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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年（主HP.傲慢与偏见.综小说）
　　作者：猫小碧

　　Chapter 1　　达西先生



　　在重新恢复意识之后，他用了一个白天来接受现实——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也不再是原本的自己——然后又用了一个晚上试图用各种方法按照穿越小说常见套路和那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穿越大神取得联系，最终他抱着因为熬夜而抽痛的脑袋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床上，并且深刻地认识到了网络小说不可相信。
　　终于决定要动用自己的脑子，而不是像先前的那一天一夜，放任自己宣泄骤然穿越之后的种种抑郁疯狂，他向床边的女仆套话，得知了自己现在的名字叫做索拉雷．塞伦。然后他觉得，他需要尽快弄清楚这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因为这事关他在这里的生存。
　　毕竟这地方貌似并不是“索拉雷．塞伦”的家——女仆恭敬但是过分疏离的态度，对于他的称呼是“塞伦先生”，提供食物和衣服的时候再三询问他是否满意，似乎并不了解身体原主人的喜好，但是这个女仆的年龄和她对于这里环境的熟悉程度又显示着，她不是新来的佣人——所以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最重要的事情。
　　寄人篱下和仅仅做客朋友亲戚家两三天，这两种情况之间理所当然地差别巨大。
　　坐在床上喝完了女仆递过来的牛奶，索拉雷接过了衣服换上，然后跳下哥德式风格的大床。旁边的女仆又拿起了放在床头一块怀表，弯下腰说：“需要现在就给您挂上吗？”
　　低头盯着那块怀表看了几秒钟，然后索拉雷抬起头环视了一下昨天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的周围的陈设。
　　没有发现任何电器——哪怕是一个电灯泡——的痕迹，让索拉雷陷入了比最初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充满歌德风的房间时更深沉的绝望。
　　好像不仅仅是穿越到了外国，而且是穿越到了古代的外国……
　　OMG……索拉雷很想原地失意体前屈来表示内心的郁闷，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淡定的神情点了点头——虽然在圆嘟嘟胖乎乎的脸蛋上估计也看不出来什么神情的变化。
　　女仆挂好了怀表，直起腰，又问：“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钟，小主人和小姐正在用早餐，塞伦先生如果希望的话，可以到小露台那里和他们一起。”
　　昨天索拉雷装病的时候就听她说过了她的小主人和小姐，不过因为那个小主人不在家，而她家小姐年纪太小，身体不好，怕传染，所以都没有来看他。索拉雷当然愿意去和他们一起吃早餐，因为他对这两个人有那么一点兴趣。
　　而且既然是“索拉雷．塞伦”的朋友，又同样是小孩子，套话或者试探，应该还是要容易一些的。
　　索拉雷点了点头，女仆就做出了“请”的动作，走在前面。索拉雷跟着她往外走，看着那个女仆的腰带在背后系成的一个花式的蝴蝶结，忍不住想要叹气。
　　活了二十多年，一朝穿越就白费了其中的四分之三——眼睛平视的高度和一个女人腰间的高度相同，这小孩顶多有七八岁。
　　或者应该期待其实是这个女人长得比其他人高？
　　在心理上耸了耸肩，索拉雷放弃关于身高和年龄的想法，开始抬头看墙壁上挂着的画。
　　从他刚刚走出来的那间卧室到前面那个女仆口中的“小露台”之间是一条走廊，从镂空的窗户看出去，从高度上来判断，这里是二楼。窗外的风景不错，怡人优雅。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树林，正呈现出金黄的色泽。
　　秋天……
　　这个认知让索拉雷心情猛地沉闷下来。这又一次提醒了他，他穿越了。因为穿越前他所处的时空明显已经是冬天了。
　　一路上完全顾不上看走廊上那一幅幅或许是名家手笔的古旧油画，索拉雷被女仆的呼唤声拉回心神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露台。
　　露台上放着一张圆桌，桌边四把椅子上面坐着三个人，两个少年，一个少女。
　　女仆躬身，退让到一边，说道：“就是这里了，塞伦先生。”
　　那两个少年之中看起来年纪更小的那个有着一头明亮的金发，索拉雷的脚还没有踏上露台之前，他就站起身，大步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有些夸张的喜悦，大声笑着说：“啊，看起来你的病已经好了！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我的朋友！”
　　然后他拉着索拉雷，让索拉雷坐在了最后的那一把椅子上，保持着欢笑的声音说：“如果昨天我没有滞留在伦敦，我一定会不顾约翰金森太太的阻挠，冲进去看你的！”
　　索拉雷微笑点头，他在这句话里得到了两个信息。
　　既然提到了伦敦，那么这里是英国，并且很有可能距离伦敦不远。而约翰金森太太，应该就是刚才给他带路的那个女仆——从称呼来看，她或许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女仆，而应该是类似管家太太的高级佣人了？
　　等那个少年叙述了他对于索拉雷的友谊多么强烈深刻之后，坐在一边的那个少女——或者应该说那是个小女孩——才用极细微的声音说：“你的病好了，我也很高兴。”
　　女孩子显得有些过于腼腆害羞，不过鉴于她的态度要比金发少年真诚许多，反而让人更加高兴。索拉雷也对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感谢你们的友情。”
　　于是女孩又低下头，脸颊和脖子都变成了玫瑰色。金发少年连忙伸手推了她两下，仍旧听不到她的声音，于是他说：“当然，当然。我们是朋友。”
　　他又说了几句关于友谊的话，还引用了两三句司各特的诗句，之后才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伸手指向了剩下的那个少年：“差点儿就忘记了，还有他！我保证这也是一个好朋友——虽然为人有点儿苛刻严谨，但是他会是一个好朋友的。”
　　那个少年看起来足有十五六岁，完全是个成年人的模样了，与其说他是个少年，不如说他已经是个青年。他黑发黑眸，长得十分英俊，眼睛明亮锐利，举止高贵，并且盛气凌人。
　　是个不容易让人喜欢的人，索拉雷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个定语。起码索拉雷最初看到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不怎么讨人喜欢——并不是他有什么缺陷，而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或许应该称之为气场——这个人的气场，就是排斥他人，同时也不让他人喜欢这个人的那一种。
　　不等金发少年做出介绍，那个黑发的少年就主动说：“我的名字是菲茨威廉．达西。很高兴认识你，塞伦先生。”
　　菲茨威廉．达西……索拉雷内心抽搐了一下，嘴巴自动问道：“全名呢？先生？”
　　“菲茨威廉．亨利．达西。*1”黑发的少年皱了皱眉，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如果你需要的是写在家谱上的全名，那么我很抱歉。因为那太长了，我也不记得了。”
　　索拉雷连忙摆了摆手：“不，已经足够了。”
　　当然，已经足够了——足够确定，你是简．奥斯汀最有名的男主角，傲慢与偏见的男主角——达西先生。
　　索拉雷两眼无神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另外的两个少年少女，那么，他们又是谁呢？难道是宾利先生和他的妹妹？
　　神啊……原来是穿越到了一本书里吗？
　　～～～～～
　　如果说睡前躺在床上看原文书就会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书里，那么索拉雷觉得，他还应该感到庆幸。
　　毕竟他看的是以描写小贵族乡绅们日常生活为主，情节和缓，关键是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傲慢与偏见》。
　　要是看的是《开膛手杰克》或者是《怪异故事集》*2，估计一穿过去就没命了吧。
　　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索拉雷长出一口气，然后看着眉头皱得更紧的达西先生：“同样很高兴认识你，达西先生——其实你可以称呼我的教名。”
　　黑发的达西先生皱着眉头看了看旁边仍旧不知道名字和身份的金发少年，金发少年立即说：“索拉雷，他的名字。”
　　然后索拉雷才意识到，对方好像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连忙说：“是的，我的名字是索拉雷．塞伦。称呼我索拉雷或者索拉都可以。”
　　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太情愿，但是达西先生保证了足够的礼貌，重新说了一遍：“那么，很高兴认识你，索拉雷。”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又补充了一句：“你同样可以称呼我菲茨威廉——就像约克汉姆那样。”
　　从这句话里终于得知了金发少年的名字，索拉雷由此得到的喜悦绝对要超出被达西先生允许用教名称呼的愉快，不过两种心情混合在一起，外人当然不会有什么了解，达西先生似乎是觉得索拉雷的快乐是对于他的殷勤，于是也不再皱着眉头——或者说，不好意思继续皱着眉头——而是用可以称得上是轻松的态度，开始和那个女孩说话。
　　索拉雷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你前几天又生病了，安妮*3，天气越来越冷了，不如回城里过冬怎么样？”
　　——很好，得知了女孩的名字，叫安妮对吧。
　　“啊……嗯……”
　　——……
　　“乔治安娜也希望能够在伦敦见到你，她一个人在家里很寂寞。”
　　——再次确定了这是《傲慢与偏见》，面前此人是达西先生。
　　“……嗯……”
　　——……
　　“虽然罗新斯花园风景宜人，空气清新，适合休养，但是冬天的寒冷会让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即便有家庭医生，终究会让人担忧。”
　　——罗新斯花园？那么这里是德．包尔家？那么这个小姑娘以后就是书里那个瘦弱不起眼的德．包尔小姐，达西先生的表妹？
　　“……嗯……”
　　——……
　　“路易斯姨丈和凯瑟琳姨妈的旅行要到圣诞节才会结束，在那之前，我要承担起照顾你们兄妹的责任，所以，我希望在几天后天气变坏之前，你们能和我一起回到伦敦。”
　　——兄妹啊……这个约克汉姆也是德．包尔家的人吗？德．包尔小姐的哥哥？但是书里并没有出现这个角色，那么是在故事开始之前就死了吗？
　　“……好的……”
　　——……Orz
　　“那么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后我们就回伦敦。”
　　达西先生最后下定结论，他的声音足够大，让一直只顾着和索拉雷说话的约克汉姆猛地注意到了他，然后金发少年扭头，迷茫地问：“什么？菲茨威廉，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达西先生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重复了一遍，“三天之后我们就回伦敦。”
　　“但是，”约克汉姆看了看索拉雷，“索拉雷要怎么办？难道要让他和我们一起回伦敦？”
　　“既然他是被他的祖父送到了罗新斯花园，请我们暂时照看，那么就和我们一起回伦敦吧。”达西看着索拉雷，似乎在问，你是否有所异议，等索拉雷摇头之后，他继续说，“很好，既然没有人反对，就这样定下来了。”
　　约克汉姆看起来有点失望，索拉雷倒是比较不解。
　　难道约克汉姆认为罗新斯花园比伦敦更好吗？描写这个年代的书里不是都说，这个时候上层社会的年轻人们大多是纨绔子弟，喜欢热闹的都市，而不愿意呆在偏僻闭塞的乡下——就像巴尔扎克《欧也妮．葛朗台》里描写的那样*4。
　　或许约克汉姆比较例外？原来他是一个热爱乡村生活，安静而沉默的少年？
　　“我在伦敦还欠着一大笔钱呢！”约克汉姆说。
　　一句话就破碎了索拉雷对于他的美好幻想。
　　达西干脆懒得理会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然后对门口处站着的那个女仆——应该称之为约翰金森太太——说：“现在请给我们早饭吧。”
　　索拉雷忍不住拿出怀表看了看，很好，还不到十二点。
　　于是这是早饭？这种生活作息啊……也是这个年代所特有的吧。
　　不过说到年代的话，现在具体是什么年代？
　　书里没有写确切的时间，但是简．奥斯汀生活的年代，书里的序言倒是交待了。不过这个空间采取的，是她出生的年代，还是她死亡的年代，还是折中了？
　　索拉雷思考了片刻，觉得还是问当地人（……）会比较好。
　　他转过头，在三个人之中打量的一番，最终还是将目光对准了达西先生。
　　～～～～～
　　*1达西先生的全名应该是菲茨威廉．鲁宾逊．亨利．达西（Fitzwilliam.Robinson.Henry.Darcy），见于原著第三十五章他写给伊丽莎白的信末尾的落款
　　*2开膛手杰克就是Jack the Ripper，看过贝克街的亡灵的同学应该不陌生，这里的《开膛手杰克》指的是《开膛手杰克结案报告》（Portrait of a Killer Jack the Ripper Case Closed），作者为派翠西亚．康薇尔，还算有名的恐怖小说
　　《怪异故事集》是爱伦坡的恐怖小说集，哥特小说，嘛，的确挺怪异，莫名其妙的女主角就死了
　　*3原著里没有达西先生的表妹德．包尔小姐的名字，所以我用了1995年BBC电影里的设定，威克姆先生称德．包尔小姐为安妮小姐，和达西先生的妈妈名字一样
　　*4《欧也妮．葛朗台》出版于1833年，写的是1819年的法国的事情（第一章提到了，1819年11月，欧也妮的生日），《傲慢与偏见》出版于1813年，时间相差无几，而巴黎和伦敦也差不多，所以索拉雷把它们等同对待，认为两部小说里社会价值观和取向相同。其实《傲慢与偏见》里也多处体现了城市里的年轻人不愿意在乡下过田园生活，更喜欢城里的热闹。《欧也妮．葛朗台》世界名著不多作介绍了，前几章夏尔不知道他爸爸已经破产的时候，渴望回到巴黎，并且对欧也妮她家的一切都抱持着一种新奇但是鄙夷的态度，想了解详情的同学看原著吧
　　*VIP 最后说一下本文的时间设定。由于《傲慢与偏见》出版于1813年，于是设定文章完结的时候就是1813年，那么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订婚就是1813年，此时达西先生28岁
　　本文开始的时候达西先生十六岁，于是现在就是1800年，好吧我只是为了写一写拿破仑……

　　Chapter 2　　这个年代


　　拿起了早餐的面包，拿起勺子在上面涂抹了蜂蜜，达西张开嘴，正要吃的时候又把嘴巴闭上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别人的目光下仍旧安然进食，起码达西先生不能。
　　“有什么事情吗？”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十指交握，目视对面的男孩。
　　索拉雷连忙问：“我能问一问城里现在的情况吗？我是指，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达西想了想，说：“虽然身在城里，但是我在寄宿学校里读书，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了解并不多。但是如果说一说政治或者战争，我还是能说出来一两件的。”
　　约克汉姆低低地哀嚎了一声，很显然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不过达西先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仍旧认真地说：“在马尔他的战役之中，我们获胜了，但是法兰西的第一执政先生（注：指的就是拿破仑，此时他还没有称帝）获得的胜利更多，在奥地利和意大利之后，普鲁士（可以认为这就是德国）距离战败的边缘也并不遥远了。”
　　第一执政？索拉雷眨了眨眼睛，这位先生是谁？
　　似乎是看出了索拉雷的疑惑，达西先生解释说：“拿破仑．波拿巴，那位先生的名字，我想你应该听过。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很显然，他活着的这三十年比大多数显赫人物的六十年生命要更加有所建树。”
　　拿破仑时代……索拉雷远目，还真是久远啊……距离自己穿越的那个年代，起码要有两百年了吧？
　　坐在旁边的约克汉姆嗤笑了一声：“啊！原来是在说那个法国矮子吗？听说他在打仗上很有点本事，不过总不会越过英吉利海峡和我们交战——所以，谈论他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正是入冬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一说舞会或者是酒会的事情？社交的季节快要开始了！”
　　达西先生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索拉雷也不是很高兴。他正在打听现在的年代和他要生存的这个社会的情况，这是关系到生命的大事，被人打断了几乎就等同于在谋害他的性命。
　　单知道拿破仑，完全无法推断出现在的时间。索拉雷对于欧洲历史只是知道一些世界知名的事件而已，他也不是拿破仑的崇拜者，不可能从拿破仑在某场战役之中取胜或者战败这样的事件当中得知现在的年代和大致环境。
　　于是他立即开口，拉回了达西先生的注意力：“我倒是认为，总有一天我们要和这位第一执政交战。法兰西在不断地扩张，而我们也不可能拘于现有的领地。”
　　达西先生转过头，赞同地点了点头：“五月的时候通过了联合法案，陛下也在上个月签约，明年一月一日，大不列颠王国和爱尔兰王国就要合并称联合王国，那么我们接下来一定会向东扩展，越过海峡，真正到达欧洲本土。”
　　联合法案……又是没听过的东西……索拉雷在心里叹气，早知道要穿越，他绝对不看什么原文版的《傲慢与偏见》——要看的是世界历史大事年表才对啊！
　　或许平常生活中能够和达西先生谈论这些事情的人并不多，又或者此人本来就比较好为人师，达西先生干脆推开了面前的餐盘，眼睛直视着索拉雷说：“虽然在海战这个方面，我们的力量更为强大，但是那位第一执政先生是非常伟大的军事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两军交战，我相信那位先生获胜的可能性更大。”
　　他向后倚靠着椅背，认真地说：“所以我认为，目前还是应该在我们已经掌握了的地方牟取更多利益，这才是现在这个时候明智的做法。美洲和印度的贸易虽然不比从前，但是仍旧能给我们带来好处——比起在战争中陪得一干二净，要好得多了。”
　　索拉雷一头雾水地听着他说美洲印度，抨击奴隶贸易，然后发现自己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还存在着奴隶贸易，这究竟是什么年代？
　　谈论了现在应该持有的投资心态，发表了自己对于国家执政和现任国王陛下的看法之后，达西先生皱了皱鼻子，这让他看起来勉强像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了。
　　打了个手势，他说：“现在你只有七岁——八岁？哦，好的，八岁——并且没有接受过学校教育，要知道私人教育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欠缺，所以对于时局，不需要有太多的见解。”
　　这句话让约克汉姆立即露出了一个快乐的表情，他觉得这是达西先生要结束这个沉闷的话题的信号，但是接下来达西继续说：“那么，由我来进行陈述——毕竟基于你的立场和身份，知道这些事情绝对没有坏处。”
　　约克汉姆又小声哀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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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所谓的“早餐”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达西先生起身之后，约克汉姆才松了一口气，埋怨似的对索拉雷说：“天哪，为什么我的表哥是这样无趣的一个人？多么美好的一个早晨，但是因为他的缘故，我感觉现在我的胃在抽搐！”
　　索拉雷的感觉却比较复杂，通过达西的话，他的确知道了很多信息。
　　比如现在是１８００年，十八世纪的最后一年，或者也可以说是十九世纪的第一年，距离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有着两百多年的距离。
　　还没有经历维多利亚女王的时代，英国也还没有成为日不落帝国，但是已经跻身世界强国之列，正在谋划着进一步向东，将势力范围扩展到欧洲大陆本土。
　　世界的发展也都在过渡的阶段，现在的美国仍旧在欧洲的控制和影响之下，南北战争还有好几十年才会爆发，索拉雷觉得，很有可能在他活着的时候看不到他所知道的那个美国。
　　虽然英国已经确立了君主立宪制，但是显然国王的权力仍旧巨大。现在当政的国王是乔治三世，一个索拉雷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物，首相小皮特先生更是完全的陌生，王太子殿下是威尔士亲王，倒是让索拉雷觉得稍微熟悉了一点——起码他知道威尔士是个地名。
　　这一切都太遥远了。
　　不过关于他本人和“索拉雷．塞伦”的家庭情况，似乎达西先生也不了解，并且多有避讳，所以几乎什么也没有提到。只是从达西先生的措辞和态度上来看，索拉雷觉得，“索拉雷．塞伦”此人，应当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而已。
　　按照书中的描写和索拉雷自己的观感，达西虽然头脑睿智，眼光锐利，但是这种睿智和聪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使得他更加高傲。他是个聪明人，所以难免会瞧不起那些不那么聪明的人。他的身份也足够让他引以为豪，以此来鄙夷处于低下阶级的人。
　　所以，能被他尊敬地对待，不但需要一个体面的出身，并且应当是一个和他同样的聪明人——或者起码不那么愚蠢。
　　索拉雷觉得，自己还没有聪明到能够让达西刮目相待的地步。并且在刚才的交谈之中，他一直在做一个乖巧的聆听者，并没有发表什么真知灼见。
　　那么，应当说，是他的身份使得达西不得不客气地对待自己？索拉雷侧头看了看正在往茶杯里加奶的约克汉姆，看起来这个少年和“索拉雷．塞伦”也并不熟悉，但是态度殷勤，想必也是因为和“索拉雷．塞伦”结交能够带给他什么好处？
　　真是烦恼。
　　既然穿越了，那么为什么不附带赠送一份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呢？这孩子已经八岁了，说是孩子，知道的、经历的一定也不少了，难道要让他用“失忆”这种老套又不能够取信于人的借口来蒙混吗？
　　显然不可能！
　　这个年代，不论是医疗还是科学都太落后了，很多疾病仍然被归罪为恶魔的诅咒或者是魔鬼的罪恶。就如同刚刚达西所叙述的那样，连国王乔治三世得病，导致精神失常，也要遭受残忍的虐待来“治病”。
　　如果索拉雷真的宣称自己失忆，那他这辈子离完蛋也不远了。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借口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在的索拉雷对于自己以前的事情那样陌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索拉雷呆滞地盯着某个方向发愣了很久，才在约克汉姆故意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然后他发现自己刚才真是失礼。
　　他发呆的时候，盯着的方向正是安妮小姐的脸。
　　连忙再三道歉，小姑娘的哥哥才表示了原谅。而当事人却由于过分内向，低着头完全不发出声音。
　　不过她一直保持通红颜色的耳根让索拉雷觉得极为尴尬，因此当达西先生折转回来，宣布读书时间开始，要求他们立即起身去书房里，各自跟随各自的老师和陪伴进行学习的时候，索拉雷觉得他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好听的话了。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圣母玛利亚大人三清道祖在上，他绝对不要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姑娘来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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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时间，能够和达西先生相处的时候其实并不多——他十分忙碌，事实上就连约克汉姆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儿也在为离开罗新斯花园做准备。
　　所以在踏上回伦敦的马车前，索拉雷也只是有机会多询问了一些关于学校的一些事情。
　　当他将话题绕到了自己的父亲身上时，达西先生皱紧了眉头，并没有做评价。索拉雷由此得知自己的“父亲”在正派人眼里的评价可能不怎么好，又或者是生活作风相当成问题。
　　不过达西接下来说的话倒是意外之喜，他绕过了身体原主人的父亲，转而说起索拉雷的“祖父”：“对于塞伦先生，他并不经常参与社交，也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因此我也不能够擅自作出评价，但是你的祖父，塞伦公爵阁下，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尊贵长者，虽然并未曾有幸和他交谈，但是我很确定这一点。所以，能够和你成为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索拉雷的神情有些古怪，索拉雷不禁后悔起来，为什么要使用那样蹩脚的一个借口来询问关于“索拉雷．塞伦”的父亲的事情。
　　“为什么对我很不耐烦的样子，难道不希望和我做朋友吗？”这样的问话简直就只有日本的少女漫里才会出现。
　　虽然内心里恨不得立即刨个洞钻进去，索拉雷还是维持着笑容勉强地说：“其实我得说，你有时候太过严肃认真了，菲茨威廉。刚才的话，只是我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啊……”达西又看了索拉雷一眼，没有多说，“那么我还要去索要这几个月罗新斯花园的账本，失陪了。”
　　等他转身离开之后，索拉雷叹了口气，满心郁闷。不过转眼间想起刚才达西先生对于他“祖父”的称呼，他又不得不让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之前就在思考着的事情上面。
　　塞伦公爵阁下……这样的称呼啊……
　　对于欧洲的爵位分封和授予，索拉雷并不了解，不过公爵这一头衔是很高的爵位，这点他倒是知道的。在现在这个新旧势力交替的阶段，这位塞伦阁下是尚未没落的旧派，还是刚刚崛起发家的新派？
　　正想着，约克汉姆从旁边的走廊里出现，他手里拿着一杆枪，还抱着一卷布帛，应该都是狩猎的时候用到的东西。看到索拉雷之后他就把那些东西交给了身边的男仆，然后大步走过来，伸手拍着他的肩膀。
　　“如果感到读书无聊的话，”他说，“你可以去琴房听听安妮弹琴。她虽然只是初学，但是我得说我的妹妹在弹琴画画这些事情上面有着极大的天赋。”
　　索拉雷点了点头，准备按照他所说的去看看安妮小姐弹琴。虽然那位小姐腼腆内向，但是说不定也可以从她的嘴巴里知道一些什么。
　　并且，单纯腼腆的安妮小姐，理所当然地比达西先生容易被套出来话。
　　将手中的书递还给几天来一直照顾自己的约翰金森太太，请她代自己将书归还到图书室里，索拉雷向约克汉姆点了点头。正准备从他身边走过，约克汉姆却忽然感叹似的开口。

　　Chapter 3　　父亲大人


　　“你和你的父亲，塞伦先生，并不相似。”约克汉姆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打量着索拉雷，“在平常的时候保持着沉默寡言的态度，但是谈论起政治和经济，又显得那么活跃。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们会有的爱好。”
　　不沉默寡言，就会被看出来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一无所知乃至对于自己的一无所知，那不就完了？索拉雷一边内心吐槽，一边抓住了刚才约克汉姆话里透露的信息：“那么你对于我父亲也相当了解？”
　　“了解吗？我不能够说是。”约克汉姆说，回想了一下，“那位先生几乎从不参与社交，也很少露面，我只是在王宫里见过一次。但是我认为，那位先生……很有个人的风格。”
　　他说着，嘻嘻笑了起来：“是位非常非常英俊的男士，同时非常的活泼。在我父亲和他交谈的十分钟之内，他大笑了四次，勃然大怒了三次。”
　　也就是说，是个喜怒无常，神经质的家伙……索拉雷默默地想，然后说：“幸好在你眼里我和他并不相似。”
　　约克汉姆笑着说：“那位先生是一个性情直爽的人，我倒是觉得伦敦的公子哥儿们要是都像他一样，会是一件好事。”
　　啊，是啊。把漂亮的姑娘小姐们都吓跑了，于是你就有艳福了。索拉雷想着，不过这样性格的人，和身边的人必定不会那么亲近——或者说，身边的人不敢和他接近——那么他对身边的人，哪怕是亲人，应当也了解不多。
　　这样说，自己蒙混过去的几率增大了？索拉雷的心情顿时好转。
　　约克汉姆伸手拉起他的胳膊，带着他往楼梯上走。安妮小姐的琴房就在上面，索拉雷任由他拉着自己。
　　快走到琴房的时候，约克汉姆说：“不过你和你的祖父很像。几天前将你送到罗新斯花园的就是那位阁下，因为我的父母都不在家，只好由我出面接待了他。那位阁下看起来行色匆匆，但是仍旧让人觉得那是一位非常尊贵的人物。”
　　他做出回忆的表情，然后说：“你和他很像。”
　　索拉雷内心囧了。
　　他不知道约克汉姆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不过他这样一个标准小市民——顶多能说是中产阶级——居然能和一个英国的古代贵族相提并论？拍马屁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幸好这时候琴房到了，索拉雷觉得再多走两步，多听约克汉姆几句恭维话，他非得真的吐槽他不行。
　　约克汉姆推开了门，琴声就停了下来。他们走进去，约克汉姆说：“好了，亲爱的，我们要准备离开了。你还有十分钟可以留恋你的琴，安妮，但是十分钟之后，你就得换上出门的衣服，然后我们坐车回伦敦去——快点弹吧，我也想听一听妹妹美妙的琴声。”
　　～～～～～
　　这个年代的旅行简直就是受罪。索拉雷在第Ｎ次下车在路边吐过之后，很想拒绝重新回到马车上。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用两条腿走到伦敦，所以在恨恨地瞪了马车一眼之后，他还是扶着男仆的手，踏上了马车。
　　车上的另外三个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约克汉姆说：“原来你的身体这样差，就连短途旅行也难以承受。怪不得当时公爵阁下将你送过来的时候你是昏迷着的，看来也是因为旅途之中的不适应。”
　　索拉雷完全没精神也没心情理会约克汉姆，他从来没有想过马车旅行是这么颠簸。
　　在这个时代，没有沥青和水泥，也就没有平坦的马路。入秋之后雨水增多，几乎每隔一两天都要有降水，路上一直都是泥泞的状态，马车在这样的路上行驶，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地向前——索拉雷真心赞赏马车的质量，这样都没有颠坏。
　　如果能够穿回去，索拉雷半死不活地想，再也不讽刺城市公交的司机开的是过山车了。比起来这时候的马车，那分明是极为安稳的。
　　正想着，却感觉马车又停了下来。索拉雷张开眼睛，忍不住想问，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他记得之前停车让他下去呕吐的地方是荒郊野外，视力所及之处没有城镇村庄，那么也不会这样快就到了下一个驿站换马休息。
　　约克汉姆已经从车窗里探出头，大声地问：“为什么停下？”
　　外面传来驾车男仆回答的声音：“前面有一辆车停在了路上，并且……有一位先生站在路中间，让我们完全无法通过。”
　　约克汉姆干脆从车上跳了下去，对仍旧坐在车上的人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情况”，就踩着泥水跑了过去。过了片刻他的脸重新出现在车窗外，索拉雷看见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呃……索拉。”他似乎有些犹豫，“我不清楚你是否愿意，不过你必须和这位先生谈谈。”
　　索拉雷一愣，约克汉姆已经被拉到了一边，另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外，然后车门被用力的打开了，砰的一声响。索拉雷吓了一跳，然后就被人拉着胳膊，从车门口拖了出去。
　　等索拉雷想起来自己应该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拉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力气大极了。索拉雷几乎被拎在半空中，肩膀和胳膊都感到十分疼痛。他勉强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金发的男人。那个男人的表情好像是笑，又好像是愤怒。一个很奇怪的人。
　　达西先生立即跳下车，安妮小姐脸上也露出了惊吓的神情。但是约克汉姆立即挡在了前面，阻拦了达西。他背对着索拉雷，索拉雷完全看不到他的动作和表情，但是听到他的声音说：“这是塞伦先生，菲茨威廉。他是索拉的父亲。”
　　男人放开了手，索拉雷才又从踮着脚尖勉强站立的状态回到了脚踏实地。他动了动肩膀，那里好像有点拉伤，然后抬头看那个男人。
　　就像是约克汉姆说过的那样，是个身材高大，非常英俊的男人。但是也和约克汉姆描述的相同，这是个神经质的人。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此人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他从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对于面前的三个人——约克汉姆，达西，安妮——的鄙夷之情。
　　放开了索拉雷之后，他的目光从三个少年少女身上一一掠过，然后恩赐一般地开口说：“是的，我是他的父亲，现在我要带他离开。”
　　约克汉姆当然无话可说，安妮小姐眼睛里有些不舍的情绪，但是也没有出声。倒是达西先生似乎有些不赞同，但是最终他也没有提出抗议，而是问道：“那么，不知道您的目的地是哪里呢？如果同样要去伦敦，那么我们……”
　　没有等他说完，那男人就无礼地打断了：“我当然不会去那个愚蠢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索拉雷扬了扬下巴，似乎是示意索拉雷跟他一起离开。然后他就转身，朝着停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架马车走去。
　　索拉雷心里十分忧虑，但是也不得不跟上去。约克汉姆见过这个男人，并且他说这是他的父亲。约克汉姆不会在这一点上欺骗他，那么这应当就是自己的“父亲”。但是这样一个人，看起来似乎有精神疾病，和他在一起……好像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情。
　　“再见了朋友们。”他真心的遗憾地说，“我会写信给你们的，希望在下次相见之前我们彼此都仍旧安好。”
　　在得到了道别和祝福的话之后，索拉雷转身跟上了大声咆哮着表示自己不耐烦的那个男人，去面对自己未卜的前路。
　　～～～～～
　　不仅仅是这个男人本身，他身边的一切也都非常奇怪。
　　坐在马车前面驾车的男仆神情呆滞，见到自己的主人却没有行礼的动作。
　　马车内似乎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从空间上来看，完全违背了常识。
　　男人在坐进马车之后就扯开了领口，骂骂咧咧地抱怨身上的衣服不舒服。但是索拉雷觉得，他并不是在抱怨衣服的面料或者是剪裁，他更像是不习惯这样的穿着。
　　因为……索拉雷低头，看着男人的脚。
　　没有谁会在正装裤子下面穿着一双拖鞋吧？
　　车里的陈设也让人心生疑惑，毛骨悚然。有些城堡乐于用动物尸骸的部分装点墙壁，但是从没有见过用尸体来装饰马车的。车窗周围那一圈蝙蝠的装饰，索拉雷怎样也难以说服自己相信那是人造的——现在的人造产品，不可能有这么逼真。
　　还有悬挂在男人所坐的位置上方的那个巨大的动物脑袋，索拉雷完全辨认不出这是什么动物。虽然他不能够保证自己可以认出世界上所有动物，但是在英国，真的会有这样奇怪的大型动物吗？看起来似乎是熊，但是耳朵却是狼的模样，还长着野猪一样的獠牙。
　　索拉雷环视一周，眼睛终于和那个男人对上了，却被他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有一双紫色的眼睛——这是人类的眼睛可以呈现的颜色吗？
　　就在索拉雷腹诽的时候，他看到男人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地变成了椭圆形，然后变成梭形，最后变成了一条缝。
　　于此同时，从车窗里射．进来的午后金色阳光让他的金发显得更加耀眼，就连马车上的黄金饰品也比不上金色头发上的光辉。
　　男人的皮肤毫无瑕疵，雪白细腻，完全没有欧洲人应该有的粗大毛孔或者是雀斑。那张俊美的脸，漂亮得让人觉得害怕。
　　因为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或者说，他还是个人类吗？
　　索拉雷忍不住向后退，脊背抵上了车座靠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并非他愿意将事情向着最坏的方面设想，而是面前的事实太过奇怪。
　　既然可以有穿越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这个男人如果真的不是人类，也绝对是有可能的——毕竟，如果说他是个人类，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瞳孔会在日光的照射下变形。
　　男人似乎被索拉雷的态度取悦了，很高兴地大笑起来。他弯着腰站起身，从索拉雷的对面坐到了索拉雷的身边，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好极了！”他一边大笑着一边说，“虽然你父亲把你藏了起来，还把你送到了那群无用的白痴之中，但是我还是找到了你！”
　　索拉雷忍不住浑身一颤——难道说这个人并不是他的父亲？
　　男人继续说：“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了！你是属于我的！”
　　难道我遇到了变态？索拉雷内心更加恐慌。他开始考虑有没有什么逃脱的办法。
　　“走吧！我们回城堡去！然后开始你就要开始你的课程了！”男人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又大笑起来，“离开之前我的实验进行到了一半，因为要寻找你的缘故我中途离开了，那么实验必定失败了。不过现在有了你，实验一定会成功的！”
　　果然是变态……还是变态科学家……
　　但是得到了这个结论之后，索拉雷的情绪却安定了一些。既然说到了实验，这个人应该是个人类吧。或许他身上奇怪的地方都是因为古怪的实验，就像是恐怖小说里所写的那样。
　　不过这样也并没有好多少。变态科学家和吸血鬼，或许还是吸血鬼仁慈一些。索拉雷觉得，就算是跳车，然后导致自己的脖子断掉，也比被变态科学家带回去做实验要好。
　　他忍不住想要诅咒约克汉姆，他说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但是明显这个人并不是！
　　“你父亲真是个混蛋！”男人说，大笑之后立即变成了暴怒——的确喜怒无常，“他自己是个无用的东西，却千方百计地阻挠我！”
　　阻挠你才是正确的吧……索拉雷暗想，这样一个变态，如果有能力的话，应该把他监禁起来或者是杀死才能保证他人的安全。
　　“完全浪费了家族赋予的血统，堕落的废物！”男人咒骂着，俊美的容貌和粗鲁的语言完全不相称，“应该被丢进垃圾堆的烂果子！为什么他没有在刚出生的时候就死掉！竟然还和一个完全的麻瓜女人结婚了！污染了纯净的血统……”
　　索拉雷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
　　麻瓜？
　　这个词语……难道不是应该专属于《哈利．波特》吗？
　　同样看过那本书的原文版本，索拉雷确定那个词的发音和男人现在所说的一模一样。
　　但是这里……这里难道不是《傲慢与偏见》的世界吗？

　　Chapter 4　　非人生物


　　索拉雷忍不住抬起头，即便那个男人的脸让他觉得害怕。他忍不住重复了刚才男人反复诅咒的那个词：“麻瓜？”
　　男人点头：“是！可耻又肮脏的麻瓜女人！”
　　然后他放下了用来帮助自己表达语气中的气愤的手臂，摸了摸索拉雷的头：“难道你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卡洛斯娶的那个婊．子是个麻瓜人类？”
　　这次索拉雷注意到的却是在麻瓜之后的那个词，人类。为什么要强调人类？
　　不过这时候男人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不断地咒骂着他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卡洛斯，索拉雷猜想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还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只被男人提到了一次，贝娅特丽丝，应该就是男人所说的，卡洛斯和她结婚的女人。
　　但是这个女人应当不是自己的“母亲”。虽然面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有足够的绅士风度和礼貌让他自己觉得不应该在别人面前侮辱对方的母亲，但是鉴于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亲切和蔼到一种恐怖的境界，索拉雷想，那位可怜的贝娅特丝丽，不会是自己的母亲——不然即便只是迁怒，也足以让男人同样痛斥和咒骂自己。
　　然而现在就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个男人，他是巫师吗？或者说，鉴于现在得知他不会是变态科学家，那么他是否连巫师的范畴也脱离了，他根本不是人类？
　　同时就出现了另一个疑问，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
　　～～～～～
　　穿越最初的几天，索拉雷身边的几个人，除了约克汉姆之外，都在《傲慢与偏见》这本书里或多或少地出场。
　　作为男主角的达西先生，仅仅出现过却没有台词的德．包尔小姐安妮，以后会成为德．包尔小姐陪伴夫人的约翰金森太太——这个世界，毫无疑问是《傲慢与偏见》，穿越前正在阅读这本书的索拉雷不可能记错。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的出现，又显示着这个世界好像是《哈利．波特》这本书。索拉雷曾经是《哈利．波特》系列书的发烧友，就算穿越前并没有特地重新看过，他也记得其中的一些关键事件和事物，麻瓜这样特别并且频繁出现的词汇当然不会被忘记。
　　仔细看一看这辆马车，似乎是被施加了什么咒语，才会让它这样宽敞。
　　这么一想，索拉雷这才注意到马车不正常的平稳状态。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觉得颠簸或者是摇晃，这和之前坐在玛格丽特小姐身边的时候完全不同。
　　于是这是一个复合的世界吗？既存在着《傲慢与偏见》的社会环境，同时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还生活着《哈利．波特》故事里的巫师们。
　　又看了一眼对面座位上方的那个动物头颅，索拉雷觉得，现在看着这个东西，如果说它是魔法世界的一种生物，就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
　　立即回想了一遍《哈利．波特》的故事情节，然后索拉雷欢乐地发现那个故事发生在1991年。而现在呢，现在是1800年，这就表明，在那个故事开始之前，索拉雷理所应当早就死了——除非他像那位尼克．勒梅一样，使用了什么长生不老药剂。
　　但是不用面对伏地魔和复杂剧情的代价，就是要面对这个变态。索拉雷抬头看了一眼仍旧在咒骂着的男人，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但是他仍旧保持着极其亢奋的情绪，不停地从嘴巴里吐出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
　　真是对于这张俊美面容的亵渎。索拉雷想着，这男人仇恨一切，仇恨这个世界。
　　他咒骂的对象已经从疑似“索拉雷．塞伦”的父亲卡洛斯．塞伦及其妻子转移到了其他的“人类”身上，他咒骂了国王和王后，就开始咒骂王太子威尔士亲王和他的情妇。然后他猛地把仇恨转移到了巫师们身上，破口大骂他们的无用，虽然这样的咒骂让索拉雷心烦，但是他也从其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终于确认了这个世界的确也是《哈利．波特》的世界。
　　因为首当其冲，受到了男人诅咒的，就是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之一，以崇尚纯血和力量著称的，在原著里名声不怎么好的著名黑巫师萨拉查．斯莱特林。
　　其实这样很奇怪不是吗？同样排斥麻瓜，那么这个男人应该和斯莱特林的观念一致。但是在提到巫师们的时候，被他咒骂最多的却是这位黑巫师。索拉雷有些纳闷，但是他当然不会将这个疑问提出来。
　　终于马车停下了，男人的咒骂戛然而止。然后他忽然微笑，整个人完全不再是之前那种暴戾粗鲁的形象，变得像是个真正的贵族那样优雅。他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的索拉雷伸出一只手，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来吧，我们到家了。”
　　走下马车，眼前赫然就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城堡，看起来有点伊斯兰风味。索拉雷对于建筑几乎一窍不通，只觉得这座城堡看起来十分古老和古怪，它没有塔楼，却从好几个方向伸出几个老长的巨大平台，让这座城堡看起来好像长着几只翅膀一样。
　　“这是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吗？”男人的声音柔和而快活，“她真美，不是吗？”
　　索拉雷完全不能够欣赏这座城堡的美，事实上他一点也不觉得这里美。他只是想到了这样的圆形建筑，不知道里面的空间要如何划分。
　　男人拉着索拉雷的手走到了大门前，后面跟上来那个赶车的仆人，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门之后就退让到一边。
　　看着那有些僵硬的动作，索拉雷忍不住怀疑这个仆人其实是用死尸制造的。既然伏地魔能够使用阴尸部队，那么这个变态操纵一两个死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进入了城堡里面，索拉雷才发现，这里好像是完全没有人居住一样。
　　地面上没有灰尘，摆放和悬挂着的装饰品也都一尘不染，干净崭新的模样让人觉得它们是刚刚被摆放进来的。午后的阳光从巨大的窗户透射进来，十分明亮。
　　但是所有的空间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男人拉着索拉雷一路走到庭园之中，这里的庭院倒是长方形的，可是不像传统的庭园，种植着草坪和植物。这个庭园完全像是一片巨大的灌木丛，明显没有被认真打理过——或者说，它就是专门被弄成了这样子。
　　还好灌木丛之中有着石板铺成的小路，男人在走进庭园之后就立即甩掉了脚上的拖鞋，任由背后的仆人去追赶飞到了半空中的拖鞋，赤脚走上了小径。
　　“哈哈哈！”他朗声大笑起来，灌木丛中立即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白色蓝色灰色黄色的小鸟振翅飞起，男人大声说，“还是这样舒服！”
　　索拉雷目瞪口呆。这样奇怪的地方，就是这个男人居住的场所？
　　然后他看到男人的外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个子逐渐变低，原本或许要有七英尺（２．１米）那么高大，但是现在他顶多有五英尺（１．５米）高。他变得瘦小，四肢细长，好像是未发育的少年的身材。
　　同时，他的耳朵也开始变化，索拉雷以为自己会看到精灵一样的尖耳朵，但是他没有。男人的耳朵逐渐变成了一个桃心的形状，上面长出了金色的毛发，位置也发生了改变，让它们看起来像是猫或者狐狸的尖耳朵。
　　男人回过头，不用低头就可以轻易地看着索拉雷的眼睛。索拉雷的震惊似乎取悦了他，但同时也激怒了他。
　　他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扭曲起来，大声咆哮着：“卡洛斯那个混蛋！这些年他是怎么教育你的！？竟然会被这样的一点小变化惊吓到！”
　　这不是一点小变化吧！索拉雷看着男人的眼睛也从初见时的深邃凤眼变成了圆滚滚的形状，眼角上挑，这让他觉得这个男人越发不像是人类了。
　　男人——或者现在应该说，种族不明的这个雄性生物——继续咆哮着，嘴巴里尖利的四颗犬齿看起来随时都会咬上索拉雷的脖子：“我把你抢过来果然是正确的！你被他养活了四十多年了！然而就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
　　四十多年……我听到了什么？索拉雷觉得之前他所经历的都没有这几个普普通通的词汇带来的惊讶和恐慌更加巨大。
　　难道我并不像是我所以为的那样，穿越成了一个八岁的男孩，而是一个……四十多岁年龄，却有着八岁外表的……妖怪？
　　索拉雷听着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你是个……吸血鬼吗？我也是吗？”
　　～～～～～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吸血鬼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显然这个男人和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身体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在他咒骂自己的“父亲”卡洛斯的时候，虽然用词粗鲁难听，但是从没有侮辱过卡洛斯的祖先和血统。
　　于是可以判断，这个男人和自己，应该还有着亲缘关系——虽然索拉雷完全不希望这个设想是真的。
　　而从这个男人的外形，尖利的牙齿，还有他装饰在马车上的蝙蝠，这种种迹象，最有可能的，也是索拉雷现在能想起来的推断，那就是，这个男人其实是个吸血鬼。
　　那么自己也是个吸血鬼？
　　鉴于吸血鬼似乎不能在阳光下活动，而这个男人，还有自己，已经在太阳底下走了很久了，索拉雷猜想，他——他们——可能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高级吸血鬼，或者说是，血族？
　　但是这个猜测让男人在大笑的同时大怒，他一巴掌打在索拉雷的脸上，力气大极了，让索拉雷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落在了草丛里。
　　当耳朵里因为挨打而产生的轰鸣声消失之后，他才听见男人的声音说着：“……那种低贱的东西！我们的血统高贵纯净！永远不能和那些低级的人类的后代等同！”
　　真是暴力……而且绝对的喜怒无常。索拉雷觉得自己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整个右边的脸颊都疼得麻木了。穿越前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打骂。
　　“爬起来！”男人大叫着，“如果不是看在你拥有纯净血脉的份上，刚才的那句话足以让你丧失性命！”
　　索拉雷连忙爬起来，男人的力气很大，但是除了脸上的那一耳光，他并没有受到别的伤害。但是如果反抗这个男人，结局是怎样的就说不定的，所以索拉雷只好听着男人继续咒骂：“卡洛斯该死的！自己是个没有用处的废物，教养出来的儿子也好像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白痴！白白浪费了四十多年的时间！这样纯净的血统，强大的力量，居然就此被浪费了！”
　　男人向前逼近几步，眼睛直盯着索拉雷：“就从今天开始！就从今天！”
　　索拉雷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当他距离这个男人足有三米远的时候他才能鼓起勇气，重新提出刚才的问题。
　　“那么……”他咽了口口水，那里面全都是血腥的味道，是从他自己被打出血的嘴角流出来的，“我能问吗？我们……我们是什么？”
　　“我们？”男人看着索拉雷，他的表情十分疑惑，好像对于索拉雷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十分不解。
　　然后他的神情转作狰狞，嘴巴蠕动着，又一次诅咒了卡洛斯。
　　“很好的问题，”在诅咒之后他说，“很好的问题！我们是什么！？你想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要让我因此发疯！？很好！你做到了！”
　　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让愤怒撕裂面前的所有人乃至所有生物，然而下一刻，他就仰起头，自得地大笑起来：“我现在告诉你！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高贵的生命！”
　　他重新低下头的时候，又变成了温和的样子，好像刚才发狂的，大笑的，愤怒的，暴戾的都并不是他。男人朝着索拉雷走了几步，直到距离索拉雷只有两英尺的地方才停下。然后他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碰了一下之后，手掌落在了索拉雷的头顶。
　　“我应该说初次见面，我亲爱的孙子。”他说，眼睛里闪动着近乎疯狂的快乐，“我是你的祖父，塞维希尔。”

　　Chapter 5　　同归于尽

　　最终也没有弄清楚这个男人——塞维希尔——究竟是什么物种，但是得知对方是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祖父，已经让索拉雷十分震惊了。
　　从外表上来看，塞维希尔绝对不超过三十岁。如果他能够保持温和微笑的表情，那么他看起来甚至像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但是在得知自己的这具身体已经年满四十七周岁之后，索拉雷不得不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塞维希尔，很有可能的确是自己这个身体的祖父。
　　当然索拉雷不是没有怀疑过塞维希尔在撒谎，毕竟达西先生和约克汉姆都说过，他的祖父是塞伦公爵，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但是他的这种想法在看到塞维希尔头上的毛茸茸的耳朵时总会不攻自破——能够用人类的面孔顶着这么一对只可能长在非人类生物头上的耳朵，就算要求他一天变一个模样，这个人也是能做到的吧？
　　联想到他之前让自己的身体发生的巨大变化，从身高七英尺的高大男人变成了只有五英尺娇小玲珑的模样，这个生物就算在外型上发生更大的改变，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更有可能的是，塞伦公爵阁下另有其人，不过那也并不是“索拉雷．塞伦”的祖父。但是这个人必定和面前此人有着莫大的干系。
　　不过这也在某些方面说明了，面前这个人十分强大，足以控制一位公爵阁下。
　　只得让自己接受了现在的这个身体已经年近半百这个事实，索拉雷有些无措的同时，更多的是伤感。
　　忽然之间从青年变成了小孩，的确让人心里不爽，但是返老还童毕竟还可以算是一件好事。然而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的年龄翻倍了，这绝对不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同时需要考虑的是，这具身体究竟能够存活多少年？而他又要以这样孩童的外表存活多少年？索拉雷不得不怀疑，之前真正的“索拉雷．塞伦”，是否是因为长期处于儿童阶段而无法长大，导致心理出现问题，于是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才会让他在穿越之后得到这具身体。
　　因为他觉得他也会因此而被逼疯——如果二十年后他还是这样一副不满十岁的模样。
　　于是索拉雷又猜测起来，塞维希尔难道也是因此而变成了一个疯子？
　　片刻的走神被塞维希尔看在眼里，他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横眉竖目地开始咆哮：“懒惰是最不可原谅的罪责！你已经荒废了四十多年！你以为你还能够继续悠哉悠哉地混日子吗？这样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那扇门！？”
　　索拉雷连忙把头重新埋进书里，盯着那些晦涩的文字看起来。
　　堆放在面前的书卷是用拉丁文写的，一开始的时候，这反倒让索拉雷松了一口气。
　　他的英文水平实在并不怎么样，毕竟他的母语和第一外语都不是英语，想要立即看得懂古英文写成的书，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不可能。
　　然而拉丁语的古文一样让人头疼，索拉雷只希望现在他的面前有一台智能翻译机，把这些书和羊皮纸卷，乃至于人皮纸卷，都翻译成他的母语。
　　即便是这样，这些东西仍然难以理解。
　　魔法本来就是索拉雷从没有接触过，也并不相信其存在的东西，一个以化学作为自己谋生手段的人，炼金术之类的或许还能连蒙带猜地看懂一些，但是魔法……
　　索拉雷用力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这些东西他只能死记硬背，而塞维希尔完全没有给他讲解的意向或者可能。
　　他也觉得，就像是塞维希尔所说的那样，他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打开那扇门。
　　～～～～～
　　是的，那扇门。
　　就是那扇在塞维希尔口中神圣无比的门。
　　每当他又陷入暴怒之中或者抑郁得不能自抑的时候，只要提到“那扇门”，塞维希尔就会安静下来，变成温和平静的模样。
　　塞维希尔说，那扇门就是回家的路。但是“家”，那是哪里？索拉雷完全不明白，也不清楚，而塞维希尔也完全不做解释。
　　在一起生活的第二天，索拉雷就发现了，塞维希尔完全是个精神病人。他的精神失常程度使他应当被关在管制最为严格的精神病院里面。
　　他的情绪完全不能被他自己控制，极端的大喜大悲大怒，诡异的平静却更让人害怕。他总是念念不忘着一些事情，然而在问到他这些事物为什么重要的时候，他又完全无法回答。
　　和这样的一个人一起生活，索拉雷觉得总有一天他也会疯掉。整个巨大的圆形城堡里，除了他和塞维希尔之外，就只有维护和清洁城堡，做家务活和照看森林的一些小黑球——索拉雷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东西，它们也是生物，有一定的智慧，但明显还没有家养小精灵聪明。
　　索拉雷不得不让自己沉浸在书里，来使自己避开塞维希尔的疯狂。只要他在看书，他不理会塞维希尔，塞维希尔也不会理会他——事实上他会表现得就像是索拉雷完全不存在。
　　当庭园里的雪完全融化，灌木丛又长出了新芽的时候，索拉雷发现自己竟然在五个月的时间内看完了一整个书架的书。
　　虽然它们的意思他几乎完全不明白，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令人感到惊奇。
　　春天的到来使塞维希尔更加喜爱野外。他整天整天地待在庭园里，或者干脆跑出城堡，钻进森林里。他几乎从不穿鞋子，身上只裹着睡衣，头顶着猫耳朵从树丛里钻出来的时候，完全像是一只野生动物。
　　这让索拉雷也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塞维希尔完全不和他说话，仅仅是与他共处一室就足够让人觉得难受了。
　　塞维希尔不在书房里的时候，索拉雷也不再完全按照他的指示，逐一看最前面的书架上面摆放的书籍和纸卷，而是在整个书房的八个书架上挑选着看起来顺眼的书来看。
　　然后索拉雷发现，塞维希尔的指示完全是在阻挠他对于所谓“魔法”的学习。
　　对比了八个书架上面的书籍之后，索拉雷发现，他最初看的那个书架上面的书，是最艰深难懂的理论。
　　如果真的能看懂其中的一部分，或许那才是灾难吧？索拉雷想，一知半解，然后使用了那些书籍上记载的东西，最后的结果只有死，或者比死更凄惨。
　　就好像是《哈利．波特》书中所写的伏地魔，索拉雷回忆起那书架上其中一个纸卷的内容，用诗句的形式描写了一种什么仪式。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那好像就是在教人如何制作所谓的魂器，或者说是，在教人如何分裂自己的灵魂。
　　索拉雷顿时毛骨悚然，他决定还是先把这八个书架上的书都看一遍，然后再决定如何，或者说，是否要使用自己可能潜藏在身体里的“魔力”——事实上索拉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拥有塞维希尔反复强调的强大力量，毕竟他连一个杯子都不能漂浮起来。
　　一边想着，索拉雷从每个书架上各自抽出了一本书，然后用羽毛笔在书上做了记号，以免记错了书摆放的地方。正在往书页上写字的时候，他听见了“轰隆”一声巨响，好像整个城堡都开始晃动起来。
　　地震？不，不是……更像是有一个强行拆迁队在试图推倒这座城堡。
　　剧烈的震动停止之后，索拉雷才从桌子下面爬出来。
　　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被施加了咒语，除非被认可的主人动手，它们不会被外力挪动分毫，这样倒是让索拉雷免于被震动导致的家具倒塌砸死在书房里。
　　他跑到书房外面的露台上，朝庭园里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他又跑出书房，到另一面的藏书室去探查情况，也没有觉得外面有什么事情能够导致这座城堡发生巨大的震动。
　　黑球们完全无法沟通，而外出时使用的仆人都是死尸，索拉雷没有任何沟通的对象，只能在不安的心情之中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打开门，然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呆。
　　这时候就算让他和塞维希尔说话也可以，索拉雷想着，从楼梯上走下一楼。门厅里摆放的花瓶中插．着一束束漂亮的花朵，这些永开不败的鲜花散发着甜腻但是腐败的香味，索拉雷站在那里发愣，他忽然想，如果塞维希尔死了，他就立即让黑球们把这些花扔掉。
　　然后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阳光倾洒进来，一个男人走进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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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这是一位老先生。他有着长长的雪白的胡子，头上没有戴帽子，所以能够看到他微秃的脑门。他满脸皱纹，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显示着他还没有真正的年老到昏聩的地步。
　　这不是邓布利多的形象吗？索拉雷忍不住想。可惜现在是1801年，恐怕就连邓布利多的爸爸还没有出生呢。
　　那位老人看起来仪态庄重高贵，举止都像是个真正的贵族绅士——而不是塞维希尔那种疯疯癫癫，下一刻就会完全颠覆形象的作风——可惜他身上的衣着完全不像是个绅士，反而像是个流浪汉。他的衣服原本应该也是很体面的模样，但现在已经成了一堆碎布条。
　　他走进来之后，眼睛就只盯着索拉雷。然后他快步向前，却在走到索拉雷面前之前就倒下了，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从嘴巴鼻子眼睛耳朵，每一个可以流出鲜血的地方滴淌着那种红色的液体——他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索拉雷忽然觉得胸口的地方猛烈地抽痛起来，他的身体几乎是自动地飞奔过去，扑倒在老人的身边。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属于孩子的软糯的声音呼唤着：“父亲！”
　　老人染血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用极其低哑的声音说：“太好了，你没有因为我的迟到而埋怨我……”
　　他抬起一只手，这个动作使得他的身体猛然迸裂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口子，虽然不至于鲜血横流，但是红色迅速地在地毯上扩散。然而老人仍旧让那只手落在了索拉雷的头上。
　　“我杀了他。”他慢慢地说，“虽然代价巨大，但是我杀了他。索拉，今后你再也不用担心那个疯子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而不用成为那个疯子的牺牲品，成为他所谓的‘钥匙’。索拉，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咳嗽了两声，老人的声音依然平稳，似乎正在流血，马上就要死去的并不是他。他微笑，然后继续说：“但是也不要畏惧自己的力量，尽量接受它吧，它能够让你拥有更好的生活。索拉，你值得的，并且你应当，自由地飞翔，就像你的名字那样。”（注：男主名字是Sorary．Sylen，前面的Sorary取自拉丁语词汇Sora，意思是翱翔）
　　“把我和他安葬在一起吧……”老人叹息，“毕竟那是我的父亲。”
　　然后他抬起被鲜血染红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把我的死讯告诉贝娅特丝丽，然后你们一起，相互照顾着生活下去……”
　　最后的那个词消失在他的唇间，老人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索拉雷看着他的身体在他死后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从一个老人的外表，迅速地变成了一个青年——不，是一个少年。
　　他也有一头阳光一样耀眼的金色长发，即便是死亡也没有让这种光辉暗淡分毫。在金色的头发里也藏着一对长着金色绒毛的耳朵。
　　毫不费力地抱起了地毯上纤细瘦小的少年尸体，索拉雷走出门厅，在城堡的大门前看到了塞维希尔的尸体。
　　在他的脸上，那对紫色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似乎发现了什么绝好的东西一样，充满了兴奋和喜悦。那样生动的表情，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跳起来。
　　可惜他已经死了，除了化作一堆尘泥之外，他不可能再有任何其他的变化了。
　　索拉雷发现自己的眼前忽然模糊起来，他低头，看到了石头地板上晶莹的水滴。
　　精神上他并不感到悲伤——顶多有点伤感，毕竟他和这位老人并不相识，而对于塞维希尔，恐怕他情愿这个人更早地死掉。
　　这是这具身体，自己在流泪，在悲伤。
　　所以才会不受空置地泪流满面，胸口窒闷疼痛，才会无法抑制地痛哭失声。
　　啊，毕竟我现在已经是索拉雷．塞伦了。索拉雷想着，那么也不必阻止自己为了父亲和祖父的死亡而感到悲伤。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下一秒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Chapter 6　　力量传承


　　在这个世界形成的最初，生活着被称为神的一些生命。他们力量强大，足以毁灭或是再造这个世界，所以最终他们一一陨落——太过强大的存在，就是对于世界本身的威胁。
　　但是依附于他们生存的那些后来出现的生物们存活了下来，虽然数量锐减，但并未像神一样灭绝。他们成为了新一代的神，被更加晚于他们出现，力量更为弱小的生物们膜拜。
　　渐渐地新一代的神也逐渐衰老，死亡，仅剩下一些生命更为长久的，他们选择了用生．殖的方式延续自己，或者说，延续自己的血脉。
　　于是不能够依靠自己生．殖的所谓的神开始和地面上能够生．殖的生物结合，产生了数量众多，但是良莠不齐的一些生命。他们被称为“半神”。这些半神后来也大多消失了，仅剩下能够适应不断变化着的这个世界的少数，存活了下来。
　　他们逐渐形成了不同的种群，不再称自己是半神，而给自己冠以另外的名字。
　　龙族，精灵，人鱼，妖精……
　　后来又经过了漫长的一段岁月，一些种族继续没落，直到最终湮灭在时间之中。
　　另一些则和现在占据了大地的猴子的后代——人类——通婚，直到自己的族群消失，变成了人类，或者说，具有人类或类似人的形态的魔法使用者，比如巫师，血族，马人……
　　还有一些将自己的领地严密地保护起来，过着完全封闭的生活，等待着某天彻底被一场灾难毁灭。
　　塞维希尔、卡洛斯，还有索拉雷所属的种族，或许应该被归类为第一种。
　　他们这个种族，仅剩下索拉雷．塞伦这一个活着的后裔。
　　而现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最后一个后裔也已经死去——被穿越者占据了身体。
　　这种结果并不奇怪，因为这个族群极端排斥和人类通婚。他们自称苏比斯，也就是神之子，他们认为自己最高贵，他们不愿意和其他族群亲近，同时排斥现在占据了大地的人类。
　　而他们又不像是妖精的族群，种类众多，数量庞大。在经历了无数年之后，族内反复的通婚使得新生的孩子数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整整一千三百多年都没有新的生命诞生，于是终于迎来了种族的灭绝。
　　同时，力量的传承也是导致灭绝的原因之一。每当父辈死去，力量就会平均地传承给每个孩子，但是当父辈仍然活着的时候，孩子能够获得的力量十分微小。
　　这就导致了原本就稀少的新生儿存活的困难，他们会轻易地被更加强大的生物杀死。
　　而力量的传承过程本身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有某个孩子成功活到了父母死亡的时候，之前所有祖先，不论和他的血缘关系多么稀薄，只要他们的力量还没有被血缘关系更加亲近的后代继承，都会一股脑涌进这个孩子的身体里。
　　于是，不能够承受的孩子就会当场爆裂而死，这些属于祖先的力量又一次散逸出来，等待另一个孩子接受他们的传承。
　　一千年多前，这个族群终于只剩下了寥寥一百多个。濒临绝境，他们终于愿意走出族群所在的领地，试着去和人类结合。
　　但是为时已晚。
　　仅有极少数成功者，然而他们失去了力量的传承，成为了普通的“魔法生物”。塞维希尔在目睹了所谓的“媚娃”——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苏比斯与人类结合产生的失败案例——的悲惨情状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绝对不要变成什么魔法生物，也绝不要成为人类。
　　失去力量，比死还要可怕。
　　塞维希尔决定，他要踏上和所有其他半神后裔都不一样的道路，他要打开传说中的门，通往有着真正的神明的世界的那扇门——他觉得，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他要成为神，成为族群之中流传着的那首预言一样的歌谣之中的那个神。
　　歌谣中说，会有一个月光一样的孩子诞生，他就是门的钥匙。族群中没有哪个符合这句话的，塞维希尔认为，这会是他的后代。
　　于是他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寻找到另一个苏比斯族人，与她结合，生下了卡洛斯。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卡洛斯同样不是月光一样的孩子。甚至他的力量微小，身体虚弱，看起来随时都会夭折。
　　塞维希尔抛弃了生产之后将死的“妻子”，用她的尸体来为卡洛斯献祭，使他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内长成成年——事实上，塞维希尔只是想把卡洛斯当作生育工具来使用。
　　然后他又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来为卡洛斯寻找——或者说抢夺——一个妻子。
　　之后，就是索拉雷的诞生，塞维希尔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月光一样的孩子——他生下来就有着一头月光一样的长发。塞维希尔欣喜若狂，又或者他早就已经疯了，他带着刚刚出生的索拉雷回到了苏比斯族地，准备立即用索拉雷作为祭品，来完成他的美梦。
　　可惜索拉雷的母亲阻止了他，她用自己的生命摧毁了塞维希尔的祭坛，也同时毁掉了最后的族地。为了抢救族地的珍宝，塞维希尔只能看着随后而来的卡洛斯带走了索拉雷。
　　身受重伤的塞维希尔不得不暂时放过了卡洛斯父子俩，他回到自己最熟悉的西班牙，在那个国家他拥有一片通过魔法得到的领地，让他可以在那里养伤。
　　而卡洛斯则逃亡到了塞维希尔的力量完全无法触及的英国，同样用魔法使自己成为了塞伦公爵，然后就隐藏在了普通人类当中，甚至他从不和其他半神们已经没落的后裔，诸如巫师、吸血鬼、马人或是妖精，有所接触。
　　为了掩藏自己，他娶了乔治三世的叔父坎伯兰公爵的女儿坎伯兰郡主贝娅特丝丽为妻，在婚前他就做好了打算，三年之内就要杀掉这个女人。妻子是最容易发现丈夫秘密的人，而一个看似永远不会衰老的人和一个几乎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谁知道他们是什么？
　　然而卡洛斯没有料到，贝娅特丽丝竟然能够接受自己，接受一个不是人类，甚至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的——这样一个丈夫。
　　她太神奇了，卡洛斯无法不爱上她。于是他在除了她之外的人面前，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就连自己的儿子，索拉雷，卡洛斯对他也并不完全实言相告。
　　毕竟索拉雷的母亲可以说是被塞维希尔杀死，索拉雷不可能忽略这一点。而对于卡洛斯来说，为那位他愿意尊敬和怀念，但是并不爱她的前妻报仇，这件事绝对没有现在这样舒服的生活，特别是美丽而温柔的贝娅特丽丝重要。他绝不愿意见到，甚至是提到塞维希尔。
　　所以他选择隐瞒，对贝娅特丽丝隐瞒，也对索拉雷隐瞒——其实关于族群，关于过去的漫长而复杂的历史，卡洛斯自己也知之甚少，因为他的力量弱小，塞维希尔更倾向于忽略这个儿子，虽然一百多年来都把他带在身边，但是几乎从来不对他做什么教导。
　　爱情可以成为利刃，同样也会让人懈怠——卡洛斯在温柔和安逸之中懈怠了。然而在他几乎忘记了塞维希尔的时候，他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塞维希尔甚至可以为了追查卡洛斯和索拉雷的下落，走进他原本最厌恶的人类之中。
　　他进入了国王的宫殿，用天赋的能力直接从国王的脑子里得到了卡洛斯的消息，这让卡洛斯再也无法回避和自己父亲的重逢。
　　在见面之前，卡洛斯将索拉雷托付给了他能够信任的德．包尔公爵夫妇，虽然并没有见到公爵本人，但是他相信公爵之子会传达他的意思。
　　他已经决定要和塞维希尔一起死，用自己的生命来结束父亲的性命——这时候卡洛斯对于族群力量的传承一无所知。
　　独自离开罗新斯花园，卡洛斯去往和塞维希尔约定的地方，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出现。当他连夜赶回伦敦之后，才听说了索拉雷被“父亲”带走的事情。
　　和塞维希尔一样，卡洛斯在外界使用的形象并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这是让他看起来为了符合自己的年龄，让自己尽量地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同时，也为了不让贝娅特丽丝。看着自己逐渐衰老，而丈夫却仍旧年轻——或许应该说年少？——是一种痛苦。
　　而这些年来，一直无法长大，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子的索拉雷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卡洛斯当然会担心儿子变成和父亲一样的疯子，在贝娅特丽丝的建议下，他同意让索拉雷和外人接触，认识几个朋友，或许会让索拉雷的情绪有所好转。
　　索拉雷当然需要一个和他人结交的身份，于是塞伦公爵就多了一位孙子——鉴于外貌形象，卡洛斯当然不可能说索拉雷是他的儿子。卡洛斯带着索拉雷觐见了国王，并将他介绍给他认识的所有达官贵人。但是他完全忽略了，他的孙子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父亲”。
　　于是不明真相的人不由得开始猜测那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塞伦公爵阁下的“儿子”，索拉雷的“父亲”，究竟是谁。
　　他会是个私生子吗？他又为什么不和自己的父亲生活在一起？
　　当然这些话不可能让塞伦公爵本人听到，但是各种各样的留言尘嚣日上。
　　卡洛斯忽略了，但是塞维希尔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顺水推舟地在被别人误解的时候，假装自己就是那个不存在的“儿子”和“父亲”。
　　这等于是卡洛斯给塞维斯特制造了一个机会。
　　不过他来不及后悔自己的过失，卡洛斯知道现在索拉雷的安全更加重要。他在所有可能藏匿着塞维斯特的地方搜寻，终于在五个多月之后发现了塞维希尔在英国的据点，一个从西班牙连带着在那周围的森林一起搬过来的城堡。
　　距离索拉雷被塞维希尔带走已经过了将近半年，时间太久了。卡洛斯以为自己现在只能来得及去给索拉雷收拾骸骨，但是他仍然决定要塞维希尔来个同归于尽。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毫无防备，完全没有料到力量弱小得可以让塞维希尔忽略不计的卡洛斯有这个本事找到他的城堡，塞维希尔几乎是当场被卡洛斯杀死。
　　同样濒死的卡洛斯在发现索拉雷并未丧命的时候，终于稍感安慰。他对于力量的传承仅仅有了一丁点的察觉，然后就丧失了性命。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免得让他死了也仍然处于对自己儿子的担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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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量的传承不仅仅是简单的魔法能力或者是灵魂能力的遗传，还伴随着相当大一部分的记忆传输，可能这才是导致很多族人都死于传承的原因吧。
　　索拉雷在终于能够重新张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想要把自己的脑袋撞碎在墙上，剧烈的头痛真是令人难以承受。
　　头疼其实只是一点点微小的折磨而已，真正令人痛苦的是不断涌入，出现在的脑海中的画面。那些画面真实得好像是自己的经历一样，但是并不会将记忆的主人的感情传递过来，所以作为穿越者，现在的索拉雷受到的影响已经是非常小的。
　　如果是原本的索拉雷，当然不可能用旁观的态度来看待自己的种族由诞生到兴盛再到灭绝的过程——虽然只是一些片段——那么他绝对会被记忆之中的那些悲伤痛苦得意高兴等等种种情绪所控制。即便不会因此爆裂而死，也会像塞维希尔那样，最终变成一个疯子。
　　或者说，这就是他穿越的意义所在？免于让这个种族——苏比斯们——的最后一个后裔也悲惨地因为种族传承这种愚蠢的原因死掉。
　　索拉雷一边想着，一边摸了摸下巴。他盘腿在地上坐着，身边原本放着的两具尸骸已经在强大力量的作用下化作粉末，然后被风吹散了。索拉雷察觉到的时候仅仅能收集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已经来不及追赶了。
　　并且这些粉末完全分不清究竟是来自谁。如果索拉雷愿意，其实他也能够勉强地把属于两个人的粉末分开，不过那样消耗的力量太多了，不是他现在这种刚刚经历的传承，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能够承受的。

　　Chapter 7　　回到伦敦


　　既然卡洛斯的遗言交待，他并不是不愿意与塞维希尔葬在一起，那么就不用区分他们的——暂且称之为骨灰——反正是要葬在一起的。其实，即便现在仍旧是两具完好的尸骸，再过几十年，他们也都会化入泥土之中，不分你我。
　　于是索拉雷把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水晶球里，然后看着凭空出现在手掌中的水晶球若有所思。
　　虽然这是他自己的力量，这个凭空出现的水晶球，是他亲手弄出来的，甚至他可以说明这个过程之中的原理，或者让他再弄出来几百个几千个水晶球堆成一座山，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索拉雷仍旧觉得这事儿令人难以置信。
　　或许是仍旧不适应自己忽然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一种力量强大的……或者应该说是史前生物？索拉雷又看了那水晶球一眼，就将它收进口袋。他觉得现在他最好不要再想关于自己继承的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又究竟能够做到什么事情。
　　他所处的这个身体，已经是这个族群里的最后一个，这就等同于，原本属于整个族群的力量，现在都汇集到了他的身上。索拉雷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反倒是很恐怖的事情。
　　因为现在的他，并不是很清楚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所以打个比方，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枚核弹，拥有着巨大的威力，但无法控制自己，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轰的一声变成了碎片。
　　那么首要的事情，当然就是要学会如何控制，如何运用这种力量。不过在那之前，或许他应该先回伦敦去。
　　卡洛斯的遗言是要求他和贝娅特丽丝一起生活，或者是说，要他照顾贝娅特丽丝。
　　公爵的遗孀，虽然听起来是个体面的头衔，但是如果没有愿意继续奉养这位夫人的继承人，那么这位遗孀能够拥有的其实很少——大多数的财产都会被政府没收。
　　而失踪了的公爵更不能让他的妻子有什么好的结果。鉴于现在战争不断，很有可能会有一个什么罪名被扣在失踪者的头上。
　　现在的自己，一切都是卡洛斯给予的，虽然索拉雷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但是他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再说了，贝娅特丽丝今年也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很有可能她没有几年可活了。那么就算是耽误，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现在的索拉雷因为原本体质和强大力量的原因，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就算是贝娅特丽丝活到一百二十岁，他也不在乎陪伴她六十年。
　　并且，作为穿越者，其实本质上来说，还是个人类吧。索拉雷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死寂的圆形城堡。他还是喜欢和人类亲近，生活在人类之中。
　　所以说，伦敦是个很好的去处。
　　穿越前一直想要去那座城市看看，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索拉雷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血液滴在大门边框上的魔法文字上面，润泽了那花纹一样的纹理。这样就更改了城堡的主人。
　　然后他就召唤了那些黑球，要求他们替他收拾行李，准备马车。
　　就在现在，马上，立刻，他就要离开这里，到伦敦去。
　　这座城堡，说实话，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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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所处的位置是苏格兰的某处山谷，这里距离伦敦的路程当然不是用马车一两天就能到达的。不过有了力量——索拉雷更愿意称之为魔法——一切都不一样了。
　　塞维希尔的马车实在是不符合索拉雷的审美，看起来实在是太丑了，于是索拉雷让黑球们把马车变成了穿越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伊丽莎白二世乘坐的马车的样式。除了车门上镶嵌的大颗宝石看起来活似在邀请劫匪和盗贼，其他的地方索拉雷都很满意。
　　赶车的死尸和这辆华丽的马车完全不匹配，索拉雷一把火烧掉了它们，让早已死去的人安息——说实话他觉得塞维希尔真是造孽，这些死人来自西班牙，完全地背井离乡。
　　然后他给马车施加了一个法术，让它能自己赶着马儿行驶起来，并且看起来好像真的有两个赶车人坐在前面的模样。塞维希尔没有干脆将马匹也省略掉，这真是让人庆幸。
　　内部空间的扩张当然是有必要的，索拉雷尽量多装了几本书，然后指挥着一只看起来比较能干的黑球给他拿行李。
　　实际上准备行李的时间远比赶路的时间花费更长，索拉雷还没有将手中的书翻到最后一页，马车就停下了，车门打开，面前的是一座公馆的前门。
　　卡洛斯的记忆中几乎塞满了这座公馆，这就是卡洛斯在伦敦的家。
　　索拉雷走出车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
　　他身边没有侍从，只能亲自过去敲门，这无疑让他更加紧张。
　　走到了门前，大门是紧闭着的，在原本应该因为晚宴和舞会而热闹起来的晚上显得有些反常。或许是卡洛斯吩咐了什么。
　　索拉雷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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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这就是相爱的人之间的感应？
　　当卡洛斯在苏格兰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身处伦敦塞伦公馆的公爵夫人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无疾而终。得知这件事的索拉雷，不由得觉得就是所谓心电感应。
　　没能亲眼看见这位几乎填满了卡洛斯记忆片段的女士——甚至没能看到死后的她，因为索拉雷到达的时候，贝娅特丽丝已经在牧师主持下入殓了——索拉雷也有点遗憾，不过那之后就立即被忙碌而繁琐的事务驱散了。
　　索拉雷．塞伦作为塞伦阁下的孙子这一身份已经广为人知，而在原本的那个索拉雷还活着的时候，入宫觐见时已经得到了国王陛下的承认，卡洛斯书房的抽屉里也放着事先写好的遗嘱，遗产的继承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仍旧十分麻烦。
　　无数的文件要亲手签字——事实上这时候也没有不用亲手签字的办法——无数的账目要查看核对，即便是葬礼之后，也有无数的卡洛斯和贝娅特丽丝的旧友旧识旧亲戚们前来拜访，安慰年纪小小就丧失亲长的孩子，要一一周到地接待……
　　于是索拉雷忍不住后悔回到伦敦了。
　　直到葬礼过去之后一个月，他才终于能够清静下来，享受书里所描写的，英国绅士才能拥有的那种不用干活的悠闲生活——他终于能够在早晨八点钟之后起床了。
　　吃早餐的时候，索拉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清闲下来的他要做什么比较好，然后发现即便是清闲下来了，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
　　这个时代的书籍除了关于宗教的神学书籍，就是流行诗集和流行小说。
　　前者是索拉雷绝对不会看的，后者虽然听起来不错，然而现在流行的是索拉雷最讨厌的哥特式小说，相较于它们，他宁愿看简．奥斯汀论述恋爱与婚姻——这也是他穿越前床头读物选择了《傲慢与偏见》而不是《怪异故事集》的原因。
　　而剩下的娱乐，无非就是打牌、酒会、舞会和打猎。索拉雷对于打牌没有任何天赋，外表八岁的身体不会受到舞会和酒会的欢迎，而打猎……
　　先让他学会骑马吧。
　　想了一圈之后，索拉雷决定去拜访德．包尔公爵及其夫人，然后顺便看看是否方便去拜访一下达西先生。
　　《哈利．波特》的剧情还太遥远了，并且也相当危险，索拉雷暂时并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相较之下，看一点英伦风爱情故事和家庭小剧场却是不错的休闲。
　　他招手让管家太太赫尼尔奶奶过来，然后问：“最近还有什么事务吗？”
　　如果没有，那么我就放心地出去游玩了，他想着。
　　赫尼尔太太立即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最近才开始放在身上的东西。索拉雷每天的事情太多了，虽然不需要她事事关心，但是尽职尽责的管家太太还是希望能够对主人的一日安排更加了解。
　　来回看了一遍，赫尼尔太太合上本子：“三个星期之内都没有重大事情的安排，但是陛下有可能召见您，所以旅行的时间最好控制在三周之内，并且做好随时回城觐见的准备。”
　　三周足够把整个英国逛一遍了，索拉雷想着，抬头微笑：“我只是想要去肯特郡的庄园上小住两天，然后顺便拜访罗新斯花园，问候祖父的老朋友路易斯公爵及其夫人。或许你也是知道的，之前我在他们家的庄园做客，受到了热情的招待。我想专程过去道谢，并且再次传达祖父对他们一家的友谊，这样会比较礼貌。”
　　赫尼尔太太赞同地点头：“那么我会替您准备好行李。”
　　然后她又说：“但是在您离开伦敦之前，的确还有一件事情。那不会占用您太多的时间，如果您已经定好了行程，您明天就可以启程。”
　　索拉雷想起了卡洛斯书房里那一堆文件报表，忍不住觉得头疼。或许卡洛斯本来就更适合做一个人类——他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远比一般人类更成功。可惜，现在对于索拉雷来说，生意做大了的后果代表的不是数额巨大的金钱，而是数额巨大，山一样的文件。
　　“还有什么事？”他有气无力地问道。
　　赫尼尔太太忍不住笑了，周围的侍女们也都抬起手掩住微笑的嘴唇。一边抬手示意她们不可以嘲笑年幼的公爵阁下，赫尼尔太太说：“事实上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哈里斯伯爵在前天过世了，那位先生也是老公爵的朋友。他的儿子只比您大四岁，您应该登门问候一下。”
　　因为索拉雷的外表，她对待他的态度更多的是爱护和引导，索拉雷也完全不介意赫尼尔太太的语气，顺从地点头：“是的，我和那位小哈里斯先生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可能他还要幸运一些，”赫尼尔太太补充道，“他还有一个姐姐，比他大两岁。”
　　索拉雷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好吧，的确比我幸运。”
　　不过说实在的，索拉雷可不希望自己也有个姐姐或者是妹妹。那个女孩不仅仅有可能识破他不是真正的“索拉雷．塞伦”，还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负担——这个时代能够独立的女性几乎没有，就算有，也会因为特立独行而显得过分怪异。
　　半个小时之后，索拉雷就站在了那位“比他幸运”的小哈里斯先生家门前。老哈里斯伯爵的府邸和塞伦公馆在同一条街上，并且老哈里斯伯爵是死在自己家里的。索拉雷庆幸自己能够免于奔波更远的路程。
　　年轻的哈里斯伯爵只有十二岁，货真价实的十二岁，所以在面对前来吊唁的宾客时不免会有因为疲惫而产生的礼仪不周。
　　事实上索拉雷觉得他几乎要晕倒了。小哈里斯先生长得很不错，但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让他的俊美打了个巨大的折扣。他的眼睛下面是黑青的颜色，看起来好像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了。
　　“听说哈里斯小姐生病了，病得很重。”伴随索拉雷前来的管家先生，赫尼尔太太的丈夫，赫尼尔先生在他耳边小声说，“众所周知，小哈里斯先生十分爱他的姐姐。”
　　索拉雷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完全不会为了小哈里斯先生在回答他的问候时漫不经心的态度而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小哈里斯先生和他姐姐的名字上面。
　　亚克西斯．哈里斯和克丽斯汀．哈里斯，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
　　在脑子里被塞了太多别人的记忆之后，属于索拉雷自己的，他穿越之前的记忆就被挤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印象十分深刻，绝不会忘记的事情，他大多已经想不起来了。
　　比如，上辈子的他自己的生日，这种说起来好像很重要，但事实上无关紧要的事情。
　　想不起来就算了，索拉雷在心里说，这对姐弟总不会比达西先生和他的妹妹更加重要，这里毕竟还是《傲慢与偏见》的世界——真的在重要程度上相比较的话，宾利先生和他的姐妹还要更值得重视。
　　正在他想起宾利先生的时候，索拉雷听到了背后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Chapter 8　　新的朋友


　　回过头，索拉雷看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他记得这是魏兰男爵，卡洛斯的又一个朋友，之前也曾经去公馆吊唁问候。
　　魏兰男爵身边跟着一个少年，看起来和小哈里斯先生年纪差不多。那少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和这里充满了黑色和悲伤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长得挺可爱的，一头栗色的卷发，清澈的浅蓝色眼睛，鼻子上长着几颗雀斑。
　　“来！亲爱的小索拉雷！”魏兰男爵大声说，“我要向你介绍这个年轻人，你们会成为朋友的——我不得不说，你性格孤僻，我亲爱的——你也正需要像他这样的一位朋友。”
　　索拉雷连忙做出恭听的姿态，然后问：“那么，我能询问吗？这位先生是谁？”
　　魏兰男爵声音响亮：“哦，他的父亲也是你的祖父的朋友，同时，他的母亲也与你的祖母交好。这是宾利先生——宾利先生？为什么你不向小塞伦先生做个自我介绍呢？年轻人之间的友谊，就应该从这里开始！”
　　索拉雷长大了眼睛。
　　宾利先生？没有这么巧吧？
　　刚刚还在想到他和他的姐妹，现在他本人就出现在面前了。
　　十来岁的宾利先生在陌生人面前显得有点腼腆，估计平常也不怎么和同龄人交际。他有点手忙脚乱的行了个礼，然后说：“我是宾利，查尔斯．宾利，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说完之后，他嘿嘿了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接着说：“你可以叫我查尔斯，虽然我爸妈总说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这样莽撞地就请别人称呼自己的教名，但是我觉得我很喜欢你，我们一定会成为亲密的朋友，那么早一点称呼彼此的教名也不算什么。”
　　索拉雷觉得他得收回前面对于宾利先生的评价，这孩子根本一点也不腼腆。但是这种在旁人看来很可能是“莽撞”的行为，却让索拉雷觉得舒服。他本来就不适应十九世纪初，英国上层社会繁琐的礼节和习俗。
　　于是他也笑着说：“那么查尔斯，我是索拉雷——索拉雷．塞伦。”
　　宾利瞪圆了眼睛，惊喜地低声叫：“索拉雷！”
　　“实际上，”索拉雷耸了耸肩，“我觉得你可以称呼我索拉。索拉雷这个名字可不怎么好听——它有三个音节呢。”
　　宾利立即笑了，从善如流地说：“的确！如果仅仅叫你索拉，要顺口得多。”
　　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宾利先生，那么不如诱拐他一起去罗新斯花园，同时也可以打听一些关于达西先生的事情。
　　虽然现在距离故事开始还要有十来年，但是索拉雷觉得，正是要趁着现在和男主角、一号男配角这样的重要人物熟悉起来，等故事真正开始之后，才能站在旁边好好观赏。
　　事实上，对于《傲慢与偏见》这个一点危险性也没有的轻喜剧，索拉雷十分希望自己能够全程旁观。
　　鉴于他相当喜欢这本堪称名著的小说，他觉得甚至自己参与进去扮演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也不错——只要不让他娶剩下的三位贝内特小姐之中的一个。
　　于是索拉雷和宾利先生说的第三句话就是：“我准备明天出城游玩，到罗新斯花园去拜访一位朋友家，你有兴致一起来吗？”
　　“当然可以！”宾利立即大声说，完全不假思索。
　　然后他才做出思考的表情，放缓了声音：“我想我可以向家庭教师请个假。学习和读书完全可以放到日后，但是在春天里和朋友一起出游，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魏兰男爵趁着他话音落下之后连忙说：“既然你们已经建立了友谊，那么我的目的就达成了。告辞了，先生们。”
　　索拉雷一边挥着手向他道别，一边说：“那么我会写信通知我的朋友，关于你的到来。说起来罗新斯花园，那里的主人是达西先生的亲戚，查尔斯，你知道吗？”
　　宾利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地说：“达西先生？那是谁？说实话，索拉，我没有上过学，一直都在家接受教育，也并不认识同龄的朋友——除了我的表兄弟们以外——所以或者我也像是魏兰男爵所说的那样，是个性格孤僻的人？”
　　你一点儿也不。索拉雷微笑了一下，把这句近乎吐槽的话放回肚子里。不过难道这时候宾利先生还不认识达西先生吗？
　　关于这件事情，索拉雷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十分吃惊。毕竟距离故事开始还有十几年，一切都还来得及发生。
　　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这两位先生的相识……是因为他的缘故？索拉雷摸了摸下巴，这样倒也不错。
　　于是他说：“那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男士，我相信他会和你成为极为要好的朋友！”
　　宾利被索拉雷笃定的语气震慑住了，接着他也用一种完全赞同的语气说：“啊！真是期待能够与那位先生结识！”
　　索拉雷忍不住笑了。
　　虽然书里有过说明，宾利先生非常容易被别人的语言打动，性情随和，温柔善良，要是用严厉的话来评价，就是个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的家伙。不过就算是事先有所了解，但是真正见到了他的时候，仍旧会觉得，这个人真是可爱极了！
　　他一边笑一边说：“那么你不用向你父母亲禀报关于你的出行事项吗？要知道宾利先生和夫人好像并不知道我。”
　　“不，他们知道。”宾利认真地说，“昨天晚上坐在壁炉边烤栗子吃的时候，他们还在谈论你呐，八九岁的公爵阁下很少见！”
　　话说……宾利先生就是个天然呆吧？索拉雷抖动着肩膀，按捺住大笑的冲动。要是真的在这里笑出声的话，绝对会被哈里斯家的佣人赶出去吧。
　　过了一会儿他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然后才说：“虽然如此，但是向父母回禀自己的行程是必要的。你最好询问他们的意思，然后再做出正式的决定。”
　　宾利点头，一点儿也不觉得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说教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当然会。不过如果他们执意不愿意我出门，那我就偷偷地跑出来！”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很高兴的样子：“离家出走的经历我还从来没有过呢。”
　　～～～～～
　　宾利先生和夫人并没有拒绝小宾利先生出行的要求，所以他很遗憾地不可能尝试离家出走这样惊险刺激的事情了。索拉雷倒是觉得这件事本来就不会有什么波折，即便是从功利的角度来看，拥有自己这样一个朋友，对查尔斯．宾利来说决不是什么坏事。
　　卡洛斯在肯特郡置办的庄园不大，房屋也只是一般的英国田园风格建筑，和索拉雷穿越前在电影里看的彭博里庄园的房子没得比，不过倒是有那么一点像是罗新斯花园的风格。
　　在房屋四周全都是草地和树林，河流从树林中穿过，在这个季节这里到处都是青翠的绿色，看起来怡人极了。
　　不过宾利对于这里的喜欢并不是出于景色的优美，而是对于野兔野鸭的垂涎。他在来到这座庄园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了马，牵着几只猎犬谋杀野鸭子去了。
　　真为难他的男仆，在出来旅行的时候还要悉心照看他那几只娇生惯养的狗。
　　因为不会骑马，索拉雷被他的新朋友好好地嘲笑了一番——所以说天然呆也不是就不会嘲笑人的，于是他决定他要学习骑马。
　　动物的本能让马儿们对这个强大的非人类生物俯首帖耳，索拉雷很快就觉得骑马是件没意思的事情——他完全没有体会到书本上所说的那种，驾驭了马匹之后的快乐，因为那种成功来得有点太容易了一点。
　　在特伦科玛花园——也就是肯特郡这儿的这座庄园——消磨了整整十天之后，宾利终于对每天的出猎厌倦了，当然，在这时候附近的野生动物全家灭门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于是索拉雷建议，他们现在出发去罗新斯花园。
　　之前他写信给德．包尔公爵的时候，告知他们他会带着宾利在周三抵达罗新斯，今天是周二，明天一早从特伦科玛花园出发，下午茶之前他们一定能抵达罗新斯花园。
　　宾利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实际上他对于罗新斯花园也很期待。就算不能够见到达西先生，小德．包尔侯爵——约克汉姆先生对这位从小在家接受教育，没什么朋友的孩子也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愿他不会爱上安妮小姐，索拉雷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漫不经心地想。记得书上说过，宾利也是个浪漫多情的人，真想知道他和简结婚之后会不会遇到小三危机。
　　而安妮小姐，不得不说，虽然她性格内向，不是那种能够吸引人眼光的女孩子，但是长得挺可爱的。这点倒和书上写的不是完全相同，不过也许是因为后来她总是生病，被疾病消磨了美丽，才会看起来干瘪和不起眼。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宾利先从车上跳下来，兴奋地左右看着。他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一路上平稳得过分的马车有什么不对。索拉雷在他后面从车上下来，看着自己的朋友的背影，真不知道要如何评价这个孩子。
　　罗新斯花园的大门前，约翰金森太太已经站在那里。索拉雷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刚穿越的时候，不过是半年前的事情，但是感觉上却好像是上辈子了。
　　这是索拉雷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对于约翰金森太太，他的感觉挺复杂的。约翰金森太太行了个屈膝礼，索拉雷也按了按帽檐（注：这是绅士礼），然后就听到约翰金森太太说：“先生和夫人都在等候您的到来，阁下。”
　　“约克汉姆先生和安妮小姐在家吗？”索拉雷一边拉了拉因为观看景色而走神的宾利，一边朝约翰金森太太问。
　　“是的，他们也很期待和您的再会。”约翰金森太太说。
　　“达西先生呢？”宾利小声地凑到索拉雷耳朵边问，他对于达西先生期待极了。
　　“这里不是达西先生的府邸。”索拉雷无奈地说，“他在学校，或者是他自己家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吗？”
　　宾利有点遗憾，不过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马上就能看到的约克汉姆身上：“约克汉姆先生长什么样子？你说他会喜欢我吗？他会和我成为朋友吗？”
　　又不是相亲，你紧张什么……索拉雷撇了撇嘴：“任何人都会喜欢你的，查尔斯。约克汉姆是个随和的人，一定能和你合得来。他有一头耀眼的金发，我保证在一大群人当中，你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说完之后，索拉雷忽然想起了塞维希尔和卡洛斯也都有一头极为耀眼的金色头发，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差。
　　不得不说宾利先生在察觉别人的心情好坏上面有种特别的天赋，他几乎立即就发现了索拉雷的低落，小声地问：“你和那位约克汉姆先生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索拉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怎么会？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他，有点担心这位朋友已经把我忘记了。”
　　“他绝对不会的！”宾利肯定地说，“我爸妈总是说，人会轻易忘记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的人，但是绝对不会跟比自己地位高的朋友绝交。约克汉姆先生现在还只是公爵的继承人，而你已经是公爵了。”
　　除了天然呆之外，原来你还是吐槽系。索拉雷看着宾利，忍不住想。你爸妈也挺可爱的，他们难道从来没告诉过你，这样的话不能跟外人说吗？
　　他叹了口气，然后说：“查尔斯，你……”
　　宾利看着他，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刚才已经说了了不得的话。
　　于是索拉雷更加郁闷，和天然呆真是无法沟通。
　　他拍了拍宾利的胳膊：“千万不能在约克汉姆面前——不，是其他所有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宾利立即笑了：“当然不会！我爸妈也说过，这些话是家族训导，不能外传。”

　　Chapter 9　　坠马死亡


　　索拉雷觉得自己已经吐槽不能了，面前这张天真单纯的脸真让他有一种想打的冲动。可惜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客厅的门前，窃窃私语必须停止了，约翰金森太太敲了敲门，里面立即传来男人的声音，请他们进去。
　　坐在主人位的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子，一头浓密的亚麻色卷发，长相端正，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十分俊朗，可惜现在他的肚子凸起，并且长着双层下巴，已经不再俊朗了。
　　这就是路易斯．德．包尔公爵阁下，索拉雷走到他面前，鞠躬行礼：“尊敬的先生，感谢您给予先祖父和我本人的真挚友谊，希望您的安好得到了神的庇佑。”
　　德．包尔公爵阁下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睛看着索拉雷说：“我不得不再次表达我对于老塞伦公爵阁下的遗憾之情，失去了他这样一位挚友和长者，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十分痛惜。”
　　介绍了宾利先生，双方相互行礼，一系列的例行问候之后，索拉雷终于坐在了椅子上，朝约克汉姆眨了眨眼睛。虽然这个少年有点圆滑，也的确是个纨绔子弟，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是索拉雷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批人里面的一个。
　　约克汉姆立即笑了，显得十分高兴。安妮小姐坐在他身边，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背，脸颊红扑扑的。约克汉姆连忙推了推她，让她抬起头，和索拉雷打了个招呼。
　　整体上来说，这一家子——好吧，只有这一家子的一半——和书里描写的差别挺大的。路易斯先生看起来是个非常沉稳正派的绅士，他的夫人当然不会是不端庄的女士。书里描写的傲慢自大，无理取闹的凯瑟琳夫人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令人生厌的老太太。
　　她看起来和她的年龄完全不符，好像只有三十岁左右似的，非常漂亮，即便是和年轻的小姑娘们相比也毫不失色。索拉雷进入这间客厅之后，她一直保持着温和微笑的表情，说话行礼的时候态度柔和谦逊，一点儿也不像书里描写的那种高高在上自命不凡。
　　很有可能她的坏脾气和恶劣的性格是在丧夫丧子之后养成的，索拉雷一边想一边看了看完全没有短命模样的路易斯先生和约克汉姆，或者安妮小姐也是在失去父亲和兄长之后才变成了书里所写的那样子，毕竟丧亲对于健康的损害十分巨大。
　　“真是完美的一家人。”坐在索拉雷身边的宾利忍不住感叹。他忘记了压低声音，于是这句话被他谈论的对象们听到了。
　　路易斯公爵阁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显然很高兴，而凯瑟琳夫人则又一次谦逊地微笑，然后将话题转移到了罗新斯花园春天能够猎到狐狸这件能够吸引男士们注意力的事情上面，并且承诺如果他们猎到了狐狸，她可以替他们把皮毛做成漂亮的背心。
　　真的……完全不像书里的描写。索拉雷扬了扬眉毛，现在他所遇见的书里出现过的剧情人物当中，只有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是他们“应该”有的样子。
　　或者，其实他有些……傲慢了起来，索拉雷想着，忍不住有了一种反思的情绪。他才是这个《傲慢与偏见》世界里最傲慢的人，因为他一直都并没有把这个世界当作真实的。
　　所以才会一直用书中描写的，关于剧情人物的评价来和真人进行对比，然后得出像或者不像的结论——因为他一直都并没有把他们当作真实的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不配得到查尔斯的友谊。索拉雷想着，忽然之间就出现了自厌的情绪。他这样一个穿越者，选择加入《傲慢与偏见》的剧情，拒绝《哈利．波特》的情节，难道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摆放在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然后用俯视的角度在看着身边的人吗？
　　太可耻了，这样。索拉雷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他听到约克汉姆问：“你在烦恼什么，我亲爱的朋友？”
　　索拉雷迅速回过神，然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我只是在想，如果达西先生也在这里，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这样我的朋友们就都在这里了，我可以把查尔斯介绍给他认识。”
　　约克汉姆的脸上无法抑制地出现了惊讶的神情，索拉雷很清楚他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位表兄，也不希望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管束自己。约克汉姆只有十五岁，但是已经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索拉雷不明白为什么路易斯先生会让他长成了这样一个年轻人。
　　“事实上，”索拉雷正在腹诽的那位公爵阁下开口说道，“我们的那位亲戚和朋友已经写信告知，他会在后天抵达罗新斯花园。”
　　路易斯公爵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菲茨威廉在信中说，他还会带着另一位先生一同前来，这样我们就又多了一个朋友。”
　　达西先生带来的会是谁？那位曾经追求过，或者说，和伊丽莎白玩过暧昧的菲茨威廉上校吗？索拉雷手指点了点下巴，漫不经心地揣测着，他倒是更希望能够看到达西小姐。
　　“那么……乔治安娜也会来吗？”这句话竟然是几乎没有出声过的安妮小姐问的，这让宾利忍不住小声惊呼了。索拉雷听见他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说“原来她会说话！”，这让索拉雷差点笑出声来。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凯瑟琳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微笑着对女儿说：“非常遗憾，我亲爱的，她不会一起来。安娜体弱多病，承受不起旅途的劳累。”
　　不过安妮小姐看起来一点也不遗憾，她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索拉雷觉得这个女孩子奇怪极了，虽然现在乔治安娜小姐只有四五岁，对已经年满十周岁的安妮小姐来说并不能成为一个好的玩伴，但是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可以和安妮一起玩洋娃娃，换漂亮衣服，比起屋子里的三个男孩，当然是交朋友更好的选择。
　　看起来她的性格真是孤僻，又或者，她从现在开始就在暗恋达西先生，所以不希望乔治安娜分走达西哪怕一丁点儿的注意力？要不然就是，她喜欢上了在场三个男孩之中的一个，担心他们看到了乔治安娜之后却爱上了那个小丫头……
　　这个想法太囧了，索拉雷被自己囧得又出神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约克汉姆和宾利已经商议好了明天的安排，他们要去东边的林地打猎，看看能否有好运得到一只狐狸。路易斯阁下对于这种决定显得乐见其成，他补充说，他也愿意参与到狩猎的活动中去。
　　在被询问意见的时候，索拉雷当然不会反对，但是他选择散步和钓鱼。
　　因为，虽然已经学会了骑马，但是他完全不会使用猎枪。
　　这个原因还是自己保留吧，索拉雷想，就像是因为不会骑马所以不能参与打猎一样，这种理由说出口同样会被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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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树林里没有目的也没有路径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索拉雷觉得他已经完全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了，于是他对跟在他身后的罗新斯花园的男仆杰西示意，请他带自己回到能够看到罗新斯花园建筑的那条河湾旁边。
　　接下来钓鱼吧，然后晚饭就可以吃著名的英国国菜——炸鱼。索拉雷想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一日三餐就忍不住想要哀叹，英国菜的难吃，就算是在两百多年以后也世界闻名。
　　在塞维希尔的圆形城堡里的时候，黑球们做的是西班牙菜，索拉雷还能够忍受。回到了伦敦之后，厨子们却只会做英国菜，索拉雷又不能每次都让黑球代替厨子们给他做饭——这样会被赫尼尔太太发现的——于是在伦敦的一个多月，索拉雷瘦了整整七磅。
　　坐在了河岸边，将钓钩抛进水里，索拉雷就不再操心钓鱼的事情了。杰西才是个中好手，他只需要旁观就行。
　　正躺在草地上，索拉雷差一点就睡着了，却被远处传来的大喊声吵得不得不重新张开眼睛，爬起来看出了什么事请。
　　然后他看到一匹狂奔的马正向着这边冲过来，马上的那个少年头发凌乱，帽子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等马儿跑得近了，还能看到他胸前一大块血迹，吓人急了。
　　他只有孤身一人，索拉雷立即跳起来跑向那少年。宾利为什么会这样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们遭遇了暗杀？
　　那血迹很明显不是宾利的，因为他中气十足，大声喊着：“快让人去救救他们！路易斯阁下的马受惊了！他从马上摔下来，被踩了好几下！”
　　索拉雷睁大了眼睛，杰西已经抛下了钓竿，跟着宾利的马一起朝主宅的方向跑去。索拉雷也跟上他们，只是他在仅仅使用自己的两条腿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后面很远。
　　原来路易斯阁下就是这样去世的吗？他忍不住想，如果现在我救了他，那么故事会发生改变吗？
　　他们回到主屋，女人们还在她们的起居室做针线活，她们说笑着，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索拉雷走到门口的时候，很显然宾利已经将事情说了一遍，因为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小姐都晕倒了。
　　“现在要怎么办！？”宾利大声说，他差点就要过去失礼地将凯瑟琳夫人摇醒，“请您不要就这么晕过去！”
　　显然他是真心地为这一家人着急，这才会失了分寸，索拉雷连忙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然后向站在一边，面无人色的约翰金森太太说：“快去请家庭医生！还有，多派几个仆人过去寻找路易斯先生和约克汉姆先生！我们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这句话提醒了宾利，他连忙说：“路易斯阁下已经昏迷不醒了，他的情况相当糟糕！我身上的血就是他的。约克汉姆看起来吓坏了，他不停地呕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而且看起来随时都会失去意识。而跟去的仆人们都惊慌失措——所以我才跑回来报信！”
　　看来他还搬动了路易斯阁下，这下糟了。索拉雷想着，将宾利按在椅子上，让他坐下：“你现在看起来情况也不妙，亲爱的，喝杯水，然后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管家先生大致的方位，这样才能尽快找到他们。”
　　希望能够来得及，索拉雷想着，只要路易斯先生还活着，还能活着见到他，那么他就有可能救他一命。
　　眼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去，索拉雷觉得现在他办不到。如果是昨天的他，很有可能他会说，既然在书里路易斯阁下已经过世，那么就让他遵从情节，死掉吧。但是现在，他有种近似于忏悔的心理，他不想再把身边的人都当作书里的剧情人物，或是无关的路人甲了。
　　索拉雷在宾利身边坐下，看着他向管家先生交待事情，而就在房间的另一边，约翰金森太太在用嗅盐瓶试图把凯瑟琳夫人弄醒。这一切都无比真实，他不能再把他们仅仅当作一个故事，甚至是一段发生在故事之前的背景事件。
　　他抿了抿嘴唇，在宾利说完之后补充道：“我建议让医生到出事的地方去，如果路易斯阁下受伤严重，那么就地治疗是最好的选择。”
　　管家莫尼格林先生点了点头，迅速地转身出去了。索拉雷听见凯瑟琳夫人呻吟了一声，所有人都围上去看她，在心里希望路易斯先生能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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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拉雷的愿望没能实现，在医生赶到的时候路易斯阁下已经咽气了。不过医生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把因为惊吓而将自己折腾晕了的约克汉姆弄醒了，不过那个少年似乎还是晕倒了比较好，因为他醒过来之后就不停地颤抖和神经质地哭泣。
　　罗新斯花园乱成一团，凯瑟琳夫人第二次晕倒之后发起了高烧，安妮小姐看起来比她更糟糕，而年少的小主人约克汉姆，索拉雷很怀疑他已经神志不正常了。
　　客人们就算愿意帮助主人家打理事务，但是他们的年纪也限制了他们不能做什么。索拉雷已经尽量帮忙处理了一些事情，宾利自己也吓坏了，他能撑得住不让自己病倒，已经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所以当达西先生抵达罗新斯花园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个救星。

