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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同人】HP单身   作者：核子喵（11.09.26完结+番外）

　　晋江9.26完结

　　文案：

　　当和平到沉寂、自由到孤独的时代到来，他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曾经费尽心机想要逃离的姓氏和责任？面对索命咒毫不畏惧的勇士，却被裹着甜蜜温暖糖衣的利箭射伤了。

　　接连失去可以一起胡作非为的伙伴们之后，在那条终点始终被地平线吞没的道路上，他，一个人，默默走着。软弱、孤独也许曾经将他击倒，却从未完全将他征服。谁都没有想到，布莱克因为他而没落，也因为他而重新崛起。

　　他仍然是一个人，只是不再孤独，因为每当他抬眼四顾的时候，都会对上一双充满挑衅和理解的浅色眼睛。爱人？仇敌？谁知道呢……

　　本文不是青葱少年间激情洋溢的爱情故事，而是关于两个中年男子如何解答一个问题——当你不再年轻，还敢不敢爱？

　　虽然是HP同人，但因为是《罗恩自传》的兄弟篇，情节已经完全偏离了原着。不过，可以保证人物不会走形。

　　内容标签：HP 西方罗曼

　　搜索关键字：主角：西里斯·布莱克 ┃ 配角：卢修斯·马尔福 ┃ 其它：《罗恩自传》兄弟篇

　　第一章 责任

　　西里斯·布莱克不得不再次踏进这里，格里莫广场12号。

　　他过去的家，现在住的房子。

　　关上门，布莱克再一次嗅到了灰尘混合着冰冷的气息，老房子通常都有这种味道，只是格里莫广场12号特别明显。它就像停留在原始野蛮的征服时代一样，用战利品的尸骨来见证、记录历史，似乎在努力告诉并鼓舞人们：只要生在各种神奇动物保护法案出台之前，就可以用巨人的腿做伞架。

　　布莱克目视前方，径直走上楼梯，转弯，打开自己的房门。

　　战争已经结束，他不担心有食死徒藏匿在暗处。这里作为凤凰社总部的时候还会有议论吵嚷的声音，现在一切又重新归于沉寂了，即使有客人，也因为各自的原因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布莱克早已习惯。

　　无论什么时候打开门，他都不会期待里面会有等待自己回来的人，即使是那只衰老的家养小精灵，也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

　　克利切是看在他那个布莱克家族唯一继承人身份上，才没有把他的脑袋塞进烤箱的。

　　这个和坟墓一样死气沉沉的地方，是西里斯最不想继承的东西。

　　一旦接受前人留下的财产和名声，他就不得不承担所谓最纯粹巫师家族的责任，梅林知道那正是让他一直逃跑的原因。

　　然而战争时的凤凰社需要一个隐秘地点——谁能比一个古老家族的巢穴更适合呢？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布莱克家族虽然没落了，却还有一份不小的遗产，对于资金短缺的白巫师们而言是个极大的助益。

　　——要是他那些纯粹偏执的祖先们知道自己辛苦积累起来的财富被用在保护麻瓜上，一定会气得宁愿绝后也不会让自己的父亲生下来。

　　布莱克发出自嘲的笑声，发干的声音撞上头顶的天花板和斑驳的墙壁，又反弹回来，在耳边有气无力地回荡。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没有脱鞋子，发了会儿呆。

　　从魔法部出来之后西里斯本来可以直接幻影移形，可是他选择了最能够拖延时间的方法——步行。即使这样，每走一步，他都能隐隐感到自己的疲惫正在增加，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叫着‘停下’，可理智又告诉他：你已无处可去。

　　其实他不是没有地方可去。

　　首先，他的教子哈利就一定愿意收留他一阵子。只是西里斯不愿意去打搅，不仅仅出于要树立起身为教父这种永远可靠永远成熟形象的决心，还出于面对仅用‘恶毒’这两个字完全形容不出其阴险程度的宿敌时的骄傲。

　　想到那个头发油腻腻声音丝滑得如同蛇类一般的……布莱克下意识地咬牙，即使答应哈利永远不再称呼他为‘鼻涕精’，西里斯仍然无法忍受把一个波特，一个斯内普，以及‘婚姻’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外面的世界因为他们两人的结合混乱了一阵子，其影响不下于韦斯莱和马尔福那场风波。

　　红头发家最小的那个男孩——是的，男孩，布莱克长了一辈，自然有资格这么称呼——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通过了所有质疑他中了迷魂咒或者其他毒药的检测，并且在双方家长的风暴中毅然不倒，最后欢天喜地地抱着他的新娘，或者新郎，住进了马尔福庄园。

　　比起以贫穷出名的韦斯莱，马尔福更觉得耻辱，因为小马尔福已经有了一个小小马尔福，私生子的丑闻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布莱克暗自后悔，感慨自己无识人之名，早知道在战斗里就不那么拼命地救韦斯莱了。就是那个名为罗纳德·韦斯莱的混蛋傲罗，将他活活从老宅刨出来，强制性地安排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诊断和治疗’的重点监护对象。

　　创伤后应激障碍，西里斯在此之前从未听过，这显然是个麻瓜名词，十有八九是赫敏出的主意，那个忧心忡忡到充满控制欲的女巫，巴不得所有巫师都见见麻瓜的心理医生，进行战后精神治疗。

　　所谓的治疗，不过是聊天而已，一杯热水，一个柔软的靠垫，再来点舒缓平和的音乐。

　　“我不觉得我在布莱克老宅里不能做到这些。”西里斯如是争辩道。

　　“当然能，你可以和克利切聊聊怎么料理你自己的尸体，”红头发狡猾而致命地说，“我敢打赌如果不这样做，你每天说话的对象不超过三个：你自己，克利切，已故的听不到你咒骂声的布莱克祖先。”

　　西里斯哑然，找不到理由，却固执道：“我明天绝对不来了。”

　　一旦走出那个满是死气的老房子，他就永远不想回去，而他又必须回去，这种被诅咒的命运轮回又要重演一遍。

　　长大了的罗恩险恶地不像是红头发，和德拉科·马尔福结婚之后，他剩下的，恐怕只有这种□裸的直白威胁方式了：“别以为我不会去告诉哈利。”

　　“……”西里斯觉得自己才是无理取闹被教授警告要告诉家长的晚辈，气道，“我不明白，你把我找出来究竟有什么好处？！如果是为了激怒我或者给我找不自在，那么，你他·妈·的成功了！！ ”

　　罗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都很担心你，战后巫师自杀的概率是正常状态的两到四倍，再憋下去，你不是变成另一个疑心重重的疯眼汉就是来不及变疯癫就把自己结果了。”

　　西里斯不得不承认，红头发也许没有赫敏的广阔见识也没有哈利的独特命运，但他却有种可怕的直觉。那双日渐成熟的蓝色眼睛里，除了警告、戏谑，还有深深的担忧。就好像，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一样。

　　西里斯得坦白，他的确找不到活着的理由。

　　尖头叉子，月亮脸，甚至连叛徒虫尾巴都陆续走出了他的生活。和西里斯同辈并有深深羁绊的人里，恐怕只剩下那个油腻腻的老混蛋了，而自从黑发斯莱特林和他的教子低调结婚以后，西里斯不得不高出一辈来——他的确向梅林祈祷过在超过斯内普，可这也许是西里斯最不想要的方式。

　　原本被战斗牢牢占据着的大脑，一空出时间，就会自动回放年轻时候的片段。

　　有许多现在看来很傻很蠢的行为，总是让西里斯忍不住弯曲嘴唇，轻笑着微微摇头，产生如果再来一次如何如何的念头。

　　然后他的嘴角凝固，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永远都回不到恣意妄为猖狂自在的年纪了。他也许可以将在阿兹卡班囚禁、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亡的记忆封锁在最深处，但他始终无法改变好友们均离他而去的事实。

　　“你看清楚，他不是詹姆！ ”

　　“有时你谈起他时的语气，就好像你以为你最好的朋友又回来了似的！哈利不是他的父亲，不管他们长得多么相像！对哈利负责任的成年人不应该忘记这一点！！ ”（注）

　　不止一次，别人这么警告他。

　　要是以前，西里斯会坚定地反驳，可随着哈利日渐长大，脸部轮廓和体型越来越像詹姆，他再也无法否认心底的声音。

　　又一次，西里斯无意中看到熟悉鸟窝头和背影，狂喜地推开人群冲上去，像他们经常做的那样用手臂从后背圈住那人的脖子。

　　可是他再也没听到‘你他妈的想勒死我啊’这样的粗口。

　　“咳咳，西里斯？真高兴你那么有精神。”美丽的绿色眼睛看向他，充满亲近和真切。

　　哈利是不同的，西里斯知道这一点，当哈利面露抱歉地解释他和他的丈夫出来采购药材的时候，西里斯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詹姆走了，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梅林知道他多想把夺走他教子——詹姆唯一托付给他的责任——的那个老混蛋打倒然后活生生踩成肉泥，可是看到哈利那被点亮般的满足笑容，西里斯连最后一丝抗争的念头都消失了。

　　的确，布莱克背叛了家庭，在学校里胡作非为，但这并不意味着，西里斯不懂得什么是责任。因为懂得，他才会不堪自责将自己流放到阿兹卡班，心灰意冷到被诬蔑为食死徒也从未辩驳；因为懂得，他才会在得知虫尾巴潜伏在哈利周围的时候用尽全力逃狱，走上亡命之路；因为懂得，他才在看到哈利夹在自己和斯内普之间的为难表情后回到老宅居住，渐渐淡出教子的生活……

　　继承了布莱克的家产，就意味着必须承担这个家族的责任——憎恨麻瓜。

　　因此，在接收老宅的时候西里斯就没想过在战争中存活下来。他几乎参与了每一次最残酷最惊险的战斗，杀戮和被杀的刺激和残酷，让他能感到体内纯粹的巫师血液在砰砰地快速流动。

　　他，是享受其中的，和他的食死徒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一样。就好像，无论他如何反抗逃跑，布莱克家族的疯狂还是遗传到了他的身上。

　　这样邪恶可怕的念头始终萦绕着他。

　　十六岁时，他用离家出走逃避，投奔他最要好的伙计。

　　现在他三十六岁，即使走出布莱克老宅，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西里斯·布莱克暗暗告诉自己，他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一个血统偏执者。

　　接着，一个念头忽然击中了他：自己为什么不去死呢？

　　注：这两句话均引自原着。

　　第二章 遗愿

　　自杀者在行动之前往往会有详尽的计划，他们或许会饱餐一顿，或许和友人告别，或许会买套漂亮精神的衣服，将写好的遗书放在身边，最后拥抱死亡。

　　西里斯的情况要更为复杂一些。

　　首先，傲罗司有个机警敏锐的红头发，勒令他每天都要去魔法部报道，所以，西里斯告诫自己必须要小心谨慎，表现出渐渐好转的模样，让罗恩放松神经，以免自杀到一半气氛就被破门而入的傲罗打断。

　　其次，也是西里斯最为担心的问题——哈利。他的遗书写了一遍又一遍，无论是平和冷静的口吻还是轻松自嘲的语气都让西里斯不满意，来回重写了好几遍。他不希望自己的死给哈利带来过多的悲伤。哈利会难过，这是一定的，但只要让哈利知道死亡对自己是解脱是最好的归宿就足够了，哈利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他会理解自己的。

　　最后才是死的方法，毒药总会露出马脚，被人发现行迹，跳楼不能保证百分百的死亡率，要是没死透反而摔断了腿活下来就得不偿失了。西里斯权衡了一番，对于巫师来说，索命咒最方便不过了。

　　挥舞魔杖，西里斯看了看时间，望着空白的羊皮纸发呆。

　　他座位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一堆堆纸片燃烧的灰烬。清理一新并不保险，因为这条咒语只是将垃圾转移到别处，西里斯担心会被家养小精灵发现，所以每次都将遗书的草稿烧毁。

　　“亲爱的哈利……”西里斯的羽毛笔停顿了一下，皱眉，表情凝重得就像完全不认识英语字母，而是在破译某种上古文字。

　　“我死了，但别为我难过，你知道，布莱克老宅总有一天会把我逼疯的。”

　　西里斯不满自己的用词，他大概能猜到哈利的伴侣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同时耳边响起了低沉丝滑如蛇类腹部贴着地面游行的声音：“他早就是条疯狗，哼，在很久以前。”

　　——谁说不是呢？

　　但别人能说，西弗勒斯·斯内普就是不行！要论疯狂，黑发斯莱特林在学生时代就敢一人挑他们四个，现在更是胆大包天把邪恶之手伸到了救世主身上。

　　西里斯享受了一会精神抖擞的咬牙时光，沉浸在从不孤独的记忆里让他差点忘记了，傲罗司还有个红头发在等着他。

　　西里斯念了个火焰熊熊咒语，来不及看到纸片完全烧毁就冲出了房间。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克利切从空气中冒出来，扑灭了那团火，带走了剩下的那半张纸。

　　“你今天迟到了，”罗恩并没有像西里斯所料想的那样发火，反而很高兴的样子，“你在忙什么？”他大概以为只要有事情转移注意力，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西里斯尽量让自己的神色自然些，进来之前他特地拍打了自己的脸颊，让它们看上去不那么像濒临死亡没有血色的绝症病人。他耸肩：“睡了一觉。”

　　罗恩微笑：“哈利以前也有失眠的问题，他还念叨现在还觉得嘴巴里残留着无梦魔药的味道。”

　　“只是噩梦而已，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舌头送上门接受……的荼毒。”

　　提到斯内普，西里斯故意表现出不情愿的模样，实际上这并不困难，那个毒舌、油头和大鼻子组合的确很难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这立即引起了罗恩的共鸣，气氛很是愉悦，西里斯顺着罗恩的引导抖出不少学校里的趣事。当然，这个‘趣’只是针对掠夺者而言的。

　　“哦，你们真是混蛋。”罗恩坦言道，双胞胎的恶作剧会让人下不来台，却都有分寸，而西里斯他们的却远远超过了恶作剧的标准，完全称得上是恶意攻击了。

　　西里斯并没有否认：“那时候全校都笼罩在敌对情绪里，打败斯莱特林，我们都觉得自己是个英雄。现在回想起来，年少的自大给了我们很深的教训。”

　　聊了一阵觉得口干，西里斯低头抿了口饮料，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心理咨询处的热饮。

　　感觉很清淡，吞咽后舌间会残留一种涩涩的紧张感。

　　“柠檬水。”罗恩随口解释。

　　西里斯自然知道，在大型宴席上每换一道菜之前都要用这种玩意儿漱口，儿时的记忆让他阴郁，他掩饰地低垂视线，又喝了一口，等他抬起头时，眼睛已经藏好了情绪。

　　西里斯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不耐烦，硬是延长了谈话的时间，而不像以前那样急不可耐地离开。

　　罗恩的表情显然是满意的，告诉他明天要准时就放行了。

　　这又给西里斯赢得了一天的时间，只要他能在晚上之前将遗书写好，等第二天被克利切发现，自己的尸体早就凉透了，谁也不能阻止他离开。

　　西里斯仍然选择步行回去，他与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看他们被不同的枷锁束缚着，工作、房子、家庭、爱情，灵魂牢牢地被锁在一个笼子里，那些锁链栏杆再好看闪亮，始终都掩盖不了剥夺了自由的本质。

　　西里斯忽然念了幻影移形，他知道自己的遗书该怎么写了。

　　“I freed myself（我解放了自己）。”

　　郑重地把信折好，放进信封，然后将羽毛笔和墨水收进抽屉。

　　抽屉即将合上的瞬间，西里斯瞥见了什么，再度拉开抽屉，取出那张照片。

　　正面是掠夺者四人的合影，正中间的布莱克比波特高处半个头，正勾着他的脖子往自己身上拉，波特被勒得直翻白眼，手臂挥舞打中了自己的脑门。左边的莱姆斯宽容而温和地看着他们两个打闹，脸色红润，丝毫没有离开学校之后的沧桑和狼狈。照片右边被人硬生生剪掉了一部分，那是原本属于彼得的位置。

　　西里斯翻到了背面，上面是他们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一匹牡鹿和一只大狗，在草地上互相追逐。

　　西里斯依稀记得，当时虫尾巴还没有学会化兽，而月亮脸本身的形态又是天大的秘密，所以照片上只有他和詹姆两人。

　　由于照片失去了一部分，当两只动物越跑越远，那只牡鹿消失在画面里，只剩下大黑狗不断地奔跑，亡命般的，像是在被无形的东西追赶。

　　西里斯飞快地把照片放回原处，但脑中的画面如何也挥散不去了。

　　“嘿，伙计，我们出去散个步怎样？”他们的散步，就是竭斯底里地赛跑，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直到两人都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为止。

　　西里斯仍然记得詹姆那时的表情：眉毛因为兴奋而微微挑起，棕色的眼睛仿佛燃烧着什么而呈现出一丝丝的金黄，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转眼，明亮的画面被晦涩的取代，天气雾蒙蒙的，似乎还飘着雨丝。依旧是奔跑，只是这是一场生死逃亡，他只要迟疑一秒就会被摄魂怪逮住，再也没有偶尔默契视线的交汇，只有绝命的追杀和驱散不去的绝望。

　　对老伙计的怀念和被追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西里斯无法思考，当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念了兽化咒语。

　　犬类都是色盲，世界变成了灰白的，但其他感官却一下子丰富起来。

　　各种气味、细小的声音携带着大量信息如同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布莱克紧张地吞咽，喉咙发出一阵阵低低的咆哮。

　　身体的自由和思想的自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后者依赖于高层次的心境和冥想，需要经验、品质、阅历和性格来支撑，前者则在极致的速度中解放自我，可以说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可惜的是，当原始人类的前肢离开地面，他们就渐渐失去了奔跑追逐的乐趣，文明的外衣是一种遮挡，却也是将人与自然隔开的屏障。

　　西里斯极爱兽类这种毫无拘束的奔跑，他可以轻易地感觉到脚掌踩到的枝叶、碎石，也能完全听见风擦过毛皮的声音。

　　他把脑袋放空，只凭着感觉跑。抛开行人的惊呼和麻瓜汽车的鸣笛声不管，西里斯速度不减，直到四肢越来越沉重，他全身被疲惫吞噬，瘫倒在草丛里。

　　记忆，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现在终于都无法影响到他了。

　　喘气的力道一点一点减弱，西里斯正要起来，却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立刻伏低了身体。

　　成熟男子的香水都盖不住的高傲气息。西里斯好想打喷嚏。

　　“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管好你的嘴巴……”那人的语气不善，声音和气味一样都透着高高在上。

　　“这种会让马尔福家族蒙羞的事，我自然明白轻重。”另一个说话的人听着是位年轻的女性，西里斯深深鄙夷他那个花心爬墙无贞操的堂姐夫，他不想管这闲事，一动不动地等他们走过去，才解除兽化回到布莱克老宅。

　　第三章 推迟

　　西里斯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他正剥了外衣赶着去冲澡然后自我了断，就听见克利切凭空冒出来。

　　这个家养小精灵已经老得不行，露在空气外的皮肤都满是褶皱。它头一回对西里斯流露出憎恶以外的情绪，神经紧张到极点地念叨。

　　“尊贵的客人来了，杂种布莱克还没穿好礼服，哦，这败家子，要让布莱克的颜面丢尽吗？”

　　西里斯皱眉，这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他认识的人里谁还会来拜访？而且，能被克利切称呼为尊贵客人的少之又少。

　　西里斯立刻想到了刚才不幸撞见的卢修斯·马尔福。

　　他一边喝令家养小精灵闭嘴，一边将脱到一半的衣服穿回去。

　　“这就是你接见客人穿的衣服？”克利切更加不能停止嘀咕。

　　西里斯不耐烦，冷哼一声：“还是说你要我光着身子去见他？”

　　克利切狠狠瞪他，大概害怕他真的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而闭上了嘴巴，啪的一声消失了。

　　衣服黏在身上毕竟不舒服，西里斯用了个简单的咒语，略略整理了一番才走入客厅。

　　墙壁就像被重新粉刷了一遍，颜色亮丽了不少，连空气中古旧的灰尘味道似乎都消失了。在他周围家养小精灵可没这么勤快过，西里斯对隐藏在空气中倒茶的克利切投去嗤笑的一瞥。

　　由于角度原因，卢修斯·马尔福却以为那个极尽讽刺的笑容是冲自己而来的。

　　布莱克的确有理由这么做，就以他的筹码而言。

　　其实晚上和卢修斯在一块的，不是什么地下情人，而是苏珊，罗恩·韦斯莱的麻瓜好友。

　　鉴于当时战事紧张，为了胎儿的安全，小龙就找了她作为代孕母亲。这是依据过去形势做出的决定，现在形势变了，苏珊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反而是一个包袱，所以卢修斯就打算用一笔钱将她打发走。

　　谈判的过程并不容易，即使苏珊的血统令人不齿，但卢修斯不得不承认红头发的朋友里还是有那么一个两个不是好啃的骨头。然而，为了家族的声誉，卢修斯舍得下本钱，只要那个麻瓜女人远远地离开英国，离开自己的小蝎子，再大的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卢修斯绝对不希望自己孙子有个麻瓜教母的事情曝光。对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最不适应的人正是他这个马尔福家主，其他纯血贵族或多或少都带着事不关己的观望心态。也只有他这个父亲，最能体会其中不可说道的艰辛。

　　以一个马尔福的名义起誓，他绝对不能接受一个粗鄙野蛮格兰芬多登堂入室，更何况那还是个流淌着数百年敌对血液的红头发！

　　他曾追问小龙，为什么要是韦斯莱，小龙的回答令他心碎。

　　“我爱他，父亲。”

　　他不能诅咒自己的儿子，于是开始诅咒韦斯莱和爱情。

　　接受一场婚礼并不代表着卢修斯会欢迎一个红头发作为自己的家庭成员，他承认的只是小蝎子而已。而婚姻，说到底只是一纸契约，除去担心财产被分走和小龙受到伤害以外，卢修斯根本不会迟疑去拆毁这段姻缘。

　　他就像狩猎的毒蛇一样蛰伏着，等待并伺机加速小龙和韦斯莱感情出现裂痕的那一天。

　　哦，以他的阅历来讲，完全能清楚明白地告诉那对新婚燕尔：爱情走不出婚姻这座坟墓。

　　再恩爱的配偶，都有彼此冷待、甚至反目的那一天。即使不需要他从中作梗，小龙总有一天会厌弃韦斯莱的，然后只要自己稍稍牵线，小龙就会爱上另一个家世更登对举止更优雅性格更体贴容貌更出众的纯血贵族——自己说不定还能再抱上一个孙子，或者孙女……

　　给罗恩·韦斯莱贴上暂住者的标签，卢修斯一边假装没看到自己儿子竭力控制的幸福沉迷的表情，一边默默谋划着未来美好的蓝图。

　　一定意义上来说，他比格兰芬多更乐观，也更有斗志。

　　驱逐韦斯莱并将成本降到最低，这是卢修斯的五年计划，当然，考虑到已婚人士普遍接受的七年之痒的说法，时间更长也是可能的，所以他能够接受的时间底线是十年。如果超过这个时限，韦斯莱早已将自身利益和马尔福的牢牢绑在一起，想铲除也力所不及，而且，卢修斯自己还想享受最后那段安详和乐的退休时光。

　　其实按照原本的规划，在小龙成年之后，卢修斯就该把象征着家主的蛇杖交给小龙了，然而小龙对最佳伴侣的判断和选择能力实在让他失望透顶，这才继续担着家主的责任，否则以他“哗——”岁的高龄，是时候离开这个极易让人秃顶的职位了。

　　而西里斯·布莱克，是计划内额外出现的一个障碍。

　　鉴于格兰芬多天生的大嗓门和管不住的舌头——卢修斯当然知道救世主教父体内流着的是布莱克的血液，可谁知道那种鲁莽的个性会不会传染？卢修斯在发现偷听的是格兰芬多之后，就觉得梅林视力又加深了，否则怎么会没有让战争把这个叛徒带走呢？

　　本身就带着家中那个红头发纯血叛徒的怨念，卢修斯见到布莱克自然没有给什么好脸色，更何况还是在对方嘲笑他之后。

　　论用词恶毒，卢修斯自认比不上魔药大师，但在一个只会‘他妈的’这种脏话的狮子面前，他感到了把骂人的艺术拿出来晾晾的紧迫感。

　　“真高兴见到完好无损且双脚直立的你，如果你想和我握手，请先确认指甲里没有泥巴可以吗？”

　　西里斯竭力忍耐，他不想在死前节外生枝，而且，他在爆粗口前忽然想到了他一直忽略的克利切，要是得罪了这位‘尊贵的客人’，家养小精灵想要对他的尸体做什么他也阻拦不了。

　　他几乎不敢想象哈利看到自己残缺肢体时的崩溃表情。

　　所以，西里斯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讥嘲吞回肚子里，尽管金灿灿闪亮亮的马尔福让这个简单的吞咽动作格外艰难，仿佛鱼刺卡在喉咙里，每动一下都会刺痛。

　　多疑谨慎的斯莱特林立刻注意到了布莱克的隐忍，卢修斯第一反应是有更大的阴谋。

　　他不确定布莱克究竟听到了多少，脑海里飞快推测出对方的两种反应：一是将秘密嚷嚷出去让马尔福家族蒙羞，二是与韦斯莱合作一起威胁自己。

　　自从吃了傲罗的亏被拘押数月之后，卢修斯一直在留意傲罗司的动静，所以他知道布莱克与罗恩·韦斯莱的频繁接触。

　　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那么，该如何说服布莱克保守秘密呢？

　　卢修斯假装喝茶，表面悠闲地与布莱克谈论最近的天气和市面的经济。

　　布莱克就差没在脸上写上‘请你滚’这三个字了。

　　——英国天气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时阴时晴，而且再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来，至于经济……不都是你马尔福在控制么？

　　卢修斯斟酌了一番，手上唯一拿得出手的筹码就是西茜了。

　　他双目盯着布莱克，试探性地说道：“你堂姐会希望看到亲戚间相互走动的。”

　　——只是让我对你爬墙的事守口如瓶吗？

　　西里斯松了一口气，终于到正题上了，再拖延下去天都要亮了，这对想要自杀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西里斯控制着面部表情，竭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很急切：“我对你家的事务没有兴趣。”

　　卢修斯挑眉，明显怀疑他的回答。

　　西里斯立即用尽可能诚恳的声音保证：“我说的是实话。”

　　马尔福家主的表情更不信了，他薄薄的嘴唇扯了个讥讽的弧度，好像在嘲笑西里斯撒谎技术的不高明。

　　“……”西里斯又气又急，直往天花板翻白眼。

　　“唉，”贵族男人怅然若失地叹气，灰色的眼底流露出隐含着威胁的虚假惋惜，“你将我置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你说我们应该敞开胸怀秉烛夜谈，还是更直接一些忍痛消除隐患呢？”

　　西里斯不怀疑马尔福口中将要消除的对象是自己，杀人灭口这种事前食死徒的确干得出来。

　　理论上来说，谋杀和自杀都通向同一个结局，即死亡。可两者有个显着的区别，那就是被动和主动。

　　西里斯从小到大都不能适应被动的角色。

　　其实只要卢修斯少些疑心，多些耐性，第二天早上他就能从预言家报纸上看到人证死亡的好消息了。可惜他的话激起了布莱克的反骨，抑或者，为一个臭名昭着的食死徒保守桃色秘密而死的想法彻底恶心到了布莱克，成功地将他的自杀日期延后。

　　第四章 谈价

　　早上醒来，已经做好迎接疲惫感的布莱克惊讶地发现平时必定来报到的噩梦没了踪影。

　　大概是昨天运动久了达到了身体的极限，才会沾床就睡。

　　他抬了抬手臂想把上半身撑起来，一阵肌肉酸痛，他挪挪双腿，也有同样的感觉。

　　下楼的时候无意中瞥了眼客厅，和昨晚上一样明亮整洁，好像克利切还在期待贵客的到来。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出门，将脑袋里马尔福那张不甘心的脸赶走，念了幻影移形。

　　魔法部和过去一样热闹，西里斯大步走着，希望别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走到傲罗司的时候，他已经微微喘气，原本酸麻的手脚微微发热，罩在身上的斗篷让他身体周围的温度更高了。

　　路过接待前台的时候，他还是慢了一步，被人叫住：“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他厌弃那个姓氏，每次别人这么称呼他，在他听来就像是残酷的提醒：嘿，你继承了布莱克老宅，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布莱克，一个血统偏执论的疯子，那是你的责任，你永远都逃不掉。

　　“韦斯莱先生今天有急事，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希望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西里斯简洁地说道，要不是因为对方是位女士，他早就掉头离开了。

　　“咨询处有人在用，所以你要在这里等一会了，”那年轻女士停顿了一会，咬了下嘴唇，目光露出隐隐的期待，“街口不远处有个咖啡厅，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领你去。”

　　“这太麻烦了……”二十年前的西里斯会顺杆而上展开猛烈攻势让那主动掉进网里的猎物毫无招架之力，二十年后的西里斯却只剩下疲惫。

　　“不麻烦，我可以请我的同事代班，这时候来傲罗司的人并不多。”

　　“我想……”西里斯正要拒绝，却被另一个缓慢却坚定的声音抢先了。

　　“这位美丽的女士，因为一些紧急的家族事务，我不得不借用他一会，”特地赶过来堵布莱克的卢修斯·马尔福迈着高贵的长腿进来，面上冷淡，没有一丝歉意将西里斯当作可以借用的物品，并对那物品道，“跟上。”

　　格兰芬多很想打开喉咙，将‘去你·妈·的’这四个字砸到对方的脑门上，然后骄傲地走向另一个方向——这是他常用来对付他前任老爸老妈的招数，尽管被逐出家门之后父母职位一直空缺，但西里斯不想饥不择食选个马尔福来充数。

　　然而，如果不跟着那个鼻孔朝天的白毛走，就意味着他要和眼前这个陌生女士以及一声声‘布莱克先生’的称呼相处了。

　　被指手画脚呼来喝去的愤怒，远远比不上对承担那种责任的恐惧。

　　“抱歉。”西里斯低声说一句，匆匆追上那个高傲的背影。

　　这是一个马尔福标准的包厢。

　　透过橱窗，可以看到蔚蓝的海岸，西里斯有些着迷地看着水天相接融成一片的地方，对冗长的寒暄充耳不闻。

　　卢修斯·马尔福在西里斯看不到的地方皱眉，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红头发困在外面，一晚上的忙碌让他在早起时都不忍心看镜中的自己。

　　布莱克那种有恃无恐油盐不进的态度足够让最好的谈判商人失去了耐性，卢修斯直白道：“开价吧。”

　　西里斯回神，他也意识到自己昨天表态太急切了，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格兰芬多看到斯莱特林掉到井里还不去搬石头的。

　　抱着尽快结束这场谈话的念头，西里斯重申自己的立场：“我对你们家的事务不感兴趣。”

　　“也就是说，你今天不会去见韦斯莱。”

　　心理辅导缺席会让韦斯莱去把哈利找来，西里斯因为这个恐怖的想法立刻摇头：“不行。”

　　“我已经拿出了诚意，出于礼貌你也该回给我相同的敬意，”卢修斯的声音里隐含着被愚弄的怒气，“既然你说不会插手其中，证明给我看。”

　　西里斯从骨子里憎恶马尔福咄咄逼人的语气，这让他想起了不快的充满祈使句的童年——“举起魔杖”“跟着你堂姐做”“不要和下等人说话”等等，但他忍耐住了，问道：“怎么证明？”

　　西里斯担心马尔福又提出不见韦斯莱的条件，补充道：“我和罗恩有个重要的约定，无论我怎么不愿意，他都要每天都亲眼确认我还活着。”

　　“啧。”卢修斯略显惊讶地挑眉，也不知相信了他的话没有。

　　西里斯继续说：“所以，干脆些签个魔法契约吧，我对昨晚的事情守口如瓶，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说完他也觉得后半句条件苛刻了些，毕竟，‘永远’对于不知道自己要自杀的人来说，是个很难达到的标准。

　　果然，马尔福摇晃着那个闪亮的脑袋：“且不说你那个毫无理性的荒谬条件，魔法契约并不保险。”

　　“那你想怎么样？”西里斯不耐地点着脚尖，提高了音量。

　　“交换。”卢修斯缓缓吐出两个字。

　　西里斯不解，没有反应过来。

　　马尔福用‘早就知道你这种蠢货无法理解’的了然表情解释：“我手上必须要有你的一个同等价值的把柄。”

　　“……”西里斯站起来，想要留给马尔福一个不屑鄙夷的背影，可是他走到刚刚进来的地方，愕然发现门消失了。

　　“别试图用幻影移形咒。”

　　西里斯将信将疑地念了一遍咒语，居然没有任何效果。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度睁开时，眼底已经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打开心扉好好谈一谈了。”马尔福微侧着脑袋，笑得无耻。

　　半个小时后，西里斯以如同斗篷着火了般的速度冲出了格调高雅的咖啡馆，连头也不敢回。

　　那条天生狡猾而经验丰富的毒蛇，几乎刨尽了他身上的所有秘密，西里斯一条一条地将耻于谈及的经历吐出，却在马尔福一番精粹的点评之后成为不名一文的垃圾。

　　其实这倒不是卢修斯故意挑剔与西里斯过不去，纯粹是因为在马尔福家主看来，那些芝麻绿豆的小把柄实在不能和家族威望相提并论。

　　直到布莱克被一步一步逼到底线。

　　卢修斯愉快地勾起嘴唇，邪恶而嘲弄，那蠢狗在自己视线下夺路而逃的画面实在太具有娱乐性了。

　　西里斯重回魔法部，看到那个格兰芬多标志般的红脑袋时，露出了罕见的放松表情。

　　说出最后那个秘密之后，他觉得自己在马尔福面前是完全□的。

　　脊背发冷的感觉在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下肚后消散了许多。

　　不等西里斯发问，罗恩就先抱怨起来：“哦，混蛋马尔福——我指的是大的那个——”

　　西里斯深感赞同地点头。

　　“把小蝎子的教母赶走了。”

　　西里斯以为站在罗恩这边的教母是个格兰芬多，就没细问，而是顺口问道：“你是去找她了？”

　　“嗯，她和她在埃及的父母住在一块，据说还要去全球旅行，用的是马尔福将她打发走的钱。她还让我把这本书看完，等她回来验收。”罗恩苦笑地拿出一本书，砸到桌上，脑袋低垂。

　　西里斯念着书名：“育儿一百招——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布莱克难以控制脸上的微笑：“一头勇于挑战的狮子不该惧怕任何困难。”

　　“是啊，我真高兴毕业了还要看书完成作业，”罗恩干巴巴地说，“还好不是赫敏给的，哝，这本书才两百多页。”

　　西里斯又笑。

　　罗恩自嘲地说：“一个斯莱特林岳父，这就是我的生活，你呢？”

　　“没什么，只不过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以看到结局了。”西里斯半真半假地说，他的结局就是死亡。

　　“恭喜恭喜，”西里斯含笑接受，不知情的罗恩放宽心，改口说自己的烦恼，“你觉得我该回敬么，还是忍耐一些？毕竟家和万事兴，和亲戚间搞得太僵不大好。可是，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真糟糕……”

　　西里斯低头，把玩手中的水杯，他不是不羡慕韦斯莱的生活，罗恩的朋友都还活着，婚姻虽有点小瑕疵但仍然美满。不像自己，除了对未来的抗拒和恐慌，什么都没有。

　　“布莱克先生，明天见。”离开的时候，前台的女士甜美地打着招呼。

　　被诅咒的姓氏。

　　西里斯身体一僵，脚步有点小小的混乱。

　　他多想转身，拎着那个女士的脖子喊“我不要成为一个布莱克”，可是，他最后只是裹紧了斗篷，一走出魔法部的大门就念了幻影移形。

　　第五章 艺术

　　目送西里斯·布莱克离开，罗恩才打算去做自己的事。

　　转身的瞬间他听见接待处女士的喃喃自语：“真不知道马尔福先生和他谈了什么……”

　　“温蒂，你说什么？”罗恩追问道。

　　温蒂·克里瓦特是个拉文克劳，她姐姐佩内洛·克里瓦特是珀西的女朋友，所以罗恩待她很客气。

　　温蒂想了想，如实回答：“刚才你没回来，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曾来找过布莱克先生。两人离开了半个多小时，布莱克先生回来的时候脸色看上去很糟糕。”

　　罗恩警惕于卢修斯·马尔福的举动，年长的斯莱特林从来不干毫无意义的事，极有可能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动防御的姿态太过于消极，没人会面对岳父接二连三的刁难而毫无怨气，更无奈的是他那始终作壁上观不偏不倚的丈夫。德拉科在家庭内部抗战初期就摆明了态度：欢迎从角斗场出来的那一方。

　　——如果自己节节败退，任由老马尔福的奸计得逞，那个见风使舵的小混蛋恐怕就要抛弃自己了。

　　罗恩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让那个岳父大人见梅林去吧！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他没有经过德拉科的同意就直接邀请自己的兄妹和友人来马尔福庄园做客。

　　如他事先所料想的那样，罗恩看到了大部分人惊恐的表情，除了惟恐天下不乱的双胞胎给了他一个拥抱以外，其他人包括哈利在内都赠送了一枚白眼。其实赫敏倒是很乐意继续纯血庄园的考察之旅，只是罗恩不敢再邀请她了，以避免重复婚礼当日她抓着一只家养小精灵灌输自由独立思想的悲剧。

　　罗恩思索了许久，为了表明兄弟间相亲相爱对彼此事业本着独立自主互相帮助的原则——一心扑在钻营里的政治家绝对不是韦斯莱子孙们就业的主流——他还是敲响了珀西办公室的门。

　　“嘿，后天我打算在家里举办——”

　　罗恩刚说一半，就被珀西皱眉打断：“办公时间，私事勿扰。”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罗恩泰然自若地继续道：“——茶会，你来么？”

　　珀西更不悦了：“作为一个傲罗，你毫无纪律可言……”

　　“下午两点马尔福庄园别迟到。”罗恩快速说完扭头走人，不管威森加摩法庭成员因为自己无礼之极的行为而皱起了整张脸。

　　对付严肃死板的人，只有靠这种无赖招数了。

　　罗恩心情不错地走入庄园，正好撞见卢修斯·马尔福。

　　对方的精神似乎也很好，看到他那个红脑袋没有像吹散灰尘一样抬下巴喷气，也没有像看到虫子那般掉头，反而颇有兴致地打招呼。

　　“尽管我竭力忍耐，但不得不说……”卢修斯已经做了个起势，接下来就是如同狂风暴雨般残酷能够追溯到红头发祖先的人身攻击了。

　　“那您还是继续忍着吧。”罗恩打断了对方准备攻击的蓄力阶段，此等行为无疑是鲁莽而野蛮的，看老马尔福快要将蛇杖捏出裂痕来的右手就知道。

　　“哦，那么快就想练习决斗么？”罗恩一点去摸魔杖的意思都没有。

　　斯莱特林是一种将凶残的争斗搏击装饰美化成艺术品的生物，这种不分场合不分对象追求华丽优雅的习性值得人敬佩。

　　就像此时，明明恨到想将自己撕成碎片放到嘴里嚼碎了再一点点吞下去，卢修斯·马尔福仍然既有自制力地控制住了对自己进行丑陋直接暴力行为的冲动。

　　他以中年人独有的尊严用蛇杖敲了敲地面，好像这样做能将愤怒转移到地下深处。

　　卢修斯直接用行为反驳了罗恩的话语，他挺着胸膛，抬着下巴，以散步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韦斯莱。

　　错身而过的时候，罗恩集中注意力，特别留意了一下他的呼吸速率。

　　平缓规律，有条不紊，正如马尔福一家——除了自己——向来标榜的那样。

　　卢修斯在背对着红头发的时候就沉下了脸，他用前半生习惯了英国绅士互相争辩嘲讽的节奏，词句生于急智，每一次交锋都是头脑、气质、性格等综合素质的较量，并且在对对手的尊重下轮换着一张一张地出牌。不是一看就敬而远之的你死我活的粗暴打斗，而是那种远看着像亲密爱人不断拉近又推离的探戈，近看又似学者各抒己见的讨论。

　　而那个粗鄙的红头发，完全打破了潜规则，不仅极不礼貌地打断长辈说话，抢了自己出牌的回合，还砸烂了谈判桌，将堪称艺术的交锋变成了野兽间比拼咆哮的行为。

　　——文明人听见犬吠会叫回去比谁‘汪’叫得悦耳么？

　　卢修斯暗恨。

　　更可恶的是，韦斯莱明明知道这一点，清楚自己不可能以格兰芬多的方式和他对抗，他仍然用这种粗鄙到令自己不屑于回应的方式恶心自己。

　　说到这里要指出一点，卢修斯鄙视韦斯莱的家事人品性格，却看重他的能力。

　　将敌人诋毁地一文不值就意味着自己只配以这种一文不值人作为对手。

　　所以说，斯莱特林贵族尊重敌人，在鄙夷格兰芬多的信仰和行为模式的同时，从不会看轻他们的实力。

　　言语上的失利不能蒙蔽卢修斯的理智，罗恩·韦斯莱明显已经意识了自己暗地里做的手脚，直接的挑衅既是报复也是警告。

　　他与红头发之间有个无言的约定，彼此不会对各自的生活方式进行干涉：姓马尔福的，仍然像蝴蝶一样翩跹于各个交际酒会之间；脑袋长红毛的，依旧为了那不可能实现的正义和公平挣扎在泥淖中。

　　韦斯莱默认了每年重要节日小蝎子都在马尔福庄园过，然而，卢修斯无法本着相同的宽容和尊敬接受一个麻瓜登堂入室的事实。在他看来，容许泥巴种参加小龙的婚礼已经是底线了。

　　赶走那个麻瓜，卢修斯并不后悔，他现在还不知道红头发家族要来庄园做客的消息，却已经有了大战在即的预感。

　　不过，只要韦斯莱找不到自己歧视、驱赶麻瓜的证据，他就无法真正对自己产生威胁。

　　卢修斯的谨慎不是毫无缘由的，黑魔王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公众对他的食死徒身份仍有怀疑，要是西里斯·布莱克作为人证指证他对麻瓜威逼利诱，自己手中的筹码就不够用了。

　　互捏把柄这种潜在的约定并不保险，更何况是用来约束格兰芬多的？

　　卢修斯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去布莱克老宅一趟。

　　当空气中出现家养小精灵出现的声响时，西里斯正在摆放遗书的位置，下一步就是拿魔杖指着自己念咒了。

　　“什么事？！ ”布莱克的声音几近咆哮。

　　克利切毫无歉意，他的语速因为紧张而变得很快：“尊贵的客人来了。”

　　“不要告诉我又是马尔福……”西里斯呻吟着从床上起来。

　　——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西里斯的焦躁完完全全落在卢修斯的眼里，光芒万丈的马尔福假装没看到，慢悠悠地评论了一番红茶如何如何。

　　布莱克就和韦斯莱截然不同，在背叛家庭前他受到的是不下于马尔福家族苛刻古老的礼仪教养，那种浸透在骨子里风度和血统让他不会随意插嘴，这就导致了西里斯越来越阴郁的表情。

　　卢修斯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等程度对手的骑士一样，语气近乎和善地询问西里斯这一天过得怎样。

　　精于察言观色的毒蛇在看见快到布莱克爆发临界点的时候停下来，抓着他的把柄要求道：“证明它。”

　　“我没有说谎！ ”极度的愤怒让西里斯无法正常地思考，他一听到马尔福的要求就跳了起来，那种最隐晦最肮脏的秘密被人放到光下的难堪和耻辱加剧了思维的混乱。

　　卢修斯不知道布莱克的异常是因为什么，他也无意去深究，对于趁你病要你命的斯莱特林而言，布莱克愤怒与脆弱交织的表情会让成功果实更加甜美。

　　“让我相信我握着的真正能让你闭嘴的东西，而不是格兰芬多富有创造力的谎言。”

　　“……不可能！ ”西里斯失控地叫道。

　　马尔福完全在享受对手被逼无路濒临崩溃的眼神，而奇异的是，一开始被人捏住把柄的是他自己。

　　卢修斯感慨命运的变化无穷，带着嘲讽和威胁的笑意离开。

　　临走还不忘亲切地提醒：“如果你改变主意，请务必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滚！！ ”

　　——这才是绅士间的交流，要是韦斯莱那牲畜，恐怕一看到自己登门就开始狂吠了。

　　卢修斯的心情重新愉悦了起来。

　　第六章 婚后

　　关于婚姻有两条绝对真理。

　　第一句：结婚不是两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罗恩深感赞同，否则他就不会面对德拉科那个表示不满的尖下巴了。

　　德拉科冷冷地质问：“你没打一声招呼就决定了我后天的行程吗？”

　　“你愿意和我家人一块喝茶？”这对于罗恩来说，无疑是个罕见的好消息。

　　“你知道我的意思。”德拉科用力皱眉，他想要表达的重点是那蠢货未经允许就邀请他的亲戚过来，但那个红头发的脸皮就是能厚到断章取义的地步。

　　罗恩见好就收，既然德拉科没有纠缠于更正他原本的说法，他就当作小马尔福默认了与一窝子红脑袋联络感情的事实。他难掩欢喜地用手臂圈住爱人的腰，用力抱起转了两圈，那副冒着傻气的表情让德拉科更加不悦。

　　罗恩赶忙说：“你父亲不也没和我打招呼就将苏珊赶走吗？”

　　德拉科并不惊讶，要是按照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来看，他连麻瓜的名字都不会去记。知道名字就意味着会见面，会打招呼，会有交集，而一个马尔福，会关注麻瓜么？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偏见，容忍苏珊的存在，其实他心底也知道他父亲是绝对不会承认她的教母身份的，一定程度上，他坐视了他父亲的行为不去干预。

　　相比之下，他的巫师亲戚们要让自己可以接受很多。

　　眼前的红头发不会知道这一点。

　　只要有一天德拉科没有厌烦这种温暖得快要将人融化的拥抱，他就会继续伪装中立姿态，避免让第二句真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成为现实。

　　不过……

　　“你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这里是走廊。”德拉科微微尴尬，要是被撞见他又要面对父亲痛心疾首的表情了。

　　不顾自己的挣扎，红头发露出‘那又有什么关系’的神色，他急不可耐地凑近，在德拉科能够发出叹息之前叼住了他的嘴唇。

　　格兰芬多大概从来不会掩饰亲昵的态度，不仅仅在公共场合勾肩搭背，而且在长辈面前也从不收敛，有时候德拉科甚至以为罗恩是故意表演给他父亲看的。

　　韦斯莱享受大小马尔福的窘迫，在不知不觉间就暴露了源于血脉的给对方找不自在的本能。

　　当罗恩的手探向自己的腰部以下的时候，德拉科急切地将脑袋向后退，摆脱了红头发唇舌上的纠缠，出声制止：“喂——”

　　从德拉科的视线里看到了坚决和认真，罗恩收敛了些，手重新移到腰上，手掌贴着弧线，上下抚摸安慰一阵，直到德拉科的眉头有了放松才改为禁锢。

　　“又不是没做过……”罗恩小声嘟囔。

　　“我没有室外表演的嗜好，尊敬的傲罗先生。”德拉科背抵着墙，他本想站直，像历代马尔福一样时刻以精明干练的姿态出现，然而韦斯莱那双作恶多端的手并不准许他这么做。在尝试之后，他放弃了站直的虚幻念头，干脆放松肌肉，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

　　罗恩喜欢这样的德拉科，慵懒的姿态让他想到了学生时代的那只白鼬，虽然有时候暴力了一些，但安静下来窝着身体打盹时让人看着就觉得温馨。

　　然而，毕业之后，哪怕在家里——这里指的是马尔福庄园——德拉科也总会披着优雅高贵的伪装，那样的小混蛋呈现出精致的美态，可却总透着疏离，浑身上下都被闪耀着的光占据了，没有自己下手的位置。别说拥抱，连视线的接触都少得可怜。

　　罗恩不是没有抱怨过，德拉科用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讥讽：“你已经过了用拳头说话的年纪了，成熟点，傲罗先生。”

　　他现在不会用‘穷鬼’这种幼稚的叫法称呼自己了，改用职业，大概在高贵的马尔福看来，从工资方面来说，傲罗和穷鬼的定义相差无几，只不过，前者更显得他成熟而已。

　　“我只是因为后天的聚会而兴奋，你知道，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招呼我家那边的亲戚。”罗恩露出实实在在的笑容。

　　德拉科其实并不看好这次聚会的意义，相处的确是增进感情的方式，可如果双方都不对盘，越是把他们凑到一块越会生事。

　　他不想打击到罗恩，只是谨慎地问道：“有谁会来？”

　　果然，罗恩的微笑收敛了一些：“现在答应要来的只有双胞胎，我连国外的查理都寄了信，希望他们到时候别那么忙。”

　　“哼，”德拉科一时间没忍住嗤笑，“忙碌是最糟糕也是最好用的借口……”他见罗恩眼里原本顽强的蓝光就像遇到挫折一般黯淡下去，立刻止住了话头，有些自嘲地说：“到时候你不忙就行。”

　　“当然，”在罗恩低头的时候，德拉科主动迎上配合他的亲吻，权作补偿，罗恩承诺道，“我会看着他们的，要是双胞胎把马尔福庄园当作新产品的试验场所，我一定帮你将他们赶出去。”

　　德拉科满意地卷曲了嘴角，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条件吗？”

　　罗恩表情无奈，语气带着懊恼：“你得保证不再说什么兄弟乱/伦的胡话……”

　　“胡话？我有确实有力的依据，战争的创伤无疑让他们无法容忍分开，在学校的时候还能偶尔看到他们当中的一个单独出现，现在呢？”

　　罗恩对德拉科高高扬起的眉毛毫无办法，他不得不承认这小混蛋说的是事实。因为乔治受了重伤，弗雷德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战争消息的闭塞几乎让他们以为对方已经遭遇了不测。也正因如此，两人比以前更加依赖彼此，黏在一块，无论家里人如何想办法，都无法拆散他们。

　　任由情况发展下去，韦斯莱家除了有一个和马尔福联姻的异类以外，又要多出一对情谊过于深刻天长地久一辈子的兄弟了。

　　“不管怎样，总有办法让他们好起来的，傲罗司早就着手准备了。”

　　“哦，请不要说那个以麻瓜理论为基础的心理咨询方案，”德拉科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你的病人，有起色吗？”

　　“西里斯不是什么病患，他只是晚上失眠，白天显得很憔悴。”

　　德拉科抱怨：“如果你早点按照我的建议，给他无梦魔药，就不用那么忧心忡忡了。”

　　“药剂会让人上瘾，”罗恩表示不赞同，“再说，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西里斯找不到事情做。等他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重拾生活重心，就会和以前一样精神了。而且，最近我有些担心，西里斯一定有事瞒着我……”罗恩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德拉科说老马尔福找过西里斯的事。

　　轻啧了声，德拉科只把罗恩的表情当作忧虑，略带着讽刺道：“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在小蝎子身上，就会发现它已经会打滚了。”

　　“是吗？”果然，红头发脸上的忧愁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好像那些烦恼从来没有出现过。

　　德拉科感到自己被人从墙上拉起，他顺势恢复了优雅的站姿，可没维持多久，就又被韦斯莱蛮横有力的手臂围住了肩膀。

　　兴奋中的罗恩滔滔不绝起来：“小蝎子睡觉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好动的小家伙好像一点也静不下来，总是把玩具往嘴里塞。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时时刻刻都叼着那只火龙模型？”

　　“……闭嘴！ ”

　　一阵肢体相撞的打闹声，其中夹杂着亲昵的调笑和安慰。

　　站在转弯处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卢修斯正打算离开，敏锐的耳朵忽然捕捉到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

　　“你说西里斯如果看到小蝎子会不会有起色？唉，他最近好像有很大烦恼的样子，明天我一定要想办法问清楚……”

　　卢修斯确定韦斯莱口中的麻烦指的是自己，他是骄傲于反客为主控制住布莱克的功绩的，毕竟将一个战绩显赫的凤凰社要员逼得近乎崩溃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然而，面对红头发这个致命威胁，卢修斯进入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抉择阶段。

　　无疑，让一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为难令人身心愉悦，可是这种愉悦在家族名誉受损的危机面前没有多大价值。

　　卢修斯始终不忘他近几年的伟大规划——以最小的代价将红头发赶出马尔福庄园。

　　为家族贡献一生的老马尔福意识到自己无法在享受折磨布莱克的过程了，他必须尽快落实自己手中的把柄，牢牢封住布莱克的嘴巴，不给韦斯莱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

　　第三次，他摆架去了布莱克老宅。

　　第七章 交手

　　“他·妈·的又是他……”布莱克骂骂咧咧地从房间里走出。

　　克利切将布莱克败家子的反应看在眼底，他的心情是矛盾而复杂的，从那张被烧毁大半的纸上他得知了杂种即将自杀的好消息，他迫切地向梅林祈祷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对于一个服侍了数代布莱克家养小精灵来说，马尔福家主这等尊贵客人绝对不能怠慢。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惊喜，当老马尔福第三次踏入布莱克老宅并对周围摆设微微皱眉的时候，克利切终于下定了决心暂时将败家子的死活放到一边，更加勤快地打扫屋子。

　　西里斯难以平静，每次被老马尔福那种探究的目光打量，他就会产生一种衣物消失浑身赤/裸的错觉。他竭力忍住了查看自己着装的冲动，用阴鸷的目光瞪着不速之客。

　　“我的答案仍然是不。”

　　卢修斯并没有对这种程度的拒绝作出回应，他颇有把握地端起了杯子，低头喝茶的时候仍用笃定自信的眼神打量布莱克。

　　西里斯浑身僵硬，他直觉地感到了危险。

　　“哦，西里斯，你没必要那么紧张，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让我知道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你的‘无伤大雅’！

　　西里斯背部绷起，同时收紧了下巴，脸上满是敌意。

　　无论老马尔福用的修辞词语是什么，都会给西里斯带来不适，因为将那个秘密说出就是一件非常冒犯的事情，更别说一边喝茶一边评价它了。

　　看布莱克的反应，卢修斯就有五成的把握他说的是真话，但这对于事实求保险的斯莱特林来说并不是最完美的答案。

　　而且，内心深处，那种由此而生的毁灭的冲动和快感，同样刺激着卢修斯的神经末梢。

　　“据我说知，傲罗司提出了一种新疗法，谈话有助于正视你的内心，”卢修斯不紧不慢地增加布莱克的压力，“你知道的，西里斯，所有人都很担心你。”

　　这是事实，但从一个所谓亲戚实际上却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混蛋嘴里说出来，西里斯尤其觉得讽刺。

　　他用沉默来抵抗马尔福的逼问，他的语言，好像已经被悔意和羞耻夺走了。在那种致命伤面前，他根本没有为自己分辩的权利和勇气。

　　卢修斯控制着谈话的节奏，试探布莱克的底线：“我很荣幸能够让你分享这个秘密，当然，我也有些好奇，你的教子、凤凰社的友人当中，还有谁知道这一点。”他一个一个念着在世的名字，然后他忽然想到了布莱克当初背叛家族的原因：“哦，我猜你不会让你的格兰芬多同学知道吧？”

　　西里斯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尽管他竭力控制，还是被眼尖心细的马尔福捕捉到了。

　　“救世主的父亲……”

　　布莱克从椅子上跳起，直接给出了答案，卢修斯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的领子被人拎着而感到不悦，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恼羞成怒的布莱克，嘴唇勾着残酷而嘲弄的假笑。

　　“露·体·癖并不是值得亲友反目的理由。”

　　西里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缓缓跪倒，好像面前是一道将他与一切美好事物划开的鸿沟。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马尔福将自己拽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他固执地把脸扭到另一边，露出即使梅林降临到面前也绝对不和马尔福视线碰上的坚决。

　　善于掌控人心的卢修斯立刻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这是布莱克最脆弱最迷茫的时候，只要在背后轻轻一推，他就能将布莱克引到自己希望他走的方向。

　　“这是你和詹姆·波特之间的秘密对不对？”卢修斯伏到布莱克的耳边，如情人般呢喃，热气窜进西里斯的耳朵，西里斯却抖了抖。

　　卢修斯没有将布莱克从地上扶起来，而是像温和睿智的长者对待迷路的动物一样，一手托着布莱克的下巴，一手用掌心磨蹭着他的侧脸。

　　“没什么好羞耻的，西里斯，暴/露身体在每个文化里都有不同的界定。有些民族甚至不能容忍女性露出肩膀和手臂，相反，在非洲，不少部落的女性都没有上衣，□上身工作生活。”

