　男人捏着他下巴的手忽然松开。
　　
　　“一见到我，就满眼泪，我上辈子欠你的么。”
　　
　　林辛听着，心里想，不是你欠我，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走。”
　　
　　还没回答，就被男人拉着衣领拖拽，一路踉跄的被拖到平时员工健身的房间。
　　
　　“来来，跟十多个人动手，才受这么点外伤。看来对方还是持刀的，身手不错。跟我比划比划。”
　　
　　林辛傻傻呆立一旁，却看见对面的董事长已经蹦跳的热身。
　　
　　“来啊，你不来，我动手了啊。”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凶狠的进攻过来。他在对抗中，本能的用学来的搏击应对。两个人就这么动起手来。
　　
　　林辛昨晚，完全是在发狂的情况下与人对打。今天不知是换了对手，自己不可能真的尽全力，还是对方的身手，确实比自己高明。几下对阵，脸上就吃了不少拳头。
　　
　　“小伙子，还敢让着我，笑话我老了么。”说着，周致平下手更狠，他被打翻在地，又被人拽着拖起来。
　　
　　几次三番，总是就这样被人打倒。他渐渐不肯还手，在打斗中，只顾不停的流泪。
　　
　　“哭什么。啊？这么好的身手，做什么搬运工啊。我辞了你，是给你个好前途。”
　　
　　边说着，对方的拳头依然接连的落在胸上，像是要击碎心脏一样的用力。他被打的头脑昏沉，似乎忘了对面的是谁，在接近失心的状态，放开一切，奋力还击。
　　
　　局面迅速变化，周致平身上，突然吃了不少拳脚。一个部队老兵，一个搏击高手，打斗起来真的没那么迅速分出胜负。
　　
　　林辛像是打红了眼，招招出手毫不留情。周致平明显变得弱势，却也不肯停下。最终，被林辛一记狠拳打翻在地。
　　
　　倒在地上，周致平摸着刚挨了拳头的下巴。不肯起身。
　　
　　手下一空，对战停止。林辛醒过神来，看着被打翻在地的人，赶忙蹲在他身侧，情急的喊了一声，
　　
　　“主人，您没事吧？”
　　
　　周致平揉着下巴，像是没听见，少年的一记拳头，还真不是很容易吃的消。隔了很久，才问，
　　
　　“你叫我什么？”
　　
　　林辛对上周致平责问的目光，收回了心底的称呼。
　　
　　“周总，对不起。”
　　
　　男人撑撑身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表现不错，我很满意。”
　　
　　林辛听着这句话，像是有些恍惚。每一次tiao教之后，男人总会说，表现不错，我很满意。而后会允许他提出想要的奖励。而今，换了场合，换了身份。男人说话的语气，却丝毫未变。
　　
　　“林辛，留在我身边，做个保镖吧。回了国，我一直在物色这么个人呢。”
　　
　　没有等他答应，男人又加了一句，
　　
　　“不管面对什么人，都要奋力出击。不光要练体能，还要长脑子。跟着我好好学，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打斗的周叔……手术之后肢体功能的真是完美啊~~~~~~上半部快结束了……不要吝啬的撒点花吧~~谢谢大家~




31

31、昭然若揭。 ... 