　　Chapter 10　　死亡内幕


　　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帮忙处理罗新斯花园的事情了。他是这户人家来往亲密，关系亲近的亲戚，又是个冷静能干的人，所以当他出现了大门外的时候，管家莫尼格林先生松了一口气，放心的表情毫不掩饰。
　　“出了什么事情？”达西先生走进门的时候皱着眉头，显然对于没有人按照礼节在门外迎接他和他的朋友有点不满。
　　“是这样的，先生。”莫尼格林先生连忙走上前，将他请到一边，低声解释起来。
　　于是站在达西先生身后的那位客人，就孤伶伶一个人待在了门口。
　　索拉雷看着他，微微张大了眼睛。
　　这是亚克西斯．哈里斯伯爵，就在不到两周前，他还去拜访过他在伦敦的家，原因是吊唁。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宾利。
　　“您好。”索拉雷在哈里斯伯爵的蓝眼睛看到他的时候点头说，“很高兴能够在这里遇见您，虽然十分意外。”
　　哈里斯伯爵矜持地点头，然后说：“我同样为能够和您重逢而感到欣喜。”
　　这个孩子在很努力地为了和自己的身份相匹配而摆出尊贵不可侵犯的架势，看起来挺可爱的。想必在他的亲戚们当中，垂涎他所继承的遗产和家业的，也不在少数。索拉雷想起了那些借着贝娅特丽丝的名义上门的所谓“亲戚”，顿时对这位年少的伯爵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他们又说了两句话，达西先生已经回到了他们身边，脸色看起来更难看了，他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非常抱歉，我想不论是我还是我的亲戚，都没有办法接待您了。”
　　哈里斯伯爵一颔首：“没关系，现在的情况我能够体谅，请以更为重要的事情为先。”
　　“非常感谢。”达西说。
　　索拉雷在一旁指了指自己：“其实你可以把他交给我。”
　　达西先生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然后他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喜悦，显然是直到现在才认出了索拉雷。他点了点头说：“那么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按了按帽檐，就步履匆匆地朝后面走去。索拉雷朝哈里斯伯爵笑了笑，说：“的确不是个接待客人的好时候，不过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的手引向站在一边，完全被忽略了的宾利：“我想你们彼此也认识？那么就一起到图书室吧，在那里我们能尽量少给主人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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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共患难是促进友谊的绝佳方式，虽然他们并真的没有帮什么大忙，但是等德．包尔家的麻烦事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对朋友的选择极为严苛的达西先生也接纳了几个年纪比他小得多的少年作为朋友。在他们当中，显然他最喜欢的是热心而纯真的宾利先生。
　　这是必然的。从本质上来说，亚克西斯．哈里斯和达西先生一样的高傲又敏感，两个聪明人在一起总是会相互较量，交情不会那么好。而索拉雷，就算他让人觉得成熟，但是毕竟外表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达西先生已经将他和安妮、乔治安娜等同看待。
　　而宾利，短短的七天时间，他早就“抛弃”了索拉雷，将达西先生当作最亲密的朋友，乃至像对待兄长一样信赖他。虽然知道他有点自来熟，就这么就和达西先生成为了挚交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但索拉雷还是忍不住感叹，毕竟他们是书中足以影响对方婚姻的好朋友。
　　三个星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索拉雷发现自己的假期就要结束在一片忙乱之中，不由得有点郁闷。他决定等路易斯阁下的葬礼之后就回伦敦去，这次他要和亚克西斯作伴了，因为宾利决定要留下帮忙。
　　约克汉姆先生看来也要遵照书里的轨迹，一命呜呼了。索拉雷不是没有试图医治他，但是不论什么样的药水，什么样的魔法，都只能一时起效。
　　他好像已经疯了。索拉雷看着蜷缩在床上的那个年轻人，他从回到罗新斯花园之后就没有正常地说过一句话。
　　索拉雷从床边转身，朝身边的几个人摇了摇头：“看来在我离开之前，不能够见到约克汉姆的痊愈了。”
　　达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太担心，我想他会好起来的。如果他的病好了，我会写信通知你的。”
　　“我也会时常给你写信的。”宾利在一边说，他眼睛里真挚的情感让索拉雷不忍心去埋怨他宁愿留在这里也不陪他一起回去。
　　“那么我要离开了。”索拉雷说，“不用麻烦你们送我了。菲茨威廉，查尔斯，也请你们注意自己的健康。希望在伦敦再次见到你们的时候，我们大家彼此都安然无恙。”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达西微笑着说，“我也拥有同样的愿望。”
　　亚克西斯．哈里斯站在门边，他和病人一点也不熟悉，不方便进来看望，所以他只是问候了一声，然后就道别。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走下去，索拉雷踏过最后一级阶梯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楼上一声愤怒的咆哮，他连忙回头，又跑回楼上。
　　因为那声音竟然是达西先生发出来的。太惊人了，达西先生竟然也会这样地怒吼。
　　达西和宾利还留在约克汉姆的房间里，而索拉雷跑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达西正满脸怒色地把约克汉姆从床上拎起来。被人捏着肩膀从床上粗暴地拽起的少年闭着眼睛，好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过了片刻，达西用力喘了一口气，放弃了什么的样子把他丢了下来。
　　“我能问……发生了什么事？”索拉雷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会如此生气？菲茨威廉，约克汉姆毕竟是个病人……”
　　达西没有回答，站在他身边的宾利竟然也是一脸怒气，分毫没有对约克汉姆的同情。他回头对索拉雷说：“这个家伙……不，这个畜生！他不该披着一张人类的皮！”
　　他的胳膊用力地挥舞了几下，然后大声说：“哦！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索拉！你这一辈子也想象不到！他——”
　　话到一半，宾利猛地住嘴，然后勉强自己压低了声音，抬头看了达西一眼，问道：“我可以告诉他吗？”
　　达西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说吧，免得我们的朋友受到了蒙蔽，还以为这是个多么好的人，并且一直将他当作友人。”
　　宾利点点头，拉着索拉雷的胳膊，义愤填膺地说：“你知道路易斯阁下的马为什么会受惊吗？”
　　索拉雷张大了眼睛：“难道……？”
　　“是的！你猜到了！”宾利愤怒地说，“虽然我和路易斯阁下只是初识，但是那位先生品性端正，为人极其值得尊重，我也可见一二，然而这个家伙！他竟然在那匹马的马鞍下面藏了铁刺！上帝啊！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幸好他还有一丝良知，他自己招供了！不然我们一直到死都会被他蒙在鼓里，还要为了他失去父亲的事情同情他！”
　　由于心情激动，他的声音不免又提高了，站在门边的亚克西斯也听到了。索拉雷注意到那位伯爵先生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然后又装作了若无其事。
　　索拉雷是为了避免脸上会出现什么古怪的神情，被宾利和达西看到，才扭过脸，不想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自己会有古怪的表情，当然是因为联想到塞维希尔和卡洛斯，但是亚克西斯呢？他又为什么会神情大变？
　　说起来，那位老哈里斯伯爵的确还相当年轻，不到四十岁……
　　不过毕竟没有任何证据，索拉雷也只是瞎想。现在重要的是，已经成为事实，并且被人发现了的，约克汉姆针对路易斯阁下的谋杀——或者他并没有谋杀的意图，因为他本人也被路易斯阁下的死吓坏了，但显然他不怀好意，这毋庸置疑。
　　“我们要怎么办？”他抬起头问达西，“现在他看起来离死也不远了。”
　　既然已经发现此人不值得为友，索拉雷也不再客气，干脆地点明了约克汉姆可悲的现状。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魔法和魔药都对此人不起作用，看来是他自己内心对于弑父的恐慌让他的疾病无法好转，他杀死了他自己。
　　其实更应该说，他的确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弑父，只是路易斯阁下的运气太差了，就此一命呜呼。不过这件事情总归要算到约克汉姆头上去的。
　　达西沉思了片刻，说：“这件事情是极大的丑闻，我们不能让它被传扬出去。但是凯瑟琳姨妈必须有权知道这件事情，至于安妮，就让凯瑟琳姨妈决定，是否让她也得知内情。”
　　看来凯瑟琳夫人性情大变，原因就在于此了。索拉雷点了点头：“那么我还是留在这里帮助你们，即便只是做一点小事也比让我远在伦敦悠闲度日要好。”
　　他回头看了看亚克西斯：“你呢？”
　　亚克西斯想了想，说：“我不得不说，非常抱歉。家姐还在伦敦，而我已经远离她足有一周了，我实在无法放心。”
　　这个人毫不掩饰自己恋姐的倾向，所以在共处的一周内，大家都明白了他姐姐克丽丝汀对他的重要性。达西正立向他行了个礼，说：“你无须道歉。事实上，我非常感激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你给予的帮助。”
　　亚克西斯又按了按帽檐，就转身走了。达西看着他离去之后空无一物的门口处，低声说：“但愿刚才他没有听到什么。”
　　宾利顿时紧张起来：“那么我刚才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达西失笑，拍了拍他的脊背：“就算他听到了，以他的性格和品德，也不会到处宣扬这件事情。所以不用担心。”
　　得到了近似安慰的话，宾利立即又松了一口气，吐了吐舌头：“这就好。”
　　天然呆依然是天然呆啊……索拉雷想着，和达西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都看到了类似的无奈和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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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经推迟了回城的时间，但是在五月的第三个周日，索拉雷还是回到了伦敦麦菲尔街的家里。
　　他还带着他的两位朋友，宾利和达西，一起踏进了家门。罗新斯花园依然忙乱，因为约克汉姆终于死了，不过这时候凯瑟琳夫人已经能够打理事务，在听到了噩耗之后，她反而更加坚强起来了，她更情愿自己处理丈夫和儿子的后事，拒绝了年轻人们的好意。
　　达西并非不愿留在那里帮忙，而是凯瑟琳夫人执意请他回去。即便是亲戚，也并不是真正的一家人，达西也没有坚持留下，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离开了。
　　当然，他要参加测评，以便被他选择了的那所大学以此为标准来选择他，这也是他要离开的原因之一。虽然很难想象，但是达西先生也是要考大学的。索拉雷在听说之后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直到达西的脸色越来越古怪，终于忍不住开口让他把视线移开为止。
　　宾利则是非常羡慕地不断询问学校是什么样的，学校生活又是什么样的。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家庭教育，从来没有上过学。
　　索拉雷忍不住想，不如他也去考一考试试？他能够支付得起大学昂贵的学费和各项花销，并且他自信能够考得上最好的学校——毕竟穿越前他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并且在学科知识上面有着两百多年的领先优势。
　　穿越前连幻想一下都觉得很奢侈的牛津大学或者是剑桥大学，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容易了。索拉雷不由得笑了，然后在被问起为什么忽然笑出声来的时候连忙岔开话说：“瞧，前面就是我家的房子了。”
　　达西只在塞伦公馆稍作休息，然后就骑马离开了。宾利则留下来吃了晚饭，等他父亲派车来接。他完全无心看书或者是和仆人们打牌消遣，不断地回忆着在罗新斯的事情，或者憧憬校园生活，希望自己也能够去上学。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周，但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半年一样！”他感慨着说，然后忽然就又提起了别的，“啊，等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说服我爸妈，让他们送我去学校学习！我再也不要对着家庭教师们的脸了！”
　　看起来不太可能，因为以宾利的性格，在学校里很容易受欺负，特别是在伊顿公学这样的寄宿学校，这应该才是他父母亲舍不得他去上学的原因。但是，如果是别的什么非寄宿制学校，宾利先生和夫人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去那里接受他们不能信得过的教育。
　　于是他没有回答，直到赫尼尔太太走进来通知他们，宾利家的马车到了。

　　Chapter 11　　十年之间


　　达西去牛津上大学之后，他和朋友们见面的机会就减少了，这让宾利更加抱怨着他的父母，并且坚持要求要在十八岁去上大学。索拉雷很想提醒他，等他十八岁的时候，达西早就从牛津毕业了，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同学。
　　而关于自己日后的打算，索拉雷自己也曾经像宾利一样，想要去考大学，不过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上辈子他已经在学校呆够了，他不想再在校园里浪费四年的时间——鉴于他学习的专业必然是化学或者医学，现在的科技水平之下，大学完全没有什么可教给他的。
　　他也曾经想要去寻找破釜酒吧，然后从那里进入巫师世界。但是不知道是否这时候破釜酒吧还并不存在，亦或是他的力量和巫师们的魔力相差过大，他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巫师界的入口，当然无从接触巫师们。
　　至于国王十字车站——现在火车还没有成为重要的交通工具，这个著名的车站很有可能要等到一百年后才会建成。
　　啊，这个落后的时代。索拉雷忍不住哀叹，没有电灯，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他只能看书消遣——而且是从塞维希尔的圆形城堡里拿出来的书籍。
　　所以在十年之间，他看了太多的书籍，使得他的魔法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以前只是空具力量，几乎无法运用，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从魔法学徒迅速蜕变成了大魔导师，索拉雷也发现了许多以前他并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他并非完全不能按照人类普遍的速度成长，而是由于原本的身体力量微弱，压抑了身体的成长，免得他太快长大，却柔弱不堪，死得更加容易。
　　这个发现让索拉雷完全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外表会引来质疑，他无需伪装，也能让自己看起来是个青年人了。
　　至于不会变老的事情——他可以等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以后再考虑这件事。
　　不过除此之外，魔法力量对索拉雷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巨大的影响，他更习惯于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生活和生存。有了魔法能力，的确很多事情能够变得简单，但往往索拉雷会在完成了事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可以用魔法更轻易地做到刚才他努力达成的目标。
　　的确有点令人丧气，不是吗？但是十年过去了，索拉雷也慢慢觉得无所谓了。之前没有魔法的时候他能够生活得很好，现在有了魔法，却总是忘记运用，也没什么区别。
　　在这十年之间当然发生了很多事情。索拉雷自己从一个外表八岁的孩子，变成了可以自称青年人的模样，而忠心耿耿的管家赫尼尔先生似乎是因此终于能够对小主人放心，在索拉雷“十八岁”生日之后就重病不起，不幸过世了。
　　索拉雷安慰了悲伤的赫尼尔太太，然后决定不需要在赫尼尔太太同样回归天国之前聘用另一位男管家，免得赫尼尔太太更为伤心。
　　事实证明他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赫尼尔太太似乎觉得自己承担了极大的责任，完全不敢放任自己继续悲痛或者是患病，她的精神好了许多。
　　实际上需要赫尼尔太太处理的事情并不多，她只需要料理麦菲尔街宅子里的家务事就行了。家里只有一个主人，而且这个主人因为事务繁忙，并不经常在家。
　　这十年来索拉雷一直在忙活着，为了缩小和变卖卡洛斯的生意，改成其他的产业。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本人反感奴隶贸易和鸦片生意，也明白纺织业已经饱和，没有什么发展前途，而卡洛斯的产业主要就是在这些方面，另外一方面，他也有关于日后的考量。
　　他不可能一辈子作为塞伦公爵生活，因为他的一辈子实在是太长了。
　　顶多四十年，索拉雷．塞伦就必须消失在普通人面前。不然他的秘密说不定就要暴露了——索拉雷完全没有卡洛斯那么好的耐心，一直保持伪装的状态。
　　那么，要脱离现在这个身份就成为了必然。让身边的人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虽然会给他们带来悲伤，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挨个告知他们，你们的朋友不是人类，所以他一直都会是这个模样，你们不要惊讶。
　　塞伦公爵“死了”之后，索拉雷仍旧需要生存，那么他就需要钱，需要安身的地方。他不能继续使用现在的一切，他需要安置属于他自己的，并且不为外人知道，这是“索拉雷．塞伦”的产业，来养活他自己。
　　所以索拉雷变卖了一部分卡洛斯的纺织工厂，秘密地置办了钢铁厂，将卡洛斯的商船船队打散，然后改头换面，变成运输船队，各地的庄园保留几个，出手几个，然后再买下一些非限定继承的土地，这样就不再是塞伦公爵名下的地产……
　　总之，索拉雷在为了自己日后的生活努力。
　　同时，他也在考虑，脱离现在的身份和生活之后，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不能伪装成普通人，加入普通人之中，这只会让自己再次陷入和现在一样的境况。
　　其次，离群索居也不是索拉雷希望的，如果让他像塞维希尔那样独居在空无一人的城堡里，他宁愿让自己麻烦缠身地继续做塞伦公爵。
　　最后，索拉雷不希望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以他的能力，搞一出神迹降临绝对不在话下，那么他身上的种种异常当然就能完美地解释。但是这样太招惹眼光了，索拉雷不想让自己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下——他不想做塞伦公爵，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能够满足以上要求的身份，的确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还要感谢塞维希尔对于麻瓜和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咒骂，让索拉雷知道，这个世界不仅仅有《傲慢与偏见》，也是《哈利．波特》世界构建的地方——事实上，后面提到的那部作品对于现在的索拉雷的影响要远超前面那部。
　　因为索拉雷决定，他要作为一个巫师，加入巫师界，成为其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巫师。
　　不显眼，不特别，或许还能找个机会，让自己变回小孩子的模样，然后混进那所著名的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在里面悠闲地度过七年时间，体验一下巫师版本的校园生活，顺便学习一下巫师们的魔法。
　　然后他可以结交几个巫师朋友，和一个漂亮的女巫一起陷入爱河，结婚生子，建立家庭——没有什么比这更满足索拉雷的设想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不愿意，他也已经无法真正融入《傲慢与偏见》的世界了。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现在他面临的只有一个问题了，他还没有找到进入巫师界的途径。
　　索拉雷叹息一声，在内心对自己的朋友们道歉，然后拿出一张信纸，准备写给达西先生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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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安娜因为健康方面的原因离开了她一直读书的那所寄宿学校，之后，同样因为身体欠佳，家庭医生建议她到海边休养，于是她在陪伴夫人的带领下，到了拉姆斯盖特旅行。
　　她们就住在索拉雷在海边置办的房子里，这是出于索拉雷的盛情邀请，达西先生正是为此写信道谢。
　　事实上索拉雷是因为隐约的担心才会极力要求乔治安娜到他的别馆去住。他只是记得就在这两年，乔治安娜身上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那究竟是什么，他实在是记不起来。
　　穿越之后已经经历了十年的时间，就算是索拉雷使用追忆魔法，也无法完全记忆起《傲慢与偏见》的内容。
　　至于《哈利．波特》系列，虽然索拉雷觉得它们更加重要，但是在回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反而丢失了更多的记忆。
　　在别馆里他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不论是谁想要对乔治安娜不利，他们起码能够阻挡片刻。索拉雷还特意将那只他从圆形城堡带出来的黑球也放在了别馆里，充当通风报讯的眼线。
　　但愿这些安排有用。索拉雷拿出蜡条，在信的封口处沾了一块，然后用自己的印鉴在上面按下了印记。
　　他正要摇铃让人进来把信送出去邮寄，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他的随身男仆尼尔在门口处说：“先生，宾利先生前来拜访。”
　　宾利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他大声地说：“嘿！我来了！”
　　索拉雷连忙站起来，他还没有走出几步，宾利已经大步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终于毕业了！”宾利大声说，“再也不用对着那些不知所云的典籍了！”
　　咯咯笑了几声，他又说：“早知道我就不会选择法律作为专业！神学或者语言学，这些学科多么轻松！”
　　“事实上，”索拉雷挑眉，“我认为就算你选择了神学或者语言学这样的专业，你也会为之头疼的——说真的，亲爱的查尔斯，你不是上学的料。”
　　宾利起初一脸的不赞同，不过等他想了想之后，他自己也点了点头：“的确。那些枯燥或者佶屈聱牙的东西，也会让我头疼。”
　　然后他又咯咯笑起来：“难道我这个人只适合吃喝玩乐吗？”
　　索拉雷也忍不住笑：“其实吃喝玩乐也是了不得的学问。”
　　他们玩笑了几句，宾利就拉着索拉雷往门外走，一边快步下楼一边说：“我差点儿就忘了！我要带你去布瑞克斯顿剧院，那里今晚有场棒极了的演出！”
　　五分钟之后他们已经坐上了马车，宾利兴奋地说：“前几天那个剧团在牛津演出，我已经看过一场了，但是我迫不及待再看一遍他们美妙的演出！索拉，即便你能够时常出入皇宫，见多识广，但是我保证你绝对会被他们的演出震撼！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看过那么棒的演出！我很怀疑我以后或许也不可能看到更好的了！”
　　“好吧，好吧。”索拉雷揉了揉被宾利声音震疼的耳朵，“查尔斯，但愿他们能有你所说的一半那么好，那么我就谢天谢地了。”
　　宾利卷起了嘴唇，做出生气的样子要说什么。但是他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的时候，马车忽然停止了，外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也有男人的呼喝声，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宾利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他连忙大声问：“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是一个孩子！被车撞到了！”车夫大声说，然后他走到车门边，打开了车门，低着头朝车门里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神情微妙，欲言又止。索拉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一个当差多年的车夫在自己的雇主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车夫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慢地说：“我想，您可以需要看一看这个孩子。”
　　索拉雷一头雾水，同时又因为那种不好的预感而有些迟疑。宾利推了他一把，说：“快点，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磨蹭！大戏就快要开演了！”
　　但是下车的话，我有预感开演大戏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了！索拉雷心中暗想，不过他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车，然后就看到了马车前的那个孩子。
　　“这是我们的车撞倒的吗？”索拉雷问。
　　那孩子倒下的地方离他们的马车还有一段距离，看起来并不像是由他们造成的事故。
　　“不是，先生。”马车夫连忙回答，“是迎面过来的那辆车撞倒了他，但是那辆车很快地转弯离开了。”
　　“把他送去给医生诊治吧。”索拉雷说，“顺便留下几磅钱。既然不是我们的过错，我们也没必要负责到底。”
　　但是当他说完了话之后，他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用那种古怪的神情看着他。索拉雷心里发毛，来回看了一圈，他转向宾利：“有什么不对吗？”
　　宾利张着嘴，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一副泄气的模样。
　　伸手指了指那个孩子的方向，宾利说：“那个孩子……我认为……索拉，你真的不觉得他看起来很……很眼熟吗？”

　　Chapter 12　　不是我的


　　索拉雷又走近了几步，仔细地看了看那个穿着破衣烂衫，看起来像是个流浪儿的孩子，并不觉得自己见过他，于是他摇了摇头。
　　宾利又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说：“好吧……看起来你不记得了？又或者，这真的只是巧合……但是这个孩子……”
　　他走过去，绕着那孩子转了一圈，看着男仆尼尔把那个孩子抱起来，他又仔细地看了那个孩子的脸。
　　然后等尼尔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之后，他才小声地说：“索拉，我说，你真的没有发现吗？那个孩子……”
　　“发现什么？你究竟想说什么？”索拉雷有点不耐烦了，他心里十分焦躁，因为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那个孩子……”宾利说，又朝着尼尔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颜色的头发，模样看起来也有点像——我是说，他真的，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索拉雷瞪大了眼睛，看着语出惊人的朋友。
　　宾利摊开手，一脸无奈：“我也很想说，这只是巧合。但是你要知道，索拉，整个英国——不，整个世界，长着这样颜色的头发的人，绝对没有几个。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你一个而已——你觉得，这难道不足以成为证据吗？”
　　索拉雷当然不这样认为，但是周围其他人好像都抱持着和宾利一样的观点。他们似乎都觉得，这种难得一见的发色足以证明血缘关系。
　　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但是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贵族的索拉雷被平民们怀疑，他年少的时候就品行不端，因此才会有流落在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私生子。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索拉雷无奈的同时，很明白自己今天必须将这个孩子带回去，不然必然遭受舆论的谴责。
　　其实现在他已经在遭受了，不是吗？
　　索拉雷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宾利：“查尔斯，难道就连你也信不过我吗？那个孩子看起来足有四五岁了，而四五年前，我只有十四五或者十三四岁！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当然我信得过你的品德，”宾利说，他看起来比索拉雷更加苦恼，“但是，这个孩子确实长得和你很像——从头发上来说——我怀疑他是不是和你有着血缘关系？不论是叔侄，舅甥，或者是……兄弟？”
　　然后他又连忙解释：“我只是因为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不负责任的谣传，所以不免胡思乱想。我很抱歉。”
　　索拉雷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然后等他们重新回到马车上之后，他才说：“这个孩子不可能和我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查尔斯，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所以才会这样认为。”
　　他想了想，要如何编造一个能够取信于人，不透露真相，又尽量靠近真相的故事，然后开口：“事实上，我父亲的生母并不是我祖父的法定妻子，坎伯兰郡主贝娅特丽丝是我祖父的继室，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宾利发出一声惊呼，索拉雷等他惊讶完了，才又继续说：“我父亲的生母是西班牙的公主，原谅我也并不知道她的名讳。我祖父和那位女士是秘密结婚，所以并没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们的确有婚姻关系，并且生下了我父亲。
　　“然后我祖父就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回到了英国，但是我父亲被留在了西班牙。他就是在那里长大，然后在那里生活，在那里娶了我的母亲。”
　　索拉雷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接着说：“我母亲也是西班牙人，按照习惯，她其实是……呃，和我父亲血缘关系极为亲近的一位女士，她在生下我之后就过世了，所以我也没有见过她。但是我保证她的发色不是月光的颜色。至于我父亲，他的头发和我祖父一样，是金色的。
　　“我小时候，当然，也是在西班牙长大，到了六岁的时候，我父亲觉得他快死了，但是他不放心我在西班牙一个人生活，他觉得西班牙的那些亲人不会善待我，于是他就带着我渡过海峡到了英国，找到了我的祖父。”
　　他摊了摊手：“然后过了两年，他死了。我的祖父也已经上了年纪，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于是他也过世了——然后我们就相互认识了。
　　“所以你要知道。”索拉雷说，“那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父亲的，我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了；而我祖父只有我父亲这一个孩子，我很确定这一点，所以他也不可能是我某个未曾谋面的叔叔的孩子；至于我母亲那边……”
　　话没有说完，但是宾利已经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正如索拉雷预想的那样，他被完美地糊弄了过去，以为索拉雷另一边的亲戚是西班牙的王室，而对于那个带点疯狂的家族，虽然谁也不愿意对他们多做评价，但是相信他们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街头——还是异国他乡的伦敦街头。
　　索拉雷吐出一口气，他总不能告诉宾利，他不是人类，所以人类的小孩不会是他的亲人。反正塞维希尔之前在西班牙用魔法操纵了国王，让他认为他是王室的一员，因此一直用国家的钱白白地养活着那个史前生物，那么现在他就用一用这个借口也无妨。
　　“现在我完全相信你的清白。”宾利说，“我们只有等那个孩子醒来，然后问一问他究竟是什么来历——那种发色真的十分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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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所谓的大戏当然看不成了，马车打道回府，宾利坐在壁炉边把栗子丢进去，听着噼啪的响声，等着尼尔回来禀报情况。
　　他没有无聊地多等很长时间，天还没有黑，尼尔就回来了。宾利立即跳起来，快步走向他，问道：“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你们问过他的身份来历吗？”
　　尼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的神色，宾利更加着急：“难道有什么隐秘吗？”
　　由于宾利的追问，尼尔终于小声说：“已经查明了那个孩子的身份，他和他的母亲一起住在肯宁顿花园门路的奥德利大院——那是个贫民集聚的地方，住的都是伦敦最穷的人——那孩子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索拉雷手里的书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的声音才使得屋里的几个人都回过神。宾利扭过头，看着索拉雷的眼神里明显出现了动摇和不信任，索拉雷哭笑不得。
　　怎么偏偏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呢？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意识不明的夜晚对某个女人行了不轨之事——还是在四五年前。
　　“但是，”尼尔话锋一转，“那孩子已经六岁了，所以我想……”
　　已经六岁的孩子，那么他母亲怀上他的时候最起码也是六年前。而六年前只有十三岁的索拉雷，还完全没有男性的能力。
　　索拉雷松了口气之后，又觉得无比地尴尬和羞恼。为此，他几乎有点恼羞成怒了。回避了宾利和尼尔不约而同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索拉雷把刚刚捡起来的书丢在椅子上，逃跑一样从起居室走出来。
　　然后他在听见尼尔的下一句话时，自动地停在了门口。尼尔的话显然是对宾利说的，但是他的声音很大，也不排除同样想让索拉雷知道这件事的意思。
　　他说：“那孩子的母亲在两周前过世了，所以那个孩子被撵出了他原本住着的地方，成为了一个流浪儿。然后，在刚刚发生的那场事故当中，他很不幸的，丧失了记忆——我们，我和那位医生，已经确认过了，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脑子里干净得像是刚从娘胎里出来一样，连话都不会说——先生，您说他会不会是被魔鬼附身了？”
　　宾利连忙说：“闭嘴！如果你随随便便说出这样的话，那才是对于神明的亵渎！你也知道，那个孩子被车撞倒了，摔到了脑袋，所以忘记了什么，这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会因此变成了一个白痴，难道你也要说那是魔鬼吗？”
　　尼尔连忙道歉，宾利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说：“这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说那孩子连话也不会说了吗？那么他还能学会吗？”
　　“当然能！”尼尔说，“先生，那孩子聪明极了，那位医生只教了他一遍，他就学会说话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可能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是他能说了。”
　　宾利点了点头，说：“那么你把他带回来了吗？还是放在那个医生那里？把他送到这里来吧，我倒是很想仔细看看那个孩子——你的主人应该也有这样的意愿。”
　　索拉雷终于忍不住，从门后重新走进门里，抱怨着说：“查尔斯！你不需要替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宾利嘻嘻笑起来：“我是你的朋友，当然愿意替你做出一些比较为难的决定。”
　　他走过来按住索拉雷的肩膀，低声笑着说：“其实我想，不如就当做那个孩子是你的儿子——既然他忘记了一切，又和你长得那么像。”
　　索拉雷皱起眉：“这种事情难道也可以开玩笑吗？这事关那孩子的终生！”
　　“别这样皱着眉，总有一天你也会像达西那样，在眉心长出来皱纹的。”宾利说，神情中有些满不在乎，“可以作为养子，或者教子。如果是个好孩子，那么就给他一个体面的身份，对他的将来必然有好处；如果他不受教，到时候再做处理也可以。”
　　他并没有将那个孩子当作一个必须要重视的对象，事实上他也没有那个必要。索拉雷默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宾利的想法是正确的，也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不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那个孩子来说。
　　一个丧失了记忆的，仅有六岁的孩子，弃之不顾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要如何对待他，又是一件难题。特别是，当那个孩子有着那样一头和索拉雷如出一辙的少见的月光色头发的时候，万万不能让外人误认为那就是索拉雷的孩子——既然他并不是。
　　所以，最好作为养子，或者教子。身份上区别于家里的仆人，但是又不会让他成为真正的主人，混淆了身份和血脉。
　　索拉雷忽然发现，即便他平常可以比宾利更客观冷静地思考，但是他没有那种近乎本能的，作为贵族的思考模式。宾利的确善良心软天然呆，但是他有那种从生下来就开始潜移默化地培养起来的，作为贵族的处事套路。
　　他叹了口气，朝宾利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你说服我了。”
　　就养一个孩子吧。既然是送上门的，又这么凑巧，和自己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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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索拉雷就又见到了那个孩子，他洗了澡，穿了一件崭新的，但是过大的白衬衣，底下套着一条同样胖大的黑色短裤。夏天的天气，这样的穿着不会让他觉得冷，仆人们也就没有专门给他找适合的衣服。
　　他的头发在洗干净之后果然和索拉雷本人的发色完全相同。
　　近乎银白的发色，透着冷淡的光泽，因而完全不像是淡金色的头发或是铂金色的头发那样偏向暖色调，很容易辨认和区别。
　　而他的眼睛，索拉雷惊讶地发现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眸。浅淡的紫色，或许会在睫毛垂下的阴影中被误认为是蓝色，但是由于索拉雷见过类似的眼睛，所以他在第一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是和塞维希尔的眼睛很像的颜色。
　　难道说，这个孩子真的会是塞维希尔或者卡洛斯的私生子？鉴于索拉雷自己本人的实际身体年龄已经将近六十，这个看似只有六岁的孩子有着超过三十的实际年龄，也不足为奇。
　　但是考虑到他还有个母亲——虽然已经死了——或许他母亲是自己的族人？索拉雷想了一圈，最后觉得，如果是其他族群，甚至是其他族群和人类结合之后的那些种族，其实也有可能有这样的眸色和发色，实在是不能因此就判断这个孩子是自己的族人或者其后裔。

　　Chapter 13　　午夜谋杀


　　在索拉雷观察这个孩子的时候，宾利已经十分热情地朝他招手，大声说：“来！孩子！来这里！”
　　不过这种热情好像适得其反，那孩子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惶恐地看着他。宾利又叫了他几声，那孩子越发害怕，使得宾利失望极了，忍不住把手里拿着的烤饼丢在了盘子里，发出了一声响声，于是那孩子彻底畏惧了宾利。
　　索拉雷忍俊不禁，他决定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帮助自己打击报复了宾利先生。于是索拉雷也冲着那孩子招了招手，说：“来我这里。”
　　那孩子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索拉雷一眼，然后就被他脸上的微笑蛊惑了。又或许是因为相同的发色让那孩子觉得这是自己的同类，他慢慢地走近索拉雷身边，伸出自己的手，递交到索拉雷的掌心里。
　　“哦！真不公平！”宾利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大叫道，“明明是我把他弄到了这儿，但是他却和你更亲近！”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索拉雷说着，把那个孩子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低头问，“你有名字吗？啊，对了，你不记得，那么我给你起个名字好吗？”
　　说着，他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但是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孩子忽然开口说：“吉贝尔。”
　　“什么？”索拉雷眨了眨眼睛，他不能确定刚才他真的听见了什么。
　　“吉贝尔。”那孩子又说，他直视着索拉雷的眼睛，索拉雷瞬间明白了，那是他的名字。
　　“好吧，吉贝尔。”索拉雷抿了抿嘴唇，“看来你起码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那么你还记得别的什么？”
　　那孩子低下了头，一言不发。过了足足十分钟，索拉雷不得不放弃。
　　似乎这孩子只记得他自己的名字了。吉贝尔，真不是个好名字，但是偏偏他还记得。
　　“不记得也没有什么。”索拉雷说着，把吉贝尔放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餐具会用吗？哦，不会，没关系，你可以用手抓，或者学着像我这样——参照对面那位先生当然也可以。来，先吃一点柔软的东西，蛋糕怎么样？”
　　“你真是个好父亲。”宾利忍不住丢下了刀叉笑起来，“我想我对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索拉雷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朝宾利撇嘴：“是你给我带来了这样的麻烦，所以你是最没有资格笑话我的那个人。”
　　“是的是的。”宾利笑着说，“但是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样无情的话好吗？你会让他伤心的，我亲爱的。”
　　“他失忆了，所以他听不懂。”索拉雷动手把一勺蔬菜沙拉舀到吉贝尔的盘子里，非常直白地说。
　　宾利先生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神情：“好吧，我说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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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拉雷试图扮演一个好的父亲的形象，为了日后他自己的孩子，做个演习也不错。不过宾利提醒了他，或许不应该和这个孩子过分亲近。毕竟他只会是一个养子，太过亲近难免让孩子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和奢求。
　　但是面对着失忆的小孩子，要硬起心肠冷淡地对待他，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索拉雷自己并不能完全做到，宾利就更加不可能。
　　事实上一周之内他都没有回自己家去，而是住在了索拉雷这里。当然旧友久别重逢有许多的话要说，他时刻不想和自己的朋友分开，这是一部分因素，另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孩。
　　宾利因为吉贝尔的冷漠对待，反而产生了类似征服欲一样的执念，他坚持要等那孩子和他亲近的时候再回家。
　　可惜他还没有达成目标的时候，宾利府上的信差就登门来，通知了一个消息，宾利先生和夫人双双患病，请查尔斯先生赶快回家。
　　“我发誓那只是骗我回家的借口！”宾利这样说着来掩饰自己的焦急和紧张，他朝索拉雷摆了摆手就跑出门去。
　　索拉雷看着在他离开之后砰地关上的门，不由得有些担心了。宾利先生和夫人日渐年迈，健康状况的确令人忧心。
　　他轻轻叹气，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吉贝尔站在壁炉边，两只眼睛盯着他看。索拉雷朝他微笑：“怎么了？”
　　吉贝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索拉雷伸手拉住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查尔斯离开了，晚上倒是会变得安静。那么我们早点睡吧。”
　　的确，没有宾利先生，家里安静了许多。没有笑闹，也没有人要求打牌，也没有人会在读书的时候忽然提出一些可笑又可爱的问题，或者故意引起一场辩论。索拉雷带着吉贝尔在书房里给他读了两个圣经故事，就让侍女带着他去睡觉，然后自己看书。
　　烧完了一支蜡烛之后，索拉雷合上书，决定就在书房旁边的小卧室睡觉。他没有再传唤仆人，自己铺好了被子，躺在了床上。
　　十九世纪初，即便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也并没有什么热闹的夜生活。即便是有，也分布于东区的一些充满另类交易的街道上。摄政公园附近的麦菲尔街，十点钟之后几乎不可能有噪杂吵闹的声音。
　　索拉雷躺在宁谧的黑暗之中，临街的窗户里透进来十分微弱的一丝路灯的黄光，照射在床脚边的衣架上，投射在墙上的黑影看起来酷似一个带着帽子叼着烟斗的人。
　　怪不得这个年代恐怖小说流行，当然是有着时代背景的。再过两百年，进入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只怕鬼怪会更加惧怕人类。
　　他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然后伸手抓住迎面而来的那股冷风——不，确切地说，是带起了那股冷风的胳膊。
　　然后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响指，桌上的蜡烛立即点燃了，照亮了这个房间，被索拉雷抓住了胳膊的那个孩子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
　　仍然是圆形的瞳孔，索拉雷拎起他，仔细地看了他的眼睛之后，松了一口气。这孩子果然只是个人类，而不是塞维希尔的私生子。
　　他放心了，把吉贝尔丢到墙角，然后穿上拖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那孩子说：“好吧，现在看起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这很好，现在我要问你了——你是杀手吗？”
　　吉贝尔的眼睛睁圆了，他的表情告诉了索拉雷他很惊讶为什么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于是索拉雷说：“很好，你不是杀手。”
　　事实上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杀手，杀手大多存在于小说电影电视剧当中。索拉雷一边想，一边继续说：“那么我很好奇，你和我之间，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什么你要杀我？”
　　他侧了侧头，那把刀还在吉贝尔的手里握着。索拉雷有恃无恐，完全不担心这个孩子能伤到自己。吉贝尔低头看着手里的刀，然后把它丢了出去，乒呤乓啷一串响声，那把刀从索拉雷的脚边滑过去，滑到了床下。
　　吉贝尔一副完全放弃了的模样，别过头不看索拉雷。
　　索拉雷忍不住笑了：“亲爱的，你已经看到了我点亮蜡烛的方式，这样的话——你认为，你的魔法真的能够伤害我吗？”
　　吉贝尔顿时浑身都绷紧了，索拉雷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毕竟是小孩子，即便是聪明的孩子，能用的也只有一两个小手段而已。这个孩子毕竟还没有真正经历过惨痛的磨难，他之前的那些年，应该一直都是在他母亲的庇护之下。
　　所以聪明，却不至于诡计多端阴狠狡诈，因为他根本还没有机会学习那些。
　　不过说到他的母亲……索拉雷手指按着嘴唇，他想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吉贝尔这样痛恨他，甚至想要杀掉他。
　　索拉雷低头，微笑着问：“是为了你妈妈，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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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没有抛弃妈妈，那么她就不会那么早就死了……”年幼的孩子两手紧紧抓着青年胸前的衣襟，满是泪痕的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为什么你要抛弃她，为什么要抛弃我们……为什么你这样残忍！”
　　他说着，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索拉雷嘶地抽了一口气，抬手捏住吉贝尔的下巴，把他从自己身前扯开：“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父亲！”
　　“但是你同样是个巫师！”男孩眼泪汪汪地说，“为什么你不承认？”
　　“难道世界上所有的巫师都是你的父亲？”索拉雷双手环胸，无奈地说，“你母亲究竟是怎么向你描述你父亲的形象，随随便便地认父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可是我和你头发的颜色一样。”吉贝尔坚持说，“还有你的眼睛，妈妈说我父亲就是蓝色的眼睛。”
　　“蓝眼睛的人有很多。”索拉雷说，“你母亲也并没有说你父亲的头发和你是一样的颜色。”
　　吉贝尔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出现动摇的神色，蜷缩在墙边坐了下来。
　　“所以现在，”索拉雷说，“你应该好好回想一下，你母亲说过什么？关于你父亲。”
　　“她说……”他慢慢地回想，“她说我父亲是个很伟大的人，足以征服她……我母亲是个厉害的女巫，可惜她的魔杖折断了，精神上也有点问题，所以我想我父亲应该是个挺强大的巫师……她还说过我父亲比她年纪小，长得很俊美……还有就是蓝色的眼睛……”
　　男人并不一定要用力量来征服女人，一张漂亮的脸蛋完全能办到原子弹也做不到的事情。索拉雷腹诽着，更何况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所说的话，完全不能够相信。
　　不过这孩子的身世，还真有点类似于伏地魔……记得书里说过，那家伙也是从小流落在伦敦的普通人之中，母亲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
　　吉贝尔一边回忆一边说：“她说他们同居过一段日子，但是后来我父亲忽然把她赶出了门。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哦，对了，我以前还有个姐姐，但是她在我两岁的时候就生病死了，我对于她也没有什么印象……”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了！索拉雷忽然觉得自己委屈得想挠墙。这孩子还有个同父同母的姐姐，而在他姐姐出生的时候，很有可能他还没有穿越过来呢。
　　“这些线索完全不足以帮助你找到你父亲。”索拉雷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绝对不是你的父亲——事实上我今年还不足十九周岁，你真的认为我会是，我能够是，你和你姐姐的父亲吗？”
　　吉贝尔垂下了头，索拉雷忽然醒悟了，这个孩子其实很明白，自己不可能是他父亲。他今晚的行为只是一种作态，他既没有真的冲动愚蠢到想要杀死索拉雷这个“父亲”，也没有天真单纯到想要和索拉雷“相认”的想法。
　　他的目的，一开始是想要逼索拉雷承认他是自己的亲生子，现在就是希望让索拉雷能在听了他的遭遇之后同情他，帮他找到他的生父。
　　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了。
　　索拉雷挑了挑眉毛，一手托着下巴说：“好吧，我已经明白了你的用意。你在为你自己打算，说实话，这没什么不好。不过我不喜欢你的这种方式。”
　　吉贝尔的头完全埋进了自己的两腿之间，索拉雷很怀疑他现在这副模样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可怜，不过他还是心软了。
　　“但是你如愿了。”他宣布，“我会承认你是塞伦家的一员，不是作为养子。”
　　然后他看到那个孩子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索拉雷想，接下来他或许会道谢？要么就是一言不发。
　　然而下一刻，吉贝尔抬起头，却十分坚定地说：“不，我拒绝。”

　　Chapter 14　　家养精灵


　　索拉雷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孩子。吉贝尔从地板上爬起来，站直了身子，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拒绝！”他握紧了拳头，抬着头向索拉雷喊道，“我不要做你的儿子！我也不要加入塞伦家！”
　　“你……”索拉雷有些说不出话，他抿了抿唇，才又继续说，“你知道塞伦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吗？”
　　吉贝尔点头：“你是个公爵。”
　　“不仅仅如此。”索拉雷说，“塞伦家从我祖父起受封于沃尔波尔地区，虽然不是望族，但是财富骄人。现在整个塞伦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果你成为我的儿子，即便日后不会成为我的继承人，也能够在我死后得到一大笔遗产。”
　　他向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低着头的男孩说：“但是这只是很少的一点好处罢了。拥有了这个姓氏，你就是贵族了。以后不论你想要进入议院，申请圣职，或者参军作战，都比别人有着更多的机会出人头地。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后，你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和任何一个你爱慕的名门媛女结婚，而不用担心遭到阻挠，她们的父母都会很乐意与你结为姻亲。”
　　“我不需要这些。”吉贝尔猛地抬起头，“我想要的是，找到我的生父，然后向他讨回这些年来他给我们，我母亲还有我姐姐，带来的伤害！这些年的事情我都记得，是的，我刚才向你说谎了，我姐姐的痛苦，我妈妈．的痛苦，我没有一点能够忘记！”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负面的情绪，仇恨，痛苦，悲伤，他咬着牙说：“所以我要保留我自己的姓氏，属于我妈妈．的姓氏！我不能成为你的儿子，我也不愿意！”
　　看起来这个孩子有点……偏执。索拉雷在心里评价，说不定是遗传了他母亲。他自己也说过，那位不幸的女士精神上有点问题。
　　不过任何一个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被父亲抛弃，艰难困苦的生活，六岁的年龄就经历了母亲和姐姐的死亡，很难有人还能保持天真单纯的心态。特别是这样一个……有点过分早慧的聪明孩子，他没有扭曲成社会罪犯，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索拉雷对着他挑了挑眉：“那么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比如，关于如何找到你父亲。”
　　“我留着他当年给我母亲的一根项链。”吉贝尔说，“那上面有一个花纹，我不清楚那是家徽还是别的什么，但是我觉得那是个线索。”
　　“是吗？”索拉雷朝他伸出手，在男孩将项链递过来之后接在手里，他看了看那个花纹，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我想问的其实是，你对于你自己的事情，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吉贝尔又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那么还是留在这里吧。”索拉雷说，“虽然今晚你试图谋杀我的行为让我十分不愉快，但是我更加欣赏你的品性。”
　　他说着，微笑起来：“仍旧按照之前的决定吧，你可以做我的养子——或者教子？”
　　吉贝尔别过头，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听起来真别扭……做了你的养子之后，我能够不叫你爸爸或者是父亲吗？”
　　“当然可以。”索拉雷无所谓地说，“事实上我也不希望有一个人称呼我父亲，要知道我才十八岁。你可以叫我索拉雷，或者索拉，或者先生。”
　　“先生……”吉贝尔说，然后改口，“索拉。”
　　“你呢？”索拉雷朝他歪了歪头，“全名，孩子。你姓什么？”
　　“迪斯雷利。”吉贝尔回答，“我叫吉贝尔．迪斯雷利。”
　　～～～～～
　　这个晚上太刺激了一点，索拉雷在将吉贝尔重新送回床上之后，自己却由于精神亢奋，一直到天色微熹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楼下传来的嘈杂声音吵醒的。一开始索拉雷以为那样纷杂的吵闹声是从外面的街上传来的，但是等他清醒过来之后，他发现那是在房子里面。
　　一边按压着微疼的太阳穴，索拉雷披上衬衣，从书房里走出来，到楼梯口，女人们还在大声地议论，每个人都显得惊魂未定。索拉雷扶着围栏朝下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了他的声音，赫尼尔太太迅速从楼梯下发出吵闹声的地方跑了过来，抬头回答：“没什么，先生——哦！您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天气还凉着呢！”
　　“我这就穿好了。”索拉雷把扣子扣上，嘴巴里面说，“为什么这么吵闹？”
　　“是这样的，”赫尼尔太太踏上楼梯，走到索拉雷面前说，“女仆们在打耗子，结果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可是那东西一转眼又消失了，所以她们都叫了起来。”
　　“奇怪的东西？”索拉雷微微皱眉。
　　那个从城堡里带出来的黑球，索拉雷给它使用了一个小小的法术，普通人是看不到它的。并且，黑球现在被派遣去乔治安娜身边监视情况了，并不在这里。
　　而这座房子里，别的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说不定是她们看错了。”索拉雷说，“年轻的女孩子们总喜欢大惊小怪的，或许那只是一只猫，而楼梯下面太暗了，所以她们都没有看清那只是一只猫。”
　　“您说得对。”赫尼尔太太说，然后她朝楼下喊道，“别围在那里了！那只是一只猫而已！”
　　索拉雷撇嘴，他也并没有说那就是一只猫。
　　然后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想起了一个可能。
　　既然他家里现在住着一个巫师——虽然只是个十分年幼的巫师——那么地精或者家养小精灵这些东西，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他转身又往回走，沿着走廊到了吉贝尔的房间门前。他没有敲门，就推开了那扇门，然后明明白白地在吉贝尔的床边看到了一个绿色皮肤皱巴巴的东西，它正在和吉贝尔说什么。
　　在共享了伏地魔的身世之后，这孩子又在抢占哈利．波特的戏份……索拉雷打了个响指，禁锢住了那个想要立即消失的家养小精灵。记得《哈利．波特》的电影里也有这样一幕，一个家养小精灵站在哈利的床前，一脸可怜巴巴地把泪水滴得到处都是。
　　不过多利——是叫这个名字吗？那个背叛主人帮助救世主的小精灵——是想要让哈利离开，而这个，它是在请求吉贝尔收留。
　　但是它在过来之前，显然没有弄明白，这处宅子不是属于吉贝尔．迪斯雷利先生的。
　　“你叫什么？”索拉雷合上门之后对那个家养小精灵说，“为什么会来这里？”
　　家养小精灵在看到索拉雷的第一刻就好像要晕倒一样，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在惧怕着强大的生物。
　　当它被问话的时候，它颤抖着抽噎了好几声，才勉强能清晰地回答出来：“我的名字叫拉比……我是从属于迪斯雷利家族的家养小精灵！”
　　索拉雷看了一眼吉贝尔，这孩子也很惊讶。显然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是某个巫师世家的后代，还从属于一个家族。于是索拉雷又问：“迪斯雷利家族是巫师界有名的世家吗？”
　　“并不是这样……”拉比回答，然后小心地看了吉贝尔一眼，“迪斯雷利家族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而且现在已经只剩下小主人一个人了……”
　　好吧，索拉雷必须承认，他还蛮希望听到类似于“迪斯雷利家族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这样的消息。这样的话，吉贝尔的身世就完全和伏地魔一样了。
　　放弃了自己的恶趣味之后，索拉雷继续问：“那么，现在你来这里，是为了继续为你的小主人服务？你愿意承认他是迪斯雷利家族的后代？”
　　拉比连忙鞠躬，耳朵擦过地毯：“拉比愿意！”
　　索拉雷朝吉贝尔歪了歪脑袋：“你有什么要说的？”
　　吉贝尔摇头，于是索拉雷说：“你可以留在吉贝尔身边，不过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你知道这里除了我和吉贝尔，都是麻瓜，最普通的麻瓜。还有，如果有其他的一些不该出现在麻瓜的房子里的东西，比如地精、食尸鬼、火灰蛇这样的不速之客，你要把它们清理出去。”
　　拉比立即点头。
　　“那么，你们可以沟通一下主仆感情，相互告知一些事情了。”索拉雷抬手摆了摆，做出再见的动作，“当然，有些事情，不必要让你们彼此知道的，最好还是隐瞒，知道吗？”
　　拉比和吉贝尔同时哆嗦了一下，索拉雷满意地点头，然后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
　　回到书房，拿起裁纸刀开始拆信的时候，索拉雷才忽然想起来，可以让拉比带着他去巫师界。这样他就不用亲自去寻找巫师界的入口了。
　　不过既然他并不着急现在就进入巫师界加入巫师社会，索拉雷并没有立即折返，去向那个家养小精灵提出疑问或者要求，他又开始慢悠悠地拆信读信。
　　他现在过得挺好的，也没有到必须离开的时候，暂时还是在普通人当中生活就好了。
　　再过一年，或者两年，《傲慢与偏见》的故事就要开始了。一切等到看完那场轻喜剧之后再说也完全来得及。
　　索拉雷一边读着他资助的某个位于汉普郡的牧师例行寄来的信件，一边想着是否要在哈德福郡置办产业，以便于就近围观。
　　不过读完了那位牧师先生——他的措辞总会让索拉雷想起书中描写的伊丽莎白的表兄科林斯先生——的来信之后，索拉雷觉得他还是不要在那里买属于自己的房子比较好。这样他就可以像书里的赫斯托先生那样，住在宾利家不走，这样更有利于他随时围观。
　　索拉雷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亲爱的查尔斯和简．贝内特小姐的婚事他当然乐见其成，不过正像宾利自己信奉的那句话，好事多磨，让他多烦恼一下再抱得美人归吧。
　　至于达西先生，由于索拉雷自己对美丽而聪慧的伊丽莎白有着极大的好感，他可能会出于某种近似嫉妒的心情给菲茨威廉原本就多灾多难的追求之路上增添一些障碍也说不一定。
　　倒是那位娶了伊丽莎白小妹的先生，威克姆，索拉雷至今从未见过他。也许是在索拉雷和达西结识之后不久，那位先生就离开了达西家？
　　毕竟那位先生和达西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好过……
　　索拉雷想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乔治安娜身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原来是私奔未遂事件！
　　那件事对于今年只有十五岁的乔治安娜当然是十分可怕的伤害，索拉雷连裁纸刀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去捡，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如果现在他赶到拉姆斯盖特去，应当能够来得及阻止不愉快事件的发生。毕竟现在黑球并没有传递什么不好的消息。
　　另外，当然要写信给达西，他才是乔治安娜的亲哥哥。
　　虽然此人性格太过严肃，特别是四年前老达西先生过世之后，达西变得越发严谨，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在面对乔治安娜的时候，更多的是教育和训诫，未免缺少温情，但是他内心是十分爱护乔治安娜的。再者，他才是乔治安娜的监护人，他必须知道这件事。
　　索拉雷又退回书房里，快速地写了一封信。他拿着信走出书房，正要呼唤男仆替他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去彭博里，递交到达西先生手上，却看到尼尔带着一个人从前面跑了进来。
　　“有件十分遗憾的事情，先生。”尼尔喘着气说。
　　他身后的那个仆人连忙走上前，一鞠躬，大声说：“我家主人，老宾利先生过世了！”
　　看来这下子拉姆斯盖特去不成了。索拉雷想着，把信递给尼尔，吩咐说：“一定要交给达西先生，并且告诉他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等尼尔跑了出去，索拉雷才又朝宾利家的男仆说：“真是遗憾。但是我不得不问——宾利夫人，她的情况还好吗？”
　　“很不好，先生。”那位男仆说，“先生和夫人都是在威尔明顿感染上疾病的，他们所患的是同一种疾病。医生说，一旦身体上出现疱疹，就会有生命危险。先生的身上出现了，然后他过世了，现在夫人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了疱疹。”
　　“真是可怕。”索拉雷深吸一口气说，“查尔斯现在怎么样？”
　　“少爷很伤心，但是也很坚强。”男仆说，“卡萝琳小姐已经从学校赶回来了，路易莎小姐也和赫斯托先生一起回来帮助少爷。现在情况稳定，少爷有口信让我传达给您，他希望您不要为他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索拉雷点了点头：“那么我想要去拜访他，现在方便吗？”

　　Chapter 15　　决定旅行


　　事实上在这样的时候登门拜访，实在是有些失礼，不过索拉雷和宾利是相交十年的挚友，他觉得宾利此时应该很需要一个好友在身边支持他安慰他。
　　他的姐妹们虽然也能给予温柔的抚慰，但是或许作为女性的她们更需要他来给她们递手帕擦眼泪。说到相互体谅，相互扶持，除了夫妻，就只有知交好友才能真正做到。
　　当他真正看到宾利的时候，索拉雷觉得，他不顾礼节，冒昧前来，实在是做得对了。宾利现在看起来只是强撑着精神，他双眼通红，神色疲惫，然而他自己好像并不觉得身体不适一样，仍然坚持不肯休息。
　　宾利小姐，卡萝琳跟在他身后，不论他走到哪里她都只落后他一步，这可怜的姑娘看起来好像失了魂一样，直到她姐姐路易莎把她按在椅子上，她才呜呜地哭了起来。
　　现在这个家里的四个主人，在索拉雷看来，只有已经嫁为人妇的路易莎夫人才真正地干了点照顾他们母亲的事情。宾利虽然看起来像是在打理他父亲的丧事，但是他拿着那些信件，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卡萝琳还在痛哭。而赫斯托先生，可以完全不把他当做一个人。
　　进门之后，索拉雷就用力拥抱了一下宾利，然后大声说：“现在，你需要休息！查尔斯，再这样下去你自己也会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的！你还想增加路易莎夫人的负担吗？”
　　“我想你是对的。”宾利苦笑着说，“如果我能够，我可以，我也会去好好休息，以免自己也病倒——但是我完全无法做到！”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气说：“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父亲的面容——他临死之前我连见他一面都没有做到，只因为他得的是传染病……哦！索拉，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吗？”
　　“当然，当然……”索拉雷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半靠在沙发里，“我也经历过丧父这样可悲的事情，但是查尔斯，我想要说的正是我自己的感受——活着的人更重要！这里还有宾利夫人，还有卡萝琳和路易莎！你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了！所以你怎么能够，不为了她们，那些依靠着你生活的女士们，好好地活下去？”
　　“事情总是说的比做的容易。”宾利说着，忍不住又叹气，“或许的确是我太过软弱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仆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眼睛里满含泪水。
　　“夫人过世了……”她哽咽着说，“就在刚才。”
　　索拉雷低声惊呼，然后他听到那个女仆惊叫了一声，侧过头，宾利闭上了眼睛，显然是晕了过去。
　　～～～～～
　　父母的过世使得宾利病倒在床，两周之后才有所好转。他二十三岁的生日也不得不在病床上度过，不过好在他一向身体健康，退烧之后就再无大碍。
　　但是伦敦城里的这座宅子让他精神抑郁，住在家里他总会想起已经死去的父母，然后不免自责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他的妹妹宾利小姐卡萝琳和他一样精神消沉，直到达西先生终于能够拨冗来访，她的脸上才又一次出现了笑容。
　　几个月未见的达西脸色甚至不比宾利兄妹好，索拉雷猜想，乔治安娜私奔未遂事件或许还是发生了。但是既然达西对此只字不提，索拉雷也不愿意去揭人伤疤，他干脆当此事并不存在，转而说起了去乡下的庄园住一阵子的提议。
　　“夏天快要过去了，最适合出游和欣赏田园风光，自然风景的时候就要到了，为什么不去乡下走走呢？”索拉雷说，“再过几天，或许还能够吃到最新鲜的水果。并且，远离城市的悠闲生活对身体再好不过了。查尔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
　　容易被人说动的宾利先生脸上出现了期待的神情：“的确是这样。漫步在林间小道上，或者在清晨的时候骑马打猎，都是极好的消遣！说实话我已经厌倦了和人交际，去过一阵子田园生活当然是不错的选择。”
　　“那么……”达西想了想，开口说，“我们可以选择一次乡间旅行。不必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为了寻找美丽的风景。如果看中了某处实在心爱的地方，可以选择在那里置办地产——老宾利先生在世的时候一直都希望置办个庄园，我想你也会有相似的意向。”
　　宾利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达西朝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我会陪你的。”
　　索拉雷觉得似乎达西对于宾利有些愧疚，因为前阵子，在宾利最需要朋友们安慰的时候，达西因为乔治安娜的事情无法抽身前来，而他的责任心一向过重，会因此觉得对宾利抱歉，也纯属正常。不过现在看来，这种过重的责任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太好了！”宾利叫道，“这样我太开心了！那么一起旅行的都有谁？卡萝琳你要一起来吗？路易莎？索拉你也一定不会拒绝！乔治安娜小姐呢？”
　　被他点名的人都笑着答应了，唯一不在场的少女，却由她的哥哥代她拒绝了邀请。达西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神一瞬间变得深沉起来。他沉声说：“乔治安娜不能参加这次的旅行了，她要回学校去接受教育。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能够被过分宠溺。”
　　“你太严厉了！”宾利不赞同地说，不过他也并没有为了乔治安娜力争到底，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地就被转移到了旅行安排上面去。
　　“我想首先我们要去湖区看看！”他大声说，“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要去那里好好地游玩一回，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那是因为你仅仅是想而已，从来没有实际地准备去。”他妹妹宾利小姐说，朝他撇了撇嘴，“光说不干，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查尔斯。”
　　“得了！不要再讽刺我了！”宾利抱怨道，“你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别把自己弄得像个道学家似的，总是说那些讽刺的话。”
　　他们兄妹迅速地跑题，开始斗嘴。赫斯托夫人路易莎坐在一边做着针线活，不时帮着落在下风的其中一方说上一两句。
　　马上就要正式开始《傲慢与偏见》的故事了。索拉雷托着下巴想，真是期待。
　　所以当他回到自己家中的时候，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吩咐赫尼尔太太给他准备行李，安排马车。然后他才看到了那个站在楼梯旁边的男孩，索拉雷微笑了一下，冲吉贝尔说：“两天以后我准备出门旅行，很可能一整年都不会在家，你要一起来吗？”
　　“是和你的那位好友，宾利先生吗？”吉贝尔问，在索拉雷点头之后，他也点了点头，“好的，既然是和那位先生一起出行，想必旅程会很愉快。”
　　就连吉贝尔也学会了享受天然呆带来的乐趣了吗？索拉雷忍不住想，然后他补充说：“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位先生，也是我的好友。他为人比较严厉，你要尊敬地对待他。”
　　吉贝尔点头，也补充了一个问题：“除了那位先生和宾利先生之外，还有谁会参与旅行？宾利先生的姐妹吗？”
　　当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吉贝尔神色古怪地说：“难道你真的在追求那位宾利小姐吗？我曾经在仆人们那儿听过这样的说法，但是我觉得……”
　　索拉雷囧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问：“你不喜欢那位宾利小姐吗？”
　　“也不是啦……”吉贝尔含糊其辞，“她长相漂亮，也算得上是多才多艺，作为伴侣当然是一个好的对象，但是……”
　　“我很清楚她的缺点。”索拉雷没有等他说出“但是”之后的内容，他抬手拍了拍吉贝尔的脑袋，“不过既然我和她的哥哥是挚友，那么我就绝对无法拒绝和她有所交往。更何况，我认为你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卡萝琳小姐。”
　　是的，卡萝琳小姐当然并不是仅仅只有书中所写的诸如高傲和虚伪这样的品质，不然，即使她是宾利的妹妹，达西也不会愿意和这样的女人说哪怕一个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美好的地方，只是有些时候他们没有将自己的闪光点表现出来罢了。虽然宾利小姐性格上有所缺陷，人也不够聪明，但是不能因此就说她不是个好姑娘。她对贝内特小姐们的那些所作所为，其实更多的是由于她的价值观而非她的品德。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个子太高——她足有六英尺（１．８米）高——伤害了索拉雷作为男性的自尊心，索拉雷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为她动心。那时候她哭泣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而索拉雷一向难以拒绝女人的眼泪。
　　稍微走神片刻，索拉雷又拍了拍吉贝尔的头：“好了，这些事情说到这里，你也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你想要带着的书和玩具交给赫尼尔太太，她会帮你装进行李箱的。”
　　“我才不需要玩具！”吉贝尔叫了一声，就跑到了楼梯上，回头朝索拉雷扮了个鬼脸，然后就跑走了。
　　这一幕正好被赫尼尔太太看到，她大声叹气，把手里的水果盘放在壁炉上，埋怨道：“小少爷需要一个礼仪教师！”
　　“算了，亲爱的。”索拉雷摇头说，“这些等我们旅行回来再说吧。”
　　～～～～～
　　索拉雷以为他们会一路走到哈德福郡，然后看到那座内瑟菲尔德花园，宾利会喜欢上那座房子，然后他会买下——或者是租下？——那里，然后故事就开始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一路坐着马车，或者骑着马，在乡间游玩。经过一个个村镇，不时停留，或长或短，但是始终没有到一处叫做内瑟菲尔德的地方。
　　然后冬天就到了，他们不得不停止旅行，去索拉雷在约克郡的庄园上过冬，等来年春天再决定是否要继续旅行。
　　这样的旅行当然不是不愉快，不过索拉雷却有些担忧，是否会使朋友们错过了美好的姻缘——两位贝内特小姐都是良配，特别是伊丽莎白，BBC95年拍摄的电影里面的那位女士曾经是索拉雷的梦中情人。
　　相比较他的隐忧，毫无心理负担的宾利就快乐得多了。他现在完全走出了失去亲人的阴影，只是偶尔会在礼拜之后看着天空发愣。
　　旅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赫斯托先生和夫人就因事不得不返回了他们自己家。宾利虽然会为了姐姐路易莎的离开而难过，但是赫斯托先生不在了，大家都不由为此觉得高兴。
　　吉贝尔的喜悦尤其明显，他不仅仅讨厌赫斯托先生，他更不喜欢路易莎夫人。
　　这就要说到赫斯托夫人路易莎最大的一个缺点，那就是势利。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嫁得不如意，所以才会越发注重他人的身家。身为索拉雷的养子的吉贝尔，在她看来他的身份和仆人也相差不多。
　　她对吉贝尔并不友好，吉贝尔当然不会喜欢她。
　　于是在赫斯托夫妇离开之后，吉贝尔过分显露的高兴让大家都明白这个孩子不喜欢那对夫妻。索拉雷很想为此叹气，自从吉贝尔成为了他的养子之后，或许是生活安逸，这个孩子逐渐变得调皮捣蛋，竟然有些天真起来。
　　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弄不清楚他究竟是伪装还是真的找回了童真，索拉雷也不知道要如何对待这个孩子才是恰当的。
　　如果他真的决定忘记之前的打算，不再想要去找自己的生父寻仇，索拉雷觉得那是最好不过。毕竟复仇之路最为艰辛难过，而他想要报复的人又是自己的生父，这该有多么痛苦。
　　但是如果他并没有忘记，只是在宾利和达西面前伪装成天真的孩子，索拉雷更为担心这会不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比如精神分裂。
　　现在看起来，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倒能让人暂时安心。不过索拉雷觉得，就算是遗忘，吉贝尔也只是一时的忘记。等他回到伦敦，见到熟悉的环境，他或许又会记起当初的仇恨。
　　不过，现在一切都是美好的。很快地，冬天过去，春暖花开。宾利决定不再继续漫无目的地到处游玩，他要在某处可心的地方置办自己的庄园，然后就定居在那里。

　　Chapter 16　　故事开始


　　老宾利先生过世之后留下了大宗的产业，但是宾利完全没有经营的天分。所以他决定还是将这些产业变卖，然后存进银行，或者是购买地产，这样比较稳妥。
　　冬天的时候，他几次回到伦敦，已经办妥了相关事项，得到了十万英镑的钱款。他打定主意要在乡间买一处庄园，从此过田园生活。
　　达西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他和索拉雷一样明白，宾利对乡村的热情只是一时的，这个年轻人思想活跃，见异思迁，等过上几个月，他就会怀念城市的繁华喧嚣，然后抛下他在乡间的宅子，回到伦敦居住。
　　当然，在城里几个月之后，他又会再次爱上乡间生活，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于是，达西当然建议他不要购买，而是租赁一处庄园。住一阵子，看看这里是否真的事事如意，然后在决定是否要买下来。
　　虽然他继承了大笔遗产，现在手头上十分宽裕，但是那些钱禁不起挥霍。按照宾利的性情，如果不从现在就做好打算，总有一天他会入不敷出。
　　宾利当然很想否定这一说法，但是他实在不能够，于是最终他摸着鼻子承认了达西的说法是正确的。索拉雷笑着看着达西无奈的表情，觉得这对朋友与其说是挚交，还不如说是兄弟俩——达西对于宾利的管束，有时候的确像是把宾利当作乔治安娜一样来教训。
　　但是，在真正定居之前，宾利又忍不住在各地游荡了一段时间。当他终于相中了哈德福郡的内瑟菲尔德花园，并且将那里租下来时，夏天已经过去了。索拉雷收到他的通知之后，合上了写满对内瑟菲尔德花园赞美和对乡间生活期待的信纸，忍不住感叹。
　　故事终于开始了。
　　（注：原著里说，宾利先生真正入住内瑟菲尔德花园是在圣米迦勒节的时候，那是个基督教节日，大约是每年9月29日，所以故事开始的时候是秋天将近冬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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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拉雷第一次踏进内瑟菲尔德花园的时候，正遇见宾利的新邻居们来访。他默不作声地站在客厅门外，偷偷地向内看了几分钟，觉得先生们都差不多，没有哪个特别的让他觉得那会是脾气古怪，但是充满智慧的贝内特先生。
　　然后他就转身往马厩去了，吉贝尔一下马车就跟着马夫跑进马厩里坚决不出去，声称除非索拉雷给他一匹马他才罢休。
　　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惯着这个孩子了，索拉雷决定周日之前就把吉贝尔送回城里去。然后把他送进之前就联系好的那所寄宿学校里，让他提前体验一下寄宿学校的生活——索拉雷可没忘记，霍格沃兹是标准的寄宿制学校。
　　不过在送走吉贝尔之前，他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毕竟现在几乎所有人——连达西也不例外——都认为吉贝尔若非是索拉雷本人的私生子，就一定和他有着极亲密的血缘关系，索拉雷从最初不得不和蔼地对待吉贝尔，到现在宠溺这个孩子可能已经成为了习惯。
　　所以寄宿制学校当然是必要的。索拉雷想，有家养小精灵拉比在，吉贝尔绝不会吃亏，但是他会因此变得独立。
　　因此索拉雷并没有在内瑟菲尔德久留，他在周六的时候就带着吉贝尔回到城里。在吉贝尔手腕上套了个限制魔力的手环，索拉雷就把他打发去学校了。
　　而原本想要去邻居家吃饭的宾利得知消息之后，拒绝了所有晚餐的邀请，和索拉雷一起回伦敦了。
　　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没有亲自和吉贝尔道别，他会觉得遗憾。但是索拉雷觉得，宾利只是想亲自看着吉贝尔走进寄宿学校时哭鼻子的样子，然后为此幸灾乐祸。
　　当他们又回到哈德福郡的时候，正好是一场舞会的日期。索拉雷隐约记得，就是在这场舞会上，几位男女主角初次相见，于是他对于晚上的舞会万分期待。他的兴奋甚至超过了宾利，这让了解他的朋友们十分讶异。
　　他们进入了威廉．卢卡斯爵士的府邸之中时，客厅里已经有一些青年男女正在跳舞。虽然这间客厅并不狭窄，但是客人众多，未免显得稍微有些拥挤。索拉雷看着卡萝琳小姐和达西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不悦的神色，因为有个丫头大笑着挤开他俩，然后从中间跑了过去。
　　后面追着的那个女孩倒是绕开了他们一行人，不过也显得足够失礼了。索拉雷听见后面那个女孩叫着前面女孩的名字，好像是“莉迪亚”，他隐约记得，伊丽莎白有个妹妹就叫类似的名字——难道就是她？
　　在他走神的时候，主人家已经站在面前，宾利正在向他们介绍威廉．卢卡斯爵士，然后宾利开始逐一介绍他们这一行人。
　　索拉雷随便说了几句话，应付了威廉爵士——他在听到索拉雷的头衔之后就诚惶诚恐，开始说关于国王和现在已经开始摄政的王太子的事情，事实上索拉雷根本不关心那些事，也并不比任何其他人多了解什么——他趋向去赶快寻找到贝内特小姐们。
　　显然屋里最漂亮的那个姑娘就应该是简，她的美貌在书中多次提及。索拉雷看了一遍，就锁定了左边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两个年轻姑娘和一位夫人，看起来应该就是贝内特夫人和她两个年长的女儿。于是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宾利，示意他看那里。
　　“嘿……”宾利发出一声惊叹，然后掩饰似的说，“那位夫人我认识，她是贝内特夫人，我曾经拜访过她家。”
　　“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个拥有五位漂亮女儿的贝内特家吗？”索拉雷调侃地说，“怪不得你在那么多邻居里独独记得他们家。”
　　宾利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就一路朝贝内特母女的方向走去。索拉雷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拽着达西的胳膊。
　　“你可以放开我了。”达西在后面小声地抱怨，“我不会独个儿走掉的。”
　　“以防万一。”索拉雷说，他才不可能让达西跑掉，不然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见面就要这么错过了。
　　他们站在了三位女士面前，宾利的眼睛看着年龄最大的贝内特小姐，说话的时候语气有点激动，很显然的一见钟情。索拉雷侧着身子，对达西扬了扬眉毛。他只动了一边的眉毛，保证贝内特夫人和小姐们看不到他的表情。
　　然后他听见宾利说：“哦！太抱歉了！我还没有向您介绍我的朋友们！”
　　索拉雷转回去，面对着三位女士，在自己的名字被提到的时候行了个礼。
　　“嘿，来吧！”宾利迫不及待地邀请了年长的贝内特小姐，和他跳他今晚第一支和第二支舞，然后他才记起他的朋友们，“你们别傻站着了！快来跳舞！”
　　贝内特夫人立即用期待的神情注视着达西，显然对年长一些的达西具有更多期待。达西僵硬了一瞬间，这个反应，他们这些朋友们再熟悉不过了，是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的表现。
　　果然，接下来他十分生硬的，失礼地回答：“不，我一点也不想跳舞！”
　　贝内特夫人简直失望极了，她大声说：“即便您平常不喜欢跳舞这种活动，但是到了这样的场合，我相信您总会有点儿想要跳的！”
　　“不！我完全不想跳！”达西重申了一遍，然后就落荒而逃。
　　索拉雷忍住大笑的冲动，看着他快速朝着放酒的桌子走去，显然是想用手里的酒杯来做无声的拒绝。果然《傲慢与偏见》全书杀伤力最大的还是贝内特夫人。
　　然后他转过身，朝已经开始向自己的二女儿抱怨达西先生是如何傲慢无礼的贝内特夫人行了个礼，微笑着说：“如果您允许的话，能够让我占用您美丽的女儿一点时间吗？不知道伊丽莎白小姐是否愿意赏光，和我跳第一支和第二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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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姑娘相处当然是非常愉快的事情，这一个晚上索拉雷尽量占据了伊丽莎白小姐的时间，让她没有一支舞曲轮空。
　　中间换曲子的时候，索拉雷看到宾利走到达西身边，叫他过来邀请伊丽莎白小姐跳支舞，但是达西狡猾地说，他更希望能和贝内特小姐跳舞，因为他觉得这是这里唯一能称得上是漂亮的姑娘，但是很可惜，贝内特小姐已经有了舞伴。
　　（注：在英国，一家子只有最大的未出嫁的姑娘才会被称为某某小姐，其他的小姐们都要加上她们自己的名字，比如伊丽莎白就应该被称为伊丽莎白．贝内特小姐或者伊丽莎白小姐，而简就直接称贝内特小姐。）
　　于是宾利脸红了，因为正是他占据了简．贝内特小姐的时间。
　　然后乐曲声又响起了，宾利来不及说什么，连忙回到简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走到屋子中间，开始下一支舞。
　　索拉雷看得乐不可支，他一边和伊丽莎白小姐跳舞一边笑，而聪明的伊丽莎白小姐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于是她说：“您的那位朋友，还真是不喜欢跳舞这种社交活动。”
　　这种说法真委婉，索拉雷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确为人高傲，很难有人能被他看入眼中。所以能得到他的称赞，简直比得到了金质像章还要值得自豪。”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所以您瞧，您的姐姐完全可以为此骄傲了——因为她竟然得到了达西先生的称赞，他说她的确很漂亮。”
　　他说着，自己笑了起来。这明显是对他的朋友的讽刺，或许还有一点对她姐姐的恭维，于是伊丽莎白小姐也忍不住发笑。
　　然后她的语气不再那么拘谨，而是玩笑着说：“如果说高傲，其实您的眼光也相当挑剔。从您走进这间客厅之后，还没有和除了我和我姐姐之外的女士跳过舞呢。”
　　“哈，您这是在夸奖自己的美丽吗？”索拉雷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反击道。
　　伊丽莎白小姐因为这个失误忍不住脸红了，她低下头说：“哦！我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
　　“好吧。”索拉雷耸了耸肩，“是我太坏了——我不该嘲讽女士们——我们聊点别的？比如……这里有什么特别漂亮的地方吗？我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好看的风景。”
　　“田园风光说起来大同小异，但是每个地方当然都有各自的特别之处。”伊丽莎白小姐说着，眨了眨眼睛，“究竟哪里比较美丽，当然需要自己来发现。只要您愿意勤往外跑跑，您总能寻找到合意的风景。”
　　“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索拉雷叹气，“我不像宾利先生那么空闲，甚至达西先生的闲暇时间都比我多。我还有个儿子在城里上学，我每周都要去寄宿学校看他。”
　　伊丽莎白小姐听到最后一句，惊讶极了。她瞪大了眼睛：“您说，您有个儿子？您结婚了？您今年多大年纪？——抱歉，我真的非常惊讶。而且，您看起来这么年轻。”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秘密。我没有结婚。我今年二十岁，已经成年了。”索拉雷爽快地回答，“那孩子是我的养子。当面的时候，他们都说他很可能是我某个兄弟的儿子，不过背地里人们怎么说，我可就管不着了。”
　　他用玩笑的口气说出来这样的话，伊丽莎白小姐很容易就被误导了。她想了想，然后用同情的语气说：“您真善良。”
　　“多谢您的夸奖。”索拉雷马上回答，“其实我觉得那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那孩子和我长得挺像的。”
　　伊丽莎白小姐的眼神因此变得更加同情，索拉雷不想再继续误导这个姑娘，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话题。比如他的朋友们——活泼而讨人喜欢的宾利先生，还有正直善良但是因为总板着脸所以容易被人误解的达西先生。最后他说：“您同样让我觉得像是姐妹一样，亲切极了。如果不是那么冒昧的话，我能向您要求您的友谊吗？”
　　“当然，能成为您的朋友是我的荣幸。”伊丽莎白小姐微笑着说，这时候舞曲结束了，她拎起裙子行了个屈膝礼，索拉雷拉起她的手亲吻了一下。
　　舞会已经接近尾声，索拉雷邀请了伊丽莎白的闺蜜，卢卡斯小姐夏绿蒂作为最后一支舞的舞伴，因为伊丽莎白小姐事先已经答应了别人的邀请。
　　宾利站在索拉雷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捉弄的眼神，似乎在嘲笑他，因为他的对面站着简，而索拉雷对面并不是伊丽莎白小姐。
　　索拉雷无所谓地扬扬眉毛，反正在回去的路上他就会解释的——他对于伊丽莎白小姐完全没有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
　　“那是当然的。”坐在马车上的时候索拉雷说着，观察到了达西下意识地放松了他自己的神经，看来这位先生也是一见钟情，只是他自己并未察觉，因此索拉雷故意用更加轻松的语气说，“伊丽莎小姐聪慧美丽，值得尊敬，但很可惜我更喜欢傻乎乎的女孩，她们更可爱。”
　　达西用“你完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了索拉雷一眼，然后说：“如果你愿意日后家庭生活陷入不幸，那么你就坚持自己的喜好吧。”
　　索拉雷无所谓地打了个手势，然后就看着车窗外黑暗之中朦胧的夜景。
　　是个不错的夜晚，也是个不错的开始。他想，我已经完全不再迷恋伊丽莎白了——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现实中的她，长得一点也不像电影里的那位伊丽莎小姐。

　　Chapter 17　　关于爱情


　　或许他对伊丽莎白小姐特别的另眼相待会让她遭受误会，不过流言止于智者，相信伊丽莎白小姐自己不会为之所动。但是索拉雷还是会在内心觉得抱歉，因为那天晚上他的确太想和那位小姐接近，以至于有些失了分寸。
　　因此索拉雷一连几周都待在城里，没有往哈德福郡去，免得误会升级。时间长了他也有点淡忘了那里的事情，特别是吉贝尔在学校惹了点小麻烦，让他更加没法子分心。
　　吉贝尔在寝室里养了一只狗，虽然他是一个人住，并没有打扰到谁，但是既然规定了不能够在学校里饲养宠物，那么就不应该违反规定，不论是否造成了不良影响。而吉贝尔可怜那只狗，不想把它丢掉或者弄死，于是就和管理员发生了争执。
　　索拉雷此时才知道吉贝尔的另一个爱好，那就是养动物——并非小动物——但凡是会跑会跳的，吉贝尔都喜欢。索拉雷在知道他的爱好之后时常担忧，他会不会找来一只豹子或是老虎当作宠物呵护有加。
　　最后索拉雷将吉贝尔的狗带回了麦菲尔街的家中，然后对跟着他一起回来的吉贝尔说：“如果你还想收留别的动物，我绝不会制止你。但是，你要学会把它们藏好。只要不被发现，那就没有违规。而一旦被发现，我不会再帮你第二次。”
　　之后索拉雷就不再理会沉思的吉贝尔，而是回转到书桌后，拆开了放在上面的信。
　　那是宾利写来的，斥责他忘记了朋友，因为他持续六周都没有去拜访他家。索拉雷将信收好，抬头问吉贝尔：“既然你请假了，那么和我一起去宾利先生家吧，他邀请我们过去玩，据说会有舞会。”
　　“去吧。”吉贝尔说，“我的马还在他家的马厩里。”
　　现在他倒不会全心全意地惦记着他的狗了，索拉雷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就站起身，叫尼尔去吩咐准备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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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天黑的时候他们到了内瑟菲尔德花园，因为天色的缘故没有惊动任何人。第二天早晨男士们出去打猎，女士们就趁机邀请客人过来玩。
　　结果狩猎活动进行到一半时就下起了雨，一开始还可以用帽子遮挡一下，继续捕猎，然而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猎枪就此报废，只好打道回府。
　　宾利走进餐厅要茶喝的时候正看到贝内特小姐两颊通红地晕过去的场景，他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把她抱起来往客房里送，并连声要求请琼斯医生来。
　　原来已经进行到这里了？索拉雷把吉贝尔拉到身后，免得他被大步冲出门的宾利撞倒，然后看着餐厅里仍旧在吃吃喝喝的卡萝琳小姐和路易莎夫人，挑了挑眉毛。
　　说真的，这一对姊妹有时候真的挺没眼色的。
　　她们难道看不出来，在这栋房子里的四个男性之中，有至少三个都对贝内特姐妹俩抱有好感——且不论那究竟是怎样的好感——但是她们仍旧无所顾忌地表现自己对那对姐妹的轻视和不善。真是不明智的行为。
　　贝内特小姐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过来，宾利终于能够松一口气，看得出他这一晚上也没睡好。简写了张便条，请卡萝琳帮忙送到她家去，索拉雷让尼尔替内瑟菲尔德花园的仆人去送信，想了想，没有让他赶马车去。
　　踏着泥泞徒步三英里来看望自己的姐姐的伊丽莎白小姐，这种深情厚谊和对姐妹的重视也是她会被达西更加爱慕的原因。所以还是不要破坏这个加深达西感情的机会了。
　　伊丽莎白终于到达了，她站在餐厅门前，头发有些散乱，两颊通红，衬裙上也沾满了泥。索拉雷没有第一个上前问候她，而是等宾利表达了一通抱歉之情之后才向她问好。
　　而伊丽莎白这时候完全没有心情和索拉雷叙旧，她行了个礼之后就要求去看简。
　　等她离开了餐厅，早餐才开始，这一个小时吉贝尔意外地沉默，就算是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回答，早餐结束之后他也没有跑出去玩，而是站在索拉雷身后，也不说话，也并没有盯着他看，而是在出神。
　　“你在想什么？”索拉雷终于忍不住，把这孩子拉到一边悄悄地问，“你在盘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吉贝尔回过神，摇头说，“我没有盘算什么，也没有发现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爱慕着刚才那位小姐？”
　　真……真直接……索拉雷一怔，连忙否认：“当然没有。达西先生才是那位小姐的爱慕者，我只是欣赏她。”
　　吉贝尔挑了挑眉毛，索拉雷觉得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然后他说：“欣赏的感情很容易转化成爱慕，你要节制。”
　　索拉雷有些无言。这孩子今年也才八岁吧？竟然开始说这样的话了。
　　要知道早熟的代价就是早衰，他可不想看到这孩子一早就未老先衰。
　　伸手在吉贝尔头上揉了一把，索拉雷说：“我当然不会。事实上，吉贝尔，我相信十年之内，你不会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多了一位母亲角色的女士——我目前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
　　然后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并且，你忘记了吗？我们和那位小姐，甚至是，我们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们不可能和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里，我当然不能够放任自己和这位小姐产生什么关系——这太不负责任了。”
　　吉贝尔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那个东西，自嘲地笑着说：“这玩意儿戴得久了，竟然会忘记了自己是个巫师的事情——索拉，你真成功。”
　　“等你十一岁的时候，”索拉雷瞥了他一眼，“就算你不愿意，你也要去魔法学校上学。等你毕业之后，你要担心的就是你已经不会作为普通人生活了。”
　　吉贝尔立即就想要追问什么，但是这时候卡萝琳已经大声朝他们招呼着说：“你们又在说悄悄话了！你不来打牌吗，塞伦阁下？”
　　“不用了。”索拉雷回头，朝她摇了摇头，“我想看书，能给我几本吗？”
　　“那可就让人羞愧了！”没等卡萝琳小姐回答，宾利就大笑着说，“我在这座房子里基本没有放什么书！我总想着要看的话随时都可以遣人进城去老宅子拿，可是等到我稍微有点想看的意思时，我又懒得让人回去，因为那还要等待，结果稍后我就没有看书的兴致了——于是就是现在这样，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书。”
　　“这没什么值得自豪的。”达西说，他皱起眉头，“别用炫耀的口气说这样的话。我看到你的卧室里还放着一些诗集和布道书，拿出来让索拉看吧。”
　　“马上。”宾利放下一张纸牌，然后才转过身吩咐仆人去拿书，他又转回来，笑着说，“菲茨威廉真像是我们大家的哥哥，我发誓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都不会像他这样说话。”
　　“拿先人开玩笑是不可取的行为。”宾利的取笑达西分毫不为所动，他接着批评道，“别说笑那么多。”
　　宾利做出一个封口的动作，不再说话。
　　索拉雷猜想，达西现在未必有那么多针对宾利的不满，只是他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因为他现在很紧张——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是索拉雷历来善于观察，还是能从达西的一些动作和语气中窥见一斑。
　　想必是因为和心上人共处一室，于是紧张不安。索拉雷想，说真的，达西先生也算是奇葩了，二十八岁的年纪，相貌英俊风度翩翩，品格端正性情严谨，出身显赫家世良好，然而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一旦陷入爱河，完全没有经验，各种紧张焦虑。
　　不过他也没什么资格讽刺达西先生迟到的初恋，索拉雷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他自己也没什么恋爱的经历。穿越前女朋友是交过的，但是只有交往没有恋爱。倒是对荧幕上的女星多有爱慕，可惜那样的感情，其实更近于追星吧。
　　就像他会觉得自己爱上了电影里的伊丽莎白，但是在现实中见到了真人，却只能产生友谊，完全不会有爱情。
　　爱情啊，它所必须的三个部分——欲望，亲密，和承诺。索拉雷最缺少的，就是第一个部分——他本人是个禁欲主义者，又或者说，他过分冷漠。
　　所以，虽然在面对女性的时候，索拉雷可以轻松地和她们保持亲密友好的关系，偶尔调笑两句也如鱼得水，但是他不能保证，当自己真的爱上什么人的时候，也能保持一贯的冷静。
　　索拉雷叹气，然后他低头对一直盯着他的吉贝尔说：“你也去给你自己找点什么事情做——不要总是看着我，那样我会觉得你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吉贝尔咕哝了一句，跑到墙角的小沙发上坐下，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册子，翻看起来。索拉雷看着他的举动，总觉得吉贝尔好像在有意无意地模仿自己的动作和习惯，让他觉得……有点别扭。
　　于是，继爱情问题之后，是亲子关系问题吗？索拉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时候他的书也到了，于是他也找个了地方，坐下开始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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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按照既定的轨迹继续发展进行，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简．贝内特小姐身体好转，能够起床吃早餐。索拉雷在看望了她之后就告辞了，带着吉贝尔回城里去。
　　虽然宾利不愿意放他们走，但是吉贝尔是请假离开学校，如果用这样的时间到处游玩，未免说不过去。于是在达西的支持下，他们还是顺利离开了——没有和贝内特夫人打照面。
　　索拉雷愉快地想象了一下达西先生面对贝内特夫人时会有的反应，然后答应了宾利过几天还会来看他，就踏上了马车。
　　吉贝尔正在车里四处乱看，等马车走出去老远，他才说：“这车上一定施放了什么魔咒，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魔法波动都没有发现？”
　　“你在魔法波动的感知上面的确有着不一样的敏感，说不定这是自血统遗传下来的，”索拉雷肯定他的天赋，然后否定了他的能力，“但是，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魔法理论，你也只能依靠感觉了。你当然不能发现我的魔法残留的魔法波动，因为我已经完全把波动抹去了——或许厉害的巫师们能够有所察觉，但是你，吉贝尔，现在你完全做不到。”
　　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本他之前一直在看的书，吉贝尔晃了晃：“我觉得这本已经足够基础了，但是我仍旧有很多地方看不懂。你说我应该看什么书？”
　　索拉雷接过那本书，翻了几页，是本关于初级魔咒的解说。初看时会让人觉得这本书内容简单，实则不然。它论述了许多关于魔法本源和咒语构成的定则，看起来是本难得的书。
　　这本书索拉雷以前从没见过，看来这是吉贝尔的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摇了摇头说：“这本书的内容并不适合现在的你看，你觉得它只是魔法入门，但事实上它已经足够高深了。”
　　他想了想，又说：“家里也并没有可以给你看的魔法书，不过我建议你去对角巷——你应该知道那里，对吧——去那里，那儿有专门买魔法书籍的书店，当然会有教人使用魔法的书。但是我觉得，还是先看关于魔法理论的书比较好。”
　　吉贝尔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可以去吗？拉比说小巫师不能在没有父母带领的情况下去对角巷，那里很危险。”
　　索拉雷沉吟片刻，最终下了决定：“好吧，那么我会陪你去的。但是仅限于对角巷，别的什么地方，我可不会让你贸然前往。”
　　吉贝尔连连点头，眼睛里的光芒更加耀眼。看起来他几乎等不及现在就冲到对角巷去。
　　不过下一秒他却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没有时间浪费在玩乐上面，否则不可能连着六周都没有和宾利先生一起吃饭。对角巷就在那儿，不会因为我今天没有去就消失了，我……我会等圣诞节的时候，那时候学校也放假了，我们再去那里玩个痛快。”
　　他抬起眼睛，巴望着索拉雷：“索拉，这样就是个好孩子了，对吗？”

　　Chapter 18　　巫师世界


　　索拉雷默不作声地转过头：“说真的，你不适合这样装可爱，吉贝尔。你究竟有什么要求，最好直接提出来——不论是想要什么东西，或者，你想要去你母亲家的旧宅看看？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家在戈德里克山谷还有栋房子。”
　　“不……都不是。”吉贝尔吐出一口气，慢慢地说，“好吧，我会试着直截了当的。”
　　他似乎要积蓄勇气，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能教导我吗？关于……如何使用魔法，还有魔法理论，那些东西……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厉害的巫师，我非常……等一阵子也没关系，可以等到从对角巷买到书之后……”
　　紫色的眼睛看着索拉雷，然后又转开，吉贝尔尽量掩藏他的紧张，但是欲盖弥彰。最后他索性不去伪装成平静的样子，握紧了拳头，大声问：“你能教我吗？”
　　在他大声地说出那句话之后，马车里忽然变得安静极了。吉贝尔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记了呼吸，他的小脸憋得通红。索拉雷忽然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不论他想要学习魔法是为了什么——为了独立，为了变得强大，或者是为了找到他父亲，然后报仇，这样的他，都让人觉得爱怜。
　　算上穿越前的那些年，似乎也到了做父亲的年纪了，索拉雷暗想，是不是因此，就对着这个孩子产生了真正的父爱，而不是像最初那样，因为一点欣赏和一点无奈，将他放在身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吉贝尔的头。这动作他以前也经常做，但是索拉雷觉得，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充满感情，这样慈爱地摸他的头。
　　然后索拉雷看着那双充满了紧张的眼睛，微笑着说：“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更加难以达成的要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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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决定了要开始教导吉贝尔，也不必等到圣诞节了。实际上一旦产生了去对角巷的想法，索拉雷也等不及到一个多月以后再去那里一探究竟。
　　所以说，不论是穿越前的上辈子，还是穿越后的现在，自己都是个行动派。坐在去往破釜酒吧的马车上，索拉雷颇有些自得地想着，虽然平常说起来冷静到近乎冷漠，但是内心是充满激情而冲动的，不知道如果自己也去霍格沃兹上学，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去。
　　这样想着，索拉雷的眼光转到了吉贝尔身上，那孩子正在和家养小精灵拉比说着什么。感觉到索拉雷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吉贝尔抬起头。
　　“你知道霍格沃兹的那四个学院了吗？”索拉雷问。
　　“拉比和我说过，”吉贝尔回答，然后他忍不住抱怨，“说真的，索拉，作为父亲你真失职。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巫师界的事情，害得我像是个傻瓜一样，还要从家养小精灵这里问东问西，才能知道个大概。”
　　“那么我很遗憾，”索拉雷挑了挑眉毛，“但是我不能就这么接受你的指控，事实上，我对巫师界也并不了解——我甚至从没去过对角巷。”
　　吉贝尔盯着他看了一阵，然后吐出一个词：“说谎！”
　　“我保证我没有。”索拉雷抬起手，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的无辜，“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不是在英国长大的。”
　　这回吉贝尔终于有点相信了，他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的英语说得有点怪——我记得你总跟别人说你是从西班牙来的？以前我还一直以为你那是撒谎。”
　　索拉雷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总在说谎的，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实话实说。”
　　“但是你的实话就能让人陷入你的圈套之中，”吉贝尔指责道，“那么你就连说谎也用不着了。最起码你不是个诚实的人。”
　　“好吧……”索拉雷想了想说，“我的确不像人们期待的那样老实忠厚。”
　　这话让吉贝尔忍不住噗嗤笑了，等他笑完了，马车慢慢地拐了一个弯，拉比在一边怯生生地说：“前面就是破釜酒吧了。”
　　《哈利．波特》的故事开始于1991年，距离1812年的现在还足有一百八十年，以后会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酒吧，现在好像才刚刚开始经营——因为就在酒吧的门上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从9月29日起，对角巷入口改设于本店。
　　拉比在下车前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免得被人看到。马车上原本就没有车夫或是佣人，索拉雷又一次用魔法替代了他们。所以现在站在这扇门外的，只有索拉雷和吉贝尔。
　　“就是这里了。”索拉雷说着，牵起了吉贝尔的手，“进去吧，我们先瞧瞧巫师们的酒吧有什么不一样的。”
　　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在看了一圈之后索拉雷下了结论。不论是人们的衣着，还是店内的布置，都和普通人们的酒吧差不多。
　　的确，按照年代来看，现在还是“古代”，所以即便是守旧的巫师们也尚未和这个世界的时代脱节。就算他们穿着长袍，披着斗篷，嘴里叼着烟斗，头上戴着插了根羽毛的帽子，也没有丝毫让人觉得这种打扮奇怪，因为整个伦敦的人们都是这样的装扮。
　　索拉雷再一次想要为此叹气，可恨的古代。
　　既然没什么不一样，他们也就不再浪费时间来回观望，索拉雷直接走向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的伙计，正拿着一只杯子来回擦拭。他看到索拉雷走近，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殷勤地问：“您需要点什么，先生？”
　　“我们刚从西班牙来。”索拉雷说着，低头对吉贝尔眨了眨眼睛，“我们想要到对角巷里去买点东西，但是不知道如何进去。在国内的时候听说的方法，现在看起来并不管用。”
　　“是的，是的，那已经不管用了。”伙计回答，“老亨舍尔死了，他的那家书店也没有人继承，对角巷不得不换一个新的入口——就是这里了！这儿是破釜酒吧，很荣幸招待来自异国的贵客！说实话，先生，您一进门我就看出来您是位外国人了。”
　　吉贝尔忍不住笑了，索拉雷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这个伙计说的也没错，他长得的确不像是英国人——实际上他长得不像任何一个国家或者民族的人。
　　他没有用魔法改变自己这个身体的长相，只是隐藏了耳朵，变化了过于低矮的身高，而面容上仍旧是“索拉雷．塞伦”的模样。
　　如果真的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来变化自己的相貌，一来已经有很多人认识他了，容貌大变会让人惊疑，二来，他喜好的决不是纯粹西方的长相。索拉雷一向偏爱混血儿的相貌，兼具各人种的特色。而那种混血儿的容貌，在十九世纪初的英国无疑会被视作怪胎。
　　因此他保留了身体原本的相貌，看起来有些过分精致，因而会稍显阴柔，但是正符合这个年代贵妇们的审美——至于男人们，他们从不会多注意同性的脸。
　　所以说，这个伙计的话没什么好笑的。吉贝尔自己，不是也在相信了索拉雷是从西班牙来的这个谎言之后，就开始觉得他的口音古怪——一样地放马后炮。
　　又在那孩子头顶揉了揉，索拉雷打断了那伙计关于英国巫师好客热情的描述，微笑着问道：“能告诉我们怎么到对角巷去吗？我们实在是等不及感受一下英国巫师们待客的风度了。”
　　然后他们才终于能从那伙计身边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听见那伙计在背后喊着：“欢迎下次再来！别忘记了你们的朋友汤姆！”
　　看来不仅仅是生意，名字也代代相传。关于《哈利．波特》的故事，细节上索拉雷能记得的不多，但是破釜酒吧的老板和伏地魔的名字都叫汤姆，这一点就是他记得的其中一个。
　　“真是个聒噪的人。”吉贝尔小声评价，然后他注意到索拉雷是用手指而不是任何类似魔杖的东西打开了通往对角巷的路，神情顿时变得惊讶，“我刚刚才注意到，你没有魔杖吗？”
　　“我不需要。”索拉雷说，他神情自得，“强大的巫师不需要魔杖就能自如地施放魔法，并且效果绝不比使用了魔杖的那些巫师差。”
　　吉贝尔嘴巴动了动，但是什么也没有说，似乎是想起了平常索拉雷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使用的那些无杖无声魔咒——其实他并不清楚，那并不都是魔咒。
　　对角巷里人很多，今天不是周日，也不是学生们开学之前置办行李的那几天，可能相应来说还是客流稀少的时候，不过店铺里进进出出，迎面来往的巫师还是多到吉贝尔也得时不时地侧身避开从他身边经过的人。
　　他们路过了服装店——索拉雷注意到那家店叫做汉斯维斯成衣店，而不是书里写的那家什么什么夫人——然后又路过了坩埚商店，最后路过了一家猫头鹰屋时，吉贝尔简直走不动路了，他的眼睛恨不得挂在猫头鹰笼子上。
　　“嘿，年轻人！买只猫头鹰吧！”店主立即适时招呼着说，“你瞧，它们都是漂亮能干的姑娘小伙儿，就算是一月初的风雪也不能阻挡它们！不管是包裹还是信件，都能及时送达！”
　　吉贝尔连忙抬起头，用期盼的眼睛看着索拉雷。
　　“……那就买一只吧。”索拉雷最终败在了他的祈求目光之下，叹了口气，“你在学校里的时候可以用它给我送信，但是前提是你不能让它被人发现。”
　　吉贝尔连忙点头。
　　索拉雷又补充道：“既然买了猫头鹰，一会儿我们路过宠物店的时候，你就不能要求买猫或者兔子或者老鼠或者任何一只别的什么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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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丽痕书店挑了一摞关于魔法原理和初级魔咒的书，又在街边的摊子上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零食糖果，在文具店里买了几只会帮助捋平折皱的书页的书签，又给强烈要求的吉贝尔买了羽毛笔和羊皮纸，拉比抱着一堆东西，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了。
　　吉贝尔可怜它，于是让它先把东西弄回去，显然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拉雷看着他打发了拉比，就兴冲冲地跑进另一家店铺，觉得这孩子非得在这里玩到晚上店铺都打烊了，他才会愿意回去——或者他更愿意住在破釜酒吧？就是不知道那里现在是否提供住宿。
　　下一刻吉贝尔就从那家店铺跑了出来，他喘着气，一副吓坏了的模样，指着背后说：“太可怕了！那个店老板！他在把一只活着的，还在乱动的癞蛤蟆丢进锅里！”
　　那应该是在煮魔药吧，听起来还真恶心。索拉雷想，幸好他一直以来使用的药剂和巫师们的不同，那都是魔力和魔法植物合成的，看起来亮晶晶的，喝着也没什么怪味道。
　　不过吉贝尔日后少不了接触那东西了，就算他以后能够幸运地一辈子不喝任何一瓶魔药，他也得学习如何熬制。索拉雷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现在就去接触体会一下。”索拉雷说，“那是魔药，你以后在学校里必修的一门课程，就是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植物和动物在锅里不停熬煮搅拌，然后灌进你的嘴巴里，让你的肠胃在你的眼睛饱受惊吓之后接受摧残。”
　　即便知道他是在吓唬自己，吉贝尔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他反驳说：“那怎么可能！魔药不是用来治疗的吗？怎么可能是那么恐怖的东西！按照你的说法，喝掉的人一定会死的！只有那些麻瓜的童话故事里才这样描写巫师们和他们的魔药！”
　　索拉雷摊了摊手：“那么是谁看到了那位店主把癞蛤蟆丢尽锅里去？难道你认为他其实是在煮他的晚餐吗？”
　　吉贝尔嘟起了嘴，索拉雷又说：“我相信，会有很多巫师有这种看法——魔药是种可怕的东西。”
　　起码在《哈利．波特》的故事里，很多巫师们都害怕那位教魔药学的教授，虽然他们只是年幼的小巫师和女巫们，但他们也是巫师和女巫。索拉雷一边暗想，一边暗暗地发笑。
　　“你这是在胡说！在诽谤！”
　　忽然从背后传来的怒喝声让索拉雷吓了一跳，同时吉贝尔惊叫了一声，跑到了索拉雷背后。他们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位戴着帽子的巫师，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俩。
　　“魔药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最美好的东西都凝结在坩埚之中！”他愤怒地说，用力挥动着手臂加强语气，“决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哦！你竟然敢用东西来称呼它！”