　　“……”

　　布莱克依旧沉默，但卢修斯明显感到手掌下的触感不再那么僵硬了。

　　“更何况你是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露·体·癖·者，化兽之后并不会给他人带来任何不适，”卢修斯发出一丝轻笑，“我并不会用另类歧视的目光看你，西里斯。实际上，你让我想起了天体主义者，他们认为裸/体是人类最自然的形象，摈弃一切衣物，以求亲近自然。你不也是为了那种自在毫无拘束的感觉而这么做的么？”

　　卢修斯看到布莱克无神的眼睛里开始有光在凝聚，手掌微微用力就让布莱克的脸正对自己。

　　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诱惑和理解，向布莱克发出将自己当作同类的信息。

　　无论什么态度，温情的，残酷的，都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

　　首先以雷霆之势打破心防，借机拉近距离，不断下心理暗示，最后一举拿下。本来按照这种套路，卢修斯已经可以看到结局了，但他有些意外地发现了布莱克眼底那种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抵抗力量。

　　——不愧是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布莱克……

　　卢修斯略带赞赏打量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格兰芬多，布莱克不应该是头鲁莽粗俗的狮子，骨子里的高傲和坚持从不会因为落魄而埋没。

　　征服尚有抵抗力的猎物更能让人兴奋。

　　卢修斯谨慎地放慢了收网的动作，以免使猎物惊醒逃脱。

　　他俯身，以压迫的姿态逼近布莱克，直到他们近得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猎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尽管从两人的姿势上看自己胜了一筹，可卢修斯很快就发现布莱克眼里的恍惚。

　　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或者，我该问，你在想谁？”

　　卢修斯暗暗懊恼，因为他看到布莱克眼里乍现的理智。

　　功亏一篑。卢修斯叹息着看西里斯弹簧一样站起来，对方连蹦带跳地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才开始剧烈喘气。

　　要不是马尔福最后一个问题将他惊醒，他就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反应过来，西里斯毫不客气地指着门，对马尔福喊出了在胸口克制已久的“滚”字。

　　马尔福一眼就看出这是布莱克最后的警告，布莱克的眼里，充满了那种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野兽般的狂怒和杀意。

　　没人知道一个疯狂的布莱克会做出什么来。

　　卢修斯从善如流地站起：“那么，今天就告辞了。”

　　潜在的意思是：明天我还会来的。

　　转身背对着布莱克的时候，卢修斯牢牢握着蛇杖，嘴唇微微张开，噙着咒语，他依旧身体挺拔、举止优雅地一步一步走到玄关，周围却如同紧绷的弦一般蓄势待发。在墙壁将布莱克的目光从自己身上阻隔开之后，卢修斯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有了湿意。

　　一边庆幸自己在布莱克发狂之前收手，一边探究布莱克隐忍至今的原因。

　　卢修斯觉得布莱克有些不一样了，刚才那个充满战意和杀戮的格兰芬多才是自己所熟悉的。

　　共同经历过两次巫师大战，他俩在战场上碰面的次数不算少，卢修斯有幸目睹过冲锋陷阵的布莱克，并且深深为他那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净赚杀三个以上完全是天上下金子的气势胆寒。

　　布莱克倏然崩溃的模样历历在目，卢修斯无法忘记当那个不屈的战士跪倒在自己脚下时的战栗，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像是被一股振奋的快感掠过。

　　冷静了一阵，卢修斯将注意力转回到如今的问题上来。

　　韦斯莱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敏锐，他极有可能从傲罗接待员的口里知道了自己找过布莱克的事实，而这个颇有审讯之名的红头发，在战争的历练后，比当年的疯眼汉穆迪还要难缠。

　　布莱克不一定能保守住秘密。

　　卢修斯皱起眉，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在失控的表现，按照他原本的打算，现在应该已经拿下了布莱克。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让一个风皇室成员屈服的成就的确很美妙。

　　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下，卢修斯迎来了第二天早晨。

　　他做了个算不上美妙的梦。

　　一路被一只大黑狗追着，然后不知怎的狗头突然间变成了西里斯·布莱克的脸，接着他发现布莱克浑身□，压在自己身上，表情狠狠的，像是要将他咬死。

　　接着卢修斯就醒了，而且很快就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抛到了脑后。

　　第八章 妥协

　　“西里斯，西里斯？”

　　布莱克回神，略带歉意地看向面色忧虑的罗恩：“抱歉，我没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

　　韦斯莱的忧虑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已经是他在短短几分钟内内第四次走神了。

　　面对质疑的眼神，布莱克勉强扯了扯嘴角，表示提前结束这次对话，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傲罗司。

　　大概是假日的缘故，魔法部的人并不多，西里斯走进走廊深处，站在一处窗边，深深呼吸。

　　他不应该消极抵抗以至于引来老马尔福的探究，其实一开始，他就不该抱着尽快摆脱斯莱特林纠缠的念头将秘密吐露的。

　　西里斯并不愚蠢，他只是很累，累得不想去考虑在死前还和一条蛇斗智斗勇。

　　然而，马尔福就是那种能够将死人气活的混蛋。这些天处于下风任人宰割的战斗结果快要把布莱克逼疯了。

　　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其实不多，西里斯只希望自己咽气的时候周围没有一条蛇晃来晃去，或者稍微奢侈一点，他能够怀着对昔日美好记忆的缅怀而离开。

　　上了年纪的人总会不自主地回忆过去，西里斯想到了他的老伙计。

　　实际上，老马尔福的那些话一整个晚上都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任何人，做了错事或令人不齿的事迹，都会出于本能地用美好的外表修饰它。

　　西里斯也是这样，他就像一个沉溺于毒品的麻瓜瘾君子一样，反复自我催眠毒品有镇痛作用。

　　尽管如此，羞耻心仍然让他无法正视从中得到快/感的自己。

　　一切的起因在于学生时代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那天西里斯和往常一样洗澡，敏锐的他忽然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他很快就从早上其他劫掠者鬼祟的窃笑表情里联想到自己不幸地成为了他们这次捉弄的对象。

　　——哦，小巫师各个都是拥有巨怪头脑的混蛋，他们借着容易被人原谅的年纪，肆无忌惮地捉弄别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放过。

　　西里斯反应机警地念了化兽咒语——他开始还有些担心赤/裸着身体会变成一只秃毛的狗——下一秒他就听见相机的咔嚓声，紧接着是他朋友们或惋惜或懊恼的叹气，其中尖头叉子声音最响。

　　布莱克当时正处在追求‘酷’的时候，他为了炫耀这场小战役的胜利，非但没有立刻变回来穿上衣服，反而维持着大狗的形象在霍格沃茨转了一圈。

　　小巫师有时候的确很残酷，但只要熬过最艰难的时候，回头却看会让人宛然失笑。

　　而且，西里斯心底最深处，并不讨厌不穿衣服化兽的感觉。

　　也许两者实际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心境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一开始是好胜心压抑了羞耻感，西里斯竭力镇定地走了几步，慢慢的，从踱步到奔跑，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每人或多或少都有对着镜子看自己裸/体的经历，有的因为洗澡，有的因为更衣，无论有意还是无意，每当看到裸/体,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

　　如果你随便问一个人这样的问题：“你在洗澡的时候唱什么歌？”

　　答不上来的人往往都在潜意识里意/淫。

　　这不过是面对裸/露身体部位的本能反应而已，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尽管理智分析着本能存在的合理性，仍然抵挡不住羞耻心的自我折磨。

　　西里斯将大半张脸掩藏进头发的阴影里，以免被人看见自己羞愧和兴奋交织的扭曲表情。

　　“西里斯，真令我意外，你会在这里出现，告诉我你改变主意了。”

　　“……”

　　似乎每到他需要独处的时候，那个充斥着过多自我肯定的贵族腔调总会不识时务地出现。

　　其实卢修斯已经占了有一会了。

　　他走进这条走廊的时候心里还在抱怨英国灰蒙蒙的天气，不出太阳，也不下雨，世界就像笼罩了一层烟雾一样，将能够使他的头发更耀眼的光挡在外面。

　　脑袋里抱怨声戛然而止，卢修斯向梅林起誓他首先看到了一抹光亮，然后才看见那双阴郁的眼睛，最后才是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的眼睛并不是黑色的，也许是因为光的折射，卢修斯觉得自己看到了极深的紫色，而那光，就是从他的瞳孔里闪现，又消失的。

　　西里斯被马尔福那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浑身都像是被小虫子撕咬那样不舒坦。

　　“我……”不会答应的。

　　这个答案在他的舌尖上饶了一圈，又回到肚子里。

　　因为布莱克在另一扇窗子上看到了红头发的倒影，心底呻吟一声，罗恩果然担心得找过来了。

　　西里斯不希望事情越来越麻烦，他瞧见马尔福有开口的意向，立即凑近，压低声音：“我们以后再谈。”

　　卢修斯把它当作一个正面的信号，至少布莱克没有直接用‘不’来否决自己的提议，接连几天的谈判有了曙光，他的声音难以掩饰愉悦和满足。

　　“随时可以。”

　　西里斯也懒得解释，步履匆匆地走了。

　　回到咨询室，罗恩正在翻看报纸，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位置。

　　“最近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吗？”韦斯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西里斯为红头发的良苦用心而感到可悲，他的嘴角不可避免地抽搐了一下：“有趣倒说不上……”

　　罗恩的表情让人无法分辨情绪，他耸肩，在布莱克看来他是在自我安慰：“走出门多和别人聊聊总是好的。”

　　“也许。”西里斯兴致缺缺地应付道。

　　后来两人谈话都有些心不在焉，挨到时间，西里斯就站起来，表示告辞。

　　如果说在罗恩干预之前，西里斯还有带着尊严和骄傲死去的念头，那么现在，急迫的心情让他对向一个斯莱特林妥协也无动于衷了。

　　韦斯莱是哈利最好的朋友，一旦他参合其中，他原定的目标就遥遥无期了。

　　西里斯回到布莱克老宅，头一次主动叫出克利切。

　　他对指使得动这个固执的家养小精灵没抱多大希望，而出乎意料的是，克利切骂骂咧咧地拿着他的请柬去了马尔福庄园。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布莱克花了点时间布置自杀现场，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按时赴约。

　　那是一间旅店，看到老板见怪不怪的冷静表情，西里斯压抑住终于能摆脱一个大麻烦的兴奋，报了马尔福订的房间号码。

　　因为马尔福之前的执着，布莱克一点儿也没有怀疑对方的合作态度，急于了结的大狗忘记了这世界有个词叫做‘意外’，更何况他的交易对象是个从小就擅长玩弄文字游戏的斯莱特林……

　　西里斯毫无危机意识地脱了衣物，化作大狗，卧倒在小地毯上，静候着马尔福的到来。

　　第九章 变故

　　“YES！ ”

　　卢修斯看着布莱克家徽下那三个夸张的大写字母，脑袋里浮现出布莱克那张英俊而忧郁的脸，他心情很不错地命家养小精灵拿出了珍藏百年的葡萄酒庆祝。

　　年长男子大多都有独自品酒的爱好，没有青年的吵闹，可以以一种闲适又不失优雅的姿势坐靠着，一边有规律地摇晃酒杯让芳香更为醇厚，一边安静地梳理自己的思绪。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去验收这几日的成果了。

　　不仅没有秘密泄露的后顾之忧，而且能够享受让一个叛徒、一个布莱克、一个格兰芬多，以及更重要的——一个凤凰社成员屈服的胜利成果。

　　卢修斯对于投靠黑魔王而失败的过往，还是耿耿于怀的。

　　那证明了他这个马尔福家主的选择性失误，如果不是小龙和纳西莎的补救，并竭尽全力地说服自己，凤凰社绝对不会赢得那么容易。然而他差点将家族未来推向万劫不复是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潜意识里他一直努力想要洗刷这个污点，这也在根本上决定了他和红头发不对盘，总是想尽办法试图将罗纳德·韦斯莱赶走。

　　除了征服死敌的快感以外，卢修斯对背叛纯血的西里斯·布莱克有种出自本能的敌对情绪。面对麻瓜血统的威胁，纯血们对外的态度出奇得一致，就好像他们内部从来没有过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一样，讨伐叛徒的语气、声调、内容、态度几乎一模一样。

　　正因为如此，在计划出现变故的时候，卢修斯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布莱克。

　　这个变故，就是曾在两人谈话时偷听的罗恩。

　　出于一个韦斯莱的直觉，罗恩认定了西里斯的反常绝对和老马尔福有关。

　　“难道不是吗？就在他们两见面之后，西里斯刚刚好一点的脸色立刻变了，以后几天都魂不守舍的。”罗恩语气忿忿的。

　　“这只是你的推断。”德拉科理智地指出，其实他心里更多地偏向他父亲。

　　罗恩也看出了这一点，眼前小混蛋的表情明显再说：给格兰芬多下绊子是理所当然的。

　　德拉科忙于家族生意，对西里斯的情况一无所知，而对情况了如指掌的罗恩实在是不敢大意。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摊牌，我绝对不能容忍出现第二个苏珊。”

　　罗恩一直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好友离开而心怀愧疚，他风风火火地去找老马尔福算账，没有看到德拉科皱眉的表情。

　　卢修斯看着连意思意思敲下门也不屑去做的红头发，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摆出积极应战的姿势。

　　“我知道你玩的把戏。”罗恩半真半假的试探。

　　有了布莱克的妥协，卢修斯气定神闲地装无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苏珊的事。”罗恩没有直接提到西里斯，毕竟只靠只言片语他推断不出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在我认识的纯血巫师里，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

　　卢修斯轻松将红头发的逼问打了回去，答案不失身为马尔福家主的气度，又透露了其中的含义：就是知道那女士是麻瓜，才把她赶走的。

　　老马尔福在示威，罗恩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毫无办法，他今天的突袭没有充足的准备，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击顽固纯血势力的决心。

　　对于这段突破种族障碍的婚姻，他做出了极大的退让，不争小蝎子的姓氏，任由他在蛇窝成长。

　　所以罗恩对于小蝎子的未来深深地忧虑，他不希望自己有一个仇视麻瓜的儿子，如果小蝎子成为德拉科儿时的翻版，那么他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一想到小混蛋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撞见自己时的表现，以及自己当时全身细胞的厌恶，罗恩就觉得害怕。

　　“带着你认识的纯血巫师见梅林去吧！ ”

　　有一个种族偏见儿子的恐惧加剧了愤怒，罗恩忘记了自己也是被诅咒的纯血巫师之一，他是铁了心和老马尔福撕破脸了。

　　“即使没有充足的证据将你送上法庭关进阿兹卡班，我也能使用傲罗的权利让你在关押室待上一晚，那儿可没有葡萄酒供你享受。我住在这里，很清楚哪里躺着违禁的黑魔法物品。”

　　韦斯莱的眼神告诉卢修斯他没有虚张声势，他说得出，做得到。

　　卢修斯面部肌肉一紧，他拿这种□裸的威胁毫无办法，纯血家族都以庄园摆设的古老魔法和历史为荣，比如受诅咒的屠龙剑、妖精的脑袋这种战利品。

　　临走前，红头发的话让卢修斯陷入了沉思：“今天我的兄弟们要来做客，为您的名誉着想，您还是出门散散心比较好。”

　　无论制定的策略多周详，多严密，格兰芬多总能出其不意地破坏满盘计划。

　　卢修斯感到一丝挫败，他精心设计步步为营地威胁布莱克，让布莱克闭嘴，以为没有证据韦斯莱就不能对自己下手，不料他费尽心思，仍然阻止不了红头发的入侵。

　　家里来客，这等要事他这个家主居然茫然不知，有对小龙的失望，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小龙，一定用尽了心思说服或引开西茜，威胁家养小精灵，将自己一人蒙在鼓里，大概是想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韦斯莱一家来都来了，自己追究也晚了。

　　而莽撞无知的格兰芬多，居然直接到自己面前炫耀还未实现的功绩。

　　哪怕只剩下一秒钟，卢修斯都有办法制止成群结队的韦斯莱迈进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即使放火自焚也在所不惜——一个就已经让他掉足了头发，如果一打……啧！

　　眼角瞄到茶几上的布莱克请柬，卢修斯立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和布莱克约好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韦斯莱来这里聚会的时候，卢修斯将自己打扮成奔赴重要约会的闪耀模样，怡然在红头发面前晃过。

　　“你真的要出门？”红头发表情愕然，好像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会将巢穴让出来供狮子们娱乐。

　　“这是你的建议，不是吗？”卢修斯挑起假笑，反问。

　　“……”韦斯莱竭力控制着眼里的怀疑，卢修斯不理他，径直出了门。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红头发会跟上来。

　　老马尔福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在马车里放纵了得意的笑容。

　　将韦斯莱引出，举办宴会的主人不在就意味着宴会取消了，马尔福庄园被挥散不去的红头发占领的危机自然能够解除。

　　而且，卢修斯十分期待布莱克蒙受侮辱时的表情，他丝毫没有为自己出尔反尔的举动感到惭愧，恰恰相反，他十分期待格兰芬多脸上绝望惊惧的扭曲面孔。

　　第十章 底线

　　卢修斯一进门，就看到光滑丝质床单上铺着的衣物。

　　他用蛇杖挑了挑，就像征服者检阅俘虏一样将被外袍盖住的内/衣挑出来。

　　确定从外衣到内/裤再到袜子都齐全之后，他才绕过大床，不怀好意地打量无精打采的大黑狗。

　　“怎么，这样不能让你兴奋吗？”

　　追踪到旅馆正打算进行偷窥的罗恩浑身一僵。

　　他也许不该出现在这里。

　　然而老马尔福的下一句话差点将罗恩吓得瘫软在地。

　　“西里斯，放松些，这不是你第一次干了。”

　　——干？干什么？或者说，干·谁？

　　其实客房里的画面与罗恩·不纯洁先生·韦斯莱想象的截然不同。

　　大狗敏锐的鼻子告诉西里斯：红头发来了。

　　决战之前，哈利通过伏地魔那条大蛇的眼睛看到了罗恩的死亡，在搜索营救过程中他曾特地记过罗恩的气味。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愤怒的咆哮声，西里斯瞪着那蛇杖制住自己的老马尔福。

　　尽快摆脱麻烦自杀等等念头已经完全影响不到他了。

　　西里斯的脑袋里充斥着将眼前恶毒狡诈的斯莱特林活活咬死，嚼碎脑壳，将他的脑浆连着骨头渣子一同吞进肚子里的念头。

　　卢修斯暗自心惊，他在布莱克突然之间竖起脖子想要扑向自己的瞬间察觉到了危险，念咒将他束缚住。尽管如此，大狗眼里不减反增的疯狂光芒仍然震慑着他的心神。

　　这是一个布莱克最令人畏惧和尊敬的地方。

　　卢修斯曾听说过食死徒战友贝拉特里克斯的疯狂，他还嘲笑过那人一边回忆一边哆嗦的担心模样，然而他现在却开始庆幸。

　　布莱克被束缚住之后一秒也没有停止过挣扎，考虑到前有狗后有狮，卢修斯不愿意出现腹背受敌的最糟状况，他压低声音威胁：“被制造更多的麻烦，你想让他进来吗？！ ”

　　怒到极致，西里斯反而冷静下来，纵然憎恨眼前的混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着实不希望那个肮脏的秘密被人知晓。

　　大狗克制住了在喉咙口腔里翻滚的咆哮，停止了挣脱束缚咒的念头。

　　“乖乖的，听话。”卢修斯发出赞赏的声音。

　　极度暧昧的话语令西里斯不适。

　　即使不清楚前因后果，单单从进入房间后老马尔福说的那几句话的内容，西里斯就能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他才不担心什么名誉，也不是不甘心向一条蛇类屈服，而是老马尔福将韦斯莱引来这个举动，踩到了西里斯的底线。

　　之前一切的隐忍、退让，都是他为了推开朋友们的关心和注意而已，偏偏那条毒蛇不知死活地将他放在聚光灯下。

　　西里斯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误以为自己进入歧途的朋友们的窒息关爱包围的未来了。

　　他盯着马尔福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具尸体——还是经过肢解残缺不全的那种。

　　只有强烈至极的感情，才能将一个心如死灰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在大多时候那会是爱，当然，也有这种例外的情况。

　　对于西里斯死念减退毫不知情的卢修斯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大狗。

　　它已经不再试图挣脱紧箍咒的束缚了，雕像一般瞪着自己，凶悍的犬齿暴露在空气里，好像只要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扑上来将自己的脖子咬断。

　　卢修斯一直在奇怪布莱克一退再退的反应，而今天他的突然爆发更让人惊异。

　　一丝担忧飞快地在卢修斯脑海里闪过，但随即眼前敌弱己强的形势使他放宽了心。

　　卢修斯念了反咒，强迫大狗变回人形，看到布莱克四肢匍匐的模样，浅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下一秒又恢复了原状。

　　满心阴谋的卢修斯抽空欣赏了一眼布莱克的裸/体，战争在颜色均匀的皮肤上留下了丑陋的痕迹，却以一种残酷危险的惊艳弥补了疤痕造成的缺憾。

　　布莱克有张继承了家族的英俊脸蛋和纯粹漆黑的眼睛，出于安全考虑，卢修斯没有去亵玩。 门外的罗恩有些焦急，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以减轻头痛的程度。

　　作为一个严谨的傲罗，他不能靠老马尔福单方面的话语就判定西里斯与有妇之夫有染的罪名。

　　万一里面只有自导自演的老马尔福呢？或者，老马尔福的情人也叫西里斯呢？

　　罗恩自残般地拉扯自己红色的发丝，似乎把头皮揪下来，他就不必为探究朋友的隐私而烦恼纠结了。

　　他在等，咬牙等，等西里斯的声音。

　　卢修斯也知道这一点，只有脑袋长草的蠢物才会完全相信自己单方面的话语。

　　他用眼神示意布莱克不要轻举妄动，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警告：“我会让你说话，不要出现不合适的语句，否则……”

　　说完他威胁地用蛇杖末端戳了戳布莱克的脖子。

　　布莱克憋红了脸，那种刻骨的仇恨火焰在他的眼睛里闪现，卢修斯有些迟疑，他担心布莱克会理智燃尽做出失当的行为，没有立即解除咒语。

　　西里斯满脑子都燃烧着报复的念头，他顺从老马尔福的心意，假装压抑住怒火，调整好急促的呼吸，只绷着一张脸。

　　“真高兴我们又能重新合作了。”卢修斯不疑有诈，心弦微微放松，作为示好他用咒语将布莱克漂浮到床上。

　　一边观察布莱克稍稍变晴的脸色，一边收了对方的魔杖。

　　喉咙得到解放的瞬间，西里斯迫不及待地喊道：“够了，马尔福！ ”

　　卢修斯眼疾手快地再次用咒语让布莱克闭嘴，心道果然，他暗沉了视线，直白对俘虏表示自己的不悦，声音却格外甜蜜。

　　“叫我卢修斯。”

　　将那句‘够了’当作欲拒还迎的罗恩绝望地垂下脑袋，他不得不承认，老马尔福打了相当漂亮的一仗，即使救世主过来助阵也不得不面对完败的结局。

　　他是希望西里斯能找到事情做，重新开始生活，可是这种偏离正道的选择还是让热心正直的傲罗倍受打击。

　　罗恩正打算抬脚离开，房间里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布莱克，哦，这个坚韧不拔偏执疯狂的姓氏，造就了西里斯亡命一般的爆发力。

　　困兽犹斗，更何况西里斯是硬生生被人从棺材里拉出来的疯狗。

　　卢修斯来不及反应，他的蛇杖，刚刚抬起就被硬生生用意志和蛮横冲破咒语束缚的布莱克一把拍到了最远的地方。

　　“咣当”的巨大声音止住了罗恩离开的步伐。

　　——好激烈。

　　额头开始冒汗，罗恩提到一半的脚停顿了一下，正要往前迈却再一次听到了西里斯的声音：“我咬死你——！！ ”接着是一连串的肢体碰撞格斗的声响。

　　——这也太激烈了吧？

　　警惕的傲罗觉得情况有些不对，难道是西里斯是被强迫的？

　　这个念头让充满正义感的血液开始升温，罗恩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

　　如果里面的惨叫不是因为老马尔福的OO正在被西里斯的XX蹂躏的话，那么他们是在打架。

　　——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罗恩权衡了一下，如果两人的确有暧昧关系，那么自己的行为就越过了作为朋友尊重彼此隐私的界限，后果堪忧；如果不是，依照房间内惨叫大部分来自老马尔福来看，西里斯是占了上风的，自己进去也只是锦上添花——何必呐？

　　最后，难得聪明了一回的红头发得出了没必要冒险的结论，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纠结离开了。

　　卢修斯不知道罗恩已经走了，他虽然达到了破坏红头发聚会的目的，本应该好好庆祝一番，比如戏弄一下蠢狗娱乐一番心情。可是，布莱克的反抗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他甚至怀疑之前布莱克的一再退让只是引自己上当的诡计。

　　身上受了不少皮肉伤，卢修斯咬牙忍耐，他并不是脆弱易折的娇弱贵族，布莱克的拳头和牙齿可比挨黑魔王的钻心剜骨要温柔多了。

　　任由疯狗发泄了好一阵，卢修斯才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趁着他略微松懈的机会迅速反击，布莱克反应也不差，两人几乎同时握住了魔杖，念了咒语，只不过一个是为了逃跑，另一个是出于攻击。

　　格兰芬多是一种从来不懂得适可而止的生物。

　　卢修斯狠狠诅咒，他托着自己骨折的左手，另只手的袖子上满是血迹，昂贵闪亮的衣服也因为各种拉扯而变得皱巴巴的。

　　作为一个家主和父亲，他是绝对不会愿意以这副面目回去的。

　　第十一章 蛇王

　　蜘蛛尾巷的老旧房子鲜少会有客人拜访，不仅仅因为里面住着一个希望过上平静安宁日子的救世主，还因为救世主的伴侣是个令人望而生畏闻风丧胆的魔药大师。

　　你可以不给救世主面子，但绝对不能擅闯斯莱特林院长的领地。

　　有少数几类人会不顾禁令打扰蛇王的安眠：一类是寻死并且不介意被抛尸荒郊野岭的人，另一类就是马尔福这样既是交情又有财力的熟人了。

　　“开门。”听见敲门声，斯内普头也没抬起来就吩咐，他的朋友主要从壁炉里过来，所以下意识地认为开门是他伴侣的责任。

　　“那不一定是找我的，而且，我腾不开手。”哈利在厨房，正在准备他俩的晚餐。

　　“照顾一下我的年纪，波特，去开门。”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斯内普表现出一种节约字句的懒惰，好像把力气花在说话上是一种浪费，因此，在生活当中他没有用抑扬顿挫的长句折磨哈利的神经。

　　“只有在方便的时候你才会这么说，真要是老得动不了，你就不会将药材磨得那么细了。”

　　哈利抱怨着，却还是去开了门。

　　“马尔福？”他惊讶地看着一身狼狈的贵族，直到对方微微皱眉才回神将对方请进门。

　　“我就说不是找我的。”哈利想到还在火上煨着的牛排，低声抱怨着，步履匆匆地进了厨房。

　　被人打搅的魔药大师幸灾乐祸地打量了卢修斯一番，冷硬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哦，卢修斯，我不得不说，你和以前一样精力十足。”

　　‘精力十足’这种为格兰芬多而生的赞美词汇绝对不该用在一个马尔福身上。

　　卢修斯已经用咒语治好了大部分伤势，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临时休整的场所，换件衣服，打理一下头发，顺便免费让本世纪最伟大的魔药大师检验一下，自己有没有因为被疯狗咬而感染了某种疾病。

　　上回以同等伤势来蜘蛛尾巷完全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自己当初也没想到只是称赞了她女儿一句贵妇就化身为泼妇了。

　　——年轻嘛，总有疯狂的时候。卢修斯毫不在意地耸肩。

　　然而斯内普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即使在治安日益好转的和平年代，你那闪耀的铂金色头发仍然能引来袭击，告诉我，这次攻击你的情敌我是否有幸认得。”

　　他们两之间的谈话并没有加密咒，而是事关救世主的教父，卢修斯不得不慎重，假笑着不说话。

　　斯内普本来只是调侃毫无节操的友人，看他心虚谨慎的反应立刻意识到被自己说中了。

　　他掀开卢修斯染血的袖子，意外地看到了纯物理攻击造成的淤青和伤口。

　　小臂上还印着由一个个幽深窟窿围成的完整牙印，尽管卢修斯已经念了咒语，痕迹依然清晰。

　　斯内普死锁着眉头：会是激进的格兰芬多报复食死徒的行动么？

　　“西弗，加不加洋葱？”这时，救世主从厨房里冒出脑袋，正好看见老马尔福痕迹斑驳的手臂，绿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探究和困惑，出于礼貌他立刻将视线移开了。

　　“梅林，你每天只负责这一件事，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斯内普不耐烦道。

　　头发卷曲的救世主懊恼地嘟囔几句，卢修斯相信斯内普听到了对方‘老混蛋’的咒骂。

　　不过，卢修斯看出，西弗勒斯的脸上明显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怒气，更多的是无奈和放任，等救世主回到厨房乒乒乓乓地继续做饭，他将阴森森的目光转到自己脸上。

　　“你真的不担心他端一盘钉子给你吃么？”调戏一只动物却被咬了的经历毕竟丢脸，卢修斯顾左右而言他。

　　“坦白说，我更发愁的是参加我教子父亲的葬礼时该对德拉科说什么，”斯内普用一种阴险丝滑的声音反讽回去，“比如，别和红头发在床/上玩驯服游戏，瞧，你父亲就是和失败的例子。”

　　“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笑。”卢修斯深感性/事上的小乐趣必不可缺，但在对象上需要慎重选择。如果他遇到的不是一个布莱克和格兰芬多的合成体，他绝对不会沦落到受友人奚落的地步。

　　“我倒是觉得你现在的模样相当滑稽，”斯内普没有注意到他的伴侣已经漂浮着晚餐出来了，将他后半句话听得一清二楚，“疯狗你惹不起。”

　　被漂浮在空中的食物摇晃了几下，就像哈利的心脏一样悬着。他的伴侣对称呼自己的亲友都有特定的外号，而‘疯狗’指代的就是他的教父。

　　斯内普极其镇定地瞥了哈利一眼，他没有急于解释，反而讽刺道：“你的新爱好就是将盘子漂浮在半空用餐？”挑眉，表示不屑。

　　接着习惯了掌握形势的蛇王差遣起了老马尔福：“壁炉在那边，不送。”

　　西弗勒斯那副自然的表情稳住了想要发问的救世主，卢修斯与他暗暗对视一眼，他在好友的眼底看到了警告。

　　是了，西弗勒斯是和布莱克对抗悠久的敌人之一，说不定从伤口上看出了什么。

　　投给斯内普感激的一瞥，没有在救世主面前揭露这个秘密，卢修斯在对方不耐烦的催促表情下识趣地离开了蜘蛛尾巷。

　　刚刚换好衣物，卢修斯就听见家养小精灵惊慌的报告。

　　在这漫长的一天中，他经历了各种意外，剧烈起伏的情绪因为疲惫平静下来，他自己觉得已经没有什么消息能让他惊讶了。

　　而实际上，梅林在无聊的时候是非常有创造力的。

　　卢修斯仍然没能阻止韦斯莱的入侵，在引走了罗恩之后，照道理——这里指的是贵族的礼仪和默认的习俗——红头发们应该放弃拜访了才对。可是精于算计的马尔福家主忘记了韦斯莱家专门制造特立独行标新立异的产品，性格一个比一个突出。

　　真正到场的只有双胞胎两人，大概韦斯莱们觉得，就破坏能力而言，摧毁马尔福庄园只要派出两个人足够了。双胞胎绝对不是怀着睦邻友好平等互利的政策来的，他们利用各种防不胜防的小发明破坏了大半个客厅，最后他的小龙靠武力才将人赶出去。

　　不过，除了自己珍爱的古董被砸、祖先的画像遭到低俗的涂鸦以外，还是有好消息的。

　　小龙和迟到的韦斯莱大吵了一架，而且，当天晚上，小龙是一个人睡的。

　　面对这样的战果，卢修斯一边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一边告诉因为疼痛不断抽冷气的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十二章 未来

　　对于那场战役的故事，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话语来结尾。

　　如此这般，救世主战胜了黑魔王，我早就告诉过你，正义压倒一切——这是格兰芬多家庭的睡前故事版本。

　　我们必须警惕，格兰芬多使用的手段已经远远超过军事打击了，他们开始用联姻对纯血家族进行侵蚀——哈利相信老马尔福是这么教育孙子的。

　　作为那个传奇里的主角之一——另外那个已经被打倒，所以没资格也没有机会说话了——哈利最有权利给出自己的感想。

　　用‘战争终于结束了’这种被用滥的话作结尾只能说明作者又偷懒了，实际上，在哈利看来，生活里的硝烟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或出生而消失。

　　一开始，他要和锲而不舍死缠烂打的记者作战，四处躲藏的时候哈利会觉得自己是一只戴着皇冠的老鼠，一冒个头就有人群蜂拥而至，稍不留意就会成为新闻头条里被踩踏致死的救世主。

　　接下来是为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而奋斗，公众的舆论和同学的质疑不比不可饶恕咒温和，尤其是西里斯的强烈反对，他的教父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只是表现出一种愤怒到极致的漠然，而正是这种冷淡反应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相处的时候，再也不能无拘无束毫无边际地聊天了，哈利会想尽办法避开谈及自己的生活，因为他现在住在蜘蛛尾巷，和教父最大的仇敌结了婚，吃穿住行样样话题都离不了西弗。所以每次西里斯问“你最近怎么样”，哈利都会简短而快速地回答“挺好的”。接着就是沉默。

　　哈利知道自己的选择令西里斯难以接受，他心里一方面害怕面对他的教父，一方面懊恼西里斯的固执己见，两种情绪互相交织，形成一个牢固不可穿透的墙壁，将两人阻隔开。

　　就像一个孩子做错了事，假装生气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去一样。

　　西里斯是他唯一的亲人，哈利十分在意他的看法，不想让他失望或者伤心，才对自己的恋情一瞒再瞒，直到魔药教授重伤哈利失控爆发，秘密暴露，不可收拾。

　　哈利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是他按照罗恩建议的那样，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他和西里斯的关系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僵。

　　可是无情的生活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就像他的伴侣指使他干活还不付工资一样。

　　“去洗碗，波特。”

　　“今天应该轮到你。”哈利有点儿生气。

　　“我老了。”魔药大师的大半身体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饮料。

　　他的伴侣总是喜欢揪着自己的一点小错不放，哈利这回下了决心要摆脱受到诅咒一般的厨房——卧室——厨房的命运。

　　“距离上回罗恩拉我去参加同龄人的派对已经快两个月了，你还想拿它作把柄要挟我？！ ”

　　招数不管新旧，有用就行，而且，如果不是波特心虚自知有愧，这种办法也不会有效果。

　　斯内普挑眉：“哦，让我提醒一下伟大的黄金男孩，是谁导致你的伴侣遭到被咆哮信淹没的危机？”见哈利露出一丝愧疚，魔药大师扯了扯嘴角，对溃败的波特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残酷追击：“对了，是你，漂亮而鲁莽的救世主，不小心泄露了已婚的秘密。”

　　“不断地有女孩过来请我跳舞，我也是想摆脱她们，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哈利认命地站起来，打算去收拾桌子，不过对于刚才老马尔福的造访他仍然有些不放心，问道，“你们刚才在谈论西里斯吗？”

　　斯内普用夸张的表情表示自己的惊讶，用五官无声地表示‘作为他的教子，你也知道他是疯狗’。

　　“……”

　　等哈利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魔药大师脸上的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他该相信一个具有理智的马尔福是不会去和疯狗掐架的吧？

　　哈利并没有完全放心，这倒不是因为他不信任西弗勒斯，而是老马尔福的拜访提醒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们联系了。

　　救世主的头衔给他带来了过多的关注，在婉拒了各种职位之后，哈利不愿意来魔法部，可是，他更不乐意去马尔福庄园。

　　“伙计，你多久没出门了？”罗恩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他心里其实紧张：哈利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才特地来求证的吧？

　　哈利先是和罗恩交换了彼此生活的信息，听他抱怨小马尔福又将他从房间里赶出去之类，哈利耐着性子听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很久没听到西里斯的消息了，他怎么样了？”

　　罗恩露出为难的表情：“坦白说，不是很好。”

　　“我不确定他是否希望我知道，”哈利目光闪烁，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你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当然。”罗恩满口应承，他飞快地权衡要不要将昨天听到的告诉哈利，最后决定还是先探探口风再说。

　　组织了一番语言，罗恩略微介绍了一下西里斯的情况，见哈利担心地皱眉，他建议道：“西里斯马上就要来了，你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罗恩！ ”哈利反应激烈，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

　　就像印证他好友的话一样，门口传来接待员甜美的声音：“布莱克先生，你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哈利克制住指着自己的鼻子念驱逐咒的冲动，他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在西里斯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微笑。

　　音调保持愉悦的上扬：“西里斯。”

　　布莱克其实也有类似的逃跑想法，他在看向那个红脑袋时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他·妈·的你真的把哈利找来了？

　　心虚、羞愧，还有一点点被冤枉的委屈，各种情绪都被英俊而憔悴的面孔掩藏起来了。

　　西里斯回了个表示高兴的拥抱：“你都快和我一样高了，哈利。”

　　在哈利看不到的地方，西里斯狠狠地用仇恨的视线瞪视韦斯莱。

　　——你告诉他了？！

　　布莱克今天本来打算和罗恩解释清楚那件事的，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一切完全是老马尔福的险恶阴谋。然而红头发先斩后奏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浑身烧着怒火的西里斯深深意识到追求自杀的日子已经离他而去、不再复返了。

　　罗恩目前有些怀疑布莱克已经知道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他被西里斯的表情吓了一跳，此格兰芬多在直觉的引导下当机立断：“你们那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说我去给你们准备饮料。”

　　西里斯也想像罗恩那样溜之大吉，他以为哈利的到来完全是因为韦斯莱是个以偏概全窥探隐私的告密者。

　　而接下来哈利直切要点的问题更让他相信哈利对自己和堂姐夫的关系产生了误解。

　　“西里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会越来越糟，我们都很担心你。”

　　哈利指的是西里斯战后的精神状况，希望他能早些改变无所事事的生活方式，最好能找个活干。

　　西里斯知道哈利已经先入为主，自己再解释都会被当作是狡辩。所以他只是苦笑叹息。

　　哈利以为被自己说中，不顾鲁莽提出了建议：“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相亲么？

　　“不。”布莱克下意识地拒绝了，他看到玉石般的眼睛骤然黯淡下来，心中不忍。

　　虽然仍然没人让步，西里斯还是安慰了哈利一番：“我自己能处理好的，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不知道在无声无息杀掉一个马尔福和说服他与刚刚将他暴打一顿的自己合作之间，哪个更现实。

　　第十三章 定义

　　西里斯不得不感叹韦斯莱是自己教子最好的朋友，他一见哈利耷拉着脑袋出来，就自告奋勇地接过了回合，大概想用车轮战让自己屈服。

　　“最近有很多烦心事，走，我们去破釜酒吧散散心。”

　　西里斯正打着和他算账的主意，没多少意见就同意了。

　　破釜酒吧和以前一样混乱吵闹，自己身边这个鲜明的红头发就像一盏照明灯一样吸引了众多目光。西里斯有些不自在，握紧了玻璃杯，然后强迫自己放松。

　　韦斯莱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和老板汤姆熟稔地打招呼。

　　“哦，你又被马尔福赶出来了？”汤姆脸上带着善意的嘲笑，“这一扎啤酒算我的。”

　　“谢了。”韦斯莱极其自然地接受了，让西里斯怀疑他是没钱装忧郁骗酒喝。

　　表情微妙的变化立刻被罗恩察觉到了，他解释道：“一开始我也不习惯，但是，他们并没有恶意，而且我想瞒也瞒不住。每次有坏消息，老马尔福总会故意泄露出去。”罗恩最后懊恼地笑笑，特别留意了一下布莱克的表情。

　　西里斯倒没有注意到罗恩提到卢修斯时的变化，他明显感到了哈利和罗恩之间的区别，哈利从来都不擅长生活在公众的视线下，一开始是因为各种人为的意外和攻击，后来变成了下意识地抗拒社会舆论和群众关注，尤其在备受争议的婚姻的影响下，哈利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罗恩则恰恰相反，在短暂的过渡期后，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面对记者或者激进主义者的逼问，他会毫不犹豫地用武力威胁，虽然这样做引起极大的不满、甚至投诉，但总体来说却有正面的意义，至少没见他躲在马尔福庄园不敢出门。

　　西里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毫不夸张地说，在马尔福这种纯血理论狂热分子的包围下，罗恩依然表现出红头发的特征实在是难能可贵。

　　作为局外人，西里斯其实对这世仇家族出身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结合抱悲观态度，他承认无法理解爱情围城里居民的狂热和冲动，他现在只看到一个借酒消愁大倒苦水的韦斯莱。

　　“你说虽然是我失约在先，忘记了茶会，但我明明已经道过歉了，他为什么还揪着错误不放？！ ”罗恩的烦恼显然不止一个，他深知苏珊那件事只是冰山一角，“小混蛋已经认定了小蝎子是个斯莱特林，算一算我爸爸妈妈才见过它几次……有时候我会觉得小蝎子不是我爸爸的孙子。”

　　听着挺绕，西里斯十分清楚罗恩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个马尔福养出的只能是马尔福，一个韦斯莱教出的则是韦斯莱。

　　罗恩周围的人不是自幼丧父亡母的孤儿，就是麻瓜背景的巫师，他自己又出生在孩子多得管不了的纯血叛徒家庭。所以，红头发不知道真正的贵族如何教育孩子也在情理之中。

　　西里斯陷入深深的回忆当中，他的目光迷茫，漆黑的眼睛变得灰蒙蒙的，就好像布莱克老宅蒙了十几年尘土的墙壁一样。

　　即使现在自杀成为了不可能，西里斯仍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生活，他被动地听着别人说话，被动地拉来喝酒，被动地思索布莱克这个姓氏到底意味着什么。

　　趁着西里斯不注意，罗恩又灌了一杯啤酒：“你知道吗，我儿子才两岁，小混蛋已经在给它洗脑了，每天都念叨‘要活得像个马尔福’或者‘记住，你是个马尔福’……梅林，到底什么是该·死·的马尔福？！ ”

　　红头发总在不知不觉间就击中要害，西里斯感到自己的声带不受控制地在震动，喉咙有些干，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有相同的困惑。连尖头叉子月亮脸他们都不知道。

　　他学着罗恩的模样猛喝了几口酒精，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揭露天大的秘密时那样给自己壮胆。

　　“小时候，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个布莱克不能巴拉巴拉，”罗恩露出了兴致和鼓励的目光，西里斯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将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一个布莱克不能往堂姐的靴子里扔臭蛋，一个布莱克不能笑得露出牙齿，一个布莱克不能有哑炮亲戚，一个布莱克不能把青椒挑出来……”

　　西里斯露出一丝自嘲：“当时就想，既然有那么多不能做的，为什么还要成为一个布莱克？”

　　相比之下，罗恩忽然觉得马尔福的教育方式也不是那么惨不忍睹。

　　比起布莱克家一条一条残酷的条例，马尔福那种委婉的劝谏方式更容易被人接受。直接挑明错处会伤害孩子的自尊心，更易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而温和的引导则不同，告诉他‘要活得像个马尔福’，就是在暗示这种做法是不符合家族原则的，孩子知错的同时又不会觉得受到了打击。否则，一味的叱责说不定会使亲子关系出现裂痕，甚至像西里斯那样亲人反目。

　　布莱克一看罗恩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的想法：“坦白说，我受到的教育的确很糟糕。”他没有为自己辩驳什么，说到底是他想要逃避责任在先，后来加入凤凰社，更是直接地导致了家族的没落。

　　话题越来越沉重，西里斯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叫了一杯酒，换上轻松点的语气问道：“这轮喝完就散了吧，你可不像我这种单身汉，晚上是有门禁的。”

　　“别笑话我了，”罗恩苦闷地笑着，“小混蛋不让我进他的房间，而且他今晚有宴会，管不到我。”接着红头发豪气干云地喊道：“干！ ”

　　西里斯同情地拍了拍韦斯莱的肩膀。

　　也许当初战争和死亡的阴影暂时遮盖住了他们两人的根本不同，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热度渐渐褪去，背道而驰的信仰会导致矛盾激化，终将使他们分开。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矛盾组合也让西里斯想到了哈利。

　　然后他也和罗恩一样开始灌酒。

　　数小时后，两个醉鬼终于从破釜酒吧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哥儿们，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和老混蛋的事情告诉哈利的。”罗恩十分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P！ ”西里斯咒骂一声，他的声音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模模糊糊的，他知道自己醉了，只不过比韦斯莱要清醒一些，不得不扛着红头发，承担起交通工具的责任。

　　克利切其实是很想把那个败家子赶出去的，但看在马尔福的份上，他放铂金家族的儿婿进门，也就无法阻止另一个醉汉了。

　　西里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将韦斯莱挪到客房了，他意识迷蒙地倒在红头发的旁边，昏然睡去。

　　第十四章 吵架

　　为布莱克家族荣誉兢兢业业的克利切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贵族的待客之道，给一身酒气的罗恩解了外套，脱了鞋袜，擦了脸，并盖上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毯子。

　　至于西里斯这个正牌继承人，他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克利切一边将客人的巫师外袍清理干净，一边欣赏赞叹马尔福家族的品位——韦斯莱的衣着水准在嫁进铂金庄园之后明显提高了一大截，接着他去厨房煮了一份醒酒汤，用咒语温着。

　　忙完一切，克利切瞬移到了马尔福庄园，告之罗恩在布莱克老宅留宿的消息。

　　兴奋之下，卢修斯一点儿也不觉那些伤很疼了。

　　——也许自己该给疯狗送个花篮？

　　听到消息后，卢修斯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静静地等小龙回来。

　　留宿在外这种事不被发现或者事先通知过倒还好，要是被人意外发现的，韦斯莱的结局就很振奋人心了。

　　更何况不久前两人还吵了一架，本来就已经有了隔阂，小龙铁定将韦斯莱这种行为当做抗议甚至挑衅，以马尔福的性格特征和行为方式推断，骄傲的小龙八成会用更加冷漠残酷的态度对待韦斯莱。如此反复，情况会渐渐恶化下去。即使韦斯莱侥幸渡过了这次危机，裂痕始终会残留在两人之间。

　　卢修斯克制住了提前开酒庆祝的冲动，精神奕奕地迎来了第二天清晨。

　　“昨天没睡好？”小龙的脸色连西茜都看出了不妥。

　　小龙勉强扯了下嘴唇，视线扫向桌子另一端空荡荡的位置。

　　面对西茜质疑的表情，卢修斯赞叹妻子的敏锐，自己的确希望红头发永远消失在自家的餐桌上。

　　卢修斯平静地回答，他知道自己不该露出任何愉悦的表情，因为小龙脸上的阴郁颜色更浓了。他只是简略地解释了一句：“据我所知，他醉酒留宿在布莱克老宅。”

　　布莱克一词让纳西莎的完美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卢修斯投过去一个关注的眼神。

　　纳西莎立即恢复了常态：“我想会没事的。”

　　卢修斯挑眉，不知道他的妻子指的是红头发还是布莱克家的叛徒。

　　压抑着怒火的小龙走后，卢修斯叫住了纳西莎，表示要谈谈。

　　从知道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死亡消息之后，纳西莎对韦斯莱的态度就有些微妙，虽然不至于算得上是和蔼可亲，但也没有对自己驱逐纯血叛徒的计划进行支持。

　　一开始，卢修斯以为她是为了顾虑小龙的感受才维持中立，现在他不再这么以为了。

　　“卢修斯，”精明干练的女主人罕见地露出了软弱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是说，两任黑魔王都失败了，是不是证明纯血是错误的？”

　　“西茜！ ”卢修斯极其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几乎算得上瞪视曾在黑魔王和其他食死徒虎视眈眈之下帮他守住这个家族的高贵斯莱特林，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告和威胁，“事到如今，你也要背叛吗？！ ”

　　这种论调在纯血当中并不是没有，有些悲观主义和不坚定分子难免受到挫折的影响。

　　面对背叛家族的罪名，纳西莎变了脸色，她立即摇头，为自己辩解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困惑，卢修斯。”高贵的女巫用请求的目光回应丈夫的逼视：“我了解雷古勒斯，他是家里最乖巧最听话的孩子，每件事都努力做到他母亲定的标准。可是到最后，连他都背叛了，宁愿死也不愿追随黑魔王……还有西里斯……”纳西莎不自然地修改了对叛徒的称呼，“西里斯·布莱克，我从老宅的家养小精灵嘴里得到消息，他打算自杀。”

　　卢修斯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是针对布莱克之前的消极退让，二是对于纳西莎的脆弱表现。其实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亲手杀了堂姐的坚毅果敢并不代表着她没有受到伤害，她是优秀的斯莱特林，成功地在敌人环伺的战争期间掩饰住了自己的悲哀。然而随着一切动荡归于平静，精神松懈之下，那些暗伤就乘虚而入了。

　　虽然纳西莎没有挑明，但卢修斯明白她的感受，布莱克这一代只剩下她和疯狗，一直下落不明的小堂弟又变成了阴尸，任谁都会不堪重负，陷入一时的迷惘。

　　卢修斯站起来，走到纳西莎身边，略略弯腰，手臂轻轻环住他妻子的肩膀，力道不重，表示理解而又不会显得过于热切。

　　纳西莎的脸色红润了些，卢修斯浅笑，放松了手臂，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他重新站直身体，理智地建议。

　　“出去散散心吧。”

　　自己的丈夫并没有说“我们出去散散心吧”，纳西莎没有失落，她已经习惯了婚姻里既统一又独立的生活方式，比起伤感没有丈夫的陪同，她还不如想些更实际的——比如去哪里度假。

　　“万事小心。”恢复到常态，纳西莎在临走前调侃般地叮嘱了一句，表示她希望自己回来的时候能看到身体完整的丈夫，而不是被暴力傲罗尸解过的残躯。

　　卢修斯假笑，相信他的妻子不需要过多的开导和劝慰，格兰芬多式的喋喋不休完全是对被安慰人智商的侮辱和能力的怀疑，有时候他很难理解小龙和韦斯莱的相处方式，打打闹闹的，让整个庄园都显得不庄重，掉了价。

　　他先去了魔法部，得知韦斯莱没有来上班小龙追到格里莫广场逮人后，心情更愉悦了。

　　卢修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他实在不想错过韦斯莱困兽一样受挫的表情，而且，疯狗——马尔福家主深深敬佩好友取外号的天赋，简直是一语中的恰如其分——在面对一对水深火热伴侣吵架时的反应也很让人期待。

　　铂金家主的预料丝毫不差，西里斯的确产生了水深火热的糟糕感觉，

　　小马尔福的脸上挂着和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如出一辙让人胆寒的假笑，冷静得如通过深湖的表面，遮盖住了下面的暗潮汹涌。

　　另一边，红头发双手抱胸，以一种极其挑衅的角度抬着下巴，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德拉科很难理解红头发的理直气壮，他挑着讽刺的弧度：“尊敬的傲罗先生，夜不归宿酒气熏天，算一算你违反了几条家规。”

　　“不算吧，我又不姓马尔福，你的那些家规管不到我头上。”罗恩住进马尔福庄园，并没有遵从传统改姓氏。

　　“道歉。”德拉科眯起眼睛，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以免破坏从结婚维持至今的和平。他以他的父亲母亲为榜样，尊重彼此的爱好和隐私，抱着耐心在交流时尽量让语气平静温和，以求延长感情的寿命。然而，韦斯莱就像存心破坏他的长远计划一样，总是制造麻烦，一次一次地挑战他的容忍极限。

　　连局外人西里斯·布莱克都听出了小马尔福那两个字里的咬牙切齿。

　　西里斯几乎要叹气了，罗恩刚才的话对纯血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冒犯了，他声称自己不姓马尔福，就是和他的伴侣划清界限，而拒绝家规的约束，罪名约等于不承认马尔福庄园是他的家。

　　“为什么？”

　　听见罗恩火上浇油的茫然问题，西里斯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发出了叹息声。

　　灰色的隐含风暴的眼斜瞄了毫无存在必要却引起注意的布莱克一眼，扫回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红头发恍然大悟接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韦斯莱露出包含歉意的表情，这样的让步使他的气势瞬间被马尔福的压倒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铂金家的小贵族很有他混账父亲的风范，毫不客气地乘胜追击，挑眉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小马尔福的表情让西里斯想到了老马尔福，心理阴暗面飞快地扩散，他特别期望韦斯莱会突然爆发铲奸除恶的正义感大义灭亲，把咄咄逼人的斯莱特林赶出去。

　　罗恩顾虑道：“我们回去再吵。”

　　“吵？！ ”德拉科拔高了声音，迟钝的格兰芬多在最后还是踩到了他的底线，铂金贵族一直以来的隐忍就是为了避免吵架那种毫无风度毫无理智的愚蠢行为，之前的努力和压抑加剧了情感的爆发，“是你首先提出愚蠢的茶会让我不得不对父亲有所隐瞒，是你爽约使我单独面对双胞胎的恶作剧，是你在轻描淡写的道歉之后夜不归宿！该·死·的是我一直在避免野兽一样相互咆哮的处境！！ ”

　　“哦，不是说回去再吵么？西里斯呢？”

　　西里斯隐约听到背后传来红头发愣愣的声音，他开始转而同情小马尔福了，在敏锐地察觉到愤怒爆发的前夕他就溜出了房间，任谁搅和到这样由水火般迥异的对象组成的婚姻当中都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

　　第十五章 分房

　　婚姻之道大概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就是以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为代表的相敬如宾琴瑟和谐的相处方式，情感温和，彼此间带了对待朋友的礼貌，也因此才不会因为距离过近伤了彼此，夫妻间幸福才会绵远流长。

　　另一种就是存在于广大格兰芬多之间的越吵感情越好的婚姻模式。这种吵可以是单方面的，比如韦斯莱家的女主人总会絮絮叨叨地数落亚瑟的不是，而红头发父亲一边容忍着妻子的唠叨，一边依旧我行我素；或者是双方因为意见不合导致的争吵，这种幸运的话矛盾得以解决，但严重起来会声嘶力竭，有时会发展到人身攻击，甚至导致婚姻破裂。

　　出生于前一种家庭的德拉科，自然而然地用礼待、宽容的方式和自己的丈夫相处。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在称呼上。他们俩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习惯‘亲爱的’‘甜心’甜得腻死人的叫法，为了避免称呼姓氏引起家中其他成员——尤其是他父亲——的不快，他生气时只能用红头发的职业来称呼他。

　　“高尚的傲罗先生，在充足的证据面前，你不为自己狡辩吗？”

　　意思是：该死的你赶紧给我认错。

　　罗恩看着挑眉抬下巴用脸部所有器官表示威胁的铂金贵族，浮现出歉然和无奈的表情。

　　前者还好，后者立即让德拉科鼻间的气流急促了起来。

　　“哦，你觉得委屈？！ ”德拉科怒极反笑，薄薄的嘴唇扭曲成嘲讽的弧度，他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罗恩其实知道德拉科对自己‘嫁’入马尔福家却坚持不改姓氏始终有不满，自成婚他就没有提过自己是个韦斯莱。他也没有迟钝到对德拉科的情绪一无所知，只不过在处理方式上照搬了他爸爸的方法。

　　在他的观念里，伴侣间有摩擦是必然的，既然有不满，就一定会表达出来，方式一般从谈话里随意的提点，到看到自己重复犯错时的念叨，最后才发展成吵架。而德拉科倒好，直接跳过了前面两步，直奔不好收拾的争吵阶段。