 
 
　　景轩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周致平忘记了的人，会以“贴身保镖”的形式，重新寸步不离的跟在男人身边。
　　
　　寸步不离。
　　
　　在家里给他安排了原来的卧室，在公司，也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他派的人，想要借周致平的名义，警告那人远远的离开。
　　
　　却因为这个，反而让周致平发现他新学的功夫。
　　
　　周致平不在国内的时候，这人真是没闲着啊。短短的一年，把功夫练的这么好。连完全“陌生”的董事长，都能刮目相看。
　　
　　对眼前的局面恨恨不平，景轩还想动什么手脚，却因为林辛时刻跟在周致平身边而无处施展。
　　
　　他在周致平不清醒的时候，告诉男人自己是他的爱人。在日复一日的照顾中，以为能以这样的方式，逐渐获取对方的好感。
　　
　　可是老天难道是瞎了眼么。已经忘记的人，还能就这样重新回到身边，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
　　
　　既然是做保镖，景轩决定帮林辛找点事做。
　　
　　买通了人，要求他们只针对保镖，不伤害总经理。想要早点了结那个人，免得跟在周致平身边久了，最终让男人什么都想起来。
　　
　　那些去“办事”的人，过了很久，还是没有给他回应。焦急的在公司转来转去，却看见两人回来了。林辛胳膊挂彩。周致平竟然也有些微伤。
　　
　　景轩心里恨恨，想着那些拿钱的人，真是废物，计划没实现，还伤了不该伤的人。
　　
　　正想要去跟这些办事不利的人算账，却被拍拍肩膀，是周致平，叫他去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周致平随手带上门。
　　
　　景轩在门口站着，周致平拿了药箱，给自己上药，
　　
　　“景轩，路上的人，是你雇的吧。”
　　
　　“父亲，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奇怪事情怎么会败露，难道是那些人出卖了他。
　　
　　下一秒，男人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手上。
　　
　　他打开文件夹，看见的是自己的照片，一瞬失手，东西就掉在地上。
　　
　　“初夜。恩。数不清次数的初夜。”
　　
　　男人转过身，凑近他的耳朵，在耳廓旁，声音轻得像是听不见，
　　
　　“我给你的买chun钱，是不是多加了一个零啊。”
　　
　　“啊！”
　　
　　下一秒声音突然提高，他被吓得，险些退后一步。
　　
　　“周景轩。周景轩。”
　　
　　男人在他身旁，环绕着踱步。绕到身后，在他另一只耳朵旁，音量微小，却恨意满满。
　　
　　“我要是知道的早点，一定不会让你姓周。”
　　
　　他不能作声，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清醒，不知道男人怎么知道了这一切，不知道自己怎么样回答。
　　
　　“我不把林辛这么放在身边，你是不是总有一天会杀了他？”
　　
　　男人捡起地下散落的文件。取下文件夹，扔进碎纸机里。那些景轩“卖”的照片，就这样粉碎的进入垃圾桶。
　　
　　“手术醒过来，我是迷糊过一段时间。但是我会醒。我一直都怀疑你，怀疑是你陷害小辛。所以陪着你演下去。只是不知道，你竟然敢拿出那枚戒指。”
　　
　　“这么长时间，陪着你演戏。只不过是想知道，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我查了很久，以为能查出什么幕后主使，没想到却查到你在香港的光荣事迹。”
　　
　　想着查到的那些景轩的过去，想着自己竟然走眼走的这么丢人。被一个老手骗了，还把他当成单纯的孩子带回来收养。
　　
　　“一直担心，是你身后有什么人想对我不利。所以不愿意去揭穿你，宁愿一直查下去，查出一个幕后主使，我也能够有理由，原谅你做的这些事。”
　　
　　周致平说着这些，脸上的表情像是心疼而又惋惜。
　　
　　“不过拖延了这么久，跟了你这么久，倒还真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很久，
　　
　　“离开周家吧。包括离开周延。我就这么一个大侄子，不能断送在你的手里。”
　　
　　说着，周致平手签了一张支票，递在景轩手里。
　　
　　“走吧。”
　　
　　景轩拿着支票，像是突然如梦方醒。
　　
　　最开始的时候，怕自己的过去败露，被迫答应顾言希的阴谋。而后来，所有的“麻烦”，确实都是自己独自安排。
　　
　　他笑话自己还是太幼稚，轻易就相信周致平。主动暴露了一切，还给男人时间，去查清所有。
　　
　　不言不语的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真相大白，再没什么好解释。有过的那些雄心，又或者以为“窜改”对方记忆后能获得的地位改变，都变成泡影。
　　
　　他打包东西，却被进来的周延阻拦。问他怎么了，景轩不做解释。周延甩开他，冲到了周致平的办公室。
　　
　　听不清里面在吵些什么，嚷嚷的大声的，永远是周延的声音。
　　
　　他当初没有看错。在这里，周致平是唯一的主宰。即便周延是未来的当家，现在依然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以为要把宝押在对的人身上。最终才知道，他押的那个人，太危险。