　　Chapter 19　　魔药大师


　　这位愤怒的巫师个子高大，满头蓬乱的黑发，穿着一身黑袍子，披着黑斗篷，脸色难看，一看就是童话故事里坏巫师的形象。
　　索拉雷忍不住想，幸好现在这个时候距离《哈利．波特》故事开始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然他一定会认为，这位热爱魔药的先生就是书里那位魔药学教授。
　　那样的话就好玩了——每当索拉雷想起书里的什么角色的时候，他就能看到那个人，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遇见查尔斯．宾利先生的时候。
　　男巫仍旧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但是他显然不擅言辞，于是说来说去仍旧是那样的几句指责和对于魔药的赞美。索拉雷想要开口安抚他的情绪，但很可惜这位先生丝毫不愿意听索拉雷说话，他太愤怒了，索拉雷甚至猜测他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拿出魔杖来给自己一个恶咒。
　　周围的人也逐渐增多，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索拉雷觉得有点尴尬，他想他得用个什么办法，强制这位先生闭嘴。
　　然后那位先生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说：“行了，老威廉，你再这样咆哮下去，就没有人愿意登门了——咱们的生意就完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一个伛偻着背的人就站在了那个男巫身边，而那位男巫终于闭上了嘴。
　　“客人们是否喜欢魔药和我们无关，”那个驼背人说，“他们怎么用我们的魔药，甚至，他们是否真的会用我们的魔药，那都没关系。只要他们为了每一瓶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魔药而付钱，而我们在古灵阁的拱顶里金币的数目越来越多，这样就够了。”
　　他伸手拍了拍男巫的胳膊，抱怨地说：“要知道我们不是专门研究那些生僻魔药的大师，我们也没钱干那个——我们只要赚取加隆，让自己过得好就行了。你总是和客人们计较争执，然后使得他们不再上门。真是的，店门前又有一群人在围观了，这样会让生意越来越差的。”
　　最初的时候，那位发怒的男巫露出了一些类似愧疚的表情，似乎也为了影响店里的生意而感到抱歉。但是当那个驼背人说完了他的观点之后，那位男巫的表情就完全变了。他变得阴郁，愤怒反而被掩盖在失望之下。
　　他的胸口急速起伏，过了一会儿又变得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已经转身回到店铺的驼背人说：“我觉得，是我们拆伙的时候了，莫顿。”
　　驼背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男巫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拆伙！莫顿．威克！你已经变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的那种默契已经消失了！所以我们没必要再合伙了！”
　　然后他显得很失落，慢慢地说：“我热爱魔药，不是为了谋生才选择了把魔药当成一辈子的事业，但是很明显你和我不一样了——你变了！所以我们没必要再合伙了。”
　　驼背人愣了一会儿，或许是一分钟，之后他才哼了一声：“拆伙就拆伙吧！反正你在这里也从来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只会惹来麻烦！但是我要事先告诉你，威廉姆斯．普林斯，这店铺是我出钱买下的，所以你如果要离开，只能带走你自己的东西，我不会分给你什么！”
　　说完这些话，驼背人似乎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冷漠，他又补充道：“我还是要劝你，不要再沉迷了！你已经四十岁了，仍旧一无所成——你以为你还能像年轻人那样任性吗？”
　　但是男巫丝毫不为所动，他摇着头说：“我马上就去收拾东西离开。”
　　索拉雷牵着吉贝尔的手站在街角边，目睹了那一场合作人拆伙的全过程，发现自己早就从当事人变成旁观者路人甲了，不由得觉得这真是戏剧化的改变。
　　但是当那位男巫真的一头扎进那家魔药店铺黑乎乎的后堂，去收拾他的东西的时候，索拉雷觉得，这次不仅仅是遭遇了戏剧化的情节，他还撞了大运。
　　不是每个人每天都能够在路上遇见一个魔药大师，或者是有足够资质成为魔药大师的人，而几乎每个想要让自己的家族在巫师界发展壮大的人，都想要拉拢一个魔药大师在自己麾下。
　　别人当然不知道威廉姆斯．普林斯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索拉雷却必须大胆猜测，这位先生就是他之前想到过的那位魔药教授的祖先。
　　第六册书整整渲染了一厚本书的谜团，关于混血王子和他的魔药书。那位斯内普教授的祖先——或者是他母亲的祖先？索拉雷记不清楚了——就姓普林斯，而这个姓氏，即便是在普通人当中，也并不多见。
　　记得以前听谁说过，那位教授的才能是遗传自他的母亲。或者也可以推断，他们的家族，都擅于制作魔药。那么，这位威廉姆斯先生，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位成为了魔药大师的普林斯？
　　就算他不是，索拉雷想，这个人性格坚毅，并且热爱魔药，只要他的运气没有差到极点，日后他必定会有所成就——当然，具体是多大的成就，就说不定了。
　　那么，资助这样一个人，绝对不是亏本生意……
　　“你在打什么主意？”吉贝尔忽然出声，打断了索拉雷的思绪，那孩子抬着头，眼睛里满是怀疑，“你的眼珠在骨碌碌地转，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打算。”
　　既然吉贝尔这样说了，索拉雷决定干脆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做。于是他弯下腰，微笑看着吉贝尔：“既然那位先生失业了，我决定我要聘用他——你不觉得你需要学习一下关于魔药的知识吗？我亲爱的，在你去霍格沃兹学校之前。”
　　吉贝尔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显然是想起了那只被丢进锅里的癞蛤蟆，索拉雷顿时笑了出来：“是的是的，如果等你进入了学校之后再为了癞蛤蟆而尖叫，那可就丢人了。所以必要的学前教育是不能缺少的。”
　　“但是……”吉贝尔勉强地说，“但是那位先生未必愿意被你聘请……”
　　“所以这就要看你的了。”索拉雷耸肩，一副不负责任的模样，“既然是你的老师，那么就要由你来出面聘请他。”
　　“……我宁愿不要。”吉贝尔咬着牙小声说。
　　～～～～～
　　吉贝尔不情不愿地去试图聘请那位普林斯先生作为自己的家庭教师了，索拉雷料想他会有一段十分艰难的经历，然而十分钟后，索拉雷就看到那位威廉姆斯先生大步朝他站着的街角走来，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吉贝尔。
　　难道他这么快就成功了？索拉雷有点惊讶，然后那位普林斯先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这次他没有大喊，但语气同样不客气，普林斯先生十分坚决地说：“我拒绝您，先生！一个对魔药完全无知，并且并不愿意对魔药有所了解的人，我不愿意接受他的施舍！”
　　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语气勉强变得客气一些：“虽然或许您是好意，但是我觉得那是对于我本人和我热爱的魔药的一种侮辱！所以我拒绝您的提议，我很遗憾，先生。”
　　索拉雷眨了眨眼，果然不出所料，他拒绝了。不过如果普林斯先生立即答应了他的提议，那才会让索拉雷意外。
　　“您不必立即做出决定。”索拉雷想了想，慢慢地说，“您可以在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之后在重新决定。”
　　“请您说。”普林斯抬了抬手，作为示意，“但是我想我不会动摇的。”
　　“我不掩饰自己对于魔药几乎一无所知，”索拉雷说，他歪了歪脑袋，“但那是因为我学习的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制作治疗药水的方式。所以有时候难免我会因为对魔药的不了解而产生误会和非议——您也得承认，魔药制作过程中，的确有些步骤不是那么赏心悦目。
　　“现在我想说的是，”索拉雷看到普林斯的眼神在听到他说出“完全不一样的治疗药水”这几个词的时候就变化了，不再无动于衷，于是索拉雷满意地继续说道，“我希望聘请您，决不是施舍。事实上您对于魔药的热爱我已经在刚才的整个事件当中充分认识到了，所以我一方面钦佩于您的专注，另一方面也不免好奇。”
　　他说着，微微笑起来：“是怎样的东西，能够让人如此痴迷，就连和朋友决裂，失去维持生计的手段，也要维护它，热爱它，在所不惜？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觉得您可以让我明白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和奥秘——在您被我聘用之后。”
　　随后索拉雷耸了耸肩：“当然，对于您来说，也并不是不能从中得到好处。您瞧，我愿意付钱给您，只要您教导这个孩子关于魔药的知识，免得他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仍然对于您口中的那种艺术一无所知。同时，我愿意为您提供充足的材料，让您进行您的实验，这算是在薪酬之外，我对于您教导了这个孩子的感谢的一种表达——您想要别的什么也可以。”
　　此话一出，普林斯的神情就动摇了，而吉贝尔明显地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他自己只是个幌子。
　　寻找家庭教师来教导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这样！
　　说不定在他接受这位普林斯先生几次教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听这位名义上的他的家庭教师向他传授知识了，因为他忙于为塞伦阁下实验药方，熬制各种魔药，成为他赚钱的一个重要的工具和途径。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同意为塞伦阁下赚钱？嘿，那可就太简单了！索拉雷．塞伦多得是办法，能够哄骗这位单纯地热爱着魔药的先生。
　　索拉雷也为自己感到得意，特别是在他听到普林斯先生最终说出“同意”的时候。他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伸出一只手：“那么就祝愿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吧！”
　　等他收回手，他就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只钱袋，这是今早他在古灵阁用英镑换来的，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巫师货币了。索拉雷把自己身上仅有的那些加隆递给了普林斯先生，然后说：“我不能现在就请您到我家里去了，那未免有些失礼。事实上这个孩子现在还在接受另外一些教育，他也没有时间立即就听您传授知识，真是遗憾。”
　　他接着补充说：“不过我愿意从现在就开始聘用您，您可以在开始给这个孩子上课之前做一些您自己喜欢的事情。这里是预付的薪酬，您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希望得到怎样的酬劳。然后我们来签订一个魔法合同。”
　　普林斯接过钱袋的表情有点发愣，显然他感受到了那只钱袋的重量，然后以此估计出了里面的内容。所以当他挥动魔杖，和他慷慨的雇主签约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现面前的年轻人并没有使用魔杖，不过这也避免了更多的追问。
　　“我会在下周日联系您。”索拉雷说，“但是现在很抱歉，我们必须走了。”
　　“……好的，再见。”普林斯先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对了，顺便说一句，希望您不会对苏格兰的气候有所不适，”索拉雷补充道，“因为我家的城堡在那里，您以后很可能大多数时间要在那里工作。”
　　他挥了挥手，然后就拉着吉贝尔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说：“这下你的猫头鹰有用了，我要用它和威廉姆斯．普林斯联系。”
　　“你什么时候在苏格兰有座城堡？”吉贝尔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不会又是糊弄人的吧？而且你的庄园田产，不都是在麻瓜们的世界吗？”
　　“没有见过不代表它就不存在。”索拉雷说，朝吉贝尔挑了挑眉，“你对我的了解还很少呐，亲爱的。就像是我生活在普通人当中，不代表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从来不使用魔法，不代表我就不会用——事实上我的魔法运用得很好。”
　　“自大……”吉贝尔轻声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拉了拉索拉雷的袖子，等索拉雷低头看他的时候，他小声说：“我能去看看吗？你的城堡……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座真正的巫师城堡呢。”
　　“等圣诞节的时候，我们找个机会去看看吧。”索拉雷想了想，说，“但是我不能保证你会喜欢它——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一定会喜欢的！”吉贝尔立即欢叫着说，“那才是你的家对吗？那才是你长大的地方！——其实你根本不是在西班牙长大的！对吗？”
　　索拉雷一怔，然后忽然觉得，吉贝尔的这句话有些歧义。

　　Chapter 20　　助人为乐


　　暂且不论他的结论是否正确，但是听起来，好像是在说……
　　我会因为你而喜欢那座城堡……
　　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呢？
　　可能是太久没有被感动过了，所以当吉贝尔说了那样让人温暖的话，索拉雷反而觉得不太适应。
　　所以最终他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吉贝尔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要他回学校的事情。因为如果没有来对角巷的话，原本今天吉贝尔已经在学校里了。
　　吉贝尔嘟起嘴巴，抱怨着说：“好吧，我明白你想要尽快摆脱我——出门前的时候我看到你桌子上的信了，是那位凯瑟琳夫人寄给你的，对吗？她好像希望把女儿嫁给你，所以总是邀请你去做客，而你也没有拒绝过——上次你要去她们家，还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索拉雷无奈地摇头：“她没有总是邀请我——事实上这两年之内她也只邀请过一次。而那位夫人和她的亡夫路易斯阁下是咱们家的老朋友了，我不可能拒绝和他们家来往。
　　“并且，”索拉雷补充道，“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凯瑟琳夫人想把她的女儿嫁给我，但是我得告诫你不要在背后谈论姑娘们的婚事，免得影响到她们的闺誉，使得我日后不得不娶她们之中的某一位回家——而我似乎告诉过你，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内，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还是说，你迫不及待地需要一位女士来带给你母爱的温暖？”
　　“完全不必！”吉贝尔脸色一变，立即说，“我很抱歉，真的。”
　　“很好。”索拉雷点头，然后他继续朝前走。马车还停在破釜酒吧外面，他一点也不担心天黑了却仍然滞留在外的这种情况。
　　～～～～～
　　事实上凯瑟琳夫人的来信的确并不包含任何邀请的意图，那只是一封问候的信，顺便提了一句关于出兵欧洲大陆的事情。
　　这让索拉雷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他烦恼，但又无法摆脱的问题，那就是他作为沃尔波尔地区公爵，必须在国王想要打仗的时候出力。
　　虽然他不必自己跨上战马横渡英吉利海峡去对抗那位法兰西帝国皇帝，后世人们称颂的英雄人物拿破仑，但是他的封邑必须组织起一支军队，准备好随时听从国王的号令，开赴战场——这就够麻烦的了。
　　当他真正接手了这个活计的时候，索拉雷才发现，做一个公爵，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和清闲，除非是对自己的产业不管不顾，只一心享受，否则一年四季总有事情需要处理。
　　幸而卡洛斯当年受封沃尔波尔公爵的时候，王室早已大大减少了受封者的领地面积和责任，索拉雷才不至于需要真的亲自去带领一支军队进行操练。
　　而凯瑟琳夫人的来信就是为了这件事——既然索拉雷不可能亲自参军，那么他就需要任命一个人来代替他作为地区民兵团的将领，凯瑟琳夫人担心年少的塞伦阁下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人选，所以她好心地提出她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这位夫人，索拉雷忍不住想，和十年前真的大不一样。今年复活节的时候凯瑟琳夫人带着安妮小姐进城，他去她们家在伦敦的住处进行了拜访，或许是太久没有见面——上次他拜会这对母女，还是1809年的圣诞节前——他甚至没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凯瑟琳夫人。
　　她真的老了很多，看起来完全是个老太太了。之前的那几年她的衰老还并没有这样明显，只是变得严厉和古怪，但是自从1808年秋天安妮小姐得了肺病之后，凯瑟琳夫人的衰老就迅速加剧了——幸好安妮小姐最终痊愈，才没有使得她的母亲白白长出了那么多白发。
　　当然不仅仅是外貌，性格脾气上，凯瑟琳夫人也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因为她没有了丈夫和儿子，所以她不得不变得坚强乃至坚硬，以此来获得足够的力量保护好她仅剩的女儿，这也加速了她的衰老。同时，由于衰老的提前，又使得她的脾气更加古怪。
　　总之，现在的凯瑟琳夫人，已经完全是书里的那位凯瑟琳．德．包尔夫人了。她牢牢掌握住了路易斯阁下的整个封邑——现在那是安妮小姐的了——大小事务无不总治，从不假手于人，并且以此为豪。
　　她更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务，封邑教区内其他人家的麻烦，麾下乡绅们家中的需求，给人牵线搭桥，还有就是——像现在这样，主动地询问别人，是否有一个职位，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任命，她愿意推荐一个年轻人。
　　好吧，好吧。索拉雷合上信，抿了抿嘴唇。他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他从不关心封邑内的人家，也鲜少和人谈论各家各户的年轻人——鉴于他对外宣称自己是二十一岁，到明年春天的时候他才满二十二岁，在别人眼中他自己也刚刚成年不久。
　　于是，接受凯瑟琳夫人的帮助，也没什么不好。一方面满足了那位夫人帮助他人的美好愿望——索拉雷必须得承认，其实他忍不住想讽刺她多管闲事——另一方面，也给他自己减少了麻烦，他用不着花费时间去寻找和考核适合人员。
　　索拉雷迅速地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在上面写回信。他同意接受那位——叫做什么？索拉雷重新看了一遍凯瑟琳夫人的信——菲茨威廉．侯波尔先生，作为他封邑郡内军队的高级指挥官，并授予他上校的职衔。
　　然后索拉雷有些好笑，英国人的名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就像这位先生也叫做菲茨威廉，和达西的名字完全一样……之后他就忽然想起来了，这位先生，难道说就是书里的那位，菲茨威廉上校，曾经和伊丽莎白小姐朦胧暧昧了一阵子，直接刺激达西求婚的那位？
　　哈，这下好玩了。原来这位上校的官职是他给予的。
　　那么如果现在索拉雷不同意这位菲茨威廉先生上任，是不是他就会忙于生计，不再有闲心去拜访罗新斯花园，然后当然也不会遇见伊丽莎白小姐，并且和她成为朋友？
　　而如果索拉雷更慷慨一点，直接授予这位先生一块土地，使他有了自己的产业，那么他是否会不用再顾虑作为小儿子无法继承家产，因而必须和一位有钱的小姐结婚才能继续维持现有的生活，转而勇敢地向伊丽莎白小姐求婚？
　　这两种情况，不论是哪一种都会使得达西和伊丽莎白之间的姻缘更添波折，虽然索拉雷有些恶趣味地希望达西遭受更多磨难，但是他也担心他的这位朋友会因此无法和聪明美丽的伊丽莎白小姐结为连理，那就太不幸了。
　　因此，索拉雷只是稍稍停笔，就继续把那封信写完了。他用蜡封好了信，把尼尔叫进来让他立即去寄出这封信，然后心满意足地想，原来凯瑟琳夫人在达西和伊丽莎白的婚事之间，起的作用并不仅仅是把伊丽莎白的心意传递给了达西。
　　真是一位乐于助人的夫人。
　　可惜她本人无法享受到帮助了他人的满足了——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帮助了未来的那对夫妇。
　　当然，如果她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并且明白其中的意义，索拉雷想，她或许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索拉雷．塞伦此人。
　　～～～～～
　　民兵团的事情解决了，索拉雷想，他可以在处理了庄园上的账本之后，就仍旧去内瑟菲尔德花园，毕竟那里有一个有趣又浪漫的故事正在发生。
　　不过他自己另外置办的那几处地产增添了他的麻烦事——谁叫他没有妻子，这些原本应该是太太来处理的家务活，现在都是他的。
　　或者索拉雷也可以将这些事情托付给管家或管家太太，但一方面这些庄园田产是他的私密，另一方面，赫尼尔太太日渐衰老，操持家中事情已经勉为其难，索拉雷实在不能再让她多做操劳。事实上索拉雷正准备从家中女仆里另选一人作为管家太太，接替赫尼尔太太。
　　总之，暂时索拉雷还不能摆脱这些事情。不过只要他一想到达西和宾利也要面对着账本头疼，他心里也就舒服了一些。
　　在吉贝尔回学校之后，又过了整整一周索拉雷才看完了这个月的账本。这还是因为米迦勒节已经过去，之前的账目已经结算了，才使得工作轻松了许多。
　　宾利又寄来了信，他说过几天他要在内瑟菲尔德花园举办舞会，要求索拉雷一定要到场，不然就要质疑他们之间的友谊。
　　索拉雷一边看信一边忍不住微笑，宾利仍旧这样可爱，就像十年前他们初识的时候那样，他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纯真——或者该说，他仍然是个天然呆。
　　算了一下日期，宾利想要举办舞会的那天是星期二，索拉雷拿出记录着自己行程的簿子查看了一下，那天还有之前的星期一，他的确没什么事情。
　　所以他很爽快地回信，承诺自己会在星期一到达，并且带去一些惹人喜爱的小东西，作为给几位朋友的道歉礼物，因为他的忙碌，他没能时刻陪伴他们。
　　周四的时候开始下起了一场大雨，一直持续到周一的早晨。城里的道路上到处都是积水，天气猛地变冷了许多，而城外的路上则泥泞不堪。
　　马车终于到达内瑟菲尔德花园的时候，索拉雷觉得他受够了。老实说就算是施加了魔法使得马车变得平稳，这样的旅行也不能真正使人愉快。而沿途的景色他已经在之前两次到访内瑟菲尔德的路上看够了。
　　所以见到他的朋友们时，索拉雷感到自己比以前任何一次见到宾利和达西的时候都要高兴，他抬起胳膊拍了拍宾利的肩膀，然后就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那是索拉雷从对角巷带回来的，携带容光焕发魔法的美容香水。虽然索拉雷不完全清楚这种香水的制作原理，但是去掉其中的柔光效果和迷幻剂只需要破坏就够了，他还是成功地让香水变得能够在普通人身上使用，而不至于引起什么祸事。
　　“是给你，还有你的姐妹的。”索拉雷说明道，“里面有三个瓶子，瓶身上绘画着麦冬草的香水就是你的，而玫瑰花形状的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分别属于你的两个姊妹。”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达西，递过去一个包装相同的盒子，硬塞进对方手里。达西看起来有些为难，他不是很喜欢用香水。
　　“当然，威廉阁下的不是香水。”欣赏了一会儿那紧皱着眉头的脸之后，索拉雷才好心解释说，“那是1598年手抄在羊皮纸卷上的莎士比亚《维纳斯与阿多尼斯》，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喜欢这一类的东西，不是吗？”
　　就算现在就把香水送给达西，这家伙也不会机灵到把它转送给伊丽莎白小姐的——瞧宾利已经在拿出香水嗅闻之后想到了它的真正用途——索拉雷也不会白白浪费。
　　“好了，那么现在接受了我的贿赂，你们可不能再指责我了。”索拉雷说，“另外，明天晚上的舞会，头两支曲子我想请卡萝琳小姐赏光，免得我找不到舞伴，尴尬地站在一边——小姐，您愿意吗？”
　　宾利小姐当然不怎么愿意，她属意的对象是达西先生，但是索拉雷已经开口，她也无法回绝，只好点了点头。
　　于是达西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看来他也并非不知道宾利小姐对他的心意。不过对于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来说，女人再多的青睐也没有用处，除非她就是他所爱的那个。
　　所以，这回我也乐于助人了一回。索拉雷想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的样子。
　　～～～～～
　　晚上，舞会开始，索拉雷看着伊丽莎白小姐走进内瑟菲尔德的会客厅，先环视了一周，然后和一位穿着红色制服的先生说了几句话，脸上就出现了失望的神色。
　　“她在找那个管家的儿子，威克姆。”正站在索拉雷对面，和他跳舞的宾利小姐鄙夷地说，她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让旁边正和赫斯托夫人跳舞的达西听见了，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宾利小姐倒洋洋得意。

　　Chapter 21　　舞会现场

　　“什么样的人就应该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宾利小姐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你瞧，其实那位小姐和那位先生其实很相称。”
　　“那我可就要对伊丽莎白小姐失望了。”索拉雷侧头看了她一眼，试图隐晦地提醒这位小姐别再出言不逊，免得某位伊丽莎白小姐的爱慕者更加讨厌她，“之前我一直认为伊丽莎白小姐的聪慧和美德足以让我把她当作姐妹看待。不过现在听你这样说，她好像比我认为的要差了一点儿——你所说的那位先生，好像不是个值得尊敬的绅士。”
　　“他当然不是。”宾利小姐可能并没有听懂索拉雷的暗示，不过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开始批评威克姆。
　　而这时候他们和达西先生与赫斯托夫人那对舞伴分开了，索拉雷也不担心达西先生会因为听到关于威克姆的话题而心情变坏，于是尽量地引诱宾利小姐多说几句。可惜她对于那位先生的了解也并不多，只是反复强调他是个管家的儿子。
　　“好吧，我明白了。”当舞曲结束的时候索拉雷说，“既然你和菲茨威廉都厌恶那个家伙，那么我也不会——不可能与他结交的。”
　　这种说法讨得了宾利小姐的欢喜，她满意地站到了一边。索拉雷不由得从内心里为这位姑娘感到惋惜，其实她不是个讨人厌的女孩，可惜她不够聪明——所以没法引起达西先生的爱意，也不知道如何在心上人喜欢上了别人的时候如何表现自己，来夺取心上人的好感。
　　但是，既然他本人也更加喜欢伊丽莎白小姐，他也并不会替这位小姐出谋划策——事实上他们的关系也绝没有友好到可以讨论这样的事情，关于爱情和心上人的话题，应该是情感亲密的姐妹或兄弟之间才存在的。
　　等开场之后的第三支舞曲结束后，索拉雷就从他的舞伴——某绅士家的某小姐——身边离开，走到了站在她好友身边的伊丽莎白小姐面前。她看起来也非常高兴于能和索拉雷再次见面，上次在内瑟菲尔德花园他们见面时，她忧心于姐姐的病，因此没有和他多说话。
　　“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您。”她一边行礼一边说，“之前那次我实在是太失礼了，希望您没有为此就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索拉雷朝她回礼，“我可从来没有那么小气。”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怎么样？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当然，如果卢卡斯小姐愿意赏光的话，下一支舞预约给我，行吗？”
　　两位小姐都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那位卢卡斯小姐推了伊丽莎白一下，又跟她说了一句咬着耳朵的悄悄话，伊丽莎白回头瞪视了她一眼，才把手交到了索拉雷手里。
　　索拉雷能够猜得到，夏绿蒂．卢卡斯小姐无非就是说，要让伊丽莎白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地和他相处。不过很显然，伊丽莎白并不喜欢自己，或者应该说，她对自己没有爱慕的好感，所以她估计会很反感听到类似的话。
　　毕竟现在这位小姐应该是对威克姆有好感，所以她不耐烦听别人跟自己提到别的男性。特别是索拉雷，她认为他是她的朋友，这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友谊被侮辱了。
　　伊丽莎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的谈笑，她不得不为此道歉说：“我刚才走神了，因为某些事情……”
　　“没关系。”索拉雷说话的样子满不在乎，“我猜得到你指的是什么，因为你瞧。”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旁边的某个方向。餐桌边一群没有跳舞的太太小姐们正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而贝内特夫人就是她们的中心，她正在大声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要我说，这门亲事再好没有啦！这里离浪博恩只有三英里路！简想什么时候回家就可以什么时候回家！而我剩下的那些女孩们也能嫁到有钱人家了！
　　“哦！还要说说我的小丽琪（伊丽莎白的小名）！那个狡猾的小东西！我还以为她和那位阁下再也没有什么来往的可能了！结果他又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和她跳舞！
　　“亲爱的卢卡斯太太，我得说之前我就料想到了，那位阁下一定第一眼就爱上了丽琪！那天晚上他和她总共跳了六支舞，而他总共跳了不过八支曲子而已，另外的两支，一支是和简跳的，另一支是和你女儿夏绿蒂——但是很明显他不喜欢她！”
　　听着这样的话，伊丽莎白小姐的脸因为羞恼而变得通红，索拉雷很抱歉他让她看到了这样令人痛苦的一幕，但是他觉得，伊丽莎白小姐如果对自己母亲的言行一无所知才是更可怕的事情。那样的话，贝内特夫人说不定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渲染得更加生动。
　　“我很抱歉。”他说，“但是我的确听到了。不过我得说，或许我并不能对那些话毫不在意，但是它们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当然，你可能不这么认为，那么这是我的过错——我太任性了，我应该多邀请其他小姐们跳舞。”
　　俏皮话逗得伊丽莎白小姐暂时开怀，她叹了口气说：“得了，我知道你在安慰我。我怎么可能会觉得这是你的过错？你比我的年纪还要小呢。”
　　“所以我有任性的权利？”索拉雷接口说。
　　他们都为这句话笑了，然后索拉雷才又说：“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被一位我视如兄长的友人青睐，成为了他的心上人，或许我已经开始准备向你求婚了——哦，抱歉，这样的话真轻浮失礼，不过我想以此表达对你的赞美，这也可以算是未成年人的任性。”
　　伊丽莎白的脸蛋又红了，不过这回她更多的是惊讶，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着问：“你所说的那位友人，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我确定你绝对想不到。”索拉雷说，这时候舞曲结束了，他们相对行礼，然后走到旁边，索拉雷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到刚刚约定好要一起跳舞的卢卡斯小姐身边去了。
　　那句话一定给伊丽莎白带来了足够的疑惑，说不定她会因此整晚睡不着觉，或者和简．贝内特小姐谈论此事，然后使得两个人都夜不安枕。
　　不过这样正好免得小姐们整天考虑关于威克姆的事情。她们在谈论索拉雷．塞伦的时候，起码还总会提到达西先生一句，并且不是对他的抨击。
　　索拉雷一边想着，一边和夏绿蒂说话，这个姑娘也是个睿智的人，可惜年纪偏大，于是难免抛弃了少女的所有的梦幻和浪漫，成为了现实主义者。实际上这样的女士才更适合与她结为夫妻，但是男人在选择的时候难免更加注重美貌，而忽略了女士的内在美德。
　　就像是索拉雷自己，他可以对夏绿蒂小姐十分欣赏和赞同，但是他估计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她，娶她作为妻子。
　　真是遗憾，这样一位出色的女士，竟然要嫁给柯林斯先生为妻。索拉雷又向旁边看了一眼，那位柯林斯先生正站在达西面前，鞠躬说着什么。
　　这样的选择，固然在某些方面证实了这位女士的聪慧和考量，但是，这仍旧难免让人觉得无比遗憾，并且感叹她一个聪明人做了傻乎乎的选择。
　　当然，其实索拉雷完全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并且这件事情尚没有发生，于是他和夏绿蒂说着话，就顺着她的意思把话题转到了伊丽莎白小姐身上去了。
　　“一会儿您可以听听的，”赞美了伊丽莎白的歌喉之后，夏绿蒂小姐说，“如果大家一起要求，她会愿意唱一支什么的。”
　　“那我可就用心期待了。”索拉雷说着，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其实说起来很冒昧失礼，我的姐姐——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也擅长唱歌弹琴。她和伊丽莎白小姐一样，有一双漂亮极了的黑眼睛，头发的颜色也和伊丽莎白小姐一样。真是难得的相似，我看到伊丽莎白小姐的第一个瞬间就立即想到了她，那时候我差点就流眼泪了。”
　　夏绿蒂小姐的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索拉雷会说出这样的话。然后这支舞曲就结束了，晚餐正式开始前，宾利跑到索拉雷身边，又是笑又是嘲讽地问他：“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一个已经过世的姐姐？”
　　“但是我总不能说伊丽莎白小姐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那太失礼了不是吗？但是我又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来让人们不要误会我和那位小姐。”他摊了摊手，“的确我是个坏蛋，查尔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所以我又撒谎了。”
　　他特意强调了那个“又”字，让宾利先生咯咯笑起来。然后宾利说：“我可不耐烦和你这个坏蛋继续说什么了。”
　　那是理所应当的，宾利正忙着为他的心上人贝内特小姐服务呢。可惜那位小姐正在和她的妹妹说话，两个姑娘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只要仍旧能够幸福地笑，那么就是好的。索拉雷想着，可惜接下来就要有波折了。
　　眼瞧着冬天就要来了，宾利一家不可能仍旧停留在这里，他们习惯了伦敦的冬日，当然还是要回去城里过冬的。
　　于是姑娘们就免不了要有那么一阵失落的时候了，但是这正是相思和恋情逐渐从最初的浅薄向着最后引导他们进入婚姻的深厚情谊发展的阶段，所以当然必不可少。
　　希望再见的时候，她们仍然荣光依旧吧。
　　～～～～～
　　晚上客人们离开的时候，贝内特太太故意拖延，最后一个才离开。等所有人都走了，她还借口等待马车，又停留了一刻钟。
　　看得出伊丽莎白小姐为此烦恼，达西先生坐在沙发上不时看看她，眼神十分纠结，显然内心天人交战。
　　索拉雷看戏看得愉快极了，忍不住走到伊丽莎白小姐旁边，和她又说了几句闲话。这位小姐忍了又忍，还是没法按捺住自己的期待，开口询问了关于威克姆先生的事情，可惜索拉雷却不能告诉她什么，因为按照表面上的说法，他根本不认识这位先生。
　　“不过，”索拉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看了达西一眼，那位先生显然注意到了他们在说话，但是出于礼貌，也由于距离上存在不可能性，他没听见他们说什么，那种焦躁不安的神情被他掩藏得很好，然而仍然泄露的那些就足以取悦索拉雷的恶质了，因此他好心地替他的朋友说了好话，“我可以保证达西先生的人品，要知道我和那位先生也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他和宾利先生，我们都是在十来岁的时候就是挚交了。”
　　“你现在不过刚刚脱离十多岁的时候。”伊丽莎白小姐忍不住笑着调侃他说，“并且你比那位先生少活了八年呢，怎么能够说是和他一起长大。”
　　“我从心理上早就是个成年人了。”索拉雷挑眉，“别不相信，我保证从心理上我比达西先生更年长。”
　　这绝对是句实话，可惜伊丽莎白小姐只以为那是玩笑，于是她笑了之后就权当从没听见过这句话了。然后她忽然板起了脸，因为她看到她母亲正在和她的父亲说着什么，并且在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柯林斯先生。
　　索拉雷当然也看到了那位太太的行为，他向旁边挪了一步，站得离伊丽莎白小姐更远一点，不过当他想起那位柯林斯先生曾经——或者是即将？——要向伊丽莎白小姐求婚，于是他又挪了回去。
　　达西先生已经在内心天人交战了，那么让他未来的丈母娘，贝内特太太也天人交战一下吧，这样也算是一家人（？）共患难了。
　　一方面是条件优越，但是明显与他进行联姻的希望相当小的年少的沃尔波尔公爵塞伦阁下，另一方面是十拿九稳能把女儿嫁给他，但是仍旧不能十分满意的柯林斯先生。亲爱的贝内特夫人要如何选择呢？

　　Chapter 22　　重回城堡


　　其实当天晚上的时候，夏绿蒂小姐就将他们跳舞时，索拉雷所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她的母亲和妹妹，于是就等于整个教区的二十四户人家都知道了，塞伦阁下非常喜欢和欣赏伊丽莎白小姐，但可惜他只拿她当做姐妹看待。
　　不过对于心存幻想的母亲来说，就算听到了这样的话，也不能阻止她的幻想，这时候就要看这位母亲究竟有什么样的眼光和判断能力，来决定自己要采取怎样的应对了。可惜索拉雷不能长期停留在此，等待贝内特夫人的反应，因为第二天一早他就要离开了。
　　当晚宾利接到了一封来自伦敦的信，通知了他一件关于他父亲的事情。原来他父亲过世的时候，还有一条船在美国，现在那条船回来了，需要宾利去处理一下相关的事情。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那条船带回了一些他父亲的亲笔信，还能够带给他一万英镑，宾利当然也很高兴，于是他决定第二天就要回伦敦去。
　　他们这次离开内瑟菲尔德，如果按照书中所写，要有大半年才能重新回来。主人家不在，索拉雷觉得他也没机会特地过来这里瞧瞧，于是回城的时候，他特意选择了和宾利一起骑马，这样还能多看几眼周围的景象。
　　回到城里当然就有城里的热闹和乐趣，更何况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这样就使得十一月整个过去了。时间到了十二月，到处都开始准备圣诞节，学校也放假了。
　　不仅仅是吉贝尔迫不及待地跑了回来，连乔治安娜也终于从学校回到了伦敦。之前她被她哥哥牢牢地看管着，不在学校的时候，就由她的陪伴夫人安涅斯雷太太在家教导，从来没有机会到城里来住上一阵子，逛街看戏什么的。
　　索拉雷猜想，这个姑娘自己或许也更希望能够被这样严密地看管着，她之前一定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因为索拉雷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比两年前他见到她的时候起码瘦了十磅，但是她的个子长高了足有三英寸。
　　然后圣诞节迅速地过去了，索拉雷决定带着吉贝尔回一趟苏格兰的城堡——虽然吉贝尔自己说，他只是顺便，因为索拉雷还要带上普林斯先生一起。不过吉贝尔还是很高兴自己终于能见识到一座魔法城堡，他之前已经问了索拉雷好几次了，可惜索拉雷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关于那座城堡的事情，好像并不想提起那座城堡似的。
　　当然，索拉雷当然不想提起那座城堡。他的确性情冷漠，不容易为外物所动，否则他穿越之后的这些年，也不会活得这么自在，但是，他并非没有感情。
　　他当然也会感到害怕，感到悲伤，感到痛苦，感到愤恨，而他穿越之后这辈子几乎所有的负面感情，都是在那座城堡里体会到的。
　　所以，他不想提起那里，也就不足为奇。
　　不过现在他们即将要坐着马车去往那里了，索拉雷也不能够继续保持沉默。作为主人，他最少要让客人们知道那里大致是什么样的。
　　马车里坐着三个人，但是由于施用了空间魔法，完全不显得拥挤。吉贝尔看着车窗外面，惊呼道：“马车走得这样快！简直像是在飞一样！”
　　“事实上，”索拉雷放下书，回答道，“它的确是在飞。你真的以为，四匹马拉着的车能够有那么快吗？”
　　这话让威廉姆斯．普林斯也忍不住停下了阅读，抬头问：“它不会被麻瓜们看到吗？我是说，既然它在半空中飞行，它一定很显眼。”
　　“马车上面有一个隐形的魔咒，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了。”索拉雷说。
　　事实上那是个魔法阵，上面用塞维希尔和卡洛斯的那个种族特有的文字——那看起来很像巫师们的古代魔文，但是又有所不同，索拉雷就直接称之为苏比斯魔文，用来对应那个种族，因为他们自称为神之子，那个词的发音和英文的“苏比斯”相似，于是索拉雷也称他们为苏比斯——描绘了一个魔法阵，那显然是塞维希尔做的，所以它到现在仍然在运行。
　　不过这些事吉贝尔和普林斯先生就不必知道了，他们只需要明白马车不用担心被发现就可以了。
　　“我还以为，飞起来之后能看到云层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吉贝尔把头从车窗外收回来，嘟着嘴巴说，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它飞得很低，顶多有四十英尺，能够超越大多数树木的高度而已。”索拉雷伸手把他的头发重新整理好，解释说，“就算是你从车上掉下去，也不会因此摔死，所以你看，这样的高度又怎么可能会有云层？”
　　“那还不如飞天扫帚呢。”吉贝尔抱怨，“你为什么不弄个更刺激一点的？”
　　“于是你是在暗示你想要飞天扫帚，是吗？”索拉雷侧过头，朝他笑。
　　“……我很好奇。”普林斯先生忽然说，“抱歉打扰你们的谈话，但是我想问，你们，塞伦先生和迪斯雷利先生，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养父子的话，也算是父子关系吧？但是他们平常的相处，却并不像是一般的父子关系。
　　索拉雷想，吉贝尔的确愿意依赖他，但是却并不会把他当作父亲来看待。又或者说，父亲这个定义，对吉贝尔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所以他不会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人冠以那样一个名称。所以最终，他们并不是父子关系。
　　显然吉贝尔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也皱着眉，低头沉思，没有回答。于是索拉雷说：“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至于别的，既然我们都不是很在乎，那么就不用考虑在名义上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们清楚实质上的感情就可以了。”
　　听到这样的话，吉贝尔的眼睛猛地就亮了，他用力地点头，表示认同。
　　“哈哈……果然是我冒昧了。”普林斯连忙说，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看到你们长得很像，但是姓氏却不同，所以不免开始猜想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塞伦先生所言，的确是很有道理，我真不该问刚才的那个问题。”
　　吉贝尔用力抱住索拉雷的胳膊，回答道：“不，我觉得我应该感谢你，普林斯先生。”
　　他没有说为什么要致谢，索拉雷隐约有所猜测，但是又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至于普林斯就更加一头雾水。最终他又干笑了两声，然后就又问道：“那么现在我们是在向哪里走？我已经完全迷失方向了。”
　　“苏格兰。”索拉雷简短地回答，“我觉得马上就要到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的下一秒钟，他们就感到车子震动了一下，这是马车轮落在地上，难以免除的震动。吉贝尔又看向窗外，立即瞪大了眼睛：“现在外面是森林了！”
　　“这片森林里不能够使用飞行的魔法，”索拉雷解释说，“所以马车只能在地面上行进。并且这片森林里有无数猛兽和危险的黑暗生物，不论是普通人或者是巫师，都不能毫无防备地在森林里行走——当然，就算有所防备，死于林中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话音未落，吉贝尔和普林斯就一同惊叫了起来，因为正有一只客迈拉兽的脑袋出现在车窗外面，它跟随着马车一起向前跑，足足跟着他们一英里，才放弃了同行的念头。
　　“那个东西！”普林斯大叫，“那不是客迈拉兽吗？难道它不是仅仅只在希腊生活吗？”
　　现在轮到索拉雷干笑了。谁知道那玩意儿是怎么出现在这片森林里的？塞维希尔可从来没有详细地跟他说明过，这片土地是怎样硬生生地从西班牙被搬运到这里的。
　　“它怎么出现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吉贝尔指着窗外，“那不是独角兽吗？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书上说过，野生的独角兽种群，只剩下十一个了，而英国仅有的那个族群就在霍格沃兹城堡旁边，因为那里能够庇护他们——这只独角兽又是怎么出现的？”
　　“我怎么知道，亲爱的？”索拉雷不得不无奈地说，“要知道我也并不是在这里长大，我这些年在这座城堡居住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半年。”
　　吉贝尔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好吧，我宁愿相信是我看错了。”
　　一路上不断地听到两个人的惊呼，吉贝尔也就罢了，普林斯也像是个小孩一样，没有一刻消停。他俩接替着感叹自己看到的东西，只在书上见过的动物，或是什么据说已经灭绝的植物。索拉雷毫不怀疑，等他们到达城堡，他俩一定会要求去森林里探险。
　　幸好这片森林并没有广阔到无边无际，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就驶出了那片林地。马车重新腾空而起，快速地划过一条弧线，降落在了圆形的城堡前面。索拉雷撇了撇嘴角，对着两个有些失望的巫师和幼年巫师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觉得很满意。”
　　说真的，这座城堡不美丽。它甚至有些奇怪，因为那几个平伸出来的，巨大的翅膀一样的平台。并且从外观上来看，它是肉红色的，顶着暗红的房顶，看起来实在并不赏心悦目。
　　但是客人——普林斯先生——还是很客气地说：“看起来——呃——不错，它至少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看起来真是——古老。”
　　谁知道它有多少年历史呢？索拉雷耸了耸肩，率先走到吊桥上。吊桥也很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两边的铁链也生锈变红。普林斯走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自己会掉下去，吉贝尔却大步地向前跑，想要尽快地从吊桥上通过。
　　不过他没能如愿，因为在他踏上吊桥那端的土地之前，有一堵透明的墙挡在了他的路上。吉贝尔撞在那看不见的墙上，仰面坐在了吊桥上。
　　“这是怎么搞的？”吉贝尔摸着鼻子说，“我完全没有感到这里有魔法波动！”
　　“它不是基于魔法。”索拉雷慢悠悠地说，他也在这里吃过亏——在塞维希尔还活着的时候——所以他很开心有别人也同样在这里吃了亏。
　　然后他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那堵透明的墙上——那墙对他来说，其实是不存在的——然后他走过去，站在城堡的大门前，对着大门说出了吉贝尔和普林斯两个人的名字。
　　“现在你们可以进来了。”他说，“这是一种基于安全考虑的措施，很早以前，你们知道，巫师们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我的先人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安排。”
　　事实上是塞维希尔不希望任何人进入这里。所以他这样设置，让人只能看到城堡，却绝对进不来——他是不会对着城堡的大门说出任何人的名字的，当然后来索拉雷成为了例外。
　　后来卡洛斯杀死了塞维希尔，成为这里的主人，所以城堡自动认可了他，他就可以在此进出自如，然而他随即就死在城堡里。
　　再然后，索拉雷就通过血液的凭证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所以，可以说，吉贝尔和普林斯先生是这座城堡的第一个和第二个客人。这还真是一种荣幸，可惜两位有幸的客人都并不知道这一点。
　　走进城堡里面，巨大的庭园仍旧是一片灌木丛的模样，两位客人又一次惊呆了。索拉雷摊开手说：“我告诉过你们不要太期待这里。”
　　～～～～～
　　这座城堡——索拉雷随口给它取名苏比斯城堡——的确打破了吉贝尔对于“城堡”这个词的美好幻想，事实上它在之前也曾经使得索拉雷梦想破灭。
　　城堡的内部还是舒适的，但是满是灌木丛的庭园无论如何也不能称之为美丽，只能说是有些野趣罢了，所以成为了半个主人的吉贝尔倾向于待在自己的卧室读书或者练习魔法，而身为客人的普林斯先生，则是跑出城堡，去林地寻找曾经看到过的动物和植物去了。
　　没有人想要游览这座城堡，索拉雷庆幸如此，不然他们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得知他的某些小秘密。幸得如此，他们的生活可以平静而安稳，直到假期结束。
　　可惜，总有索拉雷想不到的事情。

　　Chapter 23　　霍格沃兹


　　索拉雷没有想到的是，即便他给普林斯先生使用了最强的保护魔咒，并且拿出了雕刻着苏比斯图腾的领花——它可以震慑林中所有生物，让它们不能主动伤害佩戴者——别在普林斯的领子上，但是他还是陷落在了树林里。
　　到了晚上，怀表的时间显示着十点半，普林斯先生仍然没有回来。森林能够削弱大多数的魔法，索拉雷的寻人魔咒只显示着他现在位于东南边的森林的方向。
　　将黑球们派遣出去寻找普林斯，索拉雷让吉贝尔先去睡觉，他自己则一路使用寻人的魔咒，往森林里走。但是走了一阵，他就觉得，背后有谁在跟着他。
　　索拉雷装作并没有察觉到，仍旧向前走。路过一棵粗大的树木时，他猛地转身躲在后面，然后等着那个缀在身后的人跑过来，听着凌乱的脚步声，用魔咒将那个人定在原地。
　　果然是吉贝尔。索拉雷无奈地收回了魔法，朝他摇头：“你为什么不能听话地留在城堡里呢？你不明白这样有多么危险吗？”
　　“但是你也同样面临着这样的危险，不是吗？”吉贝尔拉住索拉雷的手，脸上带着微笑，神情却倔强认真，“你会担心我，我同样也会担心你。索拉，你能够体会到自己的担忧，那么也应当能体会到我的担忧，不是吗？”
　　叹了口气，索拉雷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再说话。他们静悄悄地朝前走，只有从索拉雷指尖射．出的一道淡淡的黄色光束指引着道路，而吉贝尔手里拎着的提灯则投射．出一片稳定的莹蓝色光芒，照亮了周围十英尺的范围。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遇见什么危险的动物，有点奇怪，不是吗？”走了足有十几分钟，吉贝尔终于忍不住问，“明明坐马车经过森林的时候，我看到了许多动物。”
　　“这就是个秘密了。”索拉雷微笑着说。
　　马车上的防护罩，也是魔文绘制而成，与其说是在保护马车里的人，不如说更多是在保护那些野生动物。它掩藏了马车里面的人大多数的气息，这样才能使得动物们无法察觉马车里的人有多么强大，它们愚蠢地近前，然后被塞维希尔杀死——这是塞维希尔的一个乐趣。
　　当然，索拉雷对马车上的魔文有过改变，但是能够隐藏气息的功能保存了下来，所以那时候马车在森林里行驶，当然会有自以为能够吃掉马车里面的人的生物前来。
　　但是现在索拉雷可没有隐藏一丁点自己的气息，当他走在森林里，动物们避之不及，哪还会自己上前送死。这是为了吉贝尔的安全，倒是引起了他的疑问。
　　“没有动物，但是你可以看一看这些植物。都是少见的东西，有很多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它们生长在这里，更不认识它们是什么东西。”索拉雷说，指着他们路过的地方，“啊，那里有一个脚印，应该就是普林斯先生的。他来过这里。”
　　他们一路就这么走着，披着斗篷在十二月底寒冷的冬天里前行，即便是索拉雷给吉贝尔使用了超过一打的保暖咒，男孩带着皮手套的手仍然冷得颤抖。
　　所以，当他们终于看到森林开始变得稀疏，逐渐透出一点一点的灯火光芒时，两个人都惊喜极了。
　　“没想到这里临近也有人居住。”吉贝尔的声音里满是喜悦，“说不定也是一户巫师？不然谁会选择在这样的森林边安家呢？”
　　索拉雷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才发觉他的头完全笼罩在兜帽里，吉贝尔看不到他的动作，于是他补充说：“的确。这森林很危险，虽然西南边的方向是最安全的，但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我想那一定是巫师。”
　　就算不是，也会是其他魔法物种。半神的血脉遗留，分化成了很多种族，现在仍然存在的也有不少。说不定这就是一个隐藏起来的聚居地。
　　拨开最后一丛挡在身前的枯枝，走出森林，眼前出现一片宽广的湖面。索拉雷向着左边看过去，灯光就是从那里投射过来，然后他看到了一座城堡。
　　哥特式风格的漂亮建筑，周围笼罩着防护严密的魔法阵，这是个巫师的居所。索拉雷抬起手指，那根显示着普林斯先生去向的线就指向了那座城堡，显然现在他就在那里做客。
　　看来不是什么不友好的巫师家庭，不然兴许早就杀掉了普林斯。索拉雷的魔法可找不到死去的人，而且按照光束的亮度来看，普林斯先生活得还挺好的。
　　“走，我们去上门拜访。”索拉雷低头对吉贝尔说，“难得的邻居，并且，看起来是能够时常来往的，好脾气的邻居。”
　　他们越过了城堡外围的围墙和栏杆，显然触动了那上面的警戒魔咒，因为当他们还走在城堡前的草地上，并没有越过那条狭长的栈桥，真正踏上城堡前面的土地，城堡的大门就打开了，然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巫。
　　那位巫师穿着黑色的袍子，带着尖尖的巫师帽，手里紧握着一根魔杖，所以很容易辨认出他的身份。索拉雷很想告诫吉贝尔，这样的装束太危险了，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巫师，那么如果真的有谁想要对付他，就会明白如何下手比较方便。
　　不过既然这位邻居就在面前六英尺远的地方，当面非议对方的装扮不是好的行为，索拉雷就记下了这些话，准备等返回自己家的城堡之后再告诉吉贝尔。
　　“你们是谁？”那位巫师抬起手，魔杖的杖尖指向索拉雷，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和紧张。
　　“哦，别担心。”索拉雷抬起双手，放在身前，示意自己并没有任何武器，然后他微笑，“我们是住在森林那边的巫师，之前我们并没有一直住在老宅子里，所以并不清楚隔着森林还有这样的一位邻居家。但是今天我们的客人在森林里迷路了，魔咒显示，他似乎到达了贵邸，并且现在正在尊宅内做客——冒昧相问，我能带他回去吗？那是位非常重要的客人。”
　　男巫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的头从左边歪到右边，然后又从右边歪到左边。他的嘴巴蠕动了好几次，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最终，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然后艰难地说：“你说，你是从森林的那边过来的？”
　　“是的。”索拉雷点头，“或许您也并没有察觉到我们，但是我们的确在森林的那边，就在谷地的草地上，有座房子——哦，那应该也算是座城堡，但是显然没有贵邸这样美丽，也没有贵邸门前漂亮的湖泊。是的，虽然我们并不经常住在那里，但是我们的确——”
　　那位男巫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索拉雷的话，然后他说：“好吧，现在我相信普林斯的话了——是的，我认识他，确切地说，我认识威廉姆斯．普林斯，但是你——你们——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穿过森林？并且你们说你们住在森林的另一边！？要知道——”
　　他猛地停下，然后盯着索拉雷看了一阵，然后才又说：“你们不知道这里吗？你们不知道——这是哪里？”
　　索拉雷抬头看了看，但是天色太黑了，他只能勉强看清楚城堡的轮廓。所以他摊了摊手：“我很抱歉……但是我看不到门上的家徽，所以……那么，亲爱的尊邻，请问您是？”
　　男巫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索拉雷，满脸“你无可救药了”的表情。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非常缓慢而且清晰地说：“这里是——霍格沃兹。”
　　～～～～～
　　走出苏比斯城堡，进入森林，一直朝着东南的方向走，如果没有死在半路，那么当你穿过森林，最终走出那片黑暗林地，眼前豁然开朗，就会出现一片美丽的湖泊，在湖边矗立着另一座城堡，它就是欧洲最有名的巫师和魔法学校——霍格沃兹——没有之一。
　　原来如此……索拉雷瞪大了眼睛，又回过头，仔细地看了一遍刚刚他走过的地方，然后将目光掉转回眼前，这座黑暗之中也能窥见一分雄伟美丽的哥特式城堡。同样地处人烟稀少，群山环抱，森林茂密的苏格兰，原来这位芳邻就是霍格沃兹。
　　“……真是荣幸。”他最终说出了这样的几个字，然后吐出一口气，“您瞧，我刚才说过，我们并不经常住在这里，事实上我之前也并不是在这里生活和长大……”
　　“他是从西班牙来的。”吉贝尔不等索拉雷说完就接了下去，索拉雷低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嘲讽。
　　吉贝尔歪着脑袋看着那位男巫：“所以，您现在应该理解，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巫师，还有一个……学龄前，从没有见过霍格沃兹的……好吧，小孩。”
　　一边说着，他示意了一下他自己。
　　显然那位男巫能够理解，他耸了耸肩，收起了自己的魔杖，然后说：“我的确能够理解了——事实上刚才普林斯和我说过，在森林的那边，一座城堡，一个从外国来的巫师，一个孩子……等等等等，但是我们都很难相信。”
　　他说着，用力挥了挥手臂，回过头大声喊道：“嘿！没事儿了！不是入侵者！”
　　等他话音落下，城堡外墙和角落的阴影处又走出来几个人，三个男巫，一个年轻的女巫。他们靠拢过来，每个人都把索拉雷和吉贝尔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朝他俩点了点头。
　　“好吧，来自西班牙的客人。”他们最初见到的那位男巫说，“我是安德里顿．索兰顿，霍格沃兹的教授。这几位分别是杜玛．拉比斯赫教授，乔治．宾斯教授，艾伦．阿德勒教授，还有玛丽安．德文特教授。”
　　几位男巫和女巫各自向索拉雷点头，索拉雷一一回礼之后，就自我介绍道：“我是索拉雷．塞伦，身边的这位更年轻些的小伙子是吉贝尔，我们是一家人。”
　　刻意没有说出吉贝尔的姓氏，免得听过迪斯雷利这个姓的人产生什么联想。果然，当他们看到索拉雷和吉贝尔头发的颜色之后，自动将他们归为具有亲密血缘的关系——就像是巫师界著名的韦斯莱家和马尔福家，都是以发色作为显著标志。
　　“请进来吧。”安德里顿．索兰顿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索拉雷拉着吉贝尔的手腕，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城堡的大门。这里和电影里面取景的城堡并不完全一样，进门处是非常宽阔的门厅，两边连接着幽长的走廊和盘旋向上的楼梯，吉贝尔的眼睛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完全被吸引住了。
　　穿过走廊，真正进入城堡的主体时，就连索拉雷也觉得这里真值得好好看看。在看到一条楼梯自动地变换了位置，并且使得城堡内的格局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时，吉贝尔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为什么我们家的城堡完全不是这样的？它既不好看，也不会动！”
　　前面走着的几位巫师都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笑声，索拉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所以这里是霍格沃兹，而我们的只是苏比斯城堡而已。并且，我们的城堡完全没有这样多的人，实际上加上普林斯先生，我们总共也只有三个人不是吗？所以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花招。”
　　一路走到了城堡的三楼，转到西边的走廊上，接近西北角的塔楼边出现了一扇门。索兰顿推开门，示意所有人都进去，然后第一个走进去，然后那几位教授们鱼贯而入，最后，索拉雷牵着吉贝尔的手跟了进去。
　　这是一间办公室，很显然，放置着办公桌，椅子，沙发，茶几，书架，各种书籍，一只笼子，笼子里蜷卧着一只猫狸子，然后还有各种各样零零碎碎的东西。
　　而他们寻找了半个晚上的客人，威廉姆斯．普林斯先生就坐在其中的一把沙发椅上，正在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巫谈话。
　　看到索拉雷带着吉贝尔走进来，普林斯立即站起来，惊讶地叫道：“你们竟然真的能够找到这里！我还在想明天要怎么回去呢！”

　　Chapter 24　　善良仁慈


　　“我们的客人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夜不归宿会让主人家感到忧虑……”吉贝尔咬着牙低声说，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于普林斯先生安然无恙地手捧热茶的样子十分不满。
　　“得了，现在你也可以拿一杯茶。”索拉雷脱掉手套，揉了揉他的脑袋，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普林斯身边去。原本坐在那位先生对面的老女巫朝索拉雷和蔼地微笑，然后就递给了吉贝尔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这位女士是现任霍格沃兹校长，安曼丽．蒂斯瓦利．纽尔西夫人。”仍旧是索兰顿介绍说，“而这位，索拉雷．塞伦先生，就是住在禁林那边的那位……先生。”
　　在被介绍的时候，索拉雷朝那位老年女巫行了个礼，那位女士却伸出手。
　　索拉雷一愣，然后才接过那位女巫的手，在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那位纽尔西夫人笑了起来，显得十分高兴。
　　“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获得这样一位漂亮的年轻男士的吻手礼。”她收回手之后，看着上面被索拉雷吻到的地方，笑着说，“真是可爱的年轻人。”
　　……真是奇怪的老太太。索拉雷忍不住想，难道霍格沃兹的校长都是不正常的人？或者说，必须表现出自己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才能成为霍格沃兹的校长？不过他还是尽量礼貌地欠身，然后回答：“我的荣幸，夫人。”
　　“你没有在霍格沃兹读过书，是吗？”纽尔西夫人问，但是她的语气十分肯定，“那真是件遗憾的事情，不论是对你，对这座学校，还是对我来说，都很遗憾。”
　　……我之前觉得很遗憾，但是现在不了。索拉雷想着，嘴里回答道：“当然。我接受的是家庭教育，我们家没有将孩子送进学校的习惯。”
　　“所以我说太可惜了，太遗憾了。”老太太说，“坐下，为什么你们都还站着？请都坐下。然后请我们的客人讲一讲森林那边是什么样的，要知道普林斯先生虽然从森林里经过，但他好像逃命一样，沿路什么也没有看到。”
　　被点名的先生顿时满脸通红，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什么借口可以解释自己当时的狼狈。索拉雷也加入了嘲笑的队伍，和那些教授们一起笑了，然后才回答纽尔西夫人。
　　“我仅仅是从森林里走了过来，一路上很平静的，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说着，做出了一个纯真的微笑，就像宾利先生脸上经常出现的那样，“我运气一向很好，所以我相信，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普林斯先生和我一起穿越森林，绝不会再次逃出去。”
　　这次只有吉贝尔笑出了声，显然其他人都不相信索拉雷的话。不过索拉雷也并不在乎他们是否相信，他拿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就把被子放在了杯托上。
　　他的动作很随意，不像是霍格沃兹的少年学生们那样马马虎虎，莽莽撞撞，也不像那些贵族们恪守礼仪，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精雕细琢。他只是很随意，很自若地将茶杯放下，就像是他现在正坐在自己家的起居室里喝茶，而不是身处一个陌生的，从没有到过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是巫师界无人不知的霍格沃兹城堡。
　　嘛，这种气度就是淡定。索拉雷暗想，然后他忍不住在内心喷笑。这种装Ｘ的行径，在这样的时候似乎出奇地好用，现在这件办公室里所有的巫师们——除了吉贝尔——都开始忍不住揣测他的身份了吧？
　　但是那真的没有必要。索拉雷有些无奈，他并没有想要如何深入这个巫师世界，在这里掌握什么，取得什么。他只是想要在几十年后，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个安身之处。也就是说，他只是想要作为一个最最普通的巫师，生活在这里而已。
　　然而现在，之前的设想完全不能够实现了。他带着吉贝尔穿越了霍格沃兹以为屏障，抵御外来入侵的禁林，并且毫发无伤，从容自若。更糟糕的是，这一切都被霍格沃兹的巫师们看到了，在他们这里，还有一个对索拉雷一知半解的人——威廉姆斯．普林斯。
　　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了，索拉雷确信。他要立即变换策略，为了以后还能够在巫师世界生活，而不是每天面对着巫师们的防备和疑惑。
　　现在要等待，等着这位上了年纪的女巫先发出她的疑问，或者是试探，然后才能做出相应的应对。索拉雷觉得麻烦极了，老年人是最不好对付的，他们积累了一生的智慧，就算最初并不聪明，但是到了晚年，人总会在某些时候变得睿智。并且老头子老太太都很固执。
　　“好吧……”过了一会儿，纽尔西夫人终于说，“你说你的运气很好，年轻人，那也是一种资本。或者说……你的幸运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能力。”
　　“哦，或许吧。”索拉雷笑了笑，“不过我本人并不觉得那是什么能力——我的意思是，我既不会预言，也不会占卜。或许我只是天生比较敏感？如果我会预言或是占卜的话，起码我能够预知今天要和诸位相见的事情，但是很显然我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事实上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灵术师呢，要知道，在西班牙，灵术师可要比巫师常见多了。他们能耍弄一些花哨的法术，看起来更像是魔术师。而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也混迹于普通人之中，用魔术师的身份养活他们自己。然后在我考虑是否以后我也会成为一个那样的魔术师的时候，我父亲告诉我其实我是个巫师。”
　　这么说着，索拉雷自己笑了起来。关于西班牙的灵术师们，这个时候的巫师们或多或少也还有所了解，于是他们都点了点头。不过吉贝尔偷偷递过来的却是怀疑的眼神。
　　纽尔西夫人说道：“你是个巫师，当然最终和那些灵术师不同。不过你说过你没有接受过学校教育？那么有过系统的魔法学习吗？要知道家族传授也有独到之处。”
　　“没有，夫人。”索拉雷如实相告，“我的父亲和祖父在我八岁的时候就都过世了。”
　　事实上他从来都是自学，不过这个当然没必要和他们说。
　　于是纽尔西夫人的表情变得更加遗憾，她慢慢地摇着头说：“那太遗憾了。如果你曾经接受过系统的教育，那对你的能力将会有巨大的提升。真是可惜。”
　　之前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位年轻女教授，玛丽安．德文特立即说：“其实现在也还来得及。这位先生仍然很年轻，并且既然你的居住地离霍格沃兹如此接近，那么其实是很便利的。”
　　几位男士也相继开口，表示希望索拉雷能够在霍格沃兹接受一定的指导和教育。
　　所以，应该说，是很友善的态度，不是吗？索拉雷听着每个人说完他们自己的观点，漫不经心地在心里想着。
　　忽然得知在霍格沃兹旁边还有一座城堡，并且那里面有人居住，并且那城堡的主人能够安然穿越禁林，这对于霍格沃兹当然是巨大的威胁。这里毕竟生活着整个英国的小巫师们，他们的安危关系着英国巫师世界的未来。
　　如果是索拉雷面临这样的问题，他当然会认为，最好的选择就是消灭。这样突兀地出现，又不明不白的威胁，要在第一时间清除掉，这才是上佳之选。
　　就算是对对方的实力并不了解，还有其他的办法。这里集聚着整个英国出色的巫师们——霍格沃兹的教授们——集合起他们的力量，足以打败一个普通人的军团。
　　并且，现在不是别的时候，现在是12月29日，学校里已经没有学生了，完全可以不用顾虑，如果打起来，会不会误伤学生的问题。
　　要是真的担心，会让自己人有所损伤，魔药或者是魔法阵都是好的选择——在魔法世界，想要除掉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完全没有试图除掉索拉雷。
　　进门的时候没有陷阱，走在城堡里的时候没有魔法阵，进门的时候没有刺杀，喝下的茶水里没有魔药，屋里没有点上带着迷药的熏香，也没有使用无色无味的药剂，现在，这些教授们又在劝说索拉雷进入学校读书。
　　真是仁慈，或者应该说，果然是学校的教授们，这样……好为人师，并且慈爱善良。
　　顺势答应下来，然后住进这座城堡，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让霍格沃兹的巫师们能够就近监视自己，慢慢地解除疑惑和防备。可惜索拉雷并不打算如此。
　　他还想继续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过个十年二十年，再考虑自己进入魔法世界之后的事情——现在他来到这里，只是圣诞节和新年的消遣，如此而已。
　　等到假期结束，他仍旧要回到伦敦，回到他的朋友们身边，回到普通人当中去。
　　而这样的想法，想必面前的霍格沃兹的教授们不可能理解得了。一个巫师，一个有着非凡能力的巫师，反而要和麻瓜们住在一起，巫师们理所当然地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们知道，面前这个不是巫师，而是所谓“魔法生物”，他们还要更惊讶。
　　于是索拉雷摇了摇头：“虽然是邻居，但是这样打扰你们也并不礼貌，更何况是时常前来叨扰？所以我想，还是不必了。并且……我本人也有些俗务，因此虽然有心学习，可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后他补充道：“其实我更希望教授们能够教导吉贝尔这个孩子，他虽然还没有到入学的年龄，但是却是个十分好学的孩子。我想他会是个好学生的。”
　　～～～～～
　　这样的请求是一种善意的表示，就算别人不清楚，那位纽尔西夫人也一定明白，这等同于索拉雷愿意将人质搁置于霍格沃兹，并且这个人质，是他们的幼仔——霍格沃兹的巫师们可不知道吉贝尔和索拉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将最重要的幼仔作为人质，这说明此人没有敌意，并且愿意和接受人质的一方交好，除非他有什么更阴险的计谋，足以让他舍弃幼仔。
　　由于索拉雷的外貌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当他在接近城堡之前，他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于是看起来就是个温和友善的青年，相信就算是年老成精的纽尔西夫人，也倾向于相信他是前一种人——即是愿意与霍格沃兹保持友好和睦的邻里关系。
　　事实上，从十六世纪以来，天主教和新教斗争激烈，于是巫师们得以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日。而日后的两位魔王阁下，现在都还没有出生，所以，现在应该说是巫师世界最和平的时候了，对于自己的同类，巫师们的警惕性也不免放松。
　　索拉雷为此感到幸运。如果现在是HP故事真正开始之后，而他面对的是邓布利多校长，他绝对不可能这样轻松地就逃脱了对方的怀疑。
　　纽尔西夫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化了，她周身的气息也更加轻松和慈爱。她看了吉贝尔一眼，朝他微笑，然后说：“我想这位年轻的先生或许并不乐意提前被拘禁在学校里，瞧他的眼神对塞伦先生十分不舍——孩子们接受系统的魔法教育的适宜年龄还是十一岁，那时候魔力才真正的稳定了下来，事实上提前被教导魔法知识，对孩子们并不一定是好事。”
　　索拉雷低头，看了看吉贝尔，吉贝尔抓紧了他的衣袖，果然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索拉雷摇了摇头，叹口气。其实他也觉得松了口气，毕竟将吉贝尔就这样当作人质，也不是他本来的意愿，那只是一种表态——如果霍格沃兹的教授们真的要留下吉贝尔，索拉雷当然会另有打算，他不可能把吉贝尔一个人留在霍格沃兹。

　　Chapter 25　　为何难受

　　吉贝尔也抬头看着索拉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情感，不过更多的当然是请求。索拉雷抬起手环抱住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亲，然后说：“好吧，既然你也不愿意，我当然不会勉强你——事实上我又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松开吉贝尔，索拉雷又笑了笑：“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再要求我教你魔咒了，你也听到了，在魔力尚不稳定的年纪就学习魔法，还是很危险的。”
　　“学前教育其实也能够有助于孩子们在学校里的学习。”纽尔西夫人又说，“当然，我建议孩子们提前学习魔法史和魔法原理，这些课程不会伤害到他们，也不会让他们冒险。”
　　“我讨厌历史……”吉贝尔小声咕哝着，抓着索拉雷的衣袖的手又捏紧了。
　　纽尔西夫人呵呵地笑了，然后她低下头，拿起挂在胸前的表看了看，说道：“唉呀，和年轻人说话的确让人感到愉快，但是忽略了时间就不好了。现在已经过了午夜，将近凌晨四点钟了。先生们，还有女士，到了睡觉的时间了。”
　　她站起来，其他的教授们也都起身，道了晚安之后依次离开。普林斯先生却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看纽尔西夫人，又转过头看索拉雷。
　　“你们也留在这里吧。”纽尔西夫人说，“如果让客人们在寒冷的凌晨摸黑穿过森林回家，那么霍格沃兹可真是失职的主人——来吧，亲爱的邻居们，让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他们走出那间办公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到了地窖的入口处。
　　索拉雷以为那会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住处，但是他却在那扇门上看到了一只獾。纽尔西夫人自称出身于赫奇帕奇学院，所以将他们安排在这里。她在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入口旁边又打开了一扇门，里面是附带浴室和盥洗室的三间客房。
　　“请吧，客人们。”纽尔西夫人说，“相当简陋，但是一时之间我也弄不出来更华丽的地方，毕竟我是平民出身——哦，现在我多希望我是个斯莱特林，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能弄出来一个像斯莱特林寝室一样奢华的地方了。”
　　“这足够好了，夫人。”索拉雷笑着说，“是我们太过冒昧。”
　　而那位疑似斯莱特林出身的普林斯先生则咕哝了一句什么，朝纽尔西夫人行了个礼，就率先进去了。
　　“那么，晚安，夫人。”索拉雷说，朝纽尔西夫人点了点头，也走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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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间卧室，普林斯先生主动选择了最左边的那间，于是索拉雷觉得他最好睡在中间的那间，这样不论是左右的哪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能最快地赶到。
　　打开门，索拉雷走进那间卧室，的确并不奢华，不过看起来挺舒服的，鹅黄的色调看起来就很温暖。他走到床边，坐了上去，软软的床垫也很舒服。
　　然后他抬头，看着一直站在门口的吉贝尔。
　　“如果你想要进来，那就别一直站在门口。”索拉雷一边拉开被子，铺好了床，一边说，“如果你想睡了，就去隔壁那间卧室吧。还是说，你想睡这间？那么我去旁边也可以。”
　　吉贝尔没有说话，沉默着走了进来，然后就站在屋子中间。
　　过了足有三分钟，索拉雷铺好了床，将枕头也拍得松软，他仍旧一声不响地站着。索拉雷忍不住觉得奇怪，他走到那个孩子身前，低头问：“怎么了？”
　　吉贝尔也低着头，听到问话，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索拉雷更加觉得奇怪，他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有点担心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但是他却在手掌下感受到了一片湿淋淋的，索拉雷顿时张大了眼睛——吉贝尔在哭？
　　索拉雷惊讶极了，要知道他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生活了两年的时间，但是也只见他哭过一次——就是最初的那次，在吉贝尔“刺杀”失败之后。并且就算是那次，他敢保证吉贝尔的哭泣也绝对有五成是在演戏。
　　他为什么会忽然哭了？这还真是……奇怪，并且意想不到。
　　索拉雷连忙问：“你是生病了吗？还是不舒服？你需要药水，还是一个治疗的咒语？”
　　吉贝尔摇了摇头，仍旧不说话。索拉雷有些着急，吉贝尔总是不回答，也不说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哭，他当然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你究竟是怎么了？”索拉雷拉着他走到床边，把男孩按在床上坐下，“来让我给你做个检查怎么样？或者你自己告诉我，你究竟哪里不舒服。”
　　吉贝尔又摇了摇头，这时候他已经不再无声地流泪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然后抬起眼睛，看着索拉雷。
　　“我……”他声音有点沙哑，于是他停下，咳了两声，继续说，“我很难受。索拉，我很难受……
　　“但是，那不是身体难受，而是……”吉贝尔停顿了片刻，垂下了眼睛，“是这里，是这里，感觉难受，难过极了。”
　　他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按了按，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索拉雷：“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吗？索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难过，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你知道吗，索拉？”
　　索拉雷眨了眨眼睛，他的确，不是很清楚。
　　“如果难受的话，就好好睡一觉。”最终，他这么说，拿出一块手帕，把吉贝尔满是泪痕的脸蛋擦干净，“好好地睡上一觉，所有的烦恼就都会跑掉。今天的烦恼不要带到明天去，因为明天就是崭新的一天了。”
　　收起手帕，索拉雷微笑着说：“我的确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难过，不过，现在大约也快到了你会有一些烦恼的年纪了——虽然你的烦恼来得的确有点早，但是那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亲爱的，如果需要，我会给你怀抱的。”
　　吉贝尔露出了一个有点悲伤的表情，然后叹气：“果然，你并不知道……你甚至，根本不知道我知道了……所以这才是让我感觉难受的事情。”
　　他接过了索拉雷手里的手帕，自己把脸彻底擦干净，然后从床上跳下来，侧着脑袋看着索拉雷说：“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索拉，我觉得我得认真地考虑一些事情。”
　　然后他就迈步朝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晚安，索拉。”
　　索拉雷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仍旧有些疑惑。吉贝尔究竟想说什么？他在为了什么难受，又是为了什么哭？
　　实在是想不明白。索拉雷干脆耸了耸肩，不再考虑这些事情。
　　毕竟那是吉贝尔自己的心情，他又怎么能干涉得了。
　　就像是之前他说的那样，难受的话，睡一觉，兴许明天早晨这孩子就完全没事了。
　　小孩子的心情波动，总是这样起起伏伏，并且毫无根据，莫名其妙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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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界范围内人们一日都只吃两餐的时候，霍格沃兹却实行三餐的作息制度，这让索拉雷很不习惯。他在被人吵醒，要求去吃早饭的时候满心不爽，恨不得直接丢过去一个魔咒，让站在门外不停地敲门的索兰顿就此长眠，再也不能打扰他早晨睡懒觉。
　　然而他不能。索拉雷只好从床上爬起来，他又找到了一个不能来上学的理由——他绝对不会愿意每天早晨都在九点以前起床。
　　“你看起来脸色真差。”索兰顿在看到索拉雷的时候评价说，“早餐的时候多吃点甜的，补充糖分才能让你精神起来。”
　　“我想不必了。”索拉雷勉强朝他挑了挑嘴角，“我不是低血糖，也不是低血压。”
　　“你说话挺怪的，西班牙人都这么说话吗？”索兰顿开始敲吉贝尔的门，大声地叫他的名字，“起床吃饭！年轻的先生！不然就没有你的早餐了！”
　　“你是个格兰芬多吗？”索拉雷没有回答索兰顿的话，反问了一句。
　　“哦，是的。”索兰顿立即回答，“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样子就清楚了……索拉雷想着，言行举止活似电影里的罗恩。
　　经过了一个晚上——好吧，应该算是半个晚上——吉贝尔的确和睡觉之前不一样了。他没有在看到索拉雷的时候就跑过来站在他身后，也没有故意摆出天真的甜美笑脸朝他问好，走出自己的卧室门的时候，吉贝尔只是朝索拉雷道了早安，然后就静静地走在一边。
　　看起来，那是个很了不得的烦恼。索拉雷想着，因为那个烦恼，让吉贝尔难受，然后他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说实话，现在的吉贝尔看起来好像长大了两三岁似的。
　　或许让他自己解决自己的烦恼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是男孩子，不论是心理还是别的什么，最好独立起来。
　　一边想着，他们已经走过了城堡的大厅，索拉雷有些迟疑，难道不是在大厅里吃饭吗？
　　“既然现在没有学生，”索兰顿解释说，“那么教授们也不必再去大厅里吃饭了，我们去纽尔西夫人的办公室，那里要比大厅里舒服多了。”
　　当他们来到那间三楼的办公室，昨晚见过的那几位教授已经坐在了那里，只剩下纽尔西夫人还没有到。等索拉雷拉着吉贝尔坐下之后，办公室的门才又一次打开了，纽尔西夫人用魔杖指挥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她身后还漂浮着一组茶具。
　　“很好，年轻人们都来到了，”她说，把东西放在桌上，“那么，就请你们来尝尝老安曼丽亲手制作的早餐。”
　　听到这些事物是校长亲手制作，教授们和普林斯先生都眼睛一亮，在得到了允可之后，各自取了一些食物，迫不及待地放进嘴巴里。只有看起来最年长的乔治．宾斯教授——他看起来要有六七十岁年纪——动作迟疑，并且迟迟不肯把叉子上的土豆块放进嘴巴里。
　　于是索拉雷也静观后效，下一秒，他看到几位男女巫师的脸不约而同地扭曲了。他们各自勉强按捺，硬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找茶水喝。
　　然后纽尔西夫人很高兴地合掌，笑了：“自从我上次进入厨房，已经有二十一年过去了，本来我还以为自己的手艺退步了，但是现在看来，并没有。”
　　年轻些的巫师们脸色变得更为惨淡，乔治．宾斯教授笑着放下叉子，感叹似的说：“幸好我还记得二十一年前的那场惨案。那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冬天的早晨，安曼丽的早餐让留校的几位教授度过了极为难忘的一个上午——大家都跑进厕所大吐特吐，就连当时的校长斯基特教授也没能幸免。啊，真是难忘啊。”
　　纽尔西夫人挥了挥魔杖，面前的食物就消失了，换上了看起来十分精美的面包蛋糕和煎蛋熏肉这些食物。她点了点头说：“因为今天有客人，所以我们还是享用家养小精灵制作的早餐吧——或者塞伦先生更偏好西班牙风味？但可惜我们的小精灵不会做西班牙菜。”
　　“不，我吃什么都可以。”索拉雷说，“事实上我已经在英国住了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英国的饮食——并且我不是西班牙人。”
　　他想说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他总说自己是从西班牙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解释为什么自己身为巫师，却对于现在的英国巫师界不了解，当然还有他奇怪的英语口音。他可不是想让人把他当成西班牙人，如果他们让他讲述一些西班牙的事情，他可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可以认识一个西班牙的巫师呢。”索兰顿立即抱怨，“我从来没去过那儿，所以我早就想结识一个那个国家的巫师，好好地问一问那边的事情了。”
　　“那么我很遗憾。”索拉雷耸肩，“虽然我小时候的确在那里长大，但是我在英国生活的年头更长一些，所以有关那个国家的事情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并且，西班牙的巫师们掩藏得很深，我和他们根本没有有什么接触。”
　　“你是说，你回国已经有好几年了？”索兰顿大叫着追问，“但是你却在昨天才出现在霍格沃兹的围墙外面！既然你能够穿过禁林，但是为什么之前你没有？”

　　Chapter 26　　千年之秘


　　对于这个问题，索拉雷很想不理会。那当然是因为他并没有住在苏比斯城堡里。
　　“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普通人当中——”索拉雷停顿了一下，“在我回到英国之后的那些年。至于为什么，那是和我父亲和祖父有关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能如实相告。所以你们想要了解关于普通人生活的世界，我可以告诉你们很多，但是其他的……”
　　他耸了耸肩，做了一个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的动作：“我自己对于巫师世界还是一知半解的，很多常识都并不知道，至于一些别的巫师也不知道的事情，我就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我说，”纽尔西夫人看着索拉雷，摇了摇头，“你需要系统的魔法知识的学习。现在看来不仅仅是魔法知识了，还有常识。”
　　然后她说：“好了，年轻人们，别只顾着说话，快吃饭！作息要规律，这样才不会让你的生活乱套。拖延早饭的时间，会让你午饭吃不下，这又会毁了你的下午。”
　　索兰顿不得不闭上嘴，然后他就连忙埋头大吃起来。他用三分钟就解决了放在他面前餐盘里的食物，然后灌下去一大杯茶水，免得他自己被噎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就迫不及待地说：“我吃完了，我能继续说话了吗？”
　　纽尔西夫人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示意他随他自己的便，于是索兰顿立马开口：“我昨晚就想问了，你们的城堡究竟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我不相信霍格沃兹的创始人也没有发现那里有座城堡。但是如果那是后来建造的，更不可能不被霍格沃兹的巫师们知道。可是整个霍格沃兹，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是画像，或者是幽灵，知道那座城堡的存在。”
　　“过去的人没有将那座城堡记载下来，不代表过去的人不知道它。”这回没等索拉雷说话，乔治．宾斯就回答了问题，老先生一边慢悠悠地擦嘴，一边说，“就像是我在家里的藏书室发现过一本写于七百年前的笔记，那上面说，斯莱特林阁下不是自己离开霍格沃兹，而是有个黑巫师前来掳走了他——这种记录，霍格沃兹的所有书本上都没有，不是吗？”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索兰顿叫道，“什么人有能力抓走萨拉查．斯莱特林？他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黑巫师！”
　　“所以我说，”宾斯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没有被记录下来，不代表不存在。我认为那的确是发生过的事情，某个黑巫师掳走了萨拉查．斯莱特林，至少我本人是相信那本笔记上的说法的。斯莱特林出走，这件事情本来就十分蹊跷。”
　　他十指交叉，身体前倾，认真地说：“我们来看这件事情。如果斯莱特林真的是在和其他三位创始人大吵一场之后离开，那么他的学院，会怎么做？他们的院长被赶走了，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难道会忍气吞声？当然不可能。斯莱特林们对他们自己人一向维护，更不用说那是他们的院长，他们的学院创始人。他们不可能对此没有表示。”
　　坐在旁边另外两位男巫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他们是斯莱特林。
　　“但是在任何记录当中，我们都没有看到有关那时候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之间有巨大的矛盾或者冲突的事件，这说明，在斯莱特林离开霍格沃兹之后，霍格沃兹四个学院之间仍然和平。事实上，我翻阅了历年的所有记录，发现不同学院之间有冲突，是从两百年前西多拉．刚廖夫校长设立学院杯开始的，对学院杯的竞争，才是学生们矛盾的最初和最主要的原因。”
　　宾斯环视一周，拖长了声音继续说：“这一切都说明，斯莱特林并不是出走，他是不得不离开，或者说，他是被——捉走了。”
　　这位先生好像完全陷入了研究学者的狂热状态，他旁若无人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声音忽高忽低：“所以我们应当质疑现存的关于创始人们的说法，事实上关于他们的记载太少了，好像是人为的不希望有关他们的事情被记录和流传下来。
　　“在现有的记录上，只能看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是两位女士，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男巫，我们甚至不知道，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是夫姓？还是她们自己的姓氏？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生于哪一年，又在哪一年去世——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知——道！”
　　宾斯猛地停下来，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好像在说悄悄话一样地说：“这说明，我们学校的创始人，他们本身，就具有极大的秘密。所以，就算他们知道些什么，比如，塞伦先生的城堡，也不会记录下来——但是那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他站直了身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索兰顿，一副得胜的姿态。即便是格兰芬多出身的索兰顿教授也忍不住退缩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索拉雷看得好笑极了，他忽然想到，这位宾斯先生，该不会就是书里的那位宾斯教授？如果真的是，就不奇怪为什么那位教授变成了鬼魂还要继续执教——原来是研究的热情和执着仍然没有消退，所以执念使他不愿意往生离去。
　　这时候纽尔西夫人拿着汤匙在盘子上敲了敲，瘪着嘴巴说：“好了好了，两位先生。我们没有举行关于魔法史的研究会，你们如果想要讨论，可以私下进行——我现在倒是想就这个问题问一问塞伦先生，刚才安德里顿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你的城堡究竟有多少年头？”
　　城堡究竟有多少个年头？事实上索拉雷也不清楚，因为塞维希尔也不知道。不过总要有超过一千年了，因为塞维希尔是在一千多年前得到了那座城堡。
　　于是索拉雷想了想，说：“我不是很清楚，家里也没有关于它的记录。但是根据我祖父的说法，它起码有一千一百多年了。”
　　巫师们都发出惊讶的抽气声，索拉雷不负责任地想，但是那时候它还在西班牙。至于它是在十几年前才被搬到了苏格兰，这一点，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那并不是座魔法城堡。”索拉雷接着说，“它虽然由魔法生物进行维护，但是城堡本身，不像霍格沃兹这样，充满活力和魔力。它只是……非常坚固。它自己不会动，也不会变化。”
　　当然非常坚固，事实上那外面的保护阵足以对抗上千巫师的攻击。塞维希尔是个疯子，但是他在保护自己的性命这件事情上面，还是毫不含糊的。
　　“它挺丑的，”索拉雷继续说，“说实话，很难看。样式不知道应该归类为哪种风格，但是真的不好看。所以我才会不愿意住在那里，我还是喜欢伦敦城。”
　　这下子巫师们的脸都变成了囧字状，索拉雷内心高兴地笑了。然后他忽然注意到，吉贝尔今天出乎意料的沉默——不，是沉闷。
　　即便他故意说这样的话，来逗弄这些巫师，吉贝尔也没有表现出高兴或者是好笑的样子。
　　顿时，索拉雷也失去了说笑的兴致，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说：“如果你们愿意，一会儿可以和我一起穿越森林，到苏比斯城堡看看——不过我不保证你们会觉得这趟旅行是值得的，森林里还是很危险的，而那城堡，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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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结束之后，索拉雷就想向纽尔西夫人告辞，返回自己家里去。趁着天亮，森林里还要太平一些，路也好走一点。
　　他不惧怕森林里的生物，并不代表吉贝尔就不会遇到危险。更何况他们还要带着普林斯先生，索拉雷必定不能够像只有他和吉贝尔两个人的时候，丝毫不压抑身上的力量和气息——吉贝尔察觉不到两种状态的差异，但是普林斯先生就说不定了。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之前，纽尔西夫人朝吉贝尔招了招手，表示有些话想要和他说。吉贝尔的表情有点意外，不过也并没有拒绝，然后两个人就走到了里面的房间去。
　　过了足有一个小时，或者更长，索拉雷在外面听着宾斯教授说着关于魔法史的事情，杂乱不堪地表达着自己对于现有魔法史上记载的怀疑，觉得心烦意乱。
　　这位教授的絮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实在不知道，纽尔西夫人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和吉贝尔，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谈。
　　而吉贝尔昨晚到底是为了什么烦恼？难道是关于他的生父？他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索拉雷忍不住开始怀疑那三位年龄上符合“吉贝尔的生父”这个条件的男巫，不过他们看起来都是正派的人，想必做不出抛弃旧情人的事情。
　　并且，吉贝尔的母亲和他父亲是在麻瓜伦敦同居，霍格沃兹的教授不可能有时间在麻瓜伦敦租间房子，包养一个女巫作为情人。
　　那么吉贝尔究竟找到了什么？
　　他正想着，那扇关上的门被打开了，吉贝尔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纽尔西夫人。
　　男孩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脸蛋上也有了血色，不像是之前那样，白惨惨的。他的眼神也变得明亮坚定，没有了早起时的那种迷茫和沉黯。
　　看来，在自己度过了心头的难关之后，再和一位长者谈谈，会让心情变好，而信念会变得更坚定。男孩子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纽尔西夫人也是因为这个，才要和吉贝尔谈话？
　　索拉雷站起来，握住了吉贝尔伸过来的手。他有点遗憾他不能扮演那个长者的形象。
　　“我们走吧，”男孩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走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去呢。”
　　挑了挑眉，索拉雷说：“好的，那么我们就向纽尔西夫人告辞吧。”
　　老女巫笑了笑：“欢迎下次再来做客，亲爱的邻居。如果不是我上了年纪，我会很乐意回访你们的城堡，但是现在我只能说很可惜。”
　　“或许下次我应该驾马车来，免得女士们和年长者徒步走路的辛劳。”索拉雷看了一眼满脸遗憾的宾斯教授，也笑着说，“不过年轻的几位教授也不和我们同行，实在是意外。”
　　“禁林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纽尔西夫人说着，有些意味深长。
　　她没有说下去，索拉雷也不去揣测她到底隐藏了什么深意。他朝两位年长的巫师行了个礼，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
　　这次霍格沃兹城堡之行，就是他们在苏格兰最刺激的事情了。之后的几天平平淡淡地就这么过去了，新年过后，一月十七日是吉贝尔的学校重新开学的日子，他们还要在那之前再去拜访几位住在伦敦的朋友，所以实际上过了一月十日，就必须返回伦敦了。
　　当然，普林斯先生留在了这里，为了避免他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索拉雷用魔法封闭了城堡内大多数地方，只留下了实验室和材料室，还有供普林斯起居娱乐的地方，当然，那些能够让巫师们阅读的书籍，他也放进了最初塞维希尔让他看书的那件阅读室。
　　留下了能够让普通巫师安然进入森林的图腾纹饰，和隐藏着保护性魔法阵的斗篷，还有那盏让夜晚进入森林的巫师使用的提灯，索拉雷就带着吉贝尔离开了。如果普林斯觉得实在寂寞难耐，他完全可以穿过森林，去霍格沃兹，做个惊险刺激，但没有生命危险的散步。
　　接下来这位魔药师就可以安心在那里工作了，他提供的改良药方，会在索拉雷设立的魔药工坊里进行生产，然后以其优良药效或者低廉价格与其他魔药商店进行竞争。
　　不过因为暂时还看不到成果，所以当索拉雷回到伦敦，他就把普林斯忘到脑后了。实际上，回到麦菲尔街，赫尼尔太太抱怨他不在城里过年的那些话就足以唠叨得让他忘记一切。
　　连忙借口要去宾利家拜访，索拉雷带着吉贝尔逃出家门，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既然说了要去宾利家，那么就去那里走走也不错。虽然并没有事先预约和通知，但是现在这样的天气，宾利出门的可能性实在很小。
　　没有坐马车，两个人就一路走了过去。等他们走到了格鲁斯文纳街宾利先生家门前时，却意外发现他们遇见了一个并没有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Chapter 27　　四个月间


　　在这里看到贝内特小姐，实在是个意外。不过索拉雷随即想起，书中似乎有这样一个情节，但并非直接写出，而是简写给伊丽莎白的信里提到，她曾经拜访过宾利小姐和她的姐姐。
　　现在看来，完全是失望而归。索拉雷看着那个漂亮的姑娘两眼无神地站在街边，没戴帽子，任由潮湿的冷风吹着她的头发，嘴唇苍白，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于是他走上前去，朝她招呼。他叫了她两声，贝内特小姐才回过神。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索拉雷说着，朝前走了几步，贝内特小姐不得不后退，这样他们就都站在了背风的地方了，“您是来拜访宾利小姐的吗？那么她哥哥在家吗？”
　　“他不在，先生。”简慢慢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并且宾利小姐和赫斯托太太也即将出门，我想这不是个好的拜访的时机。”
　　傻姑娘，那只不过是针对你的借口，索拉雷想着。
　　收拾了敢保证，要是现在他过去敲门，那对姐妹绝对会好好地在家里待着，并且差人去通知她们的兄弟他来了，让宾利先生尽快赶回来，最好也带着达西先生一起回来。
　　不过索拉雷没有和简小姐说这些，他点了点头说：“那么我也不去打扰了——您什么时候来伦敦的？我之前也不在城里，所以并没有听朋友们说起过。”
　　“有一阵子了。”简慢慢地说，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看得出她挺冷的。
　　这姑娘穿得单薄，看起来倒是非常漂亮，估计是为了图好看，就不顾保暖了。索拉雷也不想继续耽误她的时间，让她继续在这里站着受冻，于是他说：“或许这样有些冒昧，但是您在伦敦的落脚处在哪里？我希望能够前去拜访。”
　　“在天恩寺街。”简小姐这么说的时候有点犹豫，不过她还是毫不讳言地说了，“就在吉普赛区旁边那里。我住在嘉丁纳先生家里。”
　　“住在那儿应该挺有趣的。”索拉雷笑了笑，“你们在那儿能时常看到吉普赛人吗？他们总能让人感觉心情愉快。”
　　简小姐有点惊讶，不过她显然没有她妹妹那么俏皮，于是她只是抿着嘴笑了笑，没有回应索拉雷的玩笑话。
　　这时候一辆出租马车从旁边经过，索拉雷拦下了车，给了车夫一个克朗银币（５先令吧我记得……），吩咐他把简小姐送到她要去的地方。然后他看着她上了车，朝她招手道别。
　　等马车走远了，吉贝尔忽然说：“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她，那么你应该带她到宾利家，或者带她直接回咱们家，这样她就能跟查尔斯先生见面了。你这样让她走了，即便日后你去拜访她一百次，她也不会得偿所愿。”
　　索拉雷低头看了他一眼，稍微有点惊讶。简小姐和宾利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少，不过吉贝尔，怎么说他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弄得懂这样的事情？尤其是，简小姐情感内敛，就连被她爱着的宾利也不能确定她的感情，吉贝尔又怎么知道简小姐的心愿？
　　“很明显，那种感情。”吉贝尔又说，他像是能看到索拉雷内心的想法似的，这让索拉雷更惊讶了。
　　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索拉雷想了想，慢慢地说：“或许，是我想要看充满波折的故事。太容易得来的感情，往往不会那么耐人寻味，得到之后，也就不那么珍贵了。简小姐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我当然希望，她能够更珍贵。”
　　“但是……”吉贝尔说了这一个词，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抿了抿嘴唇，又开口的时候说出的明显不是之前想说的话。
　　“我们还要去宾利家吗？已经到了门前了，难道要折返回去？”
　　“啊，我们已经知道主人不在家，那么就不必进去了。”索拉雷说着，拉起吉贝尔的手，转了个身往回走，“其实我们走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避开某位老太太的唠叨，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哪还管使用的手段是什么样的？”
　　吉贝尔跟在他后面，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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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周一，索拉雷就去拜访了天恩寺街的嘉丁纳先生家。宅子不大，有点杂乱，不过一看就是个挺温馨的家。进门的时候院子里跑着几个孩子，看起来年龄都在六岁至十一岁之间，索拉雷忍不住感叹嘉丁纳太太的生育之频繁。
　　不过再想起贝内特家的五姐妹，年龄差别也都在六岁之间，贝内特太太才是更厉害的，索拉雷就开始感叹这个时代的女性的辛苦，然后他回过神，已经坐在了起居室内，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嘉丁纳太太，她正拿着一杯茶递过来。
　　这个时代的家庭主妇，和她们实在没有什么可聊的。
　　即便嘉丁纳太太也是个聪明人，气质风度都不像是仅仅一个商人的妻子，不过她也仍旧是拘于家庭之中，少了一些见识。特别是索拉雷和她又不熟悉，他们也都不是热络自来熟的性格，所以谈话也仅仅局限于问候了对方的家人，再问候她们在浪博恩的亲戚。
　　本来就只是礼节性的拜访，一家之主的男士不在家，索拉雷和简小姐也不是多么熟悉，于是就不准备久留。主人家显然也没有做好留他吃饭的准备，于是当他告辞的时候，面前两位女士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神情。
　　他已经尽量透露了近期宾利先生的情况，能够给简小姐多少安慰，就要看她自己的心态了。不过相信以这位小姐事事乐观积极的态度，她应该能有点高兴。
　　索拉雷也不是没有想过把简小姐的事情告诉宾利，可惜在他开口之前，达西先生就阻止了他，理由当然是怕宾利受骗上当，娶了一个不爱他，只是贪图钱财嫁给他的女人。
　　这个理由真够充分的，索拉雷也难以反驳，毕竟他没法直接说简小姐其实也爱着宾利，因为他“理应”不知道。
　　好吧，就让这位先生继续欺骗他的朋友好了。索拉雷想，等四月的时候，他就会知道什么是报应了。
　　事实上，索拉雷和宾利见面的机会也并不多，所以留给他纠结究竟要不要告诉宾利，简小姐来到了伦敦这件事情的时间也不多。
　　马上就要和法兰西开战了，第六次反法同盟，英国很积极地在其中插了一脚，因为由此可以让英国的势力真正地介入欧洲大陆。
　　要是按照索拉雷的判断，欧洲那些反对法国的国家，固然是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土，不过他们选择和英国结盟，那就太傻了。因为那无异于引虎驱狼，日后消灭了拿破仑和法兰西帝国，英国也不是好对付的。
　　但是现在就算是饮鸩止渴，那些国王们和执行官们估计也顾不得多少了，反正现在这样的选择还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显然，他们这样的选择对索拉雷造成了影响。因为摄政的王太子威尔士亲王准备对欧洲大陆用兵，各地兵团——即便只是民兵团——也开始调动了。
　　索拉雷当然不用亲自去负责封邑上的军队，但是他总得和那位菲茨威廉上校联系。至今他还从没有见过那位先生，虽然他早已盲目地将职位授予了他。
　　起码在今年七月之前，他必须要和那位先生见上一面。于是索拉雷想，是不是今年达西先生按照惯例去罗新斯花园过复活节的时候，他也应该过去瞧瞧？
　　顺便见见同样在那里做客的伊丽莎白小姐，还有，问候一下久违了的凯瑟琳夫人和安妮小姐，当然，最重要的是，围观达西先生失败的第一次求婚。
　　只是这么想着，索拉雷就有点想笑。坐在他身边的吉贝尔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气，然后说：“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精神不大正常的人。”
　　或许是真的吧，索拉雷想，毕竟他也继承了塞维希尔的一些记忆，不是吗？那可是个真正的疯子——如假包换。
　　很快，一月过去了，二月过去了，三月也要过去了，除了普林斯先生用猫头鹰给索拉雷来了几封信，宣布他研究出了几种新的药剂制作方法，又便捷又节省原料，倒是让索拉雷觉得有点意外他效率这么高，就没有别的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了。
　　将近四月的时候，索拉雷和菲茨威廉上校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并且把地方定在了罗新斯花园，然后就写信给达西先生，要求和他同行。
　　不知道他的谋算，达西又知道不知道呢？索拉雷简直有点期待随后的旅行了。
　　终于，三月二十一日，达西先生的马车到了麦菲尔街，停在了塞伦公馆门前。
　　～～～～～
　　半路上就遇见了那位菲茨威廉．侯波尔上校，倒是有点意外，不过这方便了索拉雷在路上就和他把正经事说完，然后到罗新斯花园之后就纯粹看戏。
　　晚上夜宿在某个村庄，索拉雷就要睡觉的时候，却有一只猫头鹰在外面扑打着窗户，索拉雷连忙放它进来，果然是吉贝尔的那只。
　　这时候索拉雷才记起，吉贝尔也即将放假，复活节足有两周的假期，他可不会老老实实留在学校里。
　　吉贝尔信里要求再去一次苏比斯城堡，因为他有点事情想要当面问普林斯先生。索拉雷不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不过这回他必然不能满足吉贝尔的愿望了。
　　因为他一定要去罗新斯，要去瞧瞧达西被拒绝之后的样子。或者到时候他还能安慰他几句呢，这才是好朋友。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起来，毕竟达西先生倒霉的时候不是那么多。”索拉雷念了一遍自己信上的最后一句话，觉得它妙极了。
　　他把信递给吉贝尔的猫头鹰“玫瑰”，让它叼着那封信送回给它的主人，然后关上窗户。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就抵达了罗新斯花园。虽然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不过主人家还是等他们到了之后才开始吃晚饭。
　　索拉雷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凯瑟琳夫人的确想把安妮小姐嫁给达西先生，不过他自己还有菲茨威廉上校，也在候选的名单之中，所以她对他们也挺热情的。
　　又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位夫人的场景，那些事情都还历历在目呢，可是现实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索拉雷又想起了那位已经被他抛弃在记忆的深海之中的约克汉姆先生，或许应该说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过一直冷眼旁观的自己，说起来也有些愧疚。
　　不过这时候就算是凯瑟琳夫人，也早已忘记了约克汉姆吧——或者说，不得不忘记。索拉雷看了看正在专心致志和达西说话的凯瑟琳夫人，有点意兴阑珊。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昨晚得知了伊丽莎白就在汉斯福柯林斯先生家，达西从早起之后就有点坐立不安的。吃完了早饭，索拉雷终于忍不住嘲笑了他。这实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走吧。”最后他说，“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被您姨妈称赞了的牧师先生，当然，顺便看看某位小姐是不是仍旧那样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对达西挤眉弄眼，菲茨威廉上校不明所以，因此走到了一边，并不说话。达西的脸上在一瞬间掠过一丝赧然，然后就变得更加阴沉，好像在生气似的。就这样，他们一路走到了柯林斯先生家门前。
　　因为达西先生的态度不佳，他们当然没能在柯林斯先生家待多久。事实上，索拉雷只是和伊丽莎白说了两句话，达西就迫不及待地告辞了，就因为伊丽莎白问他知不知道她姐姐简小姐在伦敦的事情。
　　索拉雷倒是很想告诉伊丽莎白小姐，达西先生是怎么强迫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宾利先生的，不过眼看着达西恨不得扑上来捂住他的嘴，索拉雷也不是那么不识趣。
　　三个人走出牧师家的院子，走到了大路上，后面跑过来一匹马，带起了一股烟尘。他们正要避开，那匹马却停了下来。
　　然后索拉雷是真的惊讶了，因为他看到吉贝尔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了他面前。