　　罗恩从一开始的无措中反应过来，德拉科激动的神色让他放弃了回庄园再谈的想法，好在西里斯善解人意，离开给他们两人空出了地方。

　　两人对待负面情绪的不同在于：德拉科会以长远目光进行理智的处理，避免情绪的爆发影响双方感情，但没有解决根本问题，疏解不当，更何况他遇到的是根本无法体会斯莱特林苦心的狮子，所以，压抑的感情爆发起来就无法收拾，反而使婚姻寿命缩短。罗恩就截然相反，他对麻烦表现出一种非常不耐烦的态度，一有小问题，不会忍耐，会直接当着面挑明，这种直率常常令人尴尬下不来台，也会使他自己显得粗俗鲁莽毫不顾虑他人感受，可是至少不会堆积怨气。

　　“就像我前天说的一样，我很抱歉，因为工作而忽略了你。”罗恩态度真诚。

　　“哦，”德拉科唱歌儿一般嘲弄道，“别把我说得和得不到关注的怨妇一样。我也很忙，但我至少知道信守承诺，遵守约定……”

　　“——不会把自己的伴侣单独留在最糟糕最无礼的客人面前，”罗恩背书一样接口，重复当天德拉科对自己诚心道歉的回应，“罪犯已经认了罪，你还要把他从监狱里提出来重新定罪吗？”

　　“如果那个罪犯逃狱的话，我会。”德拉科气势不减，非但没有因为被指责揪着把柄不放而退缩，反而抓住红头发夜不归宿的罪名逼视罗恩。

　　“这么说，将我流放出我们的卧室的确是你对我的惩罚，”罗恩苦笑，他尖锐地指出，“你并没有接受我的道歉。”

　　其实很多时候，对方认错是一回事，原谅他却是另外一回事。罗恩很清楚这一点，那个满怀算计的小混蛋，一定在盘算着什么，所以在他已经放低姿态并且试图补偿的时候仍然做出一副要债嘴脸。

　　“好吧，小混蛋，你又想出什么主意来折磨我了？”罗恩语气消沉，在这一场艰苦而持久的战役中一退再退。

　　平常人看来他是‘嫁’入豪门，吃穿不愁，而尊贵优雅的马尔福却要忍受他这头错误闯入上流社会的狮子。实际上，罗恩付出的更多，因为他放弃的一种生活。

　　哪怕吃的是简单的三明治，穿的是廉价的旧袍子，亲戚都是特立独行横冲直撞的格兰芬多，那也是一种生活。

　　罗恩花了许多时间去适应所谓完美的贵族饮食制度，因为完美，所以不需要变化，所以遵照传统和千百年餐桌上放的菜色——甚至连摆盘子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哦，别以为贵族的应酬多就代表着吃得好，宴席不是平民世界里的自助餐，嘴巴是用来交谈的，而不是品尝美食。每当自己出现在宴会场合，标志性的红头发就像活靶子一样会引来众多贵族的试探和讥嘲。罗恩一点儿也不记恨他们，他一开始就以暴力的方式解决麻烦，直接把对方的脸按到甜点里，当然，这种举动引起了他的伴侣长达半天没有和他说话的恶果，不过之后再去宴会，别人也都只在背后指点议论，再也没敢当着自己的面挑衅了。

　　诸如此类的退让还有许多，罗恩哪怕知道从答应搬进马尔福庄园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世界会改变，但还是会怀念以前可以大口大口吃快餐不用收腹挺胸才能把衣服套上去的日子。

　　罗恩心里也很清楚，饶是再怀念，日子都是要过下去的，所以他直接挑明了铂金贵族的阴谋。

　　借着自己的错误掩盖要挟的实质，还利用在被外人围观的形势逼迫自己低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被设计的对象，罗恩一定为马尔福的心机喝彩撒花。

　　灰蓝色的眼睛被到手的胜利点亮了，得寸进尺的小混蛋露出一丝可爱的狡黠，但他话里的内容就不那么可爱了。

　　“通过这个教训，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个人空间吗？”

　　“白天还不够？”罗恩愕然反问，他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我指的是晚上。”不顾红头发的反对眼神，德拉科点明了此次谈话的主旨——分房。

　　有不少夫妻觉得这么做是科学合理的，德拉科就是其中一个，随着一晚上大于等于两次高/潮的蜜月期过去，两人基本上一个星期四到五次左右，缠绵的时间也不再显得荒淫无度，根本就没有必要整个晚上待在一块儿。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古以来马尔福就需要一定的自我空间。

　　他已经把白天贡献给了马尔福的事业和酒会，到了晚上，宝贵的时间还要被人掠夺走么？更何况红头发的睡相实在是令人懊恼，好几次德拉科都因为被抱得太紧觉得呼吸困难，第二天早上肩膀和腰一样酸痛。

　　这不是德拉科第一次这么提了，罗恩皱眉回忆着，上一回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刚刚结婚，铂金贵族试图用家族传统和贵族习惯来说服自己，却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如果没有相拥而睡的福利，那他还搬进马尔福庄园干嘛？！

　　德拉科一看罗恩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分房睡并不代表不能亲热，想想看，你可以有自己的房间，不用再抱怨我睡觉时用的熏香，也不会因为穿着外套上床被我踢下去了。”

　　罗恩觉得自己陷入了某个圈套：“这不是你某个没事找事快到秃顶年纪的亲戚出的主意吧？”

　　德拉科不满于红头发对自己父亲的诅咒，不过为了自己的利益容忍了他这个无礼的举动。

　　“我说过了，这是传统，你看，我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就很融洽。我们总有一天也会老去，到了激情消退矛盾暴露的时候，我不希望你的呼噜声成为我们今后分手的理由。”

　　罗恩不信地问道：“我睡觉的时候很吵么？”

　　“每到冬天，你腿上的皮肤就会干燥发痒，你一挠痒整张床都在摇晃。想听实话吗？我被你吵醒的时候想锯了你的整条腿。”

　　“……”

　　西里斯在客厅坐等，那对伴侣下楼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了胜负。

　　他以为红头发会不好意思地和小马尔一块离开，不想罗恩借口魔法部有事留了下来，然后在西里斯惊讶的目光中开始倒苦水。

　　如果说昨晚对自己抱怨婚姻的不满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但现在毫无保留地将家事告诉自己，就值得深思了。

　　韦斯莱有种极强的适应力，他以超乎常人的速度从被人瞧见吵架过渡到了主动曝出短处的破罐破摔阶段，西里斯叹息，这种乐观到盲目的人，最难缠了。

　　第十六章 蛰伏

　　罗恩情绪低落，却并不糊涂，他现在已经反应过来近来种种都是老马尔福的诡计了。

　　首先利用西里斯引起自己的注意，从中挑拨他和德拉科的关系，并且达到了减少自己在德拉科面前出镜率的目的。下一步大概就是进一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

　　罗恩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仗输得彻底，他不但要担心西里斯的精神状况，还要忧虑后院起火的可能，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他不会太空了。

　　他向西里斯抱怨自己的问题，其实并不完全是减轻自己的压力，也有接近西里斯的意图。要想一个人对自己放下心防，首先要做的就是自己要坦白，首先放下警惕，做出一副欢迎走进我的世界的姿态，让对方安心，一味的探究和询问反而会让人心生退意，将自我保护的城墙筑得更高。

　　果然，一番抱怨之后，自己心情好了不说，西里斯也渐渐加入到对话中来了。

　　“你可以和小马尔福直接挑明，这是他纯血父亲的陷阱。”

　　罗恩的苦恼无比真实：“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他知道，只是斯莱特林个个都是控制欲强又极其自负的混蛋，他不认为自己会这么轻易地受到挑拨，实际上他已经在顺着他父亲给他指的方向走了。算一算我们一天还有多少见面的机会吧！ ”

　　西里斯从早上起来就没吃东西，已经饿得不行，他对别人家的事务实在没什么兴趣，无奈地建议道：“我们可以先吃饭，你一定饿了。”

　　“哦，这倒也是，”罗恩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色道，“那么请问布莱克家的完美食谱是什么？”

　　西里斯的脸色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不住地摇头：“你不会喜欢的。”

　　罗恩意识到克利切对西里斯的不友好，说：“我们出去吃。牛排还是意面？”

　　“我比较喜欢吃披萨。”

　　西里斯的选择点亮了罗恩的表情，红头发兴奋道：“可以打电话定麻瓜快餐到这里吗？我爸爸试过，说是神奇极了！ ”

　　为了躲避摄魂怪的追捕，西里斯曾在麻瓜街头流浪，还是有些常识的：“你大概要出去找个电话亭，并且在格里莫广场的那个路口等，因为这里太偏僻。”

　　“可是我们不知道哪家披萨好吃。”

　　“我知道一家，隔了两个街区，每次路过人都很多的样子。”

　　罗恩有些奇怪：“你经常吃吗？”

　　“不。”只是不知道做什么乱走时发现的而已。

　　西里斯顿了顿，借着拿外套和罗恩错身，避免被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眼睛下有不浅的黑眼圈，像是经常失眠的自杀抑郁患者。

　　吃麻瓜快餐，破坏纯血道德，让他既兴奋又罪恶。

　　西里斯闭眼，不愿再看自己眼里的迷惘，深深吸气，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掩盖住了软弱的情绪。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店里顾客不多，两人点了招牌鲜虾田园披萨。

　　小龙虾味道很新鲜，可能因为事先油炸锅显得很香，两人都饿了，直接用手拿着，连吃了好几口才开始说话。

　　“你知道，如果小混蛋在这里，看到我的手这么油，眉毛一定都挑到天上去了。”罗恩好像已经看到了小马尔福难以苟同痛心疾首的模样，兀自笑开。

　　西里斯有种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的错觉。

　　曾经，他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露出虚伪嘲讽意外的表情为荣，做尽了一切捣蛋破坏的事。

　　虽不想打击罗恩，但出于前辈的好意，西里斯还是提醒道：“你可别真的打算在他们面前这么吃饭。”

　　罗恩满口许诺：“你放心，我有分寸。”然后以任何贵族无法容忍的方式，大大地咬了口披萨，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说话：“味道真的太棒了！比我这一年来塞到肚子里的东西都要好吃！ ”

　　西里斯暗暗摇头，披萨的味道的确不错，却不会有罗恩说形容的那么好，实际上，或多或少因为被贵族的饮食规矩束缚太久，就像监牢里的犯人重见天日一样，看到一只鸟雀也能高兴半天。

　　事情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了结。

　　西里斯的预感是正确的，果然，他听见红头发吃饱后开始管闲事了。

　　“对了，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该问……”

　　——那你就别问。西里斯不耐烦地想着，他真的厌恶这种谈话的开头。

　　“……但是，你得告诉我，嗯……”罗恩的吞吐让西里斯更加不耐烦。

　　“我和老马尔福不是你想的那样！ ”西里斯是知道罗恩那日跟踪而来的，觉得他不问才奇怪。

　　“……”罗恩愣了一下，很奇怪地看他一眼，“其实我是想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还是挺高兴的。相信我，你绝对不想成为马尔福家主众多情人之一的。”

　　西里斯有些难堪，同时心中也放下了包袱，将话挑明了说：“老马尔福是知道你在外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罗恩尊重朋友间的隐私，没有去探究西里斯为什么会到一个旅店和自己的岳父碰面，转而讨论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题：“如果你没有其他计划，比如写本《哈利·波特不要脸的追求实录——完全赤/裸公开》的回忆录之类……”

　　西里斯露出了反胃的表情，憎恨地瞪着红头发，后者无辜地耸肩，缓缓道：“那么就来魔法部工作吧。”

　　那么就来魔法部工作吧那么就来魔法部工作吧那么就来魔法部工作吧……

　　如果必须在红头发提供的那两个选项中挑一个的话，西里斯宁愿选择后者。

　　“你什么时候成为魔法部爱好者了？救世主可没当上部长的职位……”

　　滚床单之后的德拉科慵懒地舒展身体，声音有些沙哑，他从床上起来，推了红头发一把。

　　意思不言而喻：可以滚了。

　　他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红头发依旧在挺尸。

　　轻轻哼了一声，德拉科用魔杖戳着罗恩的脑袋：“回你房间去。”

　　“有必要吗？”罗恩不得不撕破睡觉的伪装，正视身体遍布自己吻痕的丈夫。

　　灰色的眼睛闪烁着理智坚定的光。

　　“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廉价。”

　　德拉科已经很累了，实在没有精力安慰格兰芬多受伤的自尊心。

　　罗恩匆忙地披上睡袍，一手捞着自己的裤子，一手握着魔杖，肩膀上还挂着外袍。

　　狼狈的模样正好落在卢修斯的眼底。

　　罗恩打赌他是故意守在门口等待这一幕的。

　　马尔福家主头一次对红头发露出真实的笑容，尽管里面全是嘲讽和炫耀。

　　“向本世纪最年轻有为的傲罗致以我最真诚的同情。”

　　“去你·妈·的！ ”

　　连续几天，卢修斯都没有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他掐着时间，每次都‘恰好’遇到被驱逐出自己儿子房间的红头发。

　　不过，他在获得娱乐的同时，也发现红头发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第一天的衣冠不整很快就被睡袍代替了，他在功用结束后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这才是卢修斯·马尔福手段最高明的地方。

　　没有了厮磨和亲昵，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感情就会在快节奏中冷淡下来，韦斯莱在可见的未来里就会变成纯粹的欲望终结者，到时候更换工具小龙就不会有太大意见了。

　　那么，罗恩真的对危险毫无所觉吗？

　　第十七章 反击

　　人心其实是很微妙的，但你丢弃一件不怎么需要的物品时，心底没多大感觉，但如果那件物品是被人夺走的时候，哪怕没什么大用处留着只是占位置也会想尽办法把东西保留下来。

　　德拉科的的确确从罗恩的不舍和被迫离开中得到了乐趣，他喜欢红头发表现出的占有和亲近的欲望，但这并不妨碍他小小地打击一下韦斯莱的本能。

　　他很好地拿捏住了亲热和独立之间的分寸，□高/涨的时候自己丈夫的眼神和过去一样令人战栗、满足。

　　翻身将罗恩压到身下，德拉科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伴随着亲吻上半身一点点直起，吸引着红头发因为追逐自己的舌头而坐起来。

　　罗恩对这种委婉送客的方式毫无办法，眼神里既有宠溺又有无奈，德拉科想，罗恩知道分房也是对之前自己欺骗父亲的补偿。

　　果然，听见他一边穿睡袍，一边低声抱怨：“你没发现他最近总在开酒庆祝么？”

　　德拉科理了理额前汗涔涔黏在额头上的发丝，他从镜子的影像里看到了罗恩‘喝吧喝吧喝到胃穿孔最好喝死’的诅咒嘴脸。

　　他已经放弃教导韦斯莱尊重长辈了，并且放纵爱人给了自己今天最后一个紧得窒息的拥抱。

　　罗恩总喜欢把鼻子埋在自己的颈间拱来拱去，深深吸气，还理直气壮地声称一晚上闻不到所以要嗅个够本。

　　德拉科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呼吸了几次都不见罗恩的脑袋有抬起来的势头。

　　微微抬手，正要像昨天那样揪下一撮红毛来，却发现罗恩的嘴唇主动离开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心底被莫名的羞耻感击中，像是掩盖某种丑事一样把刚刚抬起的手藏到红头发看不到的地方。

　　罗恩低着头，手臂又收紧了些，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铂金贵族的神色变化，他最后给了德拉科自由。

　　“好梦，小混蛋。”

　　尽管蓝色眼睛里依旧闪烁着懊恼和不舍，但德拉科明显感到了一丝不同。

　　怎么说呢，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罗恩正在一点点适应分房睡的生活。

　　从不得不用魔法驱逐到他挪动双腿开门，回头满脸不甘愿地看自己一眼，德拉科最能感受到其中的细小变化。对于罗恩的这种调整能力和适应性，他无法形容出自己的心情，反正谈不上美妙。

　　在没有格兰芬多使坏的情况下将自己收拾干净，躺回到床上的时候德拉科的心情依旧不怎么愉悦，不是不为自在的空间和不受打搅的睡眠高兴，只是在战胜了韦斯莱的兴奋消退之后，满足感并没有那么强烈了。

　　第二天罗恩有事，只在用餐的时候见了一面。

　　第三天德拉科有事，回来时罗恩已经睡了。

　　德拉科开始怀疑这是红头发表达不满的一个阴谋，想让自己低头去他的房间找他，承认自己的想念，可是当天晚上罗恩的急不可耐令这种猜测消散了。

　　德拉科的骄傲让他不会主动询问罗恩这两个晚上过得怎样，而且他也不必费心思去问，红头发已经用行动表达清楚了。

　　自己的腿被分开，曲折，德拉科看到了蓝色眼里自己的影子，放纵、淫/乱。

　　红头发就像要一次性将前两天的份额补回去一样，力道翻倍地在自己体内冲撞，一次比一次闯得深。

　　次数累多的情/事并没有让身体免于疼痛，实际上那个不愧于格兰芬多之名的鲁莽狮子就像立志于将自己弄疼一样，总是有意无意地啃咬、拉扯着自己的身体，留下难以消除的痕迹。

　　德拉科没力气动手指，由着罗恩抱着自己躺在床上。

　　对方精神得吓人，非但没有退出来，反而不断地用手指刺激自己胸口突起的两点。

　　“……”

　　德拉科闭上眼睛，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去负担高消耗的运动了。

　　果然，没过多久，德拉科就听见红头发懊恼的叹气声，但他的手依然没离开自己的皮肤，手掌贴着胸膛画着圈按摩。

　　德拉科觉得眼皮渐渐沉了下去，最后的念头是：自己还没有洗澡……

　　由此可以想象，但德拉科在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干净穿着睡袍床单也换过有多么惊讶。

　　最重要的是，边上没有罗恩。

　　——那个红头发居然这么自觉吗？

　　德拉科下意识地怀疑这个判断，他努力回忆了昨天晚上的情景，又问了家养小精灵，最后才意识到罗恩真的没有在自己房间蹭床睡。

　　有种隐隐的失望，德拉科虽然不至于怀疑自己的魅力，但还是无法阻止这种感觉的扩散。

　　“早～”西里斯发现今天的罗恩格外高兴，他勉强打起精神，向刚刚进门的红头发点头致意。

　　因为原来的接待员临时请假，空出了职位，再加上罗恩的帮衬，西里斯才被破格录取。

　　实际上布莱克根本不觉得这个职位有存在的必要，除了偶尔有人走错了部门问个路或者特地进来串门以外，接待巫师的工作都有其他傲罗顶上去，所以西里斯基本上就是摆设。

　　不过，哪怕是摆设，也是英俊好看的摆设。

　　“我深深觉得最近迷路的女士变多了。”罗恩调侃。

　　西里斯刚刚找回活下去的力气，却实在经受不起爱情的折腾。

　　所以他露出了一个‘管好你自己’的嘲讽表情。

　　罗恩立即看到了：“一起都在计划之中。”

　　他挑眉又假笑的得意神态虚伪极了，西里斯忍不住扩大了这个嘲笑：“哦，是的，所以老马尔福才那么高兴。”

　　“令人意外，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特地来串门的人出现了，又闪又长的铂金色头发一部分搭在肩上，一部分妥帖地垂着。马尔福今天换了袍子，深底镶银边西装加上笔挺泛出丝质光泽的裤子，更加突出了他的修长和挺拔。

　　西里斯和罗恩无言地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灾难降临的无可奈何。

　　罗恩已经在早餐的时候受够了变相的挑衅和侮辱，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退居幕后：“西里斯，你照顾一下你家亲戚吧，我有事要忙。”

　　——你和他比我亲些！

　　西里斯双手撑着接待台，身体前倾，用重心压住桌子以免自己忍不住把它砸到老马尔福的脸上去，皮笑肉不笑：“难道今天雾气太浓你也迷路了？需要我给你指明通往地狱的方向吗？”

　　“我想我们已经通向那里了。”

　　卢修斯没有理由不愉悦，他伟大的驱逐红头发计划已经看到了结局，这让他愉快地有些松懈，找乐子找到了布莱克的头上。

　　“我和你永远不可能组成‘我们’。”西里斯态度鲜明，立场坚决，表示绝对不会和对方同流合污。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一笑：“别忘了我们都为魔法部工作，我去地狱，你也会一起下坠。”

　　一个斯莱特林是记仇的，所以他潜意识里一直藏着找回场子的念头。

　　一个斯莱特林是谨慎的，所以他在找敌人茬的时候会借助现有的优势，比如职位权利等等。

　　一个斯莱特林是艺术的，所以他常常利用高官之位利用暧昧的言语戏弄颇有姿色的敌人——简称……咳、调戏。

　　西里斯自问：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当然不，但却是最快的方式。

　　于是，黑白巫师全面战役之后第一起前疑食死徒和前凤凰社员公共场合的斗殴事件新鲜出炉了。

　　第十八章 收拾

　　“我挺你，哥儿们。”哪怕知道西里斯是自己好兄弟的教父，罗恩还是控制不住搂住他的肩膀，狠狠打了一拳，好像打在西里斯肩膀伤在老马尔福身上一样。

　　西里斯也受了伤，在罗恩打到自己的时候一阵吸气，他觉得发泄之后终日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云散去了许多，心情就像只要稍稍抬头能看到明朗的天空一样轻松。

　　不过，作为长辈的尊严——梅林知道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尽管他的行为看上去依旧鲁莽——西里斯正色问道：“你家里有什么反应？”

　　“我还没来得及和小混蛋说，”罗恩想了想，理智地指出，“你堂姐不会高兴的。”

　　“是啊，我也想到了。”西里斯尴尬地扯了扯嘴唇，他撒谎了，实际上他刻意不去想自己还有亲戚在世，他害怕和代表着血统偏执的姓氏产生丝毫的联系。

　　罗恩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讨论起这件事的后果：“你们闹的动静很大，不少人看到了，想瞒也瞒不住。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必须提前联系预言家日报，让他们明天……”

　　“是啊，到了明天，魔法世界就会有新的救世主降临然后你去亲吻他的屁/股？”

　　门口有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罗恩抬头，正好看到德拉科嘲讽的脸。

　　西里斯不得不指出，小马尔福的脸部轮廓和刚被自己揍过的那个挺像的。

　　正直勇敢的格兰芬多，会直面毒蛇的讥讽，和斯莱特林抗争到底，而当那个条蛇是伴侣的时候就得另当别论了。

　　罗恩迎上去，又是拉椅子又是倒饮料的，殷勤的模样看得西里斯心痛。

　　然而小马尔福的脸色并没有好看一些，尤其是对着自己，西里斯装作没看到他打量自己时露出的看疯了的畜/生一样的表情。

　　是的，任何稍有理智的文明人都不会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禽/兽才干的事情。

　　打架其实和排泄一样，除非必要的情况下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罗恩理解了德拉科话语里的急切，既然连他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赶过来了，消息的传播速度超过了他的想象，赔笑道：“我们不是正在想补救办法吗？”

　　“补救？”德拉科鼻子喷气，气流碰撞的声音令西里斯不怎么愉快地想到了某个头发油腻腻的仇敌，他发现铂金贵族瞥了自己一眼，“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并没有稳定？！ ”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自己说的。

　　其实不需要小马尔福的提醒，西里斯心底也很清楚。

　　斗殴事件对各方面人士都不是好消息，纯血会怀疑白巫师开始秋后算账进行报复行动，公众舆论大概会因为老马尔福的劣迹站到自己这一边，加剧纯血的疑心，再加上自己独特的身份——救世主的教父——政治风波会像石子投入湖中一样出现一圈一圈且逐渐扩大的震荡。

　　所以西里斯在老马尔福连续几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时候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同时以防万一，把后果和应对办法想了个透彻。

　　果然，他指望不上一个资深斯莱特林会见好就收，怒火引起了之前更深的怨气，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另一边，那对婚姻伴侣争吵的话题已经从自己身上转移了。

　　“德拉科，你冷静些，事情还没坏到那种程度。”罗恩耐着性子。

　　“你让我怎么冷静？嗯？尊敬的傲罗先生，你当然可以不担心，因为你不姓马尔福！ ”

　　“我以为在多次深谈之后，我们已经解决了那个问题，”罗恩也冒出了一丝火气，“你到底还想不想讨论如何解决麻烦？”

　　“现在是我的错了？”德拉科挑眉，声音尖锐，他对红头发怒目而视，明显在指责罗恩在这场纷争里的不作为，漠然坐视自己的父亲吃亏。

　　西里斯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忍不住说道：“我有个办法，你们想不想听？”

　　吸引了视线激烈纠缠两人的注意力，西里斯将事先想好的计划道出。

　　“……”引起了几十秒的失声。

　　罗恩评价道：“虽然内容有些疯狂，但至少也是个计划。”

　　德拉科没说什么，匆匆离开了，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之下，相当于变相接受了布莱克叛徒的提议。

　　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红头发的表情很复杂，西里斯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

　　他故作轻松地把腿放到桌子上：“没有什么比桃色八卦更能吸引公众的注意力。”

　　“你也没必要自毁名声，”罗恩忧虑道，“只要一沾上这种绯闻，你以后想摆脱就难了。”

　　“事情是我引起的，就由我了结，”西里斯自嘲道，“没人比我更了解纯血们的想法，哪怕预言家报纸上说我疯了才攻击马尔福，他们也不会相信。而且，上次我和老马尔福见面的旅店是纯血们藏匿肮脏秘密的地方。那个老板见过我，是最好的人证。”

　　西里斯接着才露出真正的担心：“哈利那边……”

　　“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的。”罗恩郑重许诺，他沉思了一会，“这期间你们两个必定会遭到记者的围追堵截，万一出现另一个非法未登记的阿尼玛格斯监视你怎么办？”

　　红头发的思虑比自己的还要周全，布莱克在关押室看到脸上掩盖不住伤痕的马尔福家主时这样想到。

　　——还有哪里比监牢更安全呢？

　　西里斯盯着那张由自己的拳头加工制作而成的脸猛瞧，微笑，完全出于对自我功绩的肯定和炫耀。

　　卢修斯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行事疯狂却又透着心机的布莱克败家子。

　　能从战争里活下来的，都不是蠢货。

　　他的确低估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实力和怒火，受到了教训。

　　卢修斯眯起眼睛，假笑。

　　身为一个马尔福，怎么能不接下战书呢？

　　第十九章 狱友

　　“怎么，亲爱的，你也来重温监狱生活吗？”

　　显然卢修斯·马尔福已经从他儿子那里得到了消息，布莱克在那种充满了挑逗和暧昧的眼神里浑身不自在。

　　在第一眼看到铂金发色的时候，他的背已经从墙上离开，警惕地竖直，肌肉紧张。尽管知道栅栏能够挡住物理攻击，而关押室的魔法屏障杜绝了无杖魔法的可能，但西里斯还是像野兽相遇般竖起了毛发，威吓对方。

　　“因为一个人太寂寞，所以拉你来作伴，你一定不介意。”

　　为了气势上不输一筹，西里斯已经进行了心理建设，克服了吐出‘寂寞’时胃酸的翻腾，为迎接马尔福家主……的报复做好准备。

　　卢修斯笑了，他风情万种地迈了两步，俯视坐在墙壁边上的布莱克，灰色的眼睛里明显燃烧着看到猎物的兴奋和挑战占有的欲望。

　　那眼神分明是给自己看的，否则斯莱特林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虚伪就没有意义了。

　　布莱克不可抑止地抽了抽嘴角，他不对同性相恋进行排斥不假，制造和老马尔福之间的丑闻也是他的主意没错，可他绝对没有亲身尝试的打算，更何况对方是马尔福。

　　——难道现如今红头发的下场还不足以警告世人吗？

　　西里斯打起精神，切断了耳朵和大脑情绪控制中心的联系。可出乎意料的是，马尔福并没有采用语言攻击的方式。

　　不照常理出牌并不是格兰芬多独有的方式，斯莱特林也喜欢打乱敌人节奏趁混乱之时寻找薄弱点击破一举拿下的战略。

　　卢修斯观察着英俊丝毫没有因为年纪而减弱反而凭添了成熟气质的布莱克，他曾断断续续地见过布莱克几面，这败家子一往无前的姿态和气势曾令不少食死徒胆寒，坦白说，连卢修斯自己都为那种利刃般锋芒毕露的眼神折服，所以在纳西莎道出秘密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么一个果决勇敢的战士会有死亡的念头。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有布莱克这种人就是应该生于战场，死于硝烟的感觉。

　　从家族理念和个人信仰的冲突，到黑白巫师间针锋相对的抗争，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青年经过阿兹卡班和生死竞争的磨练，成为了现如今的布莱克。

　　哪怕蒙着灰尘，卢修斯都赞叹遮盖挡不住仍然倔强地散发出的炫目光芒。

　　可是，那些磨砺而出积攒下来的宝贵东西，在没有舞台的时候，终将在和平到平庸的日子里渐渐消失。

　　在最辉煌的时候死去，大概是这格兰芬多的愚蠢念头吧……

　　西里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斯莱特林的反击，他更紧张了，搭上老马尔福的视线，努力在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捕捉阴谋的线索。

　　有一瞬间西里斯产生了对方能看透自己的错觉，下一秒他就被这个念头吓得骨骼内脏一块儿打颤，他咬紧牙关，提醒自己要冷静，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不，只要你愿意打开心扉，和我聊聊过去在阿兹卡班的经历。”

　　其实对话中间停顿的时间不长，卢修斯在西里斯露出疑惑的表情时淡淡地接口。他开口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让转移话题显得过于生硬，又掩盖了之前自己略微失神的事实。

　　牢房里的空气因为‘阿兹卡班’这个词忽然变重，紧接着又回到了原来轻飘飘的状态，但那种沉重窒息的压抑感却停留在感官里，挥散不去。

　　卢修斯皱眉，不是因为这种感觉，而是布莱克眼里的光芒在短暂的变暗之后再次亮起，亮度更胜于之前。

　　——救了一个格兰芬多？哦，那正是一个马尔福想要的。

　　马尔福家主讥讽地想，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习惯性的挑衅和打压，恰恰成为了让布莱克得以活下去的理由。也许西里斯·布莱克并没有发现，他的生活一直是以战场为中心的，和小时候的偏执父母对着干，与食死徒黑巫师对抗，一定意义上说，布莱克的一生就是为了敌人而存在的。

　　西里斯眨了眨渐渐空洞起来的眼睛，他从未对人详细形容过那些和摄魂怪同居的日子，只用大概的‘糟糕透顶’等词粗粗略过，连他教子哈利都不知道的事，他会和外人说吗？

　　卢修斯亲眼见证了布莱克是如何以惊人的自制力，一点点驱逐蚕食着眼睛里光芒的黑暗的过程。那种感觉，很微妙，细小却震撼人心。卢修斯觉得自己正目睹一场无声的争夺战。

　　布莱克，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姓氏。

　　“你该感到幸运，当初没有被送到那里。”

　　布莱克这句话完全出自真心，没有去过那儿的巫师永远都不知道‘阿兹卡班’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一开始是快乐幸福的飞快流逝，无绵无尽的黑暗和悲哀，最后才是连负面情绪都没有的麻木。

　　西里斯不是第一次逼迫自己直面那段过去了，每次哈利或者其他朋友出于关心问起的时候他都要残忍地揭开自己的伤疤，检查里面有没有化脓。利用它当武器攻击别人，还是第一次。

　　卢修斯有些震惊，斯莱特林都有走一步看十步的习惯，战争期间被捕他就考虑过自己和马尔福的命运，并且做好了入住阿兹卡班的心理准备。实际上他也对那个传闻中就臭名昭着的监狱心存畏惧，之所以用‘也’，是因为他从布莱克认真的表情里看出了他的话不是吹嘘恐吓。

　　究竟是怎样的折磨才能人这样的战士屈服，又是什么样的信念能支撑他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卢修斯目不转睛地打量布莱克，对方好像认定了自己的注视是一种让他不适的策略，产生了逆反心理的布莱克反而放松了身体，重新将背倚靠在墙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手闲适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抓了抓颈间跑错了位置的头发。

　　如果说之前故意表现出的捉弄和挑拨是为了娱乐，那么现在卢修斯眼里飞快闪过的情绪才是真实的。

　　对于美丽珍贵的事物，斯莱特林的本能就是欣赏、去得到、最后毁坏他们。

　　“恐怕是的，”卢修斯稍稍缓和了语气，“这里至少还有消遣方式。”

　　西里斯直觉的以为马尔福口中的消遣指的是自己，可是他迟迟没听到斯莱特林后续的讽刺，没想到对方居然坐下，然后……开始读报纸。

　　不用将伤口挖开，这个念头给西里斯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放松感，他吞咽了一下，注意力不自主地往马尔福清冷高傲的声音上集中。

　　今天的爆炸性绯闻还没有登出来，卢修斯念的是昨天的消息，头版头条是魔法部兜售给平民的政治口号，老马尔福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里充满了嘲弄，不可避免地引起了西里斯抵触政治的共鸣。

　　布莱克听见马尔福的嗤笑声：“真无趣，你说呢？”

　　说着对方也不顾自己的反应翻到娱乐版块，念了几则广告和寻物启事，中间夹杂几句评论，将西里斯好不容易找到的敌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这几天绝对不会无聊。

　　西里斯振奋地想。

　　他无法形容心底那种棋逢对手的雀雀欲试，在监狱提供的单独密闭空间里，他们两人见招拆招，诅咒讽刺耍滑下绊子假装和谈无所不用其极，倒也挺愉快。

　　第二十章 探监

　　绯闻越传越精彩。

　　直面一个纯粹的敌人是非常容易的，可当那份憎恨混杂了其他感情的时候就会让最勇敢的战士手足无措了。

　　西里斯复杂地瞪视那只大蝙蝠，一声不吭，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死敌见面。

　　“你满是精/液的大脑终于被马尔福的那玩意儿捅穿了？”

　　铂金贵族发出一声得意的嗤笑声，在牢房里来回晃荡，西里斯感到充满情/色的视线来回在自己身上扫射，他的毛发已经和士兵检阅一样立得笔直。

　　斯内普斜瞄了自己的好友一眼，西里斯确定自己在里面看到了彻底的鄙夷，他把欢呼和赞同吞回喉咙，勉强撑起一个笑容。

　　“哈利，你怎么来了？”

　　隔着栏杆，救世主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但面孔已经脱离了孩子的稚气，呈现出成年人的清晰轮廓，绿色的眼睛盛满了担忧。

　　西里斯紧张得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正在等待长辈的训斥，他多想把周围的栏杆和旁边牢房里的一切肮脏玩意儿用咒语驱逐到梅林那去。

　　哈利也并不轻松，他抓了抓头发，这个过于幼稚的举动让他的伴侣皱起了眉。

　　“西里斯，我来看看你。”

　　“唔。”他强自镇定地朝哈利点头，手伸进兜里攥紧。

　　卢修斯将他们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薄薄的嘴唇扭曲成嘲弄的弧度，半是真心半是讥讽地哼道：“当着我的面，亲爱的，你就和救世主眉目传情无语凝噎表示自己洁身自好和我划清界限吗？”

　　西里斯怒目而视，心里却有点儿庆幸对方的挑衅打破了刚才的尴尬。

　　作为一个教父，他根本就不称职，在哈利被麻瓜亲戚虐待的时候他还在阿兹卡班自怨自艾，在哈利受恋父情节困扰的时候他忙于战争，在哈利终于组建家庭的时候他却无法给予发自内心的祝福。现在，他连一个公正伟岸的长辈形象都树立不起来了。

　　“闭嘴，马尔福！ ”在西里斯发出叱责声之前，哈利首先对激起一切风波的金灿灿的石头发起了攻击，“你要为西里斯的名誉负责！你看过预言家报纸是胡编乱造的吗？”

　　——实际上，他看过。

　　西里斯低垂眼睛，掩藏起尴尬的脸色，罗恩每天都会让人给他们带来每天的消息——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出于报复岳丈的目的——而马尔福总喜欢在阅读的时候读出声音来，就他的清冽磁性的嗓音来说，西里斯并不反对这种习惯，只要他忍受得了其中穿杂着的捉弄。

　　“‘据可靠人士分析，六岁的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见到现马尔福家主的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了’——亲爱的，其实我也在那时候注意到你了。”

　　“你确定？”西里斯用力挑眉，对变/态龇牙，“恋/童/癖! ”

　　“是么，”卢修斯露出‘你的小秘密我都知道哦’的狡黠笑容，愉快道，“那我们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接着他继续念报纸上的乱弹：“苦于家庭的压力，他不得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眼睁睁看着梦中情人给他的姐姐戴上婚戒。”他抬头，故作疑惑地转向布莱克，说道：“原来我向西茜求婚的时候你也在吗？”

　　从马尔福开始说话开始，西里斯上下牙齿就没分开过。

　　于是现在面颊肌肉疲惫酸痛，西里斯恨恨地想，要不是中间隔着栏杆，呻吟喊疼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西里斯！ ”哈利的声音将布莱克拉回神，教子用大逆不道的又气又急的语气道，“你不会是想这么一个人单独过下去吧？我们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照顾你，可你和他……”‘他’字哈利咬了重音，惹得另外两个斯莱特林的眉毛同时跳了跳。

　　哈利胸膛剧烈起伏，等他喘匀气，西里斯才解释说：“我考虑得很清楚，有些混蛋你不豁出去是教训不了的，至于我的未来……”

　　西里斯目光无奈：“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和我过一生，她不会相信那些流言的。”

　　西里斯的话立即引起了马尔福的反对：“她？”他终于站起来，迈动救世主的面子也不给的双腿，走到栏杆旁边。距离不远，不会显得生疏，也不近，疯狗够不到，地理位置十分安全。 “这可真教我伤心，”卢修斯歪着脑袋，秀出一头在牢房这种昏暗地方也难掩光芒的金色长发，晃得人眼晕，“你不会不记得我们那个难忘的……”

　　“我说闭嘴！ ”斯莱特林院长的黄金男孩跳出来，用魔杖指着大放厥词的斯莱特林院长的故交。

　　后者眯了眯眼睛，不知死活地激道：“据我所知波特先生你并不是傲罗，所以不具备在关押室内携带魔杖的权利，哦，一定是那个假公济私的红头发。”

　　想掀了对方头盖骨往里面塞大粪的哈利被他的伴侣拎住了，其实波特和斯内普两人的身高相差不大，但魔药大师就是有那种让周围人都变成矮子的气场。

　　看到西弗勒斯的冷静表情，哈利稍微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他无法不担心，西里斯刚才说的听上去具有‘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积极思想，但细细探究下来全是废话，从现实出发，一位善良美好的女性会对一个和声名狼藉不是东西的前食死徒传过绯闻的、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真理下所以也不是东西的人结婚吗？

　　见哈利还想开口说什么，西里斯赶忙制止他，玩笑地提醒：“哈利，你才是教子。”

　　哈利坚持：“这不是辈分的问题。”

　　“当然，这是恋爱自由的问题，”斯内普在刚才就很沉默，他已经在观察和揣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蠢狗不需要多一个家庭来逃避。”

　　“西弗勒斯！ ”哈利为自己丈夫话里巴不得西里斯孤独终老的意思感到不满。

　　“我们该走了。”说着魔药大师不顾救世主的意愿把他拎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 委屈

　　有种人是天生能够成为好丈夫的，他或许不是任劳任怨，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或财富，但他最大的美德就是听话，服从管束。而另一种人是天生不被家庭的枷锁束缚的，越想绑住他他就越叛逆。

　　即使格兰芬多的尊严竭力反对，但罗恩·韦斯莱还是被划到了第一类的范围里，每次涉及家庭成员的事件，都会去征询德拉科的意见，顾虑伴侣的感受以免成为婚姻最为短暂的傲罗。

　　送走忧心忡忡的哈利以及看不出表情心里一定在暗乐的魔药教授，罗恩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早早回了家。

　　以往——这里指的是马尔福庄园主人和女主人在的时候——他的小混蛋都踪影全无，多半是为了在老马尔福面前树立勤快理智的优秀儿子形象，所以，当那个霸权主义强权政治被扔进牢房里之后，他频繁的工作应酬忽然变少了，就像所有贵族商人都同时间得了感冒一样。

　　罗恩远远的就嗅到了独一无二的味道，在沙发两米以外扑着将那个端坐的小贵族压在沙发上，笑弯了眼：“我回来了。”

　　——这才是家的感觉。

　　德拉科一边抱怨着发型被弄乱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罗恩丝毫不在意他的嘲弄，但还是在铂金贵族坚持的目光里调整姿势，把他抱在怀里。

　　尽管坐在红头发大腿上的模样和客厅的装饰很不搭调，但比起躺倒被压的选择却礼貌了不少，德拉科没有再说什么，一手绕过红头发的脖子后面，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打理自己的头发。

　　“救世主的屁/股和以前一样好闻吧？”德拉科懒洋洋地倚靠在人形沙发椅上。

　　“你教父不会允许我去闻的，”红头发的表情自嘲而无奈，他叙述了在傲罗监控下四人见面的情景，“你父亲和哈利的教父相处得很好，把西里斯放在他隔壁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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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勾起了嘴唇，似乎已经预见了他那天下第一的父亲将格兰芬多激怒而后者毫无办法的光辉战绩：“父亲不会无聊的。”

　　罗恩放纵了自己宠溺的目光，不过他其实也带着点心眼，西里斯这回吃亏吃得狠了，等出了牢房，老马尔福还有太平日子吗？嘿！

　　——格兰芬多没有骂人的艺术，但对打人这门技艺却十分精通。

　　幻想着‘关门放布莱克’的美妙场景，罗恩没有掩饰住脸上的幸灾乐祸和险恶用心。

　　“啪”地一声，脑门上挨了一下。

　　德拉科精致漂亮的手指间握着魔杖威胁，只扯了一边嘴唇假笑，灰色眼睛里面的不满闪耀着点点引诱的光。

　　罗恩凑上去，不顾被魔杖抵着的疼痛入侵了铂金贵族的嘴巴，后者在渐入佳境的吻里移开了武器，不再戳着干扰对方的探索和抚摸，改为横穿，挑开红头发的袍子，露出里面的衣物。

　　德拉科的动作忽然停下，不是丝滑整洁的触感，他睁开眼睛，瞪着那件在学生时代就见过的旧毛衣。

　　火苗噌地冒了出来，德拉科眯起眼睛：“这算不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罗恩有些尴尬，分房之后他们两人□相见都是直接跳过脱外衣的步骤的，他吞吞吐吐地解释：“今天起晚了，来不及穿那件扣子多得吓人的衬衫，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套上。”

　　“……哼！ ”德拉科轻哼一声，里面压抑着怒火。

　　脑袋里来回滚动着‘该死的他睡得很好’这句话。

　　罗恩带着讨好的表情凑上去，亲吻德拉科的脸颊，脖颈，把依旧冷冰冰瞪着眼睛的爱人放到沙发上，然后半跪在地上，以臣子觐见公爵的姿势握着他的手：“你还要生气吗？”

　　实情其实没有画面表现的那么浪漫，罗恩握着的手正是拿了魔杖的那一只，他仰着头，按摩德拉科紧绷着的手部肌肉，稍稍在手腕内侧的某一点按了一下。德拉科只感到瞬间的又热又麻接着气力尽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去了武器。

　　好在红头发还算识趣，没有立刻贴上来火上浇油，反而露出征求意见的目光，这让德拉科克制出了立即发泄怒火的冲动。

　　“我们难得可以在客厅亲热……”

　　何止是难得，德拉科敢说这是马尔福庄园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客厅被玷污的危机。

　　客厅客厅，就是会客用的地方，绝对不能卧房的功能搅和到一块，要是以后在会客的时候联想到少儿不宜的内容失了礼数怎么办？

　　正因为如此，德拉科才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这种情绪落在红头发眼里就相当于批准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衣衫落尽，红头发伸向伴侣后面的手顿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等等……”

　　“哦，别告诉我你要我去洗澡。”红头发飞快地抱怨一句，再度低头，重新回到用舌头占有每一寸玉石般肌肤的伟业中。

　　“我不想父亲回来后听到家养小精灵的汇报里自己是个荒/淫无度的蠢货。”

　　“嗯……你说得没错，”罗恩胡乱答应着，被德拉科用力推了一把才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德拉科抿抿嘴巴，他的欲/望已经被挑起，不想浪费时间在解释和争吵上，退了一步：“我是说去你那儿。”

　　“不行！ ”罗恩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拒绝道，突变的神色引起了德拉科的探究，“咳、我们还是去你房间吧……”

　　说完不顾德拉科的反对横抱起他，罗恩被怀里人啧啧不停的声音唬得发毛，在后续运动中格外卖力。

　　然而一个马尔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德拉科刚喘匀气就开始试探：“你在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罗恩结巴：“唔，只是……乱、不整洁了一点。”

　　德拉科挑眉：“你的意思是，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在偷懒？”

　　“是我不让他们打扫的，衣服只穿一天旧洗，折旧率得多高……”

　　铂金贵族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移动身体使自己远离那个穿过不知道几天没洗衣服的穷鬼：“也就是说，你的房间堆满了没洗过的脏衣服臭袜子，而且床单枕套也从来没换过？”

　　“……”罗恩的沉默使事先让路于欲/望的怒气窜得更胜从前了。

　　下一幕就是卢修斯·马尔福百看不厌千般期待万分瞩目的将红头发扫地出门的场景了。

　　罗恩面对紧闭的房门，心中庆幸自己及时将真相掩饰过去了，低头仔细研究了一番自己拎着的衣物，感觉复杂。

　　明显是两种风格，外袍质地昂贵，色泽内敛，毫无褶皱，哪怕不小心溅了饮料在上面也没有痕迹；旧毛衣是他妈妈在战争那一年给自己织的，触感比不上前者，穿起来却异常合身。罗恩估摸着德拉科应该去洗澡了，就回了房间。

　　德拉科在愤怒的关门声中冷静下来，他招来魔杖，防止格兰芬多的重复敲门和无礼闯入，这其实也是个试验，从发现红头发上回居然在自己睡着之后仍然自觉地离开起，德拉科就盘算着要摸清红头发在想什么。

　　他最初的推断是韦斯莱极有可能借父亲不在的时候死缠烂打，隔着一扇门说尽好话，如果自己沐浴结束后他还没走，自己可以勉为其难破例收留他一个晚上。

　　听到逐渐远去脚步声，德拉科的心脏一点点沉下来，沉甸甸地压在胃上，很不舒服。

　　带着失落激起的愤怒，愤怒而无人撒气的失落，以及两者相互刺激循环加剧的混合情绪，德拉科恍恍惚惚地洗漱，回到床上。

　　他开始厌恶小精灵的勤快，新被单的干爽味道忽然显得很单调，鼻间一点红头发残留的存在感都没有，胸口空荡荡的。

　　双手放在胸口，压抑心脏因为去看红头发这个念头而骤然变快的跳跃。

　　——立刻闭上眼睛！

　　德拉科的眼睛仍然因为怨气瞪得大大的，好像空气中有个透明的韦斯莱。

　　——不许想红头发！

　　德拉科死死地合上眼睑，但眼前依旧有个红色的脑袋在晃来晃去。

　　……

　　——如果他睡得很好呢？

　　另一个声音挑拨道，然后德拉科就像被噩梦惊醒一样坐起来，剧烈喘气，在马尔福的骄傲能够开口之前，他就已经来到了罗恩的房门前。

　　——反正都来了……

　　德拉科自我鼓励道，微微打开一丝缝隙，他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介于魔药和食物之间的味道。即使这两种味道是分开的，德拉科都无法接受它们出现在卧室里。

　　理智又占到分房睡那一边了，不过，德拉科转念想到，他正好有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一边大大方方地往里走，一边勾起假笑讽刺道：“高尚的傲罗先生，小精灵在向我求救，你房间的味道……”

　　铂金贵族的表情凝固了，因为他听到了清晰的打鼾声。

　　第二十二章 出狱

　　前面说过，有两种人，一个适合婚姻，一个追求单身。

　　布莱克显然是后一种。

　　看他连对马尔福这先天优势后天保持的美人都毫无感觉就知道了。

　　他宁愿毫无目的地盯着栏杆或者空气中虚无的某一个点，也不乐意那正眼瞧卢修斯一眼。

　　正如德拉科·马尔福所判断的那样，卢修斯并不感到无聊，他总是没事找事地找布莱克和他说话，而深谙贵族挑话题精髓的他每次都能得逞。

　　“你的表情可真可怕，还在怪我违反约定吗？”卢修斯做出一副虚伪的和谈姿态，率先谈起两人产生矛盾的导火索。

　　“……”

　　西里斯对他展露洁白尖利的牙齿，露出‘你居然还敢提’的悲愤，所有的报复和纠缠都因为自己脑袋发昏答应了交换把柄的交易，居然相信一个资深斯莱特林的口头承诺。

　　“我也是被迫无奈，为了纯血家族，我也不容易。”

　　“……”

　　马尔福家主故作无知地踩在布莱克的第二个痛处上——纯血理念，西里斯以惊人的毅力用绳索套住了野马般四处乱窜的怒火，脑袋固执地没有动弹，就像被铁钉钉在了墙上一样。

　　卢修斯再接再厉：“比起乱发脾气，你不觉得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吗？我指的是振兴家族，不是自我了断。”

　　他果然看到布莱克倏然扭头后瞪视自己的惊怒表情，卢修斯目不转睛地欣赏，他一直以为布莱克的眼睛是黑色的，然而在瞳孔紧缩光芒减弱之后，布莱克的瞳孔呈现出深邃的黑紫色，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僵硬。

　　西里斯惊疑不定，自杀的念头虽然已经是过去时了，可仍然是他软弱可悲逃避责任的证据，他更加觉得自己在卢修斯·马尔福面前是毫无保留浑身赤/裸的了。

　　过了好一会，他的脑袋才开始运转，思索如何会被马尔福得知。

　　发现布莱克眼里的紫色光芒淡去，再度变为不见底的黑，卢修斯微微叹息，他听见西里斯包含恍然大悟的暴怒声音：“克利切！是那老东西！！ ”

　　卢修斯不置可否，马尔福家主觉得自己并没必要向一个狮院的败家子解释自己的妻子他的堂姐正在关心着他，所以，他只用了然的目光戏弄那只疯狗。

　　西里斯站起来，第一次主动走到栏杆边上，和马尔福面对面站立着，郑重警告道：“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会用你想象不出来的方式报复你。去问问你那地窖里的老伙计，然后你会明白你不愿意招惹一个不要命的格兰芬多。”

　　“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值钱了。”

　　卢修斯露出‘我是内行’的嘴脸，西里斯也相信要挟这种事他常干，可之前被诈实在是让西里斯刻骨铭心，他随即表示坚决的怀疑：“你的信誉……”

　　“……一直很好，”卢修斯接口，“上一次严格上来讲也不算违背约定，我并没有将你的秘密说出去，韦斯莱也不知道你化兽的小爱好。我不过是稍微利用了一下当时的形势而已，而且，你之后的粗暴行径也给我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我们算是扯平。”

　　西里斯看他的视线已经完全的憎恨过渡为安全的鄙夷了。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扭头回到靠墙壁的座位上。

　　卢修斯楞了一下，奇怪于布莱克过于冷静的反应。

　　自此以后西里斯就没有搭理过他，顶多脸色在卢修斯不断的刺激下在铁青和酱紫之间变化。

　　“傲罗司我已经嘱咐过了，不会放一个记者进来，可魔法部门口，我就不知道情况了。”罗恩爱莫能助地对西里斯说道。

　　“嗯。”西里斯压抑着声音里激荡的情绪，他没有理会马尔福的打量眼神，知道自己不率先离开对方是不可能放松警惕的。

　　的确，当韦斯莱前来释放在押人士的时候，卢修斯迟疑了，他故意放慢动作，等布莱克走在前面才像走台一样慢悠悠地从牢房里出来。

　　罗恩表情遗憾，这几天他过得很好，小混蛋从来都没有这么配合过，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这位极品的岳父大人永远关在一个笼子里塞进单程的宇宙飞船为麻瓜探索外太空做贡献。

　　卢修斯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人的奇异目光并不算什么，一个马尔福，天生就是在焦点里生存的。他本来打算直接从魔法部的壁炉回庄园，洗个热水澡放松心情，再一边和老朋友红酒叙旧，一边听家养小精灵的监督报告。

　　但他在关上门的瞬间就被的咒语击中，手上一松，身体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咒语是‘除你武器’。

　　看清对手，卢修斯挑眉：“亲爱的，你可真热情……唔！ ”

　　当一个智商一百二的天才撞见武力值无限接近满分的牲口不一定会输，即使在他最有利的武器——嘴巴被堵住的时候，他也能扭转危局。

　　听见办公室的巨大声响，财政部的助理担心地跑过来，敲门：“马尔福先生，出了什么事？”

　　卢修斯对凶相毕露的布莱克挑眉，好像是嘲笑。

　　西里斯皱眉，怒气因为马尔福的挑衅绽放出激情的火花。

　　“先生？需要帮忙吗？”

　　西里斯面临两个艰难的选择：一是就这么放过马尔福，让他说话打发走那个助理，不过斯莱特林反悔的可能性比较大；二是继续僵持着，被发现不对劲强制性闯入的巫师看到两人此时的模样，加重流言的口味。

　　无论那一种，西里斯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马尔福并没有挣扎，而是好整似暇地用冷静的灰色眼睛看着布莱克。虽然他才是躺在下面的一方，却生生让西里斯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鄙夷的那一个。

　　随着敲门声变得越来越急促，那铂金贵族的视线也越来越笃定。

　　好像在说：牲口就是牲口，武力值再高也赢不了。

　　第二十三章 回敬

　　西里斯·布莱克头脑灵活，尤其在愤怒的血液滚滚奔腾冲破头顶各种经脉的时候，他的报复会变得很有……创造力。

　　在那个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西里斯英明果决当断立断，他双眼冒光，用魔杖指着马尔福的胸口，卢修斯的脑海里闪过同归于尽的念头，浅色的瞳孔如布莱克所愿剧烈缩小，里面的畏惧和震惊大大满足了格兰芬多的报复心。

　　卢修斯听到了自己的衣服被咒语撕裂的声音，那个咒语他并不陌生，在床上他也对别人的用过，并且十分享受对方意外之下的惊惧羞涩表情。只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布帛破碎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了，感谢万能的魔法，他的衣袍、长裤在那个瞬间同时碎裂，本来布料包裹着躯干的压力也跟着瓦解。卢修斯出于本能蜷缩身体，开始用手臂做出格挡的动作。

　　布莱克手上的速度更快——不愧是狮院出来的，卢修斯在内心诅咒着补充，只见他离开将手掌自己的嘴巴，拨开覆盖在身体上的衣服碎片，然后直接把唯一逃过一劫的内/裤扒掉。

　　“……”

　　整个过程的发生不过在几秒之间，在这个从衣冠楚楚到肉/白相见的过渡里，牙尖嘴利的斯莱特林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而等待许久仍然得不到回应终于鼓起勇气擅闯上级工作间的敲门君说道：“我要进来了……”

　　“出去！ ”卢修斯厉声喝到，上级的命令逼退了忠心的助理，马尔福家主隐忍着太阳穴的抽痛回头，正好看见布莱克挥魔杖将自己的内/裤和衣服碎片变为一堆橙色的火焰。

　　西里斯露出畅快的笑容，如果不是担心自己过大的笑声引来别人的怀疑，他的声音绝对会震塌魔法部的屋顶。

　　“你得这样回庄园了，希望你家人没有为你准备洗尘聚会。”

　　——实际上，小龙的确在等自己。

　　出于一个父亲的尊严，卢修斯绝对不愿意以这种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家人面前，他开始推算让眼前的格兰芬多立即当场赔自己衣服的可能性有多大。

　　蛇杖在房间的另一边，看疯狗目不转睛的警惕表情就知道在自己找回武器之前就会被再度撂倒，然后爆发格兰芬多暴力斯莱特林流血的冲突。

　　卢修斯在短暂的惊慌后镇定下来，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背后沾了的灰尘，舒展四肢，好像赤/身/裸/体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果然，他在布莱克那双和名字含义一样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惊艳，卢修斯十分自信没人能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厌恶的情绪。肤色体态自然是均匀的，很难从白皙的色泽和形状柔和的肌肉轮廓上看出年纪，形状优美的腿更衬得身体修长。

　　对美的欣赏和追求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本性，前者引发恋慕，后者激起嫉妒，以卢修斯的阅历和精明来看，布莱克眼中闪过的明显是欣赏。

　　西里斯知道自己的举动十分荒谬，并且，事情的发展正在朝着更为滑稽的方向发展。

　　他刚才没想太多，只是急中生智，以羞辱卢修斯的方式让他将好事的巫师赶走，他起了个头，完全猜错了结尾。

　　“再走一步看看。”西里斯谨慎地用魔杖指着马尔福。

　　这样的威胁完全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任何人在面对一丝不/挂的死敌时都会产生和西里斯一样无措的反应，更何况那死敌的相貌和他的人品呈现出背道而驰的极致美态。