　　
　　收拾东西要离开的时候，被周延追出来，
　　
　　“景轩，小叔说你派人暗杀他？”
　　
　　没得到回答，周延接着说，
　　
　　“是就是吧。他那么对你，你想杀他，也是他活该。不过杀了人，你也逃脱不了啊。”
　　
　　景轩听着周延的解释，想着周致平，只说了这一件事，还真是给他留足了面子。
　　
　　“景轩，我帮你争取过了。小叔答应我，你可以留下。”
　　
　　景轩手被周延紧紧握着，可他双手抱着自己的文件箱，似乎对变化了的结局，没什么开心。
　　
　　“条件是，我被派往美国三年。小叔让我离你远点。不过，你相信我，等我回来。”
　　
　　离开的人，换成唯一相信自己的人。周致平做事，果然釜底抽薪。可以留下，可是留下还有什么意义呢。
　　
　　周延把他拉回去不停嘱托，可他一句都听不下去。
　　
　　这是唯一不明真相的人，清楚真相的，都会讨厌他吧。抱着文件箱回办公室。停留几日。帮周延处理离开前的工作。周延飞走，他也带着东西离开。
　　
　　得不到的东西，景轩一向选择尽早放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不会向林辛那样，抱着一个人，死不撒手。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顾言希的时候，那人不是停留了一夜。而是整整几个月。几个月后离开的时候，顾言希留下钱，跟他说，好好等着我。
　　
　　而他在没有钱的时候，给顾打电话，问，
　　
　　“能不能再交易一次。”
　　
　　景轩还记得那个时候顾言希电话里的嘲笑，
　　
　　“你真的当做是交易？这么算来，我享用了你几个月，给的钱是不太够喽？”
　　
　　“你打这个电话吧。我回不去香港，这个人，能给你很多交易。”
　　
　　就这样，他把自己送进了狼窝。顾言希再飞回来，会对他百般羞辱折磨。那个时候，他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在俱乐部，被折磨被打骂已成习惯。
　　
　　刚开始认识的几个月，那个姓顾的人，一直是温柔的吧。可景轩心里没有信任。不相信那个人走了还会回来，不相信那个人对他是真实心意。一步一步把彼此的关系，逼到最残忍。
　　
　　他不后悔。因为不管顾言希态度如何，温柔也好，狠毒也罢。他不曾留恋那个人。
　　
　　只是哪怕是真正留恋的人。没希望的时候，他一样会放手。
　　
　　只有手里的支票最实际。感情，是他最多余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多余的人都去凉快去了……




32

32、新的旅程。（上部完） ... 
 
 
　　这一段日子，林辛最多的时候，就是跟在男人身边，默不吭声。想说的话，总是还未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先是被主人要求离开，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接着却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保镖，重新搬着行李住回家。
　　
　　开始时，还以为是男人回心转意，有些开心的想要拉近距离，却因为男人带着距离感的说话方式，让他迅速退回自己本分的位置。
　　
　　一年的等待和煎熬，林辛像是被磨灭了所有天真的勇气。一无所有的时候，敢于去莽撞的追求。经历了多次的拥有失去，却生出越来越多的小心翼翼。
　　
　　而今，他只能是跟在男人身边，即便不解，却又不能多问。只怕自己一个不慎，就会打碎现有的平静。就算不能是亲近的人，可以留在他身边也好。虽然这样的心愿卑微的连自己都耻笑，可是心里，就是放不开对那人的眷恋。
　　
　　和周致平一起出去遇到袭击，那个本来应该被保护的人却冲过来保护他。当时的局面，如果不是男人过来帮忙，自己很可能应付不过来吧。两个人从危险里逃出来，他有些共患难似的想给“老总”感谢和拥抱，却只看见男人迅速的回归了冷冷的表情。
　　
　　“劫后余生”般惊险又兴奋的感觉，也只好就这么埋在心里。
　　
　　——————————————————————————————————
　　
　　回来之后不几天，景轩的卧室慢慢收拾空了。林辛看着旁边的屋子越来越萧条，看着周致平对一切不闻不问，一直也就忍着不敢多说什么。直到感觉这个人像是彻底离开，他从空空的房间下来，终于好奇的问了一句，
　　
　　“周总，景轩少爷，他去哪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致平正摊开双臂，在沙发上坐着。这些日的忙碌，让他觉得疲惫。他是经商之人，不是间谍人才，可这些天做的全是间谍的事。
　　
　　派着一群人回香港去一个他已经忘记名字的俱乐部搜寻蛛丝马迹，找人对景轩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做细致的调查，还要……假装不认识的跟自己的小奴隶演戏。
　　
　　真是太辛苦了。他伸伸懒腰，半天才回了一句，
　　
　　“你叫我什么？”
　　
　　林辛被问的奇怪，
　　
　　“周总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叫么。”
　　
　　男人从沙发上起身，向着林辛的方向走近。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声声可闻。停在林辛面前的时候，脸上荡漾起不加掩饰的笑容，