　　Chapter 28　　掌握事态


　　这几个月吉贝尔又长高了一英寸，这使得他看起来更瘦削了。他跑过来的时候，索拉雷伸出手臂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就忍不住问：“你在学校的时候真的每天都吃饭吗？你看起来还没有一个小姑娘健壮呢。”
　　“那种事情以后再说吧。”吉贝尔满不在乎地把帽子从头上摘下，于是另外的两位先生就看到了他那一头月光色的头发。
　　达西立即认出了这个少年，而菲茨威廉上校，和其他所有初次见到吉贝尔的人一样，迅速地将他当作是索拉雷的某个亲人。
　　吉贝尔朝两位先生行了个礼，特意打量了达西先生，然后挑了挑眉毛：“您看起来气色不错，不像是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
　　索拉雷发誓吉贝尔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并且他是故意做出挑眉的动作，因为那是他本人的习惯性动作。而这样的话和举动，让达西先生的脸色变得更坏。
　　达西先生尽量恶狠狠地瞪了索拉雷一眼，又拍了一下吉贝尔的脑袋，就转身往罗新斯花园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出去足有四五米远，仍旧站在原地的菲茨威廉上校忽然小声咕哝说：“难道在我的这位表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却没有发现任何隐情。”
　　“以后你会发现的。”索拉雷故作神秘地说，然后他也转身跟了上去。
　　吉贝尔牵着马缰，走在他斜后半步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说：“达西先生也爱上了什么人吗？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倒还没什么，不过刚才那样动手教训人，可不是平常的达西先生会有的行为。”
　　“菲茨威廉——我是说达西——当然也会有他自己的烦恼。”索拉雷说着，把手□马甲的口袋里，“虽然从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是一副永远会把自己弄得井井有条，绝对不会发生计划外的变故，这样的模样，不过吉贝尔，你知道吗？”
　　他回过头，忍不住笑了：“越是这样的人，当他遇到什么真正超出掌握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越慌张，然后忍不住出一些烂招，结果让事情越来越失控。”
　　吉贝尔看了一眼大步走在前面的达西，又看了看索拉雷。过了足有半分钟，他忽然说：“其实，索拉，你不知道吗？你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索拉雷一怔，无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下。他站在路边，出神了半晌，直到走在最后的菲茨威廉上校从他身边经过，叫着他的名字问他怎么了，他才恍惚回神。
　　而吉贝尔一直看着他，却没有再说话。
　　索拉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气，才让自己的思绪从刚才那一瞬间的，近乎于震惊，重新收拢回来。
　　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吉贝尔，能够这样了解他。索拉雷又忍不住笑了，他以前还一直都把他当做是一个小孩子，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思想要比他的身体成熟。
　　“啊，的确是这样。”索拉雷勾了勾唇角，弯下腰，直到他的鼻尖和吉贝尔的鼻尖之间不过距离四英寸，“我的确，是个比达西先生还要习惯于能够掌控身边的一切局势，当事情超出预期，就会手足无措的人。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然后他直起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平双臂，歪了歪脑袋：“但是，我是不会让计划外的事情发生的——我会努力地去控制。”
　　事实上，想让事情失控，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索拉雷忍不住回想起十年前，也是在罗新斯花园，他曾经想过，如果路易斯阁下和约克汉姆都没有死，而是活到了故事进行的时候，《傲慢与偏见》的情节会不会因此改变。
　　但是结果是，在他来不及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路易斯阁下因为约克汉姆的一个小阴谋而丧命，随后约克汉姆自己也死了。起因不过是很简单的，一笔一千五百英镑的款项——约克汉姆希望他父亲因伤卧床，那么他就能代替父亲掌握罗新斯的钱款，然后从账上划走足够他支付欠款的钱，或者再弄点零花。而他没料到，一根小小的铁刺，就使得他父亲因此而死。
　　这件事的整个过程，索拉雷亲身参与其中，于是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个故事的世界，本身就有它的发展规律。情节要进行到哪里，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改变的？
　　之后，索拉雷看着宾利逐渐长大，一次又一次恋爱，并且每次看起来都挺真诚，好像第二天就要结婚了。第一次他恋爱的时候，索拉雷其实是挺担心的。担心宾利真的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使得简小姐日后无托。不过在宾利第三次失恋之后，索拉雷就完全不再担忧。
　　小说里最终宾利娶了简．贝内特小姐，那么不论他多么温柔多情，容易对他人产生好感，他也不会在遇见简之前就真正地爱上别人。
　　或许可以说，这就是小说世界的自动纠错系统？故事总是要如此发展下去，旁枝末节的可以发生一些插曲，但是最后的结果不会改变。
　　所以，索拉雷觉得，他现在经历的生活，身边的朋友们，他们的人生，无论如何都是要走向那样一个结局——和小说里所写的一样。
　　幸运的是，那是个风趣浪漫，又温馨美好的故事。完全不必为他们觉得担心或者是悲哀，因为他们最后很幸福，不是吗？
　　他这么想着，却听到吉贝尔说：“但是总有你不能掌握的事情。”
　　少年十分认真而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说：“索拉，即便你是个公爵，家财万贯，又具有聪明的头脑和强大的魔法力量，你也有做不到和不能掌握的事情。你真的不会为此担心吗？如果发生了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而那事情又是让人觉得遗憾的。”
　　“我会努力使它不会发生的。”索拉雷说，“不过说真的，我不觉得，现在的生活中会发生什么不幸。”
　　他竖起手指，一项一项地数着：“我的生活没什么让人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了，并且，在英国被别的什么国家占领，变成殖民地之前，我不觉得会有什么原因使我的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我对物质的要求也并不是很高，一周五英镑就能让我过得很好了，你也知道的。
　　“而我的朋友们，他们也都生活得很好，并且最终能够过得幸福。我不必为他们担心。
　　“然后就是你，吉贝尔，我不清楚你日后想要怎样，不过我可以承诺，”索拉雷看了看那个男孩，也认真地说，“只要你的理想不是毁灭世界或者统治世界这样荒唐的想法，我都能给你帮助，甚至是替你达成所愿。
　　“这样，我觉得，我不会遭遇到什么，意想之外的，不幸的事情。”
　　索拉雷做了总结，然后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的确没什么了。
　　至于《哈利．波特》的故事，说真的，他对那几本书里的人物，感情算不上深刻。当年他喜欢这个故事，也仅仅是喜欢这个故事本身。真的说起来，他真正喜欢的，希望能够让他们有个好结局的，也不过是两个。一个是邓布利多，另一个就是赫敏．格兰杰。
　　而当那本书完结之后，虽然邓布利多的死让人觉得挺遗憾的，不过对于那样的一位老人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相信就算是他本人也没什么不甘愿了。就像是书里，他自己所言，死亡不过是新的冒险的开始。
　　至于赫敏，作为书中实际上的女主角，她的结局挺好的。就是她选择的男朋友让人心里不爽，别的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而这些事情，要在一百多年，将近两百年之后才会发生。那时候吉贝尔应该早就死了吧，即便巫师的寿命比普通人长，活个一百多岁，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这些事情，可就没必要和他说了。
　　吉贝尔听他说完，也勾起嘴角，笑了笑。不过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多的是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现在我觉得，非得有那么一天，那件事情真的摆在你面前，你才会正视这个事实——你不是万能的梅林，绝对有能让你慌张失措的事情。”
　　说完，他就又牵起那匹马，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那两位先生已经在前面老远了，咱们也走快点，免得落到后头，让他们担心。”
　　分明是你和我说话，这才让咱们落在后面了。索拉雷撇了撇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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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一周，凯瑟琳夫人都尽量地把达西先生留在庄园里，确切地说，是把他留在女士们待着的起居室里。这让其他的三位客人有了偷偷溜出去的机会，菲茨威廉上校几乎每天都要去拜访汉斯福的牧师家，索拉雷也跟着一起前往，不过他更多的是带着吉贝尔去野外。
　　春天的时候当然不应该继续留在室内，为了吉贝尔的身体健康，索拉雷宁愿放弃围观菲茨威廉上校和伊丽莎白小姐的机会——好吧，其实是因为，他在那里的时候，伊丽莎白小姐就更愿意和他说话，而不是跟菲茨威廉上校攀谈。
　　如果他们不能尽快熟悉起来，那就不能刺激到达西，让他冲动地求婚。而如果达西不求婚，伊丽莎白就会一直误会他，以为他是个卑劣的人，并且以为他也很讨厌她。
　　“暂时的磨难是为了以后的愉快幸福，”索拉雷用脚拨弄了一下趴伏在地上的草坷，这样对吉贝尔说，“这句话告诉我们，一个人要学会忍耐。”
　　吉贝尔抬起眼睛看了索拉雷一眼，似乎思考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然后他指着索拉雷脚下的那棵植物说：“那好像是一棵莫拉尼草，我还以为只有巫师生活的地方才会生长魔药里需要用到的植物。”
　　“事实上不是。”索拉雷又在那棵草上踩了两下，“巫师们也吃面包，喝大麦酿成的酒，在他们的松饼上涂抹糖浆和奶油，但是麦子不是巫师世界独有的植物，奶牛更是世界各地到处都有——巫师们的确有着不一样的力量，但是他们首先是人类。”
　　“可惜大多数人不这样认为。”吉贝尔撇了撇嘴，“教会不是说，巫师和其他一切拥有魔法能力的人，就好比灵术师们，都是魔鬼？而巫师也觉得他们和普通的人类不同。”
　　“都是为了权力和统治而已。”索拉雷想起了从塞维希尔和其他人那里传承得到的记忆，不由得有点感叹，“吉贝尔，你该不会以为，教会里的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其实他们……也不是普通的人，也就是巫师们所说的麻瓜——教会的上层，并不都是麻瓜。”
　　他抬起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继续说：“英国的教会力量还要薄弱许多，真正具有能力的人，在罗马的教廷。天主教和新教之争，其实是麻瓜们将具有魔法能力的教廷统治者们驱赶出了英伦三岛。巫师们可能并不清楚，但是……”
　　但是塞维希尔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还在里面插了一脚，杀了不少巫师和教廷的魔法能力者——或者该称他们为法师，以便与巫师们进行区别？——来以此取乐。
　　吉贝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他张着嘴站了半天，才慢慢地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想了想，然后说：“果然是为了统治——那些后来才来到英国的教廷成员想要取代当时在英国具有很大权力的巫师，所以才进行传教，告诉人们巫师是魔鬼，然后他们又被真正的麻瓜赶走——历史书上的东西，记载得还真是简单，就好像巫师们是主动退让的，而那些教派之间的斗争，不过是麻瓜们自己的愚蠢。编写历史书的人，他们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吗？”
　　“知道又怎么样呢？”索拉雷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吉贝尔跟在他后面，只听见两个人踩在泥土和草地上的声音。索拉雷以为吉贝尔会问什么，不过他竟然什么也没有问。
　　走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看到了索拉雷曾经在那里钓鱼的那条河，吉贝尔忽然说：“索拉，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你一件事。”

　　Chapter 29　　做他教父


　　索拉雷停下，回过头看着个头已经长高到他胸前的男孩。吉贝尔的眼睛也看着他，神情之中似乎深思熟虑，所以十分坚定。
　　“你……似乎并不是巫师，是吗？”吉贝尔问完之后，就抿起了嘴唇。
　　索拉雷忍不住笑了，吉贝尔是他认识的巫师之中，第一个这样问他的人。因为巫师们好像总是觉得，具有魔法能力，看起来像人，又不是那么弱小的，就应该是巫师。
　　至于其他的，灵术师也好，仙术士也好，乃至传闻之中东方的某些法师，都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而魔法生物，更是逐渐地和动物划上了等号，变成了低人一等的存在。
　　于是索拉雷怎么不应该为了吉贝尔感到高兴呢？他善于观察和发现，并且敢于怀疑，此外，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巫师就妄自尊大。
　　事实上，在看书的时候索拉雷就觉得十分不爽，巫师们总是觉得普通人弱小，还专门用麻瓜这个名词来指代他们，这让当时身为麻瓜的索拉雷挺不满。
　　所以他朝吉贝尔微笑，一点不满也没有地回答：“你看得出来？我的确不是个巫师。”
　　“你也不是灵术师或是法师。”吉贝尔继续说，这回他变得坚定了许多。
　　“我不是。”索拉雷回答。
　　“你也不是吸血鬼，也不是精灵，更不是狼人。”吉贝尔一一历数着那些可以呈现人形的魔法生物，“你不会莫名其妙地让人为了你着迷，你也不是媚娃。”
　　然后他以一种纯粹好奇的语气问：“那么，我能问吗？你是什么？”
　　这句话，以前他也问过塞维希尔，索拉雷想起了十来年前，刚刚穿越之后的事情，这时候再回想，忍不住觉得自己真是好运。
　　他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实话实说，告诉吉贝尔他的种族是所谓“神之子”，会不会被嘲笑呢？
　　于是最终索拉雷说：“我应该算是……妖精，或者说，妖怪。”
　　顶着猫耳朵，看起来也不怎么像是人类，反倒活似东方传说故事之中没有化形成功的动物妖精，那么就是妖精吧。
　　吉贝尔的脸上明显出现了“囧”和“我不信”的表情，索拉雷对此表示无奈。
　　“古灵阁的妖精不是你这个模样的！”吉贝尔大声说，他捏紧了拳头，“就算是你要说谎，也请你说一个比较能够让人接受的谎话吧！”
　　“我从来没说过我和古灵阁的妖精是一样的。”索拉雷无赖地说，“事实上，妖精们的分类非常多，种群也十分庞大，长得什么模样的都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事实上，”吉贝尔也咬着牙说，“应该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的你，索拉，你什么也没有告诉过我！”
　　“好吧，那么我现在告诉你。”索拉雷摊了摊手。
　　“不必了。”吉贝尔一口否决，“我不想听你的那些故事了，你是个说话动听的撒谎家，即便你说得再曲折动人，那也不是真的。”
　　索拉雷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吉贝尔又说：“我想我们应该回去了。起风了，你不能继续吹风，不然又会头疼了。”
　　“好吧……”索拉雷又挑了挑眉毛。
　　小孩子也慢慢地长大了，并且，早熟的孩子，会特别让人觉得……不好哄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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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到大路上，迎面却匆匆忙忙跑过来一个人。索拉雷站在原地，等那个人跑到面前，然后伸手扶住气喘吁吁的男人，不由得有点意外。
　　“尼尔，你为什么这样着急？是来找我吗？”索拉雷说着，低头看了看吉贝尔，“或者说，是和吉贝尔相关的事情？”
　　“是您的信，先生。”尼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上面还附了一张纸条。”
　　“务必立即交给塞伦阁下……”索拉雷看着那张贴在信的表面的纸条，然后直接撕开了信上的蜡封，展开了信纸，快速地扫视了一遍。
　　下一秒，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将信纸合上。
　　“我想我们得赶快回伦敦去。”索拉雷低头对吉贝尔说，他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递给尼尔，免得一会儿跑起来时候被风吹走，然后就拉住吉贝尔的手腕，朝着罗新斯花园的方向跑去，“赫尼尔太太病得很重，我怀疑我们还能不能见她最后一面！”
　　人命当然比围观剧情重要得多，索拉雷甚至没有当面和这里除了凯瑟琳夫人一家之外的其他人家道别，留下了道歉的信，就骑上马匆匆离开了。
　　回到伦敦的时候，赫尼尔太太已经进入弥留阶段。家里其他仆人们请来了距离这里两条街的洛克尔顿教堂的神父，正在为她做忏悔，但是她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晚赫尼尔太太就过世了，虽然索拉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仍旧感到悲伤。当他站在教堂的圣像下，抬头仰望时，那宁谧而圣洁的氛围，让他不由得想，自己的生命究竟能有多长？如果真的无穷无尽地活下去，要如何面对所有亲人朋友家人们的一一离去？
　　又或者，像塞维希尔那样，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封闭的地方，寻找所谓的可以通往居住着神明的地方的道路，然后逐渐变得疯狂，这才是他最后的结局？
　　索拉雷害怕，自己最终死去，却是死于自杀。他觉得他绝对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赫尼尔太太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她想要把积攒的二十四枚金币捐献给洛克尔顿教堂，做一个镀金的祭台。这件事本来应该由她和赫尼尔先生的儿子来办，但是那个年轻人现在正身处欧洲大陆针对法军作战的军队里，所以最终把金币送去教堂的是索拉雷。
　　算上他穿越之前的那两年，索拉雷．塞伦被赫尼尔太太照顾了十三年，为她完成遗愿，是理所应当。站在圣像下面，抬起头看了一会儿，索拉雷正要向神父告辞，却看到有个人正从门外走进来，而神父走上前迎接他去了。
　　等那个人走得近了，索拉雷才认了出来，这个人是亚克西斯．哈里斯。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有所联系，毕竟是所谓的朋友，逢年过节的相互拜访，还有时不时的书信往来，让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关系挺亲密。
　　不过这是基于哈里斯伯爵的深入简出，现在他的神秘几乎可以等同于当年索拉雷．塞伦的父亲了。他从不参加酒会或者是舞会，也不出席那些知名交际花的沙龙，没有朋友也没有亲近的邻里，也从来不去亲戚家拜访。
　　所以，唯一能够和他扯上一点关系的索拉雷，就成了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人——最初和他曾经是朋友的达西和宾利，早就因为此人的冷漠而逐渐与他疏远了，但是索拉雷不能，毕竟他们除了朋友之外，还是邻居不是？
　　即便如此，索拉雷还是花了好几分钟才认出来亚克西斯．哈里斯阁下，因为他的变化也真不小。他看起来十分憔悴，并且十分阴郁。
　　他走到索拉雷身边，没有回应索拉雷的问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过了几分钟，他忽然说：“我姐姐过世了，就在上个星期。”
　　难道我要说，啊，我家的管家太太也是在上个星期过世的，真巧。索拉雷囧了一下，然后回答：“真为你感到难过。”
　　事实上索拉雷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震惊，他姐姐死了，而亚克西斯竟然没有因此崩溃。要知道他在十几年前就恋姐，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她，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他几乎从来不参与社交的原因——他姐姐身体不好，不能出门，而他不愿意他姐姐担心他会在某个酒会或是舞会上喜欢上某家的小姐，从而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而城里很多人都在谣传，说哈里斯伯爵和他的姐姐之间有不．伦的关系。现在需要庆幸亚克西斯从不参加社交这个好习惯了，这样减少了他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机会，而人们当然不会热衷于总谈论一个见不到的人。
　　接下来，亚克西斯说：“我有了一个儿子，我的朋友，你愿意成为他的教父吗？”
　　索拉雷张大了眼睛，他忍不住猜想，这个所谓的儿子的来历。不是他愿意把面前这个人往坏处想，他实在是怀疑，亚克西斯的儿子，其实是他姐姐给他生的。而那个女人的死，其实是由于难产，或者是产后症吧？
　　而让他给这样一个孩子做教父……亚克西斯又有什么用意呢？难道他只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一个相熟的人，所以才会选择索拉雷？
　　回头和神父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亚克西斯又回过头，等神父离开之后，他才低声说：“你也是吧？索拉雷？你也是一个……灵术师。”
　　索拉雷再次睁大了眼睛。他用一种第一次见到亚克西斯的眼神把面前此人打量了一遍，然后终于发现，貌似这个人身上真的有一点力量的波动。
　　可是之前见到亚克西斯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感受到他有这样的能力。索拉雷回想了一遍，他之前起码见过亚克西斯十次，如果之前这个人就是个灵术师，绝对不可能瞒过他这么久。
　　那么，他就是之前不久才觉醒了力量？索拉雷记得圣诞节前他和亚克西斯见过一次，他还是个普通人。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力量。”亚克西斯接着说，“我们是同类，我想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比你更适合做那个孩子教父的人，索拉雷，我的朋友，现在回答我，你愿意吗？”
　　这样的请求，十分冒昧，可又不好拒绝。索拉雷微微皱眉，抿起了嘴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和以前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亚克西斯因为他姐姐的死，变得更加不耐烦和别人说话，失去了之前的圆滑和对老式贵族做派的坚持。
　　虽然能理解他这种变化的原因，但是索拉雷仍然挺讨厌他这样的冒昧。先是宣布索拉雷和他一样是灵术师，然后再要求索拉雷做他的孩子的教父——这难道是在威胁吗？
　　索拉雷点头的时候有点勉强，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总不能等亚克西斯真的把威胁的话说出口，或者真的和他翻脸。
　　“太好了。”亚克西斯说，但是他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那个孩子叫做该隐，他洗礼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然后他按了按帽檐，就转身走了。索拉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忍不住撇嘴。
　　这个人，他姐姐死了之后，怕是他的魂都丢了吧？
　　给自己的孩子取了那样一个……不吉利又不好听，还没什么好的寓意的名字，正常的父亲谁会让自己的孩子叫做该隐？哪怕叫犹大也要好一点吧？
　　而且，言行都失当。对于索拉雷，他几乎在使用命令的口气了，还真是让人有点……窝火来着。
　　索拉雷回过头，对着圣像挑了挑眉，也把自己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看起来亚克西斯并没有打算让索拉雷做一个真正充满了关爱，负责任的教父，不然他理应邀请索拉雷到他家去看看那个新生儿。既然如此，索拉雷也没工夫自己找上门去把那个孩子作为责任和包袱背负起来。
　　戴好了帽子，索拉雷提起刚刚祝祷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杖，朝门外走去。在他踏出门的时候，却差点撞上了一个人。索拉雷连忙停下，抬起头，却看见那个人是去而复返的亚克西斯，他看起来匆匆忙忙的，好像是急着回来。
　　索拉雷闪身给他让路，他觉得亚克西斯应该是回来找刚才那位神父的。但是亚克西斯却伸出手，拦住了索拉雷。
　　“这个东西给你。”亚克西斯将一个盒子递过来，索拉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亚克西斯的神情很坚持。
　　等索拉雷把盒子放进了风衣的口袋，亚克西斯说：“在洗礼上，教父都要给教子一样礼物，请你到时把这个东西送给该隐。”
　　索拉雷高高地挑起一边眉毛，他觉得他终于忍不住了。

　　Chapter 30　　悬而未决


　　“我想，”索拉雷抬起下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足足四英寸的男人，“为我未来的教子准备一样礼物，我还是做得到的。”
　　这个人真是太失礼了，他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可以被看成是对索拉雷．塞伦的侮辱。即便他是因为痛失了他的姐姐而变得失常，索拉雷觉得，自己也不愿意继续容忍这种失礼。
　　将那个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索拉雷递还给亚克西斯：“如果这个东西是你自己想要给那个孩子的，你完全可以直接放在他的枕头边。如果你不希望他日后知道这玩意儿是你给他的，你可以跟他说这是出自我的手，完全没关系。”
　　但是亚克西斯并没有接过那个盒子，他面色变了变，然后说：“我很抱歉，如果我让你觉得不满，那只是因为我对于这件事太重视了，以至于行为失去了平常的分寸。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其实是那孩子的母亲留下的，我希望把它留给他，又不希望日后他追问这东西的来历，所以我想请你‘当众’把这东西给该隐。”
　　他强调了“当众”这个词的发音，然后继续说：“或者你可以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换一个别的什么包装把它装进去，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它原本是在我的手上。”
　　仍旧是十分失礼的话，不过索拉雷觉得还是不要和这个人计较了，不然越说越难说清楚。
　　一个本来就很少和人交际，又因为某些事情大大失常的人，想要让他像个普通的伦敦绅士一样说话做事，那太难了。索拉雷也并没有和亚克西斯深交的打算，所以他又挑了挑眉毛，就把那个盒子装了回去。
　　“好吧，”索拉雷朝亚克西斯按了按帽檐，“那么洗礼前请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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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参加了那场洗礼，回到家中，被吉贝尔问起他刚才去了哪里，索拉雷才想起来，他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关于他多了一个教子的事情。
　　然后他才惊奇地发现，他忘记了把那个被孩子的父亲特意嘱咐了好几遍的礼物送给那个孩子——其实应该说，他把那个盒子送出去了，但是他忘记了他已经把里面的东西，一个穿着金链子的挂坠盒，装进了另一个纹画着苏比斯图腾的盒子里。
　　真该死，但愿亚克西斯不要以为他是故意扣下了那东西。索拉雷连忙对仍旧追问他关于那个所谓教子的事情的吉贝尔说：“好了亲爱的，你现在有机会亲眼看看那个孩子了——他长得挺可爱的——你可以替我跑一趟哈里斯伯爵府。”
　　他指了指楼上，书房的方向，说：“在我的桌子上有个小盒子，你打开瞧瞧里面是不是有个挂坠盒？如果有的话，就把它连同那个盒子送到哈里斯伯爵府上，然后告诉亚克西斯阁下说我很抱歉，原谅我那可悲的记□。至于我自己，现在有点要紧事要办，不能亲自去。”
　　吉贝尔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索拉雷要回应王太子殿下的宣召，他觉得王太子似乎有点不耐烦继续做摄政王了，好像有什么阴谋即将浮现。
　　虽然他一点也不关心政局，不在乎究竟是谁做国王，但是索拉雷暂时还不想对摄政王采取什么手段，于是名义上他还是要遵从那位先生的宣召。等他从王太子的宫殿回到麦菲尔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到厨房里随便拿了块下午茶时候吃的蛋糕，索拉雷一边咬着一边踏上楼梯。现在赫尼尔太太不在了，新任的管家太太莫里斯太太可不会因此而朝索拉雷叫嚷，让他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旁边，吃带汤带菜的热饭。
　　事实上当他走上楼梯的时候，莫里斯太太迎面从楼上下来，她看到索拉雷之后就站在原地，朝他行了个礼。
　　“吉贝尔在家吗？”索拉雷问，看到莫里斯太太点头，他又问，“为什么他的房间没有灯光？书房也没有——他在哪儿？”
　　如果新任的管家太太因为吉贝尔的身份而怠慢他，那可就让人觉得不那么愉快了。索拉雷想，要真是那样，说不定他可能会需要在一个月内再换一个管家太太？
　　“小少爷说他不太舒服，所以想要早点睡。”莫里斯太太回答，“他从哈里斯邸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我问过他是不是需要叫家庭医生过来，但是他回答不必。”
　　“那就让他自己休息一下吧。”索拉雷说。他想起了之前在霍格沃兹的那个晚上，吉贝尔也是有些莫名地难受，说不定这次又是相似的情况。
　　既然之前他能够自己想开，并且借此使自己成长，那么这次也应该相信他。索拉雷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下他自己——好吧，其实是因为他不善于和小孩子进行沟通，也从来没研究过儿童心理，于是让他去开导吉贝尔他实在做不到。
　　于是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早晨，索拉雷在拿到早报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已经是吉贝尔的学校开学的日子，但是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起床，更别说回到学校去了。
　　他本应该在昨天晚上坐马车回学校去的，但是因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这可不行。为了一点青春期的烦恼——或许应该不能称作青春期，不然吉贝尔的青春期也太早了一点，索拉雷想，那就称之为成长的烦恼好了——就不去上学，这可不是好孩子应该有的行为。于是索拉雷放下手里的报纸，走上楼去。
　　推开门，里面静悄悄的，走到吉贝尔的卧室里面，索拉雷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包，看来吉贝尔还没有起床。
　　走到床边，索拉雷伸手掀开了被子，露出被子底下男孩子的脸。他还在睡着，不过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眼睛红肿着，好像昨晚哭了一整晚似的。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索拉雷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就看见吉贝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又闭上，抬起手揉了揉眼。
　　“起床吧。”索拉雷摸了摸他的脑袋，柔软的月光色头发其实和他自己的并不是完全一样，吉贝尔的头发更细软，打着卷，而他自己的则是略显粗硬的直发。
　　这时候索拉雷倒是有点希望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这样的话，不仅仅是吉贝尔，他自己也有了一个真正的亲人了。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也不用担心只有自己一个人。
　　索拉雷又叹了口气，把翻了个身的吉贝尔半拉半抱拽了起来，大声说：“是时候送你回学校了，吉贝尔，你已经错过了假期之后第一天的课了。”
　　“哦……索拉……”吉贝尔含糊地哼了一声，趴到了索拉雷肩膀上，然后他忽然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看着索拉雷。
　　“我……”他说，然后又停下，咬了咬牙，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索拉雷，又继续说，“昨天你让我去哈里斯邸送东西，是故意的吗？”
　　“哈里斯邸？”索拉雷反问了之后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哦，你是指那个盒子？那是件挺重要的东西，亚克西斯阁下让我以教父的身份把那里面的那个挂坠盒送给他儿子，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那挂坠盒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怎么了，吉贝尔？那个挂坠盒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或者是，你在哈里斯邸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虽然住在塞伦公馆，但是吉贝尔毕竟只是养子，而不是索拉雷的亲生子，就算亚克西斯能礼貌尊敬地对待他，昨天到访哈里斯邸的客人们可不都是绅士和君子。要是他们真的欺负或者侮辱吉贝尔，那么……
　　“没有……”吉贝尔否定了索拉雷的猜想，“只是有了个发现。”
　　他抿了抿嘴唇，抬起头：“你和那位……亚克西斯阁下，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吗？既然他会让你做他儿子的教父。”
　　“并不。”索拉雷说着，把床头的衣服递给吉贝尔，让他穿上，“事实是那位先生没有朋友，所以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的胁迫，做了他儿子的教父——他是个灵术师，而他看出来我不是普通人，他以此威胁我。”
　　“对力量很敏感……”吉贝尔喃喃地说。
　　“什么？”索拉雷放下手里的外套，抬头看着吉贝尔。
　　“没什么。”吉贝尔摇了摇头，然后说，“我们去吃饭，然后我会去上学。”
　　“那么，让你伤心的事情过去了吗？”索拉雷指了指吉贝尔的眼睛。
　　“已经没事了。”吉贝尔说着，从床上跳下来，“走吧，索拉，我很高兴你为我担心了。”
　　“坏孩子。”索拉雷忍不住说，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
　　索拉雷想得没错，亚克西斯的确没有打算让他插手他儿子的教育。事实上从洗礼之后，索拉雷就再也没见过他的教子，直到十二年以后亚克西斯本人的葬礼上。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索拉雷也没有预料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并且他并不关心亚克西斯和他的儿子会怎么样。
　　当星期日的下午，达西先生造访的时候，索拉雷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这边正在进行的故事上面，而完全遗忘了就在几天前，有个孩子成为了他的教子这件事情。
　　因为达西看起来不怎么好，这不是说他生病了或者是心情悲伤难以抑制，他仍旧平静沉稳，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但是神情之中的沉郁气息难以遮掩。
　　原本以为会有的幸灾乐祸没有出现，索拉雷近乎同情地看着达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过最终他没有让自己把这种同情表现出来，他知道达西不需要。
　　“我听说赫尼尔太太过世了，所以来瞧瞧你现在怎么样。”达西说着，环视了屋子，“看起来新的管家太太也挺不错的，希望她能让你少一点因为思念赫尼尔太太而引发的悲伤。”
　　“哦，谢谢你，我亲爱的朋友。”索拉雷笑了，“我也能看得出你的心情不太好，但是即便如此，你还能够这样关心我，真令人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感激或者是赞美的话，总让人觉得那是讽刺。”达西一边拿起茶杯，一边让嘴角下降一个微妙的弧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在别的事情上你可没有这么敏感——难道你的注意力只是集中在别人的风流韵事上面？”
　　“别人的不好说，”索拉雷向后倚靠上椅背，“但是达西先生难得的‘风流韵事’，怎么能不多加关注呢？”
　　这时候达西就知道他说错了一个词，他干咳了两声，然后生硬地转开了话题：“我这里有一封我的表弟菲茨威廉上校写给你的信，他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对你负责。”
　　“真是可怕的说法。”索拉雷咕哝了一声，接过达西手里的信，“他是我任命的军团上校，这事儿你知道对吧？而现在正是战争进行到关键的时候呢。”
　　“那位曾经的第一执政先生，”达西感叹似的说道，“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谈论他了，索拉，谁知道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也没什么不好的。”索拉雷想了想，继续说，“起码他实现了一个男人的野心。”
　　然后他收起那封信，身体朝前挪了一下：“现在，达西先生，亲爱的菲茨威廉，你可以说说，你究竟是为什么特意来我家拜访？仅仅是为了这封信，或者是为了问候我，你大可不必从老远的地方专程过来。”
　　“好吧……”达西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然后他表现出一种犹豫的神情。
　　这真少见，索拉雷不由得开始揣测，他究竟会说出什么话。
　　总不会是……请教如何俘获伊丽莎白小姐的芳心？或者，如何成功地求婚？
　　索拉雷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然后他听见达西说：“用不着笑话我吧？即便是我真的有点悬而未决的事情，因此过来询问你。”
　　“哦，我当然不是在笑话你。”索拉雷连忙摆着手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你有时候就会给人一种疯疯癫癫的感觉……”达西摇了摇头，然后转入正题，“我有一件事，希望得到你的观点和看法。”

　　Chapter 31　　新的魔药


　　“我希望得到你的观点，”达西说，他的神情难得一见的烦恼和不安，“你觉得，之前我阻止宾利和贝内特小姐继续来往，是做了一件错事吗？”
　　“是这事儿……”索拉雷挑了挑眉毛，“当时贝内特小姐到伦敦的时候，你阻止我把这件事告诉查尔斯，当时你不是还很坚定，贝内特小姐并不爱查尔斯。”
　　“但是……前不久我听到了完全不同的说法。”达西皱着眉说，“我想，那种说法可能更靠谱，所以我怀疑，我是不是毁掉了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
　　他的样子很苦恼，比起刚才的那种沉郁，这种因为担心自己伤害了朋友而产生的苦恼就更明显了。索拉雷觉得，这位先生真是可爱——甚至比宾利先生还要可爱——他为朋友想得更多，真是真诚的友谊，忠诚的朋友。
　　不过，好心办坏事说的也就是他了。之前他所以会拆散了宾利和贝内特小姐，弄得宾利有很长一阵子都打不起精神，不也是因为他对友谊的这种忠诚和真诚？
　　索拉雷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那位先生的手背：“所以说，你现在终于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吗？其实那时候，我就有点想对你说教：感情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在爱情面前，也成了外人了，宾利的想法只有宾利知道，而贝内特小姐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菲茨威廉，你用自己臆测了贝内特小姐。”
　　“现在你可以好好地对着我说教了。”达西有点懊恼地说，“之前如果你能够阻止我——哦，原谅我的迁怒……”
　　索拉雷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现在我当然还想对你说教：你觉得为时已晚，但是事情并不一定真的是那样。我说过，宾利的想法只有宾利知道——虽然他现在整天出席舞会，在平常交际的人家的客厅来回打转，不过谁知道他是不是还爱着那位小姐呢？”
　　达西抬起头，索拉雷继续说：“至于那位小姐的心意，说真的，我们和她都不熟悉，所以，为什么不参考熟悉她的人的说法呢？”
　　足有十分钟，房间里静悄悄的，然后达西忽然说：“我想我得跟查尔斯道歉。”
　　然后他站起来，就要离开。
　　“等等。”索拉雷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这时候达西已经走到门口了。
　　达西回过头，索拉雷慢慢地说：“我觉得，这事儿或许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他也站起来，走到达西身边：“之前你劝服了宾利，让他觉得那位小姐不爱他，于是他很灰心，也宣布自己并不爱那位小姐——事情是这样的。
　　“现在你又忽然告诉他，你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宾利不一定就会回心转意，觉得自己其实还是爱着那位小姐的——我说宾利的想法只有宾利知道，我们没法判断。
　　“查尔斯是个温和的人，这话没错，不过脾气再好，人也是会生气的。你若是忽然这样和他说，之前说过的那些劝服他的话，全是错的，我想就算是查尔斯，他也难免会生气，如果因此影响到了你们之间的友情，那就糟了。
　　“而且，我也担心他脾气发倔，为了和你对着来，故意表示自己是真的不爱那位小姐。”
　　索拉雷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要是他因此做了什么会让大家都后悔的事情——比如随便找了姑娘订婚结婚——那可就完全违背了咱们的初衷了。
　　“所以我想，不如让查尔斯自己想清楚，这回他究竟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因为天性之中的浪漫多情而对那位小姐动心。如果他是真心爱她，那么他必然不会对她忘怀。到时候他会回去找她的，那时你再道歉，也为时不晚。
　　“咱们也不必担心那位小姐会不会改变心意。照我看来，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一月初我遇见她的那次，她站在宾利家门外，明显是去找他的——这对一个姑娘来说，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可见她的心意也十分坚定。
　　“好事多磨，查尔斯不也相信这句话？”索拉雷说着，笑了笑，“所以就让他的好事也多点磨难，正好应了那句话。”
　　事实上索拉雷更担心的是，如果现在宾利就和简小姐订婚，等日后发生了威克姆和简小姐最小的妹妹私奔的事情，会不会使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生波折。
　　书中宾利似乎并不知道私奔事件，但是如果简小姐在妹妹私奔之前就和宾利订婚，那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就不可能不告知宾利。
　　那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即便宾利不在乎，他的姐妹也一定会借此要求他退婚。这不是索拉雷信不过他，但是宾利实在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真不能保证他能坚持到底。
　　所以，或许还是应该等到尘埃落定，一切不稳定因素都排除之后再说吧。
　　又或者，索拉雷觉得，可能他只是不想看到故事没有按照书里所写的那样进行？吉贝尔说的没错，他不是个能够适应变化的人。他习惯于按部就班地生活，和面对掌握之中的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完全不能让达西知道，索拉雷也不清楚之前的那些说法是否能得到认同，他看了看达西，对方也在思索。
　　最终，达西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想立即就传达我的歉意——索拉，或许我这么说很自私，也很冲动，但是我一刻不将道歉的话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安。”
　　索拉雷摇了摇头，他很想说，自私的人是我。不过最终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达西微笑了一下。
　　“你毕竟年长。”在目视达西出门的时候，索拉雷开口，“而我依靠的更多是……直觉吧。所以，你也并不需要十分顾忌我的观点。”
　　“这回可就不一定了。”达西笑了笑，“其实我觉得我最近都处于一种十分冲动的状态。”
　　～～～～～
　　那天达西离开了麦菲尔街，就去了宾利家拜访，可惜宾利一家都不在，只在门房留下了几封没有寄出的信。达西取走了属于他的那封，然后得知了宾利离开的原因。他临时接到了他们在北爱尔兰的一个远房叔父的信，信上说那位老人即将辞世，希望能够在临死前见一见自己仅剩的亲人，于是宾利一家姊妹几人都赶往北爱尔兰去了。
　　在他向索拉雷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索拉雷也拿到了属于他的那封信。他看着达西无奈的表情，心中有些好笑，又有点烦躁——果然，针对故事的自动纠错系统，是存在的吧？
　　之后宾利一直没有回来，他在寄回的信上说，他的叔父身体又有了好转，但是看起来仍旧不能令人放心，所以也只能耽搁在那里。毕竟他们是亲人，并且他很有可能需要继承他那位叔父的遗产，虽然在还债之后，那位老人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了，但是他仍旧需要在场。
　　宾利的那位叔父一直徘徊在病危和好转之间，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达西从最初的急躁——真难得他也会有这种情绪——到了后来的淡然，也用去了同样长的三个月。
　　然后，宾利终于从北爱尔兰回来了，似乎也在陪伴老人的那些时间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可惜这时候达西先生也打定决心，要等到宾利先决定回内瑟菲尔德，他再开口道歉。
　　果真又变得和小说里是一样的了，索拉雷有点想感叹。不过这时候吉贝尔从学校回来了，他们又要去苏格兰，他也就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感叹了。
　　但愿回来的时候，故事还没结束。索拉雷在走下马车，看着面前圆形的城堡时这么想，起码要让我参加朋友们的婚礼，对吧。
　　半年没见，普林斯先生看起来变化不大，就是好像被憋坏了。他站在门口迎接索拉雷和吉贝尔，而不是像索拉雷之前料想的，仍旧在实验室里，完全不知道他的雇主来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吉贝尔事先和普林斯先生约好了，因为见面之后，普林斯先生只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和吉贝尔一起到他的实验室去了。
　　他们有什么秘密的话，一定要立即说么？索拉雷有点不满，不过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好走出去转转，免得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城堡周围，草地上出现了几条小路，看起来是普林斯吩咐黑球们铲掉了上面的草，弄出来方便行走的，这倒是让城堡周围有了人类活动的痕迹。森林的外围，也有些普林斯常常到访的迹象，比如树皮上刀子的刻痕，想必是他取了树液。
　　有一条人为开阔了的小路，在森林的东南方向，索拉雷觉得那是普林斯为了去霍格沃兹所做的准备和努力。究竟他是否又去过那里，这可就说不清楚了。
　　走到城堡正北的地方，索拉雷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猫狸子，他顿时产生了捕捉的兴致。可惜那只猫狸子似乎并不愿意认可索拉雷，它最终逃走了。
　　为了捕捉猫狸子所花的时间一定不少，因为当索拉雷回到城堡里的时候，在充当起居室的那个二楼的房间里，吉贝尔和普林斯已经各自坐着在做各自的事情了。
　　“你们谈完了？”索拉雷看了看吉贝尔，又看了普林斯，两个人都点了点头，但是明显不想就放才他们的密议做任何说明。
　　“真是的……”索拉雷咕哝了一声，然后也坐了下来。
　　普林斯先生从书里抬起头，笑了两声，说：“我和吉贝尔先生在四月就已经约定好了，这件事不能够让你知道，所以非常抱歉。”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呀”了一声，站起来说：“我有个非常杰出的作品，是针对巫师的魔力起效。我已经用我自己做过实验了，效果非常好！我愿意用一瓶那种药剂来作为赔罪，它制作起来挺难的，可以吗？”
　　索拉雷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普林斯根本不是为了赔罪，他只是想把自己和吉贝尔这两个人当作试验品而已。
　　但是没等索拉雷说出拒绝的话，普林斯已经跑了出去。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小小的玻璃瓶，每个里面大约只有一口的量。
　　“它可以使巫师的魔力变得纯粹。”普林斯说，“要知道，纯血统的巫师和非纯血统的巫师，在魔力的多少上面，其实并不会有巨大的差别。差别就在于魔力的精纯程度——所以往往很多高深的魔法，不论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纯血巫师要比混血或者麻种的巫师使用得好。
　　“我研究了血液，又研究了很多促使魔力转化和血液变化的药草，然后在偶然之中得到了这个，”普林斯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瓶子，“其实我最初想要做的是遏止狼人变异的药剂，因为森林里的狼人在满月的时候嚎叫起来实在让人难受。不过我最终却得到了这个。”
　　他把那两个小瓶子分别递给索拉雷和吉贝尔：“这个就是现在最好的成品了，可以使巫师的魔力变得纯粹——不过只是暂时的作用，在我身上，时效是三个小时零十九分钟。”
　　然后他就满含期待地看着索拉雷和吉贝尔，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喝下药水，准备随时开始观察两个人的变化。
　　索拉雷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不过这时候吉贝尔已经喝下了药水。吉贝尔把玻璃瓶递还给普林斯，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如果我本身就是纯血巫师，药效要怎么体现？”
　　“这个简单。”普林斯把药瓶放在桌上，顺手拿起了一本本子。
　　他翻开了本子，一边用一根墨条在上面写着什么，一边说：“纯血巫师的定义，其实是那些远古智慧魔法生物和人类的后代，而现在的纯血巫师，谁还有真正的魔法生物的血统呢？所以不论是多么纯净的纯血统，总会体现魔力提纯的，除非……”
　　接下来他说了什么，索拉雷已经听不见了。因为他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起来了，热得难受。
　　原本以为，普通的巫师们的魔药不会对自己起效，但是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普林斯真的是个厉害的魔药师……
　　索拉雷按住胸口，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四肢抽痛，好像……要变回原形似的……

　　Chapter 32　　一觉醒来
　　
　　“请你先出去！离开这个房间！”强忍着那种无法形容的难受，索拉雷朝普林斯大喊道，他觉得下一刻他的嘴巴里就要喷出火了。
　　
　　普林斯有些不知所以，但是这时候索拉雷感到他的耳朵已经不受控制了。他抬起手，捂住了耳朵的地方，然后挥手带起魔力波动，强制性地把普林斯扔了出去。
　　
　　然后还剩下吉贝尔……
　　
　　“我不会出去的！”吉贝尔绕过桌子，直接扑到索拉雷身上，拉下了他按在头上的手，“现在我已经看到了——看到了你的耳朵——它变了！所以你不用赶我出去了！”
　　
　　索拉雷泄气地垂下手，事实上他也没有力气再把吉贝尔丢出去了。打从他继承了苏比斯最后的力量之后，索拉雷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这样无力。他的眼皮想要黏合在一起，似乎下一刻就能沉入最深的睡眠之中。
　　
　　只能强打起精神，安排后事也好，或是暂时将事情托付给吉贝尔……也罢，索拉雷勉强自己睁开眼睛，用了一个最简单快捷的办法，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事情传递过去。
　　
　　他的指尖从太阳穴带出了一丝银色的液体状物质，从吉贝尔的眉心投射了进去。
　　
　　看着吉贝尔一瞬间失神的样子，索拉雷知道他得到了那些他想让他知道的记忆，然后他就无能为力地，不过也勉强放心地，让自己睡着了。
　　
　　～～～～～～～
　　
　　这样睡着，一定会变回原形的。
　　
　　少年的体态，矮小的身材，细长的手脚，还有头上的耳朵，这下不担心吉贝尔不相信他是妖精这个说法了。
　　
　　或者会直接死掉？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唉，如果真的要死，那么希望如此……
　　
　　虽然原本的生活并不是多么让人期待，但是活着，就总是还有希望……
　　
　　那么这里的这个世界，这样真实的世界，在这里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吗？
　　
　　朋友们会怀念的吧？吉贝尔也会感到难过吧？
　　
　　不想承认，但是，说真的，还是觉得这边的世界比较愉快……
　　
　　所以……所以让我醒过来吧！！！
　　
　　～～～～～～～
　　
　　索拉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自己是被自己的喊叫声惊醒了。
　　
　　然后他就觉得，刚才起身的动作似乎使他的身体产生了拉伤——他好像睡了很久？以至于浑身都有些僵硬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房间是他熟悉的，他会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但是这样安静，他昏迷了，难道普林斯和吉贝尔就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哦，对了，普林斯被他丢出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那么吉贝尔呢？
　　
　　索拉雷给了自己一个治疗的法术，让身体恢复完好的状态，然后他忽然发现，他的身体好像……达到了成年的状态。
　　
　　之前虽然因为力量充足，使得生长加快，但是也仅仅只是勉强成长起来。那种状态，其实有点揠苗助长的感觉，但是索拉雷也无能为力了，身体的成长就是那么慢。
　　
　　现在倒是完全不一样，好像是真正地成年了。身体一点不适的感觉也没有，和强大的力量契合得刚好，甚至能够让索拉雷产生一种，他可以改天换地的自我膨胀的错觉。
　　
　　等等……既然他成长为了成年体，这么说……难道已经经过了很多年？
　　
　　索拉雷有点发愣，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百年甚至两百年之后！
　　
　　连忙从阴影里招来一只黑球，叫它给自己拿来了衣服和拖鞋，索拉雷披上长睡衣，这才发现刚才自己的身体一直是赤．裸的。
　　
　　但愿不是因为时间太长，衣物都变成了飞灰……索拉雷想着，走出了门。向左走了两步，他就站住了，愣在原地。
　　
　　因为他看到，威廉姆斯．普林斯手里拿着几个玻璃瓶，正从隔壁的屋子里走出来。
　　
　　“梅林！你醒了！”普林斯丢下了手里的玻璃瓶，两步冲到索拉雷面前，抬起手就捏住了他头上的耳朵，“我竟然看到了活着的森林妖精！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你不是应该为了我的醒来而兴奋吗！？”因为被囧了，足足过了一分钟，索拉雷才反应过来，连忙逃脱了普林斯的魔掌，“喂！那是我的耳朵！”
　　
　　“梅林啊！真是神奇！我还以为森林妖精们在三千年前就灭绝了！”普林斯兴奋地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所以森林妖精的最后一个后裔也就这么死了！”
　　
　　我可不是森林妖精那种低等生物！索拉雷差点就这么喊了出来，他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然后才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好像是，思维在被力量和身体控制，变得不像自己了。如果是以前，如果是正常的情况，索拉雷想，他绝对不会这样暴躁易怒，也不可能把苏比斯这种生物看得多么高贵。
　　
　　似乎真的被身体本身，还有其中的那种属于苏比斯的力量影响了。索拉雷连忙深呼吸，然后改变了自己的外形，使自己变回原本的人类形态，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好多了。
　　
　　“现在，”他朝普林斯摆出了一个假笑，“可以告诉我在我喝下你的药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普林斯先生，你总得担负起一些责任，替被你的药水害苦了的人解释解释情况。”
　　
　　“药水挺好的！”普林斯不服气地说，“而且，那么多年的事情，谁还能记清楚？”
　　
　　“那么多年？具体是多少年？”索拉雷连忙追问，他吐出一口气，平复了自己些微的紧张，“既然你还活着，并且没什么大变化，是不是我可以认为，刚才你只是在夸张？”
　　
　　普林斯朝他撇嘴：“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点，你可以继续自欺。事实上在你被我的药水激发，血统觉醒之后，就沉睡了整整十年，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或许你会就这么一直沉睡到死——你肯定不知道，那天你血统觉醒的时候有多么可怕，你把我整个人丢出门外，我身上的骨头折断了二十根！真不知道吉贝尔先生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事实上那是我还有意识的时候做的，索拉雷心中暗想，然后在听到吉贝尔的名字之后抬起头：“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吉贝尔。”
　　
　　“挺好的，除了没有父亲照顾。”普林斯指了指城堡楼上，“事实上，他现在就在顶楼，好像是在批复文件还是做别的什么，你为什么不上去见见他？”
　　
　　是你一直在和我废话，所以我才不知道他就在这儿，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吧！？
　　
　　索拉雷终于忍不住瞪了普林斯一眼，然后就转身往楼梯走去。
　　
　　～～～～～～～
　　
　　十年……十年啊。
　　
　　足够一个婴儿长成一个少年，一个少年长成一个青年，一个青年变成中年人，一个中年人变成老人。
　　
　　竟然就这么，一瓶药剂，十年就过去了。
　　
　　《傲慢与偏见》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吧？说不定现在连达西和伊丽莎白的儿子也已经会一本正经地谈论时政了。
　　
　　那么吉贝尔……他这些年怎么样呢？
　　
　　索拉雷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吉贝尔说第一句话。
　　
　　嘿，我醒了！——这样未免有点傻吧……
　　
　　早上好，在干嘛呢？——这样更傻，而且是装傻。
　　
　　亲爱的，我终于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很感动？——吉贝尔会感动得一巴掌打过来吧？
　　
　　十年了，你竟然长得这么大了！——这样更让人郁闷和窝火……
　　
　　……
　　
　　……
　　
　　索拉雷长出一口气，停了下来，他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孩子。
　　
　　那个，在他晕过去之前，把一大堆麻烦和负担还有烦恼堆到了他头上的那个孩子。
　　
　　或许我应该容许自己逃避一下……索拉雷想着，想要转身。
　　
　　然后就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和我问声好吗？”一个低沉的青年的嗓音在背后响起，索拉雷回过头，然后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然后，之前的种种紧张和愧疚，就一瞬间消散了。
　　
　　既然他还愿意这样笑着面对自己，既然他的态度这样轻松，那么我……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不是吗？
　　
　　“早安。”索拉雷转过身，止不住微笑的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竟然长得这么高，这么大了！”
　　
　　“是啊。”吉贝尔说着，抬起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你缺席了整整十年，而我在这十年里，不可能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手插进马甲的口袋里，侧着脸看着索拉雷，索拉雷顿时感觉到了那种不满的情绪。
　　
　　好吧，之前放松得太早了。
　　
　　怎么可能没有怨念呢？就这么被丢下，被忽然地塞进了一大堆别人的记忆，被强制地要求负担起一大家子的生计——吉贝尔不是索拉雷这样的穿越者，当年的他是个真正的，只有十岁的孩子，他的这十年，必定不怎么好过。
　　
　　索拉雷有点心虚，他干笑了两声，然后说：“我对此很抱歉，不过……”
　　
　　“那不是你的错。”吉贝尔说，然后叹了口气，抬起手按在索拉雷的头顶，“我又不是是非不分，怎么可能会责怪你？相信你也不愿意就这么在沉睡之中度过这十年，错过了那么多的好戏——或许你已经猜到了？你的朋友们都结婚生子了。”
　　
　　“我并不是最关心那些……”索拉雷说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心虚，不过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在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最关心的，还是吉贝尔。
　　
　　“但愿你现在说的是真话。”吉贝尔挑了挑眉，然后抓住了索拉雷的手腕，“进来，等我把这部分文件弄完，咱们就回伦敦去。”
　　
　　他把索拉雷按在了沙发上，然后说：“我猜想，你对于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还是有点好奇的？那么就一边等着我批文件，一边听我讲事情。一个小时之前刚刚喂你吃了早饭，所以我想你应该过一会儿才会饿，当然，如果你现在就饿了，就叫拉比给你送吃的。”
　　
　　索拉雷嘴角抽了抽，他现在真的十分好奇吉贝尔这十年是怎么生活和成长的。为什么连“喂你”这样的词（碧：这个语境我想用的是feed这个词……嘿嘿），也能够随随便便地就说出来，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昏睡之后，”吉贝尔果然是一边在文件上写着什么，一边说话，“我就模仿你的笔迹，写信告诉你的朋友们，特别是你最重视的那两个，说你有急事回西班牙去了。他们当然觉得挺遗憾的，因为你缺席了当年的圣诞节，他们的婚礼——和那两位贝内特小姐。”
　　
　　理应如此，索拉雷想。
　　
　　“然后，”吉贝尔翻过一页，“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亲戚。他们听说你因事去往西班牙，并且因为战争的缘故滞留在了那里，纷纷表示愿意帮助你打理你留下的产业。就算我手里拿着你的印鉴，也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打发了那些人——事实上，直到三年前我还在和他们周旋，幸好我的某个朋友帮了个忙，然后我彻底解脱了。”
　　
　　“想必那是位巫师朋友。”索拉雷叹气，“我的那些‘亲戚’，他们的下场还好吧？”
　　
　　“我出手对付的那些，都还活着。”吉贝尔手里的羽毛笔转过了个笔花，然后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但是狄休斯——就是我的那位朋友——他的脾气可没有我这么好。”
　　
　　“好吧，然后呢？”索拉雷放弃继续探问他的“亲戚”的结局，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关心。
　　
　　“唔……然后就是关于我，”吉贝尔摸了摸下巴，“我已经从魔法学校毕业了，拿到了巫师等级测试的证书之后，就按照惯例进行了两年的游学旅行——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现在刚刚结束旅行，正在考虑，以后要做什么。”
　　
　　他看着索拉雷，微微眯起眼睛：“我把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希望继续生活在普通人当中。没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让我烦透了。”
　　
　　“那你想做什么？”索拉雷也没指望他会要求继续现在这样的生活，事实上就算他自己，也想换个地方生活了——既然《傲慢与偏见》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我向魔法部提出申请，我想去魔法法律监察办公室工作，然后……走一步算一步，”吉贝尔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是德国的魔法部。”
作者有话要说：V文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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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3　　截然不同
　　
　　“你会想问，为什么是德国，对吗？”吉贝尔一手托着下巴，侧着脸看着索拉雷，“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另一件事——我没有去霍格沃兹上学，我选择了德姆斯特朗。”
　　
　　他看着索拉雷震惊的样子，笑了笑：“当然，德姆斯特朗没有给我发通知书，不过我想办法给他们寄了一封申请。因为我态度诚恳，所以德姆斯特朗很乐意接受了我。而我选择那里的原因……因为德姆斯特朗，是黑魔法最活跃和兴盛的学校。”
　　
　　“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吉贝尔站起来，走到索拉雷面前，伸手覆上他的眼睛，又移开手掌，“我是为了某些特别的原因，必须让自己成为一个黑魔法大师。而霍格沃兹，虽然离家里非常近，但是我也见过了那位校长，不止一次——纽尔西夫人排斥黑暗力量，很明显。”
　　
　　“那么，你的目的达成了吗？”索拉雷问，“你杀死了那个人吗？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他……亚克西斯．哈里斯。”
　　
　　这下轮到吉贝尔怔愣住了，他足有一分钟都没有说话。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冰冷。
　　
　　“你早就知道？”他沉声问，“那个男人是我的生父，并且他就在我们隔壁不远的地方住着，你早就知道我的生父就是他？”
　　
　　“没有那么早。”索拉雷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在你知道之后。”
　　
　　索拉雷感觉自己有点惆怅，为了吉贝尔那一瞬间的敌意和冰冷。
　　
　　他的确不，他当然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亚克西斯就是吉贝尔的生父，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能够确定了，并且还是从吉贝尔的口中。
　　
　　不过，似乎吉贝尔并不认为他同样也是不知情者，这让索拉雷有点说不出的失望或是难过的感觉。
　　
　　“之前我当然也只是猜测，”索拉雷说，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解释，“是你自己告诉了我，他是你的生父，这才让我最终确认。”
　　
　　他伸出一只手，懒洋洋地指了指吉贝尔的领口，那里时隐时现地，露出金色的项链。索拉雷用指尖把项链从吉贝尔的衣服里挑了出来，勾了勾嘴角：“这根项链上面的那个纹饰，我对它还没有熟悉到能够描绘出来的地步，不过那天你在卧室里哭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晨也没有起床，我就想起来了，在亚克西斯阁下给我的那个挂坠盒上，也有一样的纹饰。”
　　
　　收回了手，索拉雷继续说：“不过那时候我也只是猜想，亚克西斯阁下和你的父亲应当有所关联，因为他说，那个挂坠盒是他儿子的母亲留下的，但那位女士明显不是他的合法妻子，所以我猜想，你的生父与亚克西斯阁下的儿子——是叫做该隐的那个孩子，对吗？——他的母亲，应当出自同一个家族，或者说，有更近的关系，因为那纹饰，明显不是家徽。
　　
　　“其实我一直都怀疑，该隐的母亲就是亚克西斯阁下的姐姐，”索拉雷看着吉贝尔的表情，他没有任何惊讶或是意外的表现，于是索拉雷挑了挑眉毛，“那么，这样我就不得不推断，亚克西斯阁下就是你的生父。
　　
　　“可惜……”索拉雷撇了撇嘴，“亚克西斯阁下一直表现得对他的姐姐无比深爱，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在外面和其他的女人的同居，于是我最终没有将这个怀疑坚持到底。”
　　
　　向后挪动了一下，索拉雷伸出手，抚上吉贝尔的脸颊：“不过，今天我又得到了一个证据——吉贝尔，现在的你，和当年的亚克西斯阁下长得真像。凭空度过了十年的我，对亚克西斯阁下十年前的形象仍然记忆犹新。”
　　
　　吉贝尔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下：“的确，如果不是这样的相似，恐怕他还不会愿意承认自己人生之中的污点。”
　　
　　“这么说，”索拉雷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和他相认了？你杀了他吗？”
　　
　　“……相认？只能说是……”吉贝尔咬了咬牙，吐出一口气，“我愚蠢地认为他还残留了那么一点人性，于是天真地去询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另外的几个孩子。但是，那个男人竟然想要杀掉我，在他无法不承认我的确继承了他的血脉之后。”
　　
　　索拉雷怔了怔，然后说：“你没有杀他。”
　　
　　“没有……”吉贝尔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半掩的窗帘整个拉开，“我没有杀他，我发现，我最终还是不能在这个时候下手。”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眼神却阴冷残忍：“我需要他得到一个更加悲惨，更加痛苦的死法。”
　　
　　索拉雷看着他的动作，想要叹气，不过他什么也不想说。
　　
　　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没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力，因为，他才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如果这十年他并没有在昏睡之中，而是参与了吉贝尔的成长，那么或许他还能够插上一两句话，劝解一番。可惜他现在并没有这个资格，来阻挠吉贝尔的复仇。
　　
　　并且，亚克西斯．哈里斯，和索拉雷也没有什么关系，索拉雷只是担心吉贝尔会不会为了杀掉生父而感到难过和愧疚，不过现在看来，他完全陷入仇恨和怨愤之中，如果不让他报仇，才会让心灵受到更大的折磨和扭曲吧。
　　
　　“好吧……”最终，索拉雷含糊而无意义地发出了一个语气助词，“别让自己变得残忍，享受别人的痛苦不是什么好习惯——即便那是你的仇人。另外，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去冒险。”
　　
　　“我会的。”吉贝尔这才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走到沙发边，半跪下来，伸手抱住了索拉雷的肩膀，“索拉，感谢你并不阻止我。”
　　
　　从本质上说，和我无关，不是吗？我又为什么要阻止你呢……索拉雷想着，没有说话，抬起手拍了拍吉贝尔的后背。
　　
　　～～～～～～～
　　
　　既然索拉雷终于醒了过来，那么他就可以宣布自己要回到伦敦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直由吉贝尔伪装他仍旧在西班牙，或者是印度，或者是美洲，甚至是中国，来解释为什么他一直不回到伦敦去。
　　
　　因为很凑巧的，宾利一家正在彭伯利庄园做客，索拉雷不必再跑第二家去拜访他的另外一个朋友，他在马车上做出的伪装，黝黑的皮肤也好，干枯的头发也好，眼角和额头的皱纹也好，都让大家深信不疑，他的确是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的战场，并且刚从亚热带回来。
　　
　　也正如他之前的料想，此时的彭伯利庄园会客厅里，早就站满了孩子。男孩、女孩，黑头发、黄头发、亚麻色头发，宾利家的和达西家的。索拉雷十分遗憾他错过了故事的最高．潮部分，不过现在能够看到故事的后续，并且仍旧是这样愉快的场景，他也勉强能觉得满意。
　　
　　“你也该结婚了，”说完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之后，宾利说，“在伦敦有个太太，才能让你不会继续像之前那样，满世界地乱跑。”
　　
　　然后他摸了摸嘴唇上蓄起的胡子，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不是说过你喜欢傻乎乎的姑娘？听说威灵顿公爵家的小姐就是个那样的女孩。他们家的家世也足够显赫了，就是那姑娘年纪小了点，才十七岁。”
　　
　　“那是首相阁下，我可高攀不起。”索拉雷摸了摸自己的发梢，“说实话我还不想被捆绑在家庭之中，下个月我准备到德国去——我还没去过那里呢，听说那儿的啤酒很不错。”
　　
　　“嘿！你不能为了一桶啤酒就放弃一个好妻子！”宾利叫了起来，然后他的这种不绅士的行为就被达西先生制止了。
　　
　　“一匹已经在山间跑了十年的驴子，你不能指望他会乖乖地被牵到食槽边带上口嚼。”达西说着，朝索拉雷投来了一个嘲讽的眼神，“就让他继续跑下去吧。”
　　
　　“我确信你在这十年里变得更坏了，达西先生。”索拉雷做出生气的样子。
　　
　　当晚他们在彭伯利庄园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告辞离开。索拉雷坐着马车，向后看着彭伯利庄园逐渐变小，逐渐消失，心想着，这兴许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这算是和《傲慢与偏见》世界的朋友们的正式告别，以后很可能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索拉雷想。毕竟他不是个普通人，终究还是要生活在另外的一个环境之中的。总是这样，两边来回游走，不论是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吧？
　　
　　“有点难过吗？”一直保持沉默的吉贝尔忽然说，“以后都不准备再和你的这些朋友们见面了吧？你会觉得难过吗？”
　　
　　索拉雷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当然会觉得难过——但是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是吗？我不可能总维持着伪装的外貌，也不可能这辈子都不使用魔法。所以我不能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更别说结婚生子——那不可能。”
　　
　　“但是，你之前为什么坚持要住在麦菲尔街，在普通人之中生活？”吉贝尔看着索拉雷，“那时候纽尔西夫人曾经建议你留在霍格沃兹，不论是作为客人也好，或者是在那里学习魔法，那是个很好的机会，就此留在巫师界。但是你拒绝了。你那个时候，是坚持要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回到你的麻瓜朋友们身边，这是为什么？”
　　
　　索拉雷抿了抿嘴，这个问题可就不好回答了。
　　
　　他总不能告诉吉贝尔，因为那时候《傲慢与偏见》的故事正在进行，所以他不想离开。
　　
　　“我猜想，”吉贝尔慢慢地说，“你是在看戏，或者是，欣赏一出话剧——你是用这样的心态，在对待你的那些麻瓜朋友们的。”
　　
　　索拉雷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吉贝尔几乎说中了。
　　
　　“瞧，我说对了。”他轻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车窗外，“索拉，你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很温和，有时候很热情的人，但是实际上，你太冷漠了。你似乎很关心你的朋友们，但是我看到的却是，你的冷淡，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翘起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眼睛并不看索拉雷，而是一直盯着窗外。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我从十年前就在想，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又有什么事情，什么样的人，能够真正地让你放在心上？”
　　
　　吉贝尔的声音很轻松，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他一边回想，一边说：“这样好像是在抱怨，不过，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要说了——在这十年里，我总是想着以前的那些事情，然后就觉得，真的，无法理解你。
　　
　　“你对你的那些朋友们究竟怎样，我不能评价。其实看起来，你对他们很好，他们之中的每个人，无论是什么情况，你都尽量地帮助，从不和人争执，发生矛盾。特别是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那才是你真正的挚交，你积极地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之中，关心他们，甚至为了他们而不愿意离开麻瓜伦敦，看起来，真的是非常要好和亲密的朋友。
　　
　　“但是，十年之后呢，你就忽然变了。你不再愿意留在麻瓜们之中，你要离开，并且已经做好了打算，以后再也不见到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矛盾？
　　
　　“如果说十年前他们是你的好友，你为了你们之间的友谊，宁愿忍受麻瓜世界的种种不便，宁愿伪装自己，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被发现是个巫师——不，你还不仅仅是个巫师——你宁愿这样的生活，也不愿意回到魔法世界去，去和自己的同类相处，并且过更轻松舒适的生活，那么十年之后的现在，你应当，也会愿意为了友谊，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然而你没有，你只是有点惋惜，然后就选择了离开。这非常奇怪，不是吗？按理说，这十年对你来说是不存在的，根本不会因为时间而磨损了你们之间的友谊。”
　　
　　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吉贝尔看着索拉雷，眼睛里有种感叹一样的悲伤情绪。他低声说：“我直到今天，才发觉了这件事情，也明白了为什么你在同一件事情上，仅仅是因为时间不同，你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标准。”
作者有话要说：V文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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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4　　被嫌弃了
　　
　　索拉雷等待着，不知道吉贝尔接下来会说什么。他不认为吉贝尔能够完全推断出事情的真相，不过这样的了解，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瞧，你还在微笑。”吉贝尔说着，叹气，“你满不在乎——这就是原因了——你根本不在乎。事实上你根本不在乎你的那些朋友们，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和他们结交，就是为了观赏他们用人生演绎的故事，仅此而已。”
　　
　　……精准。索拉雷一时间几乎想要为吉贝尔鼓掌了。
　　
　　“又或者，你对待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因为你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地温和友善，这在同时，就代表着所有人在你心目中都是一样的，一样地无足轻重。”
　　
　　吉贝尔挑了挑嘴角：“包括我。包括我自己，也是一样。我是你的养子，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几乎形影不离——虽然有十年你自己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很可能我也只是比旁人重要一点点而已。”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说：“我还记得那次，第一次，我们穿过森林到霍格沃兹的时候。你对纽尔西夫人说，想要把我留在霍格沃兹，接受他们的教育。那其中存在着什么意义，索拉，我不是不知道的。即便我那时候还不满十岁，我也明白，那是什么意义。
　　
　　“当然，你不是真的想要舍弃我，但是我能从那件事里，看明白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如果真的必须，你会舍弃我吗？我觉得，我真的不敢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又叹气，然后说：“直到现在，我也不敢问你，索拉，你真的会为了某些利益而舍弃我吗？我怕会听到你说，会的。那样太残忍了。”
　　
　　索拉雷也叹了口气，但同时，他也觉得松了口气，因为吉贝尔没有真的问过他。正如吉贝尔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样选择。
　　
　　吉贝尔看着索拉雷，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之后，我发现了那个挂坠盒上的纹饰，顺着那条线索，最终确定那位哈里斯伯爵就是我的生父。我和你判断的办法并不一样，我是通过自己对力量波动的敏感，最终确定，同样拥有那样能力的哈里斯，给了我那样的能力。
　　
　　“然后，当然的，我就怀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哈里斯是我的生父。”他苦笑了一下，“那个时候，你太让人怀疑了，索拉。平白无故的，你和那样一个几乎从不与人交际的人是朋友，并且你像是故意要让我知道一样，让我在查看了挂坠盒之后再把它送到哈里斯那里，使我因此发现了上面的那个纹饰。你还……我以为，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发现我身上的力量，有一部分是遗传自那个男人的，我的某些天赋，是属于灵术师的。
　　
　　“所以，在这十年间，我一直都在想，事实上，就算是现在，我也在怀疑，”他盯着索拉雷的眼睛，慢慢地说，“从你收养了我开始，你是不是也只是，把我当做故事里的某个角色，某个演员，在期待着我用人生经历演出？你在等着，看我演一出什么。”
　　
　　他转开了眼神，自嘲地笑了笑：“可能你会觉得我忘恩负义，或者因此而愤怒，但是索拉，你也要明白，我在看到你对待你的朋友们的态度之后，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好像完全没有融入这个世界。你只是把你自己当做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过路人。”吉贝尔说着，摇了摇头，“但是，我不希望你这样，索拉，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是最亲近的亲人。”
　　
　　索拉雷沉默地低下头，现在，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了。因为这件事，被吉贝尔这样指责——或者应该说，被吉贝尔看透了的他，已经失措了。
　　
　　“或许你是因为，你本身并不是巫师，也不是普通人。”没有留给索拉雷思考的时间，吉贝尔继续说，“那时候普林斯的药，我认为你并不是血统觉醒——你本来就是……不论是森林妖精也好，别的什么种族也好，你本来就……并不是人类，是吗？”
　　
　　索拉雷有点嘲讽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没错。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是因为你自己的寿命很长，所以担心投入太多感情，就会在朋友和亲人们死去的时候伤心？还是说，你本质上，就是愿意高高在上地看着别人表演喜怒哀乐？”吉贝尔追问着，“我愿意相信，你是因为第一个原因，对吗？”
　　
　　这回索拉雷可就真的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确性情冷漠，就算心里明白自己的某些做法不合时宜，明白自己对不起别人，知道那样其实是欺骗，其实是卑鄙可耻的行为，但是他实在……不能勉强自己的感情，去付出真正的情感。
　　
　　“或许是，已经成为习惯了。”索拉雷慢慢地说，然后挑了挑嘴角，“怎么，今天你是为了兴师问罪吗？还是想要和我算算总账呢？”
　　
　　“可能真的要算算总账吧。”吉贝尔说，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冰冷起来，“索拉，我得说，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我还以为，之前我的那些话能够对你有所触动，但是很可惜，好像最终证明，是我错了。”
　　
　　不，你没错，我当然会觉得触动。索拉雷想着，他的心里，十分地……惆怅和抑郁。
　　
　　只是，仅仅有所触动，又能如何呢？真的就如同他自己所言，已经成为了习惯了。不论是冷漠，还是高高在上的心态。
　　
　　前者，是在穿越前，还是普普通通的人类的时候，就具有的，那样冷漠的心，冷淡的感情。后者，则是穿越之后，被身体里所具有的强大力量而惯坏了，形成的脾气。
　　
　　都已经成为习惯了。
　　
　　自己明知道这样很不好，很不应该，是非常恶劣的心态和习惯，但是……可能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或者我需要一个热情的天使来感化我，挽救我冰冷的心？索拉雷想着，忍不住在内心又囧了。然后他才发现，他在这样一个时刻，又出神了。
　　
　　瞧吧，就是这样。这也是因为冷漠，不是吗？索拉雷忍不住叹气，探着上半身，伸出手拍了拍吉贝尔的肩膀：“我还是有所触动的，我现在觉得很愧疚。吉贝尔，我觉得愧疚。”
　　
　　吉贝尔忍不住笑了，笑里面带着怒气，也带着嘲讽：“难道你这是在安慰我吗？索拉，还是说，你这是在道歉？为了你不能够改变的心态？”
　　
　　“应该说，都有？”索拉雷挑了挑眉，“说实话，吉贝尔，我并不是不想改变，只是很可惜，这对我真的很难。并且，我不知道该怎样改变。”
　　
　　“能够这样分析自己的心理，然后得出结论，说你难以改变。”吉贝尔从他的位子上站起来，坐到了索拉雷身边，“索拉，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子——冷淡的人。我以为，你总该会生气，因为我妄自揣测了你的想法。”
　　
　　“谁说我没有呢？”索拉雷侧过头看着他，“但是，我也并不能够因此就否定，所以，只有这样……勉强为自己辩护。”
　　
　　事实上，从很早以前，索拉雷就在反思自己，早已经把自己批判了一千次。可惜，这些所有的批判都没有用处。所以最终，他也只能想，就这样下去吧，反正，他并没有因此而伤害到谁，这样就没什么关系了。
　　
　　“你在想，你的游离于外并没有对别人造成伤害，反而你的看戏心态帮助了很多人，所以这样也无妨，是吗？”吉贝尔的声音打断了索拉雷的思绪，在真正理解吉贝尔说了什么之后，索拉雷又一次忍不住惊讶了。
　　
　　太精准了，吉贝尔总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太好判断了。”吉贝尔说，“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懊恼，但是更多的是满不在乎。就算是你自己在批判着自己的高高在上，你也仍旧是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索拉，就连对待你自己，你也要用这样俯视的姿态吗？”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愤怒的神色，吉贝尔伸手握住索拉雷的肩膀：“好了，索拉，我觉得我们应该停止现在的这个话题，免得我真的为此生气。虽然我觉得我应该好好地告诉你，你这种态度，伤害了我，也伤害你自己，但是现在，真的不是个好时机。”
　　
　　深呼吸了一下，吉贝尔接着说：“我们停止谈论这件事吧，就当是我们没有提到过它。这样我们还可以继续伪装我们仍旧是极亲密的一家人，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他的手十分用力，报复似的使劲儿捏了捏：“不过等过两天我去德国的时候，即便你也要去，但我们不必同行——我暂时不想看到你，因为每当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演员，我这一辈子都只是在演一场戏——那太讽刺了，我实在受不了。”
　　
　　然后他就松开了索拉雷的肩膀，平复了一下情绪：“索拉，我仍旧爱你，可是，等你想明白了你是不是也一样爱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再继续一起生活吧。
　　
　　“虽然我很担心，这辈子可能我们都没有机会重新住在一座房子里了。”吉贝尔说，他的表情严肃之中带着点悲伤。
　　
　　他转过头，把头靠在了车窗边，就再也不看索拉雷一眼。
　　
　　于是索拉雷忍不住想，我这是，被这个孩子嫌弃了吗？
　　
　　～～～～～～～
　　
　　好像真的是被嫌弃了，因为吉贝尔回到伦敦之后，几乎没有停留，就拎着行李走了。
　　
　　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交待了这几年的账册放在书房，然后说等他到了德国会写信回来。
　　
　　真令人觉得悲伤，索拉雷想，那么我要去哪里呢？
　　
　　最后的选择，当然还是只有苏格兰的城堡。吉贝尔已经声称不希望和他一起去德国，那么他还是不要自己凑上去讨人嫌了。
　　
　　并且，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在和那个孩子相处的时候——毕竟他已经把话说得那样明白，好像早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和自己决裂一样。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两个人并不是关系决裂了，但是……比起彻底老死不相往来，可能现在这样还要更尴尬吧。
　　
　　在吉贝尔离开之后，索拉雷有好几个夜晚都很难入睡。让吉贝尔对自己失望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并且，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付出的感情，无法同等偿还身边的人对自己的感情，那种愧疚，和对于自己的唾弃，也让索拉雷心神难安。
　　
　　越是极力想要对身边的人好，来补偿感情上的缺失，索拉雷就越是明白，自己没能付出自己的感情。
　　
　　因为真正的爱，友情也好，亲情也好，还有爱情，都是不能衡量的。
　　
　　这就是……感情缺失吧。索拉雷看着天空叹气，即便是秋日苏格兰难得的碧蓝清朗，也难以让他的心情变好。
　　
　　如果吉贝尔能够迟钝一点，不那么敏感，就像是普林斯先生那样，那么现在他们还会仍旧十分愉快……
　　
　　不过……那也不是吉贝尔了……
　　
　　胡思乱想了几分钟，索拉雷从草地上爬起来，看了看东南面的森林。
　　
　　他决定他要去霍格沃兹散散心。
　　
　　说不定能遇见一个可爱的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好，能够弥补被吉贝尔嫌弃的郁闷。
　　
　　索拉雷当即行动，从草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斗篷，披在肩上，走进了森林里。这里仍旧是老样子，密密的树枝遮蔽了天空，地面上生长着喜阴的植物，树根上偶尔还会有菌类。
　　
　　倒伏的树木是虫蛇的乐园，大片的草丛里躲着捕食者和被捕食者，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所有的生物似乎都隐藏了起来。
　　
　　于是索拉雷干脆把这当作是一次路途比较远的散步，或许在半途走了错误的方向也说不定，因为当他终于看到森林开始变得稀疏，霍格沃兹旁的黑湖水声远远传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西方的天空一片红霞。
　　
　　索拉雷大步跑出森林，他想他应该还能赶得上去蹭顿晚饭。
　　
　　下一秒，他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嗯，下章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出场……这是V文的第三章……我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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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格林德沃
　　
　　那个人身材高大，索拉雷撞在他身上，一踉跄之后差点摔倒，幸好那个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索拉雷连忙抬起头，开口道谢。
　　
　　可那人却完全没有回应，而是盯着索拉雷上下打量起来。他来回看了十几秒钟，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问：“您是塞伦阁下吗？索拉雷．塞伦，先生，您是吗？”
　　
　　索拉雷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他确定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因为这个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长得实在是非常俊美，这样的容貌绝对会令人过目不忘。
　　
　　这是谁？索拉雷有些疑惑。这个少年认识自己，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应该说初次见面，先生。非常高兴能够见到您。”那少年说，行了个礼，索拉雷注意到他的姿势，是德国宫廷礼节——来自德国吗？但是这里是霍格沃兹……
　　
　　“我可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先生。”那个少年笑着指向自己的胸前，“德姆斯特朗。”
　　
　　是……吉贝尔的朋友？所以才通过发色或是其他一些吉贝尔曾经的描述认出了自己？索拉雷朝他笑了笑：“那么，年轻人，能询问你的名字吗？”
　　
　　“当然，先生。”那个少年点头，“我假设您应该从吉贝尔——吉贝尔．迪斯雷利——那里听说过我。我是狄休斯，狄休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这倒是一个……熟悉的姓氏。
　　
　　索拉雷立即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金发碧眼的俊美少年，开始揣测他和那位第一任的黑魔王，曾经和邓布利多是知交好友的盖勒特先生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会是他的祖父？还是父亲？索拉雷想着，朝少年勾了勾唇角：“那么，我可以得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如果没错的话，这里是霍格沃兹，不是吗？”
　　
　　“当然，当然先生。”狄休斯．格林德沃说，“不过，三强争霸赛，您没有听说过吗？”
　　
　　原来是这个……但愿这孩子不会死在那个死亡率超高的赛事之中。索拉雷这样想着，随后才想起，他似乎并不能确定面前这个少年就是被火焰杯选出的选手。
　　
　　“难道您真的没有听说过？”狄休斯故意夸张地用惊讶的神情眨着眼睛，“是否需要我为您解说？”
　　
　　“不必了。”索拉雷回绝，他也朝少年眨了眨眼，“我只是在想，我究竟应该祝愿你能够被选中，成为德姆斯特朗的选手，亦或是，祝你无法当选，以此来避开有可能的危险。”
　　
　　“您不必选择了。”狄休斯说，“刚刚我从霍格沃兹的城堡走出来，在那之前，我已经将写着名字的字条投进了火焰杯里。”
　　
　　他自得而又傲慢地扬起下巴，朝索拉雷微笑：“火焰杯不会在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之中选择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既然我已经报名了。”
　　
　　“自大。”索拉雷忍不住小声评价。
　　
　　“是自信，先生。”狄休斯说，然后他转过身，指着禁林，“您刚才从那里面走过来的，是吗？看来吉贝尔的确一点儿也没有欺骗我，您够厉害的。”
　　
　　索拉雷撇了撇嘴角，双手环胸：“你总得尊敬长辈，年轻人。”
　　
　　“可是您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长辈。”狄休斯一边迈步朝禁林里走，一边回头说，“失陪了先生，我想您不会有兴致陪着我在禁林里转悠——既然您每天的散步基本上都是在这里面进行，那么在禁林里行走，对您来说肯定足够无聊。”
　　
　　“能穿过禁林，不代表我就不害怕里面的任何一个生物。”索拉雷说，不过这时候狄休斯已经绕过了一丛灌木，渐渐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真是个自大的孩子。”索拉雷小声咕哝着自言自语，“难道他真的以为能够像走在草地上一样在禁林里行走吗？还是说，他觉得穿越禁林是件容易事？”
　　
　　以吉贝尔的性格，又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张扬，而且骄傲的孩子，成为朋友？而且根据之前吉贝尔在自己面前提到这位狄休斯先生的频率来看，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之前索拉雷一直以为，既然能够陪着吉贝尔进行毕业之后的游学旅行，那么应当是个稳重的孩子，要比吉贝尔年长，或者至少和他一起毕业。但是现在看来，狄休斯还是个在校生，那么吉贝尔为什么会信任这样一个，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孩子？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姓格林德沃，是德国最大的巫师家族，格林德沃的一员？
　　
　　索拉雷抿了抿嘴唇，他觉得，或许他应该对这位狄休斯先生，进行一番观察和了解。
　　
　　～～～～～～～
　　
　　向纽尔西夫人承诺，会帮助霍格沃兹协办这一次的三强争霸赛，并且把自家的城堡作为某一场比赛的场地，于是索拉雷得到了允可，能够在有赛事的时候停留在霍格沃兹，和学生们一起观看这次的三强争霸赛。
　　
　　看起来普林斯先生没有少向他曾经的教授和校长通风报信，现在整个霍格沃兹的教授们都知道了他们的邻居是个森林妖精，一种已经灭绝了的，没有多少资料和记载的魔法生物。
　　
　　一个魔法生物的邻居，于是索拉雷被等同于禁林中的马人对待，得到了霍格沃兹教授们的友好和善意。再没有谁会对他过分防备——因为他是个魔法生物，并不是巫师。
　　
　　这让索拉雷十分不爽，被当做动物对待，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尽管他从来都没有用原本的外形出现在霍格沃兹的任何人面前，但是教授们，甚至是某几个学生，仍旧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特别是他的头顶。
　　
　　真不知道普林斯到底都说了些什么，难道他将苏比斯城堡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汇报？
　　
　　更可怕的是，索拉雷不知道在他睡着的那十年里，普林斯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事情——比如说，全身的详细检查，针对血液和毛发的实验分析，诸如此类。
　　
　　不过，考虑到他在苏比斯城堡的这几个月里，普林斯一直都没有要求过血液或是头发或是唾液或是指甲这样的东西，索拉雷猜想，他在那十年里仍旧是被当做一个人，一个雇主对待，而不是一个新奇的生物——还是试验品。
　　
　　这就足够让人觉得庆幸了。
　　
　　三强争霸赛选拔出选手之后，名单被张贴在了大厅的公告板上。索拉雷没有去关心霍格沃兹和布斯巴顿的选手，他只在德姆斯特朗的名称底下看见了狄休斯．格林德沃的名字。
　　
　　好吧，不得不说，有些人的自大是有原因的。索拉雷抬头，看着那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少年对他扬起眉毛，摘下帽子行了个礼，神情十分自得。
　　
　　很快地，第一场比赛开始，霍格沃兹的工作人员在原本是魁地奇球场的那片土地上弄出了一大片充满了迷雾的树林，然后放进去了一些危险的动物。这就是第一场比赛的场地了。
　　
　　观众们看不到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偶尔看到一点点使用魔法时发出的光，他们听到惨叫——不论是动物们，还是选手们——的机会，就多得多了。
　　
　　索拉雷打着呵欠看着狄休斯拿着一本精装书模样的东西从森林里走出来，把魔杖和那本书高高举过头顶，他和身边的人一起无精打采地拍着巴掌，看着狄休斯十分得意地走回德姆斯特朗的队伍中去。
　　
　　然后就到了圣诞节，索拉雷知道，就算是真正掌握了魔法界统治权的英国魔法部，他们也会在圣诞节放假，更何况只是个摆设，并无实权，因而没什么差事的德国魔法部。可是吉贝尔真的就借口加班，拒绝回来。
　　
　　还在生气吗？或者他真的要坚持到，某一天索拉雷．塞伦满腔真挚地对他说，亲爱的孩子，我爱你，我们回家吧？
　　
　　索拉雷叹了口气，拿着酒杯看着大厅里翩翩起舞的少年少女们，忽然觉得，应邀来霍格沃兹过圣诞，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同来的普林斯倒是玩得很高兴，他已经喝得半醉，不过丝毫不必担心今晚的留宿问题，因为某个他曾经的同学，现任的霍格沃兹算数占卜学教授，已经允诺今晚会收留他。
　　
　　那么很有可能，我需要独自走回家？索拉雷想着，把酒杯里剩下的液体喝掉，然后把杯子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感到孤单了吗？”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索拉雷侧过头，金色的半长卷发，趁着那双碧蓝的清澈眼睛，漂亮得没话说。不过只要是金发，就会让他想起来塞维希尔，而刚才少年的那句问话，又让他想起穿越前遇见过的搭讪的流氓，于是索拉雷伸手，用力推开了那颗脑袋。
　　
　　“噢！”狄休斯叫了一声，然后他又凑了过来，趴在了索拉雷面前，“您心情不好，先生，我看得出来。那么为什么不找个人一起跳舞，或者是找点别的什么乐子？这样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心情就会因此而变好的。”
　　
　　“那么你认为，”索拉雷侧着头看着他，“我应该找点什么乐子？”
　　
　　“和我跳个舞？”狄休斯玩笑似的建议，“哦，显然不行。您没穿裙子，咱们一起跳舞会显得不伦不类。那么，一起喝一杯，然后听我说几句话，怎么样？”
　　
　　索拉雷看着他，过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找个安静的地方。”
　　
　　从遇见这个少年的时候，索拉雷就猜想，他什么时候会要求和自己谈一谈，关于吉贝尔，关于吉贝尔的某些事情。
　　
　　既然他们是好友，那么狄休斯应当知道，吉贝尔和自己的关系，还有他们两人闹翻了的事情。狄休斯已经观察索拉雷很长一段时间了，那么现在是时候，他要说些什么了。
　　
　　为了他的朋友，不是么？
　　
　　他们沿着走廊，走过楼梯，到了四楼的某个露台。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一楼的礼堂大厅里，踏上二楼之后，就觉得整个城堡都非常安静，好像一个人也没有。
　　
　　索拉雷走到露台上，迎面吹来的寒冷而潮湿的风让他仅有的一点微醺也彻底消失。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露台的围栏上，看着里面的酒浆慢慢地在寒风之中凝结，在杯底出现雪花一样的冰晶，然后说：“你想和我谈什么？”
　　
　　狄休斯笑了，他歪了歪脑袋，一副调皮少年的样子，看着索拉雷：“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从吉贝尔那里。我和他是室友，我们住在同一个寝室，但是最初的那两年，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冷淡，完全像是不认识的人一样，只会在遇见的时候打个招呼而已。”
　　
　　然后他一副说笑话的样子：“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吗？在我二年级的四月——那时候吉贝尔四年级——我在寝室做实验，不小心让水把整个寝室都浸泡在里面，然后我们的床，书籍，衣物，还有箱子，全都泡在水里，吉贝尔最宝贝的东西因此毁了。
　　
　　“那是一幅画。”狄休斯比划着说，“大概这么大，不是名家手笔，也不是会动的魔法绘画，只是一副，很普通的，麻瓜作品的肖像画。但是吉贝尔为了那幅画，勃然大怒，整个德姆斯特朗，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那样生气。
　　
　　“我倒霉透了，被他用绳子倒吊在寝室的天花板上，禁锢住了魔法，像一只风鸭一样被悬挂了整整三天。我惊讶极了，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格林德沃这个姓氏在德国的意义，我可以说，在德国的巫师们当中，格林德沃就像国王一样，连魔法部也得看格林德沃的脸色。
　　
　　“但是吉贝尔竟然敢那样教训我，甚至是折磨我，”狄休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用手指掩着嘴，笑得开怀，“我不得不说，那次的经历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从我生下来，活了十七年，那是我唯一一次被人那么教训。”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您英国能猜得到，我们从那时候起逐渐熟悉了起来，然后我们成了朋友——至今，吉贝尔应该算是唯一一个，被我承认了的朋友。”
　　
　　说着，狄休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近索拉雷。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个灰常灰常灰常重要的角色出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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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6　　醉后胡言
　　
　　狄休斯靠的很近，用一种几乎是耳语的声音说：“别的暂且不说什么。从这件事上，您有什么看法吗？先生，关于我所叙述的，在我二年级时的那件事。”
　　
　　这说明你是个受虐狂……索拉雷默默地在心说。因为被人教训了，被人折磨了，所以和对方成为好友，这还能说明别的什么？你天生欠扁。
　　
　　“对了，我忘了告诉您，”狄休斯后撤一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刚才我说过的那幅画，那是你的肖像画，先生。”
　　
　　……真是狗血。索拉雷继续默默在心里吐槽，难道那时候吉贝尔是认为我已经死了吗？所以才这样珍惜我的“遗像”。
　　
　　“我不知道您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在知道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狄休斯侧转身子，对着露台外面的星光，仰头喝下了杯子里的酒。
　　
　　然后他又转过身，重新面对索拉雷，一副感叹的模样：“但是我那时候，听吉贝尔告诉我，被我毁掉的那幅画，里面画着的是他最最重要的人，那时候我非常羡慕。”
　　
　　索拉雷看着他挑了挑眉，狄休斯咧开嘴笑了：“您不相信吗？我是说真的。我那时候非常羡慕您，先生，因为能够有那样一个人，用真挚的感情，全心全意地对待您。”
　　
　　这孩子在暗恋吉贝尔吗？索拉雷忍不住张大了眼睛看着狄休斯，不过少年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眼神里的诡异。
　　
　　“今晚我喝得有点醉了，忽然感觉有种……自己不由自主地在说胡话似的。”狄休斯说着，抬起手摇了摇，“所以，接下来我所说的话，您可以当做我从来没说过，不过，您要是愿意听从我的建议，那也不错。”
　　
　　他不等索拉雷回答，就仰面看着天空，低声开口：“我啊……因为我……嗯，这个不能告诉您，先生，所以我还是不提了。反正呢，我非常羡慕能够得到别人的真情实意的人。
　　
　　“同时呢，我也很羡慕那些，能够勇敢起来，对别人付出真心的人。所以，实际上我应该说，您和吉贝尔，都是我羡慕的人。
　　
　　“所以我和吉贝尔成为了朋友，又在这里向您说着这样的胡话，”他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歪斜着身子把头凑过来说，“这都是因为这种羡慕啊。”
　　
　　狄休斯重新站直，继续仰着头看天，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也是因为这种羡慕，我不希望……不希望你们之间的感情，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哈，您可以认为，这是我对于维护美好事物的愿望。”
　　
　　一边说着，他自己用一种嘲笑的表情对索拉雷扮了个鬼脸，然后继续说：“三个月前，吉贝尔到了我那里，他看起来真是糟透了，好像遭受了世界末日一样，看起来真是……更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他随身没有携带任何与您相关的东西。我之前一直以为，既然您终于醒过来了，那么你们之间应该亲密得如同新婚，他不可能疏远您。但是……”
　　
　　用手势阻止了索拉雷想要开口的愿望，狄休斯说：“哦，先生，让我说完，您再发表自己的观点好吗？我说到哪里了——哦，对，我想说，您应该知道，时隔十年，您应该和他变得更亲密，应该有充满了泪水和甜蜜的拥抱和亲吻，而不是争执和分裂。”
　　
　　他转过身，正面看着索拉雷，舔了舔嘴唇，样子非常认真：“不论您对吉贝尔的感情有了什么变化也好，或者是你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和分歧，但是毕竟，他守护了您很多年——具体多少年我想您比我清楚——这是多么难得的感情。他为了您付出了很多，几乎是一个年轻人可以付出的所有东西，您为什么，您为什么不能也为他付出呢？
　　
　　“当然，因为我是吉贝尔的朋友，而我在之前并不认识您，对您的所有了解也都来自于吉贝尔，所以，”狄休斯停顿了一下，“很有可能，我的说法对您不公平。”
　　
　　然后他收起了脸上的严肃表情，又嬉笑起来：“因此，您可以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我刚才的话，您也可以当作我已经喝得烂醉，所以是在说胡话——说真的，我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我今晚竟然会这样冲动和愚蠢地找到您，并且和您说这些话。”
　　
　　对面的少年，嬉笑的表情，微红的脸颊，带着一点水汽和涣散的眼睛，好像真的是醉了的模样，可惜索拉雷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蓄谋已久，要说这些话。
　　
　　是在为吉贝尔鸣不平啊……不过也应当，不是吗？这是吉贝尔应该得到的，有另外一个人，或者一些人，来替他觉得不值得，来谴责索拉雷．塞伦，没有用真心对待身边的人。
　　
　　不过……索拉雷按了按眉心，为什么狄休斯的话，听起来那么别扭呢？他的英语学得很差？还是说，他的表达本来就成问题？
　　
　　索拉雷挽了挽袖口，右手握住了左腕。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狄休斯，对那个用满不在乎的表情等待答案的少年说：“我想，我不得不接受你的指责——不管你的本意是否在于指责我，但是我接受——在我和吉贝尔的矛盾之中，我需要承担大多数的责任。不过，我觉得，我可能也不得不先向你澄清一点——你或许错估了我和吉贝尔的……关系。”
　　
　　他微微皱起眉，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说出口。不过索拉雷想了想，还是说：“我和吉贝尔是养父子，我想这点他没有告诉过你？”
　　
　　狄休斯立即说：“不，他说了。”
　　
　　索拉雷觉得自己的嘴角抽了：“那么……你为什么……还会用……那么……暧昧的语言，来形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爱你，很明显不是吗？”狄休斯理直气壮地说。
　　
　　“……爱也有很多种的。”索拉雷按住了抽搐的嘴角，“我和他之间是亲人之间的感情，但是你的用词……我实在很难接受。”
　　
　　“是吗？但是我觉得他对你是恋人的爱情。”狄休斯的嘴巴嘟起来，“啊，先生！你在转移话题！我们可以先不必讨论你和他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我想听听您的回答——我知道我这是多管闲事，也十分冒昧地侵犯了您的隐私，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你也知道你多管闲事了……索拉雷磨牙，他发现他和小孩子的沟通不良，已经造成了交流障碍，导致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年说：“我和吉贝尔之间的关系，介于父子和朋友，所以有点复杂。我们既不可能像是朋友一样，在争执之后相互道歉，就重归于好，也很难像父子之间，让我能够用父亲的尊严来迫使他让步。”
　　
　　事实上……索拉雷想起吉贝尔离开前的那句话，他们之间，更像是……渴望关爱的小孩，和实在无力付出更多的家长之间的矛盾。
　　
　　更让人沮丧的是，即便身边的人都在指责忽略了孩子的家长，而家长本人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失当，可是，就是无法给予孩子他想要的，足够的关爱。
　　
　　索拉雷甚至有点怀疑，就算是他现在真的能够付出最最真挚的感情，并且亲口向吉贝尔承诺会爱他，吉贝尔也很难相信——似乎他对待《傲慢与偏见》世界的朋友们的态度，让吉贝尔过于失望和担忧，已经构成信任危机了。
　　
　　啊，的确是……很复杂，并且很困难的情况。索拉雷在内心叹气，然后继续说：“我也希望事情能够尽快解决，因为我……我应该说，我也……关心那个孩子，所以，现在我更希望的是，吉贝尔能够原谅我……之前对他不够关爱。”
　　
　　过了半晌，狄休斯咕哝着说：“……也就是说，吉贝尔求爱失败，被完完全全地拒绝，对方又表示，自己永远不可能爱他……怪不得那么沮丧……”
　　
　　索拉雷内心囧rz，他忽然很想抓住面前的少年摇晃几下，让他清醒一点。似乎这个格林德沃少年，思维总是会自动扭曲到一种很诡异的模式上去。
　　
　　不是说，德国人都具有哲学家的素质，严谨而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索拉雷分毫没有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看到这样的品质。
　　
　　然后他听到狄休斯说：“果然是我多管闲事了……之前吉贝尔也说不必管他，让他自己待着就行了——失恋嘛，也就是自己冷静冷静发热发狂的头脑就好了。我还真是多此一举。”
　　
　　顿时，索拉雷觉得一种无力感袭来，他失去了最后一点想要和狄休斯继续说话的兴致，也完全不想和他分辩解释了。他摆了摆手，对那个自言自语的少年说：“好了，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就此结束？已经很晚了，我还要穿过森林回家。”
　　
　　“为什么不在这里住一晚呢？”狄休斯说着，歪了歪脑袋，示意黑湖的方向，“如果您不嫌弃，德姆斯特朗的船上能够为您提供一间卧室——别瞧那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好像是麻瓜童话里的幽灵船，事实上那是学校今年才购置的，花费的款项还是我亲笔批复的呢。”
　　
　　他支起手臂，手指点了点下唇，说：“我记得那还是很大一笔款项，所以请相信那艘船的质量和舒适程度——除非您是因为讨厌我，讨厌我之前说的话，而不愿意和我一起过去，您是吗先生？您一定不是的，因为我醉了——醉鬼的话不能被怪罪。”
　　
　　～～～～～～～
　　
　　索拉雷觉得他完全看不透这个叫做狄休斯．格林德沃的少年。他花了整整九个月的时间来观察这个少年，看到了开朗活泼的他，热情洋溢的他，勤奋好学的他，机灵聪慧的他，礼貌客套的他，自信得意的他。可惜这些形象全都是伪装而已。
　　
　　很多时候，索拉雷在看着他的时候会怀疑，这个少年内心其实蕴藏着一些疯狂的思想，并且他执着于那些思想，专注于他的某些目的。他的一切行为也都具有一种目的性，所以他能够针对不同的人扮演不同的角色。
　　
　　圣诞节的那天晚上，索拉雷所见到的那个狄休斯，所听到的他的那些话，很有可能是难得的真实的流露。但是，也很有可能，是一个特别针对着索拉雷的陷阱。
　　
　　不过，旋即索拉雷就失笑了。他觉得之前的想法实在是杞人忧天，完全的阴谋论了。狄休斯就算有再多的目的，就算他图谋统治世界，但是这些和索拉雷并不相关，不是吗？
　　
　　这么想着，索拉雷也觉得，自己对狄休斯的关注有些过分了，其实他并没有必要这样在意这个少年。但是或许是狄休斯太能够吸引他人的目光了，索拉雷竟然觉得，有些不由自主地关注着这个少年。
　　
　　所谓的魅力？索拉雷想着，好吧，的确是魅力，并且还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啊，现在是十八岁了——散发出的强大魅力。
　　
　　且不管那是什么，总之，当三强争霸赛进行到最后一个项目的时候，索拉雷觉得，他的眼睛似乎从来没有看过其他两位选手。
　　
　　其实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索拉雷在心里不负责任地想，即便是占据了主场的霍格沃兹的选手，也难以得到他的同学们的更多支持。
　　
　　几乎所有的女孩都被德国来的金发美少年迷住了，而超过四成的男孩坚信格林德沃有媚娃血统，因为只要他一笑，他们就难以抑制地失魂落魄。
　　
　　而狄休斯本人对此十分得意。索拉雷猜想，比起拿到三强杯的荣耀，他会更满足于三校所有女孩为他发出的欢呼和呐喊。
　　
　　幸好，比赛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项，这才免于霍格沃兹的比赛场沦为狄休斯一个人的舞台。不过比赛的结果几乎毫无悬念，布斯巴顿的女孩已经在上一场斯芬克斯问答比赛的时候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出比赛，而霍格沃兹的六年级赫奇帕奇男生级长，很明显要稍逊一筹。
　　
　　不过，这场比赛却是索拉雷最想诅咒的一场。
　　
　　因为，他被牵扯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狄休斯不是媒婆啊……他的重要性不体现在……说媒或者神马东西上……囧……
虽然的确是推动感情戏的重要人物……唉……恕不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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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7　　一场闹剧
　　
　　第三场比赛的目的地就设在索拉雷的城堡，当然，穿越禁林对学生们来说无异于送死，即便是狄休斯，也一样会惨死在半途中。
　　
　　所以，纽尔西夫人要求索拉雷帮助教授们保证两个仅剩的参赛选手的安全，并且提供一路通向苏比斯城堡的路标。
　　
　　她倒是很信得过一个“魔法生物”的能力，索拉雷一边把苏比斯图腾隐藏在画满了紫罗兰的胸章上，一边暗暗腹诽着年迈的老女巫。如果不是因为禁林天然形成一个魔法阵，除了外围可以使用飞行魔法，其余地方屏蔽飞行魔咒，他一定会提供给那两个孩子一人一把扫帚。
　　
　　然后，索拉雷就把三强杯塞给了普林斯先生，并且在他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时，诡谲地笑着说：“你可以用魔药来作为最后一关的检验——多少杯都没问题，我相信孩子们为了得到这个奖杯，一定会非常开心地喝下去。”
　　
　　普林斯的手立即从推拒变成了抓紧，然后用力地点头。
　　
　　索拉雷朝他挥了挥手，就转回了自己的卧室，把自己的身体扔在床上。
　　
　　自从圣诞节那次深夜的醉酒谈话之后，索拉雷再见到狄休斯，总觉得会有那么一点暧昧不明，类似于尴尬，却又不仅仅是尴尬的情绪。
　　
　　当然，他们也没有第二次的长谈，因为毕竟他们并不熟悉，没什么好谈的。只是每每迎面遇见他的时候，狄休斯总会在问好之后用口型说一句什么。
　　
　　索拉雷猜想那是德语，而他对德语仅限于会说日常用语，并且还相当艰难，所以他只能辨认出似乎狄休斯在说让他“试”。可是究竟他想让他试什么，就完全不明所以了。
　　
　　不过索拉雷也并没有把那句话弄清楚的意图，在他弄明白狄休斯这个小孩的脑子里究竟是什么构造之前，索拉雷都不准备听取狄休斯的任何建议，或者去试图说服狄休斯做什么。他们两个人好像是不同国度——不，是不同星球的人，索拉雷觉得，他还是更适应像吉贝尔这样的孩子，即便并不算是十分善解人意，但是，起码他的思维是正常的模式。
　　
　　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苏比斯城堡庭园中间，由吉贝尔组织建造起来的那座钟楼敲响了十下。在霍格沃兹那边的塔楼上，大钟也会在同时敲十下，那两位勇士就要出发了。
　　
　　下午五点钟之前，如果他们不能到达这里，那么就是失败了。索拉雷给出的那条路线，步行只需要五个小时，当然，他们要不停顿地一直走。然后他们就要遭遇普林斯先生了。
　　
　　索拉雷为两个孩子的遭遇默默幸灾乐祸了一会儿，就渐渐地沉入了梦想，他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过来的时候，索拉雷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吉贝尔？”索拉雷是真的感到惊讶了。
　　
　　当然，索拉雷不是为了看到吉贝尔出现在这里而惊讶。虽然吉贝尔说过，不想见到他，但是索拉雷当然不会认为那是真心地想要从此再也不和自己见面，那只是一时气话。
　　
　　但是，如果吉贝尔要回来，为什么他没有写信事先通知？
　　
　　索拉雷从床上爬起来，拢了拢散开的睡衣，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连忙拉住了吉贝尔伸过来的手：“竟然这么突然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在信里告诉我？我应该……”
　　
　　“难道我应该指望你会跑出城堡拥抱我，然后给我一个热吻吗？”吉贝尔说着类似调侃的话，脸上却是冰冷的表情。
　　
　　然后他的神情一瞬间变成了挫败的模样，他拉着索拉雷的手，顺势滑到手腕，再到胳膊，最后拥住了索拉雷的肩。他坐在了索拉雷身边，把头埋在了索拉雷的肩窝里。
　　
　　“……我并没有想指责你，索拉。”吉贝尔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我只是……非常的担心。我匆匆忙忙地赶回来，没有得到你的允可就进入了你的房间，我实在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冲动，立即到你的身边来。因为我太担心了。”
　　
　　“你在担心什么？”索拉雷好笑地说，“担心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死掉吗？或者说，担心我再次陷入沉睡？”
　　
　　“不，都不是。”吉贝尔抬起头，另一只手也握住索拉雷的另一边肩膀，把他的身子转到和他面对面的角度，“你知道吗，索拉？就在昨天，我最好的朋友给我写了一封信，他告诉我，他爱上了我爱着的人。”
　　
　　“哦……”索拉雷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吗？你最好的朋友是谁？你爱的人又是谁？”
　　
　　吉贝尔的神情中有一丝错愕，然后他的表情更加认真：“我没有开玩笑，索拉。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他是狄休斯。而我爱的人，你也应该知道，那是你！”
　　
　　他一把抱住索拉雷，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吉贝尔压低了声音，在索拉雷的耳边呢喃似的说：“我本来不愿意这样突兀，这样毫无准备地就向你倾吐心声，但是现在形势所迫，我不得不告诉你——索拉，我爱你。”
　　
　　松开了紧拥的怀抱，吉贝尔一只手捧着索拉雷的脸，紧盯着他的眼睛说：“能够现在就给我答复吗？索拉……我实在迫不及待。”
　　
　　“为什么？”索拉雷挑起一边唇角，“这样的事情，总需要给人思考的时间，不是吗？如果贸然回答，谁也不能保证那就是真心。”
　　
　　“我不敢等了，索拉！”月光色头发的青年大声说，“狄休斯告诉我，他要在拿到三强杯之后就向你表白！而我不能让自己放心，不能告诉我自己，你一定会拒绝他——因为狄休斯的魅力，身为他的挚友的我，最清楚不过！”
　　
　　“噗……”索拉雷忍不住喷笑，然后他掩住嘴，对身边的年轻人摇了摇手，“你继续，继续……非常不好意思，我笑场了……但是，听到你这样自夸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月光色头发的年轻人愣住了，过了足有十几秒钟，他才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问：“我哪里露出破绽了？我觉得我扮演得还是很像的。”
　　
　　“……破绽吗？太多了一点，你确定你需要我一一列举？”索拉雷朝他挑了挑眉毛，“狄休斯，你的确很了解吉贝尔，但是……你毕竟不是他，并且，你完全不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是如何相处的——吉贝尔是个情感内敛的孩子，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唔，大胆告白的。”
　　
　　“但是现在有很大的威胁！”青年挥动着手臂说，“情敌出现了，他难道不会紧张吗？”
　　
　　“关键就在于此。”索拉雷也朝狄休斯耸了耸肩，“吉贝尔对我的感情，真的不是对待恋人的感情。孩子，你完全估计错误。”
　　
　　“好吧。”仍旧维持着吉贝尔外表的格林德沃少年从床边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三强杯，“但是我仍旧有句想说的话——我的确是想在拿到三强杯之后告白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不过我也没指望你爱我，我只是希望以后我能和吉贝尔一样称呼你‘索拉’，先生，行吗？”
　　
　　索拉雷有点无语，他看着那个一脸轻松自在的年轻人，五秒之后才说：“可以。”
　　
　　“太好了。”狄休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捋了捋属于吉贝尔的那头月光色的长发，“现在我要用三强杯的门钥匙回霍格沃兹去，然后以森林妖精的身份告诉他们，选手们都死了——被那位看守第三关的黑衣魔药大师毒死了。”
　　
　　他说着，摆了摆手，做出再见的姿势，然后就消失在原地。
　　
　　索拉雷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这个下午完全就是一场闹剧。
　　
　　～～～～～～～
　　
　　惹得霍格沃兹以及周边地区鸡犬不宁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团们终于走了，这个乱哄哄的学年也结束了。索拉雷在这大半年可算是在霍格沃兹待得够多了，于是他之后一直在苏格兰的城堡里深居简出，直到冬天。
　　
　　期间，纽尔西夫人曾经让猫头鹰送信过来，询问索拉雷是否愿意出任霍格沃兹下一学年的神奇生物学教授。
　　
　　但是考虑到由他如果出任那门课的教授，比起教导孩子们，更大的可能是他本人被当做“神奇生物”围观，于是索拉雷坚决地拒绝了纽尔西夫人。
　　
　　等到圣诞节再度到来的时候，索拉雷一个人对着餐桌上巨大的烤鹅——好吧，还有普林斯先生，但是他已经被索拉雷忽略了——忽然觉得，他真的会思念吉贝尔。
　　
　　虽然并非不可遏制，但是……那的确是思念。索拉雷确信，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其他的人，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告诉吉贝尔，我是爱他的？
　　
　　索拉雷想，或许他也应该去德国一趟？总是不回家的小孩不是好孩子，那么，就去把他带回家吧。
　　
　　不过，在索拉雷还没有动身之前，他就在新年的一月三号收到了吉贝尔的信。吉贝尔的那只已经十二岁的老猫头鹰叼回来一封信，告诉索拉雷，吉贝尔回到了伦敦。
　　
　　信上并没有请求或者是要求索拉雷去伦敦见他，但是索拉雷还是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来那样的期盼。
　　
　　既然两个人都希望见面，那么……索拉雷一边写回信，一边微笑起来，时隔将近两年的再次见面，还是很让人心情激动的。
　　
　　约定了后天，也就是一月五号的上午九点，在对角巷的苏比斯药剂见面，那是索拉雷利用普林斯先生的才能开办的一家出售魔药的商店，鉴于吉贝尔之后要去魔法部，在那里见面要比在别的地方方便一些。
　　
　　然后他可以等吉贝尔去魔法部办完事情之后，一起逛逛对角巷。偶尔在人群里走走也不错，索拉雷想着，也可以拉上普林斯先生。
　　
　　然而一月五号到来了，索拉雷在苏比斯药剂等候了整整一个上午，却没有看到吉贝尔——哪怕是他的一根头发。索拉雷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之前的那封信，是不是也是狄休斯的恶作剧，就像是他用复方药剂假扮吉贝尔的那次一样。
　　
　　一个上午之后，又干坐了一个下午，索拉雷从对角巷出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昏暗。无法再赶回城堡了，索拉雷干脆回到了麦菲尔街的家里，吓坏了以管家太太为首的一群佣人——他们还以为主人仍旧在德国的某片森林里的探险呢。
　　
　　等莫里斯太太终于恢复了平静，给索拉雷端上热气腾腾的晚餐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管家太太站在一边，一边往索拉雷的杯子里加掺水的白兰地，一边说：“说真的，先生，今天真是太令人太惊讶了。因为不仅仅是您，上午的时候，吉贝尔先生也回来了——两年没有见过他了，当我们打开门，看到是他站在门外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索拉雷拿着刀叉的手一顿，抬起头：“吉贝尔回来了？”
　　
　　“回来了。”莫里斯太太说，“吉贝尔先生看起来精神很好，人也壮实了许多，看起来德国还真是个好地方——但是先生，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是去德国，却不结伴呢？父子俩相互照应，多好啊，但是你们偏偏要分开。”
　　
　　“这个以后再说。”索拉雷把盘子里的西红柿塞进嘴巴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吉贝尔现在在哪里？”
　　
　　“他喝了杯茶，然后又出去了。”莫里斯太太说，“他说他约了朋友。我问过他是什么人，是否需要准备晚餐的正菜来招待客人，吉贝尔先生说不必，他说那是他在德国的朋友。”
　　
　　索拉雷皱起了眉：“他出门的时候是几点钟？”
　　
　　“已经过了十点钟了。”莫里斯太太说，“吉贝尔先生只在家里坐了半个小时，但是那半个小时里他一直在不停地拿出怀表看。似乎是和什么人约定了时间，不过吉贝尔先生一直在叹气，看起来也并不愿意去赴约。”
　　
　　不愿意赴约吗……？索拉雷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那么他说他还会回来吗？他带着行李吗？”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对于三强争霸赛关注度太高了……碧没有准备详细写它……
关键的内容在于……狄休斯同学
以上