　　卢修斯停止了靠近布莱克的脚步，他像参加宴会面见主人一样抬起下巴，嘴唇挂着假笑。

　　“让我猜猜，你多久没和人有过亲密的举动了……一年？还是十年？”

　　西里斯竭力掩饰被说中的难堪，首先，在解释之前，他要做出身体器官和能力齐全的说明，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和误解。好吧，他的性生活的确惨淡，被当作食死徒时他总不可能和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共度春宵吧？战争爆发他又抽不出时间，正是因为把欲/望化作暴力才能在战役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然而马尔福不可能体谅西里斯为了和平自我牺牲的良苦用心，和谎言称兄道弟多年的铂金贵族只凭布莱克可疑的停顿和涌上的怒意中就推断出了真相。

　　震撼，压抑，以及……怜悯。

　　各种神色在马尔福苍白漂亮的脸蛋上飞快变幻，布莱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卢修斯用夸张的感叹调子欢快地说唱着：“哦～这可真教人同情～不，我是说意外——要我帮你么？”

　　“不、用。”西里斯一字一顿。

　　“你确定？”卢修斯挑眉，“刚才你剥我衣服的速度可不是这么说的。”

　　“……”西里斯握魔杖的手开始愤怒地颤抖。

　　马尔福丝毫不担心对方会在这里杀人灭口，他这么激怒布莱克，主要是为下面的目的做铺垫。

　　“虽然我也很想在办公室这样刺激的地点帮你解决一下，可外边有值夜班的巫师，”卢修斯微微眯起眼睛，直到布莱克不自在地皱起眉并将视线移向左下方，铂金贵族才用遗憾的语气继续说道，“看来我们达成了离开这里的共识，但现在的问题是……”马尔福挺起腰杆，用骄傲的眼神带着布莱克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一遍自己完美的身体。

　　西里斯输在心境上，他不得不收敛乱七八糟的情绪：“你愿意和我同穿一条裤子？咳、就字面上的意思。”

　　他转了转眼珠，为了挽回劣势建议道：“我可以帮你去借一套。”

　　“哦，我担心你会突然撞到空气失忆，”卢修斯假笑，确定等布莱克完好无损地出了这个门，自己的办公室周围的墙就会被各种乐衷于八卦的人士拆个干净，随即他想到之前救世主的态度，觉得自己手里也有筹码，“还是说，你希望我发出奇怪的声音引人进来然后被你教子说教？”

　　西里斯心中一紧，教父教子颠倒的角色令他措手不及，更何况在死敌面前他丢不起这个脸：“那样的话你也不会好过。”

　　“想想和我的老朋友斗争的那几年，你不希望将一个斯莱特林逼到绝境的，因为他在临死前一定会反咬你一口。”

　　卢修斯模仿布莱克之前的警告，他觉得站着谈判显得很业余，在西里斯紧张的目光中怡然走到自己的位子旁边，用职业的礼仪点头致意，然后坐下。

　　这样摆谱的动作给卢修斯带来了别样的感受，椅面的真皮触感带着一丝凉意，卢修斯低垂视线，以调整姿势的动作掩饰住了邪恶的兴奋。

　　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哪怕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一个马尔福也能享受到乐趣。

　　布莱克在行动力上的确胜了一筹，但在口才辩论和性生活上败了两回，自己也算不得输。

　　西里斯在爆发之后情绪舒缓了许多，听出马尔福不让自己单独离开的意思，不解地质问：“你打算怎么办？”

　　在马尔福听来，这种把主动权交出去的问话完全等于屈服。

　　薄薄的嘴唇在维持了足够布莱克抓狂的代表胜利的弧度之后才缓缓吐出一个词。

　　“阿尼玛格斯。”

　　西里斯针锋相对：“未经注册的化兽是非法的。”

　　卢修斯嗤笑：“我可不像凤凰社的英雄，到处在报纸上刊登杂种狗形态的照片。”意思是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违法。

　　西里斯其实也有点儿心动，他很好奇一个马尔福会变成什么——毒蛇？跳蚤？还是横着走的螃蟹？而且，就目前而言，这是两人都能够接受的方案。

　　虽然和之前把马尔福暴揍一顿扔到麻瓜大街上的计划差得有些远。

　　经过两分钟的激烈沉默和思考，西里斯不情不愿地点头。

　　“……”他默然注视着桌上前肢竖起后肢站立挺胸作绅士状的白鼬，露出大大的高兴笑容，“我一屁/股就能压死你。”

　　目露不屑的白鼬立刻被布莱克拎着脖子提起，在半空中作钟摆运动。

　　卢修斯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布莱克的距离，那只格兰芬多显然不傻，知道自己的爪子目前够不到他，所以马尔福家主也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瞧着对方。

　　后者更得意了，那种只有在蠢货脸上才会出现的笑容，因为布莱克家族遗传的英俊相貌的衬托也少了些傻气。卢修斯不否认敌人出众的外表在这几场对抗里增添了征服游戏的乐趣和满足。

　　“我觉得把你的四肢捆起来比较安全，万一你挠我怎么办？”

　　格兰芬多编造者冠冕堂皇的谎言——即使自己有这样的意图，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就不算有罪——卢修斯在布莱克竖起魔杖的时候后肢用力往后一蹬，一改方才的示弱姿态，身体向前抛起时挺腰，加大向上甩的力道，使劲抬起后肢，够到并夹住了布莱克的魔杖。

　　猝不及防之下布莱克的武器飞了出去。

　　卢修斯证明了身为一个斯莱特林应该具备的隐忍和爆发的实力。

　　西里斯用以下的动作体现了一个格兰芬多在吃亏之后恼羞成怒的反应。

　　他伸直手臂，发明了一种用360度全方位晃动摇晕小动物的全新方法。

　　第二十四章 研究

　　白鼬专门动物保护协会。

　　西里斯的步履很轻快，这十几年来鲜少有这么痛快淋漓过，经过走廊的时候他正好撞见红头发。

　　他手上挂着外套，确认般地将另一只手伸到里面，摸到皮毛的触感才主动迎上去，打招呼。

　　“罗恩，你还没下班？”

　　“正打算走呢，你不是早就回布莱克老宅了吗？”罗恩的身后戳着尖下巴的小马尔福，布莱克飞快地扫了一眼，神态自若地编着谎话。

　　“我落了一件外套，回来拿。”

　　说着展示一般抬了抬手臂。

　　红头发露出理解的目光，铂金脑袋就不那么友好了。

　　“一块破布丢了也就丢了……”

　　见布莱克皱眉，罗恩赶紧拉了自己的伴侣一把，他知道德拉科是在影射自己之前穿旧毛衣的事，但西里斯说不定会误解。

　　西里斯露出一个一点儿也不在意的笑容，明知故问道：“你们没在庄园举办接风洗尘的聚会？”

　　“我也正在问这事儿呢，还特地申请加班不去干扰他们爷儿俩沟通交流感情，”罗恩没有隐瞒自己和岳丈的不合，“可是……”

　　他正要说下去，却被小马尔福无礼地打断了：“布莱克先生一定很忙，我们就不打搅了。”

　　说完还用灰色的眼睛瞪了红头发一眼，责怪他在外人面前透露家事。

　　西里斯心中亮如明镜，其实他很期待小马尔福知道这团破布里裹着他那个高贵父亲时的表情，不过，他还是更希望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清醒后的反应。

　　“抱歉，西里斯……”罗恩还想说什么，可小马尔福撞了他一下，越过西里斯径直走到前面。

　　“就这样吧我们明天见！ ”红头发匆匆说完，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远远的，西里斯还听到那对婚姻组合之间单方面的争执。

　　“为什么又生气了？你还没说你父亲去哪儿了……”

　　——就在这里。

　　西里斯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用嘴型无声地说道，然后他咧着嘴回到格里莫广场。

　　“布莱克家的杂种、败家子……”

　　克利切锲而不舍地诅咒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西里斯。

　　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家养小精灵对灵魂和魔力波动要比巫师敏感得多，他瞪大了浑浊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败家子把衣服扔到沙发上，然后拎着马尔福家主的尾巴上了楼。

　　西里斯心情实在是太好了，他甚至没有去追究克利切将自己自杀秘密透露给斯莱特林的恶性事件，而是阴森森地扭头警告：“高贵的马尔福不希望办事的时候被人围观，你知道的，贵族嘛！ ”

　　那讽刺的尾音打着颤，克利切老迈的身体差点没熬过去。

　　布莱克毫不怜惜把小动物扔到床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用咒语热过，就着昨天剩下的食物吃了。

　　等他吃饱，马尔福，确切点说，是那只骄傲的白鼬，还没醒。

　　床边奇异地出现了一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是坚定地为贵族服务的小精灵的功劳。

　　——就这么放他走，似乎太便宜了点。

　　西里斯深感自己的念头是正确的，想想那个斯莱特林混蛋对自己做了什么吧？步步紧逼，得寸进尺，使自己沦为了一个破坏名义上堂姐婚姻的第三者。如果是西里斯自己先挑起战争的话，他会觉得自己吃亏也算是罪有应得，但问题是他压根就没对马尔福做过什么，是对方先找上的自己，那么现在卢修斯·马尔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不也是自作自受·（注意重音）了？

　　西里斯就像回到了做恶作剧的学生时代，那种血液都要燃烧起来的兴奋，好像在暗示再不做点什么发泄精力自己的血管就会爆掉。

　　邪恶的阴影笼罩住了仍在昏迷之中对危险毫无所觉的白鼬。

　　西里斯担心绳子在化兽咒语结束之后会被挣开或拉断，思索着该使用怎样的捆绑工具，抬眼，他正好瞧见克利切为贵族准备的腰带。哦，昂贵，精致，但最主要的是，能够在扣紧扣子之后自动伸缩调整到主人需要的大小和粗细。

　　担心对方抽出魔杖偷袭自己，西里斯先绑的是白鼬前肢，就这只动物的外形而言，失去戒备没有竖着毛的白鼬显得很纤细。皮毛柔软，扒下来的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西里斯在它的脑袋上揉了几下，恶意地将柔顺的皮毛搓成一块儿秃一块儿刺的滑稽模样。

　　坏心的格兰芬多扯着白鼬的后肢，打算也和前肢一样如法炮制的时候，兴奋的表情冻结了，变为愕然。

　　咳、到了普及科普知识的时候了，白鼬这种动物又叫扫雪鼬、扫雪——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生/殖器官形状构造……嗯，很特别。

　　——那么细？

　　这是西里斯脑袋里的第一反应。

　　鼬类的阴/茎骨很细弱，中段向前略弯曲，略呈出字母S的形状，给西里斯的感觉是好像一戳就会断掉——如果真的会断，西里斯会十分乐意亲手戳一戳消灭这个私生活混乱荼毒无数少男少女的毒蛇……的作案工具。

　　他就像一个研究排队搬运食物蚂蚁的孩子一样，用魔杖——哦，我同情你，伙计——轻轻抵着白鼬阴/茎中断的下部分，缓缓抬起，这回西里斯观察得更彻底了，生/殖/器末端较前面显得粗大了不少，西里斯调整脑袋弯转的弧度，在某个角度停下来。

　　——果然像个勺子！

　　兴致勃勃自娱自乐的大狗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快乐正来源于打败一个马尔福。根据之前卢修斯对他过去三十多年人生的论断，布莱克是因为敌人而存在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就目前立志于打倒马尔福的理想来说，布莱克的敌人，卢修斯·马尔福正是布莱克挑战和在挑战中获得满足的源泉。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西里斯是因为卢修斯而活着的——热烈鼓掌！

　　第二十五章 婚姻

　　如果知道维持兽化的最后时间就要到了，西里斯以坟墓里所有布莱克的灵魂起誓他绝对不会继续拎着白鼬那条后肢的。

　　手中细小柔弱的触感忽然变粗变顺滑了许多，西里斯低头，发现自己正握着马尔福的小腿上半截，他不确信地捏了捏，很惊讶地发现铂金贵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羸弱。也许是因为现在处于昏迷状态的缘故，马尔福腿上的肌肉很不明显，要不是之前见识过那只白鼬除去自己魔杖的本事，西里斯根本不会相信每次上战场都躲在人群里的马尔福也有不俗的武力。

　　布莱克知道这一点，完全是因为他兽化后的鼻子很灵，分辨一两个头号战犯轻而易举。

　　失神的西里斯忘记了自己仍然处于一手撑着床一手捉着马尔福的腿，身体前倾低伏和生/殖器官面对面交流的姿势。

　　突兀的嗤笑声在房间里响起之后，西里斯才定睛看清楚了自己鼻子快要碰到的玩意儿。他本能地扔了手里那条温度骤然升高烫伤手掌的小腿，鼓起勇气面对百口莫辩的情况。

　　马尔福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微抬下巴，做出一副接受服务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继续。”吐出这个极具首肯和命令意味的词语时，铂金贵族眯起了眼睛。和威胁时不同，瞳孔颜色不再是晦涩的看不清楚的灰，而是呈现出一种虚幻致命的光泽，西里斯不自禁地集中了注意力，试图在努力辨认那光晕的颜色，不是晴天一样纯净的蓝，一个斯莱特林身上不会出现这么纯粹的颜色，也不是浑浊暗淡的蓝灰色，因为它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通往地狱的路上是用这种光作引路灯的话，天堂就该关门了。

　　西里斯目瞪口呆，一是因为对方的毫无廉耻，他们俩之间好歹还有层躲不开的亲戚关系，二是因为马尔福过于良好的自我感觉。

　　——眼下明明是他双手被捆，武器被除，这毒蛇哪儿来的优越感指挥自己？

　　虽然西里斯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的研究举动十分惹人遐想，不过他宁愿脑袋被踢一脚也不想真的去叼一个斯莱特林的……那啥。

　　“继续阉了你么？”西里斯收敛尴尬，冷下表情。

　　卢修斯在瞬间露出‘你骗谁’的表情，又立刻体贴地努力隐忍了一下：“哦，当然，原来你在仔细寻找下‘刀’的位置。”

　　西里斯觉得自己被当做掩耳盗铃的贼人对待了，果然，马尔福发出了诱哄的笑声，引起了西里斯狠狠的瞪视。

　　这种事都是越描越黑的，西里斯深深呼吸，正色表明态度：“你总得为堂姐着想。”

　　卢修斯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满意，却也不至于饥/渴到不分场合发/情的地步。其实，他在魔法部遇到德拉科的时候就醒了，一直假装昏迷想看看那只疯狗究竟想做什么。这次被陷害的亏他如何也要调查清楚里面有没有红头发的参与。如果有，他就可以以此为武器让德拉科清醒过来，如果没有……也可以伪造证据陷害嘛！

　　只不过，布莱克再一次让他吃惊了。

　　——那种纯粹的恶作剧在他到霍格沃茨上学之后就没有了，更别说由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来做了。

　　而且，布莱克说什么不好，偏要拿自己已婚说事。

　　卢修斯起了捉弄之心：“西茜出门散心，应该在海岸享受某位异国绅士的陪伴。”

　　不出所料地瞧见格兰芬多激愤厌恶的表情，卢修斯不紧不慢地说：“一看你就知道永远都被婚姻的殿堂拒之门外，情人和婚姻是完全的对立关系吗？”

　　“当然，这是背叛。”西里斯露出了大多数人会做出的鄙夷表情。

　　“也就是说，你不会接受一个和别人发生关系的伴侣。”

　　西里斯毫不犹豫地点头。

　　卢修斯冷笑一声：“情人之间只是肉/体上的关系而已，而夫妻之间有除了欲望以外更深的羁绊。身体上的出轨就意味着情感、责任上的辜负吗？还是说，你把婚姻伴侣仅仅视为找到一个可以随时交/配还不用给加隆的对象，一旦有外人介入，这种纯粹关系破裂，就闹着要离婚？”

　　按照马尔福的意思，牢固的婚姻应该是脱离了强烈的性/欲而存在的，里面更多的是亲情和责任。如果因为只有浅薄关系的情人而使家庭破裂，就说明责任在婚姻中的分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而那样的婚姻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轻易拆毁家庭的人都是过于自私、不负责任的渣。

　　西里斯心底其实是有共鸣的，在他的记忆里，他父亲在世时和他母亲的相处并不怎么融洽，可在父亲走后，他母亲从未想过改嫁，而是挑起了经营布莱克家族事业的重担。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辩驳，明明是背/德之事斯莱特林还能讲得头头是道，所以他只是坚持而反对地回瞪马尔福。

　　卢修斯缓和了语气，毕竟他还需要布莱克给自己松绑：“我和西茜都很清楚，无论在外面玩得怎么疯，我们依旧爱着彼此。”

　　以经历和阅历来说，没人能比卢修斯更能解释贵族观念里‘婚姻’这个词的涵义。当初他竭力阻止小龙的婚姻，不仅仅是出于身体里流淌着的排斥世仇红头发入侵的血液，还出于对小龙未来的担忧。那种坠入爱河的疯狂和占有欲，远远超过了健康婚姻的标准，感情压制理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妻子、伴侣应该是推动家族事业更进一步的助力，或者帮助他照顾、守护家庭，至少不应该是阻力，而小龙和韦斯莱之间过激的不平静的爱情，终有一天会伤害到小龙，还有小蝎子，甚至撼动整个家族的根基。

　　结束一场错误的婚姻就和把灵魂受腐蚀的部分割裂出去一样，而卢修斯要做的，就是让这场手术多些保障，避免伤害到病人的性命，并且少些疼痛，不至于疼得超过用涂黄油的钝刀摘除盲肠般。

　　布莱克脸上的愕然已经超过了愤怒，卢修斯莫名地生出一种包容的情绪，越是复杂的人越会喜欢单纯的东西。他情人的类型多是青春甜美还会做梦的女孩儿，他能够理智熟练地处理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婚姻外的恋情里找回年轻的感觉。

　　年轻指的不是年纪，更多是一种感觉，它有时候只是一个肆无忌惮有失仪态的笑容，有时候是不成熟、甚至是幼稚的念头，卢修斯很惊讶地发现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自己已经在布莱克身上发现了不少那样的感觉了。

　　暂时放下格兰芬多的偏见，卢修斯以另一种眼光探究地上下打量布莱克。

　　一个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几年的成年巫师，就算不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精神失常举止疯狂，至少也该消沉落魄很长一段时间吧？可不知道是否因为格兰芬多神经天生粗大，如果不是西茜透露了那个秘密，自己根本无法从疯狗的表情和行为里看出什么创伤的痕迹。

　　在经历了各种人生起伏之后，布莱克居然还相信感情是维系一切的万能纽带，他对婚姻的认知，和下一辈的孩子差不多……不，也许更幼稚。

　　为求确认，卢修斯一边用眼神要求为自己松绑，一边试探道：“这就是你对待堂姐夫的礼仪？”

　　西里斯十分警惕，他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马尔福绕弯子的目的：“你们这些斯莱特林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拿责任做借口，在你去陪情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妻子？背叛就是背叛，不分程度轻重。为了责任，为了家族，说得好听！你只不过不愿意去承担前妻分走一半财产的那个最糟糕的后果而已，所以妥协于日渐冷淡的感情。我猜除了讨论家人、利益以外，你和……纳西莎·马尔福之间就没有更深刻的谈话了吧？”

　　虽然满口指责，西里斯还是因为提到了自己堂姐的名字而停顿了一下，然后遂了马尔福的心愿解开了束缚。

　　双手得到了自由，卢修斯坐起来，却感到一丝怪异，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赢。

　　布莱克最后那句话令人意外得具有穿透力，他无法否认斯莱特林从来都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思和感情，有时候为了试探会稍微泄露一些亦真亦假的信息，哪怕是对于最亲的西茜和小龙，他都不会完全坦诚。

　　玩弄人心是一门艺术，可当这种艺术变成生活的时候难免会让人感到一丝力竭。（作者表示：这和码字是一样的）

　　所以卢修斯才会对思想仍然处于理想主义状态的布莱克产生兴趣。他没有立刻穿衣起来，而是用手指勾了被单，盖住腹部以下的部位，做出了一副表示悠闲地弯曲左腿膝盖，若隐若现地露出大腿上白皙的皮肤。

　　铂金贵族假笑：“现在我们可以进行深·入的交流了。”

　　“……”西里斯莫名地产生一种自己吃了亏的感觉。

　　第二十六章 留宿

　　“为了社会稳定，总要做做样子。”

　　西里斯不得不承认马尔福提出的留宿要求合情合理，似乎稍做牺牲演感情戏是有必要的，他没有找到反驳的借口，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克利切消失在空气里。

　　他知道家养小精灵是去马尔福庄园送信，告诉小毒蛇和红头发他们的父亲要在他们舅舅家——布莱克庄园过夜。

　　西里斯狠狠地往脸上扑冷水，那糟糕混乱的亲戚关系实在令人脑袋发胀，等他重整旗鼓振作精神走出浴室的时候，他诧异地发现马尔福已经闭了眼睛——暂时性的——西里斯打心眼里希望是永眠。

　　这虽然不代表马尔福安心地在一个格兰芬多兼凤凰社员的房间里睡着，却象征着战争的结束。

　　考虑到客房里全是灰尘，西里斯也累了，实在不想因为扞卫领土完整再和毒蛇来一场斗智斗勇的竞争，只得用变形咒变出另一张床，从箱底翻出有些潮气的毯子，将就着躺下。

　　朝着天花板发着呆，今日来的一幕幕飞快地在脑海里旋转，西里斯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闭着眼睛的卢修斯其实一直在密切关注另一张床上的动静。

　　一个成功的斯莱特林不但应该擅长挑起争端，也该精于停止战争。而且，后一部分的能力更重要。因为只有鲁莽的狮子才会不计后果，让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格兰芬多的警惕和耐性始终欠了一筹，卢修斯勉强撑着理智，分开上下眼皮，斜瞄了睡着了的疯狗一眼，嘴角勾笑，向梅林和天花板证明斯莱特林胜利了，这才安心睡去。

　　两学院之间的竞争是从谁先怀孕开始的，到谁更晚一步进棺材仍然持续着，没有一刻停止。

　　第二天，两人几乎同时醒来，在意识模糊中仍然不约而同地扭头对视了一眼。

　　布莱克的房间还是未成年时的大小，对于两张成年人用的床来说算是有些拥挤，所以床与床之间的距离不过三英尺。

　　西里斯可以清晰地看到马尔福半眯半睁的眼睛，嘴唇的弧度也因为睡意而不那么虚伪僵硬了，那种不带面具的鲜活终于让西里斯开始正视铂金家族的美貌。

　　——毕竟马尔福有个能够迷住红头发的儿子。

　　西里斯不喜欢死物，哪怕在战争里，他享受的都是游离在死亡边缘仍在生存领域的惊险刺激，每当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对手缓缓倒下的时候，他都会不自主地在对方完全倒在地上之前转过身去。

　　死亡，就像这座房子和这座房子里的人一样冰冷，毫无生气，戴着冷静永恒的面具，骨子里实际上早就被腐蚀、烂透了。

　　之前哪怕马尔福如何展现精致优美的身体，西里斯都能无动于衷，格兰芬多也许不擅长思考，但他所具有的敏锐直觉告诉他，那种美丽之下掩藏的是致命的毒液和丑陋的阴谋。如此一来，他还会精/虫上脑，赌命风流么？

　　在这样心理暗示下，西里斯脑袋里的马尔福形象是脱离了皮相而存在的，不是一个人的画面，反而像是一个反派政党的邪恶活动标志，是应该打倒的对象。当你恨极一个人的时候，听到对方的名字或者故乡，不需要回想相貌怒气就会不自主地往头顶涌，没错，就是刻在灵魂里的条件反射。

　　也正因为如此，当西里斯忽然发现那个标志也会流露真实感情的时候才会心弦巨震，瞪大眼睛，在能够自我控制之前将眼前美好奇妙的景色牢牢印在脑海里。

　　都说动心只在瞬间，而熟睡时毫无防备的安详姿态和刚刚醒来时介于清醒和迷蒙之间的模样最能打破人的心防。

　　卢修斯还是第一次醒来时身边躺着别人——谁让他家族势力雄厚在学生时代他就能独享一间宿舍？而为了维持和妻子间和睦稳定的关系，他从来不在情人那里留宿。

　　像卢修斯·马尔福这样有众多秘密需要保护的人，防备之心最重，所以他在发现自己不是一人的时候就立刻僵硬了表情，紧接着露出刻意的调/情假笑。

　　“亲爱的，看呆了么？”

　　那是标准的引诱表情，却成功地让西里斯回神了。

　　布莱克一边懊恼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感触，一边用激进的字句回击。

　　“哪天你不睁眼了，我会把你从里到外认真仔细地瞧上几遍。”

　　卢修斯假装没有听出对方语气里将自己扒皮剖肚的凶狠，悠闲地坐起来，用手打理着晃到眼前的头发。

　　“为了验证满天飞的流言，我诚恳地邀请你共进早餐。”

　　西里斯利落地套上衣服，将长发从里面提出来甩到背后，阴沉着脸回头：“你想吃碳烤瓦块还是爆炒铁钉？”

　　说完布莱克不顾马尔福的反应摔上门，抢先去洗漱，并且毫不客气用掉了克利切精心准备的干净毛巾，他注意到洗漱台上还摆了一整套大大小小风格一致的瓶子，料想是斯莱特林的东西，撇了撇嘴。

　　卢修斯故意放慢了穿衣的动作，算准了布莱克出来的时间，在对方惊诧的视线落在自己背部的时候，不慌不忙地将衣衫往上提。

　　他十分确定早上在布莱克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沉迷，心机叵测的斯莱特林把之前格兰芬多的抵抗当作尊严和虚幻的正义感作祟，在如今震撼魔法世界两大同性婚姻的影响下，以武力、财力之外的方法征服一头狮子的娱乐似乎也逐渐流行起来了。

　　可卢修斯注定要失望了，那种过于精致的美态或许可以吸引懵懂无知的情人，但对于一个厌弃贵族虚伪而叛逃的布莱克来说，实在是个败笔。

　　这真的不能算堂堂马尔福家主手段不够，而是斯莱特林追求完美的人生无法理解生活里最简单最真实的一个动作或表情所能带来的震撼，往往不下于甚至有时候能够超越纯粹的美感。

　　“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听到布莱克不耐烦的声音，卢修斯扣纽扣的手指一僵，他不动声色地以原来的速度打理好一切。

　　等两人能够出门，西里斯的脸已近黑得很鲜明了，他不知道马尔福哪来的连每一根发丝的位置都要讲究的耐性，食不知味地在其他巫师探究的目光下吞了食物，匆匆赶到傲罗司。

　　平时很空的红头发居然不在，听说有件人口失踪案，韦斯莱赶过去办了。

　　西里斯本来的工作是在前台接待，可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闲人差点魔法部造成有史以来最严重踩踏事件，他就干脆请假回格里莫广场。

　　老房子依旧沉寂压抑，跨入玄关的时候扑鼻而来的苦闷气息也没变，挂了家养小精灵脑袋的走廊仍然用死亡激起西里斯的厌恶。

　　可有什么不一样了。

　　又脏又旧的窗帘被换了下来，大概拿去洗了。没了遮挡之后，阳光肆无忌惮地射进屋子，照在拥有古老历史的家具上，灰蒙蒙的木质材料颜色变深了，多了稳重真实的质地感，桌上的金属陶瓷器具泛着内敛的光泽，一点也不刺眼，光晕很柔和，应该是打了蜡。

　　西里斯谨慎地停下脚步，是什么让克利切连每日痛骂败家子的习俗都舍弃了？

　　带着不详的预感，西里斯的步子越来越快，旋风般冲到自己房间门口。

　　屏息，咬牙，转动。

　　“马尔福？！ ”西里斯露出了恍然和懊恼的表情。

　　铂金贵族回以难缠的假笑，明白地告诉布莱克: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 扭转

　　布莱克可以因为一幅美人初醒时的画面而意志动摇，马尔福也能因为醒来时失去关注的目光而心生失落——这里指的是小的那个。

　　德拉科不能否认自己心底的那一丝后悔，接连两天他都没有看到红头发了，虽然住在同一个庄园里，韦斯莱忙得早出晚归，为震惊了魔法世界的谋杀案奔波。

　　连原本报纸上连篇累牍揣摩、更新疯狗和父亲之间恋情版本的桃色新闻也变成了某某巫师惨遭绑架虐杀的报道。

　　作为一个优秀自律的马尔福，他是不会被这种情绪控制的，德拉科依旧周旋于生意伙伴之间，变着法儿地把暂时放在别人兜里的加隆取回来。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听了家养小精灵的报告，父亲果然又去了布莱克老宅。

　　德拉科一边往难得在家的罗恩的房间走，一边蹙眉沉思。

　　父亲的行为非常不符合常理，现在谣言已经散开并被绝大多数巫师接受，完全没有必要自找麻烦和救世主的教父搅和到一块，更何况布莱克在被家族除名之前还是母亲的堂弟，这层无法斩断的联系不可避免地会让母亲受到影响。

　　德拉科不至于怀疑母亲相信那种荒谬——用红头发的话说‘还不如相信战争是因为邓布利多拒绝了黑魔王的示爱’——的绯闻，但拥有一个如此高调宣扬婚外恋情的丈夫还是挺有挑战性的。

　　——好在红头发还算规矩。

　　德拉科心里刚刚冒头的庆幸如同被巨石砸中般噗咚一声沉入水底。

　　他有种捂住眼睛的冲动，因为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十几处不符合家规的场景。

　　床头摆着疑似麻瓜食物的快餐盒，床单上有明显的污渍残留，直对着床的墙边摆着一系列麻瓜电器，德拉科只认出最中间的是台电视机，也不知道红头发是如何使它们运作起来的。

　　——这些都是小事。

　　德拉科走到床前，阴沉地盯着床头挂着的那副巨大海报，对方也同样阴沉的瞪着自己，浓眉造成了更为恐怖的阴影，

　　——威克多尔·克鲁姆。

　　德拉科无声地默念，牙齿间的压力将那几个音节撕扯碾压成碎片。

　　哪怕知道保加利亚野蛮人已经和格兰杰结了婚，但韦斯莱那种看到偶像双眼放光过度亲热的习惯反应依旧没改过来。

　　他曾经缴了红头发所有海报，以一种幼稚可笑的方式，哪怕现在回想起来，德拉科都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毫无道理。

　　而且尊重伴侣的喜好和空间自由，是自己提出的口号。

　　一个聪明人不会在重复掉进同一个坑里。

　　这句话在生活和事业等其他方面管用，但在爱情里完全没有意义。

　　就像现在，哪怕德拉科如何提醒自己做一个优雅睿智高贵的马尔福，他也控制不住怒火的蔓延。

　　他给熟睡的韦斯莱浇了一头冷水，对方惊醒地跳起来，满脸愕然：“德拉科？”

　　德拉科毫不犹豫地冷笑，马尔福总能找到迁怒的理由。

　　只是指引性地扫了眼周围，红头发就立刻变了脸色，一时间忘记了追究被人从睡梦中硬生生拉出来的冒犯，不安和懊恼相继浮现：“我没想到你会来。”

　　说完红头发立刻拉扯了几下有些皱的衣服，一边勤快地收拾房间，一边小心地解释。

　　“一天没吃饭，实在饿了，案发现场又在麻瓜世界，就忍不住吃了些快餐，你呢？”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胃口吗？”德拉科挑眉，不悦稍减，勉强道，“我已经让小精灵准备了晚餐。”

　　“那就好，”韦斯莱露出放心的笑容，他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后就拉着铂金贵族坐下，然后继续解释,“这些麻瓜电器都是苏珊送的，她寄到魔法部，我没地方放就带了回来，这几天抽不出时间收拾，就随便摆在那儿了。”

　　韦斯莱还算识趣的讨好表情让德拉科心里很是痛快，他十分清楚事情绝对没有红头发说得那么简单。那个有点儿脾气的麻瓜小姐铁定在报复父亲将她打发走的事情，买麻瓜电器的钱说不定还是父亲给的封口费，罗恩肯定知道，却因为愧疚纵容了她的行为。

　　考虑到在这件事上红头发让步颇多，德拉科也就宽大地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罗恩下楼陪德拉科用了晚餐，期间只喝了些饮料，目光偶尔错开，大部分时候都注视着好像几年没见的贵族。

　　他希望德拉科吃得慢一点，餐桌上大概是他们唯一可以相处的时间了。

　　勉强压住疲惫振作起的精神难以掩饰精力被工作掏空的事实，换句更坦白的话说，他今儿没力气做运动。

　　美色当前，不能吃是一种痛苦，吃不下又是另一种折磨。

　　再怎么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德拉科还是放下了餐具，稍聊了一会就站起来。

　　罗恩的手环着德拉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要到分开的楼梯口时不舍地用手握紧了伴侣的腰。

　　后者斜瞄他一眼，似警告，又像是邀请，罗恩一时间摸不准，没有立刻松手。

　　德拉科有些动容，稍稍放松对表情的控制。

　　“父亲又去找疯狗的麻烦了。”

　　然后红头发的眼睛唰地亮了，是德拉科最喜欢的那种明媚耀眼的蓝色。

　　那种留恋和不舍，与灰蓝眼睛里的情绪交相呼应，两人靠近，交换了彼此的气息。

　　原本红头发的要到自己房间的，不过德拉科心底打着小算盘，他借着罗恩嘴唇离开的时候建议:“去你那。”

　　红头发好像毫无所觉，带着惊讶的表情点头。

　　回到房间的时候勤奋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彻底打扫了一遍，除了床单换了以外，其他物品一点儿都没动。

　　——这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如果对红头发房间里的饰物家具横加指责，干涉他的喜好和自由，那么最初分房睡的理由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德拉科满心犹豫地在罗恩身边躺下。

　　他那受到拘束的动作被罗恩立刻发现了：“不舒服的话就回你房间吧。”

　　德拉科表情一僵，紧接着他听到红头发的补充：“反正我哪儿都睡得着。”

　　又是那种过紧的窒息的拥抱。

　　德拉科微皱着眉，却没怎么抱怨，哼哼两声就由着自己的身体被缠住。

　　隔着睡衣仍然能清晰感到的热度，从皮肤表面慢慢渗进身体里。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在德拉科以为罗恩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红头发有些含糊的声音。

　　“我希望你父亲以后永远都不回来。”

　　德拉科本想嘲笑格兰芬多将梦话在清醒的时候说出来的愚蠢做法，可看到红头发眼里的认真，喉咙忽然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情绪听到召唤从体内奔涌而出。德拉科闭上眼睛，主动贴上罗恩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后语气不善地命令：“睡觉。”

　　德拉科被温暖的舒适包围，连头顶那声带着纵容和释然的嗤笑也不那么令人在意了。

　　第二天德拉科被熟悉的压迫感弄醒，他愤怒地把红头发那座大山推开。

　　迷迷糊糊的红头发被弄醒，打着哈欠起床，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德拉科听到了自己最不希望听见的早安。

　　“早啊，威基。”

　　“……”

　　“我在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自言自语，刚开始晚上睡不着，又没事做，就无聊地和海报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德拉科以惊人自制力没有把红头发揉成一团塞到海报里去，他冲出房间，甩上房门，怒气冲冲地洗了澡，去干净蠢物的味道，顺便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他违背父亲的意愿和自己的原则陪睡了一晚，却并没有完成消除保加利亚野蛮人海报的任务。

　　他不信邪地又陪睡了一次。

　　“早。”韦斯莱清醒之后只发了一个短小精悍的音节，接着紧张地闭上了嘴巴，好像一开口就会有夺命的绿光砸下来一样。

　　“……”

　　德拉科再次忍住了把红头发揉成一团塞到海报里去的冲动。

　　又一个早上……好吧，这是凌晨，离红头发起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德拉科无情地推醒了韦斯莱，诱使他开口：“早上好。”

　　“嗯，威……哇啊——”

　　从床上摔下并撞到头的罗恩挣扎起来，哀号着道歉：“多给我一些时间，一定能改掉的。”

　　“……”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回来，德拉科仍然会到韦斯莱的房间留宿，当然，是瞒着他父亲的。

　　德拉科几次提起摘掉那副海报的话头，都被红头发有意无意地打断或绕开。

　　在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冷笑着挑明话题时，两人已经同床睡了一周。

　　“你是故意的。”斯莱特林说得斩钉截铁。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罗恩笑笑。

　　第二十八章 战绩

　　利用伴侣可爱的嫉妒心激起小小的怒火，在微澜的争执里拉近距离，以达到不便告人的目的。

　　这一招看上去很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奥妙却是无穷的。

　　和玩火一样，适当的力道可以让火焰温暖整间屋子，可一旦玩过了，稍不留神就会烧着自己。

　　罗恩自认不是情场高手，但身为一个铂金家族世仇的韦斯莱，对小混蛋的心态把握有时候比德拉科·马尔福自己都要精准。

　　首先在刺激德拉科人选的选择上，罗恩就十分慎重。这个人，既分量足够可以引起小混蛋的注意和警惕，又不能让他真的对婚姻的稳定和感情的纽带产生威胁。想来想去，罗恩还是觉得威基最合适。

　　三强争霸赛那一年，如果不是自己对威基的崇拜过于强烈，小混蛋也不会备受刺激没有继续往保护壳里缩。哪怕如今威基已经和赫敏结婚，那种警惕心还是保留了下来，所以在关系稳定了很久之后，德拉科发现自己藏得最好的东西居然是世界最强找球手的海报时仍然会炸毛。

　　罗恩一边把东西收好，迎接铂金贵族晚上的入住，他很清楚自己伴侣对生活上细节的挑剔。

　　德拉科抱胸靠在门上，他的表情并不十分满意。

　　灰色的眼睛总会时不时地飘向床头的巨幅海报，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反感，而每次这么做，都会引起红头发的窃笑。

　　对方是故意的，德拉科知道，远远逊色于斯莱特林智谋的小手段他并没有看在眼里，顺势挽回自己的失误也符合德拉科自己的心意。但格兰芬多的厚脸皮却让他印象深刻，因为按照一般情况，在达到目的之后，一方理应让步，那洋洋得意的红头发自然该把那玩意儿扔了，而该死的狮子压根就没提彻底了结这事的茬儿。

　　这如何不让德拉科抑郁？

　　给伴侣的私人物品空出位置之后，罗恩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德拉科过来。

　　红头发露出疑惑的目光。

　　——你还留着它做什么？

　　德拉科挑眉。

　　红头发就像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潜台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陋居我房间里贴满了保加利亚队的海报。 ”

　　——这么说每天早上醒来和别的男人打招呼的习惯很早以前就有了？

　　铂金贵族的眉毛都跃到头顶上去了。

　　“威基是我朋友！ ”

　　——谁会把朋友的画像挂在床头？！

　　德拉科一边的嘴唇无比嘲弄地扭曲起来。

　　“我和他都结婚了……”红头发马上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赶忙修正说：“我是说，我们分别和不同的人结婚了。”

　　“战后第一次恢复世界魁地奇比赛……”

　　德拉科嘴角的弧度更狰狞了，任由红头发强调了一番这份海报怎么重要怎么具有历史意义怎么不可能舍弃，他冷哼一声，终于说了进入房间后第一句话。

　　“它，还是我？”

　　这么简短，显然说明说话的斯莱特林已经怒极。

　　“……”罗恩为突兀的问题震惊了两秒。

　　这两秒犹豫的空白，足够德拉科怒气值上升到爆发状态了。

　　——这种答案一目了然的问题，需要想吗？！

　　罗恩直觉地意识到如果自己不给出正当合理的反应，就要被自己放起的火烧死了。

　　情况有点儿类似于妻子质问晚归丈夫自己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如果再给德拉科一秒钟的考虑时间，他绝对不会说出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得那么彻底的话，不仅如此，德拉科没有故意设计，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罗恩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补救，表面上看只不过是二选一的问题，但无论哪个选择都会让这次争执恶化，陷入无果的争吵。

　　没有哪一个蠢货会做出把自己和一幅海报放在同等比较地位的轻贱行为，德拉科反应过来之后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后悔，但紧接着红头发的思索激起了滔天的怒火，脑袋乱哄哄地叫嚣着把那混蛋炸成粉末，他只能暂时放弃自我检讨，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面对棘手直接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回答。

　　罗恩轻轻咳了一声，露出难色：“别置气了，这几天折腾得还不够吗？”

　　德拉科面色稍缓，罗恩松了一口气。

　　若是自己给出台阶，对方是愿意下的，于是罗恩再接再厉：“我不是没有怨气，好端端的忽然被赶出房间你乐意啊你父亲母亲那一套不适合用在我们身上，当然，我爸爸妈妈的相处方式也不适用。我想历史上绝对没有经验给我们提供借鉴，毕竟，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榜样家庭联姻的例子屈指可数，连我们自己都没想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红头发的话让德拉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过去种种，感触很深，其实最开始他从未产生过一丝联姻的念头，哪怕割裂爱情的副作用再剧烈他都未想过。因为婚姻不但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也是家族的重要里程碑，和韦斯莱结婚，意味着家族日后百年的命数都与红头发休戚相关，里面蕴含了多少风险谁也不知道。

　　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片混沌，没有路，只有靠自己走出来！

　　焦虑、畏惧、担忧等等神色相继涌现，使灰色眼眸里的光显得更加闪烁不定。

　　与此同时升起的，还有强烈的、不可无视的雀雀欲试。

　　摇摆迷茫的心渐渐转为坚定，德拉科觉得遮挡视线的雾气突然散开，自己面前一片开阔，任凭驰骋。

　　在德拉科沉思的时候，尖锐的气势收敛，狡猾的红头发已经借机靠近。

　　“洗洗睡吧。”

　　德拉科体内激荡的豪情顿时遭挫，虽然仍是不满的瞪视，但里面的怒气却少了许多。

　　他不该期待红头发会有带领家族攀登至金字塔顶的高尚理想，那傲罗的脑袋里八成想着滚床单的事儿呢……

　　“我可没有睡觉时被人盯着的嗜好。”

　　在罗恩的拉扯下，德拉科懒洋洋地从门上站直。

　　“海报里的威基只会目视前方，而且我相信就算他本人来了也没兴趣看我们办事……”罗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道，“我马上收好就是。”

　　两人之间的吃醋大作战到这里才完全结束，总结战绩，在参与其中的人而言，得益最多的莫过于红头发，不但解除了分房睡的婚姻危机，还小小地教训了一番偏心于父亲的伴侣，而蒙受损失最多的正是马尔福家主，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场战役里输了，还仓促地挑起了另一场战争。

　　对于卢修斯·马尔福这位真正意义上的情场老手来说，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也就是十七万两千八百秒的朝夕相处都没有摆平一个多年没尝腥味的中年男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说对方对同性毫无兴趣也就罢了，梅林决定的性向不可违逆，可卢修斯真真切切地从布莱克的眼里看到了欣赏。

　　偏偏每到自己暗示鼓励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布莱克就恢复到不耐烦的表情。

　　就好像‘好心’把美味的面包放在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人面前，对方却对自己说不饿一样。

　　——格兰芬多的定力？

　　卢修斯冷笑。

　　冲动的狮子没有那种东西。

　　含义不明的视线从布莱克身上移开，落在醒目刺眼得招夺命咒的红色脑袋上。

　　“哦，早上好。”韦斯莱从外面进来，看到自己，一脸不情愿地打招呼。

　　韦斯莱精神很好，这对卢修斯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不过他坚信自己养大的小龙具有不可动摇的马尔福精神，很放心就算自己不在庄园，小龙也能将分房运动坚持到底。

　　“没有了权势，你至少应该学会勤奋。”

　　卢修斯没有去看韦斯莱满不在乎的脸色，在与疯狗较量的战场上愈战愈勇，假笑道：“你今天晚上的时间已经被我预约了，别让我等。”

　　“滚！ ”西里斯的咆哮声俨然成为了欢送金灿灿的马尔福离开的经典曲目。

　　罗恩心情不错地调侃：“你们感情越来越好了。”

　　西里斯眼睛颜色沉不见底，他一掌打在接待台的桌面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鬼主意，用我分散老马尔福的注意和精力，你就不怕我创伤后应激障碍病情加重失手把他给杀了？！ ”

　　罗恩立刻收敛得意的情绪，宽慰着救世主教父：“你能说出来就代表你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前段日子你的反应太平静，自嘲、冷静、迷惑，这都是压抑情绪的结果，而没有进行正常的疏通。看到你恢复活力，哈利一定会高兴的。”

　　西里斯隐隐听出一个意思：韦斯莱并不认为自己和马尔福在一起是个很坏的主意。

　　第三十章 联盟

　　谁都看出来，布莱克此时的心情都很糟糕。

　　英俊的面容上再一次出现了黑眼圈，目光也暗淡起来，显得瞳孔的颜色更深邃了。

　　“他昨晚折腾了你多久？”罗恩戏谑地问。

　　西里斯注意到周围人的耳朵同时长长了可见的长度，他没好气道：“你最近心情太好，他今天终于决定滚回去了。”

　　罗恩心有戚戚，嘟囔着回去工作。

　　所有人都在为昨天的案子忙碌，只有空闲的西里斯发起了呆。

　　昨天那场战斗他败得彻底，苍白无力的愤怒掩盖不住仓皇而逃的事实，令西里斯最痛苦的，是掩藏在心底比摄魂怪更冰冷的畏惧。

　　他一心和家族决裂，离开这个牢笼，从没想过冷冰冰如同巨兽将人吞没的房子，也会有温馨的一幕。

　　他远远地站在门口，都能清晰地感到壁炉散发出来的热度，熨帖着对这里失望透顶的心脏。

　　那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住心里的惊慌，唯恐那双洞彻人心的灰色眼睛会看穿自己的脆弱，而在阶级敌人面前，他宁愿不像个战士逃跑，也不想被马尔福当作一个无家可归的布莱克来打量。

　　当初他带着骄傲离开，回来时，依旧是坚持自由从未妥协的格兰芬多。

　　哪怕他留着是斯莱特林家族的纯净血液，哪怕他住的地方是毫无生气充满了古旧传统的屋子。

　　他可以武装身心，和老宅里冰冷漠然的气息抗争，但面对那种和记忆里截然相反的温馨，他毫无办法。

　　西里斯一直认为，布莱克老宅完全和温暖、和睦无缘，那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离开它，在不得不回来时他也可以理所当然地憎恨它、厌恶它。

　　然而，在马尔福的刻意安排之下，西里斯被屋子里散发的诱人气息打得措手不及。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的脑海里扩散。

　　如果老宅早些透露出这种该死的温馨，他还会义无反顾地离开这里吗？

　　理智很清楚这只是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毫无讨论的意义可言，但胸口的洞依旧在扩大。

　　西里斯·布莱克的溃逃，并不是因为畏惧马尔福的手段，更多的是因为被他亲手埋葬却又突然复活的对家的渴望。

　　听见脚步声，西里斯将叹息烂在肚子里，抬头正好对上韦斯莱的视线。

　　“今天正好要加班，让那对父子在家里闹腾吧，”红头发在特殊时刻体现出爱工□集体爱正义的光辉品质，邀请布莱克，“一起去吃饭？”

　　西里斯点头答应，他顺口问了问破案的进展。

　　红头发皱着眉头：“两件凶杀案的被害人互相不认识，除了都遭遇尸解以外，只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布莱克问道。

　　罗恩顿了顿，施咒确定周围没人偷听才说：“他们都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

　　布莱克的第一反应是食死徒余孽作乱，他的想法无可厚非，因为战争后期不少贵族反水转正，不能保证没有害群之马逃过法网，而且，那种残酷的手段，的确符合黑巫师的作风。

　　这也是始终没有对媒体公开案情的原因，为了稳定时局，他连和马尔福有一腿的丑闻都忍了。一场架就能让人变得敏感，更何况是直接将贵族推到风口浪尖的恶性杀人案件？

　　西里斯的工作很简单，并没有上司限定多少多少天破案的压力，所以看得开。

　　“说实话，我希望让马尔福有点事情做。”

　　罗恩深有同感地点头，和布莱克相视而笑，默契地碰了酒瓶，紧绷的弦稍微放松。

　　“我想一旦公布这条消息，小混蛋的父亲一定会立刻成为头号嫌疑犯。”

　　“祝你能够早日实现第三次将马尔福关进牢房的梦想。”

　　“别，”罗恩讪讪地摇头，“以前那两次荣誉就够我受的了。”

　　讨论共同的敌人，谈话的气氛良好，罗恩敏锐地注意到布莱克话里的挑拨，心里暗笑，自己的岳父大人好像把兄弟的教父折磨得够惨，他压抑住语气里的笑意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西里斯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尊严，不希望晚辈知道自己受挫的事实，他打心眼里讨厌罗恩表示不赞同的卑鄙沉默。

　　西里斯委实不想再去面对马尔福制造的虚幻温馨感，挣扎了一番，还是决定解决麻烦更现实些。

　　“除了借刀杀人之外，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罗恩有些惭愧，他之前的确抱着让布莱克吸引老马尔福注意力的想法，现在被‘刀’质问，他脸上不由露出抱歉的神色，遗憾地摇头。

　　“很好，第三起尸解案的被害人已经浮出水面了。”

　　布莱克自嘲道，没有掩饰自己愤懑得要杀人的心情。

　　罗恩感到十分惊讶，他没想到和战神一样坚韧的大狗也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收敛玩笑的心思，罗恩久久思索，建议道：“从我祖辈的经验总结和我自身的体会上看，贵族最大的弱点是家人，也许你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这一点西里斯早就知道了，可如果针对小马尔福，罗恩第一个不会同意，那么剩下的可用人选，只有纳西莎·马尔福。

　　西里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罗恩不忍心，咬牙道：“我会尽量拖住他，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的。”

　　这是最近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布莱克活过来，与韦斯莱碰杯。

　　自此，反卢修斯·马尔福战线同盟正式确立。

　　作为马尔福长期打击的目标，罗恩经验丰富，正色警告道：“绝对不要让他捏住你的把柄！”

　　“……”

　　“你不会……”罗恩目露同情，“坚强些，挺过去。”

　　“……好。”

　　第三十一章 狩猎

　　不想死在亡命的路上，只有战斗。

　　一番交流下来，习惯了用武力说话的西里斯收获不少。

　　他难免遗憾，那个管杀不管埋的战争时代真的已经过去了。

　　老宅安静了几日，大概是卢修斯·马尔福之前吩咐过，在布莱克试图把沙发地毯扔出屋子的时候克利切英勇地出现了。在收拾屋子上，永远也比不过家养小精灵，西里斯只好作罢。

　　每天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魔法部，经过客厅的时候目不斜视，好像往那个和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温馨角落看一眼眼珠都会被腐烂然后掉下来。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连灯也不开，凭借着记忆在黑暗的保护下走回房间。

　　韦斯莱的警告来得很快，金灿灿的马尔福大概觉得已经检查并巩固好了儿子的思想，可以到布莱克老宅照耀自己了。

　　西里斯故作轻松地应付红头发的关心，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底，他好像又回到了战后最抑郁的时候，离那房子每近一步，他的勇气就会减弱一分，最后他靠着用力咬破舌头的疼痛才克制住畏缩的情绪，不至于没骨气地转身逃跑。

　　眼睛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在门口愣了好一会，西里斯才意识到周围是自己熟悉的冰冷和阴暗，侥幸迅速扩散，西里斯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神经再度绷起，后面一定有更厉害的杀招等着自己。

　　西里斯沉思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房间的灯亮着，他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般跃起，三步两步就冲到了门口。

　　“马尔福！ ”

　　人未到声先至，卢修斯看向自己的猎物。

　　因为过度紧张，布莱克的面部表情显得很扭曲，欣赏水平连跌了好几个档次。

　　除了那双眼睛。

　　深邃的眸子里透出超越了理智限制的愤怒紫色，灵动的、跳跃的光泽像是述说它的主人正在忍受怎样的煎熬。

　　卢修斯感到一丝震撼灵魂的兴奋。

　　世界上美丽最能震撼人心的时刻有两种，一种是生命出生，环宇间最神秘的创造之力；另一种则是生命消逝，永恒不变的悲情主题。

　　生命色彩在垂死挣扎时的璀璨到无可挽回的渐渐暗淡，这样的凄美景色只见过一眼就再难忘却。

　　卢修斯很期待，出了名得倔强顽强的布莱克，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和满足。

　　马尔福无疑是个出色的猎手，知道困兽尤斗的道理，没有选择步步紧逼的方式，而是在骤然的打击后放过了受伤的猎物，不近不远地缀着，每次攻击都留一条缝隙，让对方心存侥幸，不会轻易拼命，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损失。一般的猎物，会在逃跑的途中耗尽体力或者精神在极度的恐惧下崩溃，最终倒在无穷无尽的追杀里。

　　可有疯狗之名的布莱克，会是一般的猎物吗？

　　西里斯平缓了呼吸，确定马尔福没有对自己的房间动手动脚之后，甩上门，堵住唯一的逃跑出口。

　　见识过格兰芬多的暴力解决方式，卢修斯谨慎地握紧了蛇杖，打算在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反击。

　　不想布莱克好像料到自己的警惕一样，他在微缩的灰色瞳孔中抽出魔杖，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地，扔到一边。

　　“我们需要谈谈。”

　　卢修斯可没打算丢弃武器，不过，作为让步，他表现出一丝放松，以主人的姿态，邀请布莱克坐下。

　　见布莱克始终维持着站姿，卢修斯不客气地坐在屋子里唯一的椅子上，

　　布莱克好像很矛盾，死锁着眉头，欲言又止。

　　卢修斯换了个悠闲的姿势，右手手肘抵着旁边的书桌，蛇杖换到左手上，给人以自己毫无威胁的错觉，变相地鼓励布莱克开口，尽管他是左手施咒的速度和右手一样快。

　　“你想上我？”

　　“不。”卢修斯浑身僵硬，下意识的反驳，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平静地说出粗俗可鄙的肮脏目的来。

　　“那你想被我上？”

　　“……”

　　——这不是重点。

　　卢修斯第一次感到语言的无力，他沉吟了许久，没有轻易给出答案。无论给欲望增加多少修饰词语，也不管谁是被动的对象，说到底，‘上’的确是实物的本质。不过这个目的顶多算是狩猎计划中的一部分享受而已，如果仅仅是出于泄/欲的目的，卢修斯可以找到许多容貌个性更合自己胃口的情人。布莱克的特别，在于他不平凡的经历和标志性的格兰芬多性征。

　　本来还不是很明了的思路渐渐变得清晰，西里斯从红头发那里知道，马尔福的沉默在对他不利的情况时是变相的抵抗，而其他情况，多为默认。

　　把之前马尔福刻意的接近和戏弄联系起来，西里斯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一边唾弃斯莱特林毫无节操的品格，一边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永远都不可能对你有那方面的兴趣。”

　　卢修斯不以为然地挑眉，无声叹息，格兰芬多真的不懂得谈判的技巧，这样绝对的表态，只会被猎人当作是野兽临死的咆哮，毫无威吓作用不说，还会被当作挑衅。

　　铂金贵族正想开口，以自然华丽的辞藻教育布莱克什么才是谈判的真正奥义，可空气里突然传来令人无法想象的转折。

　　“不过……”

　　卢修斯波澜不惊的表情被震惊打破了。

　　“也不是不可以破例……”

　　胜利的喜悦呢？征服的快感呢？

　　狩猎的所有美好感觉都被那畜生好像要和阿猫阿狗配种的不情不愿的语气破坏得干干净净。

　　受侮的神色被卢修斯勉强压抑住，他撑起假笑的面具，以令自己都震惊的冷静和自制听完了布莱克的条件。

　　“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也不能纠缠。”

　　西里斯这个念头，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一次性结算所有账务的利益远远超过了向蛇类妥协的挫败。他已经认识到就算现在不投降，他总有一天会被捏住自己要害的马尔福折磨断气。反正早晚是失败，早点认输还可以略过艰难苦涩等待灾难降临的过程。

　　卢修斯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料到结尾。

　　他不知道布莱克最大的敌人是这座房子和它所代表的责任，只要主动改变屋子的一处，就代表着他即将挑起布莱克这个姓氏的使命。

　　一边是花了小半辈子都在抗争的命运，另一边是一时兴起利用自己打发时间的无聊贵族，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卢修斯一眼就看穿了疯狗想尽快把自己打发走的目的，体内暴虐的怒气怂恿着他立即答应布莱克的条件，叫嚣着狠狠的羞辱和报复，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马尔福的邀请做出将就的表情。