　　
　　“胆子不小，在我面前，还敢站着。”
　　
　　周致平语气舒缓俏皮。一边问话，一边竟然伸手去解林辛衣扣。
　　
　　男孩被突然的变化惊到，下意识的伸手去挡。抬头看见男人眼神，却又只好怯怯的松手。变化了的身份，让他感觉不自然。不像是主奴相处，却像是下属被上司……。
　　
　　这么多天，一直作为保镖跟在他身边。那个人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从来没有此刻的神情。
　　
　　周总？主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脸上浮现他不熟悉的神情，掩盖不住的笑意，是戏弄？还是玩味？
　　
　　还在不解中，却感觉那人凑近耳边，温热的气流弄得他整个人痒痒的，两个轻轻的字音，直入心脏，
　　
　　“跪下。”
　　
　　身体不自主的听到命令条件反射，膝盖要接触地板的时候，却忍不住的问，
　　
　　“您……您不是不要我了么。我……”
　　
　　话还未说完，男人手掌翻起，轻轻的一个耳光，调情般的拍在脸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跟在我身边，不光要练身手，还要长脑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宠溺的戳戳少年毛绒绒的脑袋，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
　　
　　周致平重新坐回沙发，点着了烟。对着林辛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林辛站起来走到男人身边，重新小心的伏在他身侧。
　　
　　周致平抽了口烟，烟圈吐出，圆环彼此缠绕，慢慢的在空气中散开。他
　　
　　不着急说话，只是像往常一样，抚摸林辛的头发。捏捏少年一侧的耳朵，看着他委屈又疑惑的表情，这才缓缓开口。
　　
　　“是我说的不要你么？哪天我的手机被偷了，被个随随便便的人说不要你，你也就像现在这样收拾东西跑掉？”
　　
　　男人的手指移向他的唇，在那两瓣柔软之间轻轻摩挲。
　　
　　“搬走那个人，都害你七八次了，你还傻傻乎叫他少爷。”
　　
　　林辛听着男人揭开的真相，忽然明白所有的一切，可他现在来不及为那些事情惊讶，因为更让他想弄清的，是男人现在的态度。暧昧的手势，温柔的话音，和前些日子故意的陌生完全判若两人。
　　
　　“主人……为什么前些天您那么陌生，像是不认识我。”
　　
　　周致平听着这个一定会被问到的问题，沉默了半天。
　　
　　“林辛，主奴之间，不只需要施予和承受，还需要忠诚、默契和信任。我这些天，为什么这么做，希望你能自己去体会。” 
　　
　　说到这的时候，周致平停了下来，示意林辛伸手，跪着的男孩双手平举，接住男人弹落的烟灰，他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接着开口，
　　
　　“tiao教不止针对身体，还有这里。”
　　
　　周致平用手指，指着林辛胸口，
　　
　　“因为不知道是谁发的短信，你就这么逃跑了，收拾的什么都不剩，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跪在“失而复得”的主人面前，听着男人说说的惩罚，跪着的少年反而笑了。
　　
　　“主人怎么惩罚，我都愿意。”
　　
　　辛苦的等待，未知的结果，疏离的感受，抛弃的试炼。这一切缘由，都要去问自己的内心。
　　
　　周致平拍拍少年的头，示意他去清洗。
　　
　　陷在柔软的大沙发里，男人觉得此刻轻松悠闲。刚刚决定收林辛的时候，是他状态最差的时候，被通知确诊，才最终决定接受一个人到身边。病中状态萎靡。哪怕是强撑，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像主人的样子。因为对疾病治疗的不确定，而在林辛的身上，胡乱发泄暴力和欲望。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沟通交流，解释和引导。
　　
　　甚至于没有温情。
　　
　　压力之中，没有能力给予温情。
　　
　　而今，他告别病征，安全归来。重新掌控一切，有足够时间和能力，在慢慢开始彼此的磨合。
　　
　　因此，他确实是有意识的，作为一个不认识的人，要去刺探被抛弃的奴隶，对他，是否有足够的依赖，足够的忠诚。
　　
　　他的未来日子，是否能够因此。有一个值得的人，在身边相守。
　　
　　而林辛这些日子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曾经为了维护主人的骄傲，不告知实情的频繁离开，其实也不止一次的害怕过，自己的小奴隶，会耐不住寂寞逃跑。
　　
　　而今他回来了，他的小奴隶依然听话的守在身边。
　　
　　清洗结束的身体，光Luo的出现在浴室门口，男孩头发梢上还有晶莹的水珠。甩甩脑袋，像个小动物般顽皮可爱。
　　
　　周致平觉得，
　　
　　这个时候，属于两个人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上半部到此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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