碧病了，好无力……明天有可能停更……看情况吧

求爱抚……

　　Chapter 38　　实言相告
　　
　　如果吉贝尔把行李放在这里，说明他起码还愿意回来。但是如果他什么也没有带回来，那现在他一定已经回到德国去了。
　　
　　难道说，之前的估计是错误的吗？索拉雷咬了咬嘴唇，他能确定他在吉贝尔的信里看出了想要见面的意图，但是……现在看来，可能是他将自己的情绪带入了吉贝尔的信里。
　　
　　看起来，吉贝尔没有那么希望和自己见面，当时那句话，不想再看见自己，似乎……是很认真的说法。
　　
　　索拉雷叹气，他觉得自己有点难过了。或许当时狄休斯所说的那些话里，也有正确的地方，那就是在他不知道的那十年里，吉贝尔付出了很多。
　　
　　于是当他觉得失望，觉得之前的付出并不值得，他会……后悔吗？索拉雷托着下巴看着桌上的蜡烛，等着莫里斯太太的回答。
　　
　　“啊，是的。”莫里斯太太将索拉雷的杯子重新蓄满，然后说，“吉贝尔先生提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但是很重——管家的老约翰根本提不动它，但是吉贝尔先生一只手就拎着那只行李箱上楼去了，大家都在猜测那里面是不是装了一整箱的金子。”
　　
　　呵……是空间魔法或者缩小咒吧。索拉雷笑了笑，没有和莫里斯太太一起评价，他站起身，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说：“我去书房，如果晚上吉贝尔回来了，让他去那里见我。”
　　
　　～～～～～～～
　　
　　索拉雷猜想，吉贝尔晚上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总能见一面的。索拉雷希望自己能够劝说那个孩子回到英国，德国太遥远了，并且总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此疏远了许多。
　　
　　花费十几年——好吧，对索拉雷来说，其实只有几年——的时间，来养育一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因此就会在这个过程中，对这个孩子产生感情，这是很正常的，不是吗？之前也许索拉雷并没有察觉到这种感情，所以他愿意承认他实在过于迟钝，但是他不愿意因此就使得自己和自己养大了的孩子疏远了。
　　
　　说到底，当时的……称之为冲突也好，决裂也罢，只是误会而已。索拉雷自己迟钝到难以察觉自己的感情，而吉贝尔则是担心并且没有自信索拉雷会对他付出情感。
　　
　　啊，还真是……狗血的误会。索拉雷想，等今晚吉贝尔回来，一切都会好了。
　　
　　但是当天晚上他并没有能够见到吉贝尔，因为吉贝尔根本没有回来。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索拉雷的心情有点差，他开始后悔没有买一对双面镜，以方便和吉贝尔随时联系。
　　
　　现在再去弄一只猫头鹰给吉贝尔写信，显得小题大做并且说不定浪费的时间比索拉雷立即冲出去用寻人魔咒所花费的时间还要多。索拉雷深吸一口气之后就放弃了脑子里那些繁杂的想法，然后坐在餐桌边开始早餐。无论接下来做什么，他需要先吃点东西。昨天晚上就是为了那个小混蛋，他只吃了几片蔬菜沙拉里的西红柿，但是熬了一整夜。
　　
　　那么，在吃过饭之后，首先要去哪里？索拉雷想了想，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吉贝尔有可能去哪里，因为他们太久没有生活在一起了。
　　
　　于是索拉雷又陷入了自责之中，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失职，并且太不关心吉贝尔了。那个孩子的少年时代他完全缺席，他可能——不，是绝对，还不如狄休斯了解吉贝尔。
　　
　　忍不住叹气，索拉雷按了按自己的脸颊，他决定在和吉贝尔见面之后，好好谈一次，然后好好地了解一下这个孩子，在他不在的那十年，他身边发生的一切具有影响力的事情，当然还有他现在的情况——他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或许应该就从和吉贝尔的关系开始，让自己学着不要那么冷漠。
　　
　　索拉雷自己也讨厌自己这样冷漠，那么就此改变，也是不错的。
　　
　　他正这样想着，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索拉雷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微笑起来，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拉住了那个年轻人的胳膊，然后拥抱了他。
　　
　　“终于见到你了。”索拉雷说，然后他松开手臂，向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满意地说，“没有变得消瘦和不健康，但是你现在的样子看着可不怎么好，像是一整晚没有睡觉？这样的憔悴，黑眼圈这么明显。”
　　
　　“的确是一晚没睡。”吉贝尔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但是十分高兴的笑容，“不过现在我足够安慰，也足够高兴的了——第一次你主动拥抱我了，不是吗？一瞬间我不再愧疚昨天的失约，如果这样就能让你更期待和我见面的话。”
　　
　　“坏孩子。”索拉雷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惩罚，“现在先去睡一觉吧，然后我们需要谈一谈。我觉得之前我们之间有个误会，让我们尴尬了这么多年。”
　　
　　“不，不需要睡觉。”吉贝尔说着，从马甲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药水的颜色好像是精力药剂，他仰头把瓶子里的药水喝完，然后说，“现在好了。”
　　
　　索拉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回到餐桌边坐下：“好吧，但是你需要吃点什么。去让莫里斯太太给你弄点麦片和熏肉，熬夜之后总会觉得饥饿的。”
　　
　　“我现在更希望听你说点什么。”吉贝尔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支撑着下巴，向前探着头，“我猜想我能听到什么好听话。”
　　
　　“好吧，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坏孩子了。”索拉雷放下手里的茶杯，朝吉贝尔摇了摇头，“我想要说的是，你可以回来了，亲爱的，因为我发现其实在十几年前我就很爱你。”
　　
　　“唔……”吉贝尔努力想做出板着脸的样子，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笑了，“我必须承认，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
　　
　　然后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我也得向你道歉，索拉，其实……我早就应该想明白的，像你这样本质冷漠的人，能够容忍我这样介入了你的生活，我该知道，其实你并不是完全不在意我——我早该想明白的，并且……”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歉意：“在我到德国的第二个月，其实我就想明白了——虽然是在别人的提点下。但是那个引导我想通的人——好吧，就是狄休斯——他劝说了我，让我忍耐，这样我就能听到索拉的好听话了，于是我……”
　　
　　又是狄休斯……索拉雷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格林德沃少年的思维扭曲而诡异，但是他是吉贝尔的朋友，于是自己也不得不被他的诡异思维荼毒。
　　
　　“我得说，”索拉雷也向前探了探身子，“你的那位朋友，狄休斯．格林德沃，他……他似乎不是很正常。我说真的。去年十月的时候我在霍格沃兹认识了他，并且一直到六月底他离开英国，我一直时不时地见到他，我觉得，我认识的那个狄休斯．格林德沃，的确……”
　　
　　“……他有时候的确挺古怪的。”吉贝尔犹豫了一会儿，说，“但是那是因为他从十来岁就接任了格林德沃的族长职位，所以总难免有点……压力过大。”
　　
　　“但是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索拉雷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他试图劝说我，要和你成为……关系亲密的……好吧，我要说下去了，接下来的那个词……情侣。”
　　
　　吐出了最后的那个词，索拉雷同时长出一口气，向后靠上了椅背：“然后他用复方汤剂装成你的样子，到了我的卧室里，并且试图……代替你向我表白。我得说，吉贝尔，他真的不大正常，他让我有点……我想起了我的……呃，父亲，一个很可怕的家伙。”
　　
　　吉贝尔的表情也变得古怪，他抿了抿嘴唇，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上的干皮，然后他垂下头，索拉雷听到他轻微的叹气声。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索拉雷说：“如果我说，狄休斯……并不是完全在胡说，索拉，你会怎么认为？”
　　
　　“什么？”索拉雷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吉贝尔放缓了语速，“我说，狄休斯并不完全是在胡说，他……他起码代替我说了一部分……我想说，但是又……好吧，是不能够说出口的话。”
　　
　　他转开眼睛，看了一眼餐桌上放着的烛台，又将目光调转回索拉雷的身上。然后他看着索拉雷的眼睛，慢慢地说：“虽然我也不能确定，我对你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我只能确定，我爱你，非常非常地爱你——虽然我不能够保证，那样的感情纯粹只是亲情或者爱情——但是——我也不能够将爱情摒弃出我的感情之外。”
　　
　　深吸了一口气，吉贝尔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说了下去：“我知道这实在是一种不应该的感情，我应当只对你存在感恩之心，还有对于长辈的仰慕和尊敬，但是索拉，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我分不清楚了，我究竟对你是怎样的感情。”
　　
　　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神情之中隐约也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坚定的意志：“我对你，已经产生了爱情所必须的那一个……我对你有欲．望，索拉。”
　　
　　看着索拉雷震惊无比的样子，吉贝尔叹了口气，勾了勾嘴角，带了点自嘲，带了点无奈地笑着说：“忘记了吗？以前你告诉过我，爱情的三个重要的部分，欲．望，亲密，还有承诺。我已经……对你有欲．望了，索拉。几乎在十年前的时候，就有……”
　　
　　～～～～～～～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索拉雷终于能够说出话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或者更长，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能让自己不至于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我觉得那可能只是一种错觉。”索拉雷说着，放在桌子下的手在腿上握成拳，“你被格林德沃误导了。吉贝尔，你从小很少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在感情上，在很多事情上，你比从小生活在大家族之中的格林德沃单纯许多，所以我想，你被他误导了。”
　　
　　“并没有。”吉贝尔立即说，“事实上我怀疑自己对你的感情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的时候，我和狄休斯还并不认识。说真的，那时候我被自己吓坏了。我想我一定是被魔鬼侵入了灵魂，才会有那样污秽的想法。但是后来我发现……似乎我……并不排斥那样的……”
　　
　　他又苦笑了一下：“可能你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但是那是事实。索拉，我随后就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我完全无法分清了，自己对于你，是怎样的感情。直到现在，我也不能够说服自己，完全将你当作追求的对象去爱，或者是，完全当作亲人。”
　　
　　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吉贝尔低声说：“所以，事实上我去德国，也有想要逃避的想法。离开得远一点，也能够让自己的思维和情绪更稳定，更清晰一点。”
　　
　　索拉雷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或者应该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看着吉贝尔不能自禁地流露出混杂着懊恼和自我厌恶的情绪，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安慰他一两句，免得这个孩子继续难受，但是……他觉得开口是那样艰难。
　　
　　然后他听到吉贝尔说：“事实上，如果你没有和我提到狄休斯的那些话，和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我绝对不会有勇气现在就告诉你，我对你的……复杂的感情。但是刚才我听到你向我抱怨狄休斯，我忽然发现，隐藏起自己的感情，才是懦夫的行为。狄休斯竟然能够替我，将我内心的话说出来，我自己，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呢？”
　　
　　吉贝尔伸手按在索拉雷的手背，等索拉雷抬起头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我开口了，我有些话，想要现在就说出来，让你知道。”
　　
　　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我自己也很迷茫，索拉，所以你不必……不必立即回应我。或者如果你实在难以接受，你可以……仍旧用以前的态度和感情对待我。我……”
作者有话要说：唔……其实我很想说……狄休斯不是好人啊……坏人
咩……求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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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9　　初次见面
　　
　　吉贝尔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把我内心最最复杂的心情，告诉了你，索拉，我也不知道你会如何看待我，还有我的这种感情。事实上，我自己都不清楚，要如何评价自己的这种感情。并且，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样期待……你的回应。”
　　
　　他勉强地笑了一下：“我自己也很迷茫，索拉，所以你不必……不必立即回应我。或者如果你实在难以接受，你可以……仍旧用以前的态度和感情对待我。我……”
　　
　　说着，他的声音哽住了，他低下头，双手掩住脸。
　　
　　索拉雷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月光色微长的卷发垂落下来，显得有些……脆弱。索拉雷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然后站起身。
　　
　　“好吧，我必须说……我也的确无法……回应你什么。”索拉雷说着，在他的头顶拍了拍，“我会的，依照你所希望的，用以前的态度对待你。吉贝尔，可能我这样说，并不适合，但是……我希望你，冷静下来，顺其自然。我猜想，你其实只是……一时的……”
　　
　　最后的那个词，索拉雷没有说出口。他并不是很清楚，应该用“错误”还是“错觉”亦或是“糊涂”来形容。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够多了，他也足够惊讶了。
　　
　　索拉雷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他的内心情绪，十分复杂。
　　
　　他从没有想过，久别重逢之后的见面，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索拉雷忽然很希望，现在只是一场梦而已，随后他就会醒过来，嘲笑自己竟然做了这样一个荒唐的梦。
　　
　　的确，或许只有荒唐能够形容现在的情况和今天的这件事了。索拉雷不由得又一次想起，曾经的那一次，吉贝尔说，他会对自己无法掌握的事情惊慌失措。
　　
　　该死的那句话真是对极了。索拉雷现在恨不得立即落荒而逃，远远地到苏格兰去，到北爱尔兰去，甚至到南美洲到东亚都可以。他觉得，他的确害怕面对现在的情况。
　　
　　再次深呼吸，索拉雷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努力对吉贝尔微笑了一下。然后他就从他坐着的椅子旁边走过去，走到餐厅门口的地方，才又站住。
　　
　　没有回头，索拉雷说：“我想，现在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你今天很冲动，我也有点混乱。我会回苏格兰，如果你不急着立即回德国，你可以……也过来。但是暂时，请别再提到刚才，刚才我们的谈话，还有今天的事情，好吗？”
　　
　　吉贝尔默不作声，过了足有一分钟，他才说：“好吧。我现在忽然觉得后悔了，关于刚才的事情。抱歉给你造成了　困扰，索拉。”
　　
　　“不必道歉。”索拉雷回答，他又在原地站了一秒钟，就朝前走去。
　　
　　～～～～～～～
　　
　　索拉雷回到伦敦的时候，并没有随身携带什么东西。不过要离开的时候，莫里斯太太却坚持他应该带走一些伦敦正流行样式的衣物，因为她觉得德国人的审美都不合格，因此德国的裁缝也做不出像样的衣服，而穿着随便，对于一位公爵阁下来说实在是失礼的行为。
　　
　　想要反驳她，但是索拉雷知道自己身上穿着的长袍没有说服力。这是在对角巷的长袍店买来的，虽然看起来不至于怪异和古旧，但也绝不是现在的伦敦城流行的样式。
　　
　　于是索拉雷只能看着莫里斯太太忙碌着收拾行李箱，然后他以前的贴身男仆尼尔走进来，带来了一个消息，让他没法在今天就离开了。
　　
　　“有个孩子送来了一张便条，并且带来了一个口信，是传递给吉贝尔先生的。”尼尔说，他的表现十分殷勤，“但是我想先生也需要这个消息——您的朋友，哈里斯伯爵过世了，就在今天凌晨，您要在离开之前去吊唁吗？”
　　
　　尼尔话音刚落，起居室的门从外面打开，吉贝尔走进来，看了尼尔一眼，然后对索拉雷说：“其实，我原本想要在今天早晨就告诉你这件事的。但是因为……我忘记了那件事。索拉，让他们都离开好吗？我有点事要和你谈。”
　　
　　等莫里斯太太和尼尔走出去，索拉雷就对吉贝尔招了招手：“坐下吧，我想你是要告诉我，亚克西斯阁下是你……你让他去面对死神了吗？”
　　
　　“并不是我。”吉贝尔说着，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要笑一下，但是没能成功，“事实上，他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死法——都是被他们自己的儿子杀死的——但不是我。既然他不承认我，那么我也没必要承认他不是吗？他不是我杀的，因为我需要他死在他的儿子手里。”
　　
　　直到这时候索拉雷才记起，吉贝尔口中的那个“儿子”还是他的教子，于是索拉雷彻底郁闷了：“你难道不知道，亚克西斯死了，我就必须成为那个孩子的监护人吗？成为监护人并不算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前提是那个孩子不是个弑父的杀人犯。”
　　
　　说着，索拉雷朝后靠近了沙发柔软的靠垫里，懊恼地说：“你今天给我带来的麻烦足够多了，吉贝尔。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那个孩子还有精神疾病，心理障碍？”
　　
　　“那倒没有。”吉贝尔说，“我用摄魂取念对付了那位亚克西斯阁下，然后得到了一些，嗯，类似家族秘闻的东西。虽然那个家族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大正常，不过显然我的那位年轻的盟友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或者说，他暂时还没有。”
　　
　　我倒是终于知道你在某些时候表现出的不大正常的行为和心理是怎么来的了。索拉雷暗想，亚克西斯遗传给了吉贝尔一些东西，那些以前自己一直以为是吉贝尔的母亲遗留下来的偏执，原来是来自他的父亲。
　　
　　不由得又想起亚克西斯已经成为了病态的恋姐，索拉雷有些恶意地揣测，是不是吉贝尔也遗传了这个方面——只不过他是恋父，还是养父。
　　
　　“如果你愿意，索拉，”吉贝尔继续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到哈里斯家走一趟。我还有最后一点的收尾工作需要完成，针对我那位，年轻的盟友。”
　　
　　“原本我就需要去那儿一趟。”索拉雷撇嘴，“好吧，一起去吧。我想一个或者好几个遗忘咒对于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教子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当他们走到就在离家不远的哈里斯伯爵府上的时候，门前已经挂上了举办丧事时悬挂的黑纱。亚克西斯阁下深居简出，几乎没有朋友，但是出于礼节，前来致哀的人仍旧大有人在。
　　
　　索拉雷走进大门，就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他刚刚穿越后不久，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宾利先生。那时候的事情，就好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一样。
　　
　　正想到宾利，后面便传来一个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索拉！”索拉雷回过头，就看到宾利正抬起一只手朝他用力挥舞着胳膊，在宾利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妇人，脸上罩着黑色的面纱，但是还是能看出熟悉的眉目。
　　
　　“亲爱的朋友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索拉雷走过去，握住宾利的手，任由他亲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背，“虽然这样对死者不敬，但是我还是想说，还真是非常巧。我刚刚还在想，我第一次见到我亲爱的朋友查尔斯，就是在老哈里斯伯爵死后前来吊唁的时候。”
　　
　　“他们一家人都挺不幸的。”宾利说，“现在的小哈里斯先生也只有十二岁？哦，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甚至还不如亚克西斯阁下——他连个姐妹都没有。”
　　
　　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索拉雷的形象，说：“看起来你是刚刚回到伦敦的样子？满脸的风霜，还没有好好休息。你和哈里斯阁下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亲密友好吗？竟然会为了他的死讯专程赶回来——不，不对，你是事先就回到伦敦的？”
　　
　　“我的确是昨天就回到伦敦了，但是不是为了亚克西斯阁下。”索拉雷说，“只是凑巧而已，我也没有想到会正好遭逢这样的不幸事件。”
　　
　　宾利瘪了瘪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哈里斯邸的管家先生走到了他们身边，朝几人点头，然后特意对索拉雷一躬身，说道：“先生过世之前有过交代，如果塞伦阁下前来吊唁，就把一个放在书房的盒子交给您，并且希望您能肩负起之前他托付给您的责任。”
　　
　　死都死了，还想给人找麻烦吗？索拉雷扬起右边的眉毛，看着那个弯下腰的管家，拉长了声音说：“好吧……去把那东西拿给我，然后准备一间适合谈话的房间，通知你的小主人，我需要和他谈一谈。”
　　
　　“出了什么事？”宾利问，“亚克西斯阁下不会是把债务托给你处理了吧？我听说有些人会在死前立下这样的遗嘱。”
　　
　　“哦，当然不是。”索拉雷失笑，“亚克西斯没有什么债务，相信我，查尔斯，虽然有点麻烦，不过……我能够处理得来。”
　　
　　他伸手拍了拍宾利的胳膊，然后跟在那个去而复返的管家先生身后，走出两步之后才又回头，对仍旧满脸担心的宾利说：“好吧，我实言相告。亚克西斯的儿子，是我的教子。”
　　
　　～～～～～～～
　　
　　宾利在身后向他的夫人抱怨着一些类似于“我也应该找索拉做我们孩子的教父”之类的话，索拉雷一边走一边想，宾利还是那样可爱的人。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走在身侧的吉贝尔，用唇语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吉贝尔朝索拉雷挑了挑眉，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遗忘咒不过是巫师们常用的最普通的魔咒之一，当然不需要什么准备——不论是魔法上还是心理上。
　　
　　但毕竟这次是对着自己的弟弟施咒，而吉贝尔这个孩子本质上有点心软，索拉雷担心他会因为意志的不坚定，使得魔咒的效果打了折扣。
　　
　　到了隔壁的房间，索拉雷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以便于能够在那个他几乎从没见过的教子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门被推开了，一个瘦削的青年站在门前，微微弯腰行了个礼，才站到了一边。
　　
　　索拉雷一挑眉，看着那个终于露出脸的孩子。
　　
　　和亚克西斯长得很像，当然，长得也有点像吉贝尔，这是索拉雷现在唯一的想法。不同之处在于，亚克西斯是栗色的头发，这个孩子却是一头黑发，亚克西斯是一双蓝眼睛，而这个孩子，他的眼睛，是极为少见的金绿色——好像某些猫科动物似的。
　　
　　这样的一双眼睛，还有他过于俊美的外表，使得这个孩子在这样年幼的时候就有一种……慑人的魅力。索拉雷在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狄休斯，或许是因为年龄、气质和体格的原因，那个格林德沃少年在这方面，还要更胜于这位小哈里斯先生。
　　　　“我猜想，你知道我的身份？”索拉雷一只手托起下巴，看着那个慢慢走到自己身前的少年，开口问道。
　　
　　“是的，您是我的教父。”少年尚未变声的声音回答。
　　
　　“那么……我现在拥有你的监护权，直到你二十岁，你知道这件事吗？”索拉雷看着该隐少年微微皱眉的样子，似乎很不情愿呢。
　　
　　不过他还是回答：“是的，我知道。”
　　
　　“就这件事，”索拉雷说，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按在了膝上，“我们可以单独谈谈。你和我，还有吉贝尔——我想你应该认识他了，他是你的……哥哥，我的养子。”
　　
　　该隐垂下头，想了片刻，然后说：“管家先生可以离开，但是利夫必须在这里。我和他从来不会分开，并且我需要他在这里。”
　　
　　利夫……索拉雷听着这个名字，有隐约的一点晃神，所以他没能立即回答。强自按下了关于刚刚那个名字引起的一点触动，索拉雷带着一点不耐烦，说：“我希望这里只有我们，不包括佣人们——任何一个。”
　　
　　“我也要说，”该隐的脸上露出了倔强的表情，“利夫从来都不是佣人——对我来说。”
　　
　　这句话让索拉雷一怔，他脑海之中的迷雾就被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破除开了。
　　
　　他想，他回忆起了一些相当重要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就酱……碧病了……难受……

八过现在好得差不多鸟……今天看了一天的网王公式书，那玩意儿彻底腐了……
唔……T部访谈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手塚君喜欢登山啊……那么，上过富士山吗？
我当时爆笑……YY了足足五分钟~

咩……很期待新的公式书~

　　Chapter 40　　急转直下
　　
　　直到此时，索拉雷才记起来，他为什么会在听到亚克西斯和他姐姐的名字的时候觉得熟悉，又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怀疑是亚克西斯杀掉了他自己的父亲——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原因都在这里了——他终于记起了，是在哪里听过这些名字。
　　
　　那还是穿越前，穿越前的不久，他看过一场Cosplay秀。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触那种活动，当然他完全看不懂。
　　
　　但是身边有当时的女朋友在进行解说，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了——该隐和利夫，而那时候，舞台上的“该隐”正在说出刚才该隐说的那句话。
　　
　　原来……除了《哈利．波特》还有《傲慢与偏见》之外，这还是一个——漫画？还是动画？——的世界？
　　
　　索拉雷内心深深地囧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界啊？他只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淡然，然后朝该隐少年挥了挥手，表示他被他说服了。
　　
　　然后他就看着该隐带着一点点的得意和满足，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来，杀掉了自己的父亲这件事，对这个孩子的影响，更大的一方面似乎在于促进了他的自信。
　　
　　“好吧……”索拉雷十分勉强地开口，他觉得现在他的思维混乱极了，不停地有新的信息跳出来，全都是穿越前看的各式各样的小说电影，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他是否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什么成分，“你……有什么打算？”
　　
　　该隐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索拉雷，他的神情表示他不明白索拉雷的意思。
　　
　　“我是说……”索拉雷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我家——就在出门右转三百公尺——我会让管家太太好好地照顾你。但是事实上，除了生活的环境可能会新鲜一点之外，或许和你仍旧住在这里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不论是我，或者是你的兄长吉贝尔，我们都……常年不在家。”
　　
　　索拉雷觉得他说的这段话完全是废话，他也只是在这样说着的时候，在心里努力回忆曾经听到过的，那部不知道是漫画还是动画片的故事情节。
　　
　　最后，他也只是想起来，那个女朋友似乎说过，整个过程都很不幸，一家人你杀我我杀你，最后的结局是除了女主角之外全灭——所有人都死了。
　　
　　他冷静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继续说：“当然，我这样说的意思，并不是我完全不关心你——只是，我觉得你似乎更需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我有哪里理解错误，你可以提出来——我不是那么固执己见的人。”
　　
　　然后索拉雷慢慢地把目光转移到该隐斜后站着的那个青年身上，他就是利夫，既然在看Cosplay的时候他就站在男主角的身边，应该是个重要的配角。
　　
　　女主角是谁，索拉雷完全不知道，不过既然除了女主角之外，结局是全灭，那么从性别上就不可能是女主角的利夫最后一定也死掉了。但是索拉雷觉得，这个青年其实现在就是个……死人，那么他要怎么在最后再死一次？
　　
　　使得这具属于利夫的尸体能够像正常的活人一样行动和生存的是一种诡异的，结合了灵术和巫术的力量，索拉雷在利夫弯腰的时候看到了他领口里露出的浅淡的疤痕，看起来似乎还是……医学和生物学的科技产物？
　　
　　索拉雷顿时觉得非常囧，因为他又一次想起了科学怪人。这个不知道名字的漫画或者动画片究竟讲的是什么？为什么除了灵术师和巫师之外，竟然还有科技成分？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索拉雷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青年——吉贝尔他是这漫画里的人物吗？
　　
　　现在索拉雷只知道这个动漫是讲自家人自相残杀的故事，而吉贝尔是该隐的哥哥，这毋庸置疑，那么吉贝尔是否也在“自家人”的定义之内？
　　
　　如果算是的话，那么吉贝尔也应该是故事里的人物了？那么他……最终也难逃脱那个全灭的结局吧……
　　
　　索拉雷抬起手，按住了眉心，他觉得有点头疼。
　　
　　无论如何，吉贝尔是他养大的孩子，并且他确定自己是……好吧，是爱着吉贝尔的，那么他绝对不能看着吉贝尔死掉——特别是年纪轻轻的时候，在这样一个，完全不知道它究竟讲什么的故事驱使之下死掉。
　　
　　至于对面坐着的这个少年，他名义上的教子，索拉雷觉得，他已经没工夫分神操心这个孩子了。既然该隐身边有着那样一个“活死人”，一个显然是耗费了很多心血制造出来的……产物，索拉雷猜想，针对他的阴谋或者是计划，肯定已经完备地布置好了。
　　
　　而不知道该说他幸运，亦或是不幸，该隐完全没有继承亚克西斯殿下灵术师的力量，所以索拉雷觉得，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信任，并且完全不将他视为佣人的这位……可能算是他的朋友？真实的存在和身份。
　　
　　显然，该隐十分信任利夫，甚至有点过于依赖他了。
　　
　　而这样的信赖，现在还看不出是不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即便是当索拉雷询问他的时候，该隐明显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但是他仍旧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年，才做出了回答。
　　
　　“我还是选择继续在这里生活……教父。”最后的那个称呼，该隐少年叫得有点艰难，“我觉得我不应该成为您的负担。”
　　
　　“那么好吧，”索拉雷做出无所谓的表示，事实上他内心有点感叹于这个少年过分的独立，“这些年我相当失职，可能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在你父亲过世之前。所以我愿意弥补这些年对待自己教子的冷落，如果你有什么事情，那么就写信给……”
　　
　　索拉雷侧过脸看了看吉贝尔，吉贝尔接着说：“可以写信给我。地址仍旧是原来的那个，你知道的，我亲爱的……弟弟。”
　　
　　该隐在听到吉贝尔的称呼时明显地哆嗦了一下，显得十分不适应。他别过头，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好的，我明白了。”
　　
　　“那么……”索拉雷站起来，“我们就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解决了。”
　　
　　他伸出手，一股巨大的压力顿时形成了无形的牢笼，紧紧地束缚住了面前的两个人，少年挣扎了一下，就再也无法动弹，而那个身上带着尸体味道的青年则是连挣扎都做不到。
　　
　　“我认为，还是由我来做这件事比较好。”索拉雷看了看吉贝尔，“这位利夫先生身上，有灵术师的痕迹。或许你没有注意到，但是我不得不猜测，他是某个人的……某件作品。”
　　
　　吉贝尔挑了挑眉，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隐晦的杀意。然后他说：“好吧，你来动手。既然是灵术师的杰作，我有点担心我对于力量的把握不当会一不小心毁掉这件作品。”
　　
　　等小少年主仆两个人带着略微有点迷迷糊糊的神情离开了这个房间，管家先生才又重新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盒子上画着哈里斯家族的家徽。
　　
　　“这就是先生吩咐要交给您的东西。”管家先生说着，把盒子放在了索拉雷面前的桌子上，“您可以查看一下，盒子里还有一封短信。”
　　
　　打开木质的盒子，索拉雷在里面看到了一只银色的，更精致的小匣，看起来好像是女人的化妆盒。在那个小匣旁边，放着一张字条，索拉雷展开字条，上面写着：这是留给吉贝尔的东西，属于他母亲的遗物。
　　
　　索拉雷挑了挑眉毛，拿起那个小匣。它的盖子是完全封闭上的，并且透出了灵力的波动，看起来是被亚克西斯封上了。
　　
　　这么说，只有吉贝尔才能打开它了？索拉雷想了想，把那只小匣又放回木盒子里，然后对管家先生说：“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全部都达到了，你这里还有关于我的事情吗？如果没有，请恕我先行离开——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
　　
　　回到家之后，索拉雷走进书房，并且招手把站在门外的吉贝尔叫进来，然后就把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木盒子递给了他。
　　
　　“这是你的，”他同时递出了那封信，“亚克西斯阁下特意说明，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或者我想，他最后还是……”
　　
　　他没有说出自己最终的结论，因为索拉雷实在很担心，亚克西斯真的会在死前留下一件具有怀念意义的物品给吉贝尔，给这个他根本不愿意承认的孩子？
　　
　　以那个人的偏执，还有他对他姐姐的感情，虽然索拉雷并不是很了解亚克西斯这个人，但是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但是吉贝尔对此当然是有所期待的。即便不为了亚克西斯，仅仅为了那件他母亲的遗物，那个女士们使用的化妆盒，他应当……也会期待的。
　　
　　果然，吉贝尔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拿过那个盒子，打开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个银匣子。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打开了那个匣子。
　　
　　化妆盒在打开的一瞬间，似乎凝聚了无穷的光线，使得它顿时变得像是明珠一样闪耀起来。吉贝尔眯起眼睛，看着那光耀的中心，索拉雷也朝那里看过去，那儿似乎有一个人影。
　　
　　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银色的人影，过了片刻，它忽然放大，变成了一个虚空的影响，半透明飘忽不定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霍格沃兹的幽灵一样。
　　
　　索拉雷认出了那是亚克西斯，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好像处于一种疯癫的状态。
　　
　　然后，属于亚克西斯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并且大声响亮地在这间书房里回响。
　　
　　“你最终杀了我，我一点也不意外。”那影像的嘴巴也一开一合，说着，“这是我计划之中的一环，你的所有行为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吉贝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是很明显，这只是个影响而已，它根本不可能和别人进行辩驳。
　　
　　“但是即便你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得到我的承认！我的儿子只有该隐，我的所有爱都给予了他，而你，只是一个下贱的女人的儿子，永远也得不到我的认可！”
　　
　　亚克西斯的影响狂笑了起来：“带着你那个低贱的母亲的东西滚吧！她的东西放在我的房子里，哪怕只有一刻也让人觉得污秽和恶心！滚吧！离我亲爱的该隐远一点！”
　　
　　然后那影响就倏然消失了，那个银质的梳妆盒迅速地丧失了一切光彩。吉贝尔低声叫了一声，那匣子啪地掉在了地上，不断地有黑色的液体在它的表面翻滚着，最终那个匣子碎裂开来，慢慢地融化成了一滩散发着难闻气息的黑水。吉贝尔颤抖着看着这一切，索拉雷走到他身边，担心地看着他蹲在地上，盯着那一滩黑水，怔愣地出神的样子。
　　
　　过了足有一分钟，吉贝尔忽然站起来，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和刚才的亚克西斯相似的笑容。他低声说：“看来是我失败了……不过，他最爱的那个孩子不是还活着吗？”
　　
　　他的微笑猛地扩大了一倍，变成了一种兴奋的表情，然后他看着索拉雷说：“如果我毁掉了那个孩子，就是你的教子，你不会因此而怨恨我吧？索拉，你会阻止我吗？”
　　
　　索拉雷看着他的神情，觉得这个孩子也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似于疯狂的情绪之中了。因为长久以来的怨恨，他在针对亚克西斯的问题上，已经有了一种偏执，还有执念。索拉雷并不认为刚才亚克西斯的话是真的，他甚至觉得，那个男人是故意那样说的。
　　
　　当然他不见得是撒谎，因为索拉雷觉得亚克西斯的确厌恨吉贝尔。不过后面的那些，他说他爱该隐的话……很显然是为了把祸水引到那个少年身上吧？
　　
　　先侮辱吉贝尔的母亲，激怒他，然后用这样的话让吉贝尔把仇恨转移到该隐身上……虽然是个相当简陋的计谋，不过很显然，他很了解吉贝尔对他的仇恨，并且了解那种在极端的愤怒和恨意之下，失去理智的吉贝尔会怎样想，怎样认为。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几天都没有更新，因为病得很严重……昨天是被救护车拉到医院的……泪……
八过不是很严重，就是发烧……现在头好疼啊……我怕下章我可能就会让吉贝尔死掉鸟……TAT

唔……还是请大家继续支持碧吧~虽然停更了好几天……抱歉啦　　

Chapter 41　　下定决心
　　
　　虽然作为一个父亲，他完全失职，但是在了解儿子的心理并且加以利用这个方面……索拉雷觉得，亚克西斯不能做得再好了。
　　
　　亚克西斯肯定已经完全疯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一个父亲能够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这让他忍不住又一次想起塞维希尔，疯子的思维都是不可捉摸的。
　　
　　而想起那个结局——也就是索拉雷隐约还能记起的，全灭的结局——如果说之前索拉雷对此并不是十分担心，因为毕竟吉贝尔身处德国，英国这边再怎么闹腾也威胁不到他，但是现在，在吉贝尔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之后，他不得不担心吉贝尔的将来。
　　
　　如果他根本不参与这个故事的剧情，那么不论死掉多少人，当然都不与他相关。但是现在，吉贝尔已经陷入了近乎疯狂的情绪之中，他想要将仇恨发泄到故事的男主角身上，那么他必定会和故事有所牵扯——恐怕还关联不小。
　　
　　索拉雷忽然想起来，大约在两年前，吉贝尔埋怨他的冷漠时，说过一些话。他说，担心索拉雷只是把他当做某个故事里的某个人物。真是一语成谶，现在他果真成了某一个故事里的角色，可惜索拉雷已经完全没有观赏故事的兴趣了。
　　
　　看着面前年轻人脸上有些扭曲的表情，索拉雷吐出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无意识地拨弄着放在桌上的信纸。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所谓预知者提前知道了悲惨的结局时，那种想要努力去改变，却又不能相信自己真的能够改变未来的，那种无力感。
　　
　　从之前的经历，让索拉雷觉得，这个世界对于故事里的情节有一种自动矫正的机制。虽然之前他只是参与了《傲慢与偏见》的故事，而那只是一个非常平和的故事，不过也能看出来，某些情节，即便有被扭曲的趋势，也会由另一些因素扭转回原来的轨道上。
　　
　　当然，索拉雷并没有刻意去改变什么，这也是那个故事与原著几乎相差无几的一个原因，但是索拉雷也从其中发现了一点奥秘。
　　
　　在这个世界里，这个混杂了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故事的世界里，可能没有什么天道规则的束缚，也没有什么因果报应，也没有真正的神明在监督管理，以免发生什么超出世界承受范围之外的事情，但是它自然而然地有着自己的发展规律，那就是，原著的故事情节。
　　
　　不过……
　　
　　一旦想到了故事情节，索拉雷忽然间犹如醍醐灌顶。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实在是相当可笑——不，简直就是因为无知而产生的荒唐的担忧。
　　
　　既然这个世界，是由故事综合而成的，那么必定不可能仅仅存在着索拉雷自己看过的故事。说不定它是由无数的故事组成，而身边的每一个人，从塞维希尔、卡洛斯、贝娅特丽丝，到赫尼尔太太和莫里斯太太，乃至索拉雷自己，都是故事里的某个人物。
　　
　　索拉雷当然不可能看过全世界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每种语言的每个故事，那么……
　　
　　是否知道这是个故事，是否知道故事的情节，又在哪里体现出显著的重要性？
　　
　　就像是以前的那十几年，他并不知道吉贝尔是另一个故事里的人物，但是，吉贝尔仍然是存在的，不是吗？
　　
　　那么，要怎么做？索拉雷猛地笑了起来，那也不需要考虑了吧。
　　
　　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故事究竟在讲什么，那么也不用理会它的情节该如何发展吧？
　　
　　他完全不在乎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只要最后，吉贝尔能够活得好好的，这样就可以了。
　　
　　或许，这的确就是一个兄弟相残，哥哥把对于父亲的仇恨转嫁到了弟弟身上，努力让弟弟的人生十分痛苦，最后悲惨死掉的故事。那么，尽管让这个故事发展下去吧。
　　
　　这个故事里的吉贝尔以后会做什么，他会怎么对待那位小哈里斯先生，说实话，索拉雷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在乎。
　　
　　索拉雷在乎的只有结局。顶多会担心，过分的仇恨和报复，会不会让吉贝尔也变得疯狂起来，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他只需要努力地让吉贝尔活下来，好好地活着，这样就可以了。至于所谓纠错系统……好吧，即便有纠错系统，索拉雷想，他还是想要挑战成功一次的。
　　
　　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在沉思之后发出了笑声，这还真挺诡异的。索拉雷朝着他吉贝尔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没有因为你的话而生气，也没有因此而疯癫。”
　　
　　他想了想，让话题回到了之前吉贝尔提出的那个问题：“说实话，我不在乎你会对该隐做什么，虽然他是我的教子，但是你明白，我是个……有点过分冷漠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关心可以分给那个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的孩子。
　　
　　“当然，如果他无依无靠，我也不介意照顾他，但是既然你现在对他的态度是这样的，我当然也不会为了他和你翻脸。只是，我觉得你需要在行动之前，进行思考。
　　
　　“我不会试图阻止你做什么。”索拉雷用手指在书案上敲打着，“就像是当初我从来没有阻止你向亚克西斯阁下寻仇，只要你觉得你不会在日后后悔。
　　
　　“因此，我需要你思考的就是，你要确定，你不会在日后，为了你现在即将作出的行为而后悔——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对你的弟弟做了什么，那是难以避免的。”
　　
　　吉贝尔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可能吧。不过那也是日后的事情了，不是吗？我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我对那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可惜……”
　　
　　他咬紧了牙，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阴鹜。索拉雷叹气，吉贝尔根本没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他的脑子现在已经被仇恨充满了吗？连最基本的思考也做不到了。
　　
　　不过，这也算是正常的吧……如果他自己是当事人，索拉雷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比吉贝尔冷静多少。
　　
　　索拉雷摇了摇头，看着吉贝尔的眼睛说，“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并没有发现，而我不确定，是否应该在现在，由我告诉你我的发现。毕竟，你希望亲手报仇，不是吗？所以我只希望提醒你，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发现。关于，那位先生，亚克西斯阁下。”
　　
　　他想了想，抬起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一些银白色的粘稠液体。索拉雷把那个水晶瓶放在书房的桌上，然后对吉贝尔说：“我想你现在应该先冷静一些。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然后在作出你最后的决定。”
　　
　　特意指了指那个水晶瓶，索拉雷抬手拍了拍吉贝尔的脊背：“如果你需要，那是我关于刚才的那段……影像的记忆，还有一些在哈里斯邸的记忆。你可以从中找到一些什么，如果你需要，并且能够去回顾那些记忆的话。”
　　
　　从站立着的青年身边走过，索拉雷说：“我仍旧会在明天回苏格兰去，你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先回到德国。不过我完全不勉强你，无论你最后的选择如何……我会尽力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帮助你。”
　　
　　当索拉雷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后面吉贝尔说：“我会在今晚通过壁炉回到德国。”
　　
　　索拉雷回头，吉贝尔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水晶瓶，抬起头，看着他说：“但是，我会尽量在一个月内回英国。我承认你是对的，索拉，我需要冷静。但是……我想我更需要，尽快回来。然后我想，英国的魔法部会更适合我。”
　　
　　“我没有意见。”索拉雷朝他微笑了一下，转身出门。
　　
　　～～～～～～～
　　
　　从书房走出来，沿着走廊到楼梯，踏上楼梯，到三楼的卧室。进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纹绘，索拉雷觉得，一直以来，自己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似乎太过消极了。
　　
　　当然，这和他冷漠的性格有关，索拉雷不会无视自己性格之中这一巨大缺陷。但是，他现在的消极，也和穿越之后不久就经历的那些事情也有莫大的关联。
　　
　　如果他没有被塞维希尔掳走，然后经历塞维希尔和卡洛斯的死，经历力量的传承，那么他仍旧会是个普通人，生活在普通人之中，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然而力量传承之后，不再是普通人的自己，不可能再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于是忽然间……就变得消极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
　　
　　普通人当然会积极认真地生活，努力经营着自己的每一天，特别是穿越者，理所当然地希望自己能过得更好。当然，也就无所谓消极，他们应该是十分积极地融入这个世界。
　　
　　可当穿越者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站立于这个世界大多数人之上的存在，成为了所谓的苏比斯，半神，神明的后裔，瞬间的身份和力量的巨大变化，让人无所适从。
　　
　　不必再为了自己的日后而努力，已经拥有了终极的能力，于是瞬间令人变得，什么也不在乎了——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
　　
　　就是这样，才会让人变得更加冷漠，更加……远离现实的世界，消极地对待一切。索拉雷想，他自己就是这样，不论是对待《傲慢与偏见》的世界，或者是《哈利．波特》的世界，从来没有过想要参与进去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围观而已。
　　
　　虽然这的确是因为自己太过与众不同，即便是努力地参与到故事当中，短短十几年，几十年之后，故事结束，又会变得孑然一身，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当个看客。
　　
　　但是，如果仅仅是做个看客，那么……这样的穿越，和死亡，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吧？
　　
　　索拉雷拿起放在床头的画框，巴掌大小的画框里，小小的油画上有两个人。月光色头发的少年，还有月光色头发的孩子。
　　
　　如果没有吉贝尔，或许还可以选择只是看戏。
　　
　　但是既然已经让某个人进入了自己的生活，已经真的对那个孩子付出了感情，那么再继续旁观下去，继续看着身边的人的演出，这样子……
　　
　　很多年前就已经反思过自己，可惜那时候也仅仅是反思而已。索拉雷想，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一次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的机会，那么他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虽然穿越到了这样一个……诡异又复杂的世界，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来的，是否还能回去，但是……
　　
　　这也是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认真地活过这一段人生，就连自己也对不起自己啊。
　　
　　当然，只是这样想，也仅仅是又一次的自我厌恶，完全没有用处。索拉雷翻身坐起来，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和他自身的处境，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想要融入这个世界，就先从自己最了解的地方开始吧。
　　
　　魔法部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应该就从这里，真正地进入《哈利．波特》的世界。
　　
　　当然，能够和吉贝尔做同事，也是不错的经历。
　　
　　索拉雷想着，这是他在这个穿越之后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迫不及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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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进入魔法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首先，要有足够多的NEWTS证书，索拉雷当然没有任何一张。
　　
　　不过好在他有足够多的魔法知识和魔法力量，基础学科之中除了魔法史和魔药学不大可能过关之外，其他的科目完全可以当场考试。
　　
　　但是接下来，需要在魔法部任职的某人的推荐和担保——索拉雷当然能弄到这样一张推荐书和担保书，不过他完全不能保证那张文书的来源合法。
　　
　　所以最终索拉雷写信给那位其实他很想再也不与她联系的老女巫，纽尔西夫人，从她那里弄到了一张担保书——她有足够多的学生在魔法部任职，她本人也是威森加摩的成员，拿到一张担保书还是很简单的。
　　
　　最后就是职位的选择，索拉雷当然不可能进入那些被巫师贵族们把持的关键部门，所以部长先生格罗根．斯坦普先生极力建议索拉雷选择神奇生物保护司，并且声称他一旦进入该机构，便可以成为副司长，可惜索拉雷对此毫无兴趣。
　　
　　他还完全没有被人当作“魔法生物”的兴趣。
　　
　　重申了自己是个“人”之后，索拉雷选择了向他提出邀请的魔法事故和伤害司的司长，约雷敦先生的建议，在他手下做了一个司员——因为约雷敦先生承诺，可以不计较索拉雷在没有事务的时候消极怠工，只要他能够在发生巨大危害事件的时候出面解决。
　　
　　——由此可见，即便他真心想要融入现在的世界，本质上的懒散还是令此人下意识地选择了最清闲的生活方式。
　　
　　于是，当1824年2月14日情人节，吉贝尔拿着一大叠自己的简历到魔法部报到，看到某个人站在大厅接待处前朝自己微笑挥手的时候，他的惊讶便不需赘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咩……索拉对吉贝尔的感情呢……到现在，或者我应该比较负责地说一句，不是爱情啊……
嘛，我觉得文章里我说的很清楚了已经，要是爱情，那才是惊心动魄……哪会这么平淡这么理智啊……
但是呢，索拉也不是完全对吉贝尔没感情，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嘛，养只猫啊狗啊还有感情呢，何况是养个小孩……要是完全没感情，嘛，那就不用往下写了……
至于CP……我说了，在配角栏里，这个人呢……已经出现了，但素可能真正到他那什么……身份揭开的时候会比较囧……Orz
嘛，到时候表说是雷就好了……我当时开坑前自己YY着设定出来这只孩子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啊，我竟然能想出来这么囧的情节啊……
嗯，会是个好孩子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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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2　　尼斯水怪
　　
　　似乎是在德国的那些日子，他又被那位格林德沃少年灌输了什么想法，吉贝尔回到英国之后，倒是完全没有急躁地去找该隐的麻烦。
　　
　　事实上他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亲和的兄长，不时地会在某个周日的下午去哈里斯邸看望那个独自生活在大宅子里的小少年，并且带他出去走走，结识朋友什么的。
　　
　　索拉雷原本就不是很在意吉贝尔究竟做了什么，现在看到他采用温和的手段，而不是直接杀上门去，他当然更不会阻止。
　　
　　他在意的是，吉贝尔在进入魔法部之后就十分积极地和那些贵族们接触，并且很快地就融入了他们——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吉贝尔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应该不会是吉贝尔自己的意图，而吉贝尔的能力，索拉雷虽然从不怀疑他的聪明和狡黠，但是那些传承了近千年的家族，也并不都是被显赫家世和荣华富贵宠坏了的笨蛋。
　　
　　在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到处都是，索拉雷不得不得猜想，是否那个格林德沃少年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这才使得吉贝尔这样迅速地进入了英国魔法世界的上层。
　　
　　或者换个说法，这就是说，吉贝尔现在在为狄休斯．格林德沃工作——或是为他做一些必要的铺垫，比如，为格林德沃家族进入英伦三岛做准备？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看来格林德沃全家都有征服世界的野心呐……索拉雷坐在办公桌后面，摸着下巴想，他可不想参与到这种……伟大的活动当中。
　　
　　目前也仅仅是猜想而已，索拉雷还没有无聊到跑去问吉贝尔，他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在做着统治世界的美梦，所以当他拿到被折成箭头模样的便签纸工作通知时，索拉雷就将之前想的那些事情抛到了脑后。
　　
　　因为这是个关于尼斯湖水怪的工作——原本安分地待在湖里的那只马形水怪似乎因为发．情期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忽然变得活跃起来。时常露出水面，甚至跑到陆地上去，吃掉周围村庄的马匹牛群，乃至吃人——事实上所有身上长着肉的动物都在它的食谱上。
　　
　　不过对于巫师们来说，吃人也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它吃的都是麻瓜——关键在于，在它变形的时候被麻瓜们看到了。于是这次的工作事实上是为了拯救频危动物，只是濒危动物太过危险，不得不让索拉雷作为后援力量。
　　
　　好吧……索拉雷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桌子旁边的木桶里。即便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哪里不像是一个人类，这些魔法部的混蛋仍旧没有把他当人看。不然为什么他身为魔法事故和伤害司的司员，却要跟着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人一起工作？
　　
　　摆明了是想要让另一种“危险生物”去对付水怪这种“危险生物”。
　　
　　索拉雷嘟起嘴，他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反应过度。但是每当他想起魔法部长认为他是个森林妖精，他看到每个签着格罗根．斯坦普名字的调遣令，都会忍不住有种冲动，去告诉那位先生他根本不是什么森林妖精。
　　
　　不过，基于这次的任务位于苏格兰，他还可以趁机回苏比斯城堡一趟。上次带出来的书已经看完了，他想再拿几本没看过的。
　　
　　并且，尼斯湖水怪，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要知道，在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每年都有多少人花费多少金钱去寻找那玩意儿，但是都一无所获。索拉雷觉得，能够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生物，跑这么一趟也挺值得的。
　　
　　同行的同事们之中可就没有几个能够和索拉雷一样抱有这样轻松的“我是公费旅游”的心理了，特别是领队的，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的组长阿格斯．安格尔，他对于索拉雷的态度简直不满到了极点。
　　
　　所以，当他们被门钥匙传送到尼斯湖边的时候，安格尔先生坚决地把来自魔法事故和伤害司的塞伦先生安排到了最外围，以免此人因为过于松懈的态度死于水怪口中——即便它并不是极具攻击性的生物，但是能够被魔法部标注为ＸＸＸＸ等级，足以说明水怪的危险。
　　
　　（注：ＨＰ里貌似狼人在魔法部也只是ＸＸＸ等级，Ｘ越多说明该生物越危险）
　　
　　索拉雷耸了耸肩，站在了湖岸边的树下，看着十几个男女巫师分别找到了自己适合的位置。反正他没有魔杖，威力强大的无杖魔法肯定会更让人惊奇。现在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索拉雷觉得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他宁可被当成走后门进入魔法部的纨绔子弟。
　　
　　巫师们准备向湖里投入吸引水怪的药物，让那只水怪浮上水面，然后给它套上笼头——这样它就失去了攻击性，没法再吃人了，不过仍然可以靠吃一些小动物活下去——那个巨大的玻璃瓶在组长安格尔先生手里拿着，他正准备用一个漂浮咒把瓶子弄到湖面中心的地方。
　　
　　瓶盖打开，瓶子被翻转过来，一股古怪的，令人难以形容的气味慢慢地飘了过来。索拉雷在自己周围弄了个巨大的泡泡，以保持身边的空气清新。他觉得这辈子他都不愿意接触魔药，就是因为魔药总是有种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正想着，索拉雷忽然觉得身边有一阵魔法波动，噼啪一声之后，一个人凭空出现，就站在索拉雷的那个泡泡的边缘，一半身体卡在了泡泡里。
　　
　　年轻人艰难地把自己的身体从泡泡里拔了出来，随即泡泡就破裂了，索拉雷皱起眉，看着那个破坏了他的泡泡的人，直到那个年轻人朝他招手问好。
　　
　　“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金发碧眼的格林德沃少年表现得兴奋而且高兴，“我本来决定要特意去找你，但是现在就能看到你，真是意外之喜。”
　　
　　索拉雷嘴角下降了一个弧度，他从没觉得狄休斯会有什么特别来找他的理由。于是他直接忽略了狄休斯的话，转而问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和这只水怪有关吗？”
　　
　　不然，也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幻影移行到这样的荒郊野外。总不可能是因为，定位错误，不小心到了这里。
　　
　　“有那么一点。”狄休斯咧开嘴笑了笑，“事实上我是来替别人收拾乱摊子的，不过看来现在不需要我做什么了——我觉得英国的魔法部还是很值得相信的。”
　　
　　索拉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样倒是让狄休斯抓耳挠腮起来，他挤眉弄眼作怪了几分钟，才终于问：“你不问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水怪变成这样？”
　　
　　“……我没什么兴趣去知道它为什么这样。”索拉雷看了狄休斯一眼，重新弄出来了一个泡泡。那种古怪的味道还在，真不知道为什么水怪会喜欢那种味道。
　　
　　狄休斯在泡泡形成之前朝索拉雷跨了一大步，几乎贴到了索拉雷身上，以便于自己也能够被泡泡包裹起来。他抬起靠近索拉雷的那只手，然后又放下，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好吧，”他瘪了瘪嘴，朝索拉雷眨眼睛，“我实在憋不住，我想告诉你。水怪的异常都是一瓶药水导致的，这是格林德沃家的工坊里做出来的，能够……让魔法生物们变得异常兴奋的药剂，很有用，耗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研制出来。”
　　
　　不仅仅是这样吧……索拉雷看着那闪烁的蓝眼睛，他敢说，能够让狄休斯特意跑过来的药水，绝对不仅仅是这么一点作用。
　　
　　但是那药水就算能够改天换地，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于是索拉雷完全不在意地说：“听起来倒是难得的杰作——不过为什么它会作用在位于尼斯湖的水怪身上？不要告诉我，那是因为某位药剂师在幻影移行或者是使用门钥匙的时候，发生了事故或是魔法波动，不小心遗落了一瓶药水，而这瓶药水就在神奇的魔法作用下，被丢进了尼斯湖中。”
　　
　　狄休斯干笑了两声：“哈……我想说的话，你已经说出来了……”
　　
　　然后他眼珠转了转，瘪着嘴说：“好吧，我实言相告。这是……为了做实验。如果在欧洲大陆本土，不管是临近德国的哪个国家，这样的实验都会引人注意的。”
　　
　　他凑近了索拉雷，小声地边笑边说：“我想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对吗，索拉？通过吉贝尔的某些行为，还有我今天的到来。”
　　
　　“抱歉，我什么也不知道。”索拉雷向后退了一步，泡泡的表面也随着他的动作产生了波动，发出水流波动的声音，“我也没有兴趣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的喜好，或是他们的日常活动，都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别说的好像你已经老了似的。”狄休斯不赞同地摇头，抬起一只胳膊，挽住索拉雷的手臂，“你明明还很年轻呢，不然怎么会迷住了吉贝尔……唔，还有我。”
　　
　　“……别说这样的傻话了。”索拉雷强忍住抬起手打他的头的冲动。这个人看起来十足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但是说话做事都挺不着调的，尤其胡扯起来口无遮拦。
　　
　　索拉雷看着湖面上水纹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水怪可能马上就要出现了，于是他阻止了狄休斯接下来要说的话，指着湖面说：“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那么就去帮忙制服那只水怪——毕竟它是你引出来的祸事。”
　　
　　“好的，遵命，我的阁下。”狄休斯弯腰行了个宫廷礼节。
　　
　　然后他就拿出他的魔杖——这还是索拉雷第一次看到狄休斯的魔杖，那是根有点奇怪的，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树上折下的嫩枝一样极富生机的浅绿色的魔杖，幸好它没有携带几片碧绿色的叶子，才不致被人误会那就是一根新鲜的树枝。
　　
　　“在欣赏它吗？”狄休斯晃了晃自己的魔杖，然后有点得意地笑了，“这可是一根历史悠久的魔杖了，它属于历任格林德沃族长。如果你对它有兴趣，等会儿我解决了那只水怪，就把它拿给你仔细瞧瞧。”
　　
　　“不必了。”索拉雷扭过头，不去看那个貌似在献殷勤的少年，“我从来不用魔杖，也没有欣赏魔杖的爱好。”
　　
　　“但是，”狄休斯说着，右手在魔杖杖尖上弹了一下，那根魔杖弯曲成一个弧形，然后又弹回原本的形状，来回晃动了几下，“我觉得你还是需要一根魔杖的。这样，在你使用魔法的时候，才不会让人觉得惊讶——为什么这个人总是使用无杖魔法，是不是他的力量特别强大，还是他有着别的什么秘密——这之类的。”
　　
　　索拉雷点了点头，他承认狄休斯说的没错。只是，他也并不想随随便便弄一根魔杖应付过去，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去专门购买——或者说，更有可能，是订做。
　　
　　并且，索拉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适合使用魔杖。毕竟在所有的记忆之中，苏比斯好像并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增幅道具的习惯。事实上，他们在早期的生活之中，使用更多的是自己的肢体来进行猎食和作业——在这方面来看，的确像是动物一样。
　　
　　“暂时你可以用这根。”狄休斯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魔杖，它是黑褐色的，带着短短的手柄，看起来就普通得多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玩意儿，也是格林德沃家祖传的东西了。别看它样子普通，但这是一千年前精灵们做的，在我成为格林德沃的族长之前，一直使用它。”
　　
　　索拉雷嘴角抽了抽：“据我所知，虽然精灵们是良好的工匠，但是他们从来不制作魔杖——因为他们从不使用魔杖。”
　　
　　看来随口撒谎，也是格林德沃少年的一个特点。索拉雷忍不住想，他还能够在这个人身上发现更多的，其他的恶劣之处吗？这真是一个……让人不好形容的男人。
　　
　　“好吧，既然你认为我在说谎，”狄休斯耸了耸肩，笑了起来，“我也不用继续介绍这根非凡的魔杖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遁走……最近沉迷于F子的美貌之中难以自拔……于是跑去看同人文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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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3　　危险前兆
　　
　　将那根魔杖塞到了索拉雷手里，狄休斯继续说：“你可以放心地用。即便你是个纯粹的森林妖精，也一样可以使用。”
　　
　　索拉雷看着他将魔杖递过来的动作，这时候才发现狄休斯其实是个左撇子。就在他为了这个发现而稍微愣神的时候，那根魔杖已经塞进了他的掌心。
　　
　　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魔杖，索拉雷看着狄休斯艰难地挤破了泡泡，走了出去，一边朝湖边正在战斗中的巫师们和水怪跑去，一边回头喊道：“现在我去拯救那群被水怪逼迫到生死边缘的英国巫师了，说不定他们会因此认为我是个英雄，于是颁发给我一枚什么梅林奖章之类的，我想要那东西已经很久了。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好好欣赏我的英姿啊！”
　　
　　索拉雷忍住了给这个少年一个恶咒的冲动，他发誓自己再也没见过这么囧的人了——狄休斯少年不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真的。自从穿越之后，这个少年是第一个能够成功地让索拉雷额角绽出十字路口的人。
　　
　　虽然说没有狄休斯的帮助，安格尔先生带领的十四人小组大概也同样能够将水怪成功制服，但是或许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就要付出伤口和鲜血的代价了。
　　
　　所以当水怪终于被套上了魔法部特制的带着警告标示的笼头时，因为体力耗尽而坐倒在地上的安格尔先生向狄休斯致以极为真挚的感激之情。
　　
　　站在一群满身是水和水怪吐出的黏稠液体，因而显得狼狈无比的巫师们之中，唯二仍旧光鲜的索拉雷和狄休斯倒显得另类了。安格尔先生万分不满地看了索拉雷一眼，然后朝狄休斯说道：“这位年轻人，刚才的事情多谢了。”
　　
　　狄休斯笑了笑，朝他丢过去一瓶魔药，然后才说：“我正在游学，当然是多经历一点这样的事情更好，所以我们各取所需，你用不着道谢。”
　　
　　他转过头，又朝索拉雷笑了笑，也丢给他一个瓶子，再朝他眨了眨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原地幻影移行了。
　　
　　索拉雷低头看着手心装满不知名橙黄色液体的小瓶子，觉得有些纳闷。
　　
　　难道狄休斯仅仅是为了对付尼斯水怪，才特地跑到英国来吗？好吧，他还给了自己一根魔杖和一瓶药水——但是即便是如此，也不值得让他亲自来，不是吗？格林德沃家的人手应当也不算少，总不能连跑腿的人都没有吧。
　　
　　索拉雷把药水瓶装进口袋里，低头一看，安格尔先生正鼓着腮帮不满地看着他。
　　
　　“先生，你难道只是为了来参观尼斯湖风光吗？”他十分不客气地说。
　　
　　“但是，是您希望我躲得远远的，不要因为受伤而拖累其他人，不是吗？”索拉雷耸了耸肩，想起刚才狄修斯说的那句话。
　　
　　要和同事们好好相处，或者，用实力让他们闭嘴……吗？
　　
　　好吧，就算是为了试一试这根魔杖。他从口袋里拿出刚刚才得到的新魔杖，对着安格尔先生挥了一下。
　　
　　顿时那位先生浑身上下变得光彩夺目起来，岂止是焕然一新，几乎要闪闪发光了。索拉雷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根魔杖和他居然还挺契合的。
　　
　　安格尔先生和其他人也都惊讶了，索拉雷再次耸了耸肩，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就收进了衣袖的暗袋里。然后他说：“很抱歉，先生，我对于魔法的掌控不是很好。”
　　
　　的确如此，索拉雷想，一点也没有撒谎。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魔杖施法——用的还是巫师们的魔法，这绝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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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次在尼斯湖边的偶遇之后，索拉雷发现，狄休斯开始频繁出入英国，并且和很多很多魔法部高级官员都有着密切的来往。
　　
　　这种来往关系是建立在吉贝尔的牵线搭桥基础之上，很显然，他们这一对朋友的意图主要就在魔法部。
　　
　　至于他们究竟是想通过魔法部来达到结交英国巫师势力的目的，还是想要扶持魔法部，脱离现在的贵族巫师们的掌控，来使得这两方势力对立起来，索拉雷对此并不关心。
　　
　　他只是有点担心，为什么每次狄休斯来到英国，总要给吉贝尔一瓶或是两瓶药水，橙黄色的，就是那次狄休斯拜托索拉雷转交的那种。
　　
　　即便那是魔力稳固药剂，乃至于灵魂稳固药剂，也不至于需要那样频繁地使用。并且事实上，吉贝尔没有任何魔力或者灵魂方面的问题，索拉雷很确定这一点。但是狄休斯会在每个双数的月份送一次药水，并且很明显，吉贝尔用了那种药水。
　　
　　这时候索拉雷就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学过魔药学，他完全无法从外观上判断那种药水究竟是什么成分，又有什么作用，而询问吉贝尔，显然无法得到答案。吉贝尔总是说，那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不必担心。
　　
　　但是，索拉雷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这样频繁地使用那种不知名的魔药，那种药水总不可能仅仅是看着漂亮。索拉雷询问了普林斯先生，但是那位先生却缄口不言，显然是事先得到了吉贝尔的嘱咐，或者是，他也参与到了狄休斯和吉贝尔的那个……姑且算是谋划之中。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吉贝尔也没有义务把他的所有事情都告知，不是吗？索拉雷有点郁闷，不过也没有勉强到底。毕竟五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吉贝尔看起来仍然活蹦乱跳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随着1829年春天的到来，索拉雷的注意力也不再集中于关心那种橙黄色的药水上面，因为之前一直有所隐忧的某件事情已经逐渐地浮上水面。
　　
　　他觉得，似乎吉贝尔所在的那个故事，即将接近结尾了。亚克西斯的行动越来越毫无遮掩，似乎胜券在握。吉贝尔则在表面上和他弟弟站在一起，背地里……就连索拉雷也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狄休斯帮他隐瞒得很好。
　　
　　一家人的相互残杀，反而比外人的谋害更加显得凶险残忍。如果可以的话，索拉雷希望最近都可以一直留在伦敦，并且是伦敦城，而不是修建于地下的魔法部。
　　
　　很多天以来，他总觉得心神难安。即便已经用各种防护饰品装饰得吉贝尔像是个炼金术产品展览架，索拉雷仍然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发生在吉贝尔身上。
　　
　　这倒是让吉贝尔挺开心的，就像早晨临出门的时候，他还嬉笑着说：“这样让我觉得索拉更爱我了。”
　　
　　索拉雷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接过一只黑球递过来的书信。是从伦敦转来的，盖着熟悉的家徽——是宾利的信？
　　
　　的确是很久没有和老朋友联系了，大概足有四五个月？索拉雷一边想一边拆开信，然后就愣住了——第一行上就写着，查尔斯．宾利病重。
　　
　　算起来，宾利今年已经过了四十岁，在这个人类平均寿命比较短的年代，四十岁应该也是开始有各种疾病的时候了。索拉雷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在背后的架子上翻找出了几瓶能够让普通人使用的药水——针对各种身体损伤，总有一种能管点用。
　　
　　信是宾利夫人，也就是当年的简小姐所写，笔迹凌乱，语句慌张，看起来宾利的情况真的很严重。索拉雷有些自责，作为朋友，他真的太失职了，的确就像是当初吉贝尔责备过他的那样——他并没有把他们真正地放在心上，当作真正的挚交。
　　
　　好吧，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索拉雷迅速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用魔法改变了自己的样子，瞬移到宾利家庄园外面。
　　
　　可当他走进会客厅的时候，索拉雷却看到了一张张带着些惊讶，又十分高兴的面容。两个年长的孩子礼貌地问好，剩下两个索拉雷没有见过的小孩子则带着好奇盯着他看。
　　
　　索拉雷也十分惊讶，然后他就明白他被骗了。有些生气地看了宾利一眼，索拉雷抱怨道：“你知道吗？为了你的恶作剧我多么着急地赶了过来！”“我只是希望能够和你一起过复活节。”宾利道歉之后，有点委屈地说，“我邀请了很多朋友，但是惟独你，我不能确定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不得不用点手段。”
　　
　　“这次我真的被你吓坏了。”索拉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成功了，你让我惊慌失措。”
　　
　　“不过你可真够快的。”宾利嘿嘿笑着，显然得意于计谋的成功，“我还以为直到复活节的时候你才会到达，毕竟西班牙离得挺远的，而且你行踪不定。”
　　
　　“我凑巧正在伦敦。”索拉雷搪塞着说，“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凑巧的。而我一接到信就立即来了，所以比你预期的，要早一个月。”
　　
　　他一边说，一边朝宾利撇嘴。宾利先生当然也明白，自己这次的计策实在是成功得过分了，它使得原本应该在四月初到来的客人在三月的时候就登门了。
　　
　　于是宾利先生做了个滑稽的无奈表情，然后说：“既然如此，那么就在这里住下吧——难得你能够来一次。”
　　
　　还能说什么呢？原本就有些心怀愧疚，索拉雷带着一些补偿的心理在宾利家过了夜。
　　
　　第二天一早，即便主人家仍旧十分殷勤热情，索拉雷也难以抑制内心的不安感觉。他的这种直觉，与其说是所谓第六感，或者是基于经验和潜意识的分析，他觉得，这更像是……好吧，属于动物的直觉。对于涉及自身，还有关于身边重要的人的事情，具有很强的直觉。
　　
　　索拉雷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吉贝尔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否他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于是最终索拉雷还是向宾利辞行，不过他承诺会在复活节到访，和朋友们一起过节。
　　
　　幻影移行到对角巷，索拉雷拿出双面镜试图和吉贝尔联系，但是出现在镜子那边的却是狄休斯的脸，索拉雷觉得自己的心脏部位猛地抽搐了一下，好像有那么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那个可怜的器官——狄休斯竟然也参与到了吉贝尔的复仇计划之中吗？
　　
　　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混蛋”，压低了想要叫喊出来的声音，索拉雷对着镜子说：“吉贝尔在哪里？你又在哪里？为什么是你拿着他的双面镜？”
　　
　　镜子那边的金发青年扁了扁嘴巴：“索拉这样不愿意看见我吗？好吧，不说笑了，当然是吉贝尔拜托我拿着这面双面镜，以便和你联系，他现在很好，没有问题，只是忙着对付他的亲生父亲，啊，还有他的那位弟弟——他们好像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友好，真是遗憾。”
　　
　　“他究竟在做什么？”索拉雷质问，“你又在做什么？难道你们想要同时对付那父子两个？我想之前你们已经察觉到了，亚克西斯阁下在准备复活仪式！那种疯狂的，只会带来巨大危害的东西，难道你们不是尽力阻止，却想要参与其中吗？”
　　
　　“巨大的收获隐藏在巨大的风险之中。”狄休斯做出了一个懒洋洋的表情，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会有分寸的，我和吉贝尔。”
　　
　　“除了杀掉亚克西斯阁下之外，不会有什么值得冒险的收获了！”索拉雷咬着牙说，“他只不过是个灵术师而已，难道还可能拥有什么不得了的力量或者是魔法物品？如果你是指吉贝尔想要借此机会除掉该隐——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至于说你的分寸，抱歉我没有看到！现在你出现在英国，是真的不担心自己的行踪被敌对者了解，然后趁机对付你？”
　　
　　狄休斯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惊讶，他瞪大了眼睛说：“啊，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吗？我得说……真是个惊喜。”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等索拉雷皱眉，几乎要真的发怒的时候，狄修斯笑着摇了摇头：“你小瞧了那些灵术师。并且，我直到现在才发现，麻瓜们也有很多挺不错的东西，比如生物学，医学，化学——哈哈，它们都是富有魅力的东西，和炼金术有相通之处，又有些新奇的法子，能够完成魔法做不到的一些事情。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更新的时候貌似排版有错……不好意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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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4　　晚来一步
　　
　　狄修斯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等索拉雷皱眉，几乎要真的发怒的时候，他才笑着摇了摇头。
　　
　　又眨了眨眼睛，狄修斯说：“除此之外，在那位亚克西斯阁下那里，也有很多……很好的东西，可以让吉贝尔……好吧，其实是我们——所期待的那件事更快地达成。”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那个词的发音，眉眼的表情也示意着索拉雷不要单单把怒气发泄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然后他接着说：“并且，我对于他研究的那些东西喜欢极了，所以我们不可能错过这次的机会——亚克西斯阁下会在复活仪式上把他所有的宝贝都拿出来的。”
　　
　　“真是不要命了……”如果能够的话，索拉雷真想抓着这个年轻人给他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这真是利令智昏，“虽然我的确没有什么证据，但是……”
　　
　　深吸了一口气，索拉雷继续说：“我觉得这次的事情非常危险，对吉贝尔来说很危险，当然对你来说也一样——或者对你来说更危险！”
　　
　　没有理会狄休斯关于“看来索拉更关心的人是我吗？”的叫嚷，索拉雷闭了闭眼睛：“亚克西斯阁下不是个笨蛋，事实上，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怀疑，他让我来作他儿子的教父，用意究竟在哪里——我们根本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是什么好友！我不得不猜想，他早就知道吉贝尔的下落——他绝对早就知道吉贝尔是他的亲生儿子。
　　
　　“所以，很明显，他就是为了让吉贝尔尽快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利用吉贝尔，才会让我成为了他儿子的教父。”索拉雷拧紧眉头，瞪着镜子里的青年，“你还没有为此而警觉吗？他才是布局的那个人，他一直在利用吉贝尔，我们根本不知道，吉贝尔，还有你，狄休斯，你们是不是已经陷入了他的计划之中，成为了被他摆布的棋子！这样很危险！
　　
　　“特别是你这样的身份。”索拉雷再次强调，“狄修斯，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巫师——你是格林德沃的家主！整个欧洲，有多少人想要除掉你呢！？”
　　
　　“再多的阴谋诡计，”狄休斯扬了扬眉毛，抬起下巴，神情十分高傲自得，“也敌不过力量的强大。索拉，我想你应该最明白这一点。灵术师只是一群弱小者而已，夹杂着几个巫师之中的败类也没什么。我们这里有格林德沃家的整个骑士队，不可能阴沟里翻船。”
　　
　　然后他的神情一瞬间又变成了淘气孩子一样的笑容，他眨着眼睛说：“等待我们的胜利吧，索拉。这次合作之后，我和吉贝尔就是敌对关系了哟，你不会为此觉得烦恼吗？”
　　
　　索拉雷一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等他想要再问的时候，对方已经切断了双面镜的联系，索拉雷再怎么呼唤，狄休斯根本不给他回应。
　　
　　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索拉雷收起双面镜。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虽然使用搜寻魔法，在整个伦敦寻找吉贝尔，简直是大海捞针，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以前就已经锁定了几处可能会是那个“复活仪式”举行的地点，索拉雷在确定了方向之后，可以直接到之前猜测的地点进行确定。
　　
　　所谓的“复活仪式”，需要用亲人的血肉乃至灵魂来进行交换，所以很明显，现在吉贝尔和该隐，都可以被列为贡品。
　　
　　不过如果亚克西斯想要复活的是他姐姐，那么吉贝尔的危险就减少了许多，毕竟他身上可没有留着亚克西斯姐姐的血。
　　
　　当他想到了亚克西斯的姐姐，索拉雷忽然知道了，那个地点究竟在哪里。
　　
　　不会是别的地方，一定是安葬着那位女士的场所，也就是——洛克尔顿教堂！
　　
　　在教堂后的墓地里，有一块地方是专属于哈里斯家族的，亚克西斯的姐姐当然就埋葬在那里。而那座教堂很有可能同时是亚克西斯的据点，毕竟，索拉雷想，以变态的心理考虑，他认为他姐姐还活着，就不会愿意远离她的坟墓。
　　
　　～～～～～～～
　　
　　即便有了明确的目标，索拉雷赶到的时候也已经将近中午。一阵阵轰隆倒塌的声音，还有尘烟向上滚滚升起。许多人尖叫着从教堂里跑出来，哭喊声哀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已经结束了？或者将近结尾？索拉雷顾不上从人群中穿过去，直接让自己隐形，腾空跃起，落在了教堂后的庭院里。那里原本矗立着的标志性塔楼，现在正在倒塌。
　　
　　没有看到吉贝尔，也没有看到狄休斯，但是寻人魔咒显示，他们都在这里。
　　
　　难道是在塔楼里？索拉雷咬牙，用尽全力托起了塔楼正在崩塌的上半部分，让砖石结构的建筑向着旁边的方向倒塌，然后顺着仍旧可以通行的通道跑了进去。
　　
　　塔楼正中，石头的祭台上躺着一个人，而祭台旁边倒着两个人。祭台上的是吉贝尔——难道他才是最终的祭品？索拉雷没有顾得上去看周围还有其他什么人，就要冲过去查看吉贝尔的情况——他还活着。
　　
　　“别过去！”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索拉雷反射性地回肘，用力撞在那个人胸口上。
　　
　　闷声哼了一声，狄休斯却没有放手，他大声说，“别过去！你没有看到吉贝尔身上的魔力防护罩吗？他现在没有事！没有死也不会死！”
　　
　　索拉雷回过头，狄休斯放开了手臂，大口喘着气。他看起来十分狼狈，头发凌乱衣衫破碎浑身都是尘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索拉雷闭了闭眼睛，那一抹红色真的很刺眼，特别是——那很可能是他刚才打的。
　　
　　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深呼吸两次，胸口的那种窒闷的感觉才略略消减。索拉雷指着祭台，吞了口口水，才能说得出话：“……那么，那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自信和力量，所造成的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样！？”
　　
　　“我可以解释。”狄休斯又咳嗽了两声，然后抬起手，用手指抹掉了嘴角的血，“吉贝尔不是祭品，他弟弟才是。本来我认为就让他弟弟成为祭品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坐收渔利，但是吉贝尔不同意。他坚持要他弟弟活着，所以……那个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被打断了。
　　
　　“也是因为这样，吉贝尔渴望得到的这个东西，”狄休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吊坠模样的东西，它具有很明显的残缺，“那位亚克西斯阁下并没有拿出来。他只好去和那位阁下搏斗，试图抢夺。最后，他拿到了这个玩意儿，不过他自己也受伤了。”
　　
　　“仅仅是这样？”索拉雷满是怀疑地看着狄休斯，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祭台上的吉贝尔，“别告诉我你现在的狼狈就只是因为我刚刚打了你一下！”
　　
　　“当然不，”狄休斯再次咳嗽，但是他却随即笑了一下，“事实上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吉贝尔，我想他现在的样子，是因为我们之前的实验太成功了，他成功了——没有血统继承条件之下的，血统置换。所以在他拿到那块生命宝石的时候，他就自动开始了最后一步的转化。可惜他当时受伤挺重的，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成功。”
　　
　　“血统置换？”索拉雷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之前所有的想法和所有的思考，瞬间都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不可置信。
　　
　　他走到祭台前，盯着那隐隐约约的魔力屏障，还有里面月光色头发的青年：“什么血统置换？我从来没有发现过吉贝尔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血统……他为什么要这样？”
　　
　　“所有的巫师都是古老智慧魔法生物和人类的后代，”狄休斯走到索拉雷背后，“只不过相隔时间太久，血统太过稀薄，没有了继承条件而已。但是如果提纯血统和魔力——之前那位普林斯先生做过这方面的实验，你应该知道——就能够强行创造那样的条件。”
　　
　　他把手搭在索拉雷肩膀上，用咳嗽之后沙哑的嗓音低声说：“至于吉贝尔为什么要这样……你应该能够想到的。索拉，其实我也很想这样做，如果我不是个格林德沃的话。”
　　
　　索拉雷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下一刻，不，很可能是现在，他就要……
　　
　　当然……他知道了，为什么。
　　
　　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攫住了他，那种悲伤、愧疚、愤怒、后悔，还有怜惜，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太过强大。
　　
　　合上眼睛，索拉雷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回过头，看着狄休斯：“你们之前……就是在谋划这个？那么，你们预计……他什么时候能成功？”
　　
　　“那块宝石，”狄休斯回答，又一次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残破的吊坠，“是来自精灵的生命宝石，据说原本是镶嵌在女王的王冠上的，精灵族的宝贝。虽然那只是一块碎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那位阁下手里。原本，如果按部就班的话，吉贝尔会在二十年后成功地完成血统置换，然后他能够进行血统传承。不过既然有了那块宝石……”
　　
　　“陷阱！这明显是个陷阱！”索拉雷大声打断了他，伸手抓住狄休斯的衣领，“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当你们希望得到一块生命宝石的时候，亚克西斯拿到了一块……”
　　
　　“不，我不认为是这样。”狄休斯抬起手，抓住索拉雷的手指，把它们掰开，然后握在手里，“那块宝石，在那位先生的复活仪式上是必不可少的，并且他不知道吉贝尔需要它。好了，索拉，现在你能冷静点儿吗？别哭了好吗？听我说完这件事……吉贝尔会没事的。”
　　
　　他从索拉雷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的不让自己脏污的手碰到索拉雷的脸，给他擦干了眼泪，然后才说：“会没事的。现在只是在血统置换没有完成之前就开始了继承和遗传，原本是有危险的，但是精灵们爱护幼仔，吉贝尔的年龄对于二百岁才会成年的精灵来说绝对还只是个小孩子，所以他不会死于传承——我保证，我用格林德沃家族的精灵血统保证。”
　　
　　用力拥抱了索拉雷几秒钟，狄休斯松开手臂，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索拉雷脊背上拍了几下：“好了，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等着吉贝尔醒过来，然后我们就完全成功了——有我呢，不要担心。或者你还需要做点事情——把他弄回你们的城堡，并且替他在魔法部请假。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索拉雷深呼吸了几次，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他点了点头，狄休斯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现在很不冷静，情绪激动，难以自控，而狄休斯是才能够掌握现在的情况的人。
　　
　　他看了看狄休斯，蠕动着嘴唇说了声谢谢，可惜声音细弱，索拉雷又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能正常地发出声音：“谢谢你，狄休斯。”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狄休斯胸前的血迹——在狄休斯的唇边也有新的血迹。索拉雷低声叫了一声，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几瓶药水，分辨了一下，把其中的两瓶递给狄休斯。
　　
　　“这是我做的，不是魔药，但是效果还不错。”索拉雷说着，嘴唇颤抖了一下，说，“非常抱歉，我刚才……迁怒于你，非常抱歉……”
　　
　　“用不着这样说。”狄休斯笑了笑，打开玻璃瓶喝掉了里面的药水，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类似呻吟的叹息，“……舒服多了。这玩意儿味道好像水一样，却有药剂的效果，真奇妙。”
　　
　　索拉雷在他身上施放了几个治疗咒语，修复和清洁的魔法，看着金发的青年重新恢复了原本光鲜的模样，这才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然后他转过身，准备把这座被魔法屏障包裹的祭台一起搬走。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了祭台旁边倒着的那两个人，索拉雷回头：“狄休斯，他们……你准备怎么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喵碧今天终于出院了……内牛
住院的期间，喵碧把柯南剧场版看了两遍，把网王看了一遍……无聊要死啊……结果还写了个网王的同人……趴地……