　　猎物的屈辱和痛苦可以满足征服欲，是迎合和追逐以外的不错调剂。

　　唯独是将就、凑活这种平庸得毫无成就感、又带着屈就意味的态度最令人恼火。

　　卢修斯没有掩饰眼睛里暴涨的侵略欲/望，他盯着越来越不自在的布莱克，对方显然很紧张，希望自己给出肯定的答案。

　　第三十二章 烤火

　　理智告诉卢修斯，不能答应。

　　一旦把狩猎范围圈定在有限的范围，甚至和猎物商量好自己该什么时候射箭对方又该什么时候倒下，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而且，对那畜生身体上的折磨已经无法平息卢修斯的愤怒了。

　　卢修斯冷静地分析拒绝的后果，布莱克会变得更难接近，甚至在谈判破裂时大打出手，这无疑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他根本没有撕毁协议的心理负担。

　　“我答应。”

　　卢修斯冷冷地看着忽然松懈下来开始脱衣服办事的布莱克，血管和神经难得一块抽抽，不紧不慢地补充：“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布莱克勇敢无畏的脸上出现了受骗的情绪。

　　卢修斯的嘴角噙着满是风情的笑容：“时间和地点我定。”

　　布莱克的手立即离开了衣领上的纽扣，开始握成暴力的拳头挥舞。

　　“万一你定在三五年以后呢？”

　　卢修斯不客气地嗤笑：“我不得不赞叹你过于良好的自我感觉。”

　　西里斯虽然不满马尔福的语气，却是打心眼里赞同，他不认为马尔福会对一个人产生那么持久的兴趣。不过，他还是有些迟疑。

　　卢修斯就像看清了布莱克的想法：“我也同样对公开表演没有兴趣，我保证不会对你的名誉产生任何影响。”

　　“成交！ ”布莱克非常痛快地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卢修斯明显感到气氛在布莱克答应条件的瞬间变得轻松，布莱克大大咧咧地离开了堵着的门口，一副送客的架势。

　　“你既然提出时间的条件，铁定不想今天就让我解脱，既然没事，那么慢走不送。”

　　迫不及待赶人的语气又是挑战理智极限的一阵刺激。

　　回到马尔福庄园，卢修斯的脸色始终黑沉着，吓坏了迎接伺候的家养小精灵。

　　“管好你的嘴巴！ ”卢修斯压抑着怒气警告，他牢记着庄园里的另一场战斗，那个红头发绝对不会放过嘲笑自己的机会。

　　精于情绪控制的马尔福花了一段时间才平静下来，他得承认尽管自己挖的坑困住了猎物，可他错估了一点，那就是布莱克具有强韧弹性的性格。

　　自己的陷阱不会比阿兹卡班更难熬，如果没有那种调整心态适应险恶环境的本事，布莱克活不到现在。

　　猎物居然就在坑里住了下来，挑衅地抬头瞪视猎人：看你怎么办！

　　卢修斯面对两种选择，一是直接给那猎物来一刀，把死透了的尸体抬出去，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可毫无乐趣可言，卢修斯立即否定了这样的方式。另一种就是每天都磨一刀，让猎物野性生气慢慢消失，直到没有反抗的欲望，沦为被驯服的战利品。

　　期待在布莱克全线崩溃的时候痛快地说一句‘活该’，卢修斯振作了精神，战意高昂。

　　西里斯睡了个好觉，他没有和红头发细说战役情况，只请他吃饭庆贺了暂时的胜利。

　　显然他庆祝得有些早了，回到布莱克老宅，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壁炉灼人的热度。

　　脚步不停，他想要直接上楼去，却被贵族懒洋洋的声音制止了。

　　“如果我说在这里呢？”

　　卢修斯·马尔福深谙要挟之道，昨天吃了亏他正憋着火呢，折磨是理所当然的。

　　西里斯深深吸气，他不是没想过最糟糕的状况，他很怀疑在家族责任的压抑下自己还能不能勃/起，受制于之前的约定，西里斯木然地挪动双腿，在马尔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垫子柔软得令人叹息，西里斯却紧绷着脊背，他觉得自己的臀部就像陷在一滩沼泽里，一动不敢动。

　　布莱克如临大敌的姿态令卢修斯感到了一丝满意，他站起来，给布莱克倒了一杯酒，他把疯狗的紧张当作面对情/事交易的无措，实际上，比起直接上垒的干净利落，卢修斯更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和痛苦。

　　他在把酒杯递给布莱克之后，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颇为轻佻地抚上救世主教父那张英俊的脸，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双闪烁着愤怒紫色的眼睛，可布莱克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瞳孔虽然颜色深邃，却无神。

　　卢修斯手上的力道不由变大，这成功地引起了布莱克的注意，有了些神采的眸子终于发现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西里斯微微皱眉，他非常反感自己被掌控的状态，不过情势比人强，为了日后的安宁，他忍了。

　　不可否认，马尔福长得很俊，高贵优雅的气质衬得精致的五官更加耀眼，对于长时间没有开荤的布莱克来说，这笔交易不算亏。他在学校就不是尖头叉子那种认准一个就把对方当作结婚对象的正直青年，他的情史要比其他伙计光辉很多，恋情的甜美和性/欲的刺激给他张狂的少年时代增加了不少乐趣。后来因为时局、性格种种原因，他都没有维持过超过一个月以上的关系。

　　就算没有战争，西里斯也不认为自己会安定下来，他也试着努力维持恋情，可随着感情加深他都会感到一种束缚和制约，一开始他以为是恋人的占有欲过重，可后来他才明白，是他自己的罪过。

　　骨子里，他是高傲的，我行我素，拒绝任何形式的桎梏。

　　没有道德上的压力，西里斯任由马尔福的气息逼近，不抗拒，也不主动。

　　眼睛深得像是不见底的湖水，别说是兴奋，连反抗、厌恶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坦然。

　　如果是换个地点，布莱克就不会压抑到窒息的地步，说不定会对美色做出点反应，而铂金贵族也就不会感到那么挫败了。

　　卢修斯无趣地站直身体，冷冷地俯视露出疑惑表情的布莱克。

　　“今天没兴致？那明天见……”

　　西里斯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哼打断。

　　“你以为这副死狗姿态我就能放过你么？”

　　西里斯升起一股怒气：“是你叫我过来的。”

　　斯莱特林狡辩道：“我只说‘如果’，没说真的要做。”

　　“那你自己折腾去吧！ ”西里斯瞪起眼睛，说着就要站起离开，被蓄势以待的卢修斯按回到位子上。

　　“我也没说今天不做，也许多呆一会，我会突然产生解放你的想法。”

　　再一次，卢修斯在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令人愉悦了波澜。

　　他已经发现自己的方法有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决定拖着布莱克，静观其变。

　　两人默默在壁炉旁边坐着，谁都没有率先挑起话题。

　　假装把注意力放在书上，卢修斯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布莱克。

　　疯狗偶尔会警惕地瞟自己一眼，过了好久才开始瞪着炉火发呆，表情很平淡，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被炉火散发出的热度烘着，西里斯觉得燥热，解开袖口的扣子，微微拉开了领口，还是没克制住渴意，把马尔福递给自己的红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味道芳醇，布莱克不可抑制地因为从胃里由内向外散发出的暖意放松了脊背，任由柔软的沙发接住自己全部的重量。

　　卢修斯注意到这一点，不无得意地微微勾起嘴角，他并不急，剑拔弩张的气氛会让警惕心加重，在猎物彻底卸下防备的时刻发难才能一举成功。

　　借助难得平和的环境，卢修斯抬头飞快地看了布莱克一眼，对方显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身体一僵，立刻看过来。卢修斯如此大张旗鼓的意图，就是让对方开口。

　　果然，布莱克首先沉不住气：“你什么时候闲到办事前先培养感情了。”

　　只是一些小小的缓和气氛的手段而已，离培养感情远得很。

　　卢修斯不以为然，但他飞快地抓住了布莱克话里隐藏的真实疑惑，为自己的推测震惊得说不出话。

　　难道……在布莱克的观念里，一起烤个火的交情就算得上是亲厚了么？

　　心脏被某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触动。

　　表面上，卢修斯仍然镇定地算计着：“在没有达到让我满意的状态之前，我是不会动手的。”

　　“无聊。”西里斯送上自己最真诚的评语。

　　他并不怀疑马尔福这句话的真实性，连他自己都觉得之前自己的状态令人不忿。满脑子浆糊一样浑浑沌沌的，脑子明明在飞快地旋转，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马尔福又不说话了，西里斯没有太在意，他觉得酒精开始起作用了，挣扎几下，眼里跳动的火苗渐渐模糊起来，最终变成一片黑暗。

　　卢修斯看着呼吸平稳的布莱克，讶异之后觉得自己可以收点利息。

　　第三十三章 耐性

　　马尔福的防备心很重，每次受到触动时，卢修斯都会下意识地探究里面是否有阴谋，以更谨慎的态度对待别人。

　　看着如此轻易就放下戒备陷入睡眠的布莱克，他的第一反应是布莱克在故意示弱，试图激起自己的同情心，让自己松懈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实际上，西里斯只是前几天焦虑失眠，过于疲惫了而已。

　　卢修斯一步一步走近呼吸平缓稳定的格兰芬多，神态自若，左手里的蛇杖却没有半点放松。

　　手指试探性地碰到了布莱克的脸颊，确定布莱克没有异动才一点点加大力道，指腹上感到的皮肤不算光滑，却不乏弹性。卢修斯故意用食指的指甲顺着充满英气的五官划过，瘙痒让睡梦中的布莱克微微皱眉，没有睁眼。

　　铂金贵族更放肆了，弯腰，手掌摩挲着布莱克的脖子，然后下滑，从布莱克之前解开的领口溜进去，感受着胸膛的灼热温度。

　　卢修斯的手掌温暖，但和胸口比起来温度自然要低一些，布莱克的眉头隆起得更高了，睫毛有些颤动。

　　卢修斯把手收回来，布莱克大概觉得舒服了许多，眉头松开。

　　卢修斯有五分相信布莱克是真的睡着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动作。

　　灵活的手指跳舞般地解开了布莱克上衣的大部分扣子。

　　布莱克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疤痕，至少胸口只有一两道浅浅的痕迹，格兰芬多歪着头，把脑袋斜斜地搁在沙发的靠背上，闭着眼睛熟睡，以往充满了暴力的手臂对危险毫无所觉地搭在扶手上。

　　被炉火橙色光芒覆盖的空间里，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即使睡着，一个人的气质也是不会变的。缺乏安全感的人会蜷缩成一团，让四肢收拢，靠近心脏以寻求保护；一丝不苟的人往往会平躺，把手放在腹部，第二天睡醒时和昨晚躺下是同一个姿势。

　　而布莱克在毫无意识时，坐姿仍然给人以放开、坦荡的感觉，膝盖向外开的角度甚至有些失礼。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卢修斯一开始和布莱克保持着距离，确定他真的睡着之后，铂金贵族走近一步，一条腿插在布莱克的两个膝盖中间，另一条腿在敌区之外，重心不偏不倚，随时准备撤退。

　　和预料中的一样结实，卢修斯无声嗤笑，肌肉发达的疯狗。

　　虽然欣赏适中均匀不至于给人臃肿感的健硕身材，就个人喜好而言，卢修斯还是更喜欢柔软光滑的触感。

　　布莱克的性格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韧性，再搭配上这具充满爆发力的身体，在床上会很难驾驭。

　　卢修斯暗道可惜，手上动作却不慢，继续下移，越过了肚脐。

　　没有去解皮带，而是直接把手按在了裆部微微突出的部位。

　　隔着裤子，能够传递过去的力道不重，被揉了好一会布莱克才惊醒。

　　第一秒他只凭借本能用力地瞪着眼前的袭击自己的混账，在脑袋和下半身一样轰然炸开的摇摇欲坠感中，遭到羞辱的愤怒爆发了。

　　左脚缠住马尔福的脚踝，用力一绊。

　　卢修斯早有防备，他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布莱克的衣服，强迫身体往倾倒的反方向扑。

　　西里斯才醒，四肢还没有恢复力气，刚才的爆发只是本能促使下的超常发挥而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尔福朝自己这边扑来。

　　“你可真热情。”跌在怀里的毒蛇演绎着深情的戏码，浑然忘我。

　　西里斯感到某个僵硬的物体抵着自己，握紧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

　　“把那玩意儿拿开！ ”

　　“在这关键时刻，少了它会很要命。”卢修斯假笑，拉长了声音，脸对着布莱克，故意把气息吐在满是怒容的脸上。

　　“我不会揍你。”西里斯信誓旦旦，果然，他看到马尔福不赞同地挑眉。

　　只好继续补充：“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早死早超生，刚才我以为是有人偷袭，条件反射而已。”

　　西里斯极度反感斯莱特林过于亲昵的姿态，他和哈利之间的亲密举动，也不过是摸摸脑袋偶尔拥抱一下罢了。

　　为了表示可信度，他举起双手到马尔福能看到的地方，手掌竖起朝外，斯莱特林这才把顶在腹部的蛇杖拿开，尖端仍然对着自己。

　　卢修斯从布莱克身上离开，退到足够的距离才看似随意地让魔杖顶端落在地面上。

　　他已经吃够了格兰芬多过于彪悍的武力值的亏，谨慎些总没错的。

　　而且，这次冒险，收获颇多。

　　他注意到布莱克不屑于暗地里耍手段的行为方式，说一不二，即使在谈判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底线明明白白地摆在对手面前。对付这种坦率至诚的人，毁诺的后果会十分严重，斯莱特林恣意享受人生，却也不想玩出灾难来。

　　对布莱克的性格有了把握，卢修斯才开始结束试探的举动，着手安排周密的狩猎计划。

　　在魔法部，西里斯本来还强打起精神以免被马尔福每日挑衅搞得措手不及，不料盯了门口一整天都不见那个刺目的铂金脑袋。

　　西里斯不禁疑惑，他拉住了步履匆匆的罗恩·韦斯莱，问道：“你有没有把马尔福抓了？”

　　“啊？”罗恩一头雾水，他摇头，“从昨天起就没见，他是在你那过的夜？”后半句压低了声音。

　　西里斯垂下视线，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毕竟和马尔福的交易有违道德，好在红头发没有注意到，西里斯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抬头正好看见罗恩脸上的同情。

　　布莱克怀着平静的心情回到老宅，手上提着没有吃完可以当第二天早饭的披萨，他不认为克利切会看在马尔福的份上给自己准备晚餐，平时连水都得他自己煮。

　　而且，对着那张俊美却无耻的脸，布莱克不认为自己会有胃口。

　　有时候他都为自己强韧的神经折服，哪怕一开始万分抗拒房子的改变，在多次被迫走近那个特别的温暖的角落后，他如今也能渐渐适应客厅的变化了。

　　他早已过了没事说愁的年纪，作为成年人，就算有烦恼也该忍耐。

　　连续两个星期，马尔福都会出现，有时候只是戏弄讽刺两句，有时候会呆一个晚上，耐性好得令人发指。

　　第三十四章 打赌

　　只要这种行为没有被发现，就是对下一代的关心。

　　当家养小精灵的胳膊往外拐的时候，布莱克老宅名义上的主人是没有办法将不速之客拒之门外的。

　　自小受到贵族教养，布莱克对贵族们所谓的礼仪那一套了若指掌。真正的绅士是不会因为女士出身卑微而口出恶言的，满脸矜持的淑女也不会因为他人的贫穷而目露轻蔑。斯莱特林们所炫耀的礼仪，只是他们自我良好华而不实的伪装罢了，骨子里仍然是嫌贫爱富狭隘偏激的纯血疯子。

　　根据童年的观察，贵族们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用到礼仪，比如巴结、讨好上位者或者是迷惑对手的时候，所以西里斯对马尔福擅自闯进自己住的房子里毫不意外。

　　西里斯从来都没有自诩为绅士，他了解自己的性情，无法苛求自己成为真正的善解人意宽容体贴的绅士，更做不到屈从于斯莱特林们这种自欺欺人的虚假，宁愿选择叛逆的方式抵抗家族教育。

　　如果说小时候违背礼仪只是觉得厌烦或有趣，现在西里斯·布莱克的人生观早已成型，对那套贵族之间交往的方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就更加不会给马尔福好脸色看了。

　　他虽然不能将不待见的客人赶走，但作为一名粗鲁、无礼的格兰芬多，他有独一无二的解决办法。

　　从魔法部一路小跑着回到老宅，布莱克身体出汗，心情却因为运动而轻松了许多。

　　他蹲坐在格里莫广场十一号和十三号之间，等着克利切那个老东西过来开门。

　　继承了布莱克财产的最大好处，就是家养小精灵无法拒绝自己进入房子的要求。

　　西里斯很欣赏克利切痛苦的姿态，他有理由讨厌一只憎恨自己并且总是把大量盐扔进饮用水里的小精灵。

　　默数三下门还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西里斯不耐烦地叫了两声，终于，一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房子凭空出现般跃入眼帘。

　　出人意料地，西里斯看到了一个金灿灿的脑袋，他甩甩尾巴，错过那个嘴角在短暂的抽搐后僵硬地被抚平的斯莱特林，雀跃地走到火炉旁边，在地毯上卧倒，眯起眼睛。

　　卢修斯挥了下魔杖，门吱呀一声合上，他刚刚十分不巧地将克利切派到马尔福庄园取东西，不得不扮演了门童的角色，脸色很差。

　　那只杂/种/狗脸对着壁炉，并没有直接看到，但显然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它那一扫一荡的尾巴昭示着主人愉悦的心情。

　　卢修斯原本的打算是借此机会能揩多少油就揩多少油，最好能把救世主的教父折腾得没有一丝人气，让这场战争以斯莱特林完胜的结果落幕。

　　他承认自己的无耻，可没想到格兰芬多更加不要脸。

　　直到现在，卢修斯还不习惯和一只体积庞大——这一点不重要，关键是——满地打滚全身是灰的黑狗培养感情。

　　两人之间的关系陷入僵持，一方面铂金贵族坚持不懈地骚扰布莱克的自闭生活，另一方面布莱克败家子以黑狗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抵抗着这种干扰。

　　卢修斯觉得有必要和疯狗进行交涉，他坐在离布莱克不远的沙发里，轻咳一声，引起大狗的脑袋朝自己方向偏转之后才开口。

　　“这就是格兰芬多打发时间的办法？”卢修斯习惯性地用了贵族间聊天的开场白。

　　大狗惫懒地动了动耳朵，又把脑袋转回去，搁在地毯上，继续对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发呆。

　　卢修斯不悦地用魔杖敲了敲地面，冷哼一声：“原谅我之前一直没看出来你对兽化的热衷。我敢打赌，你以前也经常和姘/头这么干。”

　　布莱克仍然没什么反应，好像充满了性暗示的话语一点儿也进不了他的耳朵。

　　卢修斯被一股莫名地想要激怒布莱克的冲动驱使着，他很快就抓住了格兰芬多的痛处。

　　“在你的好伙计们被梅林带走之后，你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秘密对象陪你在地上打滚，然后让你勃/起了吧”

　　黑色的大狗倏地立起了脑袋，卢修斯能够清晰地看到四肢上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肌肉。

　　布莱克发出犬类动物龇牙的低低咆哮声，试图用愤怒的瞪视证明朋友之间的清白。

　　卢修斯暗忖布莱克恼羞成怒的后果，冷哼着旋转蛇杖，防备疯狗的袭击。

　　正当一人一犬寸步不让地对视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家养小精灵使用魔法的独特声音。

　　“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克利切谦卑地弓着腰，他的鼻子快要碰到地上了，他好像一点也没瞧见瞪圆了眼睛的黑色大狗，颤颤巍巍地把一堆文件似的纸张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是啪的一声，消失在视线里。

　　西里斯注意到马尔福在目光触及那对纸张的时候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没有可以堆起的假笑和捉弄对手的戏谑。

　　俊美的脸上只会露出专注的神情，有时会微微皱眉，有时会卷曲嘴唇，或讥讽，或满意。

　　西里斯十分欣赏性格认真的人，尖头叉子是这样，月亮脸也是这样，只要认定，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他对贵族的反感，有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的轻浮和虚伪。像马尔福之前的挑衅逗弄，纯粹出于浅薄的肉/欲，却偏偏要披上感情的外衣作掩饰，完全印证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真理。

　　然而，在这样的坏印象下，忽然发现铂金贵族的另一面，西里斯心里产生了不小的触动。

　　但也仅仅止于触动而已。

　　伴随着羽毛笔在纸上滑过的沙沙声，睡意一点一点吞没意识。

　　完全沉入睡眠之前，大狗微微偏头，越过高高的文件，用带着不解的探究视线扫过似乎心无旁骛的贵族。

　　接下来的几天，西里斯过得很平静。马尔福好像忽然忙碌起来，每天回到老宅，小天狼星都能看到一个埋在纸堆里的铂金脑袋。

　　终于，西里斯忍不住取消化兽咒语，问道：“你至于无聊成这样吗？既然有事做，为什么不滚回你的庄园？”

　　马尔福抬头，脸上呈现出来不及掩饰的错愕，接着才是讥讽：“救世主教父终于愿意抬起前肢走路了？”

　　慢条斯理地把一份刚刚看完的文件放到一边，卢修斯觉得自己可以用蠢狗娱乐自己一会儿，他放松肌肉，靠在椅背上。

　　“总有一些小事不方便被家里人知道，就像你那些肮脏又有趣的小秘密一样。”

　　西里斯已经有些适应贵族出口的每句话都必须有刺的习惯了，他无视了里面若有似无的威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对你‘不方便被家里人知道’的‘小事’没兴趣，你可以到食死徒的秘密基地去做。”

　　卢修斯觉得这是一举数得的选择，一来终于打破局面让布莱克开口说人话，二来找到了安静不会被打搅的地方。

　　“这可是污蔑，没有比马尔福更清白的家世了。”卢修斯滴水不漏，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意外地看到格兰芬多嫌恶的嘴脸。

　　“哦，没错，”西里斯嘲笑着大声说，“马尔福从来都没有谋夺过任何人的财产，也没有伤害过一个麻瓜！ ”

　　卢修斯耸肩：“的确如此。”

　　西里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以为然，他抱胸，用下巴示意那堆纸张：“你敢保证你没有在上面画下几个要把他们兜里的金加隆全部掏光的名字？”

　　卢修斯挑眉：“如果没有呢？”

　　西里斯万分笃定，因为他在不经意间瞟到过关于财务的词语和一连串惊人的数字，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没有夸口。

　　“不如这样，如果你赢了，我们原本的约定作废，我再也不会踏足布莱克老宅。”

　　西里斯很是心动，他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要是我输了呢？”

　　“一个晚安吻，不过分吧？”

　　“成交！ ”

　　西里斯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证据，兴奋地将那份收购某某店铺的合同当作旗帜般在灰色的眼睛前面挥舞。

　　卢修斯狡笑：“看看签名。”

　　西里斯迟疑地念道：“……德拉科·马尔福？”

　　“这的的确确是攫取财富的证据，可并不是出自我之手。”卢修斯带着胜利的笑容坐直身体，握着蛇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

　　“这不算使诈，是你轻敌冒进了，鲁莽的格兰芬多。”

　　西里斯不大明白马尔福的用意，沉思了一会，震惊地问道：“你在监视自己的儿子？怪不得说不方便拿回庄园去做……”

　　“作为家主，我有责任检查代理人的工作业绩，”卢修斯就像早就料到布莱克的反应那样，冷淡地说道，接着，他敏锐地留意到布莱克比想象中更大的表情变化，忽然产生了必须解释清楚的紧迫感，“你难道没有遇到过长辈偷看日记的经历吗？只要这种行为没有被发现，就是对下一代的关心。”

　　“要是被发现了呢？”西里斯喃喃着，目光飘忽，好像想到了什么。

　　“也是关心。”卢修斯无比坚定地说。

　　第三十五章 履约

　　如果是当年那个离家出走的布莱克，听到马尔福理直气壮的无耻回答，一定会大骂一声然后一边高喊着FUCK一边挥舞着魔杖冲上去。

　　可是，作为一个教子被仇敌诱拐走的成年人，西里斯不是完全无法理解一个父亲心底用360度全方位无死角地保护自己儿子的心情。

　　因为他也想把胆敢染指哈利的老混蛋扒皮拆骨把肉切成丝和血凉拌了吃掉。

　　第一次，西里斯在眼前这个和自己的命运背道而驰的生物身上，找到了共鸣。

　　所以西里斯没有因为愤怒过多地纠缠于马尔福脸上理所当然的卑鄙，而是用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你就那么有把握小马尔福会理解你的行为？”

　　卢修斯有些惊讶，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疯狗暴起的防御准备了。

　　稍微放松紧绷的肌肉，铂金贵族用习惯性地带了讥讽的缓慢腔调说道：“不要把我的小龙和满脑子沸腾的泥浆被情绪控制的蠢狮子相提并论。”

　　西里斯很快就抓住了要点，嘲笑：“你的意思是，小马尔福会非常理智非常聪明地——听着，我真的在赞美你儿子——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满。你很清楚，自己暗地里的行为会招来”

　　“……”卢修斯挑眉，他再一次惊讶了，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想，是时候收获我的胜利了。”

　　美貌的贵族风情万种地弯腰，以由上而下俯视的姿态勾住格兰芬多的脖子，一点一点地逼近布莱克，他神态和动作都显得从容不迫，那种收网的气势使人产生了被他的目光锁定的错觉。

　　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调情。

　　西里斯没有躲闪，无论是动作还是目光。

　　毫无畏惧的模样对志在必得的斯莱特林产生了不小的刺激。

　　不可抑制地，占有的冷光在虚假的情绪里一闪而过。

　　这种真实而微妙的变化，也许连卢修斯自己都没有发现。

　　布莱克不屈地抿着的嘴唇，忽然迸发出一阵笑声。

　　卢修斯没有用错词，是的，“迸发”，没有比它更能形容布莱克那个笑容的突然以及该死的得意了。

　　“以逃出阿兹卡班并没有被摄魂怪捉回去的实力发誓，我保证你亲到的会是一只狗。”

　　卢修斯的眸子瞬间阴沉下来，他不怀疑布莱克使用化兽咒语的速度和实力，天生的洁癖让他无法再前进一寸，而另一方面，斯莱特林的骄傲又不允许他在狮子的挑衅面前做出退让的举动。

　　一时间，两人就僵持在那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卢修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深邃眼睛里毫无掩饰的快活。

　　除了□裸的对胜利的炫耀，还有真真切切的纯粹情感。

　　面对纯粹的东西，已经失去或无法得到它的人会产生破坏它的念头，而还有一部分人，会不折手段地占有它。

　　卢修斯·马尔福显然不属于第一种，他自诩有足够的智慧和势力，再加上性格中超强的控制欲，想要得到的愿望更迫切了。

　　西里斯有恃无恐，任由毒蛇继续缠绕着自己的脖子。

　　他心里十分矛盾，很遗憾的，他的思维没有和铂金贵族同步，兢兢业业为守护好伙计的后代和家产贡献了一辈子的大狗心思全在他的救世主教子身上。

　　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西里斯喃喃道：“如果……”

　　——如果……像马尔福监视自己的儿子一样照看哈利……

　　这个可怕的念头盘亘在西里斯的脑袋里，一时间怎么也赶不走。

　　卢修斯自然看出了布莱克的走神，不甘被忽视的贵族声音里透出一股急切的诱哄：“如果什么？”

　　警惕的布莱克身体一震，立刻反应过来，牢牢闭上嘴巴。

　　打量了马尔福一会，发现狡猾的斯莱特林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除了脖子右侧调情般的抚摸。

　　被人用手指划过的瘙痒感觉令人不适，西里斯觉得马尔福和自己的关系就像一条蛇遇到了刺猬无从下口一样。

　　西里斯有些幸灾乐祸：“你就不怕我向小马尔福告密？”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小龙很识趣，他会理解我作为父亲的关心。”卢修斯有八成的把握这就是刚才让布莱克分心的原因，机敏狡猾的年长斯莱特林立刻联想到了和布莱克有密切关系的救世主。

　　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卢修斯给布莱克判定了罪名：“哦，我敢打赌你在盘算着往魔法世界着名的黄金男孩脖子上套锁链。”

　　西里斯立即产生了被人看破心事的恼怒，冷冷道：“我这里可不会再给你占便宜的机会了。”

　　马尔福浑然没有在意他的语气，用令人痛恨的调子自顾自地开解着眼前的格兰芬多：“别激动，我相信你那光芒万丈的正义教子会体谅你关爱晚辈的心情，只要能战胜那个油腻腻的斯莱特林院长，一切风险都是值得的——哪怕波特可能会和你这个虚伪的长辈闹翻。”

　　虚伪。

　　这个讽刺的词语很适合用在成年人身上。

　　仔细回想一下，小时候总会埋怨家人各种方面的吝啬，无论是自由分配的时间还是买糖果玩具的金钱。每当只能眼巴巴看着橱窗里的最新扫帚时，孩子都会在心里下定决心:向梅林发誓我长大以后绝对会给自己的后代足够的零花钱并且不会做出必须成绩达到年纪前几名的前提要求。然而等他们长大以后，他们会继续让子女重复自己童年时的艰难经历。

　　小孩很无奈，自由是长大以后才能享受的权利。

　　大人也很无奈，剥夺孩子的自由是他们的义务。

　　万能的救世主让布莱克终于觉得他能够稍微理解一点家长们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假日保护后辈的坚韧意志了。

　　西里斯看着眼前金灿灿的贵族，目光里充满了一如既往的警惕、厌恶、不耐，可无法忽视地，里面出现了一丝看到同类的好感。

　　接下来的几秒被不约而同的惊讶的沉默占据。

　　引诱者和被引诱者以荒谬的眼神相互打量彼此。

　　前者震撼于大小俩波特对疯狗的影响，并且将大半理智运用到抵抗那个念头激起的负面情绪里，后者则陷入‘骂自己虚伪的人居然还没被自己揍趴下’的疑问当中。

　　西里斯首先从那个简单问题里摆脱出来，这里说的‘简单’是相对于马尔福而言的，谁让斯莱特林天生就擅于发现问题？

　　两人距离很近，西里斯对马尔福的表情一览无余，陷入沉思的贵族并没有及时发现猎物对自己的打量。

　　这是马尔福的不幸。

　　就是这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猎人和猎物的固定地位出现了动荡。

　　众所周知，陷入绝境逃亡的野兽不会回头仔细观察猎人的情况。所以卢修斯·马尔福做出的单方面定位是不符合现状的，也就是说，在这场狩猎游戏里，铂金贵族已经失去了部分掌控权，而随着布莱克的反抗意志在得寸进尺的刺激下一点一点觉醒，被埋葬的狮子血性让这只受伤的野兽开始寻思狩猎猎手了。

　　布莱克本来仰着身体，维持和毒蛇安全的距离，这也就造成了他如今被俯视的姿势。

　　那一丝诡异却真实的好感，让格兰芬多觉得和那条品种高贵品质低劣的爬行动物靠近一些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于是，他微微前倾。

　　卢修斯被脸上突兀的气息惊醒，他出于本能挑眉，就像蛇类在自己地盘发现了入侵者一样，做出了极具攻击性的挑衅姿态。

　　假笑的嘴唇扭曲：“下次指责他人出尔反尔的时候，想一想你有没有资格摆出那副正义凛然嘴脸，格兰芬多，啧……”

　　最后一个音节拖长了调子，配合灰眼里的冷锋，极尽不屑鄙夷之能事。

　　布莱克眼底如贵族所愿地跃出恼怒的火苗。

　　之前疯狗抵赖赌约的态度如此鲜明，卢修斯压根就没指望自己的话语有激将的作用，他纯粹只是用讥讽表达不满而已。

　　这也就可以解释，在高傲的嘴唇被它的同类碰到的时候，浅色的眼睛会瞪得如此明显，如此长久。

　　第三十六章 邀酒

　　两人很快就分开了，确切点说，布莱克的脑袋很快就战略性转移了，而马尔福等自己被推开，才堪堪回过神来。

　　这是一个十分单纯的吻，没有细腻的摩擦和□的液体交流，完全像是家人之间的晚安吻一样。

　　“你可真没用。”布莱克脸上的笑容持久不退，他毫不客气地嘲笑马尔福刚才的失神。

　　哪怕是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很愉悦：“哦，你还在为我能够如此轻易地影响到你而感到懊恼吗？”

　　“你能够影响到的，只有我下面的那玩意儿。”

　　卢修斯挑着一如既往的冷笑，并且因为疯狗的心情而更冷了几分。

　　西里斯乘胜追击，继续刺激那条毒蛇：“火气真大。”他在马尔福面前坐下，故作苦恼地歪着头：“我已经履行了赌约，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再说，我可没对你干红头发家的那小子和你儿子做的那种畜生的勾当。”

　　马尔福前族长的阅历和修养让他忍耐住了把疯狗的舌头□并且在它脖子上绕一圈最后打个死结的冲动，卢修斯假装没有听到对方挑衅的叫唤，抿了口茶水，又重新低头看账目。马尔福家大业大，十二月份已经开始好几天了，他桌上的文件还堆了很多。

　　西里斯觉得无聊了，他好像把战后的主要精力都分给了眼前的毒蛇，忽然之间没了咄咄逼人的算计让他忙活，坦白说还真有些空虚。

　　家族，这个词充满了分量，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幸运的是——亦或者是不幸——布莱克推翻了这座大山，投入更加危险的事业当中，而随着黑魔王势力的衰败，不少人像布莱克这样没事可做了。

　　马尔福显然不是这种人。

　　西里斯很好奇，斯莱特林究竟是怎么做到不断给自己找事情做的，破坏儿子不寻常的婚姻，打压渐渐冒头的麻瓜混血势力，维护监督家族的生意——哦，对了，还有为解决生理需求挑战极限的交/配对象……

　　“你还真是一刻都空不下来。”西里斯忍不住感叹。

　　“这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卢修斯抬头，他的脑袋里还转着一组组复杂的数据，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我原本在享受安静的下午，直到你进门，用一张不停狂吠的嘴告诉我什么是无聊透顶。”

　　“如果你口中的‘无聊透顶’是‘让一个马尔福挫败的事实’的另一个说法，那么，你说的没错。”

　　卢修斯原本就锁着的眉头皱纹更深刻了，他已经体会到布莱克在叛离家族前所受到的高等教育，显然他已故的母亲将他培养得很好。

　　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本来不应该具有让一个马尔福失控的作用，但偏偏配上那张不属于斯莱特林的假笑、而是格兰芬多那种真实的笑脸之后，攻击效果增强了一倍，让卢修斯生生把手里的羽毛笔捏断了。

　　墨水四溅。

　　布莱克的嘴又咧开了几分。

　　卢修斯责怪屋子里太过干燥的空气，壁炉的火明显太大了，他闭眼，抚平焦躁的心情。他当然不会像布莱克宣称的那样被一个晚安吻打败，他只是很为自己控制不住局势而懊恼罢了。

　　换了新的羽毛笔，卢修斯觉得账目让他头昏脑胀，以至于没有多余的精神回应布莱克的挑衅，他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恭喜你成功地让我对账目失去了兴趣，那么，亲爱的，你有什么更激动人心的消息要告诉我吗？”

　　布莱克本来像只死狗一样缩在沙发和毯子里，一听到马尔福吹响了战争的号角立即精神百倍地坐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问：“你有听说最近那一系列巫师被虐杀的案件吗？”

　　卢修斯假惺惺地说：“我为那些遭遇不幸的家庭默哀。”

　　西里斯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跳过官面话，给我透个底儿，你真的没收到什么内部消息？”

　　“我想你指的是魔法部的内幕，即使是你也能猜到官员们努力遮掩这个消息的原因，”卢修斯巧妙地回避了问题，“而且，请允许我问一句题外话，我们的交情什么时候好到可以透底牌的程度了？”

　　面对铂金贵族明显的讥嘲脸孔，布莱克毫不在意，像是要刨根问底一样追问下去。

　　“就算我不问，你的红头发家属也会问的，还是说，你想你的宝贝儿子再次看见你入狱？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三次了吧？”

　　话里面透出一个信息：是该死的雀斑韦斯莱透过疯狗的嘴问的。

　　这不是正式的调查，可以说有点违反傲罗司的规定。

　　再一次，精明年长的马尔福不得不感叹红头发家小儿子的狡猾。提前透个底既是警告又是提醒，巧妙地避免了家庭矛盾尖锐化，告诉自己傲罗内部已经对某些标志性的纯血家族产生了怀疑，到时候即使自己被请去协助调查，红头发对小龙也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而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份人情，没有回应私底下提前的询问，真被当作嫌疑人调查就自讨苦吃了。

　　卢修斯微微眯起眼睛：“没什么内部消息。”

　　铂金贵族明确表示斯莱特林圈子里并没有建立什么邪恶的新组织，至少眼下还没有。

　　布莱克并不完全相信马尔福的话，但也不会把纯血看成不识好歹的蠢货。这么具有针对性的报复行为，不是对魔法部的示威，就是个别疯子的独立行动。而如果是前者，犯案者一定会留下什么标记，代表纯血不向麻瓜和麻瓜爱好者低头的意志。

　　实际上，凶手很狡猾，根本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即使是魔法追踪也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所以，西里斯对马尔福的话信了半分，觉得贵族没必要做这种将自己树立为攻击靶子的蠢事，放下心，转而挑了几句刺，可惜没占到什么便宜。

　　“别瞪眼睛了，索吻也要等到我忙完正事以后。”

　　卢修斯恢复了些精神，再度将金灿灿的脑袋埋进纸堆里，西里斯决定给他捣乱——他太无聊了，他自己也知道。

　　眼前飞过一只千纸鹤，上面显然施过魔法，纸鹤毫不畏惧地在越来越阴郁的俊脸面前跳横8字舞。

　　马尔福抬眼，细长高傲的眉跳到了额头的顶端，好像在说：这就是你的智力？

　　想到小时候捣蛋的回忆，西里斯的话显然没有经过大脑：“我堂姐的表现可比你有趣多了。”

　　卢修斯的心情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糟糕，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接近布莱克。和德拉科一味抗拒风险不同，他有时候会在衡量风险带来的损失和投机得到的回报之后，选择偶尔冒冒险。

　　虽说是冒险，但这和格兰芬多全靠勇气、冲劲和运气的方式截然不同，卢修斯的试探是基于对布莱克性格的了解和局势的走向上的。

　　“哪位堂姐？”卢修斯顺势问下去，如果是已故的食死徒同伴，后面的谈话将化作一句笑料，否则就会让布莱克陷入谈及具有亲缘关系家人的难堪。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布莱克的防备出现一瞬间的破裂，而自己的机会也就来了。

　　果然，布莱克出现了刹那的失神，那种明显的回忆过去的目光，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增加了一分犹豫。

　　他皱着英俊的眉，好像努力在思考那个问题，过了很久才慢悠悠地回答：“你家里那位。”

　　这和卢修斯期待的答案有些偏差，他预想中的答案应该是‘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或者‘纳西莎·马尔福’。尽管答案指的都是同一个人，但用词里透露的情绪却是有区别的。

　　也许，布莱克对西茜的感情和西茜对他的一样复杂，并不完全是抵触、厌恶或憎恨。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卢修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可不想对方因为自己的‘堂姐夫’身份而将猎物吓跑，可在这情势不明的时刻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于是他只是沉默着。

　　不像斯莱特林心思急转，西里斯却是真正陷入了古怪的情绪里，他的注意力——十分遗憾地——没有过多地关注在和姐夫乱/搞/上。

　　拿起账本，就像拾起了自己曾经丢弃的一部分。

　　那些数字和字母组合排列的方式很有布莱克家的风格，刺激着脑袋把埋得最深的记忆挖出来。

　　他以前和纳西莎的关系并不算好，他们之间的交流顶多是堂姐指导他功课，可在一次谈话里，纳西莎似无意间提到的话却让他记忆深刻。

　　“就算你不为父母着想，至少也该想想以你为榜样的弟弟。”

　　西里斯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但不可否认地，在得知雷古勒斯的死讯之后他产生了一丝的愧疚。

　　有些情绪只能用逃避的方法来处理，在这种时候，身边那人的身份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想喝酒么？”西里斯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第三十七章 酒后

　　布莱克的酒量很好，这是卢修斯从前半夜观察得出的结论。

　　布莱克的酒品很烂，这是后半夜的经验教训。

　　“詹姆，我宁愿和哈利换换身份——如果这样能保护你儿子的贞操，我会愿意的……”

　　“……”卢修斯很惊讶布莱克居然能在眼底还有一丝清明的情况下产生这样的主意，挑眉道，“真看不出你对西弗勒斯还有其他想法。”

　　布莱克表情很认真：“我到现在还不敢想象他们两个在一起样子。”说完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好像要用酒精驱散脑袋里某个恐怖的画面，与此同时，浇熄了他眼底的最后那丝理智的光。

　　卢修斯勾起一抹坏笑，当周围没一个清醒的人时，他不介意暴露一下自己肮脏的小心思。

　　“我确定你知道他们在一起做什么，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的老对头不会是抬臀部的那一个。”

　　布莱克恼怒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贵族嘴唇邪恶的弧度，伸出没拿着酒瓶的手。

　　卢修斯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一松懈脸皮被扯地生疼。

　　“你做什么？！ ”高贵的马尔福不悦地喝道。

　　布莱克先爆了几句粗口，一边破口成脏一边揉捏着马尔福的脸，然后才说：“嘘，小心被莉莉听到，她要是知道我们又喝酒一定会把我们的脑袋按到水槽里的……我真不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很像那条发情的毒蛇……”

　　卢修斯并不怎么惊讶，那个把老朋友迷得神魂颠倒的泥巴种，和所有传奇或记录文献中温柔奉献的母亲形象有些出入，其实她也是个出手果决手段狠厉的战士，显然在家庭里实施着集权制的暴力统治。

　　和一个神志不清易于下手的布莱克过夜带来的益处超过了被冒犯的不满，卢修斯心思转了好几下：“既然都被管得死死的，这和在布莱克老宅又有什么区别？”

　　卢修斯没想到自己的话给布莱克带来了长久的沉默，他以为布莱克忽然清醒了，可暗暗观察对方迷蒙的表情之后，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布莱克叹息一声：“你终于问出来了。”

　　那种从骨子里流出来的忧郁慢慢爬上了布莱克英俊的眉眼，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如果说那个满嘴脏话的布莱克让卢修斯想到了街边的混混，那么现在的布莱克倒对得起他高贵悠久的名字了——小天狼星——燃烧着的星座。

　　肆意之后光芒开始暗淡下来的孤寂和落寞，在最灿烂的时刻踏入毁灭的命运。

　　慢慢吞咽了一下，卢修斯用深刻的呼吸控制自己眼底占有的欲望，他忽然明白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是什么了。

　　他的情人里，从来没有那种能够让所有人持久惊叹的光芒，或许有令人瞬间失神的美丽，但那种层次的魅力和燃烧着的星球比起来，只能算是萤火。

　　布莱克带给他的情绪波动，理所当然地要比其他美人造成的剧烈得多。

　　“反正你已经死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布莱克显然把眼前的对峙当作了梦境，抱着半是好奇半是投机的心理，卢修斯静静听着，“我母亲的手段比莉莉的高明很多。”

　　这相当于在变相承认自由战士西里斯斗不过专制的布莱克贵族们了。马尔福再一次惊讶。

　　“莉莉顶多在我们犯错之后教训我们几下或者把酒藏起来，而我的母亲，会把我的舌头、喉咙和胃切掉。”

　　布莱克预料到了听众的不信和质疑，冷笑着补充：“伙计，只要觉得有必要，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莉莉制止我们喝酒是为了保住我们的肝和胃，但我母亲只是不愿看到家族声誉受影响而已。难道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我家里每个被除名的哑炮都死得那么早？嘿，格兰芬多们总是小瞧斯莱特林的手段……”

　　纯血出身却毫无魔力，这样的命运注定是充满羞辱、贫困潦倒、无人问津的，资深贵族卢修斯·马尔福并没有对哑炮产生同情，反而能够理解布莱克某些极端的做法。

　　“我猜你是知道他们的做法之后才下决心和家人决裂的？”对于一个充满正义感的狮子而言，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令卢修斯惊讶的是，布莱克摇了摇头：“不是。”他猛灌了一口：“我母亲压根就没在我面前遮掩，她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无论这种期望是不是我想要的。她要我在关键的时刻学会取舍，在一两个哑炮亲戚和最纯粹血统的名声之间选择。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哪怕是牺牲纯血亲戚，也是家族可以承受的代价。”

　　就总体理念来说，这完全符合斯莱特林的教育方式。

　　可惜布莱克家心急了一些，养过鱼的人都知道不能把刚买到的鱼直接扔进水缸里，而是用网状的带子兜着，让鱼先适应一下温度和其他。

　　“你和莉莉都以为我是一言不合才在五年级突然和家里闹翻，实际上我已经策划很久了，要是在成年之后，家人确定我再无回头的可能，说不定也会把我‘牺牲’掉，献给黑魔王作祭品。”

　　站在布莱克长辈的立场，如果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儿子背叛了纯血信仰，再加上当时和白巫师又是你死我活的紧张对峙时局，卢修斯也可能会这么做，毕竟布莱克家不止一个继承人。

　　可惜马尔福家族子嗣的淡薄注定让这种选择成为不可能，哪怕现在小龙被一个红头发迷惑，他也得耐着性子和臭鼬以及臭鼬的党羽们周旋，将下一代引回正途。

　　布莱克没有发现马尔福的各种想法，自嘲道：“正义责任什么的都是屁/话，我只是……想活下来……”

　　其实辱骂诅咒布莱克推卸家族责任的纯血贵族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就算布莱克没有和家人决裂，他也会逐渐屈从于纯血清除麻瓜血统的理念，最后成为和任何一个食死徒没有差别的黑巫师，而真到了那个时候，向往自由的率直灵魂就已经被扼杀了。

　　卢修斯换上温柔的笑容，先是像安慰宠物一样抚摸布莱克的额头，指腹压着柔顺的发丝沿着发际线往下滑动，然后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手指穿进黑色的发丝里，大拇指微微弯曲，用侧面摩挲着布莱克的脸庞。

　　布莱克的眼神依旧迷蒙，带着吐露心事后的放松和怅惘。

　　铂金贵族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他的另一只手终于舍弃了蛇杖，抚上布莱克的衣领。

　　喝酒的时候布莱克已经解开了两个扣子，衣服上还有两三处被液体沾湿的痕迹。

　　这时就体现出铂金贵族久经战场的老练了，他一边不动声色地除去了布莱克手中足以充当凶器的酒瓶，一边解开格兰芬多上衣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部。

　　皮肤上有些淡淡的疤痕，好像在诉说这个男人曾经遭遇过怎样的不幸。

　　马尔福勾起嘴唇，似乎在预告着眼前英俊的男子即将迎来更大的不幸——或者艳福，要看你怎么想了。

　　“我还在等你揍我呢……骂我像个娘儿们多愁善感之类的……”属于格兰芬多的直觉好像开始起作用，布莱克很奇怪地看着逼近自己没有按照常理出牌的‘友人’，“还是说，你想把我扒光了扔到湖里清醒清醒？”

　　“的确是要把你扒光，不过，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清醒。”

　　卢修斯低声引诱，声音一如既往地缓慢，却带着一丝欲望的沙哑。他微微用力，按住布莱克的肩膀，将喝醉的狮子推到背靠上沙发，敞开的上衣露出了更多的皮肤。

　　铂金贵族低头看了看布莱克窄小精实的腰，揣测里面蕴含了多少力量，他毫不犹豫地跨坐上去，沙发上的空间更小了，但马尔福并没有念咒拉长沙发的大小，因为有限的空间促成了更为紧密的姿势。

　　卢修斯那期待了很久的部位贴着布莱克的胯骨，手流畅地在布莱克的脖子、胸口和腹部滑动。

　　“你很重……”布莱克抱怨似地嘟囔，艰难地眨着眼睛。

　　成年男子，无论怎么修长，都是有些分量的。

　　卢修斯忽略了那个刺耳的声音，他意识到布莱克昏昏欲睡的模样，手上加快了动作，解开皮带扣子，灵活的手指就像蛇类一样飞快地从拉开的拉练中窜了进去。

　　马尔福是个优秀的贵族，这种优秀不仅仅表现在审时度势上，还体现在精湛的床第事件里。指间力量突然爆发，十分刁钻而有力地刺激着男性象征器官的敏感部位。

　　疼痛，但又不仅仅是疼痛，闪电般掠过下半身，沿着脊椎一涌而上，带走一切感知，只留下强烈的酥麻和空虚的涩然。

　　布莱克豁然睁开眼睛，瞪着眼珠，所有睡意和困倦都被这个真实的感觉冲走了。

　　之前那一番坦然倾诉解开了最牢固的枷锁，而差点被诱/奸的愤怒使脑袋轰然炸开，将里面笼罩着晦涩模糊犹豫情绪的念头统统炸个粉碎。

　　布莱克从来没觉得自己像现在那么清醒过。

　　狮子，醒了。

　　第三十八章 上吧

　　要拯救一个男人很困难，但要激怒那个男人却很简单。

　　西里斯无疑是愤怒的，无论是因为性格还是童年经历的原因，他极度痛恨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完全掌控的局面。

　　先前之所以和马尔福立那样的约定，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为了在这段不道德的关系里争取到更多的控制权，而不是任人搓扁揉圆。

　　清醒的同时，他也对自己向一条毒蛇吐露心事感到深深的懊恼和后悔，接着被人欺骗和看破的心虚、慌乱加剧了愤怒。

　　西里斯很想质问马尔福，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与家族之间控制与反控制的惨痛历史，对方为什么还要摆出这种操控牵线木偶的姿态？更令人肺部气体炸开的是，即使在被识破奸计之后，闪亮的贵族也没有一丝羞愧的脸色，只流露出淡淡的遗憾神情，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就好像笃定自己不会、也不该反抗一样。

　　从一开始求速死的消极防御，到后来渴望独处空间的顽固抵抗，再到现在充满报复性怒火的积极进攻。

　　西里斯已经完成了弱国从麻木不仁、扞卫主权，至自强不息的蜕变。

　　各种战争带来的伤疤依旧存在，心底深处愧疚的毒瘤也依然折磨着他的灵魂，但在愤怒尖啸着的沸腾血液冲破头顶的瞬间，西里斯以一种绝对清明绝对理智的精神状态看到了一个事实。

　　——有些人，不教训是不行的。

　　被人指责为家族叛徒又怎么样？拥有布莱克留下的财产又怎么样？身体被欲·望吞噬了又怎么样？

　　——有谁还记得他的某个重要器官还落在毒蛇的手里，嗯？

　　他，从未动摇过。

　　仅凭这一点，他就有足够的骄傲和资格活下去。

　　有自杀倾向的人一旦过了那个坎，回头看时往往会自嘲一笑，带着不解质问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傻？

　　西里斯也有同样的感觉，他闭上眼睛，狠狠唾弃昏头的自己并给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那个影像一个‘死开且无限期流放’的驱逐指令，睁开眼时，黑瞳里乍现紫色的光芒。

　　那种细微的改变是如此迅速，让卢修斯差点以为紫光的涌现和消失是在同一秒里完成的。

　　将格兰芬多情绪变化当作接下去行为的默许，成熟的铂金贵族暗暗嘲讽布莱克之前欲拒还迎的虚伪，鄙夷一番格兰芬多不再正义凛然的嘴脸，同时不客气地加大力道，用指腹和指甲的深刻刺激回应那个越来越精神的部位。

　　按理说，越是年长，越会使眼睛失去光泽。

　　成年人很少有新生婴儿黑亮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然而此时，灰色瞳孔罕见地明亮清晰，强烈得掩藏不住的情绪突破了贵族良好的修养，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布莱克凑了过来，应该是在索吻，卢修斯一看出对方的势头就毫不犹豫地迎合上去。

　　完全不同于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时那个纯粹的晚安吻，格兰芬多用牙齿十分粗暴地撕咬着自己的嘴唇，卢修斯几乎以为自己的嘴唇会在那种咬出血液的剧烈拉扯中离自己而去。

　　这只是可开始，粗野的布莱克继而不顾马尔福抗议的目光吞噬着他赖以生存的氧气，并且，在没有任何温柔的厮磨和亲昵的呼吸下，捏住尖细精致的下巴，舌头强制性地攻入了贵族的口腔腹地。

　　铂金贵族的精湛技巧，在这种蛮横的掠夺和压迫面前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在胸腔备受压迫的窒息感中，卢修斯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里正在挑拨的欲/望，或有心或无意地抗议着对方的不配合。

　　然而布莱克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般，节奏不变地侵犯自己的口腔，美丽的贵族皱起了纤长高傲的眉，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握着的坚硬是属于另一个人。

　　情人之间就像跳舞一样，也是有领舞和被带领的区别的。

　　卢修斯隐隐产生了自己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不复存在的危机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再一次抚上了布莱克的大腿间。

　　拢、拨、捻、抹、挑、摁……

　　再如何像弹琴花样的动作都无法解救自己的嘴唇和肺部。

　　卢修斯眼前一片缺氧的晕眩，他咬咬牙，勉强继续手上的动作。

　　极富技巧的引诱其实也要在适当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而且，每个人情/欲和时间的线性图都各不相同。

　　有些人需要漫长的前/戏和逗弄或特定的环境才能进入状态，后来向顶峰攀登的过程就会顺利很多，还有些人并不怎么讲究入戏的氛围和前提，随时随地都有能力勃/起，但释放却是另一回事了。

　　西里斯显然属于后者。

　　他连布莱克的家业都敢继承，和自己名义上的堂姐夫风流一夜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整件事情完全是由对方挑起的。

　　卢修斯很快就反应过来，即使调整了战略，快速地上下滑动，掌心微微弹跳着灼热并不是错觉。

　　布莱克泄露的愉悦叹息声让卢修斯重拾信心，同时，他也获得了呼吸的机会。

　　“哈……”张开嘴巴，贪婪地享受空气的滋养，卢修斯此时也顾不得喘气声会不会影响自己优雅的形象了。

　　撕咬舔吸的疼痛和酥麻还残留在嘴唇和口腔内壁，卢修斯还是头一次遭遇如此暴力的对待，毕竟，除了黑白巫师首领以外，谁还敢虐待权势第一财富第一美貌第一的铂金贵族？

　　即使偶尔和情人间玩些刺激的小游戏，被咬被折腾的也不可能是卢修斯·马尔福。

　　贵族的视线和布莱克的对上，立刻在格兰芬多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了胜利者的志得意满。

　　不服输的骄傲驱使卢修斯冷哼一声，主动抬起下巴，他狡猾地错开了布莱克欲吻的嘴——那不是嘴是野蛮——身体紧密贴着布莱克的胸口，慢慢滑下。

　　在不知何时，马尔福的上衣也被剥去，两人的皮肤之间产生了色/情磨人的摩擦。

　　当卢修斯的趴在布莱克的大腿上，嘴巴几乎要碰上那个昂首挺立的器官时，他忽然感到有人用手沿着自己弯曲的脊背滑行，越过腰际时仍然没停下，最后停驻在尾椎这种危险的地方。

　　介于金色和银色之间的发丝剧烈晃动了两下，灰色的瞳孔因为恐惧和战栗猛缩成小小的圆点。

　　——不……不该是这样！！

　　在脑海里那个疯狂尖刻的无声呐喊里，卢修斯感到因自我保护本能弹起的背部被一股力量压住，有什么飞快地进入自己的身体，努力排斥异物的不适让贵族脸色更白了，然后卢修斯才感到自己裤子被脱去后臀部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

　　布莱克始终没有放松控制，卢修斯又惊又怒地被迫将自己的脸颊贴在缠满了液体的器官上。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脑袋，只能任由它凭着感觉虚幻地描绘进入自己器物的形状。

　　无疑，是细而长的，和手指的粗细和柔软不同，那东西带着一种木质的坚硬和光滑。

　　——该死的居然是魔杖……

　　卢修斯憎恨自己高超的具象思维水平和精准的推理判断能力。

　　伴随着入侵的深入，卢修斯的额头有冷汗积聚，慢慢滑下来，和那灼热器官顶部吐出的透明液体汇在了一起。

　　羞辱、记恨、慌乱等等复杂的情绪相继在向来无情的灰色瞳孔里涌现，然而，最为明显也始终存在的，还有可耻的兴奋。

　　两人贴得越来越紧，不知是谁先扭动腰部呻吟出声，也不知是谁匆忙地瞄了瞄入口就冲到了敌人内部……

　　总之，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三十九章 父子

　　资深贵族卢修斯·马尔福具有很多一夜/情的经验，他深知第二天早上是最不愉快的时段。

　　放纵后的疲惫、激情退去留下的道德谴责，或再续前缘的纠缠和麻烦，让双方的精神都谈不上美好。

　　卢修斯见识过掩面哀泣自责不已的贵妇，面对过充满控诉的无知少女，偶尔也不幸地遭遇过男士的暴力追击，但他都认为自己得到的享受远远超过了其中的损失，也总结出相应的黄金处理办法。所以，总体来说，他的偷/情生涯是成功而辉煌的，他自得回味还来不及，更别说后悔了。

　　现在，他躺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大床上，阳光从沾满灰尘、古旧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窗帘里照进来，左手墙上有一张不会动的海报，上面画着一个穿着暴露表情诱惑的女人，绝对的麻瓜出品。

　　这个房间的主人也呼之欲出。

　　海报下面是桌椅，上面横七竖八地摆着一些小玩意儿，比如1967年的经典款扫帚模型。

　　脏乱。

　　这是卢修斯对布莱克房间的唯一印象。

　　铂金贵族厌恶地皱起眉，他自然记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在客厅被侵/犯了之后双腿是那么虚软以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拖拽到了楼上。

　　他所习惯的偷/情地点，即使算不上金碧辉煌格调高雅，也应该是清幽静谧颇有情调的。

　　睁开后的第一眼就让他的本来就皱着的眉头更紧了，略加回忆将断断续续的片段连起来，卢修斯的脸又阴沉了几分。

　　单纯以释放欲/望的角度来说，昨晚的激烈程度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但无论是从技术、默契、还是身体健康的层面讲，那都是马尔福所经历最糟糕的一个晚上。

　　为了保持铂金家族天生的美貌，卢修斯一直十分注意呵护自己的身体，贵族美学的本能需要让他竭力避免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即使在最狂野的派对上，他也顶多留下几个暧昧的吻痕而已，而这时候就要靠现今最具才华的魔药大师帮忙了。

　　对着镜子，卢修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已经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发型了——他就奇怪枕头边上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一丝丝令他心痛的断发……

　　那不是性，是虐待！

　　揉着脖子和手臂上的淤青，卢修斯露出一个格外阴狠扭曲的表情。

　　就好像，这么做能够掩盖住灵魂牢牢记住的在极致的力量爆发里颤抖悲鸣的快乐。

　　收拾妥当，卢修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脏乱的房间。

　　召唤家养小精灵要了早餐，卢修斯刚刚盘算好错过家族传统早点的借口，克利切就出现了，贴心的老精灵牢记纯血家族的高贵传统——数百年不变的经典英式早餐。

　　——哦，他恨全麦面包和沙拉。

　　卢修斯带着厌恶的表情警告：“管好你的嘴巴。”

　　克利切诚惶诚恐地消失在空气里。

　　胃已经饿得没有感觉了，可为了补充足够的能量和营养思考，卢修斯还是强迫自己用了一些。

　　布莱克显然已经离去多时，十有八九正在傲罗司做卑贱的卖笑接待工作。

　　卢修斯恶意地想着，这种阴暗心理稍微平复了贵族抑郁的情绪。

　　足够冷静之后，卢修斯才开始分析布莱克昨晚的反应，总结攻坚战拉锯战持久战的得失。

　　表面上看，他吃了亏，毕竟不是所有一家之主能够忍受被魔杖捅的命运，然而深究下去，狡猾的马尔福看到了一个格兰芬多道德败坏的苗头。

　　无论这场情事有谁主导，事实是，救世主的教父受不住斯莱特林的引诱以及刺激堕入了放浪形骸的欲/望深渊。今天是西里斯·布莱克能和斯莱特林发生关系，明天就有可能与纯血为伍，就像那些魔法部的高官，骇人听闻的贪污巨款都是从很小的一笔回扣开始的。

　　具有高瞻远瞩战略眼光的年长马尔福将昨夜视为格兰芬多被腐蚀走向道德败坏之路的转折点，是斯莱特林揭露狮子们虚伪正义面具充满划时代意义的里程碑。

　　忍辱负重的阿兹卡班逃犯？女巫周刊最受欢迎的封面人物？故事最多的忧郁单身汉？

　　啧……

　　布莱克今天早上默不作声离开的熟练反应，足以说明对方也是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对风流一夜的副作用烂熟于心。

　　一想到自己被当作了的麻烦和包袱，卢修斯的心情就啪嗒跌到了谷底。

　　他没有去魔法部，一来实在缺乏与格兰芬多斗智斗勇的精神，二来不想被疯狗当作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一样纠缠不休。

　　“父亲？！ ”小龙的脸上写着惊愕。卢修斯相信以自己儿子的精明也一定能看出自己的讶异。

　　面对繁重的家族事务，小龙一直都很勤奋，从来都不会懈怠。

　　“德拉科，你说我们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虽然你可能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我希望你那个依旧用鼻孔看我的父亲永远都不回来……”

　　独属于红头发的响亮粗俗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卢修斯疑惑的表情被了然取代。

　　——又是韦斯莱！

　　联想到自己迟到的原因，卢修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小龙也可能放纵过了头。

　　年长的马尔福强压下不悦，他诋毁对手的手段要比格兰芬多高明很多，鲜少在小龙面前诋毁红头发的形象，倒是韦斯莱，没有看到小龙尴尬、气恼、歉然的表情，梗着脖子没有表达任何歉意。

　　卢修斯沉默着，由小龙开口指责韦斯莱的无礼：“尊敬的傲罗先生，你已经失去了不迟到的良好素质，难道还要抛弃尊重长辈的美德吗？”

　　红头发这才讪讪地和卢修斯打招呼，卢修斯冷淡地扬了扬下巴，以一种红头发刚刚抱怨过的傲慢方式。

　　“您·怎么没去魔法部忙？”红头发显然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用早点，粗鲁的生物嘴里含着食物开口，尊称里飘着讽刺意味。

　　“回来看你。”卢修斯带着责怪意味地扫了德拉科一眼，狡猾地掩盖了自己放浪形骸的事实，不知实情以为父亲是关心自己特地赶回来的小马尔福羞愧地低头，耳根一如撒谎时一样变红了。

　　德拉科轻轻咳了一声：“昨天晚上我们就最近动荡的时局交换了意见。”

　　“没错，”韦斯莱点头，不知为什么强调了一番地点，“就在这客厅里。”

　　卢修斯差点控制不住用蛇杖指着红头发那张诡异的笑脸，他坚信昨晚那该死的格兰芬多绝对和小龙做了聊天以外的事情，否则自己的儿子也不会露出强烈得无法遮掩的羞惭神色了！

　　即使之前想方设法行军布阵，他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韦斯莱往马尔福庄园其他地方播撒种子的扩张行为。

　　卢修斯重重地用蛇杖敲了一声地面，在荡开的声音中发泄自己的强烈不满，然后踩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父亲！ ”身后传来小龙焦急慌乱的声音。

　　卢修斯还是舍不得让小龙承担红头发的过错，他微微侧身，用冷淡平静的声音哼道：“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玩乐。”

　　既表达了长辈对晚辈犯错的宽容，又警告了小龙下不为例。

　　“是的，父亲。”

　　庄园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得富丽堂皇，可一想到韦斯莱正在扩大对小龙为所欲为的势力范围，卢修斯就再也生不出高兴的情绪。

　　理智在谴责之前的不务正业，和一条疯狗纠缠在一起，还被反咬了一口，并且，侧面导致了后院失火，庄园被穷鬼玷污需要毁掉重建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虽然骨子里充满了对布莱克进行报复的冲动，但卢修斯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先稳住斯莱特林大本营再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卢修斯都没有去布莱克老宅。

　　第四十章 深陷

　　本文中的所有不道德行为，切勿模仿。

　　不去布莱克老宅，并不代表着，两人的见面次数会变少。

　　卢修斯冷静地看着镜子反射出的人影。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任由疯狗推搡着进入隔间，正如他不知道自己的办公室明明有独立的卫浴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傲罗司必经的洗手间一样。

　　先是腰，接着是肩膀，再然后是后脑勺，卢修斯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斯莱特林的象征物缠住，也许这是眼前的布莱克和纯血家族唯一一个共同点了。

　　在身体慢慢被窒息感以及另一种悸动激烈的情绪填充并吞没的时候，铂金贵族的嘴唇已经被用力含住了，他用夹着愤怒、威胁和凛然目光瞪视布莱克。

　　后者正在用同样挑衅的眼神盯着自己。

　　还来不及感受嘴唇被碾压的疼痛，卢修斯就感到自己整齐的正装被扔到了地上，而他自己的手也以同样、甚至是更快的速度将布莱克剥得□。

　　铂金贵族得意地挑了挑眉。

　　布莱克含糊地咒骂一声，这种速度的比拼在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马尔福的贵族套装要比休闲衣袍的扣子多得多……紧接着他又再度低头，用整个身体碾压年长铂金的骨骼。

　　短暂的胜利给卢修斯带来了冲撞蛮横到压碎牙关也挡不住的声音，所幸由咒语弥补了这个漏洞。

　　两人只在一个对视之后开始野蛮的原始运动，整个过程中没有言语交流，仅仅是眼神和肢体的纠缠厮杀，到了结束时，两人在从顶峰落下的空茫和力竭里依靠在一起喘/息了一会儿。

　　这大概是他们相处得最平静最亲密的时候。

　　没有扰乱思维的欲望，也没有理智划出的清晰界限。

　　他们紧贴的胸膛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速的跳跃，几个呼吸之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感到已经可以独自站稳，就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

　　洗手间的门已经被咒语锁上，两人慢悠悠地对着镜子整理衣着和发型。

　　布莱克动作很利落，很快就将自己打理得和进来时一样了，他清理了地板上墙壁上可疑的痕迹，双臂环胸，悠闲地打量还在用手指弹肩膀灰尘的马尔福。

　　没有从阴影中走出的西里斯是抱着逃避的态度对待生活的。

　　走自己的路，说得轻松，实际上是一条最艰难的道路。

　　这不是随心所欲向往哪里走就可以迈着大步前进的生活，因为拒绝继承家族安排的道路意味着即将面对全新的人生，那是从来没有人走过的方向。

　　没有人能给予指导，也没有人提供帮助。

　　无论自身的意愿如何，他都不得不背负布莱克这个家族的命运，即使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但那个古老纯粹姓氏，早已深深地烙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面前的道路，是一片长满长草的湿地，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不会陷入泥淖，而背上沉甸甸写着‘家族’两个字的包袱，会在他踏错的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压到沼泽里去。

　　他没有重来的机会。

　　西里斯尽管现在也十分清楚自己所面对的困境，却有了偷闲享受其他的生存意识。

　　乐趣，哪怕来自不道德的偷/情，对于经历了生死的战士来说，依然弥足珍贵。

　　表面上，卢修斯始终对着镜子仔细抚平衣服上多余的褶皱，但只要人略微仔细一些，就能发现他的漫不经心。

　　流转着阴谋诡计的灰色眼睛总会似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格兰芬多。

　　倒不是说他对那只疯狗有多强烈的感情羁绊，只是身为情场老手对于为数不多的败绩耿耿于怀。

　　这次虽然掌握了部分主动权，用近乎残忍的力道将指甲掐入布莱克的背和臀，但是他最后还是屈服在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的冲刺里，不得不夹着双腿摇晃腰肢配合对方的动作，并十分不争气地……沉迷其中。

　　好消息是，布莱克同样丧失了理智，非但没有将昨天晚上作为关系的终结，因为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自己应该永远带着不洁的念头消失才对。

　　卢修斯可以轻松地推断出布莱克在自己身上发泄压抑许久的情绪，而他又何尝不是抱着这种念头和对方发生关系的？

　　保护小龙和家族领地不受韦斯莱侵犯，这句话将被写入他的墓志铭。

　　战役受挫，卢修斯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战略，将重心重新转移回家庭内部矛盾上，减少在布莱克老宅消耗的时间和精力。

　　十分巧合地，布莱克也赞同这种战略上的转变，虽然少了捉弄、逼迫救世主教父的乐趣，可额外附加的隐秘刺激仍然具有吸引一个马尔福的能力。

　　可以说，马尔福和布莱克之间达成了双赢的局面。

　　西里斯等铂金贵族左手的蛇杖和下巴同时抬起做出整装完毕的信号后，以躲避摄魂怪追捕的敏捷和速度率先离开了洗手间，留下卢修斯冷笑连连将蛇杖捏得骨节发白。

　　两个情场老手都很清楚，一起离开会造成很多误会和怀疑，所以后出去的人必定要在里面呆上一段时间。而布莱克之所以没有在完事后立刻离开，不过是担心提前破坏了门口的咒语让人看到自己和衣冠不整的马尔福单独在一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小精灵关于客厅如何被玷污的详细报告导致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卢修斯迈着优雅轻松的步子离开了幽会地点。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动用诸多关系针对红头发展开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报复行动，小龙自知理亏只能坚持中立的立场，所以近乎半个月的时间里，布莱克都发现罗恩忙得脚不沾地脸颊急剧瘦下去身体轻得像是要飘起来。

　　可是，涉及其中的主要人员都很清楚，哪怕换掉客厅的整套沙发和地毯，卢修斯·马尔福都不愿意和红头发单独在客厅里多呆一秒了。

　　也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布莱克和马尔福在数次摩擦——基本义——和剧烈摩擦——比喻义——中商定了幽会的时间和地点。如果等三分钟人还没有到，就代表当天的约定失效。

　　一开始，卢修斯以为自己的新鲜感会很快褪去，可随着连续几天他都和布莱克撞上之后，他就开始嘲笑疯狗的定力了。

　　这次，卢修斯故意磨蹭了一会，迟到了近十分钟，他还是看到了脸上写着不耐烦的布莱克。

　　“哦，亲爱的，我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你整天都在想念我的猜测。”

　　“我只是在想念你耐/操·的屁/股。”

　　布莱克故意将那个直白的脏字咬得清晰有力，直接激起了灰眼里的泠然怒意。

　　每一次卢修斯都会认为自己所承受的力量已经是格兰芬多的极限，可疯狗总会在下一次的交合里推翻那个判断。

　　脸颊被无情地摁倒地板上，颧骨被碾压的疼痛让修长高傲的眉深深锁起，卢修斯努力撑着手，试图将上半身抬起，可压着自己脑袋的手太过有力，使他被迫维持着跪趴在地上的姿势。

　　背部不自主地弓起，呼吸在布莱克用酷烈而刺激的力道不断揉搓期待更多抚慰的器官时变得艰难了。

　　在粗略的准备之后，卢修斯感到自己的臀被抬起，然后是让喉咙一扼脑袋空白的疼痛。

　　从入口蔓延的全身痉挛让他忍不住露出哀泣出声，他不可能受得住这样残酷的侵略。

　　布莱克什么都没有说，前进抽出的动作更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们以和平时相差无几的速度攀到最高处，马尔福的种子洒在地板上，布莱克的洒在马尔福体内。

　　紧密契合的部位脱离，卢修斯身体一歪，倒在地板上，他的裤子没有完全被剥去，只是极具侮辱性质地露出了入口及其周围，无暇诱人的长腿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失去支撑跌落的瞬间卢修斯终于明白布莱克的用意——要说明的一点是，这完全不能责怪年长的贵族反应迟钝，而是在剧烈的摇晃和吞没其他所有感官的刺激下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思考——之前他在楼道里闲逛拖沓浪费掉的那几分钟，正是布莱克故意省掉的为自己服务的时间。

　　略过前戏和拓宽的步骤，直接导致卢修斯膝盖酸软久久抬不起来。

　　西里斯早早收拾妥当，他也受到了马尔福的激烈反抗，前食死徒的肘击让他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一根。他还是和平时一样站在一边，似乎在看马尔福，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铂金贵族使用的治愈咒很有效，马尔福恢复得比自己想象的快很多，西里斯等对方扭曲的脸恢复成冷傲的苍白，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四十一章 公平

　　西里斯已经接受了老宅的改变，不管马尔福出于何种目的命令家养小精灵维持着客厅温暖的气氛，他都不再刻意忽略那个壁炉终日不熄的角落。

　　再过两个星期就到圣诞节了，他收到了很多人的邀请，红头发一家不止一次请自己一块过节，亚瑟还特地来傲罗司找过自己，但西里斯还在犹豫当中。

　　如果拒绝，就代表着他必须和那个油腻腻的老混蛋同桌吃饭，哈利在信中严厉指出他不会准许自己的教父一人在冷冰冰的老宅里吃麻瓜快餐。

　　实际上，这儿一点也不冷，每次在楼下打盹的时候西里斯都会被火苗烘得踢掉毯子。

　　但是，西里斯也不想去闹哄哄的陋居，莫丽·韦斯莱终于到了女人最唠叨的年纪，总是不厌其烦地给自己介绍结婚对象，传统固执的陋居女主人将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定义为耍流氓。

　　即使是尖头叉子，也对自己放荡无拘的私生活无能为力，而莉莉更是像母鸡护崽一样严密地将自己的闺中好友保护起来，连见都不让自己见上一面。

　　恋爱是一种承诺，关乎一生。

　　西里斯很有自知之明地看到自己没有这种资格，他自己的生活已经够糟了，没必要再去祸害其他无辜善良的女孩。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自甘堕落地和马尔福搅和到一块的原因。

　　在性方面，铂金贵族和自己一样没有节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加糜烂。

　　没有了责任和情感的约束，纯粹的肉/体关系不但满足了生理需求，而且舒缓了生存压力，即使关系破裂也能好聚好散，何乐而不为？

　　西里斯懒洋洋地用魔杖在空气中点了一下，看清楚时间，微微皱眉。

　　马尔福又迟到了。

　　这是两人发生关系以来第一次约定在老宅办事，西里斯觉得自己之前的教训足够马尔福明白不要试图抢夺这段关系的主导权。

　　他们之间没有相互掌控的关系，是两个烂人，为某种可耻的利益秘密走到了一块。

　　而马尔福居然试图用迟到证明他对自己的重要性，这比霍格沃茨患得患失敏感脆弱的小女巫还没有水准……当然，西里斯不会天真地以为狡猾的斯莱特林会鬼迷心窍对自己动心，八成是之前的优势让马尔福产生了轻敌的优越感，而且，格兰芬多的形象大概都太过正直以至于没人想过其中也有对床伴不怎么挑剔的混蛋。

　　正自嘲着，西里斯听见大门开启和克利切那老不死的声音。

　　“你又迟到了。”西里斯没有站起来迎客，极为无礼地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你该心怀感激，”卢修斯以谆谆教导的口气说道，“以你上回的糟糕表现我居然还是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都没有过多的讥讽和敌意。

　　是的，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口头争执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当金色的发丝扫过脸颊垂到脖子上，布莱克深邃眼睛里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切的躁动的欲/念。

　　唇舌在一番极致妖冶的舞蹈后作短暂的分离，西里斯突然问道：“你没有什么借口离开吧？比如要回庄园检查儿子有没有在宵禁前睡觉之类。”

　　“这可真扫兴。”卢修斯抿起嘴唇抱怨，他相信对方不是故意要拿小龙和红头发出去幽会的消息刺激自己，因为抵着大腿的器官精神得不容人拒绝。

　　任何人都能看出穷鬼今天异样振奋的心情，而且，小龙对自己撒谎要外出应酬实则与韦斯莱出去鬼混时明显底气不足。

　　考虑到儿子正常的生理需求，卢修斯倒不怎么介意这点微不足道的小谎，毕竟即使身为父亲，他不能因为厌恶红头发过度干涉另一个马尔福的私生活。他所真正在意的，始终是家族成员财产领地不受任何人的觊觎玷污和侵犯而已。

　　为了维持良好的互惠互利外交关系，卢修斯决定偶尔也该给布莱克一点面子，毕竟，他可没有受虐待的爱好。

　　“不过，今晚我也没有更有意义的安排了。”

　　贵族式上扬的语调还没结束就被突然坐直的格兰芬多吞没了气息，卢修斯并不陌生这种夹杂着野性的吻，一边感受着牙齿在自己的唇瓣、嘴角、下巴上跳舞，一边将对方和自己的武器丢得远远的。

　　被放到沙发上的瞬间，□的臀/部触到还带着布莱克残余体温的沙发，灰色的眼睛惊醒一般瞪大了，里面闪烁着真实的战栗。

　　身体还记着当天在没有足够准备下进入的痛楚，铂金贵族的脊背紧紧绷起。

　　虽然今天他也迟到了，但已经做出了歉意以及补偿的表示，难道那只疯狗还要坐地要价吗？

　　卢修斯抬头，透过凌乱的落到眼前发丝观察布莱克的神色，令他惊讶的是，暴力和粗鲁似乎在这英俊的格兰芬多消失了。

　　布莱克只做了一个动作，卢修斯就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炽热的欢愉和爆炸的满足中融化。

　　如同骑士向帝王宣誓忠诚一样，布莱克跪下了。

　　不是俘虏垂头丧气不甘不愿的服从，因为从布莱克弯曲膝盖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自己，带着强烈的占有。

　　明明只有两秒的时间，卢修斯却像是经历了从霍格沃茨成立开始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个学院相互对峙相互竞争相互仇视的漫长历史。

　　没人能形容那种跪倒的骄傲，明明是屈服的姿势，却让人无法忽略其中征服的气场。

　　素来沉静自持的贵族，在布莱克的手触及自己之前，就发出了来自喉咙深处的真实呻/吟。

　　修长的手指穿进布莱克深色的头发，带着他的嘴巴靠近自己的两腿中间。

　　后者没有放抗，以一种令任何斯莱特林都畅快淋漓的顺从姿态含住了柱体。

　　舌头的动作之间仍然带着狮子特有的野蛮、粗心，卢修斯也能感到牙齿轻轻蹭过顶端的疼痛和快感，但仅仅是被取悦这一点，就足够铂金贵族连连吸气了，更何况布莱克的技术并不差。

　　布莱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一个简单的动作给马尔福带来的震撼，他这么做纯粹是姿势需要而已。

　　舌尖快速滑过越来越明显的青筋，感到充斥着口腔的异物开始胀大，布莱克立刻吐了出来，用手猛力搓了几下。

　　借着满手的液体和身体从顶峰落下的放松，西里斯将马尔福从沙发中拉起，以俯卧的姿势放到又厚又软的地毯上。

　　卢修斯从密集快感产生的空白中回神，立即发现了自己此时的姿势和必须念咒治愈才能站起的那一次一摸一样。

　　脸贴着地毯，跪趴着，腰下压，臀/部则被抬高到极限。刚才太过沉浸于布莱克的取悦里，两人的大部分衣服都还在各自的身上。

　　卢修斯回头，越过自己的背打量布莱克，用目光传递自己的疑惑。

　　西里斯继续自己的计划，他必须让贵族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他没有控制对方的意思，对方也别想压自己一头。所以，他今天才格外配合，用足够的善意回应马尔福的礼貌。

　　西里斯早已摸清了斯莱特林的底细，自大、狂妄、没有安全感，这样的集体性格促成了他们超强的控制欲，只要有一丝意外情况出现就会神经紧张不择手段。

　　碎嘴的人会被人八卦，杀人者终会被杀，这其实是生活中常见的矛盾现象，但看多了贵族一边陷害别人一边在被算计时诅咒对方的狡猾，布莱克恨极了这种虚伪。因此，在他深深厌恶被控制的枷锁的同时，相对地，他本身绝也对不会产生控制别人的念头。从本质上来讲，西里斯被分到格兰芬多，并不是单纯的叛逆，他的灵魂渴望一种称为公平的东西。

　　西里斯不希望失去眼前这个几乎是为自己而造的床伴——完美的身体，严密的口风，同样的目的，他才特地花费心思给对方上这一课，避免自己一不留神把红头发的岳父操/死在床上的悲剧。

　　情绪是会传染的，当布莱克压上马尔福，抚摸和摩擦之间没有一丝暴虐的痕迹，只有快感不断尖叫着的激越。

　　再度喷发让金发的男子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流失干净了，他感到布莱克反而挺进了少许，使热流向身体更深处撞击。

　　身体持续着颤抖，幅度没有因为时间的逝去而减小，反而在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亲吻和抚摸中产生了更剧烈的抖动。

　　模模糊糊地，卢修斯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难以摆脱的有力怀抱，他任由对方将自己滑到小腿肚的裤子和挂在肩膀上的衣服除去，微凉的空气带走了□燃烧产生的燥热，他发出了舒适的叹息声，这声叹息还没有结束，他就吐出了更为放松的气息，因为抱离地面之后他被置于更为舒适的温暖水波里。

　　沉沉睡去之前，斯莱特林最后的印象是那双不含敌意的眼睛。

　　第四十二章 生意

　　机会不会主动敲门，主动送上门的，往往是阴谋。

　　卢修斯再一次从那个脏乱的房间里醒来，他的周围依旧没有格兰芬多的影子。

　　床头叠着整齐的衣物和洗漱用品，不用想也是家养小精灵的功劳。

　　铂金贵族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带着不解，他回忆着昨天的种种。

　　疯狗施予的慷慨和善意，好像在表达粗暴的歉意，但又不完全是。

　　布莱克还是低估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之心的理解能力，卢修斯仅仅将前后两次截然不同的交/合当作对自己的警告而已。

　　——礼尚往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卢修斯一边猜测，一边下楼。

　　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去魔法部报道，他难得在餐桌上看到了那只疯狗。平时，布莱克往往会赖在床上或沙发里欢快地啃着麻瓜快餐。

　　卢修斯生生忍住了本能产生的“你也会坐着吃饭”的讽刺。

　　但西里斯还是从对方挑动眉毛的瞬间知道了斯莱特林的想法。

　　“我敢打赌，你心里一定在怀疑我的脑子居然也会使用刀叉。”布莱克翻了个白眼。

　　卢修斯坐下，心里泛出一丝疑惑，既然布莱克希望缓和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而自己又压下了讽刺避免冲突，那么布莱克怎么还摆出这副咄咄逼人的对抗姿态？

　　紧接着那丝疑惑很快就被其他东西造成的吸引吞没了。

　　“你在找房子？”

　　卢修斯惊讶地扫过布莱克用笔在报纸上圈出的地方。

　　西里斯想了一宿才做出这个决定，心里虽然觉得不自在，却认为没必要遮掩，而且，即使遮掩了也不一定瞒得住别人，就坦言道：“我想在对角巷租个店面。”

　　“你？做生意？！ ”

　　铂金贵族声调陡然爬高，脸上难掩震惊神色，布莱克像是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反应，露出无奈加警告的表情。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那样别人就会以为你达到高/潮了，”西里斯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不认为傲罗司是一个好出路。”

　　卢修斯心中了然，他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布莱克昨晚异常的原因，在斯莱特林的观念里，床伴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如此温柔体贴，更何况布莱克居然还十分暧昧地将性和前途放在了同一个句子里。

　　这样的优越感让马尔福的语调不自觉地带上了戏谑：“哦，告诉我你是怎么想通的，卖笑的确不是什么好职业，也许你也能做做红头发的思想工作，让他明白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如小龙的一顿饭钱。”

　　西里斯感到了冒犯，冷下脸，用深不见底的眼睛瞪视卖弄家产的美貌贵族。

　　后者自以为宽容地带过了这个话题，避免给骄傲的格兰芬多王子产生过多的尴尬。

　　“对了，你想做哪方面的生意？”

　　卢修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他表面平静，心里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在布莱克家族没落之际，不少贵族接手了它的生意，马尔福作为落井下石火中取栗的优秀代表自然不会落于人后，再者，肥水不流外人田，保护西茜娘家的财产也是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嘛。

　　他和疯狗之间的风流交情不足以让一个马尔福牺牲巨大利益。

　　——但是，如果布莱克愿意跪着求自己操/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值得考虑一下了。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无心的话引起了贵族如此翩跹的联想，他被贵族情/色越来越浓郁的视线看得发愣，没什么顾忌道：“暂时还没想好。”

　　卢修斯嘴唇翘起，露出了内行人高高在上的表情。

　　“哦，我猜只要租到了店面，商机就会雨点般朝你打来。”

　　“……”布莱克也知道自己在没有制定完善的计划的情况下就找店面十分仓促，在马尔福看来必定是格兰芬多式脑袋发热两眼一蒙黑的愚蠢行径，但眼前有着非常的形势。

　　除非他能借着一个合理得无人辩驳的正当名头，他那为自己操碎了心的教子就没理由逼着自己和鼻涕精过欢乐的圣诞节了。

　　而人生大事，无非恋爱和事业这两种，考虑到把劣迹斑斑的前食死徒以教母身份介绍给哈利的可能性，西里斯宁愿为重新振兴布莱克家族而奋斗。

　　——哦，母亲，你终于成功了。

　　布莱克压抑着心底微妙复杂的感情，故作镇定地忽略自嘲、无奈以外的愧疚绳索微微松懈的释然。

　　养育之恩，庇护之情，当真一丝都不曾存在过吗？

　　诅咒他的斯莱特林不曾关心，接受他的格兰芬多也没有问过。

　　马尔福本不是个不够敏锐的聪明人，可惜被眼前的美色和利益蒙蔽，他只把布莱克的异常和伪装当成了不得不向一个斯莱特林寻求帮助的佐证，忙着暗地里嘲笑讥讽狮子虚伪本质的贵族没有深入探究布莱克一早上的沉默。

　　——瞧啊，这就是正直的格兰芬多！

　　卢修斯接连着几天的心情都是轻快的，他一边秘密操纵商家压低店铺价格，一边以狮蛇两院千年争斗胜利者的身份暗爽着。

　　没人像他这样远见卓识能够看到布莱克败家子走上堕落之途，也没有人像他这样运筹帷幄能够将格兰芬多伟大旗帜之一引向毁灭之路。

　　布莱克今天只是为了一家店铺低头，明天就有可能出卖灵魂。

　　这种利益交换的天赋，是布莱克家一脉相承的纯粹血液赋予的，其实一直隐藏在疯狗的骨子里，只是被所有人忽视了而已。

　　红头发和疯狗同为格兰芬多的标志，虽搬入马尔福庄园，却从未向小龙索要过任何东西。

　　即使是在重要节日时交换礼物的时候，每次赠送给小龙的，都是同一个牌子的糖果。

　　在平民眼里算是高档奢华至极，可对马尔福而言，只是孩子普通的小零食而已，连用来待客的资格都算不上。

　　不过得意归得意，卢修斯不会愚蠢到当面在布莱克面前显摆，刺激落魄贵族公子的自尊心，不动声色地买下了布莱克选中的地点，又廉价专卖给布莱克。睿智的斯莱特林没有大张旗鼓地一路开着绿灯，只是低调地处理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西里斯很纳闷，开店绝对不是选好一个地点就能立刻开门营业的。他回忆着儿时被灌输的商业知识，坦白说他的资金、人脉基础很薄弱，但好歹有一些共同挨过不可饶恕咒的朋友。

　　西里斯把哈利催促他回信的海德微关在窗外，保持自己忙碌于和店铺卖家议价、到魔法部提报申请办理证件等等琐事之中。然而，除去预言家日报认为救世主教父缺钱的骚扰和红头发猜测自己被老马尔福策反的刺探，一切都显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魔法部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摸着那堆盖过印章的文件，西里斯无声叹息。

　　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仅仅是购置店铺就要花去半个月，具体的经营内容应该在圣诞之后考虑，可现在他不得不提前面对那个棘手的问题。

　　卢修斯走入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发愁的布莱克。英俊的侧脸并没有太多苦难、时间的痕迹，深色的眼睛映着壁炉的火光，发出柔和的色泽，看上去也显得不那么深邃难懂了。

　　铂金贵族收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轻咳一声引起对方的注意，在格兰芬多的视线投过来并和自己的接上时心底泛出一丝真实的悸动。

　　年轻人不懂那种心湖微澜的荡漾叫做心动，成年人却把这种细小的情绪变化忽略，或将其误解为其它。比如，在这里，是猎物踏入陷阱的得意和游戏被自己掌控的兴奋。

　　卢修斯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布莱克面前，又在即将碰到他之前和他错开，坐到客厅另一边的沙发上，同时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你在等机会敲门吗？”

　　“你什么时候有了‘前食死徒·老·马尔福’以外的称呼？”布莱克刻意咬重那个和年龄休戚相关的字，不服输地反击，“更何况，你进来从来都不会敲门。”

　　“我还以为你会虚心到接受专业人士的商业版图规划建议，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卢修斯自然不会被这两句话吓跑，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布莱克忙着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不动声色地躲过家人和外界的各种耳目，特地挪出了一些利益当作钓狮子的倒钩。

　　果然，他听到布莱克诧异的询问：“你会帮我？!你？我是说……帮我？！ ”

　　卢修斯格外宽容地没有对疯狗那副怀疑自己舌头或脑袋疯了的嘴脸进行过多的讽刺，淡淡道：“今时不同于往日，只要换·位·思考，不难理解你的难处。再说，我们走到一起，不就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吗？”

　　第四十三章 触发

　　卢修斯话里意义深远的‘换位’用词和那副‘你懂得’表情注定要沦为一种浪费了。

　　西里斯眼下的注意力全都投注到重振布莱克事业上了，尽管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略微思索，马尔福在敛财领域的确和他的美貌一样举世无双，西里斯真的开始考虑对方提供的建议了。

　　只是咨询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想说什么？”西里斯问道。

　　必须指出和黑巫师勇斗的布莱克没什么商业常识。商场如战场，对商人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资金、也不是人脉，而是信息，称之为一字千金丝毫不为过。

　　虽然只是询问，可字里行间总会透露出重要信息，加以利用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卢修斯真心笑了，他坐直身体，换了个较为正经的姿势，不答反问：“你觉得什么行业盈利最丰厚？”

　　“奢侈品，”西里斯想了想回答，他隐约记得布莱克家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生意，“平均每件商品的利润在百分之三百到五百之间，甚至更高，一件巫师袍可以用高出成本十倍的价格卖出。”

　　卢修斯带着优越感恩赐给布莱克败家子一个赞赏的表情。

　　“你说对了一部分，可奢侈品毕竟是针对部分消费人群的商品，就像飞天扫帚只适合小巫师和部分爱好者，这在整个巫师基数中占得比例并不算大。尽管每件商品的利润高，但售出的数量相对较少，而且商品的技术含量要求很高，比如流行服饰，布料等原材料的确很便宜，可其中设计和剪裁这种潜在的成本却相当高昂。所以，奢侈品行业的总收益实际上比不上日常必需品的制造和生产带来的利润。”

　　西里斯悟性很好，他已经抓住了重点：“奢侈品在关键时刻是可以被舍弃的，而日用品虽然价格低廉，却是每个巫师每天都会用到的。”

　　卢修斯满意地看到了布莱克正沿着自己设计的思路走，他没有用命令或其他语气告诉布莱克该怎么做，而是居心叵测地以斯莱特林高超的技艺又设问题，引导布莱克自己去想。

　　“那么，巫师每天都离不开又使用频率最高的东西是什么？”

　　“魔杖。”西里斯不假思索地说。

　　接着，西里斯发现了铂金贵族高深莫测的假笑。真正高深的人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马尔福此时的嘴脸明显在嘲笑自己给出了错误的答案。

　　细细一想，西里斯也觉得不对，魔杖的确十分重要，但是一般情况下每位巫师一生也只有一根，另外，制作魔杖的工艺只有大师级别的人物才能掌握，这个行业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更像是所有巫师心中更为权威更不可缺少的魔法部。魔法世界或许可以没有一个政府，却断断不能失去魔杖的存在。

　　皱眉思索着的西里斯不经意地扫过壁炉，脑袋里闪过一丝明悟，他惊叫道：“是飞路粉！ ”

　　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离不开飞路这项交通工具，它比之麻瓜的更为经济、安全、便捷，制作成本低廉、工序简单不说，而且不会产生多余的污染。

　　看着恍然大悟的布莱克，卢修斯心道收网的时机已到，他就等着对方开口向自己哀求了。

　　贵族的思路清晰明了，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做最赚钱的那种，而只有自己有实力提供帮助。虽然以区区布莱克一人的能力不可能满足英国所有巫师对飞路粉的需求量，但在自己家族吃饱了的情况下分情人一杯羹却是可以考虑的。

　　可惜布莱克压根就没打算经营所谓最赚钱的行业，谁规定经商必须达到利益最丰厚的程度？魔法世界那么多行业，难道都是冲着金加隆去的？

　　所以，西里斯只是把马尔福的问题当作普通的市场介绍而已，他深知自己的个性和缺点，沉思着最适合自己的生意。对于第一步来说，不用太赚钱，但必须能激起自己兴趣坚持下去，以免半途而废。

　　久久等不到对方开口，卢修斯产生了一丝不耐烦，即便是格兰芬多，挣扎那么久也该投降了吧？

　　用力地哼一声，引起对方的注意。

　　西里斯看到了铂金贵族脸上的不耐，暗骂自己多事，马尔福来老宅是来‘办事’的，不是当自己的家庭教师或商业顾问。

　　高大英俊的格兰芬多唰地站起来，在马尔福能够摆好迎接臣下跪伏的姿势前将美貌的贵族抱起、按住腰部、向后一甩，最后扛到肩膀上。

　　“你干什么？”卢修斯完全惊住了。

　　“干/你。”疑惑得到解答，布莱克心情很好地起了捉弄之心。

　　“……”

　　楞了好一会，卢修斯仍然没搞清楚使自己陷入和麻袋一样被扛着此等困境的原因，但被冒犯的愤怒足够他卸去部分绅士的伪装透露出颐指气使的上层阶级嘴脸了。

　　“放我下去，疯狗！ ”

　　西里斯的手掌从对方纤细的腰背移到臀部，穿过袍子的下摆摸到了皮带，也不知念了什么咒语，卢修斯就感到腰上一松，随即不顾他的挣扎长裤就被剥了近一半。

　　脑袋对着地板，独一无二的高贵长发垂在半空摇晃，这样不符身份的无礼对待令人恼恨。

　　再加上准备了多日的陷阱却被狮子轻飘飘地躲过，铂金贵族的心中又是失望又是记恨，他见布莱克的目标是那个又脏又乱的房间，怒火噌地窜上来。

　　“我不会在那满是麻瓜垃圾的狗窝多呆一秒！ ”

　　西里斯不以为然：“难道你要等小精灵布置出一间新房再住进去？别开玩笑了，在更脏的地方我们都干过——他·妈·的你敢偷袭？！ ”

　　感到自己的背部被抽了两下，西里斯勉强扭头，正好瞧见马尔福竭力抬起头瞪视自己并挥舞蛇杖的模样。

　　他立即露出了笑意，任何人看到以优雅天下第一自居的马尔福头发凌乱张牙舞爪的疑泼妇版本都会和他一样发笑的。

　　西里斯·布莱克也许在某些方面十分粗心、鲁莽，但在处理恋爱关系上却有着媲美马尔福的实力和智慧，他其实是有意不让家养小精灵在老宅收拾出额外的房间供私会使用的。

　　因为只要有了单独的空间，里面难免会出现两人共用或属于对方的物品，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这种物品就会增多，而有了物品，从本质上说，是一种感情和精神的寄托，哪怕再不起眼，再微不足道，都会使这段纯粹的肉/体关系变质。

　　所以，西里斯宁愿忍受马尔福对自己懒惰和品位的批判，也不想让床伴涉足老宅里过多地方。

　　看到布莱克脸上未加遮掩的笑容，卢修斯怒火更盛，脸上也呈现出冷意。

　　灰色的眸子射出毒蛇阴毒的视线：“对着你床头的麻瓜艳星海报，我绝对不可能会有你所想象的热情反应，因为我的脑袋里只会出现把所有辱没纯血的肮脏东西塞到你嘴巴里的画面。”

　　感到在自己大腿根部滑动的手一顿，卢修斯以为布莱克将自己的警告听进去了，然而他万万没料到这只是救世主教父的伪装动作，因为下个瞬间他的身体就被甩到了床上。

　　手反撑着身体打算坐起来，一脸的怒容却只换来疯狗自大嚣张的宣告：

　　“想别的？你可以试试。”

　　那副表情，明显在嘲笑敌人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的不自量力。

　　一开始实在分不出两人是在打架还是办事，肢体的撞击和牙齿的撕咬，让给予和掠夺快/感的过程变得触目惊心。但在欲啖其肉般让皮肤都开始发烫的注视下，以及伴随着拥抱亲吻的似疼痛又似低喘的声音里，偏偏会让人产生暴力和美学实际上并不冲突的荒谬念头。

　　这不是殴打美人的虐待，也不是将珍贵的瓷器摔碎的悲剧，而是一种燃烧到极致的温度点燃另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温度的画面。

　　火有火的魔障，冰有冰的心防，但在这项原始纯粹的运动里，所有情感、道德或信仰都在那渐攀顶峰的佳境中消失了。

　　高傲的斯莱特林忘记了在自己喷洒种子的时候墙上有个麻瓜艳星正盯着自己，正直的格兰芬多也没有在意自己用高/潮后所有剩余力气深吻着的嘴唇曾吐出怎样恶毒的语言。

　　前者带着一丝懊恼和大部分满足疲惫地睡去，后者倒在旁边，不自觉地拨弄平日里凛然不受侵犯的金色发丝，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

　　堪堪将手停住，西里斯神色如常地离开已经被马尔福占领的床铺，然而，这并不能抹杀，当手指离开那骄傲得教人想一根根拔掉的柔顺头发时，心底划过的那一声叹息。

　　第四十四章 暂停

　　无论给性冠上什么名头，传宗接代也好，夫妻和谐也罢，但对于单身男人而言，它只是一项互惠互利双赢的舒缓压力的运动。

　　当情人带来的压力超过好处时，就到了更换对象的时机了。

　　西里斯此时真的在思考是不是到了上面提到的那种时候，深邃的眼睛里射出恼怒的光芒。

　　“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

　　卢修斯连连冷笑，记仇的斯莱特林特性让他无法忘怀自己竹篮打水白忙一场的徒劳，他甚至怀疑之前是布莱克故意诱导自己往那条思路上想的。

　　带着怨气，他从进门开始就没停止过对布莱克生意计划的嘲讽。

　　“开发新的交通工具？！哈，这可真是个绝妙的点子！相信过不了多久，所有壁炉都只能用来烧火了，飞天扫帚公司也会面临破产，毕竟，什么能比得过这……麻瓜叫它什么来着？”

　　“是滑板，麻瓜世界这几年很流行。”西里斯听到了马尔福用力的喷气声，埋头继续拆解那些零件，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也有轮子，不过可比改装摩托车容易多了——我还是从你那受到的启发。”

　　不说还好，一提起来卢修斯差点将手里的红茶连着杯子托盘一块砸到布莱克的脸上去。

　　自己当初提议的是制作飞路粉，而对方不听不说，还特地选了和自己竞争的行业！

　　卢修斯压根就不看好布莱克的主意。魔法世界对新事物接受的能力很差，对新变化的反应也很慢，这造成了相对封闭、稳定的经济环境，不会像麻瓜那般轻易造成动荡。传统商业项目投资风险低，回报大，即便是充满了冒险精神的年轻巫师也不敢轻易挑战，像穷鬼家的双胞胎，也是在一番挣扎和艰难之后才成功开了店铺。在这种环境下，新兴产业几乎成为了不可能。更何况滑板是麻瓜世界的玩意，必须考虑由纯血把持的魔法部的态度，审核通不过的可能太高。

　　西里斯正在兴致勃勃的研究，他知道自己已经晾了马尔福近一个小时了，对方有怨气也很正常，直接忽略了自己被数次浇冷水的事实，热乎劲一点也不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坐下来观察研究某个东西了，出了校门之后除非职业需要成年巫师鲜少会静下心来读一本书——格兰杰那种嗜书如命的不算——更别说探究魔法原理了。

　　上了些许年纪难免以‘想当初’作话头的西里斯不由感慨了一声：“别一副不可救药的讽刺表情，早在霍格沃茨我和尖头叉子他们就做出了活点地图，嘿，那小发明可是夜游必备……等你下次来我一定能把成品展示给你看……”

　　等了一会也不见对方回应，西里斯抬头，正好捕捉到马尔福闪烁的眼神，可紧接着，这种微妙的神情变化就消失在铂金贵族高高抬起的尖下巴里。

　　“下次见面，我大概会在垃圾箱里看到你和你的发明，那时候，救世主教父的店铺已经宣布破产了。”

　　从试验到投入生产需要一段时间，西里斯听出了话里讽刺以外的意思：“你是说最近没空？也是，快圣诞了。”

　　卢修斯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赞叹对方情场经验丰富，完全领悟了自己的潜含义，并且还十分痛快地给予体谅。要是平时，他必须花数倍的时间和精力购置礼物寻找借口。

　　这样想着，马尔福的语气也一改最初的咄咄逼人：“家人团聚，免不了一些责任和麻烦。”

　　圣诞节西茜肯定没有理由再在国外流连，卢修斯指的自然是作为丈夫的职责，至于麻烦……还用说么？

　　陷入臭鼬红色恐怖的马尔福忽然听到了布莱克的附和。

　　“是挺麻烦的。”布莱克苦笑，神情惨淡。

　　卢修斯心中一乐，他现在十分期待自己那位往年要靠无数珍贵药材当饵料才能请得到的斯莱特林好友不得不和疯狗共度圣诞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以外的惺惺相惜。

　　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睦。

　　心中一动，卢修斯率先转身，走往楼梯，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自己这个上楼的信号让布莱克立刻舍弃了那堆散落的零件。

　　他不愿意再像麻袋一样被人扛上去，心道反正都是要进那个房间，还不如保持优雅的姿态自己走进去。

　　西里斯还记得上回贵族对自己房间刻薄的言语，一边一步跨两个阶梯地迈进追上马尔福，一边忍不住畅快笑道：“所有蛇类都像你这样能伸能缩吗？”

　　“能伸能缩？你说的是乌龟，”卢修斯修正格兰芬多故意用错的词语，“应该是能屈能伸，懂得审时度势。”

　　说完率先走进房间，将敞开的袍子脱下往床上一抛，脸庞微侧，冷色的眼睛斜挑，潇洒而多情。

　　布莱克紧跟而入，带上门，房间里只传来轻佻的反驳声。

　　“能屈能伸，我不懂，不过我最擅长的，是……能进能退。”

　　当卢修斯·马尔福站在壁炉旁边迎接自己的妻子，他身上已经完全不见面对布莱克能进能退的凶器时的浪荡和放纵了。

　　华贵笔挺的正装，将贵族挺拔的身板衬得更加修长，往下看是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皮靴，往上看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白皙肤色和目空一切的闪亮金发。

　　“这衣服快勒得我不能呼吸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将卢修斯的注意力引导了唯一不和谐也是所有不和谐集中的人身上。

　　一个称职的马尔福是没有理由不鄙视红头发的。

　　紧张地瞄了一眼父亲，德拉科冷哼一声，怒其不争道：“那就憋着。”

　　卢修斯调整了一番心情，又过了大概一分钟，忽然听到小龙带着惊慌和恼怒的声音。

　　“你还真不呼吸了！穷鬼，想死去别处死去！！ ”

　　卢修斯被话里‘穷鬼’和‘死’两个词语共同存在的意境吸引，轻蔑地扫了因缺氧而蹩红了脸的韦斯莱一眼。

　　“你不是说要我听话嘛……”刺眼的红头发拉扯着领结，嘴里振振有词，“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明天早上带小蝎子去陋居的。”

　　“知道了。”卢修斯听到小龙快速且不耐烦的声音。

　　这里面的情绪八成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尽管知道小龙竭尽全力维持家中势力的平衡，卢修斯仍然产生了自责和不快。

　　要是他这个父亲早点意识到小龙被十恶不赦的玩意儿染指……

　　正想着，他听到了小龙热切惊喜的声音：“母亲！ ”

　　抬起视线和妻子的对上，沉凝如水的表情化作柔情，交换了亲吻和拥抱，卢修斯抬起手臂，正好由西茜伸过来的手挽着。

　　这种默契，没有数十年的时间，是培养不起来的。

　　坐下交流了各自的生活，德拉科问道：“母亲，这次回来就不急着出门了吧？”

　　在双亲面前，德拉科没有完全克制自己声音里的感情，除了思念，还有其他一些原因。

　　家里不能没有女主人，在纳西莎·马尔福这个缓冲带不在的情况下，父亲和红头发之间冲突不断，还有加剧的趋势。

　　卢修斯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打什么主意：他在妻子了然的调笑目光下咳了一声，缓解尴尬后才微微加重语气呵斥：“小龙，你早就过了伸手找妈妈的年纪了。”

　　德拉科羞愧地低头，没等纳西莎说什么，桌子另一端的红头发就嚷嚷开了。

　　“你也已经过了管教儿子打发时间的年纪了，小蝎子爷·爷。”

　　看着丈夫惨白的脸色和青筋突出的手背，纳西莎笑出了声，她先以一位妻子的身份宽慰地握住卢修斯的手，握得紧了紧，接着转头回答儿子的疑问。

　　“我会在英国待一段时间，在家里好好陪你，不过，你们两个每天晚上可得准时回家。”

　　感受到丈夫的异常，纳西莎又加大力道握紧他的手。

　　卢修斯差点以为自己和布莱克干的那些勾当已经曝光了，好在资深贵族很快就镇定下来，而且纳西莎将自己的反应当作了针对韦斯莱的愤怒。

　　果然，卢修斯听到纳西莎为维护自己的利益教训红头发。

　　“对了，小蝎子呢？”

　　“它大概还在睡午觉。”红头发停顿了一下。

　　“大概？”纳西莎注视了韦斯莱一会，直到后者惭愧地低头。

　　父子俩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同时勾起笑容。

　　纳西莎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松开本来握着丈夫的手，同时不重不轻地点拨了韦斯莱几句。

　　独处时，纳西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谈起了布莱克。

　　第四十五章 圣诞

　　“闹得有些出格了，”纳西莎委婉地嘲笑丈夫当时被关进傲罗司的狼狈，“即使在国外，我也能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这里很热闹，对了，今天的报纸呢？”

　　后面半句是对隐藏在空气里的家养小精灵说的。

　　很显然，秘密没有暴露，否则西茜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卢修斯心中稍定，但又担心妻子的心态，之前西茜出去度假本来就是受到纯血未来的困扰，因而放松心情去的。

　　出于尊重一个马尔福的骄傲，卢修斯没有直接询问，而是顺势不客气地对疯狗的鲁莽行为进行嘲讽。

　　“那你就该看到蠢狗打算插手商业的笑话了。”

　　纳西莎一边翻阅报纸，一边摇头失笑：“怪不得平民越来越愚蠢，因为他们看了这些笑话。”

　　根据多年相处的经验，卢修斯敏锐地觉察出纳西莎对布莱克仍然存在微妙的好感。

　　刚才他称布莱克为笑话，而西茜却嘲笑报纸上的所有消息，以减弱自己特别针对疯狗的讥讽。

　　就像一个蠢货单独站着很扎眼，但把他放到一群蠢货当中就不那么容易引来攻击了。

　　卢修斯带着疑惑，谨慎的个性使他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拣了西茜不在时庄园里另外一些有趣的话题：“以后出门要小心些，听说专招废物的傲罗司至今都没有抓获连续杀人案的凶手。”

　　“亲爱的，”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快活地眨眨眼睛，“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高兴。”

　　“是么？”虽然表面反问，卢修斯心里其实很明白，被害的不是泥巴种就是混血，鼓吹纯血理论的马尔福家族无疑是嫌疑最大的调查对象。

　　没想到纳西莎指的是另一方面:“从罗恩搬到庄园起，我就没见你完全放松过。”

　　尽管平时总是带着面具，笑容也在冷笑和假笑之中不断变换，但最亲近的家人，还是能从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看出斯莱特林的真实情绪。

　　卢修斯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妻子的判断。

　　“我无法用小龙的幸福来说服你，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根本不认为小龙和罗恩在一起会幸福。”哪怕自己作为一位母亲和旁观者已经决定相信小龙的选择。

　　纳西莎忍住了后面那句话，她也尊重伴侣的想法，观察了一下丈夫冷淡、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转而提到了另一个话题：“这次旅行里，我偶然间听到了一个古老的说法，‘国有铮臣不亡其国，家有铮子不败其家’。我曾经痛恨过西里斯·布莱克的背叛，将家族的没落归咎于他的逃避责任上，可是，时过境迁，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我会忍不住问自己……”

　　纳西莎顿了顿，深深吸气像是从内心汲取勇气后才说道：“如果西里斯顺从地跟随了黑魔王，布莱克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颓败？”

　　“西茜！ ”卢修斯的声音陡然变尖利，灰色的眼睛射出严肃的警告视线。

　　然而美丽的马尔福庄园女主人并没有退却，她的声音缓慢而坚定：“纯血到底什么？庄园，财产，还是姓氏？不，说到底，不过是人活着而已，只要能给家族留下纯粹的可以传承的血脉，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西里斯·布莱克也许给家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可真正将布莱克推入末路的，是跟随黑魔王的决定！我们自欺欺人地嘲笑他为败家子，扪心自问，布莱克家究竟是谁败光的？！ ”

　　卢修斯竭力按捺才没有立刻打断妻子的话，他已经失去了庆祝圣诞的心情了。

　　什么叫‘家有铮子不败其家’？铮子是指爱上格兰芬多的小龙还是红头发本身？

　　自己的妻子将布莱克家族的破败和韦斯莱臭鼬联系起来作类比，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当初成为食死徒的决定是错误的。

　　卢修斯冷下脸反驳：“一个家族的兴衰不能说明问题，你的判断毫无依据，如果继承人一开始就站在斯莱特林这边，献上全部的忠诚并承担应尽的责任，战争的胜负还难预料。”

　　“可是没有如果，”纳西莎用真诚而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生气中的丈夫，“现实是靠毁灭统治魔法世界的道路走不通。”

　　“看来你还是需要出门散心。”

　　卢修斯用不理解的陌生视线注视自己的妻子，他不明白是什么导致一个马尔福产生了如此悲观的念头。

　　对于威胁巫师血统存在的肮脏麻瓜，理所当然地应该予以毁灭，如果连这一点都退让，纯血就不再是纯血了。

　　说完，他愤怒但仍不失优雅地起身，离开了忽然间显得自己格格不入的庄园。

　　纳西莎没有挽留，她和丈夫已经养成了在意见不合时避免锋芒以免婚姻出现裂痕的习惯，直到一方妥协，否则默契地避开与争吵相关的话题。

　　就目前为止，她并没有改变自己想法的打算。作为算是近距离目睹了黑白巫师斗争的旁观者来说，纳西莎比任何斯莱特林都要清醒果决——看看她食死徒姐姐的下场就知道了，她仍然是一个信仰纯血的马尔福，只不过十分理智地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心病并极具远见地下了剂猛药。

　　排斥韦斯莱的种种举止，除了对红头发天生的厌恶和对小龙的保护以外，还隐藏了对战争失败结局的否认和回避。

　　别人不知道，她这个妻子还看不出来吗？

　　一个家主应该是没有任何弱点的。

　　卢修斯几乎是带着诅咒的迁怒心情幻影移形到了布莱克老宅。

　　女性，从生理上就决定了她们的软弱，这与任何歧视或偏见无关。

　　胡乱地给妻子找了个理由，卢修斯在克利切这个给他开门的时候将为今天的场合精心挑选的昂贵外套扔了过去。

　　走了几步，才发现布莱克老宅里格外得阴冷。

　　“壁炉。”皱眉，不耐烦地命令。

　　“不许！老不死的敢靠近试试？！ ”

　　疯狗像是守护饥荒时期的最后一根肉骨头，他跳起来，原本披在肩膀上的毯子掉了，怒瞪嘴里不停嘟囔脏话的小精灵，然后才一脸惊愕地打量浑身都笼罩着寒意的铂金贵族，解释道：“我担心哈利过来逮我，特地用咒语封掉了壁炉，还有，我明明嘱咐过克利切那老东西不许放人进来的。”

　　西里斯招呼马尔福和自己一样坐到地毯上，以便靠近一盏油灯取暖。

　　“这天气保暖咒可不管用，坐过来一点，”分出自己的一半毯子，西里斯这才想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红头发烧了你的宝贝庄园？”