今天终于可以更新了~撒花~

嗯……厚脸皮继续求收藏求留言求包养~

　　Chapter 45　　血脉隐秘
　　
　　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也可以算是索拉雷的孩子——他的教子——另一个则是那个科学怪人仆人，他们看起来都快断气了。
　　
　　特别是那个仆人——是叫做利夫吧？——他身上的肉在慢慢地腐烂消失，露出白色的骨架，看起来真是可怕极了。
　　
　　“吉贝尔希望他弟弟活着。”狄休斯说，“虽然我挺希望看到这个人死掉，但是既然吉贝尔把那句话说出口了，我还是不得不转告你这一点。啊，事实上，我不喜欢这个孩子，更多的原因是他的长相。”
　　
　　索拉雷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狄休斯可从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狄休斯同样朝他挑了挑眉，解释道：“金绿色的眼睛象征诅咒和灭亡，这是巫师们古老的说法。而且我不喜欢他的长相——勾引了太多女孩子。幸好他不在德国。”
　　
　　……又在撒谎了。索拉雷终于忍不住对着狄休斯翻了个白眼。
　　
　　如果他在担心吉贝尔会被这个完全没有任何属于巫师或者灵术师力量的麻瓜弟弟连累，难道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吗？真是的，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难道会死吗？
　　
　　“既然吉贝尔想让他活着，那么……”索拉雷干脆地没有理会狄休斯的话，朝地上的黑发少年投射过去一个魔法，让他在体内躁动着要脱离出去的灵魂安稳下来。
　　
　　实际上他的身体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只是失血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够动用灵魂的力量，这就不简单了——他明明没有任何灵术师或者巫师的力量。
　　
　　虽然很不简单，但是很可惜，该隐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再继续这样调用灵魂力量，他自己很快就会死。而他想要努力救下的那个人——就是那位人工维持生命迹象的科学怪人——事实上该隐完全不可能依靠灵魂力量救活他。
　　
　　黑魔法的产物，必须用黑魔法来拯救，灵魂力量太纯洁了，只能推迟他的死亡而已。索拉雷想了想，拿出魔杖，给了那个半身已经化作骷髅的青年一个古老的巫师使用的黑魔法。
　　
　　变成僵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起码不用像低等的吸血鬼那样依靠鲜血而生存了。之前这个青年每隔几天就要换血，估计他自己也很痛苦吧。
　　
　　如果没有他的陪伴，很有可能索拉雷耗费了巨大的魔力救活的那个孩子会选择自杀——能够让他愿意动用灵魂去拯救的人，应该就是那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绝不能轻易失去——那么，不同时让这个青年活下去，就等于没有救那个孩子。
　　
　　很好，该隐，我的教子，今天一天之内，我把之前没有尽到的教父的责任都承担起来了。索拉雷看着黑发少年微微抖动的眼皮，心中暗想，如果这样他还不好好地活下去，真不如就此让自己亲手送他下地狱去好了。
　　
　　刚才的那个结印，还有那个稳定灵魂的魔法，也都不是什么简单轻易就能使用的魔法，再加上那个悬浮了整个塔楼的漂浮咒，即便是索拉雷，也要在使用最后一个咒语时借助魔杖来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了——他还要保留足够的魔力，带着包裹着魔法屏障的吉贝尔离开。
　　
　　指了指自己的教子，索拉雷转过头看着狄休斯说：“这个孩子可能需要麻烦你了。我会直接从这里幻影移行，你带他离开好吗？”
　　
　　狄休斯点了点头：“乐意效劳。”
　　
　　～～～～～～～
　　
　　回到苏比斯城堡，索拉雷就得知，普林斯先生果然早就知道吉贝尔和狄休斯的计划——事实上他也参与其中，并且参与了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看着索拉雷的脸色，即便是热衷于研究的普林斯先生也退缩了。他干笑了两声，就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等半个小时之后索拉雷安置好了吉贝尔，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他已经通过定向连接着魔法部索拉雷的办公室的那个壁炉逃到了伦敦。
　　
　　这事儿可以以后再算账，索拉雷想。他把那个祭台放在了城堡最安全最隐秘的地下室里，在周围绘制了一个魔法阵，保证周围魔力元素的充沛和稳定——这对于精灵来说十分重要。
　　
　　现在，周围完全安静下来了，一片静谧无声，索拉雷混乱的思维慢慢地从搅缠不清的状态一丝一缕地变得清晰明了，然后他发现，有些事情，他必须……弄明白。
　　
　　首先就是，为什么吉贝尔要把血统置换的事情，这整个的过程，完全地隐瞒起来，不让自己知道？
　　
　　要知道，就算他想要传承巨人的血统，只要那是有利的，索拉雷绝对不会阻止吉贝尔。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百般隐瞒？
　　
　　索拉雷绝不会对吉贝尔为什么要进行血统置换再存有疑虑了。
　　
　　不论吉贝尔对他存有的感情，是亲情也好，爱情也好，或者是混合了好几种感情，连吉贝尔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也好，索拉雷能够确定一点，吉贝尔是希望能够一直陪伴自己，才会奢求于长寿物种的血统。
　　
　　他是为了获得可以陪伴自己的长久生命，才选择血统置换。说实话，那也是条危险的道路。之前索拉雷并不知道那种橙黄色魔药的作用，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置换格林德沃家精灵血脉的药剂——凭白得到了另一个家族的血统，自然要付出代价。可能现在还不明显，所以吉贝尔一直以来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再过几年……后果难以预料。
　　
　　但是为什么这件事情，吉贝尔要极力隐瞒，不让索拉雷知道分毫？索拉雷觉得奇怪和难以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他实言相告，索拉雷会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让他更加安稳地度过血统置换。之后的传承季虽然是除了本人之外的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但是拥有更加健康，契合精灵血统的身体，当然能够增加传承的成功率，这点索拉雷也能办到。
　　
　　可吉贝尔完全没有透露过一个字，他让索拉雷猜想了好几年，迷惑了好几年，但是一点相关的信息也不曾透露。
　　
　　或许索拉雷的确会在一开始，因为血统置换的危险性而提出异议，不过索拉雷确定，只要吉贝尔坚持，最终他会妥协的。他想，吉贝尔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而现在的情形却是这样，索拉雷一时间有些迷茫和混乱。他隐约觉得吉贝尔还有什么想法近乎于阴谋，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
　　
　　索拉雷叹了口气，双手掩住面孔，干脆不去想这件事了。
　　
　　现在只能说，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他不计较过程。
　　
　　另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狄休斯会这样支持吉贝尔的行为？要知道，一个家族的血统，几乎就是最重要的东西了。即便是好友，血统这样的事情，也完全不能够轻易混淆。
　　
　　作为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家族，格林德沃当然会有自己的，关于血统鉴定的方法，这也在同时涉及到了家族的继承问题。吉贝尔想要的，虽然只是格林德沃家族不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血统，但是他不可能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纯种的精灵或者是妖精或者是矮人。那么，他的血统，仍旧会是所谓“格林德沃血统”。
　　
　　狄休斯真的不会因此担心吗？在几十年之后，当他自己过世，而当年的事情逐渐被人遗忘，会有其实并不不属于格林德沃的“外来者”，企图用当年从格林德沃流出去的血来混淆真相，窃取格林德沃家族。
　　
　　或者说，狄休斯和吉贝尔之间的关系，真的已经好到了，可以把彼此当作真正的家人的地步？就好像异姓兄弟？连家族这样事情也可以不计较？
　　
　　索拉雷更愿意相信，其实狄休斯也在从这件事当中获得益处——并且是更大的好处。
　　
　　毕竟，从这几年他自己的所见所闻来看，索拉雷想，狄休斯和吉贝尔这两个人，虽然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他们彼此也有相互利用的地方——就像是那些彼此交好的大家族还有贵族们之间最常见的关系，友好亲近，但是利益也是非常重要的纽带之一。
　　
　　那么，狄休斯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毕竟，他付出的可真是不少。
　　
　　难道说，真的像是那时候他自己透漏出来的那句话——他其实也很想做个血统置换？
　　
　　哈……那么吉贝尔岂不是成了他的实验品……索拉雷摇了摇头，把古怪的想法抛弃掉。他所知道的狄休斯，可还没有这么恶劣。
　　
　　～～～～～～～
　　
　　从地下室走出来，索拉雷看着空荡荡的城堡，叹了口气。可能是难得发怒的样子太吓人了，普林斯先生溜得可真快。而且，估计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回来了。这座城堡终于又像是最初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啊，还真是觉得有点孤单……索拉雷想着，然后他低头，看着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的双面镜，扬了扬眉毛。
　　
　　但是当索拉雷看着镜子里迅速出现的金发青年的脸庞，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猜想，如果自己不说话，狄休斯应该不会保持沉默。但是过了足有一分钟，镜子里的男人却只是笑，好像在和索拉雷打赌，谁先开口似的。
　　
　　这时候的沉默稍微有些尴尬了起来，索拉雷想起，之前把这个人独自丢在伦敦城应付后续的麻烦，的确有点不厚道——这原本应该是作为长辈的他来负担起的责任。
　　
　　那么狄休斯现在有点生气，也无可厚非。抿了抿嘴唇，索拉雷慢慢地说：“你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狄休斯轻笑了一声，右手握拳，抵着鼻尖。他这时候的神情看起来就自然得多了，然后他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来帮我做个实验，好吗？”
　　
　　然后他笑着说：“其实，就算是你不联系我，我也正准备请你过来一趟——毕竟你现在没什么事情，一个人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不是吗？我已经知道你在给吉贝尔请假的时候，也顺便给自己申请了一个三个月的休假。”
　　
　　“消息很灵通。”索拉雷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在心里感叹了狄休斯现在对英国魔法部入侵的深度。
　　
　　或许如果他的那位后辈，出身格林德沃家族的黑魔王采取这样的方式，虽然可能效率稍微显得强差人意，但是效果却是非常棒的——当然，参照ＨＰ的原著，那位黑魔王阁下，其实对英国没有什么野心？
　　
　　稍稍走神了几秒钟，索拉雷又回过神的时候，就在镜子里看到狄休斯略显无奈的表情。然后狄休斯说：“好吧，我再说一遍——很明显你刚才根本没有听我说话。”
　　
　　他瘪了瘪嘴，鼻子皱起来的样子有点好笑，不过却让过分俊美的容貌显得容易亲近了一些。他好像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一只手拿着双面镜，然后说：“我们的实验室并不在格林德沃的波恩老宅，不过你还是先去那里，然后我们通过壁炉到实验室所在的城堡去——嘿嘿，我相信格林德沃的城堡要比霍格沃兹还漂亮，当然，索拉你的城堡就完全没得比了。”
　　
　　等索拉雷朝他翻了个白眼，狄休斯才从对自己长大的那座城堡的炫耀回到刚才的话题：“说到哪儿了？啊——你应该会通过国际飞路网到德国的魔法部，对吧？那么我会让我的管家先生在那里等候你——抱歉，我最近比较忙，不论你定在哪一天过来，我很遗憾地都不能过去迎接了——然后请他带你到波恩的格林德沃老宅，再从飞路网过来我这里。”
　　
　　事实上他完全没有说清楚实验室的所在地……索拉雷叹了口气，不过这样的隐秘还是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太多比较好……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那么你可以通知你的管家，明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在魔法部等我。”
　　
　　狄修斯轻快地点头，笑着说：“抱歉，我知道不是我亲自前去迎接，索拉一定会觉得失望，所以，作为补偿，我愿意请索拉尝试一下格林德沃最大的秘密之一——血统检测的魔法阵。啊，说起来格林德沃家族也有森林妖精的血统呢。”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去送修了本子，店员弟弟检查了一遍，说，没什么问题啊……我说，但是我就是上不去网啊……无线可以勉强登上，但是宽带就完全不能用啊……店员弟弟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喵碧只好背着本子又回来
然后，昨天上皇回家，第一句话说，哎呀，你们看见了没，那边电信在抢修呢，下那么大雨……太后说，啊，不是他们的那什么XX箱被雷劈了？
喵碧无语看天……原来宽带不能用是这个原因……喵喵的……

大雨连着下了三四天了……内牛……碧还想出去走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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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6　　血缘关系
　　
　　所谓的国际飞路网，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大气的样子，但是其实也并没有比破釜酒吧的飞路网豪华或者干净哪怕一丁点。顶着一头灰尘从壁炉里走出来的索拉雷一边给自己一个清洁咒，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海底隧道开挖，建设铁路的时候，他一定会投资的！
　　
　　格林德沃家的管家侯森先生果然已经在出口处等候了，索拉雷跟着他一起从德国魔法部的地下大厅，又一次使用飞路网到了波恩，这次的短途壁炉旅行让索拉雷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飞路网也是有语言区分系统的。
　　
　　比如现在在德国，使用英语肯定无法顺畅地操作飞路网——刚才他的确是用英语说出了波恩格林德沃家宅邸的地址，然后就发觉空间被魔法扭曲了。索拉雷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自己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而不是被抛进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去。
　　
　　从壁炉里走出来，索拉雷松了口气，然后就看到侯森先生的微笑。带着几分调侃的神色，让索拉雷顿时心生警惕。
　　
　　“您还需要最后一次踏进壁炉，先生。”侯森先生的英语稍稍有一点口音，但是听起来挺有味道的。
　　
　　索拉雷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片绿色的火焰当中，看到了狄休斯微笑的脸。
　　
　　“很好，你终于到了。”他说，然后伸出手，完全不在乎索拉雷身上的灰尘和壁炉里松木的味道，拥抱了索拉雷一下，“我从早晨起床时就在等着了——早知道我应该亲自过去接你的——或者直接到英国，和你一起过来更好？”
　　
　　“除非你想被人暗算，然后死于非命，不然放弃那些愚蠢的想法。”索拉雷说，看着狄休斯拉着他的手，“要去哪里？嘿，作为主人，不是应该先请客人喝茶，然后才是参观庭园和房间这些活动吗？”
　　
　　“是那个我想向你炫耀的魔法阵。”狄休斯边走边说，“来，让我们瞧瞧，格林德沃家的森林妖精和你有没有什么渊源。”
　　
　　他是认真的？索拉雷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兴冲冲的年轻人的后背。昨天晚上狄休斯就说起过什么魔法阵，好像是检测血统的？但是索拉雷没想到，狄休斯真的会让他尝试那个魔法阵——那应该也是家族隐秘，不是吗？
　　
　　阴谋论者难免又陷入了沉思，直到他站在了一个石头的平台上，索拉雷才回过神，然后抬起头，环视四周。
　　
　　墙壁上绘画着的，应该是格林德沃的家族树，从早期的，已经颜色斑驳脱落的名字和画像，到最近的，狄休斯本人的头像，漫延了大半的墙壁。狄休斯伸手指着平台正中，好像灯台一样的地方，说：“把血滴一滴在那里，然后我们就能看到，你是不是应该属于格林德沃。”
　　
　　索拉雷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伸出左手。狄休斯拉着他的小指，轻轻地划破一个口子，一滴血迅速地滴落下来。
　　
　　然后他们看到，整个房间都被金色的光辉笼罩了起来——不，其实是从墙壁上发出了光。那样的光芒看似柔和，却出乎意料地让人无法直视。
　　
　　足足过了一分钟，光芒才终于消散，索拉雷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不出墙壁上到底哪里会发出光，然后他回过头，就看到狄休斯兴奋的表情。
　　
　　“索拉！”他好像是叹息，又好像是感慨地叫了他的名字，“你居然真的属于格林德沃！我还以为不会有任何反应呢！”
　　
　　～～～～～～～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格林德沃扯上什么关系，索拉雷有点后悔之前轻易地来到德国的决定，如果没有来这里，没有到格林德沃家的城堡，那就不会发现这个……近乎于隐秘的事实——原来这具身体的母亲，来自格林德沃家吗？
　　
　　不，应该说，她是格林德沃的祖先之一……这种说法真是别扭极了。索拉雷站在悬挂着族谱的墙壁前，囧了很久。从最上面开始看，第三行的那位族长夫人，珊丽．格林德沃，没有娘家的姓氏，但那个名字……那不就是……卡洛斯的第一任夫人，索拉雷．塞伦的生母……
　　
　　Orz……索拉雷只知道珊丽是塞维希尔掳来的，谁知道塞维希尔竟然流氓一至于此。珊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且还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嫁为人妻的！
　　
　　“你怎么了？”狄休斯拍了拍索拉雷的肩膀，“找到了吗？这里面一定有你的某个直系亲属，不然格林德沃家族的血脉鉴定不会对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可以说，我是你的曾曾曾……祖母被迫改嫁之后生的吗？索拉雷用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说：“找到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就此沟通比较好，我觉得你不会愿意知道那位女士是谁……那已经近乎丑闻了。”
　　
　　狄休斯撇了撇嘴，没有追问。索拉雷看了他一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塞维希尔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的时候，形象那么肖似格林德沃家族的人。
　　
　　一方面是方便嫁祸，另一方面……应该说，格林德沃家族，的确流着苏比斯的血脉，这也是塞维希尔愿意“将就”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这样算起来的话，格林德沃的血脉还真是混杂。第一任的族长是个纯粹的精灵，他夫人则是个混血的森林妖精，第三代的族长夫人就是珊丽，后来还有矮人加入了他们家——这家人后来为什么竟然变成了人类，这真是个奇迹。
　　
　　但是，索拉雷忍不住想，狄休斯在他做这个鉴定之前，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鉴于他能够把格林德沃家族的血脉传递给吉贝尔，将这两件事情并列起来看的话……索拉雷不敢保证，狄休斯真的完全没有其他的企图。
　　
　　这样猜测一个朋友，真是很不愉快的事情，不过索拉雷还是认真的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不会失去什么不能够承受的损失，索拉雷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狄休斯正在谈论的话题上去，他在说着格林德沃的分支究竟有多少。
　　
　　“关于格林德沃的谱系，”索拉雷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没有和他们一一结识的打算，所以你不必这么详尽地介绍。我并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你要知道，最起码我要在复活节回到伦敦去，所以时间有限。先告诉我，你的那个实验，是关于什么？”
　　
　　“那个实验啊……”狄休斯瘪了瘪嘴，不太情愿地停下了描述，“不是非要你在这里才可以进行，你可以随时离开，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
　　
　　然后他说：“事实上……好吧，我和你实话实说。原本我以为我的那个实验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只需要某个力量强大的巫师和我一起将魔纹描绘到魔法阵里，然后向其中注入魔力，但是等你来到之后，我才发现，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
　　
　　他吐了吐舌头：“所以说，可能我要对你说抱歉了——你白来了一趟，现在还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或许他……狄休斯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走出城堡，免得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寂寞，是这样吧？索拉雷想着，心里忽然觉得轻松起来，因为刚才的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而堆积在心中的抑郁和沉闷，也顿时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朝狄休斯投去一个充满嘲笑意味的眼神。狄休斯的这个借口，还真是……蹩脚。
　　
　　然后索拉雷说：“没关系。我很高兴，能够来到这里。春天的德国也很美丽。 ”
　　
　　“事实上，”狄休斯说着，眼神游移，“我想说……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
　　
　　然后他嘿嘿笑了两声：“如果我趁着吉贝尔不知道的时候，横刀夺爱，你说，他醒来之后会不会要求和我决斗？ ”
　　
　　这个人只能正经一分钟吗？索拉雷磨牙，没有理会挤眉弄眼的金发青年，朝前走去。
　　
　　“我是很严肃地在考虑这个问题呢！索拉！”狄休斯跟在后面，大声地说，“你瞧，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索拉，其实偷．情也很有意思，你愿意试试吗？在吉贝尔不知道的情况下…… ”
　　
　　～～～～～～～
　　
　　似乎是终于明白了索拉雷不希望听到他的那些胡言乱语，又或者是他还想要在下属们面前维持尊严的形象，结束了对城堡的参观，走进会客厅的时候，狄休斯终于恢复了他应该有的高傲自得的形象，平视前方的目光空无一物，向每个朝他行礼的巫师们仅仅是微微颔首。
　　
　　“虽然你不用立即就加入，但是还是先向你介绍一下参与整个实验的人员。”狄休斯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抬起手指向左边，“这几位先生，负责血统纯净化部分，都是优秀的魔药大师，也精通魔力的研究，我想索拉可以给他们一些关于魔力的指导。”
　　
　　然后他又示意右边：“这几位，则是研究灵魂与魔力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参与的，就是这部分的实验。 ”
　　
　　狄休斯侧过头，看着索拉雷：“我想，你应该已经猜想到，我的目的。索拉，我最终的希望就是——制造巫师。 ”
　　
　　索拉雷看了看会客厅里的九位巫师，有些惊讶。他猜想到了狄休斯在进行关于这方面的实验，但是……他没想到，狄休斯竟然会这样明白地告诉他，并且把这些格林德沃家的核心研究人员都带到他的面前——从魔力水平来看，这些人的确都是精英。
　　
　　但是，这样明白的态度，好像也让索拉雷面对的情况简单了许多——或者应该说是别无选择。当他了解了狄休斯的隐秘，见到了格林德沃的核心，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加入——这就是了解他人隐私的代价。
　　
　　“当然，我不会勉强你的。 ”狄休斯说，“一切依照你的意愿。 ”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这句话。索拉雷看着那些巫师们朝自己投射过来的目光顿时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犀利的愤怒，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狄休斯这个狡猾的家伙，这就是他的目的了？
　　
　　想了想，索拉雷说：“ 我会参与，但是你不可能指望我了解这个……实验，它的全部。你知道，我只有三个月的假期，之后我还有工作。 ”
　　
　　“如果你愿意来德国，”狄休斯在索拉雷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咕哝着说，“我可以给你建一个完全属于你的魔法部。”
　　
　　幸好他的声音足够小，索拉雷虽然听清了他在说什么，却可以装作没听见，否则真是形象尽毁。干咳了两声，索拉雷说：“那么我们就此达成共识了。”
　　
　　示意那些巫师们可以离开，狄休斯等会客厅的大门关上之后，无奈地说：“我已经把格林德沃最大的秘密都展现给你了，这样的诚意还不足够吗？这是个很伟大的计划，为什么不参与到其中呢？你不会后悔的，索拉。”
　　
　　“我是个懒惰的人。 ”索拉雷扭过头不看他，“我只希望过平淡的，毫无波折的生活。你的伟大事业，或许在你成功之后，真的可以改天换地，让巫师们重新统治这个世界，但是，我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统治世界太麻烦了。”
　　
　　是的，太麻烦了——不论是征服，或者是统治这个世界——并且，事实上索拉雷也不觉得，狄休斯的谋划真的能够成功。
　　
　　最终统治了这个世界的，还是占据大多数的普通人。这才是对于这个世界的适应——太过强大的力量，世界无法承受，就只能将它消灭。索拉雷一点也不看好狄休斯的计划。
　　
　　“好吧， ”对视了几秒，狄休斯伸出手，抓着索拉雷的肩膀，让他转过头看着他，“不过等我登上世界的顶峰，你一定要好好地看着——我会成功的。 ”
　　
　　“祝你好运。”索拉雷没什么诚意地说。
　　
　　“还有一件事。”狄休斯说，然后他却没有立即继续说，究竟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次更新……晋江抽了啊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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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6　　血缘关系
　　
　　所谓的国际飞路网，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大气的样子，但是其实也并没有比破釜酒吧的飞路网豪华或者干净哪怕一丁点。顶着一头灰尘从壁炉里走出来的索拉雷一边给自己一个清洁咒，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海底隧道开挖，建设铁路的时候，他一定会投资的！
　　
　　格林德沃家的管家侯森先生果然已经在出口处等候了，索拉雷跟着他一起从德国魔法部的地下大厅，又一次使用飞路网到了波恩，这次的短途壁炉旅行让索拉雷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飞路网也是有语言区分系统的。
　　
　　比如现在在德国，使用英语肯定无法顺畅地操作飞路网——刚才他的确是用英语说出了波恩格林德沃家宅邸的地址，然后就发觉空间被魔法扭曲了。索拉雷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自己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而不是被抛进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去。
　　
　　从壁炉里走出来，索拉雷松了口气，然后就看到侯森先生的微笑。带着几分调侃的神色，让索拉雷顿时心生警惕。
　　
　　“您还需要最后一次踏进壁炉，先生。”侯森先生的英语稍稍有一点口音，但是听起来挺有味道的。
　　
　　索拉雷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片绿色的火焰当中，看到了狄休斯微笑的脸。
　　
　　“很好，你终于到了。”他说，然后伸出手，完全不在乎索拉雷身上的灰尘和壁炉里松木的味道，拥抱了索拉雷一下，“我从早晨起床时就在等着了——早知道我应该亲自过去接你的——或者直接到英国，和你一起过来更好？”
　　
　　“除非你想被人暗算，然后死于非命，不然放弃那些愚蠢的想法。”索拉雷说，看着狄休斯拉着他的手，“要去哪里？嘿，作为主人，不是应该先请客人喝茶，然后才是参观庭园和房间这些活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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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上绘画着的，应该是格林德沃的家族树，从早期的，已经颜色斑驳脱落的名字和画像，到最近的，狄休斯本人的头像，漫延了大半的墙壁。狄休斯伸手指着平台正中，好像灯台一样的地方，说：“把血滴一滴在那里，然后我们就能看到，你是不是应该属于格林德沃。”
　　
　　索拉雷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伸出左手。狄休斯拉着他的小指，轻轻地划破一个口子，一滴血迅速地滴落下来。
　　
　　然后他们看到，整个房间都被金色的光辉笼罩了起来——不，其实是从墙壁上发出了光。那样的光芒看似柔和，却出乎意料地让人无法直视。
　　
　　足足过了一分钟，光芒才终于消散，索拉雷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不出墙壁上到底哪里会发出光，然后他回过头，就看到狄休斯兴奋的表情。
　　
　　“索拉！”他好像是叹息，又好像是感慨地叫了他的名字，“你居然真的属于格林德沃！我还以为不会有任何反应呢！”
　　
　　～～～～～～～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格林德沃扯上什么关系，索拉雷有点后悔之前轻易地来到德国的决定，如果没有来这里，没有到格林德沃家的城堡，那就不会发现这个……近乎于隐秘的事实——原来这具身体的母亲，来自格林德沃家吗？
　　
　　不，应该说，她是格林德沃的祖先之一……这种说法真是别扭极了。索拉雷站在悬挂着族谱的墙壁前，囧了很久。从最上面开始看，第三行的那位族长夫人，珊丽．格林德沃，没有娘家的姓氏，但那个名字……那不就是……卡洛斯的第一任夫人，索拉雷．塞伦的生母……
　　
　　Orz……索拉雷只知道珊丽是塞维希尔掳来的，谁知道塞维希尔竟然流氓一至于此。珊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而且还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嫁为人妻的！
　　
　　“你怎么了？”狄休斯拍了拍索拉雷的肩膀，“找到了吗？这里面一定有你的某个直系亲属，不然格林德沃家族的血脉鉴定不会对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可以说，我是你的曾曾曾……祖母被迫改嫁之后生的吗？索拉雷用手捂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说：“找到了……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就此沟通比较好，我觉得你不会愿意知道那位女士是谁……那已经近乎丑闻了。”
　　
　　狄休斯撇了撇嘴，没有追问。索拉雷看了他一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塞维希尔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的时候，形象那么肖似格林德沃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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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样算起来的话，格林德沃的血脉还真是混杂。第一任的族长是个纯粹的精灵，他夫人则是个混血的森林妖精，第三代的族长夫人就是珊丽，后来还有矮人加入了他们家——这家人后来为什么竟然变成了人类，这真是个奇迹。
　　
　　但是，索拉雷忍不住想，狄休斯在他做这个鉴定之前，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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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猜测一个朋友，真是很不愉快的事情，不过索拉雷还是认真的想了一遍。确定自己不会失去什么不能够承受的损失，索拉雷才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狄休斯正在谈论的话题上去，他在说着格林德沃的分支究竟有多少。
　　
　　“关于格林德沃的谱系，”索拉雷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没有和他们一一结识的打算，所以你不必这么详尽地介绍。我并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你要知道，最起码我要在复活节回到伦敦去，所以时间有限。先告诉我，你的那个实验，是关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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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吐了吐舌头：“所以说，可能我要对你说抱歉了——你白来了一趟，现在还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或许他……狄休斯只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走出城堡，免得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寂寞，是这样吧？索拉雷想着，心里忽然觉得轻松起来，因为刚才的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而堆积在心中的抑郁和沉闷，也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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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索拉雷说：“没关系。我很高兴，能够来到这里。春天的德国也很美丽。 ”
　　
　　“事实上，”狄休斯说着，眼神游移，“我想说……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
　　
　　然后他嘿嘿笑了两声：“如果我趁着吉贝尔不知道的时候，横刀夺爱，你说，他醒来之后会不会要求和我决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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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又示意右边：“这几位，则是研究灵魂与魔力之间的关系，我希望你参与的，就是这部分的实验。 ”
　　
　　狄休斯侧过头，看着索拉雷：“我想，你应该已经猜想到，我的目的。索拉，我最终的希望就是——制造巫师。 ”
　　
　　索拉雷看了看会客厅里的九位巫师，有些惊讶。他猜想到了狄休斯在进行关于这方面的实验，但是……他没想到，狄休斯竟然会这样明白地告诉他，并且把这些格林德沃家的核心研究人员都带到他的面前——从魔力水平来看，这些人的确都是精英。
　　
　　但是，这样明白的态度，好像也让索拉雷面对的情况简单了许多——或者应该说是别无选择。当他了解了狄休斯的隐秘，见到了格林德沃的核心，他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加入——这就是了解他人隐私的代价。
　　
　　“当然，我不会勉强你的。 ”狄休斯说，“一切依照你的意愿。 ”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这句话。索拉雷看着那些巫师们朝自己投射过来的目光顿时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犀利的愤怒，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狄休斯这个狡猾的家伙，这就是他的目的了？
　　
　　想了想，索拉雷说：“ 我会参与，但是你不可能指望我了解这个……实验，它的全部。你知道，我只有三个月的假期，之后我还有工作。 ”
　　
　　“如果你愿意来德国，”狄休斯在索拉雷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咕哝着说，“我可以给你建一个完全属于你的魔法部。”
　　
　　幸好他的声音足够小，索拉雷虽然听清了他在说什么，却可以装作没听见，否则真是形象尽毁。干咳了两声，索拉雷说：“那么我们就此达成共识了。”
　　
　　示意那些巫师们可以离开，狄休斯等会客厅的大门关上之后，无奈地说：“我已经把格林德沃最大的秘密都展现给你了，这样的诚意还不足够吗？这是个很伟大的计划，为什么不参与到其中呢？你不会后悔的，索拉。”
　　
　　“我是个懒惰的人。 ”索拉雷扭过头不看他，“我只希望过平淡的，毫无波折的生活。你的伟大事业，或许在你成功之后，真的可以改天换地，让巫师们重新统治这个世界，但是，我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统治世界太麻烦了。”
　　
　　是的，太麻烦了——不论是征服，或者是统治这个世界——并且，事实上索拉雷也不觉得，狄休斯的谋划真的能够成功。
　　
　　最终统治了这个世界的，还是占据大多数的普通人。这才是对于这个世界的适应——太过强大的力量，世界无法承受，就只能将它消灭。索拉雷一点也不看好狄休斯的计划。
　　
　　“好吧， ”对视了几秒，狄休斯伸出手，抓着索拉雷的肩膀，让他转过头看着他，“不过等我登上世界的顶峰，你一定要好好地看着——我会成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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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有些代价 酷乐猫更新
 狄休斯的神情看起来有点犹豫，咬着牙的样子好像在艰难地思考，又好像那种神情其实是愤怒。索拉雷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因为一直得不到接下来的话，索拉雷忍不住追问：“什么？你要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是吉贝尔。”狄休斯终于说，“其实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说，我和他都知道，他做的事情有点危险……这是在计划之中的，甚至可以说……其实，那天发生的……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所以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他真的遭遇了什么危险的话。他说，他会活着的，但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他的感情——他是很认真的，希望能够一直陪着你，所以……”

     索拉雷在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做的这些事情——如果他希望我为此感动，或者更近一步，因此被他打动，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不是更加能够让我为之感动吗？”

     狄休斯抿了抿嘴，看起来稍微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大概是……担心吧。还有一点点的……赌气。吉贝尔似乎在对待你的问题上，会有那么一点的……逞强。他坚持等大功告成之后，再让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然后他耸了耸肩：“当然，我猜想，可能他还有一种，类似小孩子撒娇的任性心理，也带点威胁——他；理所当然地更希望你在事后为他担心，那样带着庆幸的担忧和愤怒，其实也挺让人高兴的，不是吗？”

     ……只有你才会为此觉得高兴吧，索拉雷腹诽。

     他叹了口气，不论是赌气、逞强还是威胁，其实……索拉雷觉得，都并没有什么意思。而且，吉贝尔怎么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也只能等他醒来之后再询问了。

     或许他是想借此迫使索拉雷面对他的感情，又或者，他想借此刺激索拉雷的情绪，再或者，他想让索拉雷因此觉得亏欠于他，感到愧疚，不论他如何希望，总之，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在索拉雷的心里划下了刻痕，或许这漫长的一辈子，索拉雷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了。

     所以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才行！索拉雷暗想，蓝色的眼睛顿时颜色加深。

     “索拉生气的时候还挺可怕的。”狄休斯说，夸张地向后挪动着身体，“或许吉贝尔的选择还有回避索拉的怒气的用意？啊哈，不要因为吉贝尔不在，我就被拿来撒气了。”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索拉雷挑眉，玩笑地说。

     ～～～～～～～

     虽然口头上说，不愿意参与到狄休斯的计划当中，但事实上，真正地接触到那个实验之后，索拉雷也没有做出实际上的拒绝的行动。

     或者可以说，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无论如何，格林德沃其实是自己的亲人，帮个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索拉雷心里很清楚，其实还是因为……很寂寞吧。

     独自一个人生活，虽然因为在魔法部工作的缘故，接触的人并不算少，但是每当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总是还会觉得，有些寂寞。

     这么看起来，一方面冷漠地对待别人，另一方面又希望有人陪在自己身边，还真是……自私的想法。并不愿意付出太多的感情的同时，希望着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怎么想，都好像是奢求一样。索拉雷想，吉贝尔可能也是因为期待自己发现这一点，才会那么做，隐瞒了他的计划，其实目的是在于，暂时地离开自己身边……吧。

     不过，现在很显然，对那种寂寞的感觉，其实体会得并不够啊……索拉雷一边走神，一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的液体——咖啡这种饮料终于在欧洲流行起来了。然后他侧头看了一眼右边椅子上正在挥动着胳膊绘声绘色讲着在南美洲历险经历的男人。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或许应该感谢狄休斯时不时地“骚扰”，让自己还没有因为孤单的生活而丧失什么。

     唔，这么说来，狄休斯应该其实是在……破坏吉贝尔的计划了？如果吉贝尔是真的希望自己因为寂寞而领悟到什么人生真谛的话……

     索拉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着金发的男人心满意足地继续讲述。

     对于南美洲的那些遗迹，如果是在前世的话，估计还是会很有兴趣的，但是现在，说真的，知道了太多东西的索拉雷对所谓玛雅金字塔早就兴味索然了。

     或者还是穿越成一个普通人比较好？但凡是和魔法什么的沾边，就完全丧失了原本的神秘性质——虽然从“神秘”这个词来说，魔法才是更玄妙的存在，但是其本源……实在是不符合索拉雷前世信仰了多年的科学常识，于是让他更加没有深究的兴趣。

     不小心让这种索然露出了端倪，索拉雷在打了个呵欠之后才发现不妙之处。金发貌美的青年正瘪着嘴看着他，满脸的愠怒和委屈。

     “果然，”他捏着拳头说，“你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对吧？”

     索拉雷有那么一点尴尬，摸了摸鼻尖，把眼神转到了另一边。

     叹了口气，狄休斯最终没有真的因此生气，他只是有些无奈地说：“索拉，你会为了什么事情而认真起来，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知道了——在我的记忆里，几乎从来没有看到你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一件事情上面的时候——除了那次，吉贝尔……”

     没有把那句话说完，狄休斯突兀地转了个话题：“好吧，起码你在工作的事情上面好像还是很用心的——我要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索拉雷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神情确定他现在说的这些话不是反讽也不是嘲笑，不由得有些小小的惊讶。

     的确，这些年他把更多的精力用于魔法世界，代替现在仍然昏睡着的吉贝尔，完成他和狄休斯的计划，不过，要是说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可说不上。

     狄休斯和吉贝尔，当年他们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了。索拉雷所做的，不过是按照当初的那个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扶持魔法部逐渐脱离巫师贵族们的控制。

     如果不是这样，厌烦勾心斗角的索拉雷只会干脆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权力争夺这样的事情他还愿意稍稍参与，但是，如果连整个计划都需要他定制，索拉雷只会嫌麻烦。

     而且，毕竟吉贝尔可以算是为了他才成了现在的情况，这也只能算是索拉雷做出的补偿，狄休斯完全不必为此道谢。

     那么，狄休斯所说的，感谢的话，应该就是为了……实验吗？

     “你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功了吗？”索拉雷问，“但是我记得，那个魔法阵现在只有我能够驱动它……你找到其他的方法了吗？”

     “唔……差不多吧。”狄休斯含糊地说，“一切，都还算顺利……吧。”

     差不多……这样的回答……索拉雷皱起眉，虽然不是专注于研究，但是，魔法实验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事事小心，力求精确，没有误差吗？为什么会出现“差不多”这样的形容？索拉雷觉得，他实在是不能够再见到另一次“实验失误”了——之前的那次，在实验中稍稍出了点“意外”的人，现在还躺在地下室，被魔力防护罩关在里面不是吗？

     现在轮到狄休斯神情尴尬了，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长长的金色卷发，把眼珠从左边转到右边：“嘿，别这么皱眉了……”

     “这要看你的回答了。”索拉雷看着他游移的眼神，这说明了，这个人必定有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不然他不会下意识露出心虚的表情，“实验，究竟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狄休斯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不再回避索拉雷的眼睛，抬起头，直视着索拉雷：“应该说，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但是，仍旧缺乏某些……东西。但是，索拉，有些代价是我所不能够付出的。”

     这样的说法……索拉雷在皱眉之后，忽然之间有所醒悟了。

     难道说，缺乏的那些东西……索拉雷有些震惊的同时，也恍然。

     不论是森林妖精还是苏比斯，其实本质上……都是可以作为魔法材料来使用的不是吗？就算是巫师，其实有时候也可以……应用于魔法实验和魔药制作当中。

     这就可以解释，狄休斯所谓的，那些不能够付出的代价——毕竟，作为格林德沃的族长，索拉雷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是狄休斯也不能够负担的。

     然后，索拉雷忽然更加震惊和疑惑了——为什么，这是狄休斯所不能够负担的？

     和自己对视的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索拉雷看不懂的神情，又或者，现在的索拉雷走神太过严重，仍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所以没有捕捉到那一瞬间近乎于爆发的情感。等他再度平静下来之后，狄休斯已经眯起眼睛笑了。

     “的确霍恩斯先生他们建议我，某些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狄休斯的表情稍微有些微妙，好像在琢磨，或者玩味某个词汇一样，“不那么友好的措施，但是，我觉得他们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

     他保持笑的表情，声音却低沉下来，重复了刚才的话：“有些代价，是我这一生都不能够担负的——不能够。”

     忽然他的声音又活泼起来：“其实，真的采取暴力措施的话，说不定先死的会是我啊！我对于自己的能力，其实并不是那么有自信——霍恩斯先生绝对高估了我的本事。”

     手一晃，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那根鲜嫩枝条一样的魔杖，狄休斯低头看着那青绿色的杖身，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向索拉雷抱怨：“其实，最近我好像不是很能够驾驭这根魔杖——难道是我的能力衰退了吗？”

     又抬起头，狄休斯解释说：“这根魔杖其实非常麻烦，酷@ 乐@ 猫@ 即便是作为家谱承认的家主，也不一定能够成为它的主人——需要很多条件，我已经不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被它承认的了，总之是个很麻烦的过程。”

     嘿嘿地笑了两声，狄休斯把魔杖收了回去：“要是忽然之间不能使用它了，那可真是丢人，所以索拉要帮我隐藏好这个秘密——尤其不能够让家族的人知道。”

     他表现得好像很轻松，但是索拉雷的忧虑随着他每说一句话就更加深一些。

     无法驾驭原本的魔杖，这不就是魔力衰退的表现吗？难道说，狄休斯在实验当中把他自己当做了实验品？还是说，是魔法阵使用失败之后的反噬？

     不能够让家族知道……难道说格林德沃家族内部，有不平静的声音，让狄休斯在担心，一旦他的力量衰退，就会无法压制反对势力？

     还有，霍恩斯先生的建议……其实，应该就是建议，狄休斯杀掉自己，或者干脆活捉，然后作为整个实验的某些材料来使用……吧。

     这其实应该算是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了，索拉雷相信，霍恩斯先生知道自己的能力，即便狄休斯愿意动手，自己也不见得真的会被格林德沃控制，反倒是很可能会造成一些格林德沃无法承受的损失，尤其是，英国魔法部这里，格林德沃掌握的，绝对没有索酷@ 乐@ 猫@ 拉雷掌握得多。

     但是他还是建议狄休斯动手，这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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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说，形势已经严峻到了，必须要冒险的地步？究竟格林德沃家族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能让严谨小心的霍恩斯先生都要这样冒险？

     却又没有听到类似的传闻……

     低着头思索的时候，索拉雷听到狄休斯说：“索拉又在想什么？真是的，从来就不能够有一次——仅仅一次——在听我说话的时候，你能够不走神？”

     抬起头，索拉雷看着狄休斯无奈地叹气：“刚才我说了告辞的话——我现在要走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朝起居室的壁炉里丢了一把飞路粉，扬起胳膊摇了摇，消失在绿色的火焰之中。

     在这个时候，索拉雷还不知道，这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狄休斯．格林德沃这个人。

 Chapter48突然事故

     玻璃窗上传来“呯呯”的响声让索拉雷抬起头，在外面有一只古怪的鸟，正在用力地啄着窗户。索拉雷打开窗户，那只鸟就飞快地冲了进来，索拉雷眼疾手快地抓住它，那只鸟在接触到索拉雷的手的瞬间化作了一封信，信上还有折叠的痕迹。

     索拉雷打开信，纸上笔迹凌乱，反复划掉了一些词句，颤抖的字体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仍旧能从行文认得出那是狄休斯的研究组组长，霍恩斯先生的亲笔。他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要求索拉雷尽快赶去格林德沃家的沃尔松格城堡，因为狄休斯现在很危酷@ 乐@ 猫@ 险。

     手下一紧，索拉雷几乎将羊皮纸的信纸撕成了两半。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

     在收到这封信之前，索拉雷其实一直以为，狄休斯是个足够理智冷静，甚至于比索拉雷自己还要冷漠的人。虽然在索拉雷面前的时候，狄休斯总是嘻嘻哈哈，从来没有超过一分钟的正经神情，但是事实上很可能那也只是在索拉雷面前而已。

     身为格林德沃的家主，就算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姓名，但是起码狄休斯会为了整个家族上千人的生存考虑，他永远会保证自己绝对的冷静，更不会因为一时冲动或者是什么不理智的原因，做出危害到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索拉雷之前的估计完全错误。这个人疯狂起来，根本不计后果。

     穿过壁炉的时候，索拉雷终于忍不住咬牙。

     狄休斯真是个为了实验不顾一切的疯子。难道那些研究，那些实验，真的那么有魅力吗？真的值得他用生命的代价去换取实验的成功吗？

     虽然之前狄休斯的确曾经有过想要亲身尝试一下那个魔法阵的意向，并且，或许他真的已经付诸行动了，但是那时候看起来，似乎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索拉雷曾经猜想，或许最终狄休斯会选择猎杀自己这个最后的苏比斯来作为实验材料，因为那样做的危险性也要比贸然地启动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的实验魔法阵更低。

     但是谁知道，他最终竟然启动了魔法阵——霍恩斯先生没有直接这样说，但是索拉雷能够想到，那个魔法实验的失败，肯定离不开那个魔法阵，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能够伤害到狄休斯呢？

     索拉雷不知道要如何评价狄休斯这个行为。固然，他没有选择杀掉索拉雷谋求实验的成功的确很让人感动，但是，同样是生命，难道他自己的性命就可以酷@ 乐@ 猫@ 不用顾及了吗？

     人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论是事业，家庭，还是……感情。当他死掉的时候，一切都没有了。

     索拉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按照信上所述，向壁炉里投了一把飞路粉。

     因为狄休斯的事故，通往格林德沃家族的飞路网通道新增了最高级别的防护。霍恩斯先生亲自在外面等候，给索拉雷开启了通行许可，然后又立即关闭了壁炉和飞路网的连接。

     索拉雷回头看了一眼壁炉，猜测了一下除了安全方面的考虑，霍恩斯先生此举有多少成分是为了抓捕“森林妖精”的时候避免猎物从壁炉逃走。

     看起来，形势的确不容乐观。走在前面的霍恩斯先生浑身紧绷，索拉雷几乎可以从他的背影看到他思想之中的紧张焦虑恐慌彷徨——关于是否要动手，还并没有下定决心吗？

     到达走廊尽头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巫师加入了他们两人，走在霍恩斯先生右侧的半步之后——说是年轻巫师，事实上那个男巫也足有四十岁模样，但是与白发苍苍的霍恩斯先生相比，已经是绝对的身强力壮。

     这位就是帮手吗？自打那个巫师站在了他身后，酷@ 乐@ 猫@ 霍恩斯先生的背影更加紧绷了。他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又似乎，在强迫自己做出一个决定。

     又向前走了十来步，霍恩斯先生忽然停了下来，有些僵硬地站了十几秒，然后又忽然转过身。索拉雷看着他用力握了握拳，然后听到他说：“先生，我不得不将之前的计划放弃，将现在的情况向您和盘托出。”

     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些的男巫低呼一声，皱起眉头叫道：“霍恩斯教授！”

     霍恩斯先生朝那个男巫摇了摇头：“放弃吧，那原本就是个不可能成功的计划——现在狄休斯先生承受不起任何一点，哪怕最为细微的波折，而你以为，我们的力量真的能够完成那个计划吗？太过高看我们自己了。”

     男巫辩解着说：“但是之前您也支持这个计划……”

     霍恩斯先生打断了他：“那是狄休斯先生还安然无恙的时候……事实上……如果狄休斯先生在一年前愿意采取这个计划的话，我们有可能成功，但是现在……”

     叹了口气，霍恩斯先生朝索拉雷微微颔首：“抱歉，先生，如您所想，我们之前有一些对您不利的想法，但是现在，我可以保证，最起码是我本人——会用最为真诚的态度来对待您，希望您能够宽宏大量地仍旧愿意帮助我们。对狄休斯先生有利的救助，只要您可以答应协助，即便是您要求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不论何时何地。”

     索拉雷扬了扬眉毛，说：“事实上我对于你们的酷@ 乐@ 猫@ 行为完全无所谓，但是现在我比较急于了解到狄休斯的情况。所以，请您不要再绕路了可以吗？请直接带我去实验室，或者是狄休斯现在所处的地方。”

     ～～～～～～～

     沃尔松格城堡的地下室，在最中心的那间密室里的地面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而魔法阵的正中，则是一颗椭球状的水晶容器，透过朦胧的外壁，可以看到里面隐约有一个婴儿。

     这就是格林德沃家族研究了整整七十年的东西，结合了科学，魔法，灵术，甚至还有来自梵蒂冈的天主教法术——得到的最终的结果。

     那个婴儿的身体存在于水晶容器之中也足有十几年的时间，索拉雷一直不清楚它和狄休斯希望达到的，让普通人变成巫师这个计划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也得承认，这个“婴儿”的确是一个挺不得了的创造——要知道，在普通人的科学世界里，要等到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类似的技术。而格林德沃能够用与科学相去甚远的技术达到相同的目的，的确……不容易。

     但是狄休斯并不在这里，索拉雷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转过头，有些艰难地问身边的老人：“狄休斯……他在哪里？”

     “就在那里了。”霍恩斯先生说，声音压抑，酷@ 乐@ 猫@ 甚至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哽咽，“狄休斯先生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最后一步的实验。他把他所有的魔力都融入了那个婴儿的躯体之中，还使用了禁术。他说……这样也许能够成功，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就不得不尝试。”

     “或者现在说这样的话为时已晚，”索拉雷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有一种近似后悔的情绪浮现在心里，“我是否可以问，狄休斯究竟想要做什么？要知道，除非他想要做创世主，否则为什么会进行这样的实验？这是涉及灵魂的实验，不是吗？”

     不等霍恩斯先生回答，索拉雷又说：“那么……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霍恩斯先生，你们竟然纵容他做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们觉得这是很容易实现的实验吗？”

     “我们在旁边……帮助他。”霍恩斯说，“我曾经试图劝阻，并且之前也采取过一些手段，但是狄休斯先生心意坚决，并且他……”

     说到一半，霍恩斯忽然停下，然后开始说另一件事：“事已至此，原因我们可以稍后再谈好吗？现在狄休斯先生需要您的帮助，塞伦先生，请您按照之前的设想，帮助狄休斯先生。如果他的灵魂无法融入那个身体的话，他就真的死了。”

     霍恩斯看了一眼房间的某个角落，低声说：“这个实验是没有退路的最后选择，狄休斯先生只留下了一个承装着记忆的玻璃瓶，如果现在这个实验失败，他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他的身体已经消散了。”

     索拉雷深吸一口气。霍恩斯的实验投向的那个位置，酷@ 乐@ 猫@ 应该就是当时狄休斯站着的地方。狄休斯，还真是大胆，无所顾忌，破釜沉舟。

     日后的黑魔王伏地魔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和魄力吧，起码伏地魔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才对自己的灵魂下刀，但是狄休斯已经抛弃自己的身体和魔力，只为了一个实验的成功。

     “傻瓜……”索拉雷喃喃地说着。

     一定要，必须要，让他活着。

     这样才能在某一天，拎着他的衣领，朝他怒骂，教训他的莽撞。

     吉贝尔是这样，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现在狄休斯也是这样。

     或许吉贝尔还可以说，他是为了更长的生命和他对索拉雷的感情，但是狄休斯呢？

     仅仅为了那样一个实验而已。或许那不仅仅是一个为了制造巫师而进行的实验？但是那样也太愚蠢了！

     如果制造生命是那样容易，那么还会有谁去崇拜上帝？一切获得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像狄休斯这样，用一个已经成年的，强大的巫师，酷@ 乐@ 猫@ 发布去制造一个可能会有巫师能力的婴儿——完全的得不偿失！

     更何况……狄休斯难道没有考虑过吗？他还没有孩子，他死了的话，没有人会继承他，这个实验就不得不被放弃！

     不是想要统治世界吗？死了还怎么统治？

     索拉雷盯着发出光亮的容器，直到眼睛发酸发痛，眼前模糊一片。

     我不会为了这个傻瓜难受的，索拉雷想，我不会的。

     他在这些年给了我很多关心，他让我没有时间去感受孤单，他说他可以代替吉贝尔陪着我，他总能适时地让我高兴起来……但是我不会为他难受的。

     因为那是个傻瓜。

     因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即便是我现在喜欢上了你，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是吗？

     所以，我不会为你难过的。

     ～～～～～～～

     索拉雷觉得浑身脱力，自从吉贝尔出事之后的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上的力量全部使用出来之后的那种空虚的感觉。向后退了几步，退出魔法阵外，索拉雷又看了一眼那个容器，闭上眼睛。

     “这样，就结束了。”索拉雷转头，对霍恩斯说，“如果今天之内，灵魂融入了那个身体，他就会活下来。不然他就会死。”

     失去了兴趣，索拉雷不想再次询问狄休斯这样不爱重自己的行为的原因和目的，他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晨光熹微，透进地下室敞开的门一些许光毫。索拉雷觉得自己现在更需要好好地休息，离这里远一点，回英国去。

     但是，在他走到了门边的时候，霍恩斯先生忽然酷@在@乐@背猫@后叫了他的名字。索拉雷没有回头，只是站住了脚步。

     “他本来就快死了，”霍恩斯说，“狄休斯先生。在年幼的时候狄休斯先生受到了黑魔法的伤害，使得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自身强大的力量，这才是他最初发起这个实验的目的。所以，他现在其实是在自救。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塞伦先生，狄休斯先生不希望被您误解，他不是为了急功近利，也不是被狂热的实验冲昏了头脑……”

     似乎有些犹豫，霍恩斯先生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其实，最初的计划，或许您有所察觉……您可以代替他……但是狄休斯先生否决了我们的提议，他不愿意。于是我们面临着狄休斯先生身体的崩溃，最终走投无路，只有冒险。”

     索拉雷回头，霍恩斯走到他背后半步的距离，把一个瓶子递了过来：“狄休斯先生希望您能够得到这些记忆，同时，我也不希望您误会狄休斯先生是个莽撞而疯狂的人。我想说，如果他真的冷静理智的话，现在死去的人，是您，塞伦先生。”

     他看了索拉雷一眼，然后就大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Chapter49回忆之中

     这是记忆中的世界。

     一切都似乎触手可及，但又被隔离在外。银色的波光无处不在，不知道这是象征着思想和记忆的闪光，还是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索拉雷看着周围昏黄扭曲的景象，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甚至这个房间，索拉雷曾经不止一次地进入过，是格林德沃城堡里，狄修斯的卧室。

     狄休斯就站在身前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面前是一面和身长等高的镜子。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他自己，做出微笑、大笑、沉默、愤怒、悲伤……各种各样的神情。

     然后他忽然说：“索拉，如果能够当面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仍然会把我的话当作是玩笑来对待，是吗？”

     索拉雷在瞬间险些真的要开口回答他的问题，直到张开嘴巴，发出了干涩而毫无意义的声音，索拉雷才猛然间记起，这只不过是狄休斯的回忆而已。

     狄修斯理所当然地并没有期待有谁能够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他只是又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当然……当然。你一向都把我当做一个玩笑……或者我应该有自信一点，其实你是为了你那一贯的习惯，才会这样对待我？并不是……仅仅当作，我是在玩笑而已？”

     他抬起一只手，触摸着镜面，缓慢地说：“因为你一向只喜欢，或者说，你只要完整的东西，不是吗？你厌恶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期，厌恶无法被掌握的情况，所以，只有开始，没有结局的恋爱，你不会让它发生……

     “所以我知道，你是在等待吉贝尔醒过来。因为即便你要拒绝他，你也会等他醒来，给他一个完整的答复，以此来结束你们之间的……所以，在你回答吉贝尔之前，我永远都得不到你的回应了。因为，你不需要只有开始，而你尚未作出回应的……我的爱情。”

     低沉地笑了一声，他说：“但是，这真是残忍啊，索拉。只是因为这样，你就完全地剥夺了我爱你的权力……你直接将我的爱情否定为玩笑，索拉，这真的很残忍……如果吉贝尔永远无法醒来，难道我的爱情就要作为殉葬品了吗？”

     又笑了笑，狄休斯继续说：“索拉，我是真的开始爱上你了，这真的不是玩笑话啊……我爱你，真的。没有恶作剧，也不是说谎，也不是……”

     吁出一口气，狄休斯抬起手，给了他自己一个无声咒语，光芒闪过之后，他的面容，头发，肢体都开始发生变化——他从原本看似只有三四十岁的模样，瞬间衰老了几十岁。

     索拉雷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

     的确，狄休斯的年龄早已经不是青年的年纪，但是……一直维持着年轻外貌的他，却真的让索拉雷忽略了时间在他身上的作用。

     直到看到了这样衰老的狄休斯，索拉雷似乎才刚刚明白，不论狄休斯是如何强大的巫师，他也只是一个人类……

     在以往的那些年里，已经忽略了这一点的自己，索拉雷忽然之间想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依靠狄休斯，依靠他，让自己免于被寂寞吞噬。

     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个苦笑的表情，狄休斯说：“这是多么苍老的一张脸啊……所以，索拉，你知道吗？我已经没有勇气了……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你这些话。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继续陪你了。真是可悲啊。

     “我一直以为我是适合你的恋人，如果我足够耐心，足够坚持，我能够得到你的心。然而我连等到吉贝尔醒过来，得到你的答案，都来不及了。如果我可以，我多希望那个完成了血统置换，传承精灵血脉的人是我，但是……

     “已经被黑魔法污染的身体，根本不会被纯净物种的血液接受。索拉，其实，这才是我进行那个实验的目的。它不是为了巫师们的荣光，也不是为了让巫师统治世界，这样……伟大的口号，我其实……那只是为了我自己。这很自私，对吧？

     “但是自私也已经无用了，就连等待实验成功的时间，我也已经……呵，事实上，每天入睡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梅林的召唤了。并且，就算我能够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后，实验成功，那又有什么意义？”

     他苦笑着说：“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是个老头子了，我完全配不上你……索拉，可是我又这么爱你。我不得不铤而走险。”

     转过身，好像他能够看到索拉雷似的，狄休斯直视着前方，眼中满是深情的凝望和火热的期待。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坚定地说：“如果我的实验成功了，能够允许我，正式地向你表白心意。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段记忆最终留存下来，或许最后我也没有勇气让你知道……但是……如果你能够看到这段记忆，索拉，请容许我……”

     最后的几个字他并没有说出来，记忆已经结束了。索拉雷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怅惘。

     狄休斯……玩笑一样的，告白的话，从当年在霍格沃兹见面的时候，他就在说了。

     一直到几天前，索拉雷回伦敦的时候，他还笑着说，如果能够得到索拉雷的爱情，他将会如何如何。

     直到现在，索拉雷才终于能体会到，那些话里被他一直忽略了的，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真挚的感情。

     还有，随着感情加重而逐渐浓重的……悲伤。

     索拉雷将冥想盆里的记忆重新收回那只瓶子里，放在了书架上，用魔咒加固，让它能够永远放在那里。

     他觉得，他再也不想看这段记忆了。

     这么多年，从吉贝尔陷入沉睡之后，就算那仅仅是为了责任，就算那是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情感催眠，索拉雷也已经决定，不论吉贝尔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不论他能够对吉贝尔付出什么样的感情，今后，他会和吉贝尔一起生活。毕竟那个孩子付出了太多，沉重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牺牲，不可能让它就此消沉湮没，当作从来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但是现在，狄休斯却已经在两个人之间，加入了另一个人。他用自己的所做作为，将他自己硬生生地塞进两个人中间。

     如果说吉贝尔让索拉雷无法忽视，那么狄休斯所做的一切，难道就是可以忽视的吗？

     然而……原本就已经愧对吉贝尔的感情，怎么能够承受更多的背叛？

     其实，这很让人不解，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飘渺的，不知道是否能够实现的愿望？

     为什么要爱上我呢？

     为了这不属于我本人的相貌？

     为了那些虚假的，仅仅是出于习惯的关心？

     为了这些年在魔法部对你的帮助？

     还是说，因为你也是个孤独的人？

     很想质问狄休斯，但是在同时，索拉雷也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

     一个冷漠的，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自我中心，自私的人。总是给别人带来伤害，对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没有付出过对等的感情。

     应该说，幸好没有那么多人接近自己，喜欢自己吗？

     索拉雷用手捂住脸，吉贝尔，还有狄休斯，已经足够了。

     真的不需要更多的人，见识到自己冷漠的本质，然后被这种冷漠刺伤。不论是朋友，还是家人，还是……

     ～～～～～～～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索拉雷迅速地给了自己一个清洁咒语。抬起头，就看到霍恩斯先生推门进来。

     脸上的喜悦之情掩不住霍恩斯先生的疲惫，不过他精神振奋：“成功了！狄休斯先生已经和那个婴儿的身体融合了！并且有了魔力反应！”

     “真的？”索拉雷站起身，他心里瞬间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仅仅被纯粹的喜悦充满，“他有意识吗？情况稳定吗？他醒了吗？”

     “意识还没有出现，仍旧处于昏睡的状态，”霍恩斯笑着说，“但是魔咒显示，灵魂的融合非常完美，所以我认为，实验已经完全成功了。您要去看看吗？塞伦先生，我相信狄休斯先生会希望第一个看到您。”

     索拉雷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退，最后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已经在这里停留得够久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回英国去处理……等他醒来之后，可以让他联系我。但是现在……”

     给了霍恩斯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连留在楼下的长袍和帽子也并没有拿走，索拉雷就原地消失了。被留下的霍恩斯先生是否会为了他能够在格林德沃城堡自由地幻影移行而惊讶，或者是因此觉得他实在可怕，索拉雷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小问题了。

     当他回到了魔法部的办公室里，索拉雷才叹了口气，纵容自己毫不掩饰地露出疲惫的神情，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狄休斯。”

     似乎是从外面听到了幻影移行产生的声音，酷 乐 猫 发布索拉雷的助理，去年刚刚从霍格沃兹的赫奇帕奇学院毕业的安吉路．伯恩斯跑过来隔着门大声问：“是您回来了吗，先生？”

     索拉雷整顿了一下情绪，重新在脸上挂上一贯淡然的笑容，回答：“是的，请进。我刚刚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安吉路一边推门走进来，一边拿出一本笔记，翻看着说，“因为之前您请假，所以和禁止滥用魔法司的司长奥瑞弗先生的那次会谈推迟了，但是奥瑞弗先生说，如果今天之内您不和他见面的话，他就会向部长先生提起质疑，关于您是否胜任司长的事情。”

     “如他所愿。”索拉雷说着，坐在了椅子上，“我会在今天之内和他详谈的——是关于上次所说的，斯汉福斯伤害事件的最终处置决定，对吗？”

     “是的，先生。”安吉路说，“还有，关于增设麻瓜问题委员会的事情，部长先生批驳了我们的申请，但是他说可以就此问题和您再进行协商。”

     “不必协商了……我可以放弃这个想法了。”索拉雷说着，现在狄休斯变成了一个婴儿，格林德沃家必定还要有一阵波折，那么失去了格林德沃的支持，自己在很多事情上面都需要转变做法才能达到最终的目的……不过这样，让自己忙碌起来，似乎也不错。

     起码可以忙得想不起来……关于狄休斯，还有吉贝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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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说下一件事情吧。”索拉雷抬头，朝安吉路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大家……其实这几天碧一直有写文，但是木有网络……最近麻烦缠身，不在家中，估计只有等九月一号开学之后人生才会不这么悲催……内牛满面……父母神马的就是来跟你讨债的啊……

     现在终于连上无线网了，不知道能不能更新成功……据说晋江又抽了？

 Chapter50你选择谁

     究竟哪一年才是新世纪的开始，争论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索拉雷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伸手拉扯着脖子上的领结，他受够了这群无聊的巫师们。

     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没有战争或是逃亡的事情可以讨论，于是就连世纪分界要如何安排，也要郑重其事地开会讨论，甚至提议去请那位五个世纪以前就存在的炼金术大师来判断，按照历史沿革的制度，以前的几个世纪究竟是怎么做的。

     虽然他不信奉梅林，但是此时索拉雷也忍不住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梅林的袜子”，以示自己的忍无可忍。而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则偷笑了一声，低声安慰道：“先生，您应该体谅他们，毕竟现在的巫师界太安逸了。其实这也是很好的现象不是吗？”

     “是啊是啊。”索拉雷抱怨道，“因为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也不必为了温饱操心，所以就穷极无聊，关心起那位耶稣圣人究竟是哪一年降生的——他不是巫师们的仇敌吗？”

     “但是，”助理笑着说，“他也为我们提供了很多可以玩乐的日子，不是吗？比如圣诞节和复活节之类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没错。”虽然还有些烦躁，但是索拉雷也忍不住笑了，“他好像只有在那方面有一点贡献。”

     三年前接替了安吉路的这个新聘请的助理，出身于霍格沃兹学校格兰芬多学院，是个活泼乐观又很聪明能干的男孩。虽然有时候也有那么一点莽撞和自我中心，不过整体上来说，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如果实话实说，索拉雷觉得，他比安吉路强多了。

     但是，人不可能讨好身边所有其他个体，这个名叫乔恩斯．约尔顿的年轻人和另一个索拉雷经常来往的人就好像死对头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相处融洽。而那个人现在正站在索拉雷的办公室门前，虽然有预约，但由于主人不在，他只能等在门口处。

     格林德沃家接替了年老死去的霍恩斯先生，成为家主的指引者和辅助者的，就是这位戴尔伍特先生。这是个十分神奇的，拥有一种让人看到之后就退避三舍，升起厌恶情绪的气质的男人——和气质讨人喜欢的乔恩斯正好相反。

     或许正是因为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戴尔伍特先生和乔恩斯几乎是水火不容。幸而他们并不需要时常见面，但是每一次见面都不是那么愉快，于是理所当然，每当戴尔伍特先生来访时，索拉雷都会建议乔恩斯去别的司办公室转转。

     不过还真是少见，自从三年前乔恩斯被聘为索拉雷的个人助理之后，戴尔伍德先生就很少直接到魔法部来。更多的交流可以在家里——特指塞伦家——进行，虽然他不像霍恩斯先生那样众所周知是格林德沃家族的重要任务，但是戴尔伍德先生也不容易被人忽略。

     看着他现在十分难得一见的焦急模样，索拉雷微笑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先坐下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在喝杯茶之后再说。”

     但是对面的那位先生并没有听从索拉雷的建议，他十分警戒地在办公室里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窃听的咒语或者是装置，仍旧在周围布下了一个魔力浓厚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静音咒，然后才迫不及待地开口：“塞伦先生，我想这件事情只能求助于您了。”

     “啊，那么是什么事情呢？”索拉雷给自己弄了一杯红茶，啜饮一口之后，才抬眼看着那个焦急的男人，“我以为最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不，塞伦先生，”戴尔伍特双手按在索拉雷的办公桌上，急切地说，“您知道，就是关于那个小子——那个最近和格林德沃先生走得很近的小子！我们认为他不能再继续靠近格林德沃先生了，他会影响、改变格林德沃先生！我们不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索拉雷的眼神有一点飘忽，他轻笑了一声，放下茶杯。抬头看着那个阴郁急躁的男人，索拉雷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所担忧的一切，和他——不，是他们——所作的一切，都十分之可笑。就如同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样，无意义的，并且滑稽。

     他出神片刻，然后才在对面男人的叫喊声中回过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索拉雷说：“你是说那个很优秀的霍格沃兹学生吗？哦，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虽然不是很适合格林德沃家族，但是……我得说，格林德沃先生很喜欢他，所以他现在适合了。”

     啊，正是这样的。即便是他原本与那个家族格格不入，但是只要掌握了格林德沃的人愿意接纳他，就算是改变了整个家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正如同，过去的那些年，狄休斯可以强硬地改变整个家族最庞大的实验计划，仅仅是为了避免伤害到某个他所重视的人——只要一个足够强硬自我，不被他人影响的家主，只要他接受了那个年轻人，就算那个人毫无长处，他也会适合格林德沃的。

     戴尔伍特先生拧着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凶恶，他身上带着的阴霾气息越发让人畏惧，但是索拉雷分毫不为所动，他的阴郁就显得多了一份无奈。索拉雷的说辞让他难以接受，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又难以反驳。来回踱步之后，他说：“但是，格林德沃先生以后会后悔的！”

     似乎是得到了有力的支持和证据，戴尔伍特先生又隔着那张办公桌站定在索拉雷面前，十分坚定地说：“他以后一定会因此后悔的，如果他继续和那个小子来往下去！从前的狄休斯先生，我不能够说非常了解，但是起码我知道，狄休斯先生一定会厌恶那样的年轻人！”

     然后他又按住索拉雷的办公桌，低下头说：“先生，您应该更了解狄休斯先生！那样一个只会空想，空有野心，却有那么多弱点的年轻人，即便格林德沃先生想要在您之外选择一个合作伙伴，也不会选择那样的人！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请您劝说格林德沃先生，务必请他尽快回来。”戴尔伍特说，“即便不能继续去德姆斯特朗上学，欧洲本土还有很多优秀的学校都十分欢迎格林德沃先生的入读。而冰岛的法典学院更是史无前例地愿意接受巫师入学，这是比就读德姆斯特朗更大的荣耀！”

     一边说着，这个男人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红晕的颜色，显然十分激动。索拉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好像十分认真。等他说完，索拉雷拿着魔杖在空了的茶杯边沿敲了敲，那只杯子重又被澄清金红的茶水注满。

     然后索拉雷才说：“说完了吗？那么听听我的意见，怎么样？”

     等戴尔伍特点头之后，索拉雷笑了笑，说：“首先，你要明白，现在的格林德沃先生，已经不是狄休斯了。虽然关于这一点，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遗憾，但是，我们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他不是狄休斯——盖勒特．格林德沃，不是狄休斯。如果你仍旧不能牢牢记住狄休斯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那么我考虑为格林德沃家换一位辅助者。”

     看着戴尔伍特流露出不情愿但是带着些许畏惧的臣服神色，索拉雷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另外，关于你所说的，冰岛法典学院，我不认为让盖勒特去那里继续就读，是一个好的选择。他在德姆斯特朗已经学到了足够的东西——如果他告诉我的那些话是真实的。”

     喝了口茶，索拉雷说：“并且，即便他仍旧需要继续接受教育，我更偏向于家庭教育，或者是，安排他在霍格沃兹读书。我想第二个提议会更受到盖勒特的欢迎。冰岛法典学院，它从不接受巫师就读，是具有十分必要的原因的。即便是其他的家长可以接受，但是我想，我无法忍受让盖勒特和一群人鱼海妖一起读书——那是被捕食者和捕食者的关系。”

     抬手以手势阻止了戴尔伍特想要说的话，索拉雷摇了摇头，说：“你可以告诉我，在狄休斯的灵魂融入那个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觉醒了属于海妖的那部分血统，但是，他毕竟是个混血，身体上属于海妖的那部分，你们真的曾经看到过吗？只是血统而已，不表现出来的话，就不具有任何用处和优势，只能用于炫耀家世罢了。”

     看着对面男人略显沮丧的样子，索拉雷又笑了笑，说道：“至于说，那位和盖勒特走得很近的年轻人……”

     说到这里，索拉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足够平静，然后才继续说下去：“他和盖勒特是灵魂伴侣，难道你们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吗？”

     接受到戴尔伍特震惊的眼神，索拉雷微笑的弧度扩大：“所以，他才会成为盖勒特日后最为亲近的人——并不是我。他们不仅仅是普通的志趣相投的朋友而已，会成为知己，或者相伴一生的伙伴，甚至是……伴侣。”

     索拉雷抬起头，看着戴尔伍特背后，挂在办公室墙上的那只挂钟，然后歉意地笑了一下：“啊，我和部长先生还有一次约定好了的会谈，所以……请你在十分钟之内离开，可以吗？部长先生会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到我的办公室来。”

     戴尔伍特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显然灵魂伴侣的事情让他倍受打击。索拉雷看着他伸手打开办公室的门，在他走出去之前开口说：“没有必要这么沮丧。如果你心中效忠的对象是狄休斯，那么你完全可以不必理会盖勒特做了什么——他不是狄休斯。”

     男人回头，索拉雷微笑着继续说：“如果你效忠的对象是盖勒特，那么……接受他所作的一切选择，因为，他是你付出忠诚的对象，请你忠于他的全部。”

     戴尔伍特的脸上神情变幻，迷茫、疑惑、空白、恍然，一一从他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流转而过。然后他转身，十分严肃地向索拉雷行礼：“感谢您的指示，塞伦先生。”

     索拉雷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然后，戴尔伍特又说：“但是，我还需要您的一个指示……您选择了谁？是狄休斯先生，还是盖勒特先生？”

     他转变了对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称呼，索拉雷心里还在为了听到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称呼而有些空茫，过了几秒钟才真正明白了，戴尔伍特问出的，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选择了谁……吗？

     索拉雷忽然很想大笑，又有一种，难以忍耐的，落泪的冲动。

     什么时候，可以由他来选择吗？真的能让他选择吗？狄休斯曾经给过他选择的机会吗？

     但是，或许应该怨恨自己吧？让狄休斯绝望，最终做出了那个决定的，正是自己，不是吗？如果说应该有去怨恨的人，那个人就是自己了吧？

     至于盖勒特，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负担，什么也不应该知道，什么也不应该负担。他是个全新的人，从那睁开眼睛，却完全没有狄休斯的记忆的那一刻起，那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不需要去顾虑过去的狄休斯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又有怎么样的过去的，全新的人。

     直到被戴尔伍特大声地叫他的名字，索拉雷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神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用一种迷茫的表情，朝戴尔伍特笑了笑，然后他说：“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并不需要我的选择，我的选择，也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戴尔伍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索拉雷的眼神迅速地回复到原本的清明锐利，他又笑了笑，示意门外：“应该是部长先生。我想我不得不请你离开了。英国魔法部虽然并没有什么过分机密的事情，但是……”

     格林德沃家族的一员，当然应该避嫌，戴尔伍特明了地点头。不过他神情中的一些不解和疑惑并没有消失，他说：“我会在探望盖勒特先生之后，再度拜访您，打扰了。”

     索拉雷点了点头，看着男人开门，走了出去。

     再度拜访……其实他想要说什么，自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还有什么拜访的意义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终于来更新了……掩面

     前阵子实在是……各种悲催

     比如被逼婚神马的，简直让人蛋疼……

     我现在竟然前所未有地期待开学……开学了估计俺就解脱鸟……

     PS：这文我一定会填完的！握拳！
 Chapter51又生波折

     用手揽住自己的长胡须，魔法部长吉鲁德先生把怀表从衣襟里拉出来，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说：“啊，没想到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和您谈话真的很愉快，塞伦先生，有兴趣一起吃午餐吗？我想工作之外，我们也可以谈论一点其他的事情。”

     左手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立即自动摆放整齐，索拉雷抬起头，微笑着说：“我只能说抱歉了，阁下。目前我还有一份没有处理完毕的文件，虽然我认为面对文件绝对不会有和部长阁下共进午餐愉快，但是……那是工作，不是吗？”

     部长阁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好吧，我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您是一个非常称职，而且敬业的副部长——但其实我很遗憾。”

     说着，他起身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常常我太太的手艺。虽然可能比不上您家专门进行食物料理的佣人来得专业，但是，我觉得她做的东西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我不是自夸，真的。”

     索拉雷笑着说：“哦，我很明白您的这种心情，阁下。”

     等吉鲁德先生高胖的身材消失在门后，索拉雷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给自己弄了一杯不加糖的浓茶，喝了一口之后，把手指插．进了后脑浓密的头发里。

     在刚才的那一刻，他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了？不要继续在这个魔法部里磋磨时间了。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随即他就又想，究竟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呢？究竟什么才是自己想做的呢？

     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时候，虽然遭受了一些磨难，但是其后的生活，可以说是平静无波的。虽然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那些事情之中，都并没有他的参与，也让他……根本无从参与其中。他似乎，一直是作为旁观者。

     看了很多其他的人故事，可能当时会有所感叹，有些动容，有些叹息。可是事过境迁，还能再许久之后，想起那些事情吗？

     就连当初给了自己那么巨大的震动的人，一直到现在都沉睡在地下室里的吉贝尔，也并不是时刻都能记着他——其实，是偶尔才会想起他……吧。

     索拉雷微微合眼，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塞维希尔会那么疯狂。

     如果一生都会这样度过，如果这一生太过漫长，的确是……会让人因此而疯狂。

     以前的那些年，或许可以用在魔法部的繁忙来让自己有事可做，不去多想那些会让自己的思维渐渐陷入失常的事情，但是现在，魔法部的这一切，已经没有用了吧。

     他愿意进入魔法部，最初的时候，其实是为了吉贝尔——这个原因，很多年前就消失了。而后来，则是和狄休斯的合作——然而现在，狄休斯也不在了。

     现在的格林德沃……索拉雷并不讨厌盖勒特，但是……盖勒特或许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去得到英国的魔法部。

     索拉雷已经不记得那套七本的伪儿童文学究竟写了什么，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便盖勒特也一样希望征服世界，他却不会像狄休斯一样，愿意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那是盖勒特的骄傲和固执，他不愿意让自己承受狄休斯留下的恩惠。

     还有就是，他有自己选择的伙伴。

     其实，自己也并不愿意，就此把应该交给狄休斯的东西，合盘托出，送给那个以灵魂传承的少年……吧。索拉雷苦笑了一下，因为盖勒特不希望他自己是狄休斯，所以……

     表面上是在尊重盖勒特的意愿，但其实……索拉雷想，他其实也不希望，盖勒特最终变成了狄休斯。

     因为，狄休斯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只有那一年，在禁林边缘遇见的那个古怪又敏锐的少年，才是狄休斯。只有那个喜欢胡言乱语，喜欢说谎，喜欢夸大其词的男人，才是狄休斯。

     这算是……爱上他了吗？所以才追求着那个人的独一无二，就连同样灵魂的盖勒特也无法真正地接受。

     索拉雷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他没有流泪，只是有些难受。

     不仅仅是为了狄休斯，而且是为了……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爱着他的那种……复杂却又真实地痛苦着的心情。

     他想，我真的应该离开魔法部，离开这些年为了狄休斯所做的这一切。

     但是，索拉雷又清楚地知道，他无法离开。

     似乎已经煎熬于此很长一段时间了。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会嘲笑这种反复的思考和犹豫，并将之斥为愚蠢吧。

     所以说，感情真的是一种负累。

     游离于外又有什么不好呢？

     没有能够牵动情绪的东西，就永远不会被外物所控制。

     的确，仍旧是不习惯于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掌握，所以现在会有这样的情绪，都是为了那些超出控制的部分吧……

     那么，还让自己回到原来，是不是能够让心境也回到原本的平静呢？

     至于说会不会让自己的精神就此陷入疯狂……啊，忍受现在这样的煎熬，难道会比疯掉还要痛苦吗？都说疯子是幸福的，其实，或许真的是那样的吧。

     这样想着，索拉雷看着自己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取出了一张纸，然后指挥着羽毛笔，在上面写下了辞职的字样。

     然后他停下了笔，有些出神地看着微黄的羊皮纸。

     就此，真的可以了断一切吗？

     还是，其实只是徒劳无功呢？

     羽毛笔的尖端滴下了一大滴墨水，羊皮纸上瞬间沾污了一片。索拉雷吁出一口气，刚想用一个“清洁如新”去掉羊皮纸上的墨水痕迹，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打断了他的一切动作。索拉雷抬头，看见早在几个小时前离开的戴尔伍特出现在门前。

     ～～～～～～～

     重伤吗？在索拉雷听完了戴尔伍特慌乱的叙述之后，只能总结出这个结论。

     不但是重伤，而且是被他那位好友打伤——当然，这些话的真实性有待验证，毕竟，就算索拉雷对于盖勒特和邓布利多的友情并不了解，他也清楚戴尔伍特对邓布利多的厌恶。

     一边站起身，把斗篷披在肩膀上，索拉雷一边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这样紧急地来寻找我，是为了什么？我当然可以立即赶去，但是治疗魔咒并不是我所擅长的。而既然你还能够有闲暇的时间亲自过来找我，那么我是否可以判断，盖勒特伤得并不严重？”

     关心则乱，啊，或许吧……戴尔伍特大概也知道这个说法，所以才会这样衣衫不整，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跑到魔法部，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去处理掉邓布利多吧。索拉雷想，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前，他或许真的会基于怒气，让那位日后会大放异彩的巫师提前消失。

     但是，当他思考了太多关于离开，关于让自己重新回归过去的平静的事情，索拉雷觉得，此时他虽然不至于冷漠，但是已经可以冷静地看待身边的人和事了。

     所以，戴尔伍特的计量，他能够看明白，也不会为之所动。

     “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还死了一个人是吗？那么盖勒特可真是惹上了麻烦了。”索拉雷说着，踏进了壁炉，等从另一端的壁炉里出来的时候，才说完了剩下的那句话，“要安排他去北欧躲一躲吗？正好你们希望他去冰岛法典学院。”

     话题中的那个少年正坐在壁炉的对面，由一位医疗巫师对他脸颊上的伤口进行诊治。听到了索拉雷的话，金发少年蓝紫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愤怒的神色，他立即跳起来，大声喊道：“我不会去那个只有冷血生物才会就读的学校！我是个巫师！不要把我当成魔法生物！”

     “没有人把你当成魔法生物，”索拉雷说着，脱下斗篷，丢给一旁的仆人，“亲爱的，我也不希望你混迹于人鱼和海妖当中，天知道它们的叫声有多难听。可是，那是在你闯祸之前。现在你需要考虑的就是，去冰岛，或者，你自己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事情？”

     他已经到了索拉雷最初遇到狄休斯的那个年纪，格林德沃家族一贯的相貌，闪耀的金发，英挺的眉目，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少年。除了眼睛的颜色有所差别，其他的地方，就算是索拉雷，也说不出，盖勒特究竟有哪里和狄休斯不一样。

     但是，他们就是不一样的。索拉雷看着对面皱眉的少年，他清楚地明白，面前的这个人和狄休斯的不同。

     那是个坏蛋，再也没有比他更擅长撒谎和欺骗的了。即便是杀了人，他也能用最大义凛然的话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圣人，就像是当年，他用药物控制了尼斯湖的水怪，让它吃掉了十几个无辜的麻瓜，然而到了最后，反而是他成为神奇动物保护司的英雄。

     盖勒特聪明，魔法也很强，但是他……比不上狄休斯。

     索拉雷遗憾地想，是不是当初狄休斯宣告死亡之后，他不应该帮助霍恩斯先生压制格林德沃的其他势力，让盖勒特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成为了新一任的家主。

     他明显地需要更多的磨练，更多的勾心斗角的争夺。

     生活得太过于一帆风顺，就会产生很多天真的想法——这也是他会和邓布利多交好的原因吧，两个单纯地期待自己能够改变世界的男孩，一拍即合的理念，其实都是那么愚蠢。

     索拉雷神游了足足一刻钟，然后他又重新开口：“想明白了吗？你有了选择吗？”

     对面的金发少年抓了抓头发，然后抬起头，非常干脆地说：“其实我根本没有想。”

     他朝左右站着的仆人、家庭教师、医疗巫师还有他的指导者戴尔伍特说：“请你们离开，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和索拉谈话。”

     等所有人都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炉火里木柴燃烧的声音时，盖勒特才说：“我根本没有去想，我究竟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不，不是因为我现在心情混乱——的确，刚刚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我几乎……几乎各种想法都考虑了一遍，但是现在，我已经冷静了。”

     他看着索拉雷，神情非常认真：“我现在很冷静，相信我，索拉，我没有说胡话。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就是我之前一直在考虑的事情。这不是我在胡思乱想的情况之下想到的，而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给了我刺激，然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之前一直在想的事情。”

     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盖勒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说：“虽然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愿意去冰岛，那么就自己解决这件事。但是，其实我很清楚，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并且我拒绝去冰岛，你们——不，其实是你，你会替我把这件事情弄成一件从未发生的事。”

     他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继续说：“我一直都知道，虽然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身边的人——老师们也好，那些家族产业的负责人也好，甚至是已经死去的霍恩斯先生——他们都不明所以地尊敬我，把我当做……当做神一样，对我很好，但是……”

     深深地看了索拉雷一眼，盖勒特又低下头，低声说：“你才是对我最好的那一个人，你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那已经是纵容了，对吗？”

     保持着低头的动作，金发的少年说：“所以，即便是这次，这样的事情，即便戴尔伍特先生说，我会很麻烦，你也会……”

     深吸一口气，再用力地吐出，少年忽然抬起头，看着索拉雷说：“但是，索拉，我想说，你知道吗？你做的这一切，其实让我……我觉得，我不应该接受，也不能够就此接受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保护。我并不是说……好吧，我知道这样只能显得我非常不识好歹，但是，索拉，你也说过，溺爱才是让人无法成长的东西，你不愿意我成长起来吗？你不愿意我能够成为一个和你并肩的男人吗？你不愿意看到我……”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古怪的声音说：“如果是你的愿望，其实我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嗯，刚写完……更新来了……

     话说今天也很辛苦嗷……我快被爹娘折磨死了……忽然很想重生成个男的……

     爬走

     流年（主HP.傲慢与偏见.综小说）
    Chapter52没有意义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处理今天的事情。”索拉雷迅速地打断了金发少年，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我当然，非常愿意你成长起来，成为一个能够媲美格林德沃家谱上每一位家主的族长大人，所以，就从现在开始，从这件事开始，好吗？亲爱的，你有了什么想法和建议吗？关于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会很好，但是，请你强迫你自己。”

     盖勒特抬起手，在空中用力地挥了一下，显得非常郁卒。他瞪着索拉雷看了半天，才说：“我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是那真的可以被实施，可以让它们成为现实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切地代表了我的想法。我希望能够成长，也希望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事。”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站起来，绕过中间的茶几，坐在了索拉雷身边，以一种非常恳切的态度说：“索拉，我很清楚，现在你让我自己叙述，应该针对那件事情做些什么，但是，我只能说出你——不，是你们——你们希望听到的回答。你们不希望我有和你们不一样的想法，也不希望我做出一些‘不成熟不理智’的决定。可我就是那样想的。”

     伸手握住索拉雷的手，盖勒特说：“你们已经做出了安排，即便是现在我坐在这里，听到你问我，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实际上，已经有人去针对今天发生的一切做出处理了——我坐在这里，只是像接受考试一样，答出答案，然后由你们来评判，我答的是对的，或者是错误的。但是这个答案，它和实际的情况，和实际会发生的事情，根本是无关的！就好像学校会在魔法史的考试题目当中问我们，如果现在是妖精叛乱的年代，我作为巫师的领导者，应该怎样和妖精作战，怎样处理战俘，但是我们的回答，根本不会对历史产生任何影响。”

     长出了一口气，金发的少年看着索拉雷，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可以吗？让我不再仅仅是做‘考试题目’。试着信任我，让我独立地去处理一些事情，而不是事先把一切都替我安排好。离开德姆斯特朗，我并不后悔。今天的事情我非常地……非常地难过。但是我明白我应该做什么。所以就从现在开始好吗？让我来对这些事情做出处置……”

     索拉雷也看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其中的那些……那些真挚的感情，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个金发少年，说：“你是在为了……你的那位朋友而担忧吗？还是说……愧疚的感情已经淹没了你的理智？”

     摇了摇手指，索拉雷示意少年不要打断他的话，继续说：“我明白你终于得到了那样一位知己，你一定很……很爱他。但是，这次的事情，有一个人死了。你知道其中的意义吗？死亡，就是去往另一个国度，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即便那个少年同样爱你，他不会原谅你的——虽然，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杀死了那个女孩。”

     摊了摊手，索拉雷说：“那么，你要怎么补偿自己的那种愧疚呢？走过去，让那个男孩杀掉你吗？还是说，对着自己的心脏发射一道咒语，以此来表示忏悔？又或者，让你的挚友将你送进法庭，让你面对英国的陪审团们，来讨论你的杀人罪是否成立？”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你将让你的朋友也成为一个罪人——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决裂了，但是你不能让他成为背叛友谊的那个人。”

     “不，我没有这样想过！”盖勒特终于忍不住说，“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他的小妹妹很可怜，我不能让她连死亡也变得这么不明不白。我只是想要调查清楚那件事情，究竟是谁的魔杖发出了杀人的魔咒……我不希望阿不思自责，我也不希望背上黑锅！”

     “你希望是谁呢？”索拉雷向后靠上沙发里松软的靠垫，“谁来承担杀死了那个女孩的罪过？不是你，也不是那个少年……你希望是他的弟弟吗？亲爱的，你在推卸责任吗？还是说，你认为找到了承担罪责的人，就可以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吗？

     “死去的孩子已经在你们之间划下了永恒的伤痕，除非有一天时间将这道伤痕磨灭，不然……”说到这里，索拉雷停了下来，忽然间觉得自己非常疲惫，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就是你不成熟的表现。你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就是这些想法吗？”

     盖勒特低下头，样子十分懊恼。过了片刻他又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索拉雷说：“索拉，我知道这只是……但是我不想让这件事情变成‘从未发生过的一件事’。阿莉安娜——那个小女孩，她不是自己魔力爆炸死了。如果让他们去处理的话，最后只能变成这样的结果。我没有圣洁到愿意去为了这件事情坐牢，但是……”

     他叹了口气，慢慢地说：“我是格林德沃的家主，没有等级考试的证书也无所谓，所以从现在开始接受家庭教育，或者是跟随你，都比去学校要让我开心。所以我不必将履历上弄得洁白无瑕，好像我从生下来之后这些年一直像个婴儿一样纯洁。就算是有杀人的嫌疑，对我的影响也不大……所以，不要为了磨灭我的不光彩，而让阿不思更加伤心，可以吗？”

     索拉雷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金发，微笑着说：“不会的。既然是你的愿望，那么……”

     从袖口里拿出那根魔杖，索拉雷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挥了下去。从魔杖的尖端出现了一只鸽子，在鸽子的尾端还连接着魔杖的时候，索拉雷开口说了一些关于处理事项的话，然后才放走了那只鸽子。然后他侧过头，看着盖勒特，微笑：“这样就可以了。”

     金发的少年眼睛里透着好奇的光彩，直到那鸽子消失，才问道：“是守护神吗？我在书本上看到过，可以用它来进行传信……”

     索拉雷摇了摇头，闭了闭眼睛，说：“不是的。我没有守护神。”

     然后他又伸手摸了摸那头长长的微卷的金发，温柔地说：“如果你想要成长，想要成为一个……能够独立的男人，那么……这次的事情，我已经纵容了你，所以，让我看到你是值得被如此纵容的，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陷入深渊。可以吗？”

     金发少年眼睛里稍微有些迷茫，然后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他点了点头，说：“我不会那么冲动地立即就去找阿不思……我会等彼此都冷静下来的时候，等我们都能够承担那些错误的时候，再和他说清楚。”

     他又抬头，看着索拉雷说：“虽然他很年轻，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比较好学的学生而已，但是……阿不思是个有能力的巫师，我是说，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厉害人物的。”

     索拉雷笑着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他的资质，他的前途，他是你的知己，所以你们成了朋友……虽然那是个平民出身的小子，但是……好吧，我认可你们的友谊。”

     看着金发的少年笑起来的样子，索拉雷虽然在理智上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去想，不应该去思考，不应该再问自己，但是他的脑海中还是不停地盘旋着这样的问题：狄休斯，他是为什么接近自己，为什么喜欢自己呢？

     为了这个漂亮的外貌吗？还是为了这个身体里强大的力量？或者是显示出格林德沃传承的血脉？抑或是看好日后在魔法部的发展？

     他是为了什么呢？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索拉雷重新在脸上摆放好微笑的表情，然后才睁开眼睛。他伸手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说：“好了。你难道不会觉得非常疲惫吗？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认为你现在应该休息了。年轻人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体健壮就忽视了健康的作息。”

     金发少年歪了歪脑袋，站起来：“好吧。但是明天如果你要处理文件，我要在旁边。”

     索拉雷点头：“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那么，晚安。”盖勒特说，朝索拉雷挥了挥手就转身出门，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又停下来，回头朝索拉雷笑了笑，“你也需要充分的休息——别只顾着说我。”

     索拉雷微笑着看着他开门出去，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冰冷的感觉。

     他们是灵魂伴侣，盖勒特说起邓布利多的时候，那种关心和维护的感情也并非作假，但是……在说到了死去的阿莉安娜的时候，他那种满不在乎，让索拉雷觉得十分……胆寒。

     那是今天才刚刚死去的一个人，并且是这两个月间，和他相当亲密的一个人——之前他说起少年邓布利多的时候，难免要提起那个小姑娘一句——现在她死了，他好像并不悲伤，也不恐慌。没有对于自己可能杀了人的怀疑，也没有因为自己连累他人丧命的惊惶。

     就好像是天生的，冷漠地不去在乎不被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只要不是那个被他引为知己的少年，就算那个山谷里，那个镇子上所有的人都死光了，他也无所谓。索拉雷又一次想起狄休斯，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的——在这一点上，他们倒的确好像一个一样，非常相似。

     这种冷漠，因为有了差别对待，更加让人觉得冰冷。索拉雷一直一直地看着金发少年离去的方向，他想，现在的我，是属于哪一种呢？

     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想一些完全没有必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明天还有许多需要忙碌的事情，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

     在英国又停留了一个月的时间，当万圣节到来的时候，盖勒特就回德国去了。有时候索拉雷也很怀疑，盖勒特究竟是否拥有狄休斯的记忆——关于如何做一个格林德沃家主的那部分——又或者之前的那些年，早就应该让他自己独当一面。

     格林德沃年轻的家主邀请了索拉雷去德国过万圣节，因为这个节日对于巫师们来说比圣诞更重要，但是索拉雷还是拒绝了。他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到那座苏格兰的城堡去，或许在那里度过一个万圣节的夜晚，会让人更愉快——独自一个人的夜晚，的确更让人享受。

     回到了苏比斯城堡，夜晚蓝黑色的天空下，那座肉红色造型奇异的城堡显得更加诡异起来。完全没有灯光的环境，星空中即便是有云雾，也能用肉眼看清楚许多城市里消失了的星辰。索拉雷没有进入城堡，他直接在栈桥外面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夜空。

     一百年的时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而夜空之中的星星，却仍旧是原本的样子。

     但是就连星光，也不是永恒不变的。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时间会让一切失去它们的曾经，改变了模样，索拉雷抬起胳膊，张开五指，对着星空的方向。就算是在这个奇幻的世界里，连时间也可以用魔法控制，但是，也不能追回曾经。

     就像是今天，索拉雷其实可以建议盖勒特用时间转换器，回到几个小时前阿莉安娜死的那个瞬间，去看清楚究竟是是谁杀了她。但是，那有什么用处吗？

     他不能跳出来，阻止阿莉安娜的死亡，因为那是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实。过去是不能追回的曾经，就算是把当时的一切都弄得清楚明白，又有什么意义？

     索拉雷怔怔地看着夜空，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关于此的困惑。就算是他将这些年所有的回忆都重新阅读一遍，把他自己的，他和狄休斯的，他和吉贝尔的，还有他和盖勒特的，所有的事情都分析得像逻辑题目一样，过去的事情，也无法改变了。

     于是所有的思考，都是无意义的。

     作者有话要说：腹泻……难受得要死……而且最近貌似生物钟紊乱，老是失眠

     于是开学前一定要调整好！！

    Chapter53意外来客

     清晨的时候从沾满露水的草地上爬起来，索拉雷才发现自己昨晚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原来并不会失眠……他想着，然后侧头看着那个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年轻人，扬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私人领地里？”

     那个年轻人简直狼狈极了，他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了，另外半边也不是干干净净的，站满了泥土和蓝色绿色的污渍——也许那半边染血的部分原本也是如此。

     不仅仅是身上的黑袍，年轻人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满是脏污，纠结成一大团，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他脸上的肮脏却遮掩不住苍白的脸色，不过既然他还能独立行走，索拉雷想，那些血很有可能大部分都并非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

     年轻人扶着一棵树干，努力地盯着索拉雷看了半天，从嘴里吐出了几个无力的词语。他说：“感谢梅林！请您帮我……”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他倒在了地上。索拉雷走过去，看着他身体下面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向外扩散的深色，决定收回前言——很明显那些血的确是他的，这个年轻人只是非常，非常地坚强，这样的重伤之下，竟然还能坚持着走出这片森林。

     将年轻人弄回了城堡里，索拉雷灌了他一瓶药水，还没有来得及替他处理外伤，那年轻人就已经醒了。身体重伤，然而却只有十分短暂的昏迷，索拉雷也忍不住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自制能力和强韧的精神。等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将周围打量一遍之后，索拉雷才说：“你需要清洁咒和治愈咒语吗？或者说你可以自己来？”

     苦笑了一下，年轻人说：“非常感谢——请您帮我吧。我现在魔力完全枯竭了。”

     索拉雷挑了挑眉，笑了笑，拿出魔杖。这个人，这样地将自己魔力枯竭的事情坦言相告……是真的魔力枯竭了吗？

     除掉了那一身的血污泥巴，这个年轻人的外貌还是很不错的。面容俊朗，身材高瘦，气质文雅又不失活泼，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非常讨人喜欢。

     年轻时的邓布利多原来是这样的……索拉雷想着。

     “真的非常感谢您。”邓布利多说，“我之前还以为自己会死掉呢。”

     索拉雷微笑了一下：“你是从怎么来到这里的？”

     邓布利多摊了摊手，说：“如您所见，我被禁林里的狼人一路追赶到了这里——真幸运，我在逃跑的时候并没有迷失方向。”

     狼人会让人身上沾染绿色的粘液吗？会分泌接触血液之后就变成蓝色还会发出荧光的液体吗？不过，肩膀上那道伤口的确是狼人的爪子造成的……索拉雷又微笑了一下，然后说：“那么，你真的很走运。我在这里住了很久，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完全没有防护和准备的条件下就能穿越那片森林来到这里的人。”

     “是吗？”眨了眨眼睛，又拨弄了一下红褐色的头发，邓布利多说，“有一半的路程走得还是很轻松的——我本来是骑着一根扫帚——但是到了禁林深处的时候，扫帚渐渐地飞得越来越低，最后落在了地上，不论我怎么喊‘Up’，它都完全不理会。”

     叹了口气，他说：“我正在考虑如何对付那根不听话的扫帚，但是却没有时间去考虑——因为更大的麻烦来了，狼人，而且是两只！它们忽然出现在我的背后。”

     “于是？”索拉雷挑了挑眉，问道。

     “啊，于是我就把扫帚塞进了其中一个狼人的嘴里，朝另一个发射了切割咒，拔腿就跑。”邓布利多笑着说，“还好那个切割咒让狼人的腿受了伤，否则即便我跑步的速度再快一倍，也已经成了狼人嘴里的碎肉。”

     点了点头，索拉雷问：“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我看到你穿着黑色的袍子……但是好像没有学院的标识？或者说你是霍格沃兹的教师？”

     “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学生。”邓布利多说，“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很希望能够在霍格沃兹多学习一段时间，但是延迟毕业是件太痛苦的事情，所以我还是按时离校了。”

     他说着，笑了起来：“不过校长先生十分慷慨，愿意让我进入学校借阅几本古籍。但是我似乎辜负了他的好意，因为我进入了禁林，闯祸了。”

     索拉雷笑了笑：“并没有。如果说穿越一片森林去拜访邻居也算是闯祸的话，那么我们就不要谈论礼仪了。事实上之前曾经有过一次……三强争霸赛，你听说过吗？最后一个项目就是让学生们穿越森林，到这里来拿奖杯——于是你瞧，很多学生做过类似的事情。”

     邓布利多想了想，说：“是的……我曾经听说过……从一个……一个朋友那里。”

     他的脸色忽然有了变化，让他整个人一瞬间显得沉静了许多。索拉雷猜想他们现在或许在想着同一个人，于是没有打断他的回忆。

     经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邓布利多抬头，笑容显得稍微有点勉强，他说：“啊，抱歉，其实我对于这座城堡一直很好奇，所以向别人询问了很多……很多关于这里的事情。”

     索拉雷侧了侧头，微笑着问：“比如说？你都听说过什么？”

     “比如说……”邓布利多又换上活泼的笑容，“城堡里住着睡美人，是真的吗？”

     索拉雷的微笑凝固了一秒钟，然后他回答：“啊……或许是吧。那么你是作为王子，前来亲吻公主，让她醒来吗？”

     邓布利多大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您也听过这个麻瓜童话！哦，如果真的有沉睡的公主殿下，那么我当然愿意献上亲吻来唤醒她。但是我本人是个巫师，恐怕公主不会愿意嫁给一个巫师而不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然后他又说：“唔……关于这座神秘的城堡，其实在学校里还有许多其他的传说。比如，很多人都坚信，这里是吸血鬼住着的地方，因为……您瞧，这座城堡的确有些……呃……和霍格沃兹的城堡不大一样。”

     索拉雷笑着点了点头：“是的，造型很奇怪，颜色也很诡异——事实上我也觉得它很丑。”

     邓布利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笑了几声，继续说：“特别是我们学院——哦，忘记说了，我是个格兰芬多——还有赫奇帕奇们，都相信这里住着吸血鬼，而且是个非常——非常——年迈的老吸血鬼。他睡在棺材里，每隔一百年才会醒来一次，飞到霍格沃兹的城堡里抓住一个学生，吸干他的鲜血！然后再回去沉睡一百年。”

     声情并茂地说完，邓布利多摊了摊手：“大致就是这样的传言。事实上我不得不承认，在我三年级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索拉雷左手握拳，抵住鼻尖，“你为什么会在后来改变了看法？”

     “哦，是这样的。”邓布利多说，“三年级的那个五月，有一天晚上我溜出寝室夜游，没有被巡夜的教授和管理员发现，却闯入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房间，然后我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呃，应该说是人。”

     眨了眨眼睛，他故意做出卖关子的表情：“你能猜到是谁吗？”

     索拉雷微微侧了侧头，微笑着说：“恐怕不能。因为我从来没有在霍格沃兹上过一天学，虽然认识几位霍格沃兹的教授，但是……他们大概已经都……”

     邓布利多遗憾地说：“好吧，那么我公布答案了——是宾斯教授！就是那个幽灵教授。他似乎已经在霍格沃兹待了两百年了！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

     等索拉雷点了点头，邓布利多继续说：“宾斯教授竟然也会睡觉，虽然我感觉他只是做出睡觉的样子，但是他躺在床上，并且那间房间像其他教授的房间一样——哦，我是说，我没想到宾斯教授虽然是个幽灵，但是却生活得像个活人一样。”