　　虽然不是完全符合语义，但和其中自己被驱逐的含义差不了多少。

　　刚刚和妻子进行过一段不愉快的对话，卢修斯这时见着争执的起因，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我找不到比这更有圣诞氛围的地方了。”

　　马尔福的反讽并没有让西里斯生气，黑发格兰芬多觉得有些好笑，在这个团圆的节日，他居然不能接受自己教子和朋友的拜访，反而是宿敌的斯莱特林能让自己轻松一些，可以免去各种关心和同情。

　　在自己难过的时候看到别人畅快的笑容是不可能顺心的。

　　卢修斯一挑眉，正打算用堪比某位魔药大师的毒液给疯狗洗洗脑壳，就见布莱克给自己塞过来一个酒瓶。

　　卢修斯扫了一眼，不是自己所知道的牌子，就在他以为是麻瓜出品嫌弃地要扔掉的时候，听到布莱克的声音。

　　“瓶子是麻瓜的，可里面装的，的的确确是对角巷的酒。前几天我无聊去麻瓜超市买来试了试，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家里没有用来装酒的容器了，就留着这个瓶子，凑合着用。”

　　老宅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都透着冷硬的气息。要是没有自己挑选的地毯，没有了壁炉这个冬天根本就过不下去，卢修斯真的觉得有些冷，将信将疑地抿了口酒取暖。

　　从胃部涌上一股热流，然后暖洋洋的感觉开始往四肢扩散蔓延。

　　“怎么样，很怀念这个味道吧？在学校时我就经常和尖头叉子他们溜出来偷喝，那时候，天气也这样冷……”

　　布莱克盯着小小的火焰，视线迷蒙起来，他在接过唯一的那个酒瓶时注意到了贵族发白的手指，在马尔福能够躲闪之前握住，硬带着他靠向火焰，烘得冻得发紫的指甲恢复了健康透明的粉色才松开。

　　“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还矜持什么？设个闹铃，误不了你的事。”布莱克眼睛亮得吓人，坦然得丝毫不以自己的孤单为意。

　　卢修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手里捧着的温度，固执地忍受视野里不舒服的光晕，似乎旁边坐着比火焰还要刺目的存在，一转头就会灼伤自己的眼睛。

　　浑身泛开的暖意和眼前的晕眩，大概只是因为酒精吧……

　　第四十六章 沟通

　　夜色渐渐降临，两人已经喝了橡木桶里一半的酒了。

　　渐渐地，披着同一块毯子的两人靠得越来越近，之间寒冷的空隙消失无踪。

　　“瓶子快空了，你去。”金发贵族一边将酒瓶递给布莱克，一边缓慢而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刚才盯着火焰看得过久了，视野里恼人的光斑变换着颜色，挥散不去。

　　表面微醺，卢修斯心底却是一派清醒，他知道自己有些醉了，半是控制不住半是有意警戒地开启了理智的声音。

　　与妻子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然后投向床伴的怀抱，或逃避或寻求安慰，所以，情人在某一方面总是占有特别的优势，他们的存在，是没有任何责任或道德约束的，仿佛不会带来任何烦恼，吸引着空虚寂寞需要放纵的灵魂——尽管事实完全相反。

　　卢修斯很清楚自己在布莱克老宅的停留只是一时的，到了某个时刻，他终将回归家人的怀抱，去承担保护儿子驱赶穷鬼经营家族的责任。

　　可是，在他看到布莱克豪气干云地仰头将瓶子里最后一口酒精饮尽时，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湿润的嘴唇靠近并在唇舌的厮磨中尝到了甘醇的味道。

　　卢修斯吞掉布莱克渡过来的酒精，和着两人的涎水贪婪地吞咽。

　　——西茜的话毫无道理，布莱克一无是处，怎么现在倒成了所谓最纯粹家族的拯救者了？

　　卢修斯承受着格兰芬多的重量，手臂反撑在地板上不让身体倒下去，如他所预料的，布莱克在和自己分享了最后一口酒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一遍一遍地碾压自己的嘴唇。

　　——好吧，就算他在床上还有点用处，但这只是众多不可救药的性格特点中唯一一个稍微可取的优点。

　　感到布莱克把整个身体都压上来了，卢修斯顺势躺倒在地毯上，解放了的双手凶狠地去剥布莱克的衣物，那种在急切中发挥到最大的脱衣技巧为他赢来了比暴风雨更为猛烈的亲吻，卢修斯忍不住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没有比‘疯狗’更适合他的称呼了，为什么当时没和他同样疯狂的食死徒亲戚同归于尽呢？哼，布莱克……

　　和严冬的空气直接接触的胸口的突起两点被反复揉捏、舔咬，顺带着周围那圈略粉的柔嫩也遭到了舌齿的荼毒，呈现出深深浅浅的印子和粗细不均的水痕。

　　——战争没道理会输的……即使黑暗公爵语言无法赞美的领袖风采不在，开始用钻心剜骨对待自己的忠心下属……哦，该死的蠢狗，给我吞进去！

　　卢修斯按住黑色的脑袋，迷离弥漫的灰眼和深邃的眼睛对上，不知被黑洞般瞳孔里面的哪种情绪吸引，贵族弓起腰，用力坐起，手顺着布莱克的后脑勺向下抚摸，感受脖颈的骄傲，再沿着脊椎触碰到紧绷的背部。

　　——刚在想到哪里了？黑……暗公爵……嘶……就是那儿！用力吸！！

　　在铂金贵族能够反应过来并控制自己的动作之前，他已经像主人抚摸爱犬一样手掌在布莱克的脖子和后背游动很久了。他能感到那种肌肉和警惕心慢慢松弛下来的放松，在某个瞬间，他几乎觉得疯狗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进来了？！念过润滑咒没有？！

　　当下身有火热的物什填充、紧接着被撑得几乎要裂开的感觉击中灵光的头脑，卢修斯立刻发现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他用视线凝成的冰棱射向格兰芬多，后者正在进行尝试性的抽/动，压根儿就没有理会的意思，相反，布莱克的瞳孔好像有一些涣散，若不是马尔福具有天生赋予与后天锻炼加成的敏锐观察力，一般人根本就不能发现疯狗在走神。

　　斯莱特林拥有一种本事，那就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他们只给了自己做坏事犯错误的权利。

　　“你在想什么？”卢修斯理直气壮地指责布莱克不够集中的注意力。

　　不料对方反问：“你又在想什么？”

　　卢修斯扭曲嘴唇，做出冷酷的弧度，同时因为布莱克故意加大力道的撞击皱眉，但他很好地压抑住了呻/吟，呼吸几下平复兴奋和疼痛带来的激荡情绪才开口。

　　“你确定想听？我已经有了一个必须互诉衷肠的妻子了。”

　　布莱克之前就有猜到马尔福在家里受了气，果然是和妻子闹矛盾了，暗笑，为了回报相同的尊重，西里斯带着自嘲透露了自己的部分烦恼：“你可没有一个和自己死敌结婚的教子……”

　　“你在嘲笑我吗？”卢修斯加紧双腿，用力收紧臀部的肌肉，尽管血液上涌和力竭后的酸痛令人不适，但布莱克被夹得连连吸气的惊慌表情还是让他觉得牺牲是值得的。

　　西里斯恍然大悟：“对哦，你的是亲生儿子……”他贴着马尔福的腿部皮肤，猛然抓起控制住仍然颇具攻击性的修长双腿，强迫它们弯曲并敞开，像推车一样让贵族的身体前后摇晃着。

　　喘息声中，隐隐约约传来格兰芬多爽朗的笑声和斯莱特林阴沉的诅咒。

　　“嘿，我没想到会在办事的时候和你说这些。”

　　“即使没有在做，你也不该对我倾倒情感和信息垃圾。”

　　“我酒后吐真言了，又不受我自己控制？”

　　“……你觉得这里谁会信？！ ”卢修斯咬牙。

　　“你可以继续思考刚才在想的事，我不介意你走神。”布莱克仰头似乎完全沉浸在美妙的运动中了。

　　“……哈，就快来了……我怎么……”

　　铂金贵族的话被接连数股热流的冲击打断，在闪电般传递过来的痉挛、颤抖中，他不得不将嘴里剩余的音节吞回到肚子里。

　　理智回归，卢修斯以斯莱特林引以为傲的优秀品格克服了事后精神的困倦、身体的酸痛等等难题。

　　等他仪表堂堂地出来，布莱克仍然是那副赤/裸的摸样，他只在重点部位盖了毯子，配上餍足的表情，着实令人恼火。

　　“你不像犬类一样赖在地上就睡不着觉么？”

　　“习惯了。”西里斯闭上眼睛，不去看马尔福故意露出来气自己的经典鄙夷表情。

　　灰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这么说，你一直睡在客厅？”

　　在很久一段时间内，布莱克都没有说话，室内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然后，以为自己不会等到答案的卢修斯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你见过哪个阿兹卡班的逃犯能和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着的？”

　　声调平静无波，像是被布莱克刻意抹掉了其中的情绪。

　　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年长马尔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办事中的走神和针锋相对一度让卢修斯认为两人保持了情人该有的安全距离，可偶尔的真情吐露又让他产生了他和布莱克走得太近的危机感。

　　手指捏紧了蛇杖，卢修斯面无表情地往外走，他在努力从布莱克的最后那句话里分析各种利弊。

　　从不和自己同床，显然说明布莱克并不信任自己，关系过于亲密致使局面失控的紧张是杞人忧天吧……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因为利于自己的想法更为容易接受。

　　卢修斯·马尔福忽略了理智正确的警告，他回到了家人的拥抱之中，在不被人看到的背光处，系着一束纤细而坚韧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头，正拴着一只酣睡的大黑狗。

　　第四十七章 访客

　　马尔福走后，布莱克老宅再度安静下来，西里斯躺在地摊上懒得动弹，闭目养神。

　　圣诞的钟声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躲过了和老蝙蝠聚餐的噩梦，但必须在第二天做好迎接教子一家拜访的准备。

　　西里斯一边庆幸一边担忧地想着。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壁炉方向传来嗤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他以一名退役战士的敏捷坐起来，瞪向打破宁静的方向。

　　那儿站着一个头发卷曲不复瘦弱的青年，即使隔着一副眼镜，西里斯还是从对方的绿色瞳孔中看到了怒意。

　　“西里斯！难道你真的在黑漆漆的冰冷房子里过节？那么重的酒味……你不是开始酗酒了吧？到底吃过晚餐没有？为什么收不到海德微寄给你的信？你是不是强制关闭了飞路？我在傍晚的时候来过老宅，家养小精灵却不放我进去，克利切又开始和你作对了吗？”哈利·波特不带喘气地连连质问自己令人操心的教父，后者仍然无所谓地躺在冰冷地毯上的消极态度实在是对肝火的巨大刺激，“为什么不回答？！ ”

　　“你想让我回答哪个问题？”

　　西里斯压抑着遭到背叛的愤怒，不是克利切那老不死搞的鬼就是狡猾的斯莱特林在报复自己，心中强烈得异常的不忿使他脸色很难看，连带着对咄咄逼人的教子的态度也不怎么好了。

　　哈利以为西里斯是恼羞成怒，他占着理字，打定主意要强制照顾教父健康安乐的后半辈子：“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过圣诞节？！ ”

　　西里斯心中一软，他知道童年不圆满的哈利有多看重这种家人团聚的日子。

　　事实是，西里斯不能直接告诉哈利自己至今无法和他的伴侣和平地共处一室，即使这是所有巫师都知道的秘密，但如果从西里斯口中说出来，会变成逼迫哈利在自己和老蝙蝠之间选择一个，平白无故令哈利为难。

　　所以，西里斯只能找出之前准备好的借口：“你知道，我打算在对角巷开一家店，忙得整天都不在家，很可能错过了你的猫头鹰，而且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谁知道今天是圣诞？”

　　“那么壁炉呢？为什么前半夜不能用？”哈利看着布莱克，表情将信将疑。

　　“一定是克利切那个老家伙在捣鬼，”西里斯把罪名推得干干净净，这个手段在他六岁的时候就使得很溜了，“我也是发现了壁炉不能用才用油灯取暖的。”

　　哈利看西里斯没穿衣服，担心他冻着，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完，哈利转身进了厨房。

　　西里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幸好客厅里浓重的酒味盖住了其他的味道，包括马尔福的香水和其他可疑液体，将弄脏的衣物用毯子裹成一团，远远地扔到角落里。

　　“先喝杯浓茶，解酒。”

　　西里斯端坐在餐桌旁边，听哈利生气地唠叨老宅里不适合居住的各种理由：“厨房里全是灰，你老实告诉我，已经多久没用过了？总是吃快餐对身体不好……克利切也是，他还狡辩说没有对壁炉做任何手脚。”

　　将自己用咒语封死的壁炉重新打开，西里斯其实更加怀疑马尔福。因为在此之前，他曾要挟克利切，如果放任何人的猫头鹰进来他就天天将老宅借给麻瓜开派对。

　　西里斯的思绪不知不觉地飘到了欠教训的狡猾毒蛇上，恶毒地诅咒卢修斯·马尔福过一个史上最糟糕的圣诞节，要比自己在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友情联欢的还要惨淡。

　　哈利用屋子里仅有的食材做了碗清汤面，里面连葱花都没有放，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能找到盐都已经值得庆幸了。救世主深感自己的教父过的日子比魔药教授单身时还要凄惨。

　　难道所有单身男人的生活都是有吃的就吃、没吃的就喝酒解饿吗？

　　西里斯受面食的香味吸引，也确如哈利所料的那样没吃晚餐，他大口大口地将面吸进嘴里，连碗里的汤都没放过。最后，他主动将干净的碗底给教子看，乖巧的孩子模样让哈利再也不能绷着脸。

　　大难不死的男孩——现在该说是男人了——在他教父的帮助下收拾了碗筷，他一边刷锅，一边笑着要求西里斯补偿自己的圣诞礼物。

　　“你知道我对你的礼物期待了多久。”

　　西里斯不敢说大话，万一哈利狮子大开口要一个教母呢？他得临时找个女人生去。

　　可看到哈利失望却忍耐着的眼神，他又有些舍不得了：“你想要什么？”

　　哈利想了想才说：“我要一个干净整洁没有发霉味道的房子，每天里面都有充足的食物，还要有除了酒精以外的饮料。早晨的时候窗帘会被拉开，放阳光进来晒晒墙壁和家具，偶尔会有客人拜访……嗯，要有新的伞架，不能再用那个巨人的腿当装饰了，走廊上也不能有任何吓人的生物标本。对了，壁炉永远都不能坏。”

　　“你已经有了一个这样的房子。”西里斯假装没听出哈利暗示的意思。

　　“新房子是给你用的。”哈利挑明道。

　　“要是我把墙上那些家养小精灵的脑袋扔掉，克里奇那老不死会和我拼命的。”

　　“你可以和它好好商量，”哈利不给西里斯任何逃避的借口，“我不管，反正是你欠我的，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和西弗拜访一些朋友，等我再来看你的时候我必须看到这样的房子，否则，我就要一个姓布莱克的弟弟！ ”

　　“……”

　　西里斯一一答应了哈利对老宅进行改良的建议，心里除了觉得麻烦一点以外，并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反而有种被关心的暖意。

　　西里斯也知道自己心态的变化，其实从他不得不接受马尔福对客厅的强制改变之后，盘根于心底的那些阴暗情绪已经开始消散、溶解了。

　　这样一想，似乎该给那个心怀不轨的贵族送个花篮。

　　——唔，等马尔福将来被酒精淹死，自己一定会到碑前献上白色花圈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知道哈利开始打哈欠。

　　西里斯问道：“你不回去？”

　　“我今天和你睡。”

　　西里斯一下子兴奋起来。

　　——难道老蝙蝠软掉了？！

　　哈利一看教父熠熠生辉的眼睛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大声叫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

　　西里斯装作无辜地耸肩。

　　哈利气道：“我是等他睡着了才过来的，你们两个一样得让人火大! ”

　　作为最了解斯莱特林院长的死敌，西里斯自然知道对方也在消极怠工，抗拒着圣诞大团圆的结局，他哼一声，低声嘟囔：“你就别回去了……”

　　不过哈利正在数落两个同龄长辈的固执敌对行为，没有听到。

　　勤劳勇敢的救世主在他教父洗澡的时候收拾了房间，铺好床，又在床头摆了自己带来的礼物，换上从柜子里找出的干净睡袍，然后转进被窝，用等待睡前故事的姿势躺着。

　　“……我不会说童话。”西里斯洗干净马尔福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用袍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确定不会暴露可疑的吻痕才敢出来。

　　哈利翻了个白眼：“是什么让你露天漏进雨水的大脑觉得我还处在哭着找妈妈的年纪？”

　　“只要你不用这样让我习惯性握拳头的语气，我愿意坦白。”

　　说完两人同时笑出声来，西里斯躺倒哈利身边，开始出卖自己的好伙计。

　　那些糗事，已经说了不止一遍了。

　　可哈利每次听到，仍然会发笑，西里斯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下去，他竟然感到喉咙一紧，鼻子发酸。

　　成熟的男子立刻收起情绪，看了呼吸平稳的教子一眼，给他掖好被子，接着自己躺好。

　　西里斯不由地想到了马尔福领走前和自己谈过的话题。

　　他的确无法适应和别人同床而眠，不是不信任哈利，而是曾经的逃亡生涯和长年的噩梦使然，身边的任何动静都会将他惊醒。

　　他没有睡意，也不敢睡着，睁着眼睛对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骤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西里斯的第一个念头是：老蝙蝠夜里醒来找不见人过来捉拿哈利了。

　　但听那脚步声，绝对不是自己熟悉的步调——以长年躲在走廊拐角埋伏斯内普的经验发誓。

　　每一步落地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总旋律透着一股慢悠悠的优雅味道。

　　——他来做什么？！

　　西里斯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倒钩钩住并用力往上拉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的紧张是因为担心被哈利发现自己和马尔福的不道德关系，可那种害怕被误会撒谎的慌乱是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会以为一个马尔福会受到伤害？

　　第四十八章 误会

　　凌晨偷至布莱克老宅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计划。

　　卢修斯故意在离去前悄悄打开壁炉，就是抱着潜进来查探的念头。

　　这倒不是为了验证疯狗是否在撒谎，只是心中有个强烈的声音催促着贵族去看看布莱克到底怎么样了。

　　回到家的时候，与妻子的又一次深谈让卢修斯明白、体会到了西茜的苦心。

　　其实，除了让自己面对过去的错误并冷静处理眼前和格兰芬多的关系以外，卢修斯还看清了西茜为他堂弟说情的另一目的。

　　不用协助布莱克振兴，但也不能用各种名目阻挠，只是客观地像是面对一个陌生的、普通的商人。

　　要知道，以马尔福如今的财力，暗中做些手脚就够布莱克受的了。

　　情场老手总是擅于控制恋爱关系中的另一位或者另几位，各种手段从情感蔓延至物质，然而在面对状况百出的救世主教父时，卢修斯就有些拿不准了。

　　他习惯性地寻找布莱克的弱点，而布莱克踏足商界正好提供了一个易于拿捏的把柄。

　　只要他在布莱克孤独的圣诞之夜里出现，借着这个机会，不难套出格兰芬多不怎么设防的商业计划。

　　卢修斯一手持蛇杖，一手掂着一个礼盒，他没有在客厅看到疯狗，顺势产生了继续酝酿惊喜的念头，所以他没有命令家养小精灵去吧疯狗拎着脖子下来，而是在只用咒语照明的情况下摸到了疯狗的房间门口。

　　门无声地打开了，凭借白色的荧光，他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想走进去，卢修斯忽然感到脸颊旁边划过一阵阴冷的风。

　　有人偷袭？！

　　在危机感的刺激下，卢修斯立即停止了照明咒语，避免自己在黑暗中成为活动的靶子，同时调转魔杖尖端的方向。

　　“嘘！ ”

　　是疯狗的声音。

　　卢修斯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可没过几秒又紧张绷起。

　　机智无双的铂金贵族面临一道一加一等于几的简单数学题。

　　——既然布莱克在自己旁边，那么床上的人是谁？！

　　在一阵令人焦灼的空荡感里，卢修斯感到自己被人用力推出了房间，另一个高大的黑影紧逼着自己出来。

　　礼盒发出一声声微弱的被残酷扭曲、挤压的叫声，被宽敞的屋子和静谧的环境放大了两倍。

　　“轻点！！ ”声音虽轻，气流却很急促，透出主人对吵醒床伴——哦，不是自己，是指另一个——的担忧。

　　关上门，念了隔离声音的咒语，西里斯确定马尔福不会被惊醒后的哈利发现才松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来了？哦，是你对壁炉搞的鬼吧？！ ”

　　人在做错事的情况下，会特别具有攻击性，这一是因为心虚，恼羞成怒，二是因为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即使自己没有睡着，但和别人同睡一张床的确是事实，那么自己之前和马尔福说的话等同于谎言，西里斯免不得心中发虚。

　　卢修斯听出了话里不欢迎自己的送客意思，他可以做出发现伴侣背叛的惊怒、痛心的表情，生不如死声泪俱下地控诉命运对自己的不公，然后在“你听我解释”和“不，我不听”的循环中终于不忍受辱，掩面，转身，夺路而逃，最好在路上因为石头绊倒在地，给伴侣留足追出来向自己道歉忏悔的时间。

　　然而……卢修斯深深吸气，他命令自己放弃袭击、谋杀、分尸、弃尸、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种种念头。

　　严格说来，他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背叛，而且，这段不道德的关系本身才是对婚姻、家庭的背叛。

　　布莱克没有义务坦白实际的感情情况，更没有责任告诉自己有多少情人，这种行为，甚至算不上欺骗——他只是没有说而已。

　　正如只要没有被发现，就算不上是犯罪。

　　卢修斯懂的，他真的懂，因为他以前也经常利用这种隐瞒的艺术。

　　涵养功夫到家的贵族在理清楚思路后冷静地回答了布莱克的问题。

　　“我只是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

　　说完，卢修斯甩手将本来想当作凶器的礼盒扔到了对方怀里。

　　西里斯有些措手不及，慌乱地接下，他迟疑地看着马尔福，黑暗里看不出对方的表情。

　　“我们到楼下去谈……”西里斯去拉马尔福。

　　“没必要，不是谁都愿意在这里过夜的。”卢修斯冷冷地嘲讽，他在手背被人碰到的瞬间手腕用巧劲一抖，布莱克的爪子就被甩到一边了。最后一个字落地，骄傲的贵族就转身，打算离去。

　　手里拿着礼盒，担心强留会把礼物摔坏，一迟疑，西里斯就错失了拦住马尔福的最佳时机。

　　“等等，他……”是我教子。

　　西里斯刚起了个头，就被贵族漠不关心的声音打断了。

　　“嘘……”斯莱特林转头，报复心极重地要求布莱克压低声音。

　　接着，他以明眼人都看出是虚伪的大度成功地让布莱克脊背发凉：“你要让眼前的情况更加尴尬吗？就让这种相安无事的关系保持下去，我不知道他，他也不知道我。”

　　“……”西里斯百口莫辩，他忽然想到哈利恐怕是瞒着老蝙蝠偷偷过来看自己的，否则‘圣诞’加‘不眠’之夜，一个终于告别单身的老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行？

　　告诉马尔福就等于通知了老蝙蝠。

　　打定主意将哈利的身份保密，西里斯沉默地送马尔福下楼。

　　卢修斯本来打着的欲擒故纵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该死的一个格兰芬多怎么能这么无耻？！

　　——还真的就连谎言都不屑于编了？！

　　背对着布莱克的脸，一片铁青。

　　西里斯终究还是有些抱歉的，不说之前自己有撒谎的嫌疑，就说对方准备了礼物而自己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自己也该表示点什么。

　　“这里面装的什么？”西里斯好奇地问道，语气里隐隐有期待。

　　西里斯很明白，贵族间交换礼物是件十分慎重的事，不但要了解对方的喜好，还要推测对方赠予自己的礼物有多少价值，以便回报相近价值的礼品。如果礼重了，会给人以自己在炫耀财富的不悦感，如果礼轻了，又显得自己吝啬小气。

　　既然要挑选相等价值的礼物，必定会忍不住猜测对方送给自己的是什么。

　　“用你的爪子。”

　　西里斯能够体谅马尔福攻击力准五星的恶劣语气。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给我还礼的机会？”

　　“等着，哼。”

　　壁炉里闪过一束幽绿色的光，人走了，只留下不屑的冷哼在布莱克老宅里回荡着。

　　西里斯在楼下坐了一会，趁这个机会打开礼盒一看究竟。

　　盒子的一个角已经被捏破了，西里斯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如果面对背叛的是自己，捏碎的一定是别人的脖子。

　　避免在黑屋子里传出笑声的诡异情况，西里斯没有去压抑面目器官的庆祝，嘴咧着，眼弯着，露出了拆礼物时应有的表情。

　　“狡猾的……”西里斯警惕地吞掉了铂金贵族的名字。

　　里面躺着一个古旧的铃铛，款式很平常，就和宠物狗脖子上拴着的一模一样，西里斯带着笑意和怒气将铃铛拿起来，摇了摇。

　　“居然还是坏的。”他一边摇头，一边嘀咕着。

　　——难道是知道自己没有准备礼物，就用一个一文不值的玩意儿糊弄自己？

　　等天快亮了，西里斯估摸着哈利要离开，他回到房间，躺好，做出自己一直都在的假象，之后才叫醒哈利。

　　“糟糕，起晚了，希望西弗现在没醒，”哈利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还不忘叮嘱教父，“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礼物，天色还早，你继续睡吧。”

　　西里斯强撑着和哈利告别，没过几秒就进入了梦乡。

　　马尔福庄园的主人就没有这么顶级的睡眠质量了。

　　刚才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冷静，否则会助长布莱克的气焰，好像自己没他不行一样，另一方面，自己也不能对疯狗发泄过多的怒气，一来争吵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该偷情的仍然在偷情，该背叛的也依旧会背叛，不但毫无意义，反而显得自己很没有教养，二来生气意味着自己在意布莱克的忠贞。

　　毕竟，谁会毫不介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被超越？

　　哪怕是情人，也会有亲近与疏远、信任与警惕的差别。

　　虽然没见过布莱克秘密情人的模样，但以一个马尔福的敏锐，还是可以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找到线索的。

　　在对话中，毫无遮拦的疯狗泄露了对方的性别——‘他’。

　　过夜，却不是可以有正大光明传宗接代身份的女性，那么八成是和布莱克败家子一样浪荡没有节操的单身男人了。之所以说是单身，是因为没有一个结了婚的男人会在圣诞到另一个男人家过夜。

　　而且按照布莱克对他的信任程度上来看，应该是有熟识并有坚实感情基础的那一类。

　　会是谁呢……

　　卢修斯翻了个身，在渐亮的房间里苦苦思索着。

　　第四十九章 斗法

　　圣诞节日的假期快要结束了，西里斯也没找到还礼的机会。

　　一开始他忙着应付各种朋友同事的拜访，倒还不觉得对方在回避自己，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对角巷看到了马尔福一人在咖啡厅，可惜当时身边有格兰芬多同学，不方便上去打招呼。

　　后来空闲下来，西里斯觉得于情于理自己这个败了家又勾引了堂姐夫的布莱克都没有上门找马尔福的理由。

　　所以，他只好一直拖着，等马尔福气顺了来找自己。

　　趁着这段时间，他正式向魔法部傲罗司代表人红头发递交了离职申请，表示解雇让自己站台陪笑的老板，然后按照救世主教子的吩咐开始了对老宅的改造。

　　总工程进行得十分缓慢，因为在没有马尔福压阵的情况下，克利切叛逆精神十足地打起了保卫国土救亡图存的鲜明旗帜，开始展开轰轰烈烈的反革命武装斗争，战斗形式有游击战、拉锯战、持久战、攻心战不等。

　　最后，西里斯不得不借着马尔福的名义才达到自己的部分目的。

　　“不打扫厨房，你想饿死一个马尔福吗？”

　　“楼梯上的灰尘就让它们留着吧，最好能把马尔福淹没，弄瞎他那双从不拿正眼看人的眼睛。”

　　“把这间客房收拾干净，可以招待来过夜的哈利……”西里斯警惕地改口，“我是说，可以用来当作马尔福的临时卧室。”

　　自作聪明的西里斯完全没想到克利切会立刻抓住自己的漏洞：“既然是专用的，克利切会把钥匙交给尊贵的马尔福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西里斯心中有些别扭，两人的关系正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跟随情人间感情发展规律变化，亲密度逐渐往异变的危险顶峰上升，而分析他们各自的性格和背景，西里斯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变化导致的结局必然是破裂。

　　但是，西里斯不认为自己能够在短期内找到比卢修斯·马尔福更适合自己的情人，而且，用长远的目光看，他没必要和一个已婚男子保持过久的关系，私通个几年不搞出问题来才怪，到了时候，关系破裂就破裂呗！

　　想通了的西里斯没有反驳家养小精灵的话，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轻视了感情不由自主的特性以及被强制割裂时的痛楚，他继续说服克利切放弃任何形式的阻挠和反抗，向新兴布莱克缴械投降。

　　然而接下来克利切显得格外固执，他拒绝对其他客房进行改良，在原则问题上没有丝毫让步。

　　“还有门厅的伞架……”西里斯发现自己在对着空气说话，狡猾的家养小精灵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念咒消失了。

　　西里斯用从傲罗司领来的工资购置了大量的食物、清水和饮品，等他装修好马尔福专用的客房，他发现自己的工资又白领了。

　　随着各家各户门前院里的圣诞装饰逐渐暗淡，或掉落或被人取下，变得缺失不全，魔法部终于重新开张营业了。

　　西里斯谎称自己的手套落在了傲罗司，在走廊附近转了一圈，正好瞧见一个不畏寒冷坚持穿短裙的美艳女士挽着马尔福的手进入了办公室，紧接着，估计是助手的巫师带着‘果然是这样’的心照不宣的表情走出来——确切点说，应该是被驱逐。

　　“这个星期，应该是第三个了吧？”布莱克听到有人毫不避讳地八卦着。

　　西里斯心里清楚，如果马尔福真心想瞒住什么秘密，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这种更换情人如衣服的速度，应该是故意给人看的。

　　只是……那个人，不会是指自己吧？

　　西里斯摇头，立刻否认了这个答案，相互攀比情场技术和阅历，大概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才干的蠢事，他相信自己和马尔福都已经过了斗气的年纪。

　　不过，虽然这么理智地分析，心底深处还是有一丝虚荣和奇怪的欢喜在作祟。

　　等到办公室发出一声女性的愤怒尖叫和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西里斯看到那位女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般大步而出，张牙舞爪地，和进门前小鸟依人的模样大相庭径。

　　西里斯借着机会闪进门。

　　一抬头就看见马尔福衣衫不整正在努力打理发型的模样。

　　“演戏辛苦。”西里斯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竟可能地嘲笑吧，可惜，我只是想给西茜一个生气避走的借口而已，你自作多情了。”

　　轻车熟路地挂上嘲弄的假笑，卢修斯难以克制在此时见到布莱克的惊讶和兴奋，他之前故意晾着对方的计策奏效了，而且，布莱克的耐心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差。在发生圣诞之夜的尴尬情人碰撞之后，卢修斯的心情终于好上一些了。

　　西里斯多想告诉马尔福自己已经猜到，可此时占嘴上的便宜的欲/望并不强烈，他注视着近半个月没见到的美貌贵族，似乎想从那副完美的表皮下看出些真实的情绪，直到马尔福因为这过分长久疑似思念的打量微微皱眉，西里斯才像刹那间醒过来一样，将视线移到别处。

　　卢修斯被那种汇集在一点上致力于将自己点燃的视线看得心惊，他反问：“怎么，你不信？”

　　他的确没有说谎，西茜同样具有一个马尔福的固执，在整个假期里没有放弃说服自己调整对格兰芬多的态度，自己油盐不进的执着和抗拒在一定程度上也伤害妻子。而为了避免这场争执影响到婚姻的和谐与稳固，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冷处理的方式，所以西茜默认了自己粗陋却直接的办法，给出一个可以让小龙接受的离开英国的理由。

　　卢修斯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布莱克真相，就听对方满是戏谑的嘲笑。

　　“我听说各种女孩走进你的办公室，又头也不回地走出来。”

　　——那完全是该死的毫不介意的玩笑态度！

　　卢修斯惊讶于疯狗真实的冷静，推算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和一块肉骨头差不多，恼怒之下更是将多情至无情的风流男子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各种女孩走进我的办公室……”铂金贵族先抚平肩膀上的褶皱，又用咒语收好被推到地上的物品，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然后走出我的办公室。”

　　等布莱克露出不解的表情，卢修斯才以高高在上的语气赐予对方答案。

　　“麻烦中间的停顿长一点，以示对我的尊重。”

　　西里斯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再多保持一秒就超过我了。”

　　骄傲的贵族立刻以挑眉抬下巴的不屑表情应战。

　　“哦？那我们拭目以待。”

　　西里斯报了时间和地点，临走前还不忘例行挑衅了一番：“记得吃饱，别做到一半就晕倒了。”

　　看着疯狗一边往外走一边背对着自己挥手，灰色的眼里盛满了志在必得的执着。

　　其实，人在嫉妒的时候是不会发现自己在嫉妒的，否则布莱克就不会完全忘记还礼这件正事，而不打无把握之战的马尔福也不会那么仓促地应战——毕竟，他一个星期换了几个女友，产量跟不上需求是个现实又严峻的问题。

　　无论给约会树立怎样的名目，减压也好，斗气也罢，都不能妨碍感情的滋生，尤其对象是这种都自以为理智或正义能够战胜一切压倒一切的自大狂。

　　第五十章 默化

　　“父亲。”

　　卢修斯在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小龙的声音，他镇定地转头，和儿子尊敬又带着些微不赞同的视线对上。

　　“怎么，红头发终于放你出房间了？”卢修斯下意识地管教子嗣。

　　德拉科耳根一红，好在他很快就掩饰住了，端正了脸色表达自己的不满：“母亲来信说爱尔兰的雪景很好，父亲您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散步，既然没什么工作忙，不如也去放松一下。”

　　作为一个维护家庭和谐人人有责的马尔福之一，德拉科无法像幸灾乐祸的红头发那样漠视自己的父亲因为乱七八糟的情人让母亲生气，他理解父亲工作应酬的需求，可这样每个晚上都不着家的频率也显得异常了。

　　卢修斯的第一反应是自省。

　　——每天晚上都去疯狗那儿了？有那么频繁？自己怎么没觉得？

　　一边心惊、后怕于自己的毫无所觉，一边因为小龙的警告感到窘迫，卢修斯维护着身为一个严父的自尊：“魔法部那边离不开我，旅游这种休闲还是留到退休比较合适。”

　　婉拒了小龙去陪西茜的请求后，卢修斯有些愧疚，同时他也觉得应该对自己失控的行为有所控制，于是假装看了看窗外明朗的天气：“据说傍晚有可能下雪，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德拉科和父亲道了别，表情满足地转身离去。

　　卢修斯暗笑，小龙的表情太虚假，肯定在暗地里监视自己是否派猫头鹰或家养小精灵出去，以便揪出并控制胆敢觊觎马尔福庄园女主人之位的小虫子。

　　年长的马尔福将自己放到藏酒室里，挑了几瓶适合今天心情的红酒，这种如同女士购物般的差事交给家养小精灵做就有点暴殄天物了，十足的暴发户风格。

　　——说到暴发户……不知道今天自己不在疯狗还喝不喝得到热汤。

　　卢修斯轻抿了一口，享受地闭了眼睛。

　　即使经过牢狱、逃亡和战争的打磨，布莱克身上永远也透着点贵公子娇生惯养的习性，除非必要，他不会主动去做收拾、打扫之类的粗活，这种性格可以称为懒惰，所有被宠坏的孩子都有这种毛病，这和家境无关，穷鬼家也要靠一头母狮子打扫。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被人理解为眼高手低。

　　卢修斯越来越深信自己的判断，西里斯·布莱克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由对手塑造而成的人物。如果布莱克每天面对的敌人是满屋子的灰尘和窗帘上积聚的小妖精，那么那些曾经无比耀眼的高贵品质都会被生活中的平庸消磨干净。

　　这个念头让卢修斯更为自得了，因为那个重新振作为家族踏入商界的疯狗是自己调/教出来的，若是没有一开始的意外纠缠，没有紧接着的要挟刺激，救世主恐怕就要面对一具自杀死掉的教父犬尸体了。

　　只要自己一露出这样的得意表情，疯狗就会被人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想也不想把手头的所有活扔掉，颇具攻击性地扑过来。

　　那双紫色光芒的出现变得不再罕见的深邃眼睛总能让自己忘记躲闪，而他龇牙信誓旦旦宣称的教训，实际上完全可以算成是另一种方式的享受。

　　卢修斯用魔杖点出时间，有些讶异，离约定的最后时间限制还剩下大约四分钟的样子。

　　——时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

　　卢修斯给自己倒满，喉咙还残留着酒精涌过的涩味，他焦急地等待红酒本身的甘醇，直到尝到舌上的芳香醇厚才勉强平静下来。

　　深深吸气，然后吐出，卢修斯看着手里晃荡的深红液体，脑里映出疯狗的模样。

　　野蛮的格兰芬多在不发疯叫唤的时候，的确很耐看，安静下来的脸上，更有一股中年男子独特的味道。比未经大风大浪的巫师胜了一分沉稳，又比普通贵族的冷静多了一分孩子般的真诚。在那种略带点轻佻却仿佛专注了诸多无法说出的感情的目光里，任何人都会被感染。

　　所谓酒后吐真言，卢修斯也不得不坦然面对自己的异常，他知道比起一开始纯粹的利用和亵玩之心，多了一丝真实的欣赏和一点点不由自主心向往之的情愫。

　　以冷静自持为人生准则的斯莱特林必须随时警惕强制扼杀那种充满不定危险的‘不由自主’。

　　作为一位负责的丈夫，他可以放任身体下半身的自由，却不能任由莫名其妙的感情威胁家庭在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有着一头柔顺长发的贵族强硬地逼迫自己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室内只听到酒瓶不小心撞到高脚杯的清脆声音，和忽急忽缓不平静的呼吸声。

　　直到完全错过约会的最后时限。

　　卢修斯才像是压迫脊背和前胸贴到一块的重担落地般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手边的台子，已经喝空了好几瓶需要满品的好酒了，暗道一声可惜。

　　——今天疯狗大概能把成品做出来，宣称要在自己面前亲自试飞的，要是错过疯狗掉下来摔断骨头的场面多可惜啊……

　　手拿起最后一瓶，卢修斯一点也没觉得舒坦，因为虽然没有了有细针在坐垫上的不安感，原本紧紧绷着的胸口忽然变得空落落的，不下于之前坐立难安的强烈感，令人难熬。

　　——算了，时间已经过了，疯狗说一定已经出门，再说本来就已经决定了不去的。堂堂救世主教父还找不到人看黑狗飞天跳火圈的表演吗？

　　眼前忽然闪过当夜布莱克和别人共眠的画面，卢修斯重重地将酒瓶放下，他的双腿换了好几个姿势，仍然无法减少站起来离开庄园的欲望。

　　“出来！ ”

　　唤出忠心耿耿唯唯诺诺的家养小精灵，卢修斯没有掩饰自己此时的脾气，命令惶恐颤抖的卑贱生物给自己拿了最烈的酒，用激烈取代温和，锁紧喉咙，压制从胃部往上涌的苦涩感情。

　　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卢修斯其实已经违反了情人间默认的规定——不在约定以外的时间涉足对方的生活。

　　离去又突袭的那样很危险。

　　圣诞的那晚，即使反复强调是为了了解敌人战胜敌人的战略需求自欺欺人，可目睹那种无论如何狡辩粉饰都是欺骗的场景，遭到背叛的噬心感在麻木的反复催眠里被压制。

　　布莱克不是天生浪荡薄情，他有值得交付信任可以共枕的床伴——抑或是恋人——反正无论哪个称呼都无法平息深藏于心底的那一丝不甘和……委屈。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布莱克说出“你见过哪个阿兹卡班的逃犯能和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着的”这句话时声音里被刻意掩藏掉的落寞和孤独。

　　——折回去看他，真的完全是阴谋吗？

　　卢修斯不想回答理智咄咄的逼问，他宁愿在这一刻沉浸在火一样燎烧着喉咙的酒精里，其实他能感到布莱克对自己也不可避免地投入了一些情感，有的是逢场作戏，偶尔也有是真情流露，可终究不会抵达灵魂深处，他自己也不会允许心门敞开任由对方的情绪传递过来，盘根在头脑里，一遍又一遍地用格兰芬多独有的灼热对自己完美的防卫壁垒进行侵蚀。

　　然而感情就和水流一样，越是围追堵截，越会像洪水一样爆发。

　　之前的竭力克制和变相否认，经过不知不觉密集联络和交往的积蓄，在德拉科警告的导火索下突然炸开，让措手不及的斯莱特林开始折腾自己的口腔、食道和胃。

　　眼前的晕眩感被腹部贯穿器官内壁的绞痛驱散，卢修斯倒吸一口气，视野里一片黑，等黑暗慢慢散去之后他迎来了更剧烈的晕眩，连天花板都好像因为这种剧痛摇晃起来。

　　铂金贵族弓起身体，勉强站起，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刚才为掩藏情绪赶走了家养小精灵，现在连卑贱的物种都没有来替他拿魔药了。

　　夜已经深了，十分幸运地，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不会有一个从小就仰仗、崇拜自己的继承人看到他父亲酒醉后的狼狈模样，也不会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妻子怜惜心疼地斥责自己行事荒唐，更不可能有一只充满敌意巴不得自己疼到在地上爬的险恶红毛狮子潜伏在某处黑暗里伺机而动。

　　卢修斯拿到胃药微微松了口气，大口灌进去，抵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才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酒精让步行的路线弯弯扭扭，连宏观上的方向都……拐到别处去了。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又因为夺神的咒语失去了对舌头的控制权。

　　卢修斯不知道自己在壁炉里念了什么，他只知道倒下时并没有撞到地面的疼痛，反而是一片温暖和柔软。

　　还有在最后昏迷前熟悉听到的暴躁声音：“马尔福？！你又想折磨谁？”

　　第五十一章 告白

　　西里斯·布莱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醒着。

　　冷风在街道乱窜，树枝拍打窗户，远处野狗叫嚣，这些都是独属于晚上的声音，他在街头流浪亡命的时候已经听出了茧子，无法再欣赏那种悲凉的乐章。

　　他已经累了，任谁站在一块漂浮的板上飞四个小时都会累的，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数次差点不慎摔下的惊险后哀求着休息，连怒火也在极度的疲惫中黯然熄灭了。

　　可西里斯仍然睡不着，眼睛以一种与懒洋洋挂在椅子上的身体截然不同的清醒和振奋睁着。

　　深邃的目光已经习惯缠绕着美貌性感又难以对付的伴儿休息，所以当具有铂金色长发的贵族没有按时出现的时候，挣扎着干扰主人的睡眠。

　　西里斯几欲哀嚎出声，可成年人毕竟有自己的尊严，他在瞪着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却除了诅咒那个迟到的马尔福以外毫无其他办法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和资格。

　　只能等。

　　西里斯在意识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猛然回想起那个挺着胸脯昂着脑袋头也不回离开家门的布莱克——他就从来都不会等人。

　　自由的奥义其实和乘飞天扫帚飞行一样，无论眼角捉到的浮光掠影如何美妙，都不能停滞、回头，既然已经上了高空，就不能再想着脚踏实地的安稳感觉了。毫无拘束的天空赋予了恣意的快感和刺激，同时也剥夺了留恋过去景色的权利。

　　一旦回头，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西里斯连最后的约会期限都没到，就匆匆地出了门。

　　回忆着那片荒芜的空地，慢慢走着，走到半路看到天空低沉下来，似乎要下雨，西里斯也没幻影移形回去拿伞。

　　专心地投入到自己新作品的调试当中。

　　滑板虽然能够在空中解放巫师的双手，但终究离飞天扫帚这种延续传承了千百年的经典产品差很大一段距离。最大速度只能勉强达到横扫一星，是上一代才会用的老款，这样的速度，是不可能吸引年轻人的。而且，考虑到平衡问题，越高的地方空气流动越大，即使加上保护咒语，滑板的高度只有控制在十米以下才能保证使用者的安全。此外，起飞时加速不足，落地还需要不少时间的缓冲。

　　尽管暴露出了诸多问题，西里斯还是玩得很尽兴，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尝试着模仿飞天扫帚的飞行动作，每次成功都大大欢呼一声给自己喝彩。

　　习惯了单独飞行的人就像简单的小狗一样，最擅长的，便是自娱自乐。

　　站在人群中看他，会觉得可怜、难过，可遇到另一个同样与寂寞共生的人，便只剩下佩服了。

　　即便如此，西里斯还是接受了自己领地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入侵、占有的事实。

　　西里斯比谁都能深刻地体会到，马尔福强大的影响并不仅仅在那个单独的房间里。

　　铂金贵族会在沐浴后穿着睡袍在客厅或走廊里走动，传播上层社会腐蚀战士心神的香水味道，虽说那种露背露得隐约透出臀间沟壑稍一动作肩膀上的两片布条就会掉下来展现出更多白皙皮肤的风情引人入胜，可这是建立在自己新修了壁炉让整个屋子温暖如春的基础上的。

　　偶尔，难伺候的斯莱特林还会起来吃夜宵，哪怕用前一天的材料都糊弄不过去，所以自己又咬咬牙向克利切那老不死交出了金库的钥匙，而家养小精灵让人骂/娘地尽责，每天都会准备各种蔬菜瓜果以供贵族享用，问题是马尔福不是每天都会有力气吃东西，也不是每天都会到老宅来的。

　　比如今天，自己就没看到那个骄傲得看不到其他人的金色脑袋。

　　西里斯一身大汗地回来，屋子里散发出一种空荡荡的味道。

　　他飞快地将自己冲洗干净，围了个浴巾走出来却发现自己饿极了，就这么走到厨房，抱着不吃也是浪费的念头，他煎了牛排，再在盘子边上摆上西兰花和精致的萝卜雕花，最后将所有果蔬切成小块，拌上沙拉。

　　摆到餐桌上才反应过来自己背后没有一个古董贵族用咏叹调唱着讽刺的歌儿。

　　西里斯草草将牛排切成大小不均的块状，窝到沙发里，一口牛肉一口蔬果地欢快吃着，也不管既定的用餐礼仪和顺序。

　　吃完一边哼哼着自编的歌——家养小精灵之死，一边把锅碗洗干净，西里斯又开始想念在壁炉旁边睡觉的无马尔福日子了。

　　下一秒，一只大黑狗就扑到柔软的地毯上，用爪子挠了一会儿温顺的毛发，又在壁炉旁边打了几个滚，大概是累了，没动几下就安静下来，对着炉火发呆。

　　直到西里斯变回人形，他也没有睡着。

　　在身体的疲惫和不断的催眠下，西里斯终于欣喜地感到眼皮正在一点一点变沉。

　　就在他的眼睛完全合上之前，壁炉方向忽然传来颤抖地面的声响，布莱克更是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某个沉重的物体砸到。

　　吸气，鼻腔里满是刺激的酒味。

　　布莱克的头靠近壁炉，所以当马尔福倒下来时脑袋是在布莱克的大腿上着陆的。

　　西里斯的脸也只能对方的膝盖，但他只要瞥见那双锃亮的皮鞋和笔直的裤腿就能鉴定对方的身份，于是他恼怒地叫道：“马尔福？！你又想折磨谁？”

　　后者挣扎地爬起来，在此过程中用膝盖狠狠地撞了一下布莱克直挺帅气的鼻子。

　　等醉酒的马尔福能够面对面地看着布莱克说话，脾气暴躁的格兰芬多已经在问候铂金家的曾祖母的曾祖母了……

　　“你……不能在这里……快走……”

　　向来有一层冷静屏障的灰眼此时只剩下坦诚的迷惘，那种面对真实情绪的不可置信一览无余。

　　西里斯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错过怎样珍贵的东西，他压根就没理会贵族的疯言疯语，咒骂了几声醉鬼，直接扯了原本围在腰上的浴巾捂住鼻子，念咒止血之后起身去拿药。

　　意识不清的贵族用力瞪大眼睛，似乎想要看透结实大腿和矫健身材下色全是空的哲学本质，喃喃自语：“又在诱惑我，一个马尔福是不会松懈……呃，动摇的……所以你不能出现我面前——听到没有？疯狗，你去哪?”

　　如果不是鼻子上的剧痛让人越来越清醒，西里斯会以为自己正处于一个荒谬的梦境。

　　他死锁着眉头，低头瞪视那个被自己推到地上以后，半坐着又是抓又是抱地缠住自己右腿的贵族，几欲咆哮：“你又有什么阴谋？！ ”

　　“不许乱走，不能让家人看到……”

　　西里斯误会了他的话：“我的亲戚都在梅林那！你想见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 ”说完用力甩了甩腿，想要往前走。

　　直觉地侧头，一个恶咒擦着脸飞过去，西里斯吓得一动也不动，他扭头看到黑红色光落地那里正冒着死亡的黑气，背上爬上一层冷汗。

　　这还是两人建交以来第一次魔力冲突。

　　“……”

　　“我命令你，回来！ ”

　　铂金贵族威胁地眯了眼睛，这终于让他看起来有点马尔福家主动口不动手的嚣张气质了，西里斯此刻激动地想要哭泣。

　　“我伺·候·你回房间。”几乎每个音节都出现了爆破音，堪称英语语言发展史的奇迹。

　　“不，会被发现的。”卢修斯认真地摇头，他自认为稳健地拉着布莱克，并将他往熊熊燃烧着的壁炉里推。

　　西里斯隐约意识到铂金醉鬼把老宅当成了马尔福庄园，他也知道为了避免遭遇中世纪女巫的传统命运，自己只能用酒鬼此时的智商来和对方交流。

　　“我知道一种方法，不会被人发现。”

　　“什么办法?”