     感叹了两句，邓布利多说：“宾斯教授并没有睡着，所以他发现了我。但是他没有扣分，只是问我为什么跑出来夜游。我想他既然已经在霍格沃兹待了两百年，一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就趁机问他关于城堡密道的问题。然后我们就说到了这座城堡，宾斯教授说，他曾经见过城堡的主人，然后就告诉我，城堡的主人并不是吸血鬼。”

     索拉雷想起了曾经见过几次，坚信斯莱特林是被抓走了的那个老先生，勾起唇角。

     邓布利多看到了这个笑容，扬起眉毛：“别以为宾斯教授是在为这座城堡辩白，他接下来就告诉我另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的表情明显地写着“快问我吧”，索拉雷忍不住又笑了，顺从地问：“是什么秘密？”

     邓布利多一挑眉：“他说，城堡的主人比吸血鬼更厉害，因为那是比斯莱特林更强大的黑巫师，一千年前就是城堡的主人从霍格沃兹抓走了斯莱特林——梅林啊，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斯莱特林真的不是自己出走的吗？”

     原来之后宾斯先生又完善了他的“斯莱特林被抓”理论，连作案的嫌疑犯都有了……索拉雷嘴角僵硬了一下，然后才说：“或许吧……我并不知道什么。事实上我对于这些事情完全没有研究。当然，我也没有听说过，家里的某位祖先曾经有过……抓走斯莱特林的壮举。”

     “我想也不会有人能够强迫斯莱特林。”邓布利多说着，用右手的拇指摩擦着下巴，“我认为，如果斯莱特林被逼无奈，他会宁愿选择自杀，也不会屈服的。当然，如果他有什么办法能够逃脱，他也会忍辱负重……不过既然会被抓走，那已经是太大的侮辱了……”

     说着，他几乎是自言自语了。唠叨了几句，他才好像忽然回过神一样，抱歉地说：“我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会走神，实在是非常不礼貌。”

     好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他又说道：“事实上，关于这座城堡的传说真的非常多，所以我一直都对这里非常好奇。也有一些拉文克劳考证说，这座城堡是霍格沃兹四位创始人居住过的地方，因为他们证明这座城堡似乎是一千多年前欧洲大陆的建筑风格，而根据拉文克劳塔的一本手记记载，拉文克劳女士的祖先是来自欧洲大陆——我觉得这个说法也不怎么靠谱。”

     朝索拉雷眨了眨眼，邓布利多说：“毕竟，城堡里现在还住着他的主人，我觉得您似乎并不是霍格沃兹创始人的后代。”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一脸抱歉地说：“啊，我竟然没有询问您的姓名——先生，可以请问您的名字吗？”

     “没关系。”索拉雷说，“没有在你自我介绍之后就通报姓名，其实是我失礼了。我的名字是索拉雷．塞伦——或者你听说过我。”

     在听到了索拉雷的名字之后，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瞪得更大了，他微微张着嘴，一副惊呆了的模样，索拉雷看得微微一笑——的确是，非常精彩的表现。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邓布利多才回过神，仍旧十分惊讶地问：“是那个塞伦先生吗？魔法事故和伤害司的司长，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的那位……塞伦先生？”

     看到索拉雷点头之后，他轻声抽气，然后说：“我听说——我听说您已经一百多岁了！但是刚才看到您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您的年龄和我差不多！”

     没有等索拉雷回应他的惊叹，邓布利多又说：“或许这样问太冒昧了，但是我……我实在是非常……非常好奇——我听说您是……您真的是吗？”

     他隐去了那个指代索拉雷种族的名词，索拉雷勾了勾嘴角，分毫没有觉得这种说法有哪里显得更加礼貌。但是很清楚这个问题大概才是邓布利多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索拉雷还是决定认真地回答他。

     想了想应该如何对这个年轻人措辞，索拉雷说：“如果你想问，我是否真的是个森林妖精，那么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并不是——从外貌就可以看得出来，酷 @@ 樂   貓 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唔……邓校长……现在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可惜不能说是美少年……

     其实对于DG的CP，俺倾向于邓校长攻……叹气

     于是邓校长的形象就成了这样了，十八岁的邓校长……

     昨天和今天小弟都来我家叫我替他写暑假作业，快开学了，他还差两门作业没写嗷嗷……于是昨天没更新，抱歉鸟

  Chapter54两封信件

     听到了索拉雷的回答，邓布利多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起来，显然他很紧张。索拉雷朝他挑了挑眉毛，等着他接下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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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发白，邓布利多只能保持面容上的轻松，他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说：“其实我想……我认为……您更应该属于精灵这个种群，或者是……更罕见的……”

     没有说完，他立即知道自己说了“种群”这个词，是非常不礼貌的，邓布利多立即又说：“非常抱歉……我只是……哦，我现在语无伦次了，因为我真的很激动……”

     干笑了两声，缓解紧张的情绪，然后邓布利多才又吸了口气，重新开口：“众所周知，巫师不是纯粹的人类，所以很明显即便是……好吧，平常所说的魔法生物，其实也只是在血统上更接近祖先的……呃，那一部分。但是毕竟……这很少见，所以我……我见到您之后，难以避免的就会……很激动。非常抱歉，我知道这很失礼。”

     他想了想，继续说：“您很友善，所以我一时间忘形了……虽然我的礼仪本来就不是那么标准，唔，您可以看得出，我只是平民出身……但即便是用这个作为借口，我也知道我刚才的确冒犯了您……真是太失礼了！请您接受我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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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是生物的本能。”索拉雷平淡地说了一句，看着邓布利多十分烦恼的样子。

     虽然他道歉，但是他没有说，不会继续讨论关于索拉雷的“种族”的问题。说话的艺术，这个年轻人掌握得很好。

     果然，听到索拉雷的说法，邓布利多咧开嘴笑了笑，做出放松的表情，说：“您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友好的人！”

     然后他又说：“您刚才说，从外貌就可以看得出您不是森林妖精，但问题是，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森林妖精。古灵阁里的那些妖精们，我认为他们从外型上和家养小精灵更为接近，我很难相信，这就是发动妖精叛乱的……呃，妖精们？后来我从一本书里读到，那时候的妖精和现在的差别很大，但是妖精叛乱的时候，巫师们杀了很多妖精，以至于他们之中很多……呃，数量稀少的种类，就此灭绝，就像是美洲的红人——抱歉，您知道美洲吗？”

     看到索拉雷点头之后，邓布利多笑起来：“太好了，您什么都知道！我叙述起来简直轻松极了！啊，我想继续说关于妖精的事情——您赞同吗？现在能够见到的，古灵阁的妖精，已经不是传说中擅长打造器具的妖精了，起码我从来没有见到它们制造什么玩意儿出来。

     “但是您瞧，”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霍格沃兹的方向，“您应该知道霍格沃兹有一把格兰芬多留下来的宝剑？那柄剑我见过，非常的精美，而且……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更好的宝剑啦。那把剑就是一千年前妖精打造的。”酷 @@樂  貓 

     “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拔出来的那把剑吗？”索拉雷想了想，说，“我想那的确应该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但是它是否出自妖精之手，还并没有定论。我听说，剑身上有一个用妖精的文字签署的名字，这就是人们认为它是妖精打造的证据，但是在格兰芬多生活的时代，这种文字被巫师们广泛地用于记录，甚至比拉丁文还要常见。”

     “或许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我认为那的确是妖精的造物——啊，我不是想要和您讨论那把剑究竟是谁制造的。”邓布利多瘪了瘪嘴，做出一个有些滑稽好笑的表情，“我只是想说，现在的妖精和那些古籍上所说的妖精，很有可能大不相同。所以我觉得，如果单纯从外表上，我就判断您并不是森林妖精，那我很可能就错了。”

     “但是事实上我的确不是。”索拉雷心里有些厌烦，他不想继续和人探讨自己究竟是什么种族，他语速很快地说，“你可以认为我只是一个活得比较长的巫师而已，毕竟我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那些妖精或者是精灵的话题，很抱歉我并不感兴趣，但是我这里有一些书可以让你借阅——如果你真的非常好奇妖精的事情的话。”酷 樂 貓发 布 

     用手势阻止了邓布利多开口，索拉雷又说：“你不必再次道歉，我说过，好奇是生物的本能，我没有生气或是任何不愉快的想法或是感情。现在是早饭时间了不是吗？让我们喝杯茶吧，或者你更喜欢咖啡？然后你或许需要一只猫头鹰，写一封信给校长先生。你是他喜欢的学生不是吗？如果他发现你从学校里消失，一定会很担心你。”

     说着，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房间的角落里滚出几只黑球，索拉雷朝它们吩咐了几句话，那些黑球又迅速地消失在墙角。索拉雷转过头，对邓布利多说：“来吧，五分钟后就可以吃到早餐了，虽然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

     邓布利多的眼睛还盯着黑球消失的地方，听到索拉雷的声音之后，他指着那处墙角，十分惊讶地说：“它们——哦！它们是一种生物吗？它们是什么？”

     “只是一种炼金术的产品，并不是生物。”索拉雷不想多解释，含糊地说，“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它们只会做家务而已，没有智慧也不会魔法，甚至没有生命。”

     含有深意地强调了“没有生命”的发音，索拉雷说：“如果你想要研究不一样的生物，其实可以购买或者是向某个家族索要一只家养小精灵。我想它们比这些黑球能干多酷 樂 貓发 布 了。”

     ～～～～～～～

     早餐之后，索拉雷将盖勒特留在城堡的一只猫头鹰借给了邓布利多，让他可以给霍格沃兹现在的校长送信。邓布利多明显一怔的神情证明他果然认出了这只猫头鹰，但是他假装他没有，索拉雷也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他不自然的表情。

     然后索拉雷拿了几本书递给邓布利多，说：“如果你没有立即回去的打算，你可以看这些书打发时间。非常抱歉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知道，魔法部永远有许多无聊无意义无所谓但是必须阅读的文件。”

     邓布利多接过书，笑着说：“您完全不必为此道歉——哦，十分酷 樂 貓发 布 感谢您的书——我想我暂时没有勇气重新走进那片森林里，所以感谢您的好心，让我能在这里休息。”

     将读书室的门关上，索拉雷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容。相信门的另一侧，邓布利多的表情也会是这样突然的变化。回到自己的书房，索拉雷关上门，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无意识地打开抽屉，那里面只有一只水晶瓶。

     瓶子里是狄休斯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东西了——如果不把格林德沃家包括在内——索拉雷拿出了那只瓶子，和尚抽屉，手指在瓶身花纹上摩挲，他忽然有种冲动。

     打开瓶子，让那段记忆在空气中挥发掉吧……

     深吸了一口气，索拉雷用力地拉开抽屉，把那只瓶子又丢了进去。听着那轻微的滚动的声音，索拉雷抬起手，捂住脸，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下。

     不要再想，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他忽然又想起很久之前，吉贝尔曾经和他有过一次交谈，吉贝尔说，你是不习惯于事情超出掌握的，一旦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会忽然失措。酷 樂 貓发 布 

     这是难以克服的弊端，索拉雷想，太过习惯于有条不紊，按部就班，一点点的波澜也足以让原本的生活框架破碎。

     习惯于事先将一切都安排好，然后看着事情按照计划进行和发展，于是应变能力只能越来越差——特别是，事关感情，其实没有人可以将感情的事情一手掌控吧？

     无法克服，那么就只有……扬长避短了。

     回避是懦夫的行为，但是，如果现在不回避，直面现实，才会让人更加……索拉雷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停止这样的思考。

     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回想，不要再考虑。如果把现在当作从没有遇见狄休斯之前，那么，慢慢地，就真的会变回没有狄休斯之前的，那种心境。

     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等吉贝尔醒过来之后，不论两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彼此之间的那些感情，已经足够让两个人一起生活下去，一起相伴……在以后的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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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爱情，的确不是必要的。而那个人，那个留给自己记忆的人，他……他是别人的，他们是无法拆散的灵魂伴侣，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而今天到访的邓布利多，虽然索拉雷曾经非常欣赏，非常喜欢这个人物，但是当他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索拉雷忽然发现，需要非常克制，才能让自己不去讨厌这个人。

     太聪明，太善于伪装，太过开朗外向的态度，让索拉雷忍不住嫉妒他的年轻。

     虽然索拉雷很清楚，这很有可能只不过是表象。

     现在的邓布利多，还没有年龄的积淀，不够沉稳，内涵不够深厚，他急于从索拉雷这里探寻到的，不是妖精或是精灵的一些趣闻，恐怕是想要得到什么，和生命相关的魔法吧。

     为了他的妹妹吗？或许吧……这是一个好兄长，但是索拉雷内心对他的赞赏和同情太过单薄，完全不足以掩盖被人刺探而产生的愤怒和不耐烦。

     那些愤怒……或者还有悲伤，并不只是针对邓布利多，但是现在，只能由他一个人承受了——毕竟盖勒特不在面前，而且，即便盖勒特就在这里，索拉雷担心，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将那个愤怒的理由宣之于口，然后，对他生气。酷 樂 貓发 布 

     因为，或许盖勒特只会说，阿不思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他。

     真的听到了那样的话，就……太悲哀了。索拉雷不愿意对自己太过残忍。

     所以，就这样了吧。

     让邓布利多继续假装，他只是被狼人驱赶，越过了森林来到这里，偶然成为了这座城堡的客人。也让自己继续假装，只是偶然回家，发现了家门前多了一位客人，然后作为一个好客的主人，招待这位客人，一天，或者两天。

     ～～～～～～～

     用力将之前的那些纷繁杂乱的想法折叠成一个小方块，丢在思维的角落里，索拉雷从编织着空间咒语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羊皮纸，用魔法部的文件把自己的思想和眼睛都从那个已经被放在抽屉里的水晶瓶上拉回来。

     十一月是魔法部相当忙碌的一个月份，虽然没有十二月年底总结时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汇总文件和表格，但是那些文件和表格，其实都是基于十一月的调查研究工作。

     幸好自己执掌的并不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索拉雷指挥着几支羽毛笔在几分不同的文件上写下同样的批示，然后把文件摞成一叠，心里盘算着，如果是魔法法律执行司，那么现在所用的羽毛笔的数量应该是十支。

     或许应该在圣诞节期间申请一次年假，到非洲或者美洲去旅行。虽然现在的非洲和美洲还处于战乱当中，但是如果等到战争结束，那些与魔法有关的或者无关的遗迹，也已经大多数被战火摧毁了吧。

     而事实上，那些地方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安全得像是现在的英国。作为一个苏比斯，索拉雷觉得自己还是有自保的能力的——即便是面对热兵器。

     啊，那么就决定吧。索拉雷在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文件推到一边，抽出来一张空白的纸张，在上面开始写关于年假的申请。酷 樂 貓发 布 

     一旦决定了要旅行的事情，忽然之间连工作也变得轻松了起来。索拉雷让自己的嘴角呈现微笑的形状，尽管现在没有人通过他的表情来推测他的心理，但是，这个微笑是给自己的。

     然后他听到窗户上“噼啪”的声音，抬起头，索拉雷看到了熟悉的猫头鹰——就是刚才借给了邓布利多，让它去霍格沃兹送信的那只鸟儿。

     打开窗户，让那只鸟儿飞进来，索拉雷的手指还正在解开它脚上绑着的那封信，一只黑色的鹰隼忽然冲了进来，将那只猫头鹰挤到了一遍，朝索拉雷伸出一条腿。

     作者有话要说：唔……小弟今天又来了……来玩了……于是俺各种悲催啊

 Chapter55三个要素

     漂亮而骄傲的鸟儿，它同样是属于盖勒特的信使——当然，同时也偶尔担当宠物的角色。索拉雷不知道，仅仅几天时间的分别，盖勒特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动用这只娇生惯养但是飞得的确足够快的鸟儿来送信。

     所以他弯下腰，将那只被挤到了地板上的猫头鹰捡起来，继续拆下它送来的信。

     这让那只鹰隼非常不满，它用尖尖的喙啄起了索拉雷的一缕头发，酷 樂 貓发 布 叼在嘴里用力拉了一下，虽然不是很疼，但是索拉雷不可能毫无感觉，当他回头，索拉雷看到那只鹰歪着头看着他，模样很像盖勒特小时候那种……被宠坏了的任性样子。

     在心里说了一句，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鸟，索拉雷挑了挑眉，伸出一只手，那只鹰隼立即跳到他的手掌上，非常得意地把那条系着信件的腿再次伸出来。索拉雷取下了那封信，然后拿了一块黑球送过来的鲜肉，丢给那只鸟，可怜的猫头鹰也得到了一块。

     将两封信同时打开，放在面前，猫头鹰送来的果然是霍格沃兹校长的回信——没有直接把信送给邓布利多，很有可能是因为信上写着请索拉雷帮助邓布利多安全地回到霍格沃兹。

     好吧，索拉雷想，可以送给邓布利多一枚袖扣——虽然穿着巫师长袍的时候佩戴袖扣会显得不伦不类，但是胸针更加不是男人应该使用的东西不是吗？

     在不暴．露苏比斯纹章的前提条件下，只能送给他一次性的防御工具。索拉雷不希望有第二次在这座城堡见到邓布利多的经历，所以，把他送回霍格沃兹，或许还要加强城堡周围的防御——仅仅有现在的魔法阵是阻止不了一心一意要寻找这里的人的。

     就像是邓布利多之前不是就成功地到了城堡外吗？抱着必死的决心，一路朝着城堡的方向，虽然他的确伤得挺重，但是他成功了。

     那么，应该再驱使几只森林里的猛兽来作为看家护院的守卫者……索拉雷回忆了一下坐着马车来的路上，曾经在哪里看到过比较凶猛的动物。

     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在了那张描绘着格林德沃家族纹徽的羊皮纸，上面还散发着盖勒特喜欢用的那种绿色墨水的清淡味道，显然是刚写了不久的信。

     在第一行就看到了邓布利多的名字，索拉雷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果然是盖勒特把城堡的位置，还有自己的一些事情告诉了邓布利多吗？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助他……索拉雷的眼睛里最后只剩下了这一行字。他忍不住用力把信纸揉成一个纸团，然后丢进了纸篓里。

     那些叙说很想念很不愿意离开的话，其实只是为了对后面的请求进行铺垫吧……索拉雷觉得，没有哪一次，会让他觉得这样具有，巨大的冲击，让他知道了，盖勒特是如何地重视邓布利多——也没有哪一次，会让他觉得如此的……

     用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将呼之欲出的狼狈声音堵在里面，酷 樂 貓 索拉雷重新坐回椅子上，取出一张羊皮纸。

     然而对着那张纸怔愣了足足一个小时，索拉雷发现，他难以写下任何一个字母——不论是给霍格沃兹校长的回信，或者是写给盖勒特。

     如果真的足够冷静的话，其实可以看出来，盖勒特的意思，似乎只是对于邓布利多的歉意和补偿——毕竟死去的那个无辜的小女孩，是邓布利多的妹妹不是吗？

     但是，索拉雷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早晨遇到邓布利多，后来的语言交锋，来回推挡那个青年的探寻，直到现在，看到了盖勒特的信。就像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索拉雷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爆发。

     不停地想起一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没有幸福的回忆，完全只有最黑暗的那些时候——索拉雷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曾经的那些快乐和美好都完全被灰暗和痛苦的心情压在了最小的那个角落，让自己觉得快乐，难道不该是人类的本能吗？

     啊，其实是忘记了，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人类——早已经脱离了人类这个范畴了……

     闭上眼睛，一直等到阳光可以从窗外射．进来，打在眼酷 樂 貓皮上的时候，索拉雷才睁开眼睛，直视着那金色的阳光。十一月的苏格兰能够有这么好的阳光，还真是十分少见。

     似乎是被阳光所触动了，索拉雷忽然想，不如，让盖勒特自己决定，要如何帮助邓布利多实现他的愿望。

     一切都让他自己决定吧。

     将什么交给邓布利多，又要将什么作为付出的代价，去偿还他心里的那种罪责带给他的痛苦——只要盖勒特觉得，他能够承担。

     索拉雷看着窗外，忽然间又想起曾经很久远的某一个下午，他曾经告诉吉贝尔，爱情的三个要素——**，亲密，还有承诺。

     他和狄休斯之间是什么呢？**有吗？亲密……或许？承诺……呢？

     而盖勒特……索拉雷失笑，这样的事情，考虑它，有什么意义吗？

     爱情啊……如果其中的一方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么，它就永远只可能是一个人的感情，而永远不会得到回应。

     只有付出而永远不会得到回报，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就会觉得……不值得。

     曾经吉贝尔说过爱，但是最终他选择了用血统置换的实验来面对不能够得到回报的现实。索拉雷只能说，当他沉睡的时候，吉贝尔已经逃避了——他爱得不够坚定，虽然，那是因为索拉雷太过无视他，才会有后来的结果。

     狄休斯也说过爱，但是他死了，索拉雷也只能说，狄休斯，其实已经放弃了吧……他留下的那一段记忆，除了让观看的人更加痛苦，此外，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酷 樂 貓
     即便是同样的灵魂，盖勒特对于以前的那些事情一无所知，索拉雷也只能相信，是因为狄休斯，已经放弃了曾经的那些记忆吧……

     更何况，灵魂伴侣之间，那三个要素里，已经具有了承诺这个最重要的部分，至于前两者，**和亲密，产生得都太过容易。

     时至今日，索拉雷想，或许只需要一个承诺，就可以将他完全虏获了——但是，那个可以付出承诺的人呢？

     啊，永远只有未曾获得的，和已经失去的，才是最宝贵的……索拉雷发现，他真的体会到这一点了。

     所以现在，即便是将整座苏比斯城堡都送给正坐在读书室里的那个青年，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盖勒特愿意的话。
酷  樂 
     但是，请不要让我知道这件事吧……

     索拉雷写完了最后一笔，用魔咒让墨水迅速干燥，然后把信封了起来。送给霍格沃兹校长的，送给魔法部长的，还有，绑在那只鹰隼脚上，送给盖勒特的。

     我的确需要一个长假了，他想。从一百年前开始，一刻不停地在这一个那一个故事里穿梭，真的已经很疲惫了。

     希望能够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也不认识任何人的地方，静静地休息一段时间。在一个完全与自身无关的地方，不去结识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结识。

     ～～～～～～～

     从非洲回到英伦三岛，中间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又一次 酷  樂  发 布来到了复活节。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索拉雷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是他没有回到魔法世界，他还不想立即面对魔法部长的咆哮——不告而别这种事情的确会让上司愤怒——他提着行李箱走进了麻瓜伦敦，曾经他作为塞伦公爵的那些年，住着的地方。

     宅院因为多年无人居住，到处都是灰尘和陈年的污垢，庭园比苏比斯城堡外的草地还荒芜，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就是所谓时过境迁……索拉雷想，有一句话叫做物是人非，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正好相反了——走廊里还挂着他本人的画像，七十多年前由宫廷画师亲手描绘的肖像，和他今天的样子一无二致。

     但是除了他自己，别的那些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人，曾经来往密切的朋友们，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有些人的面容，如今索拉雷已经无法记起。

     古埃及人热衷于制作木乃伊，其实不仅仅是宗教信仰吧……也有为了留住死者的想法。索拉雷没有打扫这座已经无人居住的空宅，也没有在屋中拣选一些曾经常用的东西作为纪念，仍旧提着那只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说曾经。

     魔法部新增添了一个部门，叫做防止麻瓜物品滥用办公室，虽然很清楚这个滑稽的部门会在以后成功地阻止巫师界从麻瓜们那里吸收先进的东西，但是索拉雷对此不置一词——他不是巫师，没必要为巫师们的未来负责，不是吗？

     而且，越是愚蠢的人，越容易被统治——如果狄休斯的愿望是统治所有的巫师，那么他会很乐于见到巫师们逐渐变得更蠢，当然，盖勒特也会是一样乐见其成的。

     在得知这个部门是由一个叫做邓布利多的年轻人建议开设，并且建议最终也在他的据理力争之下得到了采纳的时候，索拉雷很微妙地笑了笑——或许，邓布利多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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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不去在意它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飞快，特别是，时间无法在你的身上划下痕迹的时候。所以，当索拉雷又一次进入霍格沃兹的校园，他才忽然发现，自从上一次来到这里，大概已经过了快一百年了。

     为了给一个学生颁发“突出成就”奖章，竟然会动用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索拉雷只能感叹魔法界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就算做了魔法部长，也顶多相当于管理了一个比较大的村落——还有大部分的村民根本不会听从管束。

     怪不得很多人都对“统治整个魔法界”这项活动很热衷，原来这根本不是狂妄或是自视过高，而是——这其实挺容易的，不是吗？只要方法对了，五十年之内就能达到目标。

     可惜，索拉雷知道应该如何做才能简单不费力地掌握整个世界的巫师——他可以制定计划，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目的达成——但是他没有统治的愿望。而那些希望达到统治目的的人，则没有时间，也没有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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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盖勒特或许并不至于如此地……莽撞，但是他真的有些太过急躁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他虽然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是如果是索拉雷处于他的位置上，绝对可以得到更多。现在他又在策划第二次借助麻瓜的战争获利，但愿他足够冷静。

     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索拉雷对那个俊美的少年微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奖章挂在他的胸前——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会是接替盖勒特的，第二任黑魔王吧？

     只记得他原本的名字和一部动画片里一只猫的名字是一样的，而听到他的名字之后，索拉雷觉得很熟悉——于是就是他吧？汤姆．里德尔。

     邓布利多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时候，眼睛里有着掩藏得很深刻的防备。在他没有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的神情之中又有着不易被发觉的疲惫。

     这些年索拉雷没有和邓布利多打过交道，但是时常听说这个声名鹊起的年轻人——好吧，现在已经是中年人了，并且，他也不仅仅是声名鹊起而已了。

     未来很有可能会是黑魔王的少年朝索拉雷行礼，谦逊的表情难以遮掩他的得意——其实这个孩子表面功夫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索拉雷实在见过太多。所以索拉雷丧失了和他多说几句话的兴趣，与其听到一些虚伪的言辞，还不如去和邓布利多说话。

     彼此刺探，不论是索拉雷让邓布利多觉得难受，或者是邓布利多让索拉雷想起了不应该回忆的事情，起码都比空无一物的虚伪言谈有价值不是吗？人总应该时常让自己痛苦一下子，免得时间长了，忘记了快乐和幸福是什么样的。

     于是索拉雷从宴会厅里拥挤的学生们当中走到了站在餐桌前的邓布利多身边，朝他扬起了右手，打了个招呼，然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衣襟上，那上面别着一个小小的徽章。
酷 樂 发 布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抱歉鸟……被太后折磨得痛不欲生……

     幸好过两天就去学校了，万幸但愿分个好一点的宿舍，不要有难缠的室友……

     各种想死啊嗷嗷不想开学……

  Chapter56终于醒来

     威森加摩的徽章啊……索拉雷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最年轻的陪审团巫师——真是令人羡慕的成就啊。听说你是在一个月前就拿到了这枚徽章？那时候我还在西班牙，非常遗憾，没有能够及时地向你说一声恭喜。”

     虽然是最年轻的陪审团巫师，邓布利多也已经年过六旬。巫师们因为寿命长，看起来应该比同样年龄的麻瓜显得年轻，但是邓布利多的外貌，好像是普通人类的五十岁——魔力的强大，似乎对挽留他的时间没有什么帮助。

     这让索拉雷忍不住想起，以前似乎听说过一个传言酷 樂 发 布，邓布利多为了进行一些黑魔法的实验伤害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后来证实那不过是谣言，更有一些邓布利多的支持者认为，即便他进行了黑魔法实验，也是为了更好地遏制恶势力，但是，那个传言成功地制止了邓布利多进入魔法部——现在想起来，那个传言似乎是十几年前的了。

     之后邓布利多渐渐放弃了进入魔法部的努力，转而专心地致力于对霍格沃兹这座学校的控制，也算是……歪打正着？索拉雷可以预见他一步一步成为日后那本书里描绘的那种万人敬仰的人物——即便索拉雷几乎完全不记得那本书写了什么，他也隐约对书中的邓布利多有着一些好感。当然，面对现在的邓布利多，那种好感被抑制得很有限。

     那么，放出这样的谣传的人，究竟是希望把真相揭穿，打击邓布利多，还是为了……隐晦地引导邓布利多走上更有利于他自身的道路？

     现在说这些都无所谓，索拉雷只是忽然想，邓布利多可能真的做了很多黑魔法实验。只有那样的实验，对人体的伤害才会一直存留在身体里，让人衰老，让人憔悴，甚至改变了一个人的性格，让他变得面目全非——邓布利多现在不至于如此，不过……和他自己年轻的时候相比，这个人的确变了很多，起码，他年少时的英俊都消失殆尽了。

     他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听着邓布利多说一些谦虚的话，不由得微微一笑——性格也变化了。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是年轻时的邓布利多，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会说话，让人觉得他平和亲切容易接近——索拉雷都忍不住喜欢他了。

     “其实您也足以拿到这样一枚徽章。”邓布利多酷 樂 发 布说得很有深意，然后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玻璃杯，将金色的蜂蜜酒喝下。

     索拉雷朝他挑了挑眉，毫不避忌地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不是人类。”

     邓布利多遗憾地耸肩：“我觉得法律应该修改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转开头。这样的彼此刺探和嘲讽，事实上已经不能够触及双方任何一个人的内心——就算索拉雷讽刺邓布利多的外貌已经想个老人，邓布利多嘲笑索拉雷的血统从属于魔法生物，他们彼此并不在乎，那些话也就完全无所谓。

     视线的余光看到那个正拉起一个栗发女孩的手，走进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黑发少年，索拉雷又回头，看着邓布利多，说：“今天接受勋章的那个少年，应该是你的得意门生吧？年轻而有才华——和你年轻的时候很相似。”

     邓布利多眼神微变，也将目光投向那个少年，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回到索拉雷身上，说：“是的，他很像……但是有更大的不同……”

     又换上了微笑的表情，邓布利多说：“其实，有时候我会很好奇，您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很难想象您这样的人年少时候会有和我们那时候一样的冲动。”
酷 樂 发 布
     摸了摸下巴，索拉雷说：“其实，当然也是有那样的时候的——大概是一百多年前了，我曾经和朋友们一起捉弄老师——但是那实在是太久远了，如果不是今天被你提起，很有可能我今生不会再想起了。唔……忽然回忆起曾经的事情，还是很怀念的。”

     那时候还是穿越之前吧……真的很久没有想起曾经还是普通人的那些时间了。虽然邓布利多原本指代的是另一件事，但是索拉雷最先想到的，却是穿越之前。

     可能是因为，从内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普通人类吧。索拉雷一边想着，一边朝邓布利多笑了笑：“我听说你对于孩子们的态度很宽容，惹祸的孩子，调皮的孩子，你都能够很宽容地对待他们——是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吗？”

     “啊……是的。”邓布利多回答，“孩子们的错误应该尽量原谅，他们拥有的更多的是未来，不是吗？所以不必苛责他们，他们会长大的。”酷 樂 发 布

     索拉雷勾了勾嘴角：“是啊……最终都会长大——按照他们自己的轨迹。”

     所以，不论是偏执还是狭隘，不论是嫉妒还是自大，这些恶质都会随着年龄长大——谁说小孩子身上就没有罪恶？

     而且，即便是很好的孩子，没有适当的教育，也会变成让人头疼的孩子——比如吉贝尔，比如狄休斯，再比如盖勒特。

     但是，作为教育者的毕竟是邓布利多，索拉雷不愿意置喙。再者，即便是说了那些废话，邓布利多也不会听从，不是吗？

     所以索拉雷很快地换了另一个话题：“最近你在组织一些人对抗德国的入侵？麻瓜们的战争，真的那么重要吗？而且……如果你认为有必要参与进去，为什么不到欧洲本土去呢？只是隔着海峡，也只能声援而已吧？”

     邓布利多看了索拉雷一眼，摇了摇头：“但愿我只是杞人忧天。”

     索拉雷挑了挑眉毛，没有继续说下去。邓布利多不愿意接受他的试探，那么，他也不必继续说下去了。

     盖勒特的那些事情，他作对了，或者是他做错了，最终的结果都需要他自己去承受。如果那个后果是他所不能承担的……那么，再说吧。

     忽然又记起当时狄休斯决定要开始那个血统置换的实验时，怀疑过他其实是希望能够通过制造巫师来达成统治世界的目的——看来并不是自己高估了狄休斯的野心。
酷 樂 发 布
     即便已经不是同一个人，拥有着一样的灵魂，盖勒特如此热衷于对世界的占有，其实并没有让索拉雷感到过任何出乎意料的地方。

     啊……是早就有所察觉了吧？

     即便一直说着，盖勒特不是狄休斯，但是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相同的地方的……索拉雷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仍旧十分娴熟地和来来往往的人说着一些无所谓无价值的寒暄的话，忽然想，是不是，应该去德国——很多年没有真正地面对面和盖勒特谈过了。

     ～～～～～～～

     可惜在他没有能够真正下定决心之前，就传来了德国战败的消息，然后戴尔伍特先生送来了紧急消息，盖勒特答应了邓布利多决斗的请求。

     恍然记得盖勒特似乎就是要败在邓布利多手下，但是然后呢？索拉雷不记得了。盖勒特之后怎么样了，似乎那本书里也很少用笔，索拉雷更加完全忘记——但是大概不会很好吧？失败了的黑魔王，都会被英雄杀死——就像那本书的结局一样。

     不，当然不能让盖勒特的结局是这样。索拉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戴尔伍特的请求，他会去决斗的地点，一旦盖勒特真的面临失败，那么他仍旧会转败为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那个决斗的日期就到来了。索拉雷将那支狄休斯送给他的，所谓的精灵制作的魔杖放进了袖内安放魔杖的暗袋里，然后将长发用丝带束起。

     决斗的地点已经被戴尔伍特用壁炉火信传递了过来，一时半会就算邓布利多和盖勒特都想要更改，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索拉雷的准备也足够充分，他之前试着用切割咒夷平了一座小山丘——邓布利多的力量绝对不足以对抗这样巨大的威能。

     好了，一切就绪。索拉雷在心里说，然后，就在他准备幻影移形的时候，“噼啪”一声，一个脏乎乎的小东西出现在索拉雷的面前。

     它那只大脑袋来回在屋里看了一圈，终于将视线落在了索拉雷身上，立即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个脑袋上迸射．出来，它哭得像是喷泉喷发。

     “尊敬的公爵主人！”它叫着，大脑袋在地板上碰得“嘭嘭”直响，“城堡地下室塌陷了！主人被压在石头下面！尊敬的公爵主人！请您救主人！”

     直到三秒钟之后索拉雷才想起，这个家养小精灵是雷斯利特家族的那只——也是当年一直跟在吉贝尔身边的那只。那么它所说的主人……

     “为什么地下室会塌陷！”索拉雷难以置信，“城堡拥有那么完备的防御措施，难道有谁可以破坏城堡吗？”

     “是地震！”小精灵尖叫着，“上次来城堡的那个坏家伙破坏了防护咒的一个角落，地震又破坏了城堡的地基！是非常强烈的地震！”

     “上次来的家伙是谁！”索拉雷将斗篷甩在一边，抓住那只小精灵，走到书桌边，拿起了门钥匙。传送到苏比斯城堡大门前的时候，那句话刚刚说完。

     “是那个金发的坏蛋！”小精灵张牙舞爪地叫着，“他一直想要打开地下室的门，但是拉比一直阻止他！但是他还是破坏了地下室的防护咒！”

     盖勒特……吗？索拉雷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转过许多以前盖勒特探问地下室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时，那种充满了探究和不甘休的神情。

     那是很多年前了吧……盖勒特上次来到苏比斯城堡。也应该怪自己，太过漠不关心……那是吉贝尔，但是自己竟然将他独自放在那里……

     被遗忘的睡美人，在这个时候，索拉雷竟然想起曾经邓布利多的那句话。他觉得无比地嘲讽——那是他决定了，以后会成为自己的亲人，成为相伴一生的人的吉贝尔，但是他将他这样遗忘。在回避那个已经决定放弃了的苏比斯城堡的时候，他遗忘了他。

     城堡的一个边角已经出现了塌陷的情况，那里的地下正是那个安置着祭台的地下室。从外表上来看，那里很有可能已经被石头填满，但是索拉雷对自己的防护魔法还是有信心的，他相信，即便地下室的防护咒语失效，他安置在祭台之上的魔法，也足以保证吉贝尔的安全。

     这真的很像是那一年，冲进那座教堂的时候，吉贝尔和狄休斯所在的那座塔楼正在倒塌，索拉雷用了自己所能够使用的最强大的漂浮咒语，将整座塔楼悬浮起来，然后在那下面，看到了他视作亲人，决定以后与他一起生活的那个月光色头发的青年躺在祭台上。

     只是那时候还有那个金发的青年——那个他爱着的，爱着他的，最终错失了的格林德沃青年，而现在，落满了石块地下室里，没有那个勾着唇角笑得暧昧不明的男人。

     略微有些恍惚，索拉雷在回过神之后，就要开口指派拉比将吉贝尔送到另外的一个房间里，暂时作为安置的地方。

     然后，在他还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之前，他看到那个月光色头发的睡美人的眼睫毛动了两下。然后，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略带迷茫的视线对上了索拉雷的目光。

     “我……”吉贝尔说了一个字，然后微微皱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下去，“我回来了吗？这里是城堡的地下室吧……哦……索拉，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这实在是太美好了……”

     索拉雷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熟悉又久违的人慢慢地做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变得尖尖的耳朵，看着他笑了一下，说：“真是奇妙……这明明是我的耳朵。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了，索拉，当你的耳朵变成了……那个样子的时候，还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然后他环顾四周，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我记得我之前和狄休斯在一起……他现在……在哪里？已经回去了吗？还有……我弟弟……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的今天差点死了……开学注册报到神马的比期末考试也差不多了！

     我终于让吉贝尔回来啦！哈哈哈哈！

     至于小盖，下次见面就是监狱里啦哇哈哈哈~~~
Chapter57信任危机

     想要向沉睡了一百多年的人解释清楚这些年究竟都有了什么样的一些改变，曾经熟悉的事情和人又有了什么样的发展，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索拉雷没有解释，他只是想了想，然后对吉贝尔说：“如果你现在能够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见见现在的狄休斯——他改了名字，并且我想他不太喜欢被叫做狄休斯，特别是被狄休斯以前的那些朋友们。”

     然后索拉雷停顿了一下，说：“另外，现在是1945年了，所以我想……你弟弟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不是吗？”

     吉贝尔略微有一些恍惚，然后他的眼神在看到面前的索拉雷时重新变得凝定。他微笑了一下，说：“哦……非常抱歉我失陪了这么久，索拉，我想你一定会为了这些年我的缺席而担心……不过我还是希望得到原谅，好吗？”

     他绝口不再提之前问到的那两个人，很显然吉贝尔听到1945年这个消息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索拉雷在他眼睛里发现了转瞬即逝的悲伤，然后他又变得平静——究竟为什么吉贝尔会这样轻易地平静下来，索拉雷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想，或许吉贝尔对这一百多年时间的度过并没有什么感觉，当他再次见到外界的环境时，大概他很难继续保持这样的平静。

     特别是，见到现在的狄休斯——索拉雷更愿意称呼他为盖勒特——吉贝尔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会像是当年索拉雷本人第一次得知，那个孩子完全没有狄休斯曾经的那些记忆，那个时候的那种心情吗？

     毕竟，那也是吉贝尔曾经最要好的朋友——虽然索拉雷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友情实际上只是起源于相互利用而已，但是那并不能否定，这一对好朋友的确有着坚实的友谊。

     ～～～～～～～

     当他们来到决斗的地点，那短暂的，其实并不能够算是真正的公平决斗的恶战已经结束了，如果没有戴尔伍特先生像一根木桩子一样呆愣在原地，那么索拉雷一定会认为自己走错了路——事实上他并没有，只是他迟到了。

     之前隐约就有这样的预感，盖勒特一定会败在邓布利多手里。索拉雷最初以为这只是一种对于事情的最坏估计，因为担忧所以会时常想起那个最坏的估计，但是现在他忽然怀疑，是否那本伪儿童文学里，就是这样规定了盖勒特的结局？

     如果没有第一代黑魔王的败落，什么时候才能够轮到那位第二任的黑魔王崛起呢？

     一个孤儿院出身，没有背景，资质也不算顶尖，甚至没有魔法血统觉醒的年轻人，是绝对不能够取代盖勒特现在的地位的。那位名字和某只灰猫一样的少年，他的未来只能够建立在盖勒特已经失败，或者是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这样的一个前提之上。

     于是这的确是命中注定的失败吗？索拉雷想，然后他朝那位呆立的先生弹动了一下手指，用一股冰冷的水流让戴尔伍特恢复神志，问道：“事情变成什么样了？盖勒特被那位邓布利多先生带到了哪里？他……他死了吗？”

     戴尔伍特在听到索拉雷的问话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清醒过来，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暴怒的情绪。如果不是深切地明白一旦他真的扑上去，索拉雷会让他死无全尸，恐怕戴尔伍特早已向索拉雷投掷了无数恶咒。

     不过，指望他能够有好脸色，那可真就是异想天开了。戴尔伍特咬牙切齿地质问：“先生，难道您忘记了绅士的美德？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您会迟到？您知道吗？如果您早来十分钟——不，哪怕是仅仅五分钟！——盖勒特先生绝对不会被邓布利多打败！”

     “但是你同样没有制止，不是吗？”索拉雷说，然后他觉得这样的推诿责任实在是令人厌烦，于是他改口，道，“好吧，我很抱歉，但是你现在能够告诉我吗？他被带去了哪里？而你，或者说你们？为什么只剩下你自己站在这里？”

     戴尔伍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痛苦和愤怒交织的神色，他用双手捧着脑袋，让索拉雷见到了那样失态的表现。他几乎是哀嚎着叫道：“那是一个诡计！我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盖勒特先生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魔咒，他只是挥动魔杖，然后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除了邓布利多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根魔杖，它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深吸一口气，戴尔伍特继续说：“这时候盖勒特先生丢开了魔杖，用无杖魔法对付邓布利多，可是！那个奸诈的家伙！谁知道他的格斗术竟然也那么好！他不是一个教师吗？为什么最后倒在地上的竟然是盖勒特先生！”

     “我说……”索拉雷忍不住用力叹了口气，“难道你们在对付邓布利多之前，从来没有调查过这个人吗？既然他们是在决斗，那么谁是盖勒特的助手？你们究竟有没有想过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打倒邓布利多？还是你们以为，只需要盖勒特就足以让邓布利多尝到败绩？”

     “哦！助手！”戴尔伍特愤怒地喊，“助手当然是有的！那就是您，塞伦先生！无数圣徒都愿意为盖勒特先生而死，但是他唯独选择了您这位不到场的先生作为决斗的助手！他在十天前就做出了安排，他说，如果他真的输给了邓布利多，您会替他将邓布利多打败——我们都相信了，所以同意了他冒险地答应了决斗的请求，但是！但是您没有到场！”

     索拉雷深吸一口气，他有些惊讶于听到这种说法。当时向他发出邀请的是戴尔伍特，索拉雷一直以为这位先生只是出于担忧而未经盖勒特同意就邀请了他，但是现在索拉雷竟然得知，这是出自于盖勒特的授意——并且盖勒特意图让自己作为决斗的助手。

     难道盖勒特是非常认真地希望能够在决斗中打败邓布利多吗？索拉雷觉得，既然盖勒特能够答应邓布利多关于决斗的要求——这个行为已经近乎于愚蠢了，如果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的话——那么盖勒特的本意其实就是，他自己希望输给邓布利多，以此来结束他征服世界的事业，或者在同时，也结束他和邓布利多之间持续了几十年的纠葛。

     毕竟，不论是那个所谓征服世界的计划，或者是他和邓布利多的关系，都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圣徒”看起来非常繁盛，但是仅仅靠盖勒特一个人的威望和能力支撑着的组织，一旦出现任何一点偏差，就只可能得到败亡的结果；而他两人的关系，不必多说。

     在得知盖勒特接受了邓布利多关于决斗，然后决定“圣徒”是否向英伦三岛进军，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的时候，索拉雷想，如果盖勒特的脑袋没有出现什么毛病——不论是发烧、吃错药、被门挤了乃至于恋爱了——那么他应该是已经发觉到了自己现在的位置，事实上是处于燃烧着的火柴塔顶端，看起来光辉荣耀，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塌在火堆里。

     于是他选择利用邓布利多，用这样一场看似愚蠢而无稽的决斗来结束一切，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当然，前提条件是他真的是那么想的。

     然而现在戴尔伍特告诉索拉雷，其实盖勒特是意图打败邓布利多——这实在是出乎了索拉雷的意料。一时间索拉雷宁愿相信盖勒特是因为太过爱慕邓布利多，所以答应和他决斗，然后假意败给他以求换取邓布利多的荣耀，也不能够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说盖勒特是真的希望能够通过这样“光明正大”的决斗，得到“进攻英伦三岛”的“正当理由”吗？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在决斗的现场，周围几乎站满了披着隐形斗篷，喝了隐形药水的，他的敌人们吗？难道这么多年来，索拉雷．塞伦认识的就是这么一个蠢货吗？

     随即索拉雷的惊讶又被他自己的另一个想法驱赶走了——那种说法，盖勒特说他其实是希望打败邓布利多，其实只是欺骗属下的一个借口吧？

     就像是面前懊恼沮丧，恨不得把自己满头白发都拽下来的戴尔伍特先生，索拉雷认识他也有足足六十年了，亲眼看着这个老人从二十来岁的学徒变成了和当年霍恩斯先生差不多形貌的，德高望重的格林德沃家族族长的导师，盖勒特其实只是在欺骗他，仅此而已吧？

     毕竟，所谓的征服世界的计划，从狄休斯还没有接任家主的时候，格林德沃就已经开始谋划。所有的人为之奋斗了将近两个世纪，然而现在一朝废止——或者盖勒特其实只是想换一种形式？——几乎不会有人愿意放弃，即便那成果有可能在日后带来灭顶之灾。

     顿时索拉雷又感到一点点的放心。他认识了那么久的人，曾经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过的那个孩子，曾经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一直看着他走到现在的盖勒特，索拉雷愿意相信他的头脑，愿意认为他不是一个傻瓜，更不会纯粹地被感情俘获。

     于是索拉雷重新问了一遍：“那么盖勒特呢？他现在被邓布利多带走了吗？还是说受了伤逃走了？为什么你会独自留在这里呢？”

     戴尔伍特垂头丧气地说：“盖勒特先生和德国魔法部的人一起回去了，邓布利多和那几个英国魔法部的人是随行者。我留在这里打扫战场，以备有什么人偷偷跟在后面，意图对盖勒特先生不利——然后您就来了。”

     仅仅是防备吗？其实是追杀吧……不然这里不可能只有戴尔伍特一个人。但是索拉雷完全不想约束这些“圣徒”们，他点了点头说：“很好，我会追踪过去的。然后瞧瞧盖勒特究竟有什么打算——我不认为他会就此束手就擒。”

     不等戴尔伍特回答，索拉雷朝身边站着的月光色头发的青年看了一眼。吉贝尔的面容上没有显示出任何不一样的表情，但是他眼睛里的疑问索拉雷没有错过。

     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答疑解惑的时机，而且关于盖勒特的事情——或者对吉贝尔来说，是关于狄休斯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亲眼看到，自己有所体会比较好。索拉雷不希望自己的描述会因为掺杂了个人的感情，而让吉贝尔有所误解。

     如果他们曾经是挚友，那么现在，吉贝尔应该仍旧能够成为盖勒特的朋友。索拉雷知道自己对盖勒特的感情受到曾经的那些年，和狄休斯相处的那些记忆的影响，所以往往不能够平等地对待记忆中的那个人和现实之中的盖勒特，也不能很好地回应盖勒特所付出的那一份感情和信任，他不希望吉贝尔也面临这样的困惑——那个人，他究竟还是不是狄休斯。

     或者说，还是不是狄休斯的灵魂？索拉雷叹气，然后对吉贝尔说：“跟上我，我们去德国——到了那里，或许一切你都可以得到答案了。”

     ～～～～～～～

     索拉雷知道自己现在完全不再信任狄休斯了——虽然他已经死了——也正是因为他的死亡，才导致了现在索拉雷对他的失望——好吧，其实应该说是绝望。

     曾经他说过那么多动听的话，还有那么多的承诺，其实都仅仅是花言巧语而已吧……已经死了的人，就完全无法兑现曾经的诺言——索拉雷在最初的那些年的确曾经度过一段很痛苦的岁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那种感情渐渐地淡漠成了一种可以存放在心底的，轻微的惆怅，夹杂着对狄休斯这个人——乃至现在的盖勒特——的不信任。

     不知道下一刻他会如何选择，不知道他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不知道他说出的话是否能够成为现实——即便他说自己很谨慎，自己绝不会冒险——但是如果他真的像是他所描述的那样深情，那样小心翼翼，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情况呢？

     最后他来到了这里。索拉雷看着面前高耸的巨塔，黑色的岩石看起来坚不可摧。墙壁上用铜和铁绘制着巨大的魔法阵，用于禁锢魔力——这对巫师来说简直就是要了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亲们……

     先汇报一下最近的行程

     9.1报到去了，然后遇见了大学时候的辅导员老师，他现在是我的师兄了……于是被揪住说了很久的话……唔……我当天拼死好像更新了……

     9.2发现寝室楼是和男生混住的……看来学校性别意识真是薄弱了，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考博！等我读到博士后我看学校敢不敢让我和男生住一个寝室！我看到时候他们敢不敢真当我们都是东方教主！

     9.3开会……MD开学就是开会咩?

     9.49.3的完美重复……

     9.5正式上课第一天上午上课去鸟下午全校新生开学典礼，还叫俺们坐车去老校区！晚上回来木有车啊！我们一群人打不到车，走了三公里才拦到一辆Taxi，结果男生们没地方做，最后硬是走了十公里回新校区啊！靠之你新校区建的那么偏远想害死谁啊！

     9.6开会……开会……开会……

     9.7一整天上课

     9.8开会……开会……我后悔读研了真的

     9.9上午上课中午我已经打包准备回家了亲们！结果导师给我来个电话叫我去开导师见面会！！！！！我原本想着六点开会，七点开完，八点到家，我努力一下十点就更新了……谁知道！！！！六点二十会就开完了，导师说，走，咱们吃饭去！然后一帮人拉到饭店，开了整整六瓶酒啊亲们！！！！！我是真后悔读研了真的！！！

     9.10也就是今天，宿醉到中午两点才起床，洗澡洗衣服码字……现在我来更新了……

     灰常对不起追文的亲们！我今后一定尽量日更真的！我会好好地码字的！我真后悔读研了真的，我应该专心致志好好码字的呜呜呜……

  Chapter58告别过去

     当他走到了那紧紧关闭着的牢房的铁门前时，吉贝尔终于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他上前一步，站在了索拉雷面前，皱着眉头问：“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索拉雷抬头，从那些纷杂的思绪里把自己的注意力抽．出来，放在了面前月光色长发的青年身上：“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不再等几分钟呢？见到了里面那个人，其实……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你的观察来了解。如果是通过我的描述……很有可能会有所偏颇。”

     是的，的确会有所偏颇。索拉雷想，他对于盖勒特的评价——或者应该说是对于狄休斯的评价？绝对不可能做到客观。虽然吉贝尔和狄休斯的确是好友，但是相隔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现在的狄休斯……不，还是应该说是盖勒特，已经变得不像当年了。

     但是吉贝尔很坚决地站在原地，不向前挪动哪怕一英寸。他说：“事实上……狄休斯已经……不在了，对吗？就像曾经我熟悉的那些人一样。即便他是个巫师，但是终究他还不能脱离人类这个范畴，所以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狄休斯已经死了吧？”

     然后，他紧接着他自己的话，继续说：“可是你们反复提到另一个人，好像那才是狄休斯……难道说，会像是阿瓦隆的精灵之树那样……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我记得以前曾经听狄休斯说起过类似的法术，但是……不会是那样的吧？”

     果然是好友……索拉雷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感叹，然后他对着吉贝尔点头：“是的，如你所想——但是那不是另一个人，或者应该说……那个孩子……总之他现在不是狄休斯了——我是这样认为的——当然你如何想，应该等你见到了他再做决定——事实上我想他自己也不会愿意自己是另一个人，因为他觉得狄休斯是个完全的陌生人……”

     “足够了。”吉贝尔打断了索拉雷的话，“我觉得，我对那个……那个替代了狄休斯的人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了——他不再是狄休斯了不是吗？所以我……我想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或许我应该冷静一下，适应一下现在的这个世界，然后再……再来看他。”

     他的眼睛看着那扇铁门，然后又把视线转到索拉雷身上，然后吉贝尔说：“这是我醒来的第一天……太刺激了。首先是你告诉我现在是一百多年后，然后我知道所有认识我的，我认识的人，除了你之外都已经不在了，最后竟然连狄休斯……我以前曾经以为他会活到所有人都死掉，我以为他会最终统治世界……抱歉这件事……我觉得……”

     几乎是哽咽了一下，吉贝尔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恢复到平常的状态，然后才继续说：“抱歉，索拉，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人陪，但是我……我可以先回去吗？我觉得我应该呆在苏比斯城堡里过一阵子再说……而且我……”

     他说着，侧过脸展示了一下他那不属于人类的耳朵，接着说：“我需要弄点什么掩饰一下，然后再去见那位……那位现任的格林德沃家主。毕竟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他不是狄休斯了不是吗？我不了解他，所以我不能这样贸然的见他。”

     索拉雷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好的——好的，你当然可以先回去。但是那里……我担心那座城堡已经荒废了太久，所以你最好……我是说，那里可能已经有了别人的痕迹，所以你小心一些。”

     吉贝尔的神情有些惊讶，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问——没有问为什么那座城堡竟然会有别人的痕迹，而且很显然，那个“别人”不是狄休斯，也不是铁门之内的那个人。吉贝尔伸手拍了拍索拉雷的肩膀，说：“我会小心的，但是索拉……你……你是不是也一起回去？”

     当索拉雷抬头看他，吉贝尔侧了侧头，解释道：“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还是说，你很疲惫？或者说，这些年……我已经不再了解你了？以你的谨慎，我觉得……你是不会将一个身份不明的精灵带出去，然后被不认识我的人见到……而且之后……”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看着索拉雷。索拉雷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是很想解释说，自己并没有心情不好，也没有觉得疲惫，更没有变化——事实上他几乎想说，他没有因为盖勒特的事情而心慌意乱。

     但是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就算是解释得太多，也根本不会带来任何改变不是吗？在这一刻索拉雷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他真的，他事实上，这些年来，对那个人——分不清究竟是狄休斯，还是已经移情到了盖勒特身上——他对他仍然非常在意。

     于是索拉雷沉默了，直到那扇铁门被从内推开，一群穿着黑袍的巫师们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那个朝他大声地招呼，他才终于能够强迫自己抬起头，对那个人——似乎是德国魔法部的部长？——微笑，然后回应对方的话。

     有了外人的介入，吉贝尔的那些关心就此不了了之，事实上索拉雷也松了口气。朝带上了兜帽掩饰自己与众不同的外形的吉贝尔眨了眨眼睛，索拉雷说：“好了，一切的疑问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再说，好吗？如果你坚持……那么回去吧。我会在这里待一会儿。”

     ～～～～～～～

     德国的魔法部在名义上虽然是一个独立的部门，掌握着德国的魔法界，但是没有哪个傻子会认为真相就是如此——德国是格林德沃的王国，即便是美洲的巫师们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虽然他是在坐牢，盖勒特的居住环境比英国魔法部提供的公寓好得多——当然，索拉雷想，至少在他明确地表示出放弃争霸的意向，并且放弃格林德沃家族的势力之前，这个环境只可能越来越好，越来越接近一个国王的居住环境。

     邓布利多不在，这让索拉雷的心情很微妙地好了很多。于是当他看到盖勒特十分悠闲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时，索拉雷也并没有和戴尔伍特先生同仇敌忾的心情，分毫不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愤怒——事实上他自己也因此放松了不少。

     而盖勒特更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他抬起头看到索拉雷之后就站起来，做出一个好客的主人应该有的姿态，亲密地给了索拉雷一个拥抱。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那双漂亮的蓝紫色的眼睛里闪动着非常纯粹的喜悦，盖勒特在放开怀里的人之后，仍旧用手握着对方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等到圣诞节呢。”

     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关于他不会离开这座监狱的倾向，索拉雷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微笑了一下，索拉雷没有回应盖勒特的话，反而低头看着地上铺着的波西米亚风格手工地毯，说：“难道这些细节的东西邓布利多也亲自过问吗？这并不是德国的产物吧？”

     “或许还是他亲手编织？”盖勒特不文雅地耸了耸肩，笑着说，“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到上面的那个阵法——麻瓜可做不出来这样的东西。”

     “那么你会因此很情愿站在这样的一张地毯上，让它逐渐消磨你的魔力？——如果它真的是邓布利多亲手编织出来的话。”索拉雷也笑着说，“为什么我从前……一直都没有发现你其实是这样……好吧，这样深情的一个人？”

     “哦，别这么说。”盖勒特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十分做作的惊讶表情说，“你应该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我是个很深情的好男人——正如所有真正的德国男人一样。”

     然后他似乎是被自己逗笑了，盖勒特一边笑一边拉着索拉雷走到窗边，挥了挥手，在他原先坐着的那张椅子对面就出现了另一张椅子。他伸手将索拉雷按在了原本就在那里的那张椅子上，然后走到对面，坐上了那张新出现的椅子，然后他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亲爱的，你想让我尽快越狱，是吗？刚才布兰登也和我说了类似的话。”

     布兰登侯爵是盖勒特最得力的手下，或者可以这样说，如果当年吉贝尔拥有一个背景雄厚的家族的话，他会是狄休斯的布兰登侯爵——他们之间，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是知交好友。布兰登为盖勒特掌握魔法部，并且作为他的财政大臣。

     当然布兰登应该劝说盖勒特尽快离开这里，就像是索拉雷来这里之前，戴尔伍特曾经几次说到，盖勒特先生不应该留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们这些为格林德沃工作，或者说是和格林德沃一荣俱荣，甚至还对盖勒特抱有私人感情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但是很显然，盖勒特似乎希望在这座监狱里多住一段时间——乃至是一辈子？鉴于他对待脚下地毯的态度，索拉雷不得不这样猜测——所以这些人的，还有格林德沃家的，他们所有人的前途，似乎都不太妙。

     索拉雷挑了挑眉，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悦。他明确地知道，自己非常厌恶看到盖勒特这样玩世不恭的模样——这种样子太颓废了，根本不适合他。于是他说：“如果你希望我闭嘴，不要劝说你任何关于离开的话，那么请你直接告诉我，让我走。”

     对面的金发男人也挑了挑眉，双手搭成一个尖塔的样子，用两只拇指抵着下巴。他用舌尖舔了舔上唇，然后忽然笑了：“我当然不会说这样的话……我最最……亲爱的。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陪我……直到我离开，虽然我知道这不大可能，但是……好吗？”

     索拉雷在某个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狄休斯——那个满嘴胡言乱语，从来不会说正经话的男人。他愣了几秒钟，深呼吸了两次，才让自己从之前的幻觉之中清醒过来，然后十分坚决地说：“当然不可能！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度假吗？我可不愿意坐牢！”

     “别这样说，亲爱的……”盖勒特嬉笑着说，“这里是我亲自设计的，就算是牢房，也和别的牢房不大一样——好吧好吧，我说正经事。我会离开的，但是不是现在。我需要这里——必须是这里。你们都不希望见到一个被曾经束缚住的格林德沃，不是吗？”

     “难道做几天牢，就真的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索拉雷有些好笑，他不是故意要讽刺面前的这个人，但是……这种说法实在是很滑稽，“如果你真的放弃了过去，放弃了曾经——那么你还回到格林德沃做什么？难道你真的不去实现征服世界的理想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盖勒特探起上半身，越过那张放着茶壶茶杯和点心碟子的小圆桌，用右手覆盖了索拉雷的左上臂，那种摩挲的温柔态度让索拉雷被他碰触到的地方泛起了一层小疙瘩——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现在……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种安抚的态度，盖勒特在做着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说：“或许你能够明白这个说法——我想和过去的事情有个了结，你明白吗？不论是我曾经亏欠过某些人，或者是我曾经被某些人辜负——我都不想去和那些过去计较了。因为我发现，其实我应该活得更好，更轻松。至于说格林德沃家的事业——那是男人的野心，不是我的过去，不是吗？”

     重新坐好，盖勒特指挥着茶壶给索拉雷倒了一杯茶，然后说：“幸亏他们没有在茶水这方面折磨我，不然我一定不顾一切地越狱——当然，索拉，请你不要告诉布兰登和戴尔伍特减少好茶的供应就可以逼着我离开这里——我不会屈从的，真的。”

     说了那个不好笑的冷笑话之后，盖勒特吸了口气，说：“那么，从哪里说起呢……应该说，我计划这件事也有一定的时间了——大概是从去年的年底吧。我一直在想，我需要一次失败，不能够一直胜利，一直这样顺利地走下去——不论是我，还是格林德沃。”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话说今天的更新好辛苦的说，六点我才到家，然后就拼命地码字……

     昨天我被娘带去乡下姥姥家过节了，本来娘说，姥姥家也安了宽带，上网没问题，结果去了之后……因为连日阴雨，电线杆倒了，全村停电……呜呜呜呜呜……别说宽带了，电灯泡都没呀……于是一家人围着桌子打麻将的打麻将，斗地主的斗地主……我差点被闷死呀亲们……今天晚上终于回家了，这才感觉又活过来了……乃们不知道呀，下了十来天的雨，乡下到处都是湿湿的，潮潮的……到处都是泥呀……
   Chapter59关于以后

     这样的说法让索拉雷皱起了眉，“需要一次失败”，这的确是一个肃整现在过于浮躁的格林德沃家族的好办法，但是……失败不是全盘皆输，现在盖勒特自己住进了监狱了，这样对于格林德沃的打击是不是过于巨大？

     从他的表情里就能读出他的想法，盖勒特摇了摇头说：“并不是这样的，亲爱的……格林德沃不会容纳无法承受压力，不能一起面对困境的成员。如果他们仅仅是可以享受格林德沃带来的一切荣耀和成就，却不能够与我共同患难，那么我不需要他们。”

     他轻声说：“这是一次甄选……不合格的都会被淘汰。我不需要废物，那些人就让虎视眈眈的豺狗们吃掉好了。之前我有过错误，但是没有人站出来指正，那么现在……我承担一部分的后果，这些不负责任地看着格林德沃朝着错误方向上行进的人，也应该承担一部分。”

     表情十分冷酷，虽然他是笑着的……索拉雷想，这是格林德沃的家主，而不仅仅是盖勒特……然后他发现，事实上他更欣赏现在的盖勒特。

     于是索拉雷没有对此表示任何意见，他只是问：“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样？现在的格林德沃，或者应该说是重新归零了——如果你真的准备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的话。”

     “当然，为什么我不住下去？”盖勒特一脸的理所应当，“我会住在这里。不论是我对阿不思的承诺，或者是我自觉的那部分罪恶——我的确杀了不少无辜的人不是吗？——我应该在这里住下去。至于格林德沃，家族不再需要我亲自拿着魔杖去和人决斗了，不是吗？”

     足足过了三分钟，索拉雷才艰难地完全理解了盖勒特的那几句话——“承诺”那个词，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过巨大了。所以当他最终明白，其实面前这个金发的青年模样的男人，其实并没有放弃格林德沃的意图时，索拉雷几乎觉得有些惊喜了。

     但是下一刻他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情实在是愚蠢，瞬间，他陷入了一种复杂的低落情绪当中，索拉雷觉得他完全无需过问盖勒特的意图——那和他无关不是吗？

     于是索拉雷迅速地说：“很好，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你有计划是吗？——那么我不需要为你担心。即便你没有魔力，你有头脑就足够了——当然，请你事先确定，如果你不能继续使用那支家主才能够使用的魔杖，不会对你在家族内的地位造成任何不利影响。”

     这样近乎漠不关心的态度让盖勒特有些意外，他眨了眨眼，说：“啊，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计划吗？我认为我很难得这样有耐心……事实上这是个很不错的计划，真的。”

     “不必了。”索拉雷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英国……如果你担心邓布利多，那么我起码可以为你保证魔法部不会陷入他手。至于说霍格沃兹，那毕竟只是一所学校，虽然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但是也不要太过高看了校长——或者说仅仅是某位院长——的力量。”

     “当然——”盖勒特说着，也站起来，伸手拉住索拉雷的胳膊，“难道你要走了吗？只是十几分钟——不，或者还不到十分钟！索拉，我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难道你连一丁点儿的思念都不会给我吗？”

     “为了你的计划，亲爱的。”索拉雷说着，低头看着被抓住的胳膊，“我希望你不会认为所有人都可以像你这样悠闲地看书喝茶，然后你的计划就完成了——啊，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可以的，你在希望所有人都束手等待你的统治？”

     然后他挣脱了那只手的束缚，索拉雷给了盖勒特一个假笑：“尊敬的格林德沃先生，探监时间就此结束。”

     ～～～～～～～

     回程时索拉雷没有采用让人难受的幻影移行，而是坐上了久违的马车。当森林里越发茂密的草木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时候，索拉雷回忆起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那时候的忐忑不安，有多少年不曾体会过了？

     而现在这种心情，又该如何命名呢？对以后，对那个人的选择，完全没有预料，也无法预料。如果他真的选择就此销声匿迹，那么他还是原本的那个人吗？索拉雷并不担心对方会让自己失望，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感情发生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变化。

     如果盖勒特真的在今天选择了放弃现在的一切，选择了将自己今后的几十年都葬送在那座高塔里，索拉雷想，或许从得到确切的答案的下一秒，他就会完全的收回曾经的那些感情——虽然情感的确是不能自控的，但是对一个不值得去爱的人，又有谁能够坚持下去呢？

     幸好，应该说是幸好吧……今天的见面，还没有让自己完全地失望。当然，也不是那么满意他的回答……不过，事实上对于“能够在一起”已经没有奢望的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的……索拉雷托着下巴，嘴角有些微的笑意。

     如果是在以前，或许会很难相信，自己在感情上竟然能够退让到这一步。但是现在事实已经如此，可能这只能够证明，果然最重要的，最让人放不下的，除了得不到的，就是已经失去的——以前曾经有改过那么多和狄休斯在一起的时间，却从来没有这样珍惜过啊……

     马车在城堡的栈桥前停下，索拉雷走进大门，从家养小精灵那里得知吉贝尔在书房里。推开门，月光色头发的青年正站在书架前，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在阅读。

     是这些年的大事年表啊……索拉雷伸手在门上叩了两下，看着吉贝尔回过头，笑着说：“事实上阅读大事年表并没有什么意义，那些事情不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

     伸手将那本足有三英寸厚的书重新放回书架上，吉贝尔歪了歪头，说：“但是我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我不可能一直躲在家里，不是吗？我要工作——并且，不是为了帮你打理一些产业，或者是整理文件这样的事情，我需要的是，像以前那样的工作。”

     然后他想了想，继续说：“索拉，你知道我的那些等级证书有没有使用年限？是不是我想要递交申请求职的信件，需要再进行一次考试？”

     “事实上……”索拉雷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的学生们学习的很多内容和你上学的时候大不一样了——他们不会学习毒药的制作，也绝对不会考试格斗术这门功课。即便是德姆斯特朗，诅咒学也没有人教授了——所以，我想你的那些证书很可能真的……”

     做出了一个手势，表达了自己遗憾的态度，索拉雷看着吉贝尔的嘴角蠕动了一下，口型似乎是骂了一句一百年前十分流行的脏话，然后吉贝尔说：“看来似乎我必须要考虑一下那个人的建议了——虽然他似乎认为我是因为从来没有上过学，所以才没有现在的NEWTs证书，不过他说，只要我有一技之长，他愿意提供一份工作——我很好奇那会是什么样的工作。”

     那个人？索拉雷想了想，说：“是一位看起来有了一定的时间沉积的……巫师，是吗？他的头发是棕红色的，不过现在居多的应该是白发了，眼睛是非常漂亮的蓝色。”

     “哦，的确是他。”吉贝尔漫不经心地说着，拉开索拉雷的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历年来索拉雷收集的——或者应该说，曾经是狄休斯的收藏品——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魔杖，然后挨个儿挥动它们，从中选出比较顺手的。他原本的魔杖早就报废了。

     “那么你真的愿意去向他寻求一份工作吗？”索拉雷问，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吉贝尔之前的那些话有认真考虑的成分，不过如果并不过问，未免会显得太过漠不关心。

     “啊……如果魔法部真的拒绝我的话……”吉贝尔咕哝着，然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索拉雷说，“哦，我刚刚才发现一个事实，似乎现在我并不用进入魔法部了——我听说你是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是吗，索拉？”

     “似乎的确是。”索拉雷无奈地说，“但是这会影响到你的选择吗？”

     好像是在组织语言，吉贝尔抬头看着窗外，过了几秒钟才说：“你应该知道，原本我选择魔法部是因为狄休斯的需要——我们相互利用，没错。但是现在，我相信狄休斯不再需要的，而事实上我对于魔法部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兴趣……或许去学校的确是个好主意。”

     “如果是为了新奇的话，”索拉雷深吸一口气，说，“我更希望你会说，圣芒戈是个好地方。当然如果你所说的学校是德姆斯特朗的话，我认为你的母校会欢迎你的——你不会选择其他的什么学校，你会吗？”

     “我觉得你对于那位先生——就是你所描述的那位棕红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先生，有些敌意。”吉贝尔想了想，没有回答索拉雷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这很少见。或者我应该承认，认识了你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我明白地察觉到你对某一个人的厌恶。”

     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可能你自己并没有发现，索拉，你对很多人——其实我曾经想说是所有人——你对他们的态度是轻视的。所以不论那些人做了多么让人愤恨恼怒的事情，你都不会放在心上。你蔑视他们，无视他们，却不会厌恶他们。”

     挑了挑眉毛，重新将那本大事年表从书架上拿下来，吉贝尔用一个无杖的漂浮咒让那本厚重巨大的书悬浮在空中，以免耗费自己的力气。在进行这一系列动作的同时，他说：“我得说，那位邓布利多先生是个例外了，是吗？他不是你熟悉亲近的人，我很确定这一点，但是他拥有了你在一定程度上的喜怒情绪——这真让我意外。”

     这个人仍旧是这样敏锐，索拉雷微笑：“好吧，我不会否认——我的确，不太喜欢那位先生——唔，或者现在应该说是……很讨厌他。”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盖勒特的原因，或许还有一种偶像破灭的感情吧……

     索拉雷想，在很多年前，他的确是非常欣赏，甚至有些仰慕这位校长——现在还是院长。但是真正认识了他之后，的确是因为盖勒特的缘故，原本应该欣赏的他的一些品质，就变成了对自己，对很多人的阻碍，于是……自然而然地，好感越发淡薄，最终只剩下厌恶。

     事实上这种负面的感情也不仅仅是索拉雷单方面针对邓布利多，大致上邓布利多对索拉雷也会有类似的厌恶——索拉雷这些年也没有少给邓布利多添堵。

     既然彼此厌恶，索拉雷也不会在吉贝尔面前掩饰自己对于邓布利多的排斥，于是他说：“我并不需要你替我去做一些让那位先生活得不痛快的事情，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够离他远一点就可以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那位先生的消息，如果可以的话。”

     吉贝尔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他咳嗽了两声来掩饰笑的表情和声音，然后才说：“这样的你，索拉……有些幼稚，但是很可爱——我忍不住要嫉妒那位邓布利多先生了，他对你造成了很大的改变，这是曾经我根本无法想象的——你现在很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索拉雷也笑了笑，说：“或许吧——毕竟我的样子……事实上魔法部很多人在他们进入那座大楼的第一周都以为我和他们同样是新加入的成员，这让我很得意——哦，够了，我们不需要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唔，你真的有了切实的打算了吗？”

     换上正经的表情，吉贝尔说：“我只是设想——如果我真的回应了那位邓布利多先生的邀请，他会安排我教授什么科目呢？事实上我更想问，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似乎他并不是霍格沃兹的校长，而我对霍格沃兹并不了解——在那里是院长决定整个学校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完得早，于是早点更新……

     嗯，这文差不多了貌似……再有不到二十章就米了……话说新坑，亲们有神马想法没？没有的话我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了……

     好吧事实上是我又想开新坑了掩面……当然在开坑之前，流年还有新挖的那个网王我会填完的……

   Chapter60适当距离

     对于这样的疑问，索拉雷想了想，说：“能者多劳——或者应该说，那位现任的校长先生能力不够。那位先生，我是说邓布利多，如果他进入魔法部，现在部长很有可能就是他——当然，我们需要因此感谢上一任部长先生的明智，他拒绝了邓布利多的加入。”

     吉贝尔挑了挑眉：“那位先生真的有那么能干吗？或许我应该去见识一下……”

     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索拉雷并没有听清楚，但是接下来吉贝尔又说：“好吧，我决定了，那所学校应该是很有意思的，最关键的是，我能够在每个晚上都回到城堡里睡觉，我相信不会有另外的工作可以这样便利了——每天都可以见到索拉。”

     索拉雷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他忽然记起来面前这个青年为什么要冒险进行血统置换的原因。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说：“实际上我并不住在这里——我住在伦敦城，像是曾经的那些年一样，和麻瓜们住在一起。并且还是我们以前的房子，虽然邻居们都不大一样了……”

     吉贝尔愣了一下，然后说：“是这样吗……我还以为……”

     他想说的那些话，索拉雷大致能够明白。他一直在这里，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下室里，所以他以为索拉雷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是索拉雷并没有。

     关于这一点，这过分失当的，只考虑了他自己的心情的行为，索拉雷已经在得知地下室塌陷之后这段时间里反复检讨过了自己。但是不论如何解释，事实就是这样，他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他对吉贝尔有所亏欠。

     而吉贝尔，他现在的沉默就说明了，他已经知道了——索拉雷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作为一个守候者等待他的醒来。之所以在醒来之后第一个就看到索拉雷，那只是一种巧合而已，完全不会代表着，索拉雷是多么殷切地期盼着他的醒来。

     ——或许应该平心而论，索拉雷的确期待他能够醒来，又会偶尔排斥这种情况，因为索拉雷还并没有想好，应该如何面对吉贝尔。

     如果不将前世那些已经被遗忘了的岁月计算在内，索拉雷活了这么多年，也只遭遇过两次这样的情况，并且情形如此类似，都是在当事人不在的情况下，面对了那个人的告白。这让索拉雷总有一种被威胁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说实话很不好。

     对于狄休斯，既然索拉雷能够承认自己爱上了那个人，他就不会回避这种感情，于是那水晶瓶中的告白，事实上已经成为他对狄休斯最后，或许也会是最美好但是同时也最痛苦的回忆——现在的盖勒特，索拉雷对他的感觉非常复杂。

     而对于吉贝尔，相较狄休斯来说，索拉雷是很认真地经过思考，最后发现吉贝尔确是更适合作为伴侣。但索拉雷爱的人不是他。

     或许他缺席的时间太长，又或许，即便他一直在身边，索拉雷也不会爱上他——对于这一点，大概只能为此遗憾了。

     但是要如何拒绝……或者说，索拉雷烦恼的内容是，如何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吉贝尔。他认为彼此应该像亲人像朋友一样相处，但是吉贝尔或许并不愿意这样。

     并且，那种“像以前一样彼此相处”的想法，也仅仅是设想而已。如果真的一起生活，索拉雷担心自己会经常性地想起吉贝尔对待他的心情，并不仅仅是亲人或者是朋友，那么这样就会让生活之中充满了尴尬。

     更何况，所有关于爱慕，关于喜欢，关于那次血统置换的原因，事实上索拉雷都是通过另一个人被告知。吉贝尔本人虽然说过爱他，但是他并没有提过，血统置换是为了索拉雷。如果贸然说出拒绝的话，是否会让彼此陷入一种相互的误解和排斥之中……

     于是刻意地忽略了刚才那种令人想要回避的气氛，索拉雷好像忽然想起一样，说：“上次在外围的森林里，我发现了一群马人。如果你会在以后经常穿越那片森林，我认为你需要与那些马人商议好彼此的活动范围。虽然你现在……唔，已经不完全是个巫师了，但是那些因循守旧的动物仍然保持着几个世纪之前的观点，不愿意和人形的生物有什么牵连。”

     吉贝尔勾了勾嘴角，让自己的表情成为“笑”的姿态，然后说：“人形的生物吗？那么他们认为他们的上半身是什么？巨怪吗？好吧，我会试图和那些长胡子的马匹沟通……啊，既然你会这样说，难道是赞同了我进入那所学校吗？事实上我还有些犹豫，我可不想作为活动的精灵标本被那些无知的未成年巫师们参观。”

     ～～～～～～～

     关于日后安排的对话，在当天也只是进行了那么多而已。第二天索拉雷就回到了伦敦城，毕竟不论是从工作休息安排的便宜性来说，亦或是考虑到彼此间相处需要一定的距离，他选择不在苏比斯城堡居住，都是正确的决定。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几乎与以前的那些日子没有什么区别，索拉雷几乎要以为，吉贝尔并没有醒来，并没有从那间地下室离开——他和索拉雷联络的频率还比不上远在德国的盖勒特，当然索拉雷也几乎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让索拉雷得到了一个结论，吉贝尔也在试图用缓和的姿态来接受和面对他们之间现在这种复杂又难以解决的关系——索拉雷不希望也相信吉贝尔不会逃避现实。

     现实是怎么样的……其实就连索拉雷也说不清楚，现在的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吉贝尔再也没有表示过的爱慕，其实索拉雷是能从他的眼睛看出来的。

     而狄休斯，无数次说过“爱你”，但他最终的选择，索拉雷不清楚他心里究竟是放弃的想法更多，还是赌博的勇气更多。

     盖勒特……经过了这些年的相处，索拉雷不知道他究竟对过去的那些事情知道多少。但是从他表现出的那种浑然不觉的样子——或者索拉雷很想说，是从他对待邓布利多的态度上面，似乎那个灵魂以前的感情印记已经不在了。

     更何况，他和另一个人有着灵魂伴侣的关系，索拉雷很难劝说自己去争取那个几乎是他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孩子的爱情——同时他也无法劝说自己放弃。

     至于索拉雷自己，毫无疑问他爱狄休斯，但是或许必须承认，盖勒特并不是狄休斯。

     所以彼此疏远的态度，或许才能更好地保存以前的那些感情。曾经和吉贝尔一起度过的那些岁月里，两个在感情上几乎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人为彼此带来的温暖，索拉雷不愿意让那些记忆被现在的尴尬消磨。

     他是很在乎吉贝尔的。索拉雷在心里下定了这个结论：他对于吉贝尔的感情不是爱情，但是他爱吉贝尔绝对不会比他爱狄休斯更少；他不能够和吉贝尔成为情人，但是吉贝尔一直都被他当做最重要的人来看待。

     或许一切都需要盖勒特的决定。索拉雷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看着办公室窗外用魔法模拟出的伦敦市天气，是微风小雨，典型的十一月气候。然后他才忽然发觉自己刚才想了什么。

     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退让到了这样的程度了——将主动权全部交给了对方，索拉雷又一次发现，自己对狄休斯的感情，竟然是真的这样……

     大约这也是一种消磨掉爱情的方法吧……索拉雷默默地在心里念出了一句曾经读过的小说里的话，爱是会被磨光的。

     如果不能放弃爱情，就让它被磨光吧……用这样的退让，这样的纵容，这样的放任。

     的确有点不负责任，但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重新拿起羽毛笔，索拉雷将那张被凤凰送来的信纸反过来，就在背面写下了给格兰芬多院长先生的回信。

     对于某个任性妄为、在学校内大肆宣传德姆斯特朗比霍格沃兹更好的符咒文教授，他完全不想管束。顶多到明年的六月，这个被格兰芬多院长聘任的非人类教授就会主动离职，然后在圣芒戈申请一个职位——吉贝尔在这一年的九月选择了接受邓布利多的邀请，但很显然他的本意只是到那所学校里观察一下现在的英国小巫师们，顺便捣乱。

     很有可能他还惦念着他那位已死的挚友，所以希望能够为挚友的灵魂现在所处的那个身体贡献一点力量，但是当吉贝尔和盖勒特第三次通信之后，索拉雷就从布兰登那里得知，这两个人对彼此都没有了好感——大致是因为，吉贝尔认为盖勒特丧失了狄休斯最后的优点，而盖勒特则对吉贝尔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怀念的口吻感到反感。

     于是吉贝尔在圣芒戈的工作就只是为了他自己，并不再负担格林德沃的一些计划。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虽然他离开霍格沃兹之后的工作地点同样在伦敦城，但是吉贝尔并没有选择和索拉雷住在一起——但是他们成了邻居。

     曾经属于哈里斯先生的宅院变成了吉贝尔的新居，这样略微有一点距离，但是并不会疏远到不相往来的程度，让索拉雷感叹于吉贝尔对自己的了解——这正符合索拉雷的心意。几乎可以说，即便让索拉雷自己来制定彼此间的距离，也不能够这样妥当。

     接下来，就只需要静静等待了。等待那个伪童话故事的进行，等待早已忘记的剧情的到来，当然，也是等待盖勒特——不论他最终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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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知道盖勒特竟然是这样有耐性的一个人，直到上个月接到了布兰登的信，得知那位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前任黑魔王”的格林德沃家主终于极其低调而悄无声息地越狱了，索拉雷发现，那座充当监狱的高塔，盖勒特已经住了整整二十年。

     但是他终于愿意离开了，这就是一件好事。不论格林德沃的势力究竟能够扩展到哪里，是美洲或者澳洲或者中东，只要盖勒特还在那座高塔里待着，似乎格林德沃就仍旧是个失败者，仅仅是阶下囚——或者这也是盖勒特的用意，麻痹了敌对的势力是吗？

     公元1969年，索拉雷还记得他前世身为人类的时候的母亲就是生于这一年。他特意去了一次那个他前世生活的国度，然而没有任何他应该会存在的迹象——果然这并不是他原本的世界，索拉雷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更长，几乎早已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

     而当他回到英国，在魔法部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一个隐约有些熟悉的人——似乎那会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但是索拉雷已经忘记了太多前世的东西，完全想不起来这个人究竟是在哪一方面比较重要。不过他的头发的颜色却让索拉雷觉得很亲切——虽然不是月光色，但是铂金色也相差不远，曾经一度让索拉雷有些怀疑迪斯雷利家族是不是马尔福的一个分支。

     当然他们家并不是，毫无疑问吉贝尔的发色是遗传自父系的亚克西斯阁下，而迪斯雷利家族虽然只是个没落了的巫师家族，却也是起码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家庭——索拉雷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既然吉贝尔现在完好无损地成为了一个半精灵。

     但是那位马尔福家的青年十分委婉地表示了对彼此没有姻亲关系的遗憾，索拉雷知道他是想要借此拉拢占据了魔法部四成以上势力的塞伦副部长，而不是真心遗憾，所以也陪着那位修炼还不足够的贵族青年假笑和叹息了足足十分钟才将他送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作为“第一代黑魔王”实实在在有着血缘关系的姻亲，索拉雷觉得去奉承现在气焰汹汹的那位“第二代黑魔王”是一件非常有**份的事情——不论是狄休斯或是盖勒特，事实上都是索拉雷在做帮助他们的工作，而不是成为格林德沃的附庸。

     并且，那个自称黑魔王的年轻人，索拉雷有点看不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唔……碧把下午的课逃了，于是回来码字，于是很早更新……好吧事实是今天雨下得太大了教室都漏了但是教授他好坚持呀碧没有那种学术精神于是跑掉了……

     昨天说了碧想开新坑的事情，其实是碧昨天发烧于是没有读英语拿了本东京梦华录看然后忽然很想写张居正和万历（口胡这货是怎么联想起来的呢呢呢呢呢！），后来碧又觉得张居正还不如周延儒萌（关于周延儒此人，百度百科吧碧不多解释了反正是个很萌的人），于是很想写崇祯朝……然后忽然发现，整个明朝都很萌呀呀呀……然而碧写过明朝了肿么办……嗷嗷

     咳咳……下面说正式的关于新坑的问题

     首先是昔辞，这坑碧一定会填完的握拳！但是现在正修文，而且是大修，碧换了主线……于是还有几个人愿意继续看？

     原创的说完了说同人，碧现在开头了的坑有两个，一个是倚天屠龙记的武侠同人，一个是红楼同人，都是**不用担心，不可能同时发出来，所以大家选一个吧……

     PS：话说还有人记得碧锁上的那两个HP不？事实上弃坑的原因是碧的本子送修过一回，完了之后所有文章资料数据材料存稿全都没了……碧本来以为能接上前面的写结果最终证明碧高估了自己Orz


   Chapter61权力更替

     多年以后风平浪静时，索拉雷再度回想当年的一些事情，不由得又有曾经的一些想法浮上心头。他一直隐约觉得，似乎那位命运坎坷，结局悲惨的“第二代黑魔王”阁下，事实上是由于邓布利多的惊弓之鸟的心态才会产生的。

     ——当然，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由于双方的情敌关系，因而让某些人致力于将一切不美好安装在邓布利多这个名字之下，暂且不作考虑。

     但索拉雷是真心认为，如果当年邓布利多能够用一颗包容而博大的胸怀去对待那个孤儿出身的黑魔王阁下，后来的很多悲剧其实是可以避免的。他甚至可以举出例子，似乎当年的某个人也是类似的情况——好吧那就是吉贝尔没错。

     不过那些事过境迁之后才得出的结论只能说是为时已晚，即便是几十年来被英国的巫师们——特别是人数越来越多的混血巫师和麻种巫师——当作真正的智者乃至于活着的梅林的邓布利多，现在也只能面对现实。

     伏地魔已经成为了足以和魔法部抗衡的势力，加上原本就在英国影响深远的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姿态——当然，首先要排除实力强横牵连深远，但是一直处于中立态度的圣芒戈魔法医院的存在。

     盖勒特很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身在德国的他在那位后辈的势力尚且十分小心地拘束于英格兰的时候就已经和邓布利多一样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潜力——在这点上他和他的那位灵魂伴侣真的是心有灵犀。在之后的二十年里，那位新一任黑魔王的事业发展过程中没有少了盖勒特暗地里的推波助澜。理所当然地，他不会白白帮忙。

     这算是阳奉阴违吗？索拉雷想，当时邓布利多曾经和盖勒特约定，如果他在决斗中打败了盖勒特，那么格林德沃的势力范围永远停步在英吉利海峡的边缘，而盖勒特也答应了，但是事实是格林德沃的势力早已经入侵了英伦三岛——如果他没有诚心欺骗，盖勒特应该告知邓布利多这一点才对——在之后的这些年，格林德沃暗地里的潜入英国的人手不在少数。

     “即便没有‘圣徒’的名号，即便没有格林德沃的印记，他们内心仍旧是格林德沃的一员。”在圣诞节的晚宴上，盖勒特这样举杯对众人说。

     不论那些面孔上的感动究竟有几分真诚，但是这种充满了信任的说法就让人心里很舒服——对比盖勒特这样恩威并施的领导者，邓布利多的以情感人以德服人亦或是伏地魔的黑魔印记都落于下风了，所以说即便要做魔王，果然也是世家出身更占据优势。

     对于那位并非从小培养起来的第二代黑魔王，盖勒特对他的评价只有“目光短浅”这个词——在他这样说的同时，他十分不厚道地利用了那位所谓“目光短浅”的后辈。

     事实上整个英伦三岛的巫师们都可以用那个词来进行评价，他们似乎认为他们就足以代表整个世界的巫师力量了。完全忽视了广大的美洲大陆和非洲大陆上，正潜伏着更加强大的一股势力——欧洲已经完全被掌握之后，某位金发魔王忽然有了更大的野心。

     但是对于英伦三岛来说，这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就是伏地魔的时代。邓布利多虽然仍旧被一部分人称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魔法师”，但是这个称号真正推广开来，似乎必须要等到伏地魔第一次销声匿迹之后了。

     因为在现在的英国，所有人都会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暂避锋芒——当然，索拉雷也并不例外，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和那位黑魔王正面冲突，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计划当中没有亲自消灭伏地魔的环节，只有渔翁得利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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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这样，“黑暗”和“光明”势力斗争的紧要关头，忽然看到这个人一副探险家的打扮出现在自己面前，邀请自己去澳洲旅行，索拉雷并不觉得意外。

     或许在现在的盖勒特看来，英国的这些事情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毕竟他曾经掀起的是世界大战，而伏地魔目前为止尚未染指麻瓜的世界，于是战争的规模和形式都远远不及当年。

     既然阴谋从中获利的人，他本人都不在乎这里的事情，那么这些从旁协助的人们也不必太过紧张。于是索拉雷在考虑了三秒钟之后答应了旅行的邀请。

     巫师们的旅行十分简单，但是就在盖勒特伸手拉住了索拉雷准备幻影移行的时候，从壁炉里伸出了一只脑袋——是布兰登。

     那个有着英俊外貌和一双极为迷人的灰色眼睛的爵士伸手拍掉了自己头上的灰烬，然后笑嘻嘻地说：“万圣节快乐！亲爱的家主，尊敬的公爵阁下，TreatorTrick？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们希望先得到哪一个？”

     “我希望你立即消失。”盖勒特咕哝着说，他已经裹好了斗篷，拎起了小巧的行李箱，但是很明显布兰登的消息会阻拦他的出行。

     叹了口气，金发的青年模样的格林德沃家主把行李箱丢在一边，伸手解开斗篷的扣子，说道：“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布兰登拂了拂亚麻色的卷发，“已经有超过十二个家族向我们发出投诚的信息，其中列在我们希望招揽的名单上面的有九个——我们可以开始收尾了。”

     “这算是好消息吗？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假笑和打官腔——好吧，这些交涉工作交给你了，塞尔巴斯。”盖勒特说着，拎起斗篷丢在一边，给了布兰登一个露齿的笑容。

     “不必了我亲爱的，”布兰登摊手，“已经有好心的先生愿意做这些工作了——路莫林先生和我一起通过了国际飞路网，现在他应该已经和那位最擅长见风使舵的马尔福家主一起喝掉了起码一杯红茶。好吧，接下来是坏消息——但是对你来说或许是好消息也说不定？”

     布兰登促狭地笑了一下，盖勒特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索拉雷挑了挑眉，他想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是什么。

     “那位先生——”布兰登拖长了声音说，“是的，就是那位邓布利多先生，他将打败黑魔王伏地魔的功劳转加给了一个小孩子——确切地说，是一个不满两岁的小孩。对此我不得不说我很钦佩他，不慕虚名，并且敢于决断——如果他是咱们这方的人就好了。”

     “没什么好或者不好……”盖勒特低声说，“既然已经注定了彼此的敌对关系，那么现在说这些，你是希望我为了几十年前的旧事而后悔吗？很抱歉我不会——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你希望继续称赞那位先生，我得说我要失陪了。”

     “我只是在分析我们的对手。”布兰登的表情是似笑非笑的，索拉雷觉得他在不经意间总是用含有深意的视线扫过自己，“你要知道，盖勒特，也许不需要二十年，邓布利多就能够培养出来一个更难以对付的对手——那么英国就会成为我们无法攻克的地方了。”

     “完全不会。”盖勒特立即说，“只要他……只要他死了。一旦阿不思不在了，我和他之间的约定就会一笔勾销，到时候……”

     “好吧，但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死！”布兰登打断了他的话，以一种近乎咄咄逼人的态度说，“他比我还要小一岁，他只是外表看起来老一点而已——我们都知道他和真正的白胡子老头有着很远的距离！盖勒特，我不认为等待邓布利多的死亡是个好主意。”

     “你是想指责我当初不应该输给他吗？”盖勒特的神情也变得阴霾起来，“我已经解释过了，那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有希望过自己会输掉！我和他之间就算曾经有过亲密的友谊，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在决斗的时候我是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去面对决斗的！”

     “我从没有说过你是故意输掉。”布兰登说，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不必那么地紧张——难道你是在心虚吗？面对我的时候你可以说实话的——好吧，我其实是在开玩笑，你不必在意……唔……我想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是否把隐患从根源上掐灭。”

     “你的意思是？”盖勒特皱眉说道。

     “我的意思，当然就是……”布兰登略微压低声音，“那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不是吗？一个婴儿，很容易就会夭折的……”

     “很好。”盖勒特说，“那么你去办吧。既然你已经把他视作大敌，那么就去解决掉他——在他还是个没有自我防御能力的婴儿的时候。”

     那句话里讽刺的意味太过浓烈，布兰登皱起鼻子，显出不高兴的样子。

     “真是过分的说法……”他埋怨着说，“盖勒特，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你知道吗？你总认为你的选择、你的做法是最正确的，从来不会给别人商讨的机会，但事实上很多时候都会有比你的做法更好的方案。”

     “但是会使用那个‘更好的方案’的人不是我。”盖勒特不耐烦地说，“如果我改变了现在的做法，那么那就不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了——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仍然要去澳洲旅行，我要去看袋鼠——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布兰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说：“如果是单独的旅行，那么请便——但是塞伦阁下需要留下，事实上我已经听到了叩门的声音。”

     话音未落，索拉雷果然也听到了门前那只门铃的响声。黑球将门打开，那位客人走进来，脱下了他灰色斗篷的兜帽，然后就有一头极为耀眼的铂金色长发显露出来——索拉雷在此真心敬佩马尔福家族对他们外貌的珍惜，在这样的时候都不愿意对那标志性的头发稍作伪饰。

     当他看到了盖勒特，马尔福家族的现任当家卢修斯先生很明显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于是索拉雷判断这个年轻人其实是在假装他很惊讶。但是这种“事实上我并不知情”的表现的确是应该在此时出现的，所以他明智的表现让索拉雷决定，可以由盖勒特来接待这位客人。

     于是在简短的寒暄之后，索拉雷朝金发的青年歪了歪头：“现在，我想已经到了工作的时间，所以我要去魔法部了——客人由你来招待，可以吗？”

     很诡异的，盖勒特的表情变成了愉悦的样子，他轻快地点头说：“当然可以。”

     啊……看来格林德沃的家主很欣赏马尔福的年轻族长，是吗？索拉雷想着，朝客厅里几位先生点头，然后拿起手杖和帽子，消失在原地。

     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想，部长先生的会谈请求其实是可以不必答应他的，但是现在索拉雷发现自己或许还是应该见一见那位先生——鉴于现在已经在自己家客厅里欢快会谈的那几位，即便只考虑到自己没有地方去这个现实，部长先生的办公室会是打发时间的好地方。

     虽然现任的部长不是索拉雷树立的傀儡，但是将他拉下台，送一个邓布利多的傀儡上去很显然是愚蠢的行为，那么……就让现任的部长先生继续他的执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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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诺比．里奇先生的谈话事实上很无趣，因为现任的魔法部部长先生只是在不停地重复同一件事，那就是希望索拉雷能和他站在同一方的立场上去对抗邓布利多对魔法部的入侵。

     相较于他的前任，那位在1949年卸任的，有着一部分法国血统的斯潘文先生，很明显里奇就变成了个酒囊饭袋——虽然他还是比很多人都精明一些。

     但是里奇又比邓布利多属意的那位巴蒂尔．安德森先生好得多了，索拉雷看不出那位安德森先生有什么样的智慧竟然会是霍格沃兹的拉文克劳学院出身——还是说即便是拉文克劳也有走眼的时候？和他见过第一次之后索拉雷就把“应声虫”的标签贴在了那位先生身上。

     不过里奇的另一位竞争者就厉害多了，米丽森．巴诺德虽然是位女士，但是她有着丝毫不逊色男性的决断能力，唯一的弱点就是年龄太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今天上午十一点就写完了，然后我吃了个饭，然后我以为今天应该更新62章……然后我又写了一章，然后我想，明天有课，于是我存个稿吧，于是我又写了一章……于是就到了现在……

     今天我真勤奋呀

Chapter62庆典之前

     如果巴诺德女士没有那么强硬地反对格林德沃的态度——她的丈夫是当年“圣徒”手下的受害者之一，那么即便她再老上二十岁，索拉雷也会愿意支持她成为下一任的部长。

     一个强硬地反对伏地魔及其党羽的魔法部长在这个时候当然比有着食死徒嫌疑的魔法部长更加能够得到民众的支持，并且，更加有利于别有用心的某些人浑水摸鱼，扩大影响。

     但是很可惜，索拉雷担心巴诺德女士当选之后，格林德沃的扩张会有更多的阻力——即便巴诺德女士只能活上一百岁，那就够糟糕了，这样她起码还能执政三十几年。

     于是索拉雷在推诿了一段时间之后迅速地和里奇先生达成了共识——如果里奇知趣地愿意让出手中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权力的话，那么索拉雷可以帮助他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并且不受到邓布利多的辖制。

     当然，辖制的人只能够是索拉雷。

     和部长先生道了再会之后，索拉雷把礼帽戴在头上，拿起放在门边的手杖，合上了那扇办公室大门，然后他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人。

     瘦高的身材，雪白的胡须和头发，湛蓝的明亮眼睛——曾经这个人是索拉雷放在前世的笔记本桌面上的人物，但是现在他正活生生地向他走来。

     邓布利多先向索拉雷打了招呼，他用十分愉悦的表情说：“您好，先生，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庆祝的人群，晚些时候还会有宴会召开——您愿意加入我们吗？在霍格沃兹也会有一场盛大的舞会，很多过去曾经在霍格沃兹读书生活的巫师们都会回去，加入宴会。”

     “很荣幸接到这样的邀请。”索拉雷说，“但是我并不是霍格沃兹的一员——不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那么我的出现真的合适吗？”

     “您是最受到欢迎的。”邓布利多滑稽地做了一个夸张的鞠躬动作，“您是霍格沃兹的老邻居了，不是吗？我从以前的一位校长——是纽尔西夫人，您还记得她吗？——那里得知，您在很久以前就是霍格沃兹非常友好的邻居，还曾经协助过三强争霸赛的举办。”

     “但愿您不会认为我是其中的一个关卡。”索拉雷说了一句调侃的话，然后他点了点头，“既然得到了这样的盛情邀请，那么却之不恭——我们需要如何抵达霍格沃兹呢？说实话我几乎从来没有过从铁路那条线上进入霍格沃兹的经历，对此十分好奇。”

     “既然您这样说了，那么……”邓布利多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哦，是这样，为各界朋友们安排的专项列车会在上午十一点准时从国王十字车站出发，如果您愿意和我一道的话，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在麻瓜伦敦喝一杯茶，然后到车站去——您瞧，现在是十点整，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畅谈时间。”

     事实上他的目的就是在于这一个小时吧……索拉雷想。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于是索拉雷说：“好的，事实上在我家附近就有很不错的意大利餐馆，那里的咖啡非常浓烈而有劲道——正像是意大利人所自得的那样。”

     “哦，这太好了。”邓布利多说，他的脚已经朝前跨出，“看来您不仅仅是在魔法方面造诣匪浅，您居然和我一样是个美食爱好者，真令人高兴。”

     “其实我在魔法方面并没有什么见地，你可以直接称呼我是个贪吃鬼。”索拉雷笑了笑，朝走廊上对他打招呼的一个魔法部职员挥了挥手，“巫师们的魔法我一直用得不大习惯，第一次使用咒语的时候，我的恢复咒语直接把一件衣服变成了丝麻。”

     “我还记得您的城堡里的那些书籍，”邓布利多说，“难道它们不是魔法书籍吗？我从中得益匪浅——事实上我一直期待再有机会进入那座城堡。虽然您说它是丑陋的，但是知识和智慧让它闪烁着最美丽的光辉。”

     “好吧……”索拉雷侧头朝邓布利多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会告诉继承我财产的那个孩子把书籍捐献给霍格沃兹的图书馆——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随时看到那美丽的智慧光辉而不必看到那座丑陋的城堡了。”

     在说着这句话的同时，索拉雷漫不经心地想，邓布利多是否会从现在开始就期待着他的死亡呢？然后他听到邓布利多说：“恕我冒昧——但是您的继承人是谁？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吗？”

     “啊……很久之前就有了。”索拉雷说，“你认识他的，有着和我一样颜色的头发，曾经在霍格沃兹教过一个学年的……呃，是诅咒学吗？”

     邓布利多的脸色很明显地变得有几分古怪，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哦，是符咒学——我记得迪斯雷利先生是个半精灵……但是您……”

     索拉雷微笑了一下：“我不是精灵——关于我是什么物种的讨论，我希望就此结束，可以吗？记得很多年前你已经说过这个话题了，我们没有必要重复提起——现在讨论一下一会儿的点心要如何选择，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哦……是的。”邓布利多慢慢地说，“是的是的，我想一个坚果蛋糕会是不错的决定——那么您呢，先生？”

     “看他们的今日推荐吧。”索拉雷说着，再次给了邓布利多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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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邓布利多希望索拉雷高抬贵手，让他能够把现任的里奇先生推下魔法部长的位置，所以在上车之前的整整一个小时他都在和索拉雷不停地推扯，用各种明示暗示来表述这个意思——很可惜他不能威逼利用，也无法用感情打动索拉雷，于是两个人的对话和之前索拉雷和里奇先生的那一小时的会谈同样干巴巴。

     当月台上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老年女巫插．进了两个人的对话当中，和邓布利多打招呼的时候，索拉雷在心里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结束了，这样的无意义扯皮。

     然后他也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虽然很久没有见过面了——那个人也看到了他。

     乔恩斯．约尔顿已经是个老先生了，他比邓布利多还要大六七岁，三十年前就已经从魔法部退休，看到他的时候索拉雷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他是个格兰芬多，理所当然会被邀请，索拉雷想着，然后在乔恩斯说“上午好”的时候对他说：“很久不见了，老伙计——几十年来新聘请的助理都不如你当年那么机灵。”

     乔恩斯笑得露出了光秃秃的牙床，他说：“那当然——我是最棒的，应聘的时候我就这么说过，不是吗，先生？你当然会怀念老伙计乔恩斯，我也同样怀念你——你和八十年前一模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让我忍不住也想起了自己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

     “你现在也仍然是个好小伙子。”索拉雷说着，笑着对他眨了眨一只眼睛，“只是过于资深——但是经验是个好东西。”

     乔恩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然后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来吧，我们坐同一个包厢，说实话这是我第二次坐火车，但是我应该比你有经验，先生。”

     索拉雷摇了摇头：“事实上我曾经非常频繁地使用这种交通工具，或许你不相信。”

     “当然我不会相信——除非你是指你去旅行的时候？”乔恩斯说着，推开了一个空的火车包厢的门，走了进去，“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我真后悔没有在你旅行的时候申请和你一起去，要知道你去过的那些地方，后来我听说都是很有意思的。”

     索拉雷的怀表时针指向十二点整之前，他和乔恩斯一直都在叙旧——他们之间的旧事能够拿来回味的也的确很多——然后话题才终于进入了正题，索拉雷发现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邓布利多特意邀请了乔恩斯，这个曾经是魔法部神奇生物保护司副司长，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成就的老格兰芬多毕业生，用意其实就是打感情牌。

     毕竟索拉雷已经活了很多年，虽然外貌上看不出，但他的确是个老人了——而老人总是怀旧的，特别是在面对一个曾经做过自己的助理，几乎朝夕相处了整整十年的人的时候。

     事实上索拉雷的确有些动摇了，但是这种动摇在包厢门被拉开之后的十分钟之内结束，邓布利多支持的那位女士，现任禁止滥用魔法司司长，威森加摩首席成员巫师米丽森．巴诺德女士出现在门后，微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但是在一瞬间，她的眼睛里还是出现了悲伤和愤怒的情绪。索拉雷想，虽然她掩饰得很好，可是他不会相信这位女士真的像表面上那样愿意用温柔的态度对待自己。

     毕竟索拉雷．塞伦和格林德沃之间的关系亲近从很久以前就不是秘密了，而两者之间有着血缘关系，更是得到过双方承认的一个事实。

     虽然她的丈夫已经死了超过四十年，但是很显然这种仇恨是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消磨掉的，巴诺德女士仍旧痛恨格林德沃，毫无疑问。

     于是索拉雷迅速将内心的那一点点动摇消灭殆尽，然后摆出惯用的温和假笑和那位勉强着自己亲切而礼貌的女士相互说了一些庆贺的话——虽然平常几乎从不来往，但他们都是魔法部的成员，伏地魔的消灭对他们——从表面上来说——是一件好事。

     十分钟之后邓布利多也来到了这个包厢，索拉雷和其他两个人一起朝他露出笑容，请他在这里坐下，然后一路欢声笑语到了霍格沃兹。

     当火车到站，他们坐上马车到了城堡的大门前，那条长长的木头栈桥上已经装饰了数不清的灯火，然后整个城堡也都被魔法包裹上点点星光。焰火从城堡背后升起，显示成为“欢迎”的字样来迎接客人们。索拉雷想，这也是邓布利多意图说服自己的一个手段——展示霍格沃兹这座魔法学校，还有学校对于“消灭伏地魔”这件事的态度。

     然而他弄错了一点——索拉雷对伏地魔完全无所谓，他所在乎的只有格林德沃而已。

     所以，里奇先生亲近伏地魔，巴诺德女士反对那位黑魔王，事实上都不会影响到索拉雷的选择，或者说，邓布利多真的认为格林德沃已经是无害的吗？

     那么，就让梅林保佑邓布利多吧……希望他活得长一点，这样才能够更长久地抵御格林德沃，不是吗？

     ～～～～～～～

     从霍格沃兹的宴会上回到伦敦城的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索拉雷踏出壁炉，意外地发现起居室的灯是亮着的——而且是烛台，并不是索拉雷特意让人安装的电灯。

     壁炉前面的藤椅里坐着一个人，他的长发在烛火和壁炉的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灿烂的金色，从月光的色泽变成了朝阳一般。

     索拉雷愣了一秒钟，然后在自己身上用魔力弹了一下，去除了那些在壁炉里沾染上的灰尘，然后才说：“今晚你要住在这里吗？——出了什么事吗？”

     放下手里的报纸，吉贝尔侧头对索拉雷笑了一下：“不，我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当然我的房子也没有。是今晚在圣芒戈，我想你应该得到这个消息——现在的魔法部长是里奇，是吗？他遇害了，似乎是食死徒干的，我想他不可能继续做魔法部长了。”

     停顿了一下，吉贝尔又说：“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有一对夫妻是在今天上午十一点钟送到圣芒戈去的，他们的伤势和里奇一模一样——我想这不是巧合。另外，用魔咒伤害那对夫妻的人已经被抓了起来——在里奇遇害之前。”

     索拉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了。那么这件事……他得到通知了吗？我是说格林德沃那一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晋江抽得……我快疯了……撞墙

     求爱抚

 Chapter63达成协议

     “当然，”吉贝尔说，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看到里奇之后的第一个瞬间，我就通知了那个人——你知道我指的是谁——那时候他就在这座房子里。”

     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索拉雷一眼，吉贝尔带着暗示一样地说：“在他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索拉，你认为那位邓布利多先生会在这件事当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我听到他和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个发色和你我有些像的男人——讨论了这件事，他们都说到了邓布利多的名字，但是他们都仅仅说了邓布利多的名字而已。”

     “不可能。”索拉雷立即说，然后他发现他的心情变得糟糕起来，他慢慢地吸了口气，接着说，“他们两个之中，以己度人和关心则乱的因素太多，所以都不可能分析得出正确的结果。我认为下手的人的确不是食死徒，但是不可能是邓布利多——但是这和我们无关，不是吗？时间很晚了，亲爱的，你要在这里休息吗？你的卧室还是老样子。”

     “好的。”吉贝尔顺从地说，然后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那只属于他的家养小精灵就出现在客厅的地毯上，然后索拉雷发现那不是拉比，而是一只新的家养小精灵。

     “拉比太老了。”吉贝尔解释说，“这只名叫奇拉，现在正在和你给我的那些黑球学习两百年前的西班牙菜的制作方法。虽然没有拉比那么熟悉我的习惯，但是也是不错的家伙。”

     “唔……只要你不会把拉比的脑袋砍下来做装饰，那么换一只新的来用也不错。”索拉雷说着，对黑球们下达了烧热水的命令，“你要洗澡吗？”

     “你要帮我擦背吗？”吉贝尔反问。

     “那么你还是直接上床睡觉吧，我亲爱的孩子。”索拉雷说着，朝楼上走去。

     背后的吉贝尔发出一声古怪的笑声，好像某种鹳类鸟儿的鸣叫。索拉雷想，他是在喷笑吗？但是这很可笑吗？真是个奇怪的人。

     ～～～～～～～

     魔法部长遇害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当然这和他遇害之后的第四天，巴诺德女士就占据了他原本的办公室这件事密不可分。

     邓布利多最终还是将他更加属意的那位女士推上了魔法部部长的座位，但是索拉雷猜想不出一年他就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从里奇先生遇害的这件事，索拉雷看出了那位女士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派——好吧，应该说是，这位女士除了立场问题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适合食死徒，特别是她对待敌人的方式手段。

     而时间证明，其实并不需要一年，巴诺德女士成为魔法部长之后的第二个月，邓布利多的得意弟子就被她送进了阿兹卡班——连审判的程序都没有。

     索拉雷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的那条走廊里看到了邓布利多，他的神情有些憔悴。听说了西里斯．布莱克谋杀案之后，索拉雷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想了十分钟，然后记起他是那位“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教父，似乎在那个伪童话里是个重要角色，并且是个好人——好吧，换个说法，他是邓布利多那方的坚定力量——所以，或许他的入狱是个冤案？

     而现在看来，很明显邓布利多知道一些什么，所以他的表情不仅仅是悲伤和愤怒。然后在他看到索拉雷的时候，邓布利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近乎是苦笑，他摘下头上那顶尖尖的巫师帽，说：“午安，先生，您预备出门吗？”

     很明显不是吗？索拉雷在心里说，如果一个人披着斗篷拿着手杖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大门，他不可能仅仅是要去隔壁和同事说几句闲话。不过索拉雷也朝他微笑，然后说：“午安。我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准备回家——你呢？是来拜访谁吗？”

     “哦……”邓布利多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似乎是叹气，然后他双手交握，停顿了一下才说，“我是来拜访您——但显然时机不大好。”

     “那么一道用午餐吧。”索拉雷说着，朝邓布利多丢了一个魔法，“但是你的装束必须变一下，要知道普通人类现在已经不穿长袍了，而且普通人的男人们不会用粉色的蝴蝶结装饰他们的头发——虽然事实上我觉得你的打扮很符合一百年前的审美。”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亚麻色的西装，抬起手摸了摸变短了的胡子和头发，朝索拉雷眨了眨眼睛说：“而这样的邓布利多，谁也不会认出来他——是吗，先生？”

     是的——改变邓布利多的外貌当然不是为了让他看起来能够融入现在的麻瓜伦敦，就算他打扮得像个老疯子，那也只是丢他自己的脸，索拉雷更在意的是，不要让很多人看到“索拉雷．塞伦”和“阿不思．邓布利多”走在一起。

     否则，其实可以等走出魔法部再把那个魔法丢到邓布利多身上，不是吗？

     “聪明的孩子。”索拉雷特意用赞赏的口气这样说，他记得邓布利多很喜欢将别人称作孩子，那么这个说法他一定不会讨厌。

     现在看起来已经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而且是麻瓜——的邓布利多咧开嘴有些尴尬，但是很坦然地笑了一下，然后说：“已经有起码七十年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那么你可以借此怀念一下你的少年时代。”索拉雷扬了扬眉毛，提起手杖朝新安装的电梯门走去，“事实上我也有点怀念你当年的样子了——那时候你可真英俊。”

     “但是也无知得令人羞愧。”邓布利多补充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很失礼。”

     事实上你几乎没有一次对我不失礼——索拉雷心想——总是提到别人的“种族”，这真让人不愉快。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一间餐厅，点餐之后邓布利多说：“您是我见过的，日常生活最贴近麻瓜的巫师——我是指成年了的那些。我记得您是住在麻瓜们的社区里，是吗？而且隔壁就是麻瓜的房子，您和他们还有所来往。”

     “不全是。”索拉雷说，“同一条街上还有另一户巫师——你知道的，吉贝尔住在那里。”

     “哦，那位先生……”邓布利多小声说，然后他下定决心一般，干脆地说，“我今天来拜访您，其实是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我知道您在威森加摩占有的……呃，影响力。能否请求您帮助我，让一个人免于进入阿兹卡班，可以吗？”

     说到了正题，索拉雷收起了调侃的表情，说：“我可以问为什么吗？你认为，你可以用什么样的条件打动我，让我同意帮助你？”

     “事实上……”邓布利多说，他叹了口气，“我没有和您谈条件的资本，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与事实相去甚远的虚名之外，我什么都没有。我不能承诺给您什么，也不能……也不能和您交换什么。我只是希望，一个无辜的，拥有未来和光明前途的年轻人，不要被投入那所黑暗的监狱里。他以前的确曾经做过错事，但是那是在年少无知的时候。我记得您也说过——在很久以前，但是我一直记得那句话——孩子们需要宽容，他们总会长大的。”

     只有后面半句才是我说过的……索拉雷在心里咕哝，不过他没有打断邓布利多，听他继续说：“那是个很有才华，应该有所成就的年轻人，一时的错误不应该断送他的未来。并且他……他愿意改过。我想只要他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我们就可以原谅他。但是似乎有些人……好吧，是部长巴诺德女士，她不这样认为，所以我想我需要您的帮助。”

     “你的态度足够诚恳，所以我相信你的这些话——但是你所说的那个年轻人，”索拉雷说，他停顿了一下，目视邓布利多，“他足以让我信任吗？我并不知道。事实上巴诺德女士虽然在对待食死徒的问题上过分严厉，但是主持审判的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巴蒂．克劳奇。所以……如果你是希望我在针对巴诺德女士的问题上帮助你，你应该说得更直白。”

     “不，不是的。”邓布利多立即说，“我的意图并不在于魔法部部长。虽然巴诺德女士的一些行为的确让我感到意外，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在我的观念中，是一个认真负责的部长这一形象。我现在说的这个年轻人，他的确——是因为巴诺德女士的缘故，而不是巴蒂．克劳奇——而面临可怕的境地，但是我和巴诺德女士的分歧只存在于这一点。”

     他解释得太快，反而让索拉雷无法信任。于是索拉雷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说：“好吧，西里斯．布莱克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没有经过审判的处决的确值得质疑，那么你提出申请吧，我会从旁协助的——你说仅此一次，是吗？”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他说：“不，不是西里斯……我是说布莱克。他的事情……即便是审判我恐怕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我说的是另一个人——是一个名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年轻人，我愿意替他作担保，但是恐怕即便如此威森加摩也不会放过他。”

     索拉雷皱起眉，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然后他想起似乎书里的一个重要人物，并且他听到那个年轻的马尔福提起过一次——那么很明显，那是个食死徒没错。

     但是邓布利多愿意为他担保，那么这个年轻人是个……间谍？这样就麻烦了。

     然后索拉雷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他瞬间从那并不是非常焦急的眼神里明白了，邓布利多的用意其实并不仅仅是在于那个年轻人——他说他不是为了拉拢索拉雷，一起对付那位新任的魔法部长女士，但事实上这是谎话。

     以邓布利多现在的威望，如果他想，他可以完全不必借助索拉雷的帮忙，就能够将那个年轻人脱罪——虽然那会很麻烦。但是现在他坐在对面，做出了求援的姿态——这表明了他的态度，是委婉的，迂回的，希望结盟，一起对付那位过于强势的女魔法部长。

     当然，如果过一阵子他发现巴诺德女士的做法缓和下来，能够让他接受，那么现在所商议的一切关于联合对抗的事情全都可以不作数——因为他已经说了，不是为了对付那位魔法部长，仅仅是为了那个名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年轻人，不是吗？

     可进可退……索拉雷真心赞赏了邓布利多的这个借口。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但是索拉雷想，磨蹭两句话之后，其实是可以答应邓布利多的。

     因为他相信，那位女魔法部长是不会如邓布利多所愿，在新任期结束之后改变执政的态度的。女人上了年纪，会比男人固执得多——特别是守寡多年的女人，索拉雷不厚道地想。

     在他思考的时候，邓布利多又说：“或许您也应该知道这件事，那个年轻人似乎和您还有些渊源——我在您的城堡里看到了他的祖先留下的手书，普林斯先生是您曾经的挚友，是吗？那个孩子的母亲就属于普林斯家族。”

     用不着认真思考，索拉雷就想起了那位先生——用一瓶药水把他撂倒了十年，第一个得知了他的非人类身份的外人，并且大嘴巴地把这件事透露给了霍格沃兹当时的校长，那位十分难缠的纽尔西夫人——然后索拉雷想，原来巫师的世界是这么狭小，随时都能碰到熟人。

     既然邓布利多能把这样拐了几个弯的关系都找出来，那么就此顺势答应他也没什么……索拉雷一边想着一边说：“好吧……既然这样……但是你要能够保证，那个年轻人的确不是个伏地魔的疯狂信徒，我可不希望沾上什么麻烦。”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是的，我保证。”

     这两句话几乎是废话，邓布利多似乎对于说服索拉雷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他在得到了索拉雷的承诺之后立即变成了笑的模样——并且看起来很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亲们，前两天是因为在学校，没有笔记本，于是没更新……话说我是真没想到学校配给的电脑没有Word软件！然后那电脑还不能下载！！！！

     Orz真是杜绝了我们玩游戏聊QQ的任何可能！！！！！

     接下来几天碧都在家里，会努力更新滴……

Chapter 64 要说的话

有过几次一起喝茶的经历，又有了一次共进午餐的经历，再加上暗自明了于心的合作，那么两个人几乎就可以说是朋友了——这就是现在索拉雷和邓布利多表面上的关系。

     于是回到家中之后，索拉雷没有故意拖延，直接把信笺寄给了威森加摩的首席大巫师之一的阿尔布莱德．约弗朗——因为邓布利多同样是首席，那么现在那个疑似间谍的年轻人就有了两个威森加摩首席大巫师作担保，即便是部长也不能把他送进阿兹卡班。

     然后索拉雷考虑了半个小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盖勒特。他将写了一半的信件投进壁炉中，抽出另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写了几句话，让黑球送到同一条街上的另一座房子里，邀请吉贝尔过来吃晚饭——德国太远了，即便写了邀请信，盖勒特也不可能过来。

     一个月后，威森加摩判决了那个曾经是食死徒的青年无罪，随即邓布利多聘请了他作为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教授，至此索拉雷和邓布利多的第一次合作达成。

     之后有很久邓布利多没有再次和索拉雷联络，但是几乎每天都要和部长巴诺德女士见面的索拉雷很清楚，恐怕邓布利多隐忍不了太久了——曾经是他亲手建立的那个叫做凤凰社的团体，没有输给两代的黑魔王，现在反而在和平年代被打散了。

     因为巴诺德夫人颁布了新的法令，是关于禁止非官方结党集社——很明显凤凰社不是官方组织，于是在取缔的范围之内。

     索拉雷想过，如果这是原原本本的书里的故事，那么邓布利多在这个时候会如何应对，然后他发现，似乎只有解散凤凰社这一条道路——除非他换掉了现任部长。

     而索拉雷隐约记得，书里的部长是位男士。那么邓布利多果然这样做了吗？索拉雷觉得自己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当然，推波助澜的事他也很愿意做。

     当圣诞节的假期来临时，索拉雷终于进行了那次推迟太久的澳洲旅行，不过成员变成了五个人——原定的索拉雷和盖勒特当然没有被落下，而吉贝尔因为得到了年假也一同前往，至于布兰登和他的儿子小布兰登则是被貌似有点不情愿的盖勒特带了过来。

     为期两周的旅行的确令人愉快，不过索拉雷对这半个月的经历更深刻的印象是，似乎布兰登对自己有一点敌意——或者说，布兰登似乎讨厌索拉雷。

     不仅仅是年长的布兰登先生，年轻的小布兰登态度也不是非常友好——当然表面上看起来一派和睦，但是索拉雷还没有迟钝到无法察觉旁人针对自己的厌恶。

     他有点不解，不过并不在意。因为新年到来之后，这一对父子就要和盖勒特一起往中东去——那里还有一片陌生的土地等待格林德沃们的征服，或者阻止格林德沃们的脚步。

     就此再见吧，索拉雷想，中东是个美好的地方，特别适合不喜欢安静的人——就像是喜欢和人争论的布兰登先生及其儿子那样。

     然而就在格林德沃的一行人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却发生了令人意外的事情。

     ～～～～～～～

     中东虽然没有远东那样神秘，但是对于欧洲的巫师们来说，那里也是一片他们从来没有亲自涉足过的土地。

     虽然偶尔会在某一年有来自印度或者波斯湾周边国家的巫师到欧洲求职或是求学，但是他们对于自己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子，也会不约而同地讳莫如深——或者是由于背井离乡，关于那里的一切，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于是盖勒特这次会亲自出马，去往中东开阔新的领地。然而究竟会是格林德沃完成了征服，还是格林德沃被中东阻挠，没有人可以给出确定的答案。

     甚至就连作为家主的盖勒特，他是否能平安归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毕竟他们对中东的了解都太少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就有了现在在苏比斯城堡的这次饯别宴会。

     这不仅仅是为了送别，还有格林德沃权力的移交——在盖勒特离开的时候，不可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于是决断权需要由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来掌握。而这个人，在得知他是吉贝尔的时候，即便是索拉雷也觉得惊讶。

     他一直认为，吉贝尔和盖勒特的关系非常平淡，毕竟吉贝尔一直无法承认盖勒特和狄休斯拥有同一个灵魂，当然盖勒特也因此很讨厌吉贝尔。

     并且，盖勒特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接替了戴尔伍特成为格林德沃的“引导者”的贝松先生，他并不会跟随盖勒特一起去中东，那么为什么不将格林德沃的事务递交给贝松？

     似乎是在吉贝尔和盖勒特之间，他们达成了一个什么协议。于是现在索拉雷看到了盖勒特假笑着把右手中指上代表家主权力的戒指脱下来，交给了吉贝尔——这时候索拉雷才忽然想起来，似乎吉贝尔现在是属于格林德沃血统的半精灵。

     是由于他们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而贝松毕竟不属于格林德沃的血脉？索拉雷又一次想起曾经对狄休斯的怀疑，将属于格林德沃的珍贵血统交给一个除了友谊之外与他完全无关的人，他究竟能够得到什么？格林德沃又能得到什么？

     曾经索拉雷非常不解，现在他也仍然不解，但是似乎盖勒特已经得到了。因为即使是交出家主的戒指，他也完全没有任何担忧的表现——他的表情显示，对于吉贝尔他非常放心，虽然他们事实上真的对彼此并不熟悉。

     这种不明所以，但是又能够亲眼看到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布置了什么的感觉，真是糟糕极了，索拉雷想着，然后他听到盖勒特说：“索拉，可以和我在没有第三个人的场合下说几句话吗？我想有件事我需要你知道。”

     索拉雷看了那个金发的男人一眼，把空了一半的高脚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没有说话，和那个男人一起踏上了门厅外的石头阶梯。

     他们一直走到了二楼的书房门外，这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就连邓布利多都来过，但是也并非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推门进入的地方，完全可以用于谈一些私密性不是很强，但又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好吧，由此可以看得出他不是想要托孤，索拉雷想。如果盖勒特胆敢不负责任地将格林德沃丢给他，那么索拉雷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他绝对不会接手这样的烂摊子。

     格林德沃通过商业融入麻瓜世界，然后逐渐侵入麻瓜们的政治，最终达到控制的目的——这些是索拉雷非常厌烦的东西，他在魔法部这么多年已经受够了。

     合上门，索拉雷双手环胸，无意识地做出了防备的姿态，然后开口说：“你究竟有什么事情？我可以直接地告诉你，我只会在魔法世界的范围内提供协助——麻瓜们的商人，还有那些政客，他们太麻烦了，我可对付不了。”

     盖勒特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我很意外——好吧，最近我做了些让你提防的事情？不，我不会的，我并不是想要请求你的援助。”

     索拉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事实上刚和邓布利多达成心知肚明的合作协议，他的确没有时间去和其他的人勾心斗角了。如果盖勒特再次和邓布利多“心有灵犀”——都来向他寻求帮助，那么索拉雷只好说先来后到——或者盖勒特会觉得，帮助邓布利多是件好事。

     不论从任何一个方面吧……索拉雷在心里自嘲地说，不论从任何一个方面，现在和邓布利多合作，帮助他对付那位难缠又固执的女部长，都是好事，盖勒特会乐见其成的。

     没有得到回应，盖勒特撇了撇嘴角，说：“好吧，那么我直接说……呃，事实上我现在很紧张，索拉……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次去中东，事实上我们都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所以那很危险，甚至我怀疑我是否会在那里面对死神。”

     “但是你还是非常坚决地要求去那里。”索拉雷说着，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好了，亲爱的，我不会继续阻止你的——只要你把药品和防护物品都带够。”

     “事实上，”盖勒特叹了口气，“你没有坚决地阻止，让我有点失望。我还记得以前——好像十年之前还是这样的——危险的事情你会禁止我去做，如果我真的做了，那么你会生气。但是这次没有，所以我……唔，是的，我很失望。”

     索拉雷忍不住笑了：“难道你很期待我对你发脾气吗？事实上明年就会是你人生的第一百年了，亲爱的，你长大了，所以我……”

     他说着，忽然很想叹气。

     其实并不是因为成长，或者是年龄的因素。而是……的确已经没有了继续为面前这个人提心吊胆的力气了。

     抬起手，在金色的顺滑的长发上抚摸了一下，索拉雷想，他现在的神情大概是充满了爱怜的吧。因为，现在他的心里是充满了爱怜的。

     并不是不担心，而是……似乎是终于明白了，即使担心，即使阻止，也完全无用。

     布兰登有一句评价，其实是非常正确的。盖勒特是个非常自以为是的人——当然他很多时候的确是对的——他自信过度，几乎是自负，他固执己见，几乎不能被说服。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不是那个唯一能撼动他内心的人，索拉雷不会继续期待自己能够对这个男人的决定有所影响。

     事实上，索拉雷想，即便是他所爱的人，现在用最恳切的请求来劝说他不要去中东，盖勒特也不会改变原本的计划吧。

     好吧，其实应该说，如果爱他，就会支持他进军中东的计划。虽然索拉雷没有看到统治世界的任何好处所在——为了给自己创造更多工作和文件吗？——但是，被布兰登用这样的理由讽刺过一次之后，索拉雷想，他不会再一次提出反对的意见了。

     停顿了一下，索拉雷给了盖勒特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然后说：“你的决定，我不会反对的，我明白你的愿望，格林德沃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所以只要你已经决定，已经做出了计划，那么就去做吧。最起码，欧洲不会失去控制的。”

     最后的那句话，就是对最糟糕的状况发生之后的承诺了——如果盖勒特真的死在了中东，那么索拉雷不会让格林德沃的大本营遭受影响。

     但是尚未稳定，仍旧需要盖勒特的震慑的南美洲，大概就不可能继续被压制在麾下了。索拉雷猜测，如果能够有一个和盖勒特一样……不，只要有他一半，那样的一个格林德沃家主，南美很快就会重新臣服。

     说完之后，索拉雷又一次爱抚了那美丽的金发。或许这就是他目前能够给出的，最切合实际，又切实可行的承诺了。虽然，或许仍旧有些偷懒。

     盖勒特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然后说：“好吧……我必须说，你做出了这样的回答，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把最糟糕的情况考虑好，然后给我承诺——事实上我希望表达的是另外的意思……”

     深吸了口气，盖勒特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他似乎有点紧张。他看着索拉雷，足足几秒钟才说：“事实上我……我本来认为，只有整个世界才能够让我将它捧出，作为此刻我要说的这些话的陪衬，而且我本来觉得，不应该这样仓促，在这样的环境……”

     猛地停下，盖勒特又深吸一口气：“当然，我不是说苏比斯城堡简陋，我只是……”

     他的声音再一次停止，盖勒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了好几次，然后他说：“好吧，我想我还是应该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我现在实在不知道怎样的话语才更加合体……”

     然后他猛地靠近了索拉雷，低下头，微微闭上了那双蓝紫色的眼睛。

Chapter 65 他的告白

索拉雷发觉，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描述现在的情况。

     那张极具格林德沃特色的俊美面孔现在和他只有不足一英寸的距离，盖勒特淡淡金色的睫毛甚至会擦到他的眼皮。微卷的金色长发从那个男人的肩上滑下，和月光色的发丝垂落在一起。肩膀上是修长有力的手，手指紧紧抓着锁骨的位置。

     而嘴唇上的温度，这是索拉雷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体会到盖勒特的体温——他的嘴唇被他的覆盖住了。

     在这件事情发生的那一个瞬间，索拉雷的心里是无比的平静的。他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是喜悦的心情，出现在那过于平淡的情绪之中。

     然而当他终于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义，他忽然迷茫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像是个第一次接吻的青涩少年一样，盖勒特在碰触了索拉雷的嘴唇之后，就向后退去，然后他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种淡淡的红色。

     然后他说：“哦……我也没有料到我竟然会这样胆怯，又这样大胆……是的，我想不必我用语言表述，你应该……索拉，你明白的。”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紧张和不安，但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盖勒特笑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瞧，真丢脸不是吗？明年我就一百岁了，但是……这的确是我第一次告白——我是说，不是那些逢场作戏和玩乐……”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大概你会了解……我最初爱的人不是你……索拉，我很遗憾最初的我没有那么……但是我愿意向你承诺，我的感情，会是专一的。既然我今天敢于将这样的话说出口，那么……我的真诚会被时间证明。”

     似乎是被索拉雷脸上的茫然表情打击了，盖勒特露出一丝黯然。他叹了口气，说：“我以为其实索拉是爱着我的……一直以来，难道我错了吗？”

     无意识地摇了摇头，索拉雷嘴唇动了几下，说：“不……你没有错……只是……”

     只是我现在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而且，既然一直都知道，一直都明白我爱你，为什么……

     索拉雷没有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他努力将自己的思维收拢到一个明确的点上，不去考虑刚才的三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任何事情，然后才能够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他说：“好吧，我认为其实我们应该等你从中东回来之后再商讨这个问题。”

     盖勒特撅起嘴，仍旧年轻的脸上露出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故作不满的调皮神情，他瘪着嘴说：“好吧——我知道你会这样说的，从一开始。”

     ～～～～～～～

     以批阅文件的借口将那个金发男人送出了书房的门，索拉雷合上门之后，就浑身无力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从内心最深处感到悲伤，还有绝望。

     我应该彻底放弃了，对这个人的爱情。他想，我不可能继续坚持了。

     那个人从最初就知道，他明白一切。

     或许他甚至明白，索拉雷的爱情最初给予的人是狄休斯，他甚至知道这单向的爱情已经持续了太多年。

     但是他从来没有过任何回应和表示——当然，他根本不需要，他没有回应的义务。

     然而他选择在现在告白，明天他就会去往中东，但是他现在说，爱情，还有喜欢。

     索拉雷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相信，是否应该相信。

     更可悲的是，他竟然在某一个瞬间觉得，他其实可以接受——那类似告白，然而并没有明白说出来的举动。

     他知道，或许是因为他实在太老了，已经失去了所有去冒险去尝试的勇气。

     不可能再次面临当年那种情况，还是放弃吧……索拉雷用手掌盖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干涩，完全不听从他此刻想要流泪的心情。

     事实上就连自己也不再同情自己了吗？索拉雷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到此为止吧，这件事不应该再想了。索拉雷迅速地在心里定下了计划，如果盖勒特真的能够从中东顺利回来，那么现在英国的一切，就可以转交给他自己。

     如果他死了，那么就更简单了。

     长久的休息才是索拉雷现在需要的。他需要离开现在的一切纷乱复杂，离开所有认识他的人，到一个完全安静，完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即便那是死亡的国度也罢。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经超过了负荷的极限。

     太沉重的疲惫已经无法负担，所以，逃离其实也是一种智慧。

     索拉雷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祖父，那个叫做塞维希尔的非人类疯子，他重复地告诉过索拉雷一件事。

     月光色幼崽能够开启那扇门——索拉雷忽然对那扇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想，是不是终究只有同类才能接受彼此。但是，像他这样，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苏比斯，真的会有同类的存在吗？

     而且，那样久远的传说……它可能是真实的吗？

     但是最起码，这是一件足以转移注意力和精神的事情了，索拉雷将寻找那扇“门”的计划列入日程，将口袋里的记事本拿出来，进行了修改。

     必须要有一件什么事，能够让他逃避。必须有。

     他不想伤害自己——那太可悲；更不想去伤害别人——那太可耻。

     迅速地写下需要准备的东西，索拉雷召唤黑球去帮他准备，并通知他的私人助理过来。一分钟后门被推开，但是走进来的并不是担任私人助理的那个小伙子，而是另一个“月光色的幼崽”。吉贝尔将几缕滑落到额前的长发撩到背后，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索拉雷不由自主地想，吉贝尔是否知道刚才发生在他和盖勒特之间的那些事，他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做出了躲避的动作，然后才说：“哦……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做个实验，所以需要一些材料、药品……当然，一些旧书籍也要从藏书室里找出来……太久没有整理了，或许城堡应该好好地打扫一遍……我的助理呢？”

     吉贝尔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过了将近半分钟，他才忽然说：“其实我有些事情需要找到你，所以当那个带着你的字条的黑球过来时，我将它拦截下来了。那个年轻人现在大概已经回去了，既然并不是重要的事情，那么明天再说，可以吗？”

     看着索拉雷点了点头，吉贝尔又说：“我想要离开圣芒戈了，在同一个地方待的时间太长，总是会让人感到厌倦——我在圣芒戈已经三十多年了，既然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大概我不会被聘为下一任的院长，所以我想我该离开了。”

     然后他笑了笑，脑袋歪向一边，做了个懒散的动作：“那个金发的小子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过来，就算我仍旧保有救死扶伤的伟大精神，我的精力也不允许我继续在圣芒戈做医疗师——虽然我有时候会觉得，似乎我生来就该做个医生。”

     索拉雷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吉贝尔，他慢慢地说：“你完全不必为了一个和你其实无关的家族放弃自己的想法。既然你喜欢，那么……”

     “不，不是喜欢。”吉贝尔立即说，“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索拉，我不知道你能否体会——似乎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是说成为一个医疗师。但是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看到人的生死病老，所以我不喜欢待在医院里。能够离开圣芒戈，对我来说也是不错的。”

     说着，他走到索拉雷身边，以一种安慰的姿态揽住了索拉雷的肩膀，说：“我不会为了格林德沃牺牲和放弃不应该丢掉的东西，放心，索拉，我没有那么伟大，你不必为我担心。”

     他用一种有些古怪的表情，带着笑容，继续说：“就算是为了狄休斯——他将我拖进了格林德沃的大门，所以我需要报答他——不是吗？”

     看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在某一刻，索拉雷恍惚地觉得，他几乎能看到，狄休斯用他自身作为锁链，将他们两个人——或许不止是他们——牢牢地锁住。

     他真的是有所计划的吗？

     得到一段空白的，可以侵占索拉雷．塞伦的心灵的时间。

     同时，还能得到一个格林德沃血脉的精灵。

     这只是最基本的好处罢了……索拉雷不想将狄休斯假设成一个阴谋家，然而……他更加清楚，狄休斯绝对不是纯白的天使和圣人。

     事实上这也是索拉雷不愿意承认，盖勒特和狄休斯其实真的是同一个灵魂的同一个人的原因。只要狄休斯是真的死亡，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被相信，是如同那个水晶瓶里的记忆那样，是真的，为了爱情。

     然而如何能够继续自欺呢？索拉雷看着神情诡异，却又透着一种无所谓的感觉的吉贝尔，他想，他明白吉贝尔的心情。

     吉贝尔必然不希望自己接受盖勒特——吉贝尔已经承认了那就是狄休斯，而不论是狄休斯留下的那个水晶瓶，还是盖勒特今晚的行为，都是一种对友情的背叛。

     或者，吉贝尔已经不再认同他们之间的友谊了，那么现在，他们就纯粹是……敌人。

     索拉雷忽然很想告诉吉贝尔，他完全不必这样。

     不必用这种故意的挑拨的手段，来阻止自己接受那个金发的格林德沃家主。

     本来……他们就不是一样的人，所以，又怎么可能包容和接受彼此？

     或许盖勒特说的是真的，他现在的确爱他，但是，他心里有更重要的东西，爱情又能占据多大的位置？一个指甲盖的地方吗？

     而索拉雷，他一直想，如果不能拥有对方最专注的情感，那么他不需要那样近乎怜悯和施舍的爱——显然那是盖勒特所不能给予的，从他和另外一个人成为灵魂伴侣的那一刻起。

     叹了口气，索拉雷将头靠上吉贝尔的肩膀，轻声说：“按照你自己的意愿，亲爱的。你不必顾虑太多，如果你有亏欠格林德沃的，那么这些年我已经帮你还清了人情。英国的魔法部，这还不足够吗？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愿……今后。”

     吉贝尔的表情有些惊喜，索拉雷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的神情又变成失望。

     带着叹息地微笑了一下，索拉雷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说：“很晚了，我的孩子，睡觉吧……祝你有个好梦。”

     吉贝尔的脸上忽然堆满了郁闷的表情，这让索拉雷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真心地笑了一下，打开了书房通往楼上的暗门，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

     或许苏比斯的那扇门的确只是一个传说，几年间索拉雷翻阅了整座城堡的书籍，也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说明，曾经有一支苏比斯隐居了起来。

     而那些来自族人传承的记忆里，明白地告诉了索拉雷，从旧神族、新神族、半神一直到前古魔法生物、古魔法生物、魔法生物再到现在的巫师，神的堕落和湮没的过程。

     不会再有其他的，给非人类又不愿意做“动物”的生命退避的地方了。除非……索拉雷想，精灵们传说中的阿瓦隆，真的存在那样的地方的话，或许可以成为最后的归所。

     但是那扇门，索拉雷猜测，即便他活了一千年，两千年，年龄超过了当年了塞维希尔，他大概也很难摸到那扇门，推开那扇门。

     就连在中东屡遭失败打击的盖勒特也已经打赢了他对付那些伊斯兰信仰的巫师——在当地被称为祭司和法师——的第一场胜利战斗，并且艰难地在印度站住了脚，但索拉雷的研究毫无进展，当然，这要去除他终于发现和能够承认，上古时期的那些具有智慧和巨**力的生物，的确已经全都灭亡了，这个众人皆知的事实。

     但是研究还是继续下去了，索拉雷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被封闭起来，以此来回避他曾经做出的承诺——现在盖勒特从中东完好地回来了，但是他不想回应他的告白。


  Chapter66牵线马人

     当那个救世主男孩进入霍格沃兹，那个构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的伪儿童文学就要正式拉开帷幕。索拉雷想，他没有兴趣继续观赏这个充满了阴谋和黑暗的“童话故事”。

     表面上是一个年少的救世主的成长路程，然而在故事的背后，究竟使用了多少牺牲谋算才支撑住光鲜亮丽的精彩剧情，或许只有一手掌握整个故事的那个人才心知肚明。

     最终的结果索拉雷还记得，那个年少的救世主赢了，恶贯满盈的黑魔王终于伏诛——就像一千多年前那些吟游诗人唱着的传奇，英俊的男主角不论遭遇多么巨大的困难，总是能够化险为夷，战胜邪恶，娶回美丽的公主，功成名就。

     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特别是有邓布利多在——索拉雷还记得，很多年前他崇敬那个老人，就是因为他的智慧，他一直认为，邓布利多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的确如此，不论是魔法能力，还是阴谋诡计，邓布利多才是真正能够打败黑魔王的那个人。但是他将那个年少的，尚未入学的男孩推到幕前，让那个孩子成为救世主，其实是出于一种伟大的意图——为了巫师世界的未来——这让索拉雷也不得不拜服。

     当然，如果他能够看得更远一些，顾虑到更多的方面，索拉雷愿意当面称赞邓布利多的睿智。可惜，至今那位霍格沃兹的校长先生仍旧有令人遗憾的盲点存在。

     似乎这种遗憾表现得太过明显，对面那位胡子直拖到腰间的巫师停下了搅拌红茶的银勺，对着索拉雷眨了眨眼，说：“我的仪容有什么地方失礼吗？事实上今天为了和您见面，我特意换上了最庄重的长袍……先生，我知道他们都认为我是个老疯子，但是我相信您不会这样想的，所以在面对您的时候，我也会很在意自己的外表……”

     用手势制止了对方继续絮絮叨叨地诉说，索拉雷笑了笑：“如果现在我们走在对角巷里，你的着装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然而亲爱的，现在我们坐在麻瓜的餐馆里。好吧，事实上我也并不在乎成为别人视线的中心，但是显然，这里不再适合我们继续商议那件事了。”

     “您是对的……”邓布利多做出了个无奈的表情，举起杯子，把那杯放了足足五块方糖的红茶喝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不过请让我把核桃派吃完好吗？要知道霍格沃兹的食物在这一百年里都毫无变化，相比起来，麻瓜们进步太大了。”

     赞同地点了点头，索拉雷也不在乎和他说多少废话。他拥有的可以浪费的时间是邓布利多的几倍乃至几十倍，耗费一些去谈论天气和菜色，索拉雷从来不着急。

     用左手中指上蓄起的指甲敲了敲桌子上的菜单，索拉雷说：“英国菜一直以来都令人难以下咽，而我听说过，霍格沃兹的校养精灵不愿意引入别国风味——所以你必须继续忍受那些一成不变的单调滋味。不过学校不是餐馆，不必提供太过奢华的东西。”

     “好吧，我也需要表明，学校的经费是伙食的一个重要的限制。”邓布利多叹气，“几年来魔法部裁减了霍格沃兹三分之一的拨款，原因是，未成年巫师的数量有所下降……”

     “我想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这里讨论。”索拉雷打断了他。为了不引起普通人的怀疑，他只使用了一个作用不甚明显的消音咒。

     如果有人因为好奇而特意仔细偷听，还是能够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那可就糟糕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伦敦市民绝对不会开放新潮到认为这是在拍戏或者是拍摄街头耍人节目。

     看着邓布利多将最后一口核桃派塞进嘴巴里，索拉雷起身离开。他的确不着急，但是今晚之前必须要商议得出一个结果，这是彼此的共识。

     毕竟，新一任魔法部部长的选举，下个月就要开始了。

     时光回溯的魔法在老年人身上特别有用，邓布利多十八岁的时候的确英俊，十分顺眼。索拉雷觉得，面对这样一个谈判对象，才会让人心里愉快——当然，也会激荡起一些心底的不愉快，来达到警醒自身的目的。

     巴诺德女士几乎已经被架空，而现在缺乏的仅仅是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请她下台。邓布利多希望这只推巴诺德女士的手是来自于索拉雷的，但是索拉雷的想法和他正相反。

     于是推诿了整整一个小时，索拉雷面前的通心粉变成了一坨红红白白的粘稠物体，而邓布利多喝掉了整整一壶味道古怪的印度奶茶，他们仍旧没有达成共识。

     事实上双方都希望成为获益者而不是奉献者，特别是，一旦巴诺德女士消失，几乎就代表着索拉雷和邓布利多的权利边缘正式交接——此后就是他们在争夺魔法部的控制权了。

     好吧，邓布利多并不知道现在的魔法部有八个部门都已经被格林德沃掌握，而从属于索拉雷．塞伦的仅仅是表面上两个的权职部门，魔法法律执行司与魔法事故和伤害司。邓布利多不战而败，但是索拉雷不会因此让步。

     那么，就让表面上的既得利益者来付出代价吧……索拉雷垂目想了想，说：“听说这次你属意那位康奈利．福吉先生，是吗？希望这次你的眼光是正确的。”

     邓布利多喟叹：“我也希望是这样……康奈利虽然有些缺点，但是他非常愿意成为一个合格的部长——他毕业于霍格沃兹的拉文克劳学院，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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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或许吧……其实我一直想说，”索拉雷看着邓布利多，“通过学院的划分，就判断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孩子的性情，将他们定型，真的很合适吗？”

     其实索拉雷想要质疑的是邓布利多的眼光，从他之前寄希望的那位巴诺德女士身上，索拉雷就吸取了足够多的教训——似乎邓布利多不善于给自己寻找好的盟友。

     而这位福吉先生……如果索拉雷没有记错的话，日后会给邓布利多添加更多的麻烦——远远多于巴诺德女士。

     不过邓布利多显然很坚持，他的眼神认真，点头说：“是的，我认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康奈利会成为一个可靠的领导者的。”

     然后，他似乎是为了解释，又说道：“虽然您之前提到过另一位先生——我记得他是现在的魔法事故和伤害司的司长，皮德曼先生是吗？——我也认为他是个能干的年轻人，但是他真的太年轻了。我记得上次在学校里看到他骑扫把，不超过十年前吧。”

     言下之意就是，十年之内就能从普通的副部长助理升任司长，背后必定有一股势力作为这个年轻人的推手，所以他不能够放心地让皮德曼继续升职，即便只是作为两方势力角力的一个傀儡，占据了魔法部长的位置。

     索拉雷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即便是听到了皮德曼的名字，他也只是勾了勾嘴角。

     的确，皮德曼在进入魔法事故和伤害司之前是他的助理，但是这个年轻人却并不属于格林德沃——他是马尔福家族的下属贵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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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皮德曼不能升职，影响的并不是索拉雷的心情。至于盖勒特是否和铂金贵族达成协议，索拉雷就不了解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那个金发的男人联络了。

     喝了一口满是香料味道的奶茶，索拉雷抿了抿嘴唇，那股浓厚的味道让人瞬间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为此皱了皱眉，索拉雷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那位先生，我是说福吉先生，他需要付出一些努力，为了成为部长，不是吗？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

     “……好吧，是的……”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会儿，很干脆地说。

     然后他笑了一下，说：“您又一次拒绝了我——希望得到您的协助，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我没有义务帮助你……索拉雷暗暗想，然后他说：“好吧，如果你能够帮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那么我可以允诺你一件事——关于下个月的某件事的。”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似乎很好奇，将他的防备掩藏得很好。他想了想，说：“有什么事情，是您做不到，而我能够做到的呢？或者说，您需要我跑腿吗？”

     “大概的确是跑腿吧……如果你认为是的话。”索酷 樂 发 布拉雷说着，微笑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树林里的那些马人，我想要和他们谈一谈，关于……某件事。”

     “某件事……”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说，他用那双蓝眼睛看着索拉雷，那是一种探寻的眼神，“我想……或许我也是为了某件事，希望和那些先知们谈一谈——您说是吗？”

     “我想不是的。”索拉雷说，他的神情似笑非笑，刻意做出一种微妙的神秘态度，“我只是想要询问一些过去的事情，而不是探寻未来——我和你正好相反。”

     “哦……”邓布利多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然后他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告诉那些树林里的先知们，我想，能够和您说话，他们也会觉得荣幸的。”

     “别这么说。”索拉雷嘲讽地笑了一下，“我更愿意相信，那些马人讨厌我，而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们——其实我们不应该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谁知道那些马人的耳朵会不会听到我们现在的对话呢？他们不是说他们可以从星星的轨迹上看到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吗？”

     “我现在相信，您是真的不喜欢马人们。”邓布利多耸了耸肩，“好吧，我们可以讨论一下，接下来是否一起去看一场……呃，麻瓜们叫那个东西是……电影？”

     “是的，电影……”索拉雷说，他扬了扬眉毛，说实话他非常意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邀请他看电影的人会是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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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我想一场电影会是很愉快的消遣——为了庆祝我们终于达成协议。我可以请你吃爆米花。”

     ～～～～～～～

     将那位康奈利．福吉先生推上了魔法部长的位置，他果然立即就成为了邓布利多的传声筒。不过时常见到这位部长先生的人们，只要拥有锐利的眼光，都能够看得出，部长先生不是心甘情愿做一个傀儡的——他必然会反抗，一旦时机合适。

     当然，野心不是错误，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已经成为部长的男人，如果他没有掌握实权的野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糟糕的是，和野心不相匹配的能力，再加上不能够驾驭自己内心的品德。

     现在的福吉部长，虽然并没有足够的能力，但是他的品德也不会低劣到无法约束自己的野心，所以皆大欢喜——索拉雷对这个过分谨小慎微的男人也很满意。

     部长更换之后的第二年，那位年少的救世主就踏上了通往霍格沃兹的火车，与此同时，索拉雷终于进行了和马人们的第一次面对面会谈。

     他并没有对邓布利多说过任何一个字的谎言，索拉雷的确不指酷 樂 望从马人那里得到关于未来的预言。他不关心未来会怎样，他只关心现在——现在吉贝尔去了哪里。

     自从盖勒特回到欧洲，接手了格林德沃的事务，吉贝尔就渐渐深入简出。直到1990年的冬天，他干脆彻底消失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索拉雷回想了很久，吉贝尔消失之前的那些日子，似乎他们谈论了很多关于阿瓦隆的事情——那么，吉贝尔此去，就是为了寻找到传说中的阿瓦隆，精灵之乡？

     事实上索拉雷认为那只是个传说而已。如果真的有精灵之乡，那么为什么这些年新生的精灵们从来没有能够回到那个精灵们的故乡？就索拉雷所知，七十多年前的挪威，还有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里产生了一个觉醒的半精灵。

     而吉贝尔，虽然他也是所谓“半精灵”，可是索拉雷很清楚他的血统是怎么来的——吉贝尔真的能够被作为精灵，让其他的精灵们承认吗？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乎有一年的时间了，吉贝尔去了哪里？
   Chapter67一项委托

     对于精灵，由于种族差异太大，从祖先衍伸来讲，他们和苏比斯就不是同源所出，所以即便是传承了种族记忆的索拉雷也不知道精灵之乡的究竟。

     不过马人们就大不相同了，在多年前，他们并不是仅仅靠着占星这种近乎神棍的本领在森林中立足，那时候的马人，是被称为文明的传承者的高贵种族。

     来自很久远的一个苏比斯的记忆中，曾经的马人们是比精灵要高贵得多的一群生物，因为除了他们之外，就只有巨龙才能够将大陆上的文明传延下去——苏比斯只能传承自己种族内部的知识和魔法而已。

     甚至对比巨龙，马人们更加具有优势。他们繁衍迅速，不像是巨龙那样，千百年间也没有新生的幼崽。事实上，在很多年前，整个魔法世界的历史和文明，都是依靠马人们传承下来，才没有在一次一次的灾难和战争中灭绝。

     然而后来，马人们也堕落了——就像所有的半神后裔一样。索拉雷对此倒不是很在乎，因为那时候的人类已经成为了大地的主导，他们有文字，即便会有所散佚，也能够将文明传承下来。于是马人们不再被需要，他们的地位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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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马人们变成了所谓“魔法生物”，退避到了幽深的森林里，像野生动物们一样生存下去，依靠着最后的能力——占星术——在人类的屠刀前为自己谋求生路。

     但是现在，索拉雷知道，一些人类并没有传承下来的记忆，只有马人们知道——比如阿瓦隆的所在——于是，马人们瞬间变得重要起来。

     霍格沃兹禁林，对现在马人们来说似乎已经是极为安逸的乐土了。特别是邓布利多，无论索拉雷对他反感也好，无视也罢，他是个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那些需要庇佑的生命的人——明显马人们也在这个“庇佑”的范围内。

     很显然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了——好吧，索拉雷想，他不是人类——所以马人们在谈条件的时候就显得很笨拙。特别是对比索拉雷多次与之协商的邓布利多，从马人们那里得到关于阿瓦隆的那些事情，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们希望能够在黑魔王入侵的时候，得到索拉雷的保护——事实上完全用不着索拉雷不是吗？邓布利多一定会保护他们的。

     于是索拉雷毫无压力地答应了这个要求，然后从马人的长老那里拿到了记忆水晶。

     然而随即索拉雷就发现，似乎被占了便宜的是他。那个长胡子的老马人根本没有什么关于阿瓦隆的具体消息，然而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用一颗完全无用的记忆水晶换取了索拉雷的承诺——于是索拉雷打定主意，他绝对不会管马人们的死活的。

     除非他们能够帮助他找到阿瓦隆。

     是的，现在索拉雷几乎能够确定，吉贝尔的确是去往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他们之间作为联系的符咒完全没有反应，但是通过血缘魔法——好吧，现在索拉雷庆幸他们两个都和格林德沃有了血缘关系——又能够确认吉贝尔现在安全无虞。

     那么，他是安全的，但是他又完全不回应自己，就连最好的传信鸟儿都无法找到那个月光色的孩子，索拉雷只能认为，吉贝尔真的找到了阿瓦隆。

     啊，这是件好事……索拉雷想，吉贝尔不应该继续滞留在这个他并不希望停留的地方了。他说过，他不喜欢现在的格林德沃，他也不喜欢圣芒戈——索拉雷没有问过他想做什么，但是索拉雷知道，那无非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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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吉贝尔去往一个平静的，不会被打扰，不会有烦恼的地方，和他的“族人”们生活在一起，这会是最令索拉雷感到安慰和高兴的一个结果。

     也正是因此，索拉雷才希望能够确定阿瓦隆究竟在哪里，他想亲自确定，吉贝尔是真的找到了一个适合他的地方，而不是……像曾经的那一百年，安全，然而却是沉睡着。

     但是现在索拉雷很失望，就连马人们也不知道阿瓦隆的所在。或许那里真的只有精灵才能进入？那么索拉雷是真的毫无办法了。

     除了过于神秘，从没有魔法世界的人或者生物进入的远东地区，索拉雷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探索了一遍——知道过分玩忽职守的高级副部长接到了严厉的投诉，并且就连如今最德高望重的白魔法师邓布利多也附信过来，请求他回英国去。

     ～～～～～～～

     虽然不认为真的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他去做，索拉雷还是踏上了伦敦的土地。事实上他自己也思考过，这些年的东奔西走，究竟有多少因素是为了避开那个曾经向自己告白的格林德沃家主，但是这些思考对事情的结果并不产生影响。

     事实就是，他离开了整整两年——这让官威日盛的福吉部长非常不满。

     于是索拉雷被安排了一个，原本应该是部长先生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冒着被逃犯袭击的危险，去麻瓜世界寻找离家出走的少年救世主。

     从助理那里拿到了一整个月的报纸，索拉雷迅速翻阅一遍，才知道了那个没头没脑的任务究竟是为了什么——阿兹卡班越狱事件，其实索拉雷早就在想，什么时候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一座巫师的监狱，只使用智力低下的，连“魔法生物”都不是摄魂怪看守，当年的英国魔法部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吗？

     不过现在再说这些话似乎只是马后炮，索拉雷没有提出异议，干脆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从没有见过那位救世主男孩，而既然这个小说的名字是“哈利．波特”，无论再怎么无视剧情，起码要参观一下男主角的长相。

     索拉雷记得，那似乎是个挺可爱的男孩——好吧，他说的是当年的电影演员。

     在他准备着装的时候，邓布利多的凤凰穿过墙壁，带来了一封酷 樂 委托性质的信件。索拉雷展开那写着他的姓名的羊皮信纸，就看到熟悉的圆润字体写着请求的话。

     保护那个男孩的安全吗？索拉雷挑了挑眉，从措辞上看，似乎邓布利多有些病急乱投医的焦急。索拉雷记得邓布利多拥有很多值得信任的学生，然而现在他却用恳切的口气来拜托一个事实上并不是朋友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他们是敌人。

     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封信，索拉雷低头，嗅闻了一下羊皮纸上沾染着的气息。除了邓布利多一贯带着的轻微的蜂蜜甜香，绿色墨水的植物味道，苦涩的魔药似乎并不只是一种，还有一丝黑暗的腐朽气息——甚至是腐烂的味道。

     看来邓布利多遇到麻烦了……索拉雷想，所以他竟然愿意将最重要的救世主的安危交托给一个无法真心信任的人。然后他又忽然想，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盖勒特。

     因为，从那丝腐朽黑暗的气息来看，邓布利多顶多能活到明年的万圣节。而盖勒特似乎说过，等邓布利多死了，就是格林德沃占据英国的时候。

     是否应该通知他，从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或者，看他是否会选择，救治邓布利多——索拉雷知道他有那个能力。

     叹了口气，索拉雷将邓布利多的羊皮纸反转过去，在背面简略地写下了两句话的回信，交给了那只漂亮的金红色鸟儿，让他带回去给他的主人。

     关于邓布利多的一切，盖勒特应该不需要别人的通知吧……那么，索拉雷就不去做多此一举的事情了。

     现在，应该出门了——去见那位年少的救世主。

     针对小巫师的定位魔法是个很好的魔法技巧应用，而踪丝就更加让人欣赏了，索拉雷在踏出伦敦城自家宅邸之后的第三分钟就发现了那位离家出走的救世主，他似乎正在一条街上狂奔。然后索拉雷大致推算了一下救世主运动的速度，得出结论——那个孩子其实在骑士魔法巴士上面，因为即便是目前最好的飞天扫帚，也不可能达到时速一百五十英里。

     至于说救世主男孩的两条腿……索拉雷相信那孩子不是个狼人。

     那么现在，索拉雷不知道那个救世主男孩的目的地是哪里，于是就只有拦截巴士。他想了想，瞬移到了巴士路经的下一个街区，然后学着以前见到过的旅行巫师的模样，抬起了自己的魔杖尖端——那根传说中，由精灵打造的格林德沃家传魔杖。

     几秒钟后，一辆紫色的巴士停在了索拉雷的面前，折叠式门随着一声喷气声响打开，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青年吊儿郎当地探出头说：“欢迎来到骑士魔法巴士，我们对孤立无援的女巫或巫师提供紧急运输服务。只要握住你的魔杖，将信息传达给我们，无论你要到那里，酷 樂 我们都能带你去。我的名字是史丹．尚派克，我是这辆车的导游，将会带领你到……”

     然后那个青年停了下来，他抬起手挠了挠头说：“至于到达哪里……取决于你要去哪里呢，这位先生？”

     那个男青年没有留下一秒钟让他的客人能够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他上下打量索拉雷，挑了挑眉，然后继续说：“酷～你看起来和麻瓜没什么两样，这位先生，我敢说你经常和麻瓜打交道，是吗，这位先生？”

     紧接着他立即又说：“您要去破釜酒吧吗？只需要九个西可，如果付十一个你会得到热巧克力，付十而个你可以自已选择使用哪个杯子承装热巧克力——我敢保证，这样的夜晚，一杯热热的饮料会是个好选择，先生。”

     真是个多话的年轻人，索拉雷想，似乎他的确应该作为一个巴士售票员，不然这样的话痨，不论在什么样的地方，都会被闷坏的。

     不过索拉雷完全没有尝试这辆巴士的想法，他似乎听哪一任的助理说过，这辆巴士从开始运营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换过新车——而骑士魔法巴士公司开业的那一天，是邓布利多的八十岁生日，距今足有三十多年了。

     摇了摇头，索拉雷说：“事实上我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孩子——哦，我是魔法部的员工，稍后我可以提供我的工作证件——那个孩子是黑色的头发，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这样的长相似乎不容易被忘记，是吗？那么你见过他吗？”

     “哦……是的。”那个年轻售票员带着狐疑，但还是诚实地说，“是有这么一个孩子，他说他的名字是……哦，你要找的那个孩子叫做什么？”

     索拉雷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福吉部长的委托书——这大概要比工作证件更有用——然后他说：“如果那个孩子足够聪明，他绝对不会提供自己的真实姓名。当然，我希望你不要探问他究竟是谁，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孩子。”

     年轻售票员似乎足够机灵，他的眼睛转了几圈，然后脸上就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他几乎惊叫出来，然后连忙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过了半天，他才勉强压低了自己声音，然而还是足够响亮地问道：“是他——是他吗？我是说——您知道的！是他——哈利．波特！？”

     “无可奉告。”索拉雷说着，但是给了那个年轻人一个微笑，很明显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了足够多的东西，然后他说，“现在可以让我见见那个孩子吗？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他。”

     低头看了看签署着魔法部长名字的羊皮纸文书，年轻的售票员酷 樂 点头说：“当然，当然先生——我相信您是个好人！您瞧，这里有邓布利多教授的签名！要知道就算是我在霍格沃兹读书的那些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校长先生的签名！真荣幸！”

     索拉雷微笑，然后说：“是吗？我也觉得荣幸——那么，能唤醒那个孩子吗？事实上我有点着急。而且你瞧，现在已经是午夜——时间也不早了。

 Chapter68黄金男孩

     终于摆脱了那个啰嗦的售票员，看着他钻进车厢里去叫醒或许已经睡着了的救世主男孩，索拉雷思考了一下要如何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让那个男孩和自己一起走。

     似乎那个男孩离家出走的原因是违规使用魔法，那么，如果承诺他可以将此事摆平，或许会让男孩产生感谢的情绪。

     又或者，像邓布利多那样的老人，总是能让人更轻易地放下戒备——当然，鉴于那孩子是个孤儿，如果他的警戒心比普通的孩子高一点也无可厚非。

     在索拉雷制定了第三个计划的时候，那个招风耳满脸青春痘的售票员推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出现在车厢门口。

     然后，没等索拉雷说出任何一个字，那个性急又多话的售票员就伸手将男孩和男孩的行李推下了车，笑着说了一句“祝你一路顺风”，之后那辆紫色的巴士便扬长而去。

     事情解决得比想象中简单……索拉雷暗自叹了口气，之前的设想完全没有派上用场。不过他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朝那个有些戒备的男孩说：“你好，波特先生——或者我应该称呼你哈利？邓布利多拜托我来接你，他有些担心你的安全问题。”

     黑发的男孩局促而僵硬地点了点头，索拉雷看得出他的僵硬不仅仅是因为紧张。夜晚风的确挺冷的，而这个男孩虽然是个小巫师，却不敢用取暖的咒语——未成年人魔法限制法令真是个好东西，让索拉雷欣赏到了可怜兮兮的救世主男孩。

     弄出一团魔法火焰，温暖了那孩子的双手，索拉雷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过于巨大臃肿的行李箱，果断地召唤了黑球来搬运它——那上面还沾着鸟类的排泄物，索拉雷不想用自己的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特别是裸．露在外的手指，去碰触那只箱子。

     然后他才对有些惊讶于箱子自己移动起来的救世主男孩说：“别担心，这些小东西会帮你把行李运送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哦，似乎你看不到这些小东西是吗？它们在黑暗里的确很难被发现，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巫师们的好帮手。”

     救世主男孩的神色变得更加惊讶，他立即弯下腰，仔细地盯着箱子底部看了很久，然后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似乎我过分好奇……”酷 樂 

     “没关系的。”索拉雷说，“孩子们都会有这样的时候，不论见到了什么没有见过的东西，都想要一探究竟。事实上这是很好的习惯——好了，拉住我的手，我想我们需要转移个地方，这样偏僻的小街巷不适合和一位英国绅士进行谈话。”

     黑发的男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索拉雷的手指，然后就在索拉雷想要瞬移的时候，却忽然间有一抹金红色的光芒划破空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又是那只凤凰……索拉雷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让凤凰降落。他不知道邓布利多又有什么事情，特意让这只过分显眼的鸟来送信。

     拆下了信件，仍旧是刚才索拉雷阅读过，并且在背面回信的那张羊皮纸。就在索拉雷的回信下面，邓布利多添了一句话：请带着哈利到伦敦蜘蛛尾巷，另有要事拜托。

     蜘蛛尾巷是哪里？索拉雷吁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有点恼火了。

     邓布利多给了他一个完全没有听过，更没有到过的地方，要求他带着一个拖油瓶的男孩过去——他真把他当做万能的梅林吗？还是家养小精灵？

     于是索拉雷低头对看着凤凰出神的黑发男孩说：“你知道这个地方吗？蜘蛛尾巷——邓布利多似乎就在那里，而他希望你现在过去，我想你或许听说过这里？”

     救世主男孩回过神，摇了摇头说：“不，我并不知道……我对魔法世界一点也不熟悉。”

     “好吧，这似乎并不是魔法世界的哪个地方……”索拉雷自言自语，“因为它的前缀是‘伦敦’，没有那个巫师会在自己的宅邸前面加上‘伦敦’这个具有麻瓜特色的地名……”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只金红色，在黑暗里发出柔和光芒的凤凰，索拉雷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凤凰也是会瞬移的，不是吗？

     即便不动用那只鸟儿的魔力，只把它作为定位符……索拉雷抓住凤凰的两只脚爪，一只手拉住了黑发的男孩，下一瞬，他们就发现，面前的景象忽然变了，似乎是一座……近乎废弃的房子里面？至少索拉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旧的房屋。

     正对面的壁炉还在工作，真是难得，而邓布利多，那个白胡子的老巫师，穿着一件沾染了药水，因而有几处污痕变了颜色的深紫色长袍，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他的衣服让索拉雷瞬间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辆破旧的骑士魔法巴士。

     放飞了那只凤凰，索拉雷朝邓布利多打了个招呼：“我的孩子，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邓布利多正要说些什么，听到那个戏谑的称呼，他的脸忽然变得很苦涩，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是的，我的确遇见了些麻烦……并且不是小麻烦，这正是我请您来这里的原因。”

     索拉雷瞧了瞧四周，这是个很小的客厅，似乎除了邓布利多坐着的那张椅子之外，就再也没有能够让客人坐下的地方了。于是索拉雷挑了挑眉说：“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住在这样……呃……简朴的地方。难道你不是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吗？”

     “您口中‘简朴的地方’是我的房子，这里不属于邓布利多。”一个阴沉的声音说，然后索拉雷就看到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所以之前索拉雷根本没有看到，在那个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而那个黑发的救世主男孩，他仅仅是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然后躲在了索拉雷的身后——幸好他身形瘦小，索拉雷双臂环胸，将他挡在了后面。

     索拉雷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并且他也没有兴趣和这个男人说话，于是他忽视了那个黑漆漆的人，对邓布利多说：“你瞧着可真不大妙，是你自己弄的吗？”

     在现在的魔法世界，除了盖勒特和那位已经不知所踪，疑似死亡的第二代黑魔王之外，能够让邓布利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也只有他自己了——一个白魔法师进行了失败的黑魔法实验才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邓布利多叹息，苦笑着说：“的确是这样……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得不说，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换上了平静而和蔼的表情，对救世主男孩说：“哈利，亲爱的孩子，能够见到你我真高兴——你现在认识了这位先生了吗？哦，我想你还应该向斯内普教授问好——鉴于你剩下的一个月的假期需要和他在一起。”

     “别用那么可怕的说法！”黑漆漆的男人低声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我只是不得不收留这个麻烦又令人厌恶的巨怪小子，并且无时无刻需要看守他不知所措的手足，免得他打翻了我的坩埚，使得我们尊敬的校长的性命再减少一个月！”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不过他的神情是达成所愿之后的抱歉，所以让人不是那么相信他是真心感到不好意思。

     黑漆漆的男人理所当然地不悦，他哼了一声，转身而去，消失在一扇门后。

     然后邓布利多才回过头，朝索拉雷叹气，说：“您瞧……事实上，如果您愿意帮忙的话，我也不希望给西弗勒斯添麻烦。”

     他必定不会希望索拉雷替他带孩子，那么，需要帮忙的就是……酷 樂 药剂吗？

     事实上索拉雷直到现在对魔药也并不擅长，但是苏比斯的药剂有它们的独到之处。格林德沃享受了这些药剂带来的好处，邓布利多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索拉雷更希望看着邓布利多死掉，并且，即便他和邓布利多之间完全没有冤仇，考虑到盖勒特的立场，索拉雷想，他似乎不应该帮助一个“敌人”。

     当然，如果盖勒特愿意，那么就让他救助邓布利多吧……索拉雷想着，对邓布利多摊了摊手：“你知道的，魔法部的工作并不清闲，特别是现在，阿兹卡班的事情足够我头疼的了，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帮你照看这个孩子——尤其是，把他交给我，我想你也不会放心。”

     既然他故意做出不明白、听不懂的样子，邓布利多也无法将事情挑明。关于索拉雷的种族的话题，他们两人不止讨论过一次，但是每次提及，最后都会以索拉雷的不悦告终，邓布利多当然不可能在现在又一次挑衅索拉雷——他会给自己树敌的。

     所以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顺水推舟地说：“那么，至少是今晚，请您照顾这个孩子。您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不大好，我需要西弗勒斯——至少是今晚。”

     “好吧……”索拉雷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想或许我可以和这个孩子说些什么过去的事情——比如你年轻的时候，怎么样？”

     邓布利多耸肩，做出无奈的动作：“如果您已经打定主意要拿我取笑，那么……我只能在孩子们面前丢脸了。”

     然后他对那个惊讶得瞪圆了绿色眼睛的男孩说：“哦，哈利，酷  樂  貓或许你不能相信，但这是事实——你面前的这位先生，他是我的长辈——所以千万保持礼貌，好吗？”

     ～～～～～～～

     邓布利多所谓的“需要”那个黑漆漆的男人，显然是要借助那个药剂师尽量保全自己被侵蚀的生命力，让自己活得尽量久一些。

     索拉雷看着邓布利多同样消失在那扇门后，挥手让破旧的客厅里出现了两把完全不相匹配的精致的枫叶摇椅，他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示意黑发的男孩坐另外一把椅子。

     男孩仍然沉浸在惊奇当中，他的眼睛从索拉雷的头顶一直看到鞋底，然后又从鞋底再次看到头顶。终于，男孩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呃……您，您真的比邓布利多教授年纪还大吗？您有多大年龄？”

     索拉雷挑了挑眉，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秘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确在邓布利多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认识他，并且，我的确是他的长辈。”

     然后他看着黑发男孩因为被拒绝而有些沮丧的样子，笑着说：“但是我可以和你讲述一些我年轻时候的事情，或许你可以从那些事情推断出我的年龄——这要看你自己的知识了，亲爱的孩子——我可以叫你哈利？”

     黑发的男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的神情看起来仍然带着些惊慌和茫然，不过温暖的炉火和舒适的椅子让这个孩子放松了不少，并且索拉雷对待他的态度足够和蔼，不会让这个其实对别人的态度很敏感的孩子产生畏惧和排斥。

     于是索拉雷想了想，说：“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先谈一谈今晚你离家出走的事情——我相信你不是故意违反某些规定，更不是故意要做一个让人担心的孩子，是吗？”

     男孩用力地点头，急切地说：“当然——当然先生！如果不是玛姬姑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我在悔过，先生……”

     他努力做出诚恳的，道歉的表情，不过不太成功。很显然这个男孩太过厌恶他口中的那位女士，所以即便是说着“悔过”，这个孩子的脸上仍旧会因为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而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或许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这个男孩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不过这不重要，索拉雷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手势，打断了男孩的话：“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并且这不是愉快的往事，所以不必再次回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在现在这一段宝贵的时间里传达给你，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才发现存稿箱没有把存文发出来……Orz晋江你要抽到几时啊啊啊啊！！！！！

   Chapter69陈年旧事

     黑发的男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重要的事情？”酷  樂  貓

     索拉雷一手托腮，食指在脸颊上叩了两下，说：“我想你该知道，现在是一个很危险的时期——特别是，对你来说。”

     年少的救世主更加迷茫，索拉雷忽然觉得，似乎这个孩子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单纯无知，于是他决定从更详细的事情上说起。

     “阿兹卡班的越狱事件，你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吗？”索拉雷想了想，说，“那个越狱的囚徒，相传是伏地魔的死忠，所以魔法部——不，或者说魔法世界——大多数人都认为，那个逃犯会对你不利。”

     伸出手指，索拉雷细数着回到英伦三岛之后的这两年他所听过的传闻：“有些人认为他会潜入你在麻瓜世界的居所，将你杀死；有些人认为，从国王十字车站通往霍格沃兹的列车是更好的下手地点；还有些人觉得，霍格沃兹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地方。”

     笑了笑，索拉雷继续说出更可怕的威胁：“并且你要知道，那个逃犯曾经是个杀人狂，似乎他曾经独自杀死十三个人——哦，仅指麻瓜——似乎还有一个巫师？所以当人们得知这个人逃出了阿兹卡班，很多巫师和女巫都担心他们会在某天遭遇他，然后被杀死。”

     看着救世主男孩被吓坏了的面容，索拉雷挑了挑眉毛：“所以你瞧，原本应该是部长先生坐在你的对面，但是由于那个逃犯，现在是我们很幸运地见面了。”

     年少的救世主非常敏锐地抓住了索拉雷话语里面的含义，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么说，你……你是个很厉害的巫师……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替部长先生来……保护我吗？”

     索拉雷看了一眼刚才邓布利多踏进去的那扇门，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只有今晚。”

     然后他立即说：“你是个男孩，所以你应该自己保护自己，而不是寻求别人的保护——虽然你的确还是个孩子，但是……”

     就算是索拉雷，也忍不住有点想叹气，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但是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即将进入三年级的霍格沃兹学生，他当然可以享受成年巫师们的保护，但是你是救世主——虽然你本人或许不是自愿的，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索拉雷忽然转换了个话题，他说：“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你在普通人的世界长大——你上过学吗？”

     得到了男孩肯定的回答，索拉雷继续说：“很好，那么你应该知道一个人——维多利亚女王，你知道她吗？”

     黑发的男孩连忙说：“哦，我知道！历史课上听到过……是以前的女王，是吗？我记得她是个很……很伟大的女王！”

     “功绩和评价暂且不提……”索拉雷笑了笑，给了那个急于得到肯定的孩子一个颔首，然后继续说，“在她的童年，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也作出了许多她自己并不情愿的努力——所以你瞧，就算是国王，也不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

     “或许维多利亚女王当年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美丽的公主，嫁给一个酷  樂  貓英俊的骑士——关于这点，或许你可以向玛奇班教授询问一下，我记得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主持OWLs考试，她是维多利亚女王姓氏关系上的表姐——就算维多利亚女王并不曾有太过浪漫的幻想，我相信如果她精神正常，没有人会因为接受严苛而枯燥的训练而觉得享受。”

     黑发的救世主男孩表情有些呆愣，很明显他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索拉雷会忽然说起维多利亚女王。索拉雷没有向他解释，只是继续说：“当她成为王储，当她登上皇位，她就需要担负起这个身份带给她的责任。虽然在最初，她不会有王储或是国王的权利，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只有义务，但是她仍然需要背负，所以最后她成了维多利亚女王——我想你会明白。”

     说着，索拉雷对男孩又微笑了一次，挥了挥手，让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碟可口的蓝莓饼干。

     然后他说：“或许不应该说太多沉重的事情，那么既然说到了维多利亚女王，我想可以讲一些那个时代，或者……更早以前的事情——那都是挺有意思的，比如……唔，我对王太子殿下，威尔士亲王比较了解——哦，就是后来的那位乔治四世。”

     大概年少的救世主并不知道谁是乔治四世，谁又是威尔士亲王，所以他的神情又变成了迷茫的样子。但是当他听到索拉雷说，“威尔士亲王的身材肥胖，但是五官比最漂亮的宫廷舞女都要美丽，并且他总是用一整池的牛奶去保养他的肌肤，所以直到他死，他看起来都白嫩得好像随时可以送进烤炉的香草乳猪”，这个孩子还是笑了出来。

     可以听得懂这种程度的讽刺，这说明这个男孩还不是很愚蠢。索拉雷想酷  樂  貓，或许这个孩子，真的就是邓布利多能够放心地，坚定地决定去死的原因。

     ～～～～～～～

     怀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分，黑发的救世主男孩已经睡眼朦胧，似乎下一秒就能躺倒在破旧的木地板上呼呼大睡起来。他顽强地清醒了两次，之后房子的主人才终于重新出现在客人们的面前，黑漆漆的药剂师十分不悦地盯着瘦小的救世主男孩，似乎觉得那样的目光可以在男孩身上钻出一个洞，这样他就可以把他悬挂在壁炉上面，而不用占据一个房间。

     但显然这不现实，年少的救世主甚至没有因为那样锐利的厌恶眼神而醒来，当邓布利多走进窄小的客厅，伸出手去碰触他的肩膀时，黑发的男孩倒在了白胡子巫师的臂弯里，从鼻子里发出可爱的细小呼噜声——他睡得很满足。

     邓布利多笑了笑，侧过头对黑漆漆的药剂师轻声说：“那么请你照顾哈利，西弗勒斯，我有件事情需要和这位……商议。”

     男人摆着一张不情愿的脸，手却非常轻柔体贴地接过了那个孩子，然后他就像一只黑夜里行动的猫科动物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上了楼。

     索拉雷看着面前的银发巫师，挑了挑眉。他不知道这个人又有什么事情酷  樂  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不是吗，早在两年前。

     “先生，”邓布利多坐在了索拉雷没有来得及收起来的枫叶摇椅上，收起了他在面对其他人时的和蔼表情，只留下严肃的一面，然后才开始正题，“我想这件事会是我这一生最后的请求，作为回报，我可以给您一件东西。”

     他说着，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根白色的，形状和材质都有些诡异的魔杖，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索拉雷认出了那根魔杖，曾经有一段时间，它被盖勒特拿在手上——那是死亡圣器之一的……老魔杖吗？

     “我想，我并不需要这跟魔杖。”索拉雷抬头，“我不需要魔杖，也不需要死亡圣器。”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然后近乎叹息地说：“是的……您不需要，但是会有人需要。”

     “谁需要它，就让谁来索要。”索拉雷说着，做出起身离开的姿态，“夜很深了，或许我应该说声晚安然后离开——鉴于你看起来也已经很疲惫的样子。”

     “不，请留下，先生。”邓布利多立即说，“请您——我真的酷  樂  貓需要您。如果我们可以交易，那么我们进行交易，如果我没有任何足以打动您的东西，那么——请您为了您的善良，听一听我最后一个请求，好吗？”

     索拉雷挑了挑眉，想要开口，但是没有等他说话，邓布利多就说：“您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或许您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和您认识了一百年了，是的，时间过得真快，我知道您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柔，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说：“刚认识您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对您有敌意……但是就算我挑衅了您，做了很多不当的事情，您也并没有和我计较。事实上如果那时候您稍稍动怒，那么也就没有现在的邓布利多——之后的那些年我非常明白，您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必须说，您让我觉得折服。”

     “真是好听的恭维话。”索拉雷换了个坐姿，微笑着看着邓布利多，“你过誉了——并且我想说，我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善良温柔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我知道您不愿意承认。”邓布利多用一种强调的口气说，“或者就算是我一厢情愿地这么认为，但是您的确表现了这样的品质不是吗？那么您可以继续保持酷  樂  貓这样的……这样的品质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事。”索拉雷用左手食指扣了扣自己的脸颊，“如果你希望我救你的命，那么我会回绝的。从死神手里抢夺他的猎物，我想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而且，那是你自愿付出的代价不是吗？为了让另一个人的生命消失，需要付出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当然你付出得多了一些，但这同样是在规则之内。”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说：“是的，您说得没错。这是规则之内的代价，所以我并没有那么贪婪，希望能够通过您的帮助取消代价的付出。但是我在担心，如果我死了，那么那个孩子……他还不够成熟，没有长大到能够担负起整个世界的年龄。其实我有时候会有些后悔，是否将这个孩子推到现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是正确的选择。”

     “会有人替你照顾他的。”索拉雷说，示意了一下楼上，“那个药剂师，看起来似乎脾气不好，但是意外地……他很在意那个孩子，如果你死了，他会替你照顾他的。”

     “但是仅仅是西弗勒斯，那是不足够的。”邓布利多叹息着说，“我想您已经忘了，所以我才重复提及——那个孩子，我是说西弗勒斯，就是那一年，我请求您帮助他摆脱进入阿兹卡班的厄运的那个孩子。他……他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他不适合作为哈利的监护者，哦，我想说……那个孩子，他自己仍旧需要人照顾。”

     “孩子们会自己长大的，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时时刻刻无微不至的照料。”索拉雷无所谓地说，“如果你希望我帮你照看你的孩子们——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或者是两个——我很抱歉。你知道的，在我照看之下的孩子后来成了什么模样——如果你希望你的救世主变成黑魔王，那么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明白的威胁的态度让邓布利多再次苦笑，他摇了摇酷  樂  貓头说：“哦，当然我不希望……事实上我……好吧，虽然从刚才您给哈利讲的那个故事，我很明白您是个擅长安慰孩子脆弱感情，引导他们变得坚强的长辈，但是我也认为，不应该让您为了我的责任而烦劳，其实我也并没有试图说服您照看哈利。”

     看到索拉雷又挑了挑眉，邓布利多也学着他的模样，挑起了左边的白色眉毛，说：“事实上我已经选择了，在我之后成为哈利的监护人的人，但是他现在……我正是在这件事上需要您的帮助。”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十几年前，就是伏地魔消失的时候，那一年的事情，您还记得吗？曾经有个人，他被控诉为食死徒，然后，没有经过审判，他就被送进了阿兹卡班。”

     “是西里斯．布莱克。”索拉雷双手环胸，“我曾经问过你，是否需要经过程序，审问那个所谓的‘背叛者’，但是当时你顾及到我们的前任女部长的情绪，拒绝了这个提议——你说的是那个人吗？除了他之外，我不记得还有哪个食死徒的名字曾经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然后传递到了我的耳朵里。”

     “就是他，先生。”邓布利多说，“现在他越狱了，我想这件事您肯定也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不多说了，睡去

  Chapter70顺水推舟

     靠在枫叶摇椅里面，做出一种懒洋洋的姿态，酷  樂  貓索拉雷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只是想要说这件事吗？我想现在的确是要睡觉的时候了。”

     邓布利多不为所动，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索拉雷的话一样，继续说：“他是无辜的，我相信您也知道这一点——西里斯，那个孩子，他是无辜的，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得到他应有的清白，不再继续背负逃犯的名头，光明正大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抬眼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索拉雷歪一歪脑袋：“所以？”

     “所以，”邓布利多说，“如果审判开始——会的，会有审判的——请您，在必要的时候顺水推舟地帮忙，可以吗？”

     “顺水推舟……？看来你很自信于可以帮助那个布莱克脱罪。”索拉雷把怀表收回口袋里，笑着说，“只要顺水推舟就足够了吗？”

     “如果您愿意，当然我会很高兴地拜托其他的事情，但是我很明白，这样的帮助就已经足够了。”邓布利多做出松了口气的模样，也笑了笑，“其他的事情很可能只是奢望，我知道很多事情就算是我开口，您也不会答应下来。”

     他可能是真的快要死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不绕弯子了，竟然这样直白起来酷  乐  猫。索拉雷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邓布利多的脸色，然后说：“好吧，在审判时顺水推舟，是吗？”
酷  樂  貓
     邓布利多点头：“是的，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指望西里斯．布莱克照看那个黄金男孩吗？一个二十来岁就被投入监狱，和世界脱节了十几年，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疯掉了的男人……邓布利多果然很有冒险精神。

     或者说，其实他已经和那个布莱克有所联系，甚至——布莱克的越狱，是他一手策划？

     鉴于布莱克曾经是邓布利多的得意门生，并且事实上他应该并不是食死徒——索拉雷记得书里是这样写的——那么这种事情其实并非不可能。

     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索拉雷没有多说什么，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好吧，既然这是你最后的愿望——记住，最后的。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那么，请你拿出诚意，还有交换的代价——不要死亡圣器，我知道你有起码两件。”

     “是的，先生。”邓布利多说着，他的尾音还没有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索拉雷的身影已经离开了这间窄小破旧的客厅，于是白胡子的校长先生叹了口气。

     ～～～～～～～

     原以为，既然有邓布利多的插手，那么那个逃亡的布莱克应该可以尽快地脱罪，然后民众又得到了一个悲情的，曾经被冤屈的英雄人物，但是直到圣诞节，索拉雷一直都没有见到邓布利多的任何一条消息，关于审判或者是调查取证。

     好吧，或许邓布利多有自己的计划，但是索拉雷也有他自己的计划。他不可能为了等待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始的对布莱克的拯救，他希望尽快离开欧洲酷  乐  猫。

     金发的格林德沃家主的所谓追求让他觉得难以承受，索拉雷不想继续和这个姓氏纠缠下去了，曾经的感情似乎都已经成为了折磨，就算勉强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盖勒特的希望，为了盖勒特的爱情……索拉雷想，他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放弃自己。

     他还是更爱自己。

     或许索拉雷的态度让盖勒特感觉到了拒绝的含义，又或许他觉得那是一种默许的意味，亦或是他终于对此感到并无意义，圣诞节之后，来自德国的讯息忽然减少到了一个极低的数量，也不再附带有含糊暧昧的语句。

     索拉雷不清楚这时候他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是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松。因此当他忽然在家门前看到了那个英俊的金发男人时，他感到自己的心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重击，他忽然不知道，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表情来对待这个人。

     他在距离那个男人几步远的地方怔怔地站了足有一分钟，然后索拉雷才继续迈步向前走。努力地想了很久，他才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金发的俊美男人笑了一下，他的面容上似乎带着一丝苍茫之色，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足够索拉雷听清楚，他说：“我很想你。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用我的眼睛，我的双手，我的身体——我非常想你，索拉，我想你。”

     他的声音，他的语言实在是太动听，索拉雷几乎忍不住那一瞬间的泪水，但是他低估了自己，他最终并没有哭，而是微笑着说：“我也很想你，亲爱的。”

     走进门，索拉雷打开电灯，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发出璀璨的光芒，分毫不逊色于用魔法点亮的灯火。格林德沃的家主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然后说：“你还是这样……喜欢麻瓜们的东西，和其他的那些……一点也不一样。”

     无声地笑了笑，索拉雷没有回应他的话，响指叫来了一壶红茶。给自己和对方各自倒了一杯茶，索拉雷说：“这样糟糕的天气，其实不适合出行，特别是，不适合来伦敦。外面的雨非常冷，而你穿得太单薄了。”

     “我可以一直给自己使用咒语，而不必担心魔力枯竭，所以……”金发的男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那里忽然出现一团火焰，漂浮在虚空之中燃烧着。酷  乐  猫

     他的魔法能力又有所发展……索拉雷想，上次见到盖勒特的时候，他还并不能运用这样技巧性十足的元素魔法，但是现在，似乎在他的手心里浮现那团火焰，也是举重若轻的事情。

     “很棒的魔法。”索拉雷称赞着说，“看来你在中东的确有所奇遇，我现在后悔没有早一些去德国，不然或许就能更早地看到你这样出色的魔法展示。”

     火光映着男人俊美的面容，他忽然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握起手心，那团火便瞬间湮灭，他抬起头，看着索拉雷说：“我来得晚了吗？”

     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索拉雷忽然发现，男人的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透着不一样的神色，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让他怦然心动，又莫名畏惧。

     连忙转过头，避开那双眼睛，索拉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尖头上残存的那一点湿痕说：“你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如果你认为时间已经很晚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明显，然后他低声笑着说：“好吧……我会住下的。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

     就在索拉雷认为他接下来会走上楼去，不再说那些让人迷茫又怅惘的话，但这时，金发的男人忽然又说：“索拉，我能……拥抱你一下吗？我太想你了……”

     索拉雷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肩膀，然后那双手臂越收越紧，直到几乎将他紧紧勒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过了很久，金发的男人才松开手臂，然后他带着几分歉意笑了笑，说：“或许我不该这样……你还没有接受我的告白，不是吗？但是……原谅我，真的太久没有见酷  乐  猫到你了。”

     说完之后，他又低头在索拉雷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并不算是一个吻，那更像是一种礼节而已，然后他说：“晚安，我最爱的……索拉。”

     男人缓步走上楼梯，在他转身的时候回头给了索拉雷一个充满魅惑力的微笑。在某个瞬间，索拉雷几乎要喊出一个名字，然而在他的声音还并没有流泻出来之前，他就被自己含在舌尖的那个名字惊吓到了。

     有多久，没有想到他了……为什么现在，又忽然想要唤出他的名字呢……

     狄休斯，你还要纠缠我多久呢？

     ～～～～～～～

     虽然约定了第二天再谈，但是第二天一早就被紧急文书通知请到了魔法部的索拉雷必然要失约了。但是已经答应了邓布利多，要在审判时帮助他为那个布莱克脱罪，索拉雷当然不能够缺席这次的审判，于是也只能对还在睡梦中的那个人说一声抱歉了。

     在看到布莱克的时候，索拉雷证实了他之前的设想，果然早在他被逮捕之前，布莱克就已经和邓布利多有所联络。

     而邓布利多一直掌握着布莱克的动向，却完全不向魔法部提供那个逃犯的信息——即便他本人也期待着布莱克进入这间审判庭——这个白胡子的巫师的确耐心十足。

     他难道根本就不考虑到他自己的生命问题？上次见面，索拉雷看得出邓布利多顶多只有两年的时间了，而他还敢于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去等待一个最为适合的时机——不得不说，邓布利多是个疯狂的冒险家，他也是个成功的阴谋家。

     这一次被邓布利多算计了的是魔法部，他们不得不吐出当年被侵吞为魔法部财产的布莱克家族的产业，连带一整个古灵阁仓库的各种珠宝古玩和珍贵的魔法制品。那些金加隆被重获清白的布莱克家族仅存的男丁慷慨地捐献给了魔法部——事实上对比他们还给那位前逃犯的那部分，几个金加隆实在是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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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索拉雷见证了福吉部长对邓布利多的态度转变，因为当西里斯．布莱克拿到了布莱克庄园及其产业的契约文书之后，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将那一摞羊皮纸交给了邓布利多，宣布他将把布莱克家的财产全部捐献给霍格沃兹。

     邓布利多的脸色明显停滞了一瞬间，然后他才表现出了感动的神情，然后坚决地拒绝了布莱克。他附耳和布莱克说了几句话，然后布莱克放弃了他的捐献意图，酷  乐  猫但是这时候福吉先生的脸上已经满是难以控制的不满，他的脸皮颤抖着。

     这等同于是把魔法部的财产挖出来一部分，填补进了霍格沃兹的空缺当中——福吉必定是这样想的。索拉雷一手托着下巴，悠闲地看着福吉言不由衷地向布莱克说着恭喜的话，而布莱克必然看出了福吉已经挂在脸上的扭曲，但是他故意恶作剧一样地重复向福吉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不只是获得自由，更多的是拿回了自己家的祖产。

     布莱克是个冲动而不成熟的人，索拉雷想，不过这种力图不让自己讨厌的人过得开心的性格，索拉雷觉得他很欣赏。

     虽然这样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祸患，但是他必然能够获得很肆意。索拉雷甚至有点希望布莱克能够一直保持这样，那么等他死的时候，必定也是很精彩的，他的一生。

     这样的出神并没有持续多久，索拉雷发现就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当庭释放的阿兹卡班前逃犯的身上，也还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

     抬头看着向他微微躬身行礼的铂金贵族，索拉雷也朝他颔首，然后问：“你不去朝他说一声祝贺吗？那个布莱克。我曾经听说过，他是你的姻亲。”

     “只是姻亲而已。”高傲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屑，“不是亲人，那就什么都不是。我今天来到这里，唯一的收获就是见到了阁下，所以，我来向阁下致以一声问候。”

     “唔……”索拉雷无意义地回应了一声，“我也很荣幸见到你，虽然地点不是那么令人愉快。当然下次我想或许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更合心意的地方。”

     马尔福的族长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欣喜说：“那么我会期待的——或者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新年之后我会在庄园举行一场小型的宴会。”

     索拉雷看着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缓慢地说：“如果，你做好了准备，那么……你知道应该和谁联系。我只是一个人而已，而你，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希望就此消沉，不论是你本人，还是你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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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铂金贵族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决地说：“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我对阁下说出第一个词之前，我就知道阁下是怎样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点更新好了……

    Chapter71完结之章

     果然，在外人眼里，他和格林德沃是一体的吗？

     索拉雷笑了笑，没有再和铂金贵族说什么，而是抬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面：“我想我该离开了，这座审判庭的确很冷。”

     铂金贵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做出了恭送的姿态。索拉雷走出审判庭的石头拱门，走廊里的宁谧和庭中的热闹截然宛如两个世界。

     当他走出魔法部时，伦敦的街道上也并没有多少行人，因为天上正在飘落零星的雪花，这里比审判庭还要寒冷。

     但是索拉雷有些犹豫，是否要回家。

     虽然是约定，但是……

     似乎从本心来讲，并不想和他谈什么。关于爱情吗？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所以在他不知不觉地的时候，索拉雷发现他的面前是苏比斯城堡。

     果然最后还是只有这里，才是他应该回来的地方。

     即便不能将这里称之为“家”，但是，这是最后的堡垒。

     踏上栈桥，索拉雷却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个，他寻找了很久的人。

     吉贝尔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

     愿意一起去阿瓦隆吗？酷 乐 猫

     索拉雷靠在二楼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粒，苏格兰很少会有这样大的风雪。

     但是那些雪粒落在地上之后，一瞬间就化作了水，然后在地面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要一直等到一月，才能在城堡的门前看到积雪吧。而英国本来就不是一个多雪的国家，或许想要看到美丽的雪景，还是应该去适合的地方。

     比如，北方的土地广袤的俄罗斯，再比如……

     阿瓦隆的确是个很好的地方，从传闻之中的歌唱就能知道那里的美丽丰饶。

     那也是个安静的地方，或许真的很适合现在的自己……索拉雷叹了口气，但是忽然间听到吉贝尔说，他找到了阿瓦隆精灵之乡，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去那里，还真的有点……

     犹豫，是难免的。毕竟进入了那里，想要再次走出那片精灵之森，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吉贝尔想必也是耗费了很大的代价才能够出现在这里，又或者，其实他还并没有深入。

     但是如果仔细想的话，现在的一切，在这里的一切，又有什么非常值得留恋的地方吗？

     其实，是找不到的吧……

     如果说金钱，塞伦这个姓氏之下庞大的家产，索拉雷并没有因此享受到太多。物欲是最没有必要的，那么就算是把苏比斯城堡也拱手送人，索拉雷并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至于认识的人……再过一百年，他们都不会存在了吧。那么早一天的分别，和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磨损了改变了当初的感情之后的分别，大概也并没有什么区分。

     而目前的工作，说实话索拉雷早已经厌倦了。

     这么考虑，其实应该离开。

     然而每当想要下定决心的时候，却又忽然会觉得……似乎并不能那样简单地就说出“离开”这个词语。似乎是，还在期待着谁的挽留。

     啊……真是太愚蠢了……他想，不会有谁来挽留，因为……酷 乐 猫不会有人特别在意。

     大概这也是一种逃避吧。索拉雷看着窗外，就像是风吹来的时候，细草会俯身避过最强劲的摧折，因为它的柔弱让它无法直面冲击。

     虽然自己绝对不能够说是柔弱，但是在情感和心灵上，只能说，自己是个逃避者。永远不敢直接地面对太过强大的打击，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有失败。

     是的，的确是失败。索拉雷回忆着曾经的那些年，如果从最初的时候，就没有试图回避吉贝尔的感情，那么即便是强硬地拒绝了他，也不会导致后来他的百年沉眠。

     甚至到后来，在心里对他升起了愧疚乃至于怨怼，决定不论结果如何，都会陪伴他一生，而这样，却又回避了狄休斯的感情。

     所以才会得到惩罚吧，在狄休斯已经不在的时候，才发现了自己对他的爱情。这种感情太过强烈，却又无法像是友情那样纯粹，于是在求之不得之后，竟然真的转向了那个，曾经一度认为，他已经不是狄休斯的孩子。

     也正是因此，才会一直回避对待盖勒特的感情吧。即便是现在，索拉雷也不能明确地告诉自己，我爱的人死盖勒特．格林德沃——事实上，真的是把他当做狄休斯，不愿意承认这样的感情。那么，盖勒特对此的态度，是视而不见，也不是他的过错。

     因为，如果他回应了，结局不正是现在这样吗？索拉雷忍不住苦涩地笑了笑，他也一直在回避盖勒特的感情。

     当他告白的那一个瞬间，索拉雷才忽然发现，那真的不是狄休斯。他越来越像那个曾经用自己的记忆来进行表白的男人，但是他终究不是。

     虽然，之前的那次见面，索拉雷几乎要迷惑于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但是，在狄休斯死去之后的那太多年的时间，已经告诉他，这不可能是狄休斯。

     如果他能够记起以前……现在想这些，真的已经毫无意义了。

     一直这样回避着的自己，再最后回避一次，也算不上不负责任吧。去阿瓦隆，不论前途究竟如何，一直和吉贝尔在一起，也是最初的愿望。酷 乐 猫

     最起码，不会孤单的一个人，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使得自己越来越沉默而疯狂……

     就在他马上就要下定决心的时候，索拉雷忽然感到了肩膀上的温暖，回过头，月光色长发在昏暗的烛火下闪耀着柔和而清丽的光辉，吉贝尔的眼睛非常温柔，他说：“如果不能决定，那么就在这里停留几年，总会有能够决定的那一天的。”

     总会有那一天……没错，对普通人来说，对普通巫师们来说，一个永远活着的人，是不应该存在的。所以就像当年离开普通人的世界，总有一天，他，他们，也需要离开这个巫师们的世界，到一个居住着和他们相差更少的生命的地方。

     但是，如果让吉贝尔一直等待，等待着他们一起被现在的这个世界驱逐……索拉雷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我已经决定了。”

     已经决定了。索拉雷抬起头，朝着吉贝尔微笑了一下。酷乐 猫然后那个笑容渐渐扩大，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索拉雷想，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笑容，所以才会看到吉贝尔惊讶的样子吧。事实上，他原本是一个并不含蓄的人呐。

     在心里切断了一些什么，忽然间就觉得轻松起来。索拉雷从飘窗上跳下，对吉贝尔说：“走吧，如果正如你所说，阿瓦隆四季入春，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忍受苏格兰的寒冷呢？一起去看长耳朵的精灵吧。”

     吉贝尔凝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地绽开微笑，点了点头：“好的，拉着我的手……”

     ～～～～～～～

     魔法部的辞呈，一大叠的资产移交文件，完全封闭了的苏比斯城堡和被魔法阵封印了的周边的黑森林——一切都显示着，那个人的确已经离开了。

     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就曾经多次猜测，那个人是不是会离开，因为，他时时刻刻都似乎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感牵绊，才会滞留于此。

     这么说，现在的他，是真的已经放弃了曾经的感情……金发的男人低头看着手上的羊皮纸信笺，如果他能够早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后悔？酷 乐 猫

     他爱他，他也明白他的爱，所以才会有那样冒险的行为，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过，会在这样久之后才回忆起曾经的感情，曾经的一切。

     又或者，的确是更加重视属于格林德沃的事业。正如曾经的他自己所以为的那样，爱情其实只是点缀，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就将家族置于爱人之前。

     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觉，似乎从本心来讲，并不是那样。

     如果不是那么深切的爱，为什么会有那么疯狂的举动？如果不是那么绝望的爱，也不会将自己的真实留给他看。

     而现在……

     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把内心的那些话，不论是会让人高兴，还是让人愤怒的那些，剖析自己的话说出来了。

     没有了那个，他愿意让他倾听的人。

     他会去哪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个月光神祗一样的男人，他究竟是什么，来自哪里。

     羊皮纸从无力的指间滑落，金发的男人叹了口气。或许今后，就只有格林德沃了，却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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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不经意地一低头，他却忽然怔住了。

     背面的浅色花纹，隐含着的暗号，是多年前，还是少年的他和另一个少年之间的秘密。

     那时候他们一起研究黑魔法，为了隐藏不能够被人发现的交流，创造这种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东西。而现在，他看到了那些花纹，而它们组成了一行字。

     他记得，那是他曾经的，一直以来的，独一无二的那位挚友，留下的话。

     “来阿瓦隆吧，如果你真爱——给狄休斯”

     给狄休斯……吉贝尔给狄休斯……吗？

     是一直以来，独一无二，既是挚友，又是情敌的吉贝尔给狄休斯的话。

     那么，既然你退让了，最终的胜利者就只有一个。

     如果真爱……当然，没有如果，只有真爱。
     酷 乐 猫
     格林德沃不再年轻的家主把羊皮纸捡起来，重新放回桌上的信封里。

     然后他抬起头，朝着窗外的夕阳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和坚定的微笑。

     ——Ｆｉｎ——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撒花！！！！

     好了，愿意收藏专栏的就从作者名进去，不愿意收藏的886下篇文再见~~~

     HP永别了~~~~2012之前我绝对不写HP了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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