　　听到卢修斯略显迟钝的声音，布莱克起了捉弄之心，不怀好意道：“在地上滚三圈，然后学狗叫。”

　　“真的？”

　　布莱克忍住笑意，用力点头：“保证管用。”

　　“那你不用走了，一起来。”

　　面对那只努力抬高试图离自己更近的掌心向上的手，西里斯忽然觉得他给自己挖了个坑。

　　这是一个期待被给予的手势，再亲近的朋友，也不见得会放下心防，用这种谦和到近乎卑微的姿势，献上什么，渴求什么。

　　如果你遇到了，就请一定牢牢地抓住那只手。

　　西里斯被这种一旦错过就会悔恨终生的直觉驱使着，跳进了那个陷阱里，他抱着醉醺醺的贵族，以一个仿佛再也分不开的深情拥抱完成了在地上打滚这种让人啼笑皆非的动作。

　　两颗蠢笨的心还在默数着：一……二……三！

　　第五十二章 定情

　　第二天，两人几乎同时醒来。

　　彼此对望的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一个长大了嘴巴在想：我居然抱着毒蛇睡了一夜？！

　　另一个神色不定：我怎么喝醉了跑到这里来了？！

　　然后两人又同时交换了问题。

　　布莱克看向斯莱特林的眼神充满了怀疑：那个在地上打滚的醉鬼真的是马尔福？

　　马尔福闪烁着灰色的眼睛：救世主教父没有把不清醒的自己单独丢到房间里？

　　第二个对视里，完全的不可置信褪去，隐隐透出一种试探，而在发现不止自己一人在期待的时候，目光骤然变得炽热起来。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让久经情场的布莱克感到目眩神迷，更让小心谨慎的马尔福无可躲避。

　　那种擦出火星发出的热量能借给冬日阳光的眼神，牵引着两人靠近，从警惕带着试探的缓慢到确认后的急不可耐，最后带着力道两具身体撞到了一起，四肢牢牢缠住彼此，生怕浪费一秒可以用来拥抱的时间。

　　这和他们第一次在魔法部盥洗室里寻求刺激的苟合完全不同，尽管每一个呼吸都伴随着心脏剧烈到炸开的跳动，可心情终究因为想要和眼前人靠得更近的念头而变柔软了。

　　否则，一个具有挑剔美学的马尔福是不会对着鼻子被撞破的布莱克亲下去的，他会一边用刻薄到骨子里的字句嘲讽着，一边带着嫌恶的表情避开。

　　虽然现在他仍然在嘲笑格兰芬多脸上的伤口，但语气温和了不止一星半点：“你该重新排列组合一下你的脸部器官。”

　　布莱克狠狠地拽着贵族的肩膀向上提起，在姣好的臀/部快要吐出雄性特征器官顶部的时候松手，听到贵族悦耳的快乐低鸣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可以啊，像你那样把眼睛放到脑门上，以后谁都入不了我的眼。”

　　卢修斯觉得自己还不大适应从床伴到恋人的转变，他明明听出了布莱克话里的反讽意味，偏偏为难辨真假的保证感到欣喜。

　　一边为运动中这种虚假飘渺感到讽刺，一边又压抑不住独占对方的欣喜，卢修斯将手臂环到布莱克的脖子上，避免让格兰芬多看到自己脸上的复杂表情，缄默着。

　　铂金贵族觉得他越来越不懂自己了，他自然不会蠢到相信这种离经叛道的关系里会有忠贞，要知道布莱克在此之前还和别人在圣诞之夜滚了床单且同床共枕！

　　但是，卢修斯最能看清的一点是，布莱克同样不能拥有全部的自己。自己的全部人生在马尔福庄园，在妻子小龙，在家族责任上，这段恋情，能维持下去，固然可喜可贺，但最后以破裂收场，卢修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能够拥有这种经过默认的真实恋情已经是梅林疏漏下造成的奇迹了。

　　在这一点上，西里斯和斯莱特林的态度完全一致。

　　不过他没有那么多顾虑，顶多为老宅被人入侵的地盘更多了而感到不自在而已。

　　独自生活漂了太久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渴望收起翅膀回到地面，毕竟无论在空中呆多久，那里才是真正的家乡。

　　而一旦抗拒不了那种诱惑，稍稍留恋路过的风景，回头，就掉下来了。

　　西里斯·布莱克觉得命运真的是件奇妙的东西，他端坐在餐桌上，在以前必须有长辈咆哮着才会出现的饭点用餐，更让他自己惊异的是在长年的有意放纵和刻意遗忘之后，他居然很快就重拾了餐桌上的礼仪，似乎身体已经牢牢地把那种斯莱特林的玩意儿刻在了骨头上。

　　如果不是对面那人一副债主嘴脸，西里斯也不会做出单身男人永远都不会做的一件事——吃早餐。

　　卢修斯有十足的理由做出这样的要求，要不是有一只疯狗死活啃着自己不肯放行，他也不会错过从下巴能够到餐桌时就开始坚持的家庭早餐。

　　一想到发现自己彻夜不归的小龙和幸灾乐祸的红头发的表情，卢修斯就觉得胃痛。

　　“多少年没吃这些玩意儿了，”自责间，卢修斯听见布莱克艰难的咀嚼声，“你也吃恶心了吧？”

　　铂金贵族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暂时忘记了有个教得很好的贵族儿子正在时刻监督着自己，也无视了荼毒了自己舌头几十年的英式传统餐点，抬起眼睑，似嘲笑又似捉弄地斜瞟了布莱克一眼。

　　后者吃瘪却硬生生忍住砸盘摔桌怒气的模样对烦恼忧愁来说实在是太具有杀伤力。

　　和布莱克老宅偶尔伴随着几声轻笑的气氛相比，马尔福庄园就不那么和谐了。

　　为了印证婚姻不再争吵里破灭，就在争吵里升华这句真理，新一代中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佼佼者正在为一个长辈夜不归宿的问题交换意见。

　　罗恩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他的音调上下不断起伏像是在唱歌：“你愁什么？这可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两人单独吃早饭。要是他以后都不在，我们是不是考虑换个菜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紧张的贵族连用讽刺长句的心思都没有了，可见他着急上火的程度。

　　在德拉科的记忆里，除了为数不多影响家族存亡的重大事件，父亲从来都不会缺席维系家人感情的聚餐，因为除了这些时间以外，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沟通了。

　　红头发看到伴侣着急的模样，赶紧吞掉嘴巴里的食物，宽慰道：“你父亲是成年人，又不是到叛逆期的小孩，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尽管有时候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比如在你我的关系上，但总体来说那个长毛脑袋还是很有思想的。”

　　“不对……”德拉科皱眉苦思。

　　“哦？你觉得他思想多过头了？”罗恩笑道。

　　德拉科气恼红头发事不关己的嘴脸，心底涌现出一股失落，不是他对伴侣要求苛刻，但他的确失望于自己重视的家人不被罗恩接受的事实。

　　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父亲昨天的行为，在自己警告之后还出门，甚至还避开了今天的早餐。

　　难道父亲是在向自己表达不满？

　　德拉科越想越觉得可能，是了，这几天红头发在自己周围晃荡的频率太高了，怪不得父亲会生气。

　　这样想着，德拉科就更加不给红头发好脸色看了。

　　第五十三章 哑铃

　　西里斯对于小马尔福的挖出父母婚姻蛀虫的决心毫无所知，他此时正在努力给圣诞寄了礼物来的朋友们回信。

　　信在圣诞之前就已经写好了，他要做的，仅仅是换个地址和抬头。每写完一封信，他都会在一张单子上记下应该回赠的礼物价值。

　　卢修斯正坐在旁边看报纸，偶尔会用带着淡淡讽刺的视线骚扰一下过分失礼的布莱克。

　　“现在才还礼？你就不怕明年圣诞节连根猫头鹰的羽毛都收不到？”

　　“他们都觉得我会成为第二个疯眼汉，会理解的。”布莱克抬头，笑笑。

　　卢修斯挑眉，表示替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破罐破摔的格兰芬多不值，哪怕是红头发，都知道以非暴力不合作的形式进行婚姻保卫的反抗斗争。

　　“你写信的速度真快。”卢修斯站起来，走到布莱克身边才发现对方的偷工减料，每一封信都是由相差无几的数句话拼凑而成的。

　　“‘自从上次打败黑魔王就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哼，你确定在给救世主的信里也是这么写的？”

　　西里斯用自己被小瞧了的愤怒瞪了马尔福一眼，理直气壮道:“我连给韦斯莱全家的信都是这么开头的，还怕他们组团杀过来不成？”

　　“杀，不一定，但揍一顿是免不了的。”卢修斯转着眼珠，似乎在盘算让疯狗和红头发一家血拼内耗的时间与地点。

　　“揍就揍呗，生死的交情，又揍不散的。”

　　卢修斯低头，打量正抬脸伸懒腰的布莱克，被深邃眼睛里的光芒刺痛，下意识地将目光偏到别处，心中忽然出现一股骇人的涩然。

　　那种全然的信任，布莱克永远都不会放到自己身上。

　　卢修斯相信布莱克不会错过斯莱特林的关系需要精细维护这一事实，没有不求回报的投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每个举止每句话都充满了隐晦的铺垫，复杂而平衡。不会有人总是吃亏，被牺牲被奉献，最后稀里糊涂地一无所有。

　　带着一种冷静的优越感，卢修斯俯视那一堆没花多少心思的回信。

　　飞快地扫过信封上的那一连串名字。

　　然后暗暗和布莱克那个神秘床伴的身份比对。

　　……说到底还是在意的。

　　卢修斯将这种独占的心思定义为对情场各种局势的必要预防和警惕。

　　手慢慢地伸出，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并确定布莱克没有什么不满，才把那叠信拿起来，举到胸口，故作嘲弄地说道：“看不出来，平时一个客人也没有的你居然有那么多卖过命的主子。”

　　“不是只有主子才值得卖命。”

　　西里斯把马尔福的种种行为当成了习惯性的挑刺，他的潜意识里，其实仍然充斥着根深蒂固的朋友如手足情人如衣服的大男子思想——朋友永远比情人更死心塌地，也更懂得倾听。

　　然而在眼前朋友都死光光的悲惨境况下，这种观念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作为一个成为长辈的布莱克来说，被依赖被敬重的尊严为内心的情感与想法筑了一层更高的地基作为壁垒，只有同样年龄的人才能读懂。

　　所以，马尔福的突然出现给日渐沉寂的生命带来刺激与新鲜以外，也开辟了另一条探险之路。

　　在任何人的好奇心抵达不了的地方，西里斯会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承认这个事实：他喜欢马尔福。

　　但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因为一旦口头承认了动心，就很难再抗拒毒蛇的入侵了。

　　这对地盘意识极强的大狗来说，实在是件十分危险的事。

　　心有所感，西里斯表面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狡猾，谁会想到自己会是格兰芬多呢？

　　卢修斯将一切可疑人名检阅完毕，依旧没有找到可疑的线索，恰在此时瞥见布莱克的表情，误以为这里面缺了最重要的那一封，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似乎缺了一个人吧？”铂金贵族试探道。

　　“有吗？”西里斯疑惑地接过，快速过着人名。

　　——装！接着装！

　　卢修斯冷笑，在布莱克看不到的地方快捏碎了蛇杖——好在毕竟是祖传的，质量过关。

　　——似乎……真的欠一个……

　　西里斯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他有理由不给马尔福写道歉信的：一是两人几乎天天见面，根本没有必要；二是怕落入有心人手中，对两人都不利。

　　可久久没有还礼的确是自己的错，西里斯尴尬地咳了一声：“上回你给的那个铃铛怎么不会响？不会是你从垃圾箱里捡来的吧？”

　　温度直降的不仅仅是嘴唇的弧度，灰色的眼里因为凝固了冰霜而泛出幽幽的冷光。

　　针对布莱克拙劣的话题转换，以及更可恶的，对一个马尔福的品味的侮辱，卢修斯语气不善：“如果你遇到有个被你始乱终弃母亲的私生子，那么，这个铃铛会提示你认领失散多年的血脉。”

　　原来是亲戚鉴定器，西里斯不以为然地笑笑：“看来这铃铛永远都没有机会响了，我宁愿相信它本身就是坏的。”

　　他将耍脾气的贵族圈进怀里，手握着窄细却骄傲地不肯弯折的腰。

　　“以后避免在路上遇到你和已经嫁出去的布莱克，我一听到铃声，就会绕着走的。”

　　卢修斯无声叹息，布莱克完全理解了自己送出礼物的目的。

　　他不可能让一个可以被替代的恋人伤害到自己的妻子。

　　另一方面，布莱克那堪称格兰芬多学院奇葩的情场技巧也让卢修斯心寒，不需要什么掺蜜的话语，也能把恋人哄得没有火气。即使没有直白的保证，也能传递出会好好保存随身戴着自己送出的礼物的意思，而且，还有意无意地透出这段关系里他所扮演角色的无奈和苦处。

　　这种恋人，绝不会像以前那些好打发。

　　埋在自己背上的呼吸传递着灼痛皮肤的热量，卢修斯不再充满敌对意味地站得笔直，而是顺着布莱克向下拉的力道坐到厚实有力的大腿上。

　　西里斯从衣服里掏出用细绳拴着的铃铛，在卢修斯眼前一下一下地摇晃着。

　　格兰芬多眯着眼睛，眼珠子也跟着左右移动，收到这种带着点羞辱意味的礼物，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马尔福。

　　空气里弥漫出一种类似于飞蛾扑火的悲壮。

　　明明知道要分开的结局，还是固执地想要靠近，正在靠近。

　　打破寂静的，是乍然出现并迅速荡开的空灵铃声。

　　两人同时跳起来，惊诧莫名地对视一眼。

　　——西茜偷偷回来了？！

　　年长的马尔福脸色剧变，仓皇奔逃着上了楼。

　　修长的背影一刚消失在走廊拐角，西里斯就看见壁炉里长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黑色脑袋。

　　“哈利！ ”西里斯大声欢呼地迎上去将教子家属的脑袋——主要是脑袋上的眼睛——摁进怀里，同时飞快地环顾四周，寻找马尔福留下的痕迹。

　　好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办事，只要不让哈利乱走，老宅那位临时房客的秘密就不会被发现。

　　“如果这是狗窝一贯的待客方式，请你带领着全屋子的虱子离我远一点。”

　　西里斯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每个毛孔都在咆哮，因为探索到了命中宿敌的气息。

　　他现在不止想将客人的脑袋摁倒怀里，更希望塞到自己的胃里，并把它消化成一坨大便。

　　抢在西里斯将以上念头表达出来之前，碧眼波特叫道：“西弗！ ”

　　然后致力于家庭和谐的救世主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自己的教父。

　　“我现在来验收自己的圣诞礼物了，西里斯，我必须说，第一眼觉得很满意，这里终于有点人住着的感觉了——你先带我去厨房，我给你们煮咖啡。”

　　哈利听到那阵奇怪的连续不断的铃声，奇怪了问起。

　　多了一个心细如尘城府深沉的毒蛇——还是在黑魔王眼皮子底下当过间谍的，西里斯心里难免发虚，他的回答也就慢了一步。

　　所以，他又被抢话了。

　　“也许是新主人给流浪狗的脖子套上的。”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暗处时刻留意客厅情况的卢修斯不禁怀疑自己的好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西弗勒斯！ ”救世主声音里的不满加重了，“你来之前明明答应过的。”

　　“前提是我不是和一个人身狗脑的生物同坐在一张桌子旁边——正常人谁会挂个铃铛在脖子上？”

　　“斯内普教授，我知道你在进行一项十分重要不容疏忽的魔药研究……”哈利拔高了声音。

　　“既然你那颗长久荒芜忘记除草的脑袋知道‘不容疏忽’这个词，就不该把我硬拖到这里来！ ”

　　卢修斯背靠在门上，只字不漏地听着跨越了辈分、世仇和种族的家庭争吵，头一回发现一向冷静的好友居然也会有被人逼到如此暴躁的一天，没忍住鼻间嗤笑的气流。

　　“谁! ”

　　第五十四章 惊险

　　雁过留毛，所以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秘密。

　　一般人很难理解一个人是如何从伴侣的激烈争吵和一刻不停的铃声里听出那一声微弱的嗤笑声的。

　　但是，对于一个从学生时代就遭受各种背后袭击而毕业之后又侍奉黑魔王恶咒雨点般打来的卧底来说，仅仅是视觉敏锐已经不够用了，听觉、嗅觉等其他感官也都必须跟上升级的步伐，否则就会被生死存亡的竞争淘汰掉。

　　西里斯暗道糟糕，自己居然轻视了魔药教授不下于自己鼻子的探测功能，还记得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就用锲而不舍的偷袭锻炼了他的这项本事，一开始斯内普只有一两次能够躲开，后来成功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没想到年龄的增加反倒让这项听力的本事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魔药教授以了解敌人的逼问视线笼罩着布莱克，自喜于对方微妙的尴尬沉默，暗道来格里莫广场并不完全是个糟糕的主意。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在哈利满是疑惑的表情里，西里斯勉强镇定，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头发油腻的斯莱特林，心里惊惶，努力编织合理的答案。

　　“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哪里有别人？”

　　鼻子用力喷气，让独属于斯莱特林的嗤笑声音清晰响亮地在疯狗的地盘上回响。

　　——解释就是掩饰，暴跳起来怒责毒蛇才是正常的反应。

　　斯内普彻底被布莱克欲盖弥彰的拙劣掩饰娱乐到了，连躲在暗处的卢修斯也懊恼撒谎水平的低劣。

　　蛇类阴鸷的目光在周围缓慢扫射，寻找线索的同时给予布莱克沉重的压力。

　　“你找什么”布莱克的声音里满是警惕。

　　“随便看看而已，你怎么认为我在‘找’，难道你把什么挖了个坑埋在屋子里？”

　　“……”西里斯恼怒地闭上嘴。

　　——蠢货！拿出你在我面前逢场作戏的本事来！

　　卢修斯连连哀叹，如果不是害怕弄出声音，他早就开始砸墙了。

　　这下即使是哈利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在生活方面，他比魔药教授更了解什么才能使一个单身男人的屋子变得那么整洁温馨。家养小精灵不能轻易改变房间的布置，所以只有在有人精心指导和安排的情况下，老宅才会有这么巨大的改变。

　　于是，他用盛满了问号的碧绿眼眸渴求地望着自己的教父。

　　“西里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没有。”布莱克紧紧锁着眉头，把脸转到另一边，谁知那个在长辈面前忘记了自己早已长大成家的救世主就像四五岁希望大人关注的孩子一样，兴奋地以布莱克为圆心，随着他的视线作圆周运动。

　　深邃的视线转到哪儿，绿眼卷毛的救世主名贵品种就会跟到哪儿。

　　“嘿，西里斯，真的没有吗？”

　　“……”布莱克。

　　“……”斯内普。

　　“她是谁？你偷偷告诉我好不好？”

　　“……”布莱克。

　　“……”斯内普。

　　“……”这个是紧张的卢修斯。

　　这种幼稚的行为最终激怒了客厅里智力最为正常的魔药教授，他大概为自己的婚姻对象如此幼稚而感到不齿。将被传染了狂犬病的救世主提溜回来，放到自己旁边。

　　但哈利仍然用闪亮亮的眼神探究答案。

　　西里斯知道自己的宝贝教子在为布莱克老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女主人而真心地感到高兴，哈利终究没有斯莱特林死敌那般了解自己，如果真的是拿得出手的人选，以自己的性格早就嚷嚷开了。

　　在魔药教授讽刺神色越来越浓的表情下，西里斯赶紧按照哈利所希望的那样编了谎话。

　　“你会把人吓跑的，”老宅不能幻影移形，但马尔福从窗户里跳出去逃亡的方案还是可行的，西里斯接着画了一个魔药教授家的小宠物永远都不可能吃到的大饼，“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布莱克庄园的另一位主人。”

　　“太棒了！ ”哈利像是解决了高龄子女终生大事般兴奋地跳了起来，他兴冲冲地跑去厨房，“我去做份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等到伴侣彻底听不到客厅里的谈话，斯内普才用十分明显的幸灾乐祸语气嘲弄道。

　　“人还在这屋子里？”

　　被提到的马尔福心脏悬了起来，他已经发现了好友的语言陷阱，而且，可以预见布莱克会毫不知情地跳进去。

　　“没有！ ”西里斯警惕地摇头。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他是在我们来之前走的？”

　　魔药教授审问般的语气激怒了从发现教子被玷污开始就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神经，西里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是”字。

　　“那好，也就是说，是‘他’，而不是‘她’。”

　　“……”西里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比较好。

　　然而，死敌之所以称为死敌，是那种永远都不能说话即死了之后也不放过的敌人，更何况现在西里斯只是暂时不说话了而已。

　　“空气里全是男士香水的味道，由法国大师特别调制而成。”

　　——是英国。

　　卢修斯在门内固执地修正。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西里斯紧张问道。

　　“打破波特的教母之梦，这等好事还是留给你亲手做吧。”

　　斯内普扭曲了嘴唇，发出真实的愉悦笑声，此时哈利正好端着水果拼盘出来，一边赞赏教父在生活质量上的质的飞跃，一边惊奇于客厅里居然没有打起来的‘和谐’气氛。

　　“各种材料都很齐全，我差点以为你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而你要做到这一点，除非有西弗帮你。”

　　两个成熟男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里看到被冷笑话冻伤的自己，最后默不作声。

　　关于婚姻，斯内普在友人马尔福哪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见风使舵，而在实践中领悟到的就是适时地装傻充愣，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精明，该糊涂的时候就该糊涂。

　　比如现在，他和以前一样，装作没有看到伴侣努力制造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组成的五好文明大家庭的热乎劲。

　　倒是布莱克的那个神秘客人更让他上心。

　　那种香水，据开屏状态的卢修斯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瓶，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应该不难查到对方的身份。

　　——为什么要日后调查呢？现在去搜不是更方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很难再压下去了。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因为表象而让他轻易蒙混过关，”斯内普不怀好意地用眼神指向楼梯，“你不去楼上狗窝检查一下吗？看看他有没有藏……”

　　斯莱特林丝滑危险的声音用心险恶地停顿了三秒。

　　“……老鼠尸体或者骨架之类。”

　　哈利并不迟钝，他清楚自己的伴侣正在给自己制造探索秘密的机会。

　　善良的救世主为难地看了眼因为害羞（您确定？）而处于尴尬之中的教父，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等西弗男性受孕的魔药制作成功，自己就很难再分出精力来照顾西里斯了。在此之前，必须把教父交到靠得住的人的手里。

　　这么想着，哈利顺从了伴侣的意见，兴冲冲地往楼上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

　　“里面很乱，都是灰尘……”西里斯快走几步，抢在哈利之前抓住门把手，这一间是马尔福暂住的客房。

　　哈利歪着脑袋，用绿宝石般漂亮眼睛执着地看着头顶冒汗的教父。

　　恶毒的斯莱特林走到走廊尽头，从另一边展开搜索，在西里斯和哈利展开视线拉锯战的时候，斯内普已经检查完了两个房间。

　　西里斯不知道铂金贵族躲到哪里了，他瞪着眼睛看眼下顾此失彼的局面，一不留神就被哈利抓住漏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卷毛脑袋钻进了马尔福的房间。

　　——尖头叉子，你儿子和你一样喜欢以众欺寡……太难对付了！

　　西里斯还是觉得马尔福躲在他自己房间里的可能性比较大，犹豫了一下就跟着哈利走进房间。

　　刚走两步才发现房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富丽堂皇的模样，家具床单四处还沾了灰尘，西里斯心中敞亮，能在短短时间里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家养小精灵。

　　——克利切，我收回所有让你立刻去地下的祝福，你真是好样儿的！

　　西里斯在心中喝彩，一想到有小精灵帮忙，马尔福肯定已经被安全送出去了，松了口气。

　　总算是虚惊一场，有惊无险。

　　会餐的时候西里斯有了底气，昂首挺胸地直面淋漓的毒液攻击。

　　背景里还有铃铛空灵的轻笑声。

　　第五十五章 调查

　　回到蜘蛛尾巷，报复心重的黑发斯莱特林在伴侣本来就烧得旺盛的好奇之火上浇了一勺油。

　　“虽然我不想歌颂魔法部那些脑袋和屁股装反的愚蠢走狗，但如果你还是不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床上，我必须指出你有一个方便以权谋私的傲罗朋友。”

　　“是啊，找罗恩帮忙一定可以！我马上去…… ”

　　“马上？！ ”魔药大师的音调骤然便阴沉。

　　“对哦，我们在试验造人的魔药。”

　　哈利大声笑着，仰起脖子亲吻目露不悦的丈夫，然后沉沦在充满温馨和安全感的拥抱里。

　　第二天一大早，救世主给爱人做好早餐，念了保温咒，披上斗篷乔装一番就出了门。

　　魔法部还没什么人气，值班的傲罗睡眼惺忪地接待了他。

　　罗恩·韦斯莱一走进办公室，就发现了自己的好友，他以一种不合作就用暴力的气场推开了人墙，将自己的好兄弟救了出来。

　　哈利长舒了一口气，那些无聊人士的纠缠和追问不能减少此刻精神的振奋，细说了昨天发生在布莱克老宅的所有情况后。

　　任谁都看出了救世主对拥有一个教母的渴望，无知的罗恩满口答应：“放心吧，我一定把小天狼星的恋人揪出来，扭送到你面前！ ”

　　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就不会轻易放出这种厥词了。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续杀人凶手忽然沉寂下来，罗恩浑身憋足的精力没处使，当天就趁着午间休息他调查了一下布莱克老宅周围的魔法咒语痕迹。

　　为了教父的幸福，哈利将昨天的情形形容得格外详细，而且，罗恩倾向于相信魔药教授的判断——那位心机深不可测的斯莱特林认定嫌疑人当时仍然在布莱克老宅，是在搜查时使用某种手段逃离的，并且还推出了较为准确的时间。

　　如果是巫师，仓皇之下必定使用咒语逃跑，否则这里地处偏僻，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抵达交通繁华的地段，那样有可能会被麻瓜看到，留下更多线索。

　　果然……西里斯发现了些许咒语的痕迹，可惜线索已经□扰咒破坏得差不多了。

　　巫师，手段老练，警惕心高。

　　罗恩得出的判断少得可怜，几乎和那件连锁命案的凶手形象一样模糊。

　　难免会将白天发生的趣事带到床上去，作为晚上运动后打发时间的话题。

　　再说，哈利只交代了对西里斯·布莱克保密，没说不能和伴侣说，而罗恩确定自己的小混蛋没有爬墙。

　　德拉科只把救世主给狗教父配种的打算当成笑话听。

　　“根据你所推断出的特点，我确定对方的身份绝对见不得光，要么是已婚的多情少妇，要么对方根本就是个乱搞的雄性，因为除了花痴，但凡智商超过八岁的女巫，都不会愿意和一只疯狗结婚的。”

　　“你是因为你教父才对小天狼星产生这么大偏见的，现在只要有哈利在，他们就不会再跳起来互掐对方的脖子了，你又说不出他哪里得罪了你……”

　　红头发说对了大部分，西里斯·布莱克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互相鄙夷厌弃的纯血叛徒而已，德拉科挑眉忍住了反驳，但听到红头发接下来的眉飞色舞的赞美，坚定了继续且加倍替教父讨厌布莱克那个格兰芬多亲戚的决心。

　　“客观地看，布莱克外表身材都是上乘，尤其是那种苦难和时间磨砺后的特别气质……咳、别像看小偷那样看着我——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小天狼星动心。”

　　“很多坏事都是从好奇开始的。”德拉科冷哼。

　　罗恩爱极了伴侣此时的表情，讥讽的笑容里充满了半是认真半是捉弄的表情，又皱着细长骄傲的眉，带着微微的恼怒。

　　“好吧，我现在开始好奇是谁让你不高兴了。”说完讨好地在贵族滑腻的手背上细密吻着。

　　德拉科抽回手，不为所动，没有因为红头发诱哄的语气就这么放过对方。

　　“我来告诉你答案，能够吸引犬类的，只有另一只母狗！ ”

　　“算算辈分，你是斯内普教授的教子，哈利和斯内普教授结了婚，而小天狼星又是哈利的教父，如果真是母狗和小天狼星结婚的话……”

　　“滚——！！ ”

　　恼羞成怒的小马尔福轰走了乱吠的红头发，兀自躺在床上咬牙，过了一会又莫名其妙嗤笑出声，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在气什么，大概只是觉得冲韦斯莱小小地发下脾气很有趣。

　　鉴于父亲和母亲吵架后欠佳的心情，红头发独守空房的结果应该会让父亲高兴两天吧……

　　瞪着天花板，德拉科胡思乱想了一会，渐渐坠入梦乡。

　　在和父亲用早饭的时候德拉科不可避免地谈论起这个话题，没人规定不准嘲笑一下救世主教父的配种问题——红头发可没嘱咐自己保守秘密，而且就算提到过了，德拉科也不认为自己该在父亲面前隐瞒。

　　漫不经心的小马尔福没有注意到父亲从自己嘴里听到‘母狗’两个字时一闪而过的恼怒表情，他只觉得父亲表现出了一些感兴趣的意思——看格兰芬多的热闹，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调查疯狗的情人？哼……”卢修斯眯起眼睛，视线停驻在盘子的花纹上，仿佛只是出于礼貌才接了小龙刚才的无聊话题，“这是今年刚送来的餐具吗？”

　　“嗯，这一整套都是由一个东方国家生产的，光泽柔和，触感细腻。”德拉科又和父亲谈了家族事业上季度的收入以及下季度的合理规划，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对疯狗的人生难见光明的判断。

　　“看救世主教父振作家业的动作，似乎真的打算和姘头生一窝小崽子。”

　　这个话题如果再进行下去，卢修斯就要忍受儿子更多对自己以下犯上的不堪称呼了，他果断地咳了一声，结束早餐和谐的谈话。

　　德拉科这时也吃得差不多了，和父亲点头道别。

　　等小龙消失在壁炉里，卢修斯立刻收起了那副整装待发的端庄模样，脸上露出无人时才会流露的懊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去了布莱克老宅。

　　他必须警告布莱克小心行事，其实，在一般情况下，卢修斯往往会直接将情人晾在那，等到风声过了之后才再续前缘。

　　铂金贵族之所以敢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他足够自私足够无耻，还因为他拥有够硬的魅力和资本，或用感情欺骗诱哄或用权势威逼利诱，总能让别人吞掉委屈。

　　可布莱克不行。

　　卢修斯不得不承认自己甚至屡次在这场游戏里失去了主导权。

　　听了马尔福的警告，西里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已经当了那么久的单身贵族，也不在乎多等那么几天。

　　“以后你别来。”

　　布莱克无所谓的心态明显影响到了卢修斯——还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影响。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安排马尔福的日程表了？！

　　卢修斯虽然明白自己碍于现实里关系被曝光的危险，也会按照这句话里的意思去做，可就是觉得浑身不舒坦。

　　就好像，自己的地位，可以随时被别人取代一样。

　　——我不来谁来？

　　——‘以后’又是多久？

　　——就算是换件衣服也该做出更多的表情吧！

　　——该死的究竟还有谁会来这里？！

　　各种问题就像尖锐的刺一样卡在喉咙上，吐不出，咽不下。

　　灰色眼睛里的光，时而炙热灼人时而冰寒彻骨，淡色的薄唇像是要掀开另一个罕为人知世界的一角，艰难地一点一点张开。

　　卢修斯几乎下一秒就要问出来，埋头摆弄滑板零件的布莱克忽然抬起头，用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一定知道更安全的地方吧？”

　　迫不及待地，卢修斯抬下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接着一边为布莱克立刻起身跟随自己的反应感到欣慰自得，一边因为刚才的失措被理智批判得抬不起头来。

　　也许，借着这个机会让过热的恋情冷却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在此之前……

　　卢修斯惊险地在晚餐之前赶回了庄园，必须做出解释的是，他当然没有颓废到整天都在干的程度，只是被疯狗拉到僻静处试验他改良后的新作品去了。

　　抱着冷处理这段感情前的宽容心态，卢修斯没有扭头就走，而是耐着性子看疯狗撒欢似的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成年人总会对不住闹腾的小孩子投之冷眼，不屑于喳喳呼呼的声音，更看不上那些夸张粗鲁的动作。

　　此刻的铂金贵族大概能够体会布莱克家呕心沥血想将疯狗锁住的心思了，因为见识过那种酣畅淋漓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运动场面，就知道任何想要束缚住一个燃烧星座的努力都是徒劳。

　　可有时候，明知道是徒劳，也会忍不住做出尝试，试着去抓住那颗从不停驻的心。

　　第五十六章 控制

　　迷恋上一个人也许会忐忑一时，但迷上马尔福却要忐忑一辈子。

　　布莱克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和家长的爪牙家养小精灵斗智斗勇的年纪，当时在克利切的监督下几点起床，怎么穿衣，做什么功课，几点必须睡着等等。尽管现在已经推翻了家长集团的专制，布莱克成长为衣食自理的男人，克利切对他的影响力也降低到了最低点，但当小精灵找到了另一个合心意的主人之后，就立刻狗仗人势在暗地里对布莱克败家子儿进行了全方位的监控。

　　每天早上早晚都有热水，衣服一换下来就被拿走清洗，面对热腾腾饭菜的西里斯十分清楚，当自己享受家养小精灵的服务时，私生活就没有秘密了。

　　如果不能察觉出来这是马尔福在捣鬼，西里斯就白活那么些年了。

　　他能够理解恋人之间恨不得将对方绑在自己身上的心情，时时刻刻关注着对方也渴望被渴望。总是想念，无法集中注意力，再独立自我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发呆，然后是牵挂。

　　西里斯不可能一边享受家养小精灵优质贴心的照顾一边诅咒那双监视的眼睛，而且马尔福做得很巧妙，从来不会直接霸道地质问自己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顶多对自己的不明行踪旁敲侧击一番。

　　迷恋上一个人也许会忐忑一时，但迷上马尔福却要忐忑一辈子。

　　毕竟谁都不知道唯利是图的贵族会什么时候兴起翻旧账。

　　西里斯心里其实很清楚，他知道和马尔福交情的底线。

　　恋，可以，仍然可以挥剑斩情丝，但迷，却是毁灭性的，这辈子打死也不能越界。

　　自以为安全的西里斯并没有因为马尔福的控制本性而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改变，他仍然不时地出门测试自己的新产品或者变成阿尼玛格斯运动散步，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每天在监视之下一样。

　　他大概觉得，无论是马尔福还是自己已故的长辈们，所有斯莱特林大概都有这种信息强迫症，必须掌握身边发生的所有信息才会感到安心，所以就见怪不怪了。

　　西里斯早已习惯，没有做出太大的抵触反应。

　　如果卢修斯·马尔福问出心里的疑惑，布莱克一定会十分傲慢地反问：“你看你的，我做我的。羞愧什么？没看够啊？”

　　但铂金贵族是不会问出来的，他只是理所当然地将布莱克这种行为当作了默许和退让，一边自恋地为不能向人炫耀自己征服了救世主教父而感到痛惜，一边继续加强对布莱克老宅的掌控。

　　不同蔬果要来自不同的国家，奶制品必须保证新鲜，瓷器也要换上最新的花样……没钱？

　　哼，卢修斯扭曲嘴唇，用红头发的话来说，自己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无论是从现象还是从本质上分析，所有人都能想到一个万恶的词——包/养。

　　心怀不轨的卢修斯自然是不会自己提出来的，至于西里斯，很遗憾，他并没有太强烈的金钱观念，不是那种每天都会记录各项开支并精于计算的人，所以他注定与真相无缘了。

　　尽管对老宅的控制日益加强，卢修斯未必就会显得高兴。

　　众所周知，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就越多。

　　控制欲向来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烈、不可抗拒。

　　心怀天下钱财的铂金贵族卢修斯不会整天都想着一个恋人，但难以避免地，他每天都会想到，而且这种思念将生活缠绕得越来越深。

　　有事耽搁不能见面，卢修斯总会让家养小精灵带去自己的问候，语气常常介于讥讽和温和之间，内容总是带着一丝‘我过得很充实其实压根就不想你’的虚伪，即使在布莱克反击举例说明他在床上床下是如何热情如何配合的时候，铂金贵族也能假惺惺地宣称他们之间只是性。

　　一开始带话是为了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可很快，话题就不仅仅局限在这方面了。

　　和往常一样，在布莱克刚刚回到家的时候，克利切忠心耿耿地出现了。

　　“布莱克家的败家子，尊贵的马尔福先生说今天晚上老地点见，他不像你为了几块木板就要跑断腿，所以可能会晚一点，但你必须洗干净在床上等着，不要四肢着地到处乱爬。”

　　“操/他的！ ”布莱克忙碌了一天，顶着被人当白痴的目光终于说服麻瓜工厂为自己专门提供没有轮子的滑板，听到马尔福的风凉话立刻暴跳如雷。

　　“告诉他不要把那点破事和你说！ ”布莱克开始脱外套。

　　苍老的家养小精灵佝偻着身体，视线坚决不和瘟疫一样的格兰芬多对上，啪地一声消失了。

　　当西里斯解开第三个扣子的时候，克利切回来了。

　　“布莱克家的败家子，尊贵的马尔福先生说不许在背后骂他，这会显得他在挑选床伴上很没有品位。”

　　“那好，我以后会当着他的面骂的。”布莱克翻了个白眼，忽然发现家养小精灵又不见了，懊恼地嘟囔道：“我没让你把这句话也带过去……”

　　西里斯有种不好的预感，按照常理，默认恋情之后的摩擦会直线上升，果然，克利切带来了很坏的消息。

　　“布莱克家的败家子，尊贵的马尔福先生说他心情不佳，有可能抽不出时间来见你了，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赎罪，只要等着。”

　　西里斯叹息一声，他觉得马尔福和自己一样，也有些沉迷进这种游戏里不可自拔了，尽管如此，只要马尔福一日没有触及自己的底线，西里斯就愿意陪他玩下去。

　　曾经的格兰芬多王子深谙哄好恋人的方法，没说什么，换上不起眼的袍子，乖乖地去约会地点默默等着。

　　第五十七章 失约

　　卢修斯很恼火，他明明从家养小精灵那里得知布莱克已经出门，胜券在握，兴奋的同时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处理事情，等他假笑着应付完魔法部高官，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

　　按理说，他已经知会过布莱克自己会晚到，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紧张，可只要稍微动一下布莱克在做什么的念头，所有心思就会像被牵走了一样，一刻也不能集中。

　　卢修斯镇定地踏入约会的房间，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只眼睛发亮满地打滚故意气自己的大狗，或者是一个懒散地躺着的英俊且赤·裸的布莱克。

　　但房间里空荡荡的，那种安静，一下子抽空了心中所有的情绪。

　　得意，期待，愉悦，一切美好的卑劣的感情都离他而去了，只剩下瞬间窒息后没有着力点般的失落。

　　一方面，卢修斯连连冷笑，勉强压抑住焦急的心情，为布莱克和自己作对的叛逆恼怒着，并且在脑袋中为布莱克设计各种死亡的方式，他知道自己不该为一个约会的损失而失去理智，只是不再掩饰脸上阴狠记恨的表情。

　　——区区一个布莱克的突然消失哪里会掏空堂堂一位马尔福的脑袋？！

　　另一方面，铂金贵族从盛怒中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又克制不住给布莱克寻找失约的理由。比如摔断腿闪到腰扭了胳膊崴了脚——好吧，他的确在闹情绪，卢修斯猜测布莱克可能在向自己示威。

　　可经过一番仔细的自我反省，卢修斯深深地觉得自己作为恋人表现得十分完美，一点错误都找不到，所以他得出了‘完全是布莱克的错’的结论。

　　——也许是被什么人发现了蛛丝马迹，不得不爽约呢？

　　斯莱特林谨慎的本性让卢修斯立刻抽身而退，回到安全的马尔福庄园。

　　其实，他该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性的。

　　带着一丝后怕，卢修斯在脊背发凉的冷静里自责着。

　　屋子走廊里很安静，一如既往地秉承着高贵血液里的优雅和庄严。

　　在这里，从来不会有人用力摔门张扬大笑着将自己按到床上，也不会有什么四肢动物吠叫着在地毯上打滚。

　　火气，又蹭蹭地窜出来了。

　　卢修斯迁怒地将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饮料倒在地摊上，惶恐的卑微生物泣不成声地匍匐在脚下，他露出嫌恶的表情，没来由地觉得更加生气。

　　——该死的布莱克！

　　就是那一身难以啃掉的硬骨头，让征服的过程显得更加美妙刺激，也让自己渐渐习惯于在搏斗和性之间来回摇摆获得满足感，以至于到现在当他面对绝对的屈服时只剩下厌弃和鄙夷。

　　向来都是空闲的疯狗配合自己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布莱克有空的时候，自己未必会出现，而自己有空的时候，布莱克始终都在。

　　这还是布莱克第一次爽约，以前良好的记录更加凸显出此次的不同寻常。

　　命令小精灵时刻留意老宅的动向，卢修斯将一整个晚上都荒废掉了。

　　夜越来越深，卢修斯仍然感到焦灼，他一遍一遍地诅咒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名字，憋着一口气，直到空气里传来“啪”的声音。

　　打了数个喷嚏的西里斯迎着冷风在街道上走着，他并没有故意和铂金贵族过不去，他确确实实遇到了意外。

　　他一开始是朝着幽会的地点前进的，可在对角巷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红头发，担心在交谈中露出马脚，他就干脆避而不见，先出了魔法世界，在附近的小巷子里乱溜达。

　　毫无预兆地，脖子上挂着的铃铛骤然响起。

　　西里斯浑身一僵，既是心虚又是尴尬地想要逃跑，连黑魔王都不怕的格兰芬多面对地下恋情曝光的威胁，从没感到这么憋屈过。

　　但很快，西里斯就觉察出不对劲，纳西莎·马尔福就算回了英国，也不该出现在麻瓜世界一个阴暗偏僻的小巷子里。

　　警惕地环顾四周，周围的墙壁满眼看到的全是斑驳，房屋起码有几十年以上的历史了。英国居民并不喜欢现代冷冰冰的高楼大厦，反倒对老式建筑情有独钟，维持着房子的样子，只在必要的时候修缮一番。

　　可眼前的房子，大概由于经费不足，长年没有维修过，使得外围墙壁上的水泥都剥落下来，露出赭红的砖块。

　　隔着大铁门，西里斯看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年，他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白，身材瘦小，眼神空洞，拿着又大又重的扫帚在艰难地扫落叶。

　　西里斯一下子想到了没有吃饱的救世主教子，脑袋一热，直接用咒语打开门闯了进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西里斯皱眉走近，铃声越来越响，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少年似乎完全被擅闯进来的高大男人吓呆住了，一动不动，手紧紧抓着扫帚，似乎那是他用来保命的最后武器。

　　——他一定是自己的什么亲戚！

　　魔法不会骗人，加上直觉就更没错了！

　　西里斯将铃铛收好，避免谈话□扰，然后给了少年一个善意的笑容。

　　看到少年冻得又红又肿的手，西里斯被一种从心底涌上来怜惜感打败了。担心念咒会吓到对方，他把自己蛇皮手套摘下来不顾少年的抗拒套到对方手上。

　　“别怕，我不是坏人。”少年的表情好像更加害怕了，西里斯想到貌似所有坏人都是用这句话开头的，连忙又宽慰了几句。

　　“你父母在吗？”也许是被家族驱逐出去的哑炮亲戚，西里斯天真地想到。

　　少年看了布莱克一眼，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冷静的讥嘲：“这里是孤儿院。”

　　“怪不得有那么多十字架……”西里斯目露歉意，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布莱克家的血脉带回去，就很认真地看着那个少年，“你想不想跟我走？”

　　正常的成年人都会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财产，有没有房子挡风避雨之类的，但布莱克就没有问。

　　正常的孤儿也都应该关心自己会被带到哪里，会不会遇到生命危险之类，可另一个布莱克也没有质疑。

　　少年缓缓点了点头。

　　“我是西里斯·布莱克，你叫什么？”

　　“……”少年微微放松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不说话？”西里斯把手环在少年的肩膀上，一边往外走一边开玩笑缓和气氛，“他们怎么叫你的？”

　　“他们以为我是聋哑的残废。”

　　“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话？哈，我一看你就觉得顺眼，你也一定有相同的感觉吧？”

　　“……没有。”

　　西里斯假装生气地打了少年一下：“为什么装聋作哑？”

　　“因为只有这样，才活得下去。”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西里斯才想起来问道：“对了，出麻瓜的孤儿院不用办什么手续吗？”

　　“他们去富豪家表演挣钱，锁着门，不让我出去。”潜含义大概是:我早就想跑了。

　　“闭上眼睛，给你表演魔法。”

　　西里斯想到自己还有棘手的约会要处理，直接带着少年幻影移形，打算让克利切去通知马尔福这个意外。

　　在老宅门口，他如愿地看到了少年完全呆愣掉的表情。

　　“欢迎回家。”西里斯笑道。

　　他很快就留意到，少年瞪大了的眼睛里，并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怀念的情绪。

　　“布莱克家的败家子，尊贵的……”家养小精灵以由始至终贯穿历史课本的尽忠职守的形象出现了，在念叨马尔福吩咐的沙哑声音徒然拔高，变为刺耳的尖叫，“雷古勒斯主人！您还没有死？！ ”

　　对于灵魂，家养小精灵总是具有巫师难以匹敌的敏锐。

　　现在轮到西里斯晒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震惊表情了。

　　从主人沦落为客人的西里斯沉默地坐在一旁，听泪眼汪汪不住颤抖的家养小精灵是如何思念老宅真正的主人，自己的弟弟又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偷换魂器的时候，我还是小瞧了里面的灵魂碎片，身体被拖去成为了阴尸，灵魂却受到诅咒，被封印在一个麻瓜婴儿体内。从小就在外面流浪，试图靠近伦敦，但始终无法得知魔法世界的任何消息。去年在报纸上看到那么多起恐怖袭击事件，我以为黑魔王占了上风，而我做出那样的背叛，自然不敢露面，也不敢联系任何人。”

　　雷古勒斯安静地述说着，他用了很简单很平白的字句，但克利切大大的眼睛里就是有眼泪雨点一样地往下掉。

　　西里斯能懂语言的苍白及其掩藏住的辛酸，雷古勒斯的房间里贴满了黑魔王的剪报，和众多纯血家族长大的男孩一样是崇拜纯血的狂热分子，即使后来辞职不干也不会改变贵族的骄傲。

　　第五十八章 包子

　　在克利切心里，永远只有雷古勒斯·布莱克一个主人。

　　它忙着给主人泡茶水弄吃的换衣服收拾房间，跑上跑下根本看不出已经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纪。

　　要不是西里斯提醒，家养小精灵是不会想起马尔福庄园还有一位血统高贵却和杂种为伍的贵族在等着它汇报老宅的动静。

　　“什么？他才回庄园？带着一个尊贵的客人？”

　　一连串的问题从卢修斯的喉咙里淌出，接着他抿了抿嘴唇，收紧喉咙部分的肌肉，才控制住洪流般涌动的情绪。

　　“是的。”家养小精灵唯唯诺诺。

　　“尊贵？”卢修斯带着猜测着那人的身份，心道八成是布莱克的神秘情人，冷酷的眼睛迁怒地瞪视不知道说什么的克利切。

　　克利切深深鞠躬，用恳切的语气哀求道：“尊贵的马尔福先生，克利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克利切看来，他的灵魂是最高贵的。”

　　卢修斯只觉得一股怒气从肺部窜出，不断地撞击自己的内脏。根据家养小精灵的习性，他已经认定对方是不下于自己地位的纯血，否则也无法得到家养小精灵的认同，布莱克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怪不得自己怎么在泥巴种和混血的格兰芬多里都找不到，原来奥妙在这里……

　　卢修斯挑眉狠狠唾弃布莱克的堕落，继续逼问：“疯狗有没有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能够配合雷古勒斯·布莱克盗窃黑魔王的魂器，说明克利切并不是个愚蠢的家伙，更何况他已经向主人保证过绝对不会泄密。

　　“不能回答马尔福先生的问题……克利切该惩罚自己……”说着就将地板往自己脑袋上砸。

　　“滚！ ”卢修斯相信小精灵这种低劣的生物不敢欺骗自己，以为克利切是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咬牙恼怒疯狗那副保护别人的谨慎姿态，只觉得作呕，胃里开始翻滚。

　　兀自忍耐了一会，仍然没压住搅动胃内部的愤怒，卢修斯只能找了胃药喝。

　　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卢修斯·马尔福的脾气怎么可能好。

　　连红头发看到他白里透黑的脸色，也不由地降低了音量，不敢轻易惹怒暴躁中的毒蛇。

　　但是，罗恩·韦斯莱只凭出现在高贵的马尔福面前这个罪名，也足够他成为愤怒之箭的靶子了。

　　“带着格兰芬多的虱子滚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其实这句话卢修斯更想对疯狗说，

　　“你有病吧？”罗恩莫名其妙。

　　“闭嘴！没听见吗？叫你滚呢！ ”德拉科担心父亲的身体，踢了罗恩一脚，反正格兰芬多皮糙肉厚，耐打耐摔。

　　“你也有病啊！是他……”罗恩话没说完就被推进壁炉，被强制驱逐出了马尔福庄园。

　　“父亲，注意身体。”

　　面对目露担忧之色的小龙，卢修斯的怒气散去大半，缓和了脸色，他在心中叹息。小龙虽然没有直接询问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话里透着很浓的劝诫意味。

　　——注意身体？哼，怎么没见你远红头发远一点？！

　　表面上，卢修斯还是虚心接受了小龙合理的建议：“一些小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是的，父亲。”德拉科恭敬应道。

　　父子俩对视一眼，纷纷缄口不语。

　　一个不以为然，一个忧心忡忡，气氛并不十分融洽。

　　与此同时，布莱克老宅也是暗潮汹涌。

　　“雷古勒斯，我去魔法部办手续，把布莱克的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

　　“我是来路不明的麻瓜，魔法部不会批准的。”明白哥哥是真心将家主的地位还给自己，雷古勒斯勉强扯了嘴唇，笑容里带着苦涩。

　　西里斯沉思了一会：“就说我欠了巨额债款，把老宅抵押给你……”

　　“我是个麻瓜世界的孤儿，没有姓名，到我手上，这房子就不能再称为‘布莱克老宅’了，你想毁了布莱克剩下的唯一财产吗？！ ”

　　西里斯很清楚自己弟弟的脾气，雷古勒斯脾气很好，声音温和，几乎不会驳斥别人，有时候显得没有主见，他只有在家族的问题上才会如此坚持。

　　商议之后，西里斯决定对外称雷古勒斯为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以纯血的身份死的，一个纯血，是宁愿死也不愿自己的纯粹血统遭到玷污的。

　　其实雷古勒斯并不十分赞同西里斯的决定：“你又何必认一个不会魔法的麻瓜为布莱克？”

　　“反正在外人眼里布莱克家就是要被我败光的，我说你是布莱克，你就是。明天我带你去见哈利，你该得到该有的待遇。”在外流浪，又在麻瓜的孤儿院生活，身体不知道被败成什么样子了。

　　无论如何瞧不起斯内普老牛吃嫩草的行径，但西里斯还是不得不承认黑发斯莱特林在魔药上的成就。

　　西里斯用的是命令的语气，雷古勒斯腼腆笑着，习惯性地不知道反驳，两人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个放肆大胆地闯祸，一个懵懂地跟在后面顶罪。

　　然而，讨论完正事之后，是物是人非的落寞和涩然。

　　西里斯心怀愧疚，不知道该挑选怎样的话题解开心结，他将雷古勒斯送进他本来住的房间，回到书桌旁给教子写信。

　　哈利的猫头鹰很快就出现在窗户外了。

　　“西里斯，我真不敢相信你在信上的话……梅林一定听到了我的祈祷，你不会孤独终老的，我终于可以放心了……雷古勒斯，是你给他取得名字吗？他多大了？你怎么发现他的？我太激动了，有点儿语无伦次……你说要见西弗，放心，我一定让老混蛋呆在客厅里老老实实地等你们过来。下午两点怎么样？我会做好很多点心接待你们……可怜的雷古勒斯，在外面流浪恐怕受了很多苦难，你知道的，我能够理解——希望他没有病痛，身体健康！

　　“实在抱歉因为我身体上的一些缘故没能立刻到布莱克老宅看望你们，但是，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说，那就下午见了！

　　“你的，哈利。”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可见哈利的心情有多少激动，西里斯摇头失笑。

　　不过，里面提到了哈利身体上有些不舒服，不知道那个油腻腻的斯莱特林是怎么照顾他的……

　　而当西里斯看到肚子明显隆起的教子时，立刻推翻了那个结论，看了魔药教授把哈利照顾地过于安逸了，瞧，连肚子都吃出来了。

　　“哈利，看到你这样真高兴。”白白胖胖的模样总比小时候又矮又瘦好吧？西里斯宽慰地想。

　　原本还有些忸怩的救世主绽放出更大的笑容：“谢谢你的祝福，我还有些担心呢……”毕竟男性怀孕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但为了健康，还是要多走动。”西里斯担心教子的体重超出控制。

　　“放心吧，西弗会照顾我的，先不说我了，说说雷古勒斯吧！ ”绿色的眼睛放出求知若渴却令人心悸的光。

　　西里斯干笑几声，面对最亲近的教子，说谎总觉得心虚，但他还是将事先编好的故事说给哈利听。其大意无非是年少轻狂四处留精最后梅林丢下来一个私生子。

　　“他母亲呢？”

　　“……不知道。”西里斯苦笑。

　　绿宝石般的眼睛黯淡下来，还想追问，就听到给雷古勒斯检查完身体的魔药教授讽刺道。

　　“发情期的疯狗是不会记得和它交/配的母狗长什么模样的。”这已经是斯内普努力克制后的毒液攻击了。

　　“西弗！ ”哈利大声反对。

　　西里斯却自知理亏，油腻腻的斯莱特林不会对自己这个敌人的私生活毫不知情，而且，他担忧雷古勒斯的情况，只能硬生生忍了这口气。

　　“他怎么样？”

　　“他是一名健康的哑炮。”斯内普用冷酷的语调阐述事实。

　　西里斯飞快地扫了雷古勒斯一眼，捕捉到弟弟刻意控制后的失落神色，用深邃的眼睛瞪视魔药教授。

　　黑发斯莱特林咧开嘴，阴测测地补充道：“如果是婴儿时期，还有可能通过一定的魔法治疗得到些微魔力。”也就是说，疯狗找到自己的私生子太晚了。

　　斯内普仿佛看到名为自责的利剑戳进布莱克的心脏然后猩红的血液从疯狗的胸口涌出，他觉得自己开始兴奋了。

　　但他那步入孕期的伴侣很快就制止了这场即将唱响凯歌的战争。

　　疯狗和他小崽子格外安静地在自己的地盘用餐，很快就如自己所愿地消失个干干净净。

　　魔药大师心情保持着愉悦的状态，哪怕那个不断蹭自己魔药的铂金贵族又来炫耀他的时装和发型，斯内普也只是宽容地讽刺了一句：“你看上去就像一只求爱被拒绝的发/情期媚娃，卢修斯。”

　　第五十九章 问罪

　　斯内普看到马尔福骤然黑下来的脸色，心中诧异的同时又涌起了一阵讥讽布莱克时的幸灾乐祸。

　　平时厚颜无耻以华而不实为荣以气死自己为宏伟目标的假笑消失不见，令魔药大师感到一阵痛快淋漓。

　　——哈，叫你丫蹭我魔药！被人甩了吧？！

　　黑发斯莱特林毫不犹豫地在铂金贵族的伤口上撒盐：“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四年级时的小龙。”

　　愤怒刺激下的满眼猩红瞬间褪去，卢修斯觉得一阵后怕，冷汗自下往上在脊背上蔓延。

　　在他的眼里，小龙在伴侣的选择上犯了个极有可能导致家族毁灭的错误决定，自诩理智成熟的马尔福家主自然不能重蹈覆辙。

　　卢修斯近乎感激地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这个真诚的眼神成功地让习惯了虚与委蛇的魔药教授打了个寒噤。

　　卢修斯一边为布莱克居然让自己陷在感情中而不可自拔的魅力而感到警惕，一边又对自己没有在疯狗面前把持住的理智感到痛心。

　　他已经有了一个为格兰芬多神魂颠倒的儿子和盟友，所以绝对不可能拜倒在狮子脚下。

　　除了对家族地位的危机感，其实，对于这种炽热的感情本身，潜意识里并没有太大的排斥。

　　从小就强制抹去激烈的情感，刻意保持平静，冷静了过久的心灵实际上是渴望挣脱束缚的，尽管这种本性被贵族教育死死地压抑住了。

　　卢修斯匆匆谢过好友，没有照顾西弗勒斯·斯内普同志的情绪就将橱柜里的魔药一扫而空。

　　他必须克制住一想起布莱克那张狗脸就胃酸胃痛的身体反应，如果不是担心抑制□的药物影响某些重要器官的性能，他早就熄灭体内那团火焰了。

　　中毒成瘾的人要戒除毒瘾，强制地一次性将毒品戒掉完全是天方夜谭，节制得越狠，反弹也越快，反而会加速毒瘾的侵害，只有循序渐进才是脚踏实地的现实做法。

　　因此，作为现实主义者的斯莱特林，卢修斯不会和布莱克一刀两断，他很清楚人性中越是得不到越是无法放下的劣根性，等到他渐渐走近布莱克，看清疯狗的各种卑劣和不堪，火热燃烧的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熄灭了。

　　不得不说，马尔福父子俩的行为如出一辙——感情一定是靠不住的，反正最后都要玩完儿，不如先上了再说。

　　卢修斯忌讳自己教育失当的事实，所以从不关心小龙是如何与红头发勾搭上的，这种不知敌情擅自决策的行为难免有掉以轻心之嫌，而他此时又身在局中，少有局外人的清醒，更加无法意识到如果接近的是一处无人知晓未经发掘的宝藏，越是靠近越受迷惑，那么失去的时候会比毒瘾发作还要痛苦。

　　西里斯收到马尔福的口信，心里对铂金贵族来老宅的要求十分为难。

　　作为哥哥或姐姐，从小就被寄予要作为榜样的信念，他是不愿自己唯一的弟弟将自己视为在情场厮混的浪荡子，从不会将自己的私生活当成功绩在弟弟面前炫耀。

　　另一方面，雷古勒斯前世在学校忙着学业，努力追赶各科成绩都出色的哥哥，出了校门立刻给黑魔王卖命，挣扎于生死之间，更是无心恋爱。他只觉得西里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哪怕长辈如何威逼利诱都坚持自我，由此及彼，可见他在男女关系上也不会用游戏人生的轻浮态度。

　　在雷古勒斯的记忆中，西里斯极度厌恶名门淑女刺鼻纷杂的香水和矫揉造作的举止，在恋爱上完全秉承着自主独立的信念，没人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动了心，相信西里斯是绝对不会和一个马尔福搅和到一块的。

　　当克利切毫无保留地将布莱克和马尔福之间的暧昧事件报告给主人之后，雷古勒斯只是对自己的堂姐产生了一些愧疚的情绪，很快，他就从震撼中冷静下来。

　　任何人都无法替他人做出决定，雷古勒斯深知自己没有反对的立场和资格，而衡量一下，他终究是和西里斯亲近些，斯莱特林毕竟是护短的。

　　在克利切将马尔福的口信带给西里斯之前，雷古勒斯就知道了，看着哥哥为难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说道：“马尔福先生也该知道你突然有了个私生子的事情。”

　　既然雷古勒斯用的是‘马尔福先生’而不是‘堂姐夫’这个称谓，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那貌美的斯莱特林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西里斯暗骂克利切那多嘴的老不死，他深深地看了雷古勒斯一眼，不大明白弟弟过于平静的语气。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人生不能错失的东西没剩下多少了，”雷古勒斯带着点自嘲的表情笑笑，西里斯微微点头，接着雷古勒斯又说道，“我还记得，当打算嫁给麻瓜的安多米达表姐被除名的时候，你就说过，斯莱特林不值得信任，果然，没过多久，就彻底和她失去了联系，生死不知。”

　　西里斯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雷古勒斯的态度，不反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支持，这让西里斯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的亲戚和已有家室的人乱搞。不过，雷古勒斯明显对马尔福的接近持有警惕之心，当初布莱克家愿意找马尔福家联姻，就是看中卢修斯·马尔福够狡猾够虚伪够无情。

　　“放心吧，我有分寸。”西里斯郑重保证，他又不是冲着破坏婚姻掠夺财产去的，自然不会引火烧身。

　　想到那个铁定因为自己失约而怒火中烧又不得不为了完美形象咬牙硬撑的贵族，布莱克不知不觉地让笑容爬到了嘴角。

　　“我可以回避。”雷古勒斯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看着走神中的哥哥，他识趣地没有嘲笑。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卢修斯会容忍他的存在。

　　以高贵美貌威名遐迩的铂金贵族自然不会用“哟，把那个小浪蹄子牵出来溜溜”这种真实内心独白作为开头兴师问罪——那样就太没格调了。

　　他手段十分高明地以迎面而来的法式热吻将布莱克打得惊慌失措。

　　“这是客厅！ ”西里斯堪堪按住贵族向下移动的手，担心楼下的动作戏影响对下一代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下意识地扭头瞥了眼楼上。

　　马尔福眯了眯了眼睛，立刻锁定了情敌的位置，心中冷笑，下一步就是上弦拉弓瞄准了。

　　“你看什么？难不成有人! ”卢修斯佯怒道，他故作警惕地推开布莱克，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提起蛇杖。

　　西里斯以为铂金贵族对雷古勒斯的存在毫不知情，正打算解释，就见斯莱特林面部呈现出愤怒的青白。

　　“你知道这会对我的名誉产生多大的影响吗？”卢修斯厉声质问，“他是谁？你能保证他不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 ”

　　接着不等布莱克的回答，卢修斯就大步流星地跨上台阶，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拉开了雷古勒斯房间的门。

　　那是个瘦弱的男孩，年纪都可以做布莱克的儿子了。

　　——禽兽！

　　卢修斯在心中给布莱克定性判刑完毕，出于本能对那家伙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挑剔一番。

　　不起眼的五官，不算光滑的皮肤，干瘪矮小的身材……

　　雷古勒斯不知道马尔福为什么会突然冲到自己房间，稍微镇定之后，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扮演一个从未在魔法世界出现过的私生子的角色，有些腼腆地打招呼：“嗨。”

　　声音也不出彩……布莱克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卢修斯用鄙夷的视线给雷古勒斯洗澡的时间足够西里斯跟上来了。

　　“这就是圣诞晚上的那个神秘情人？”卢修斯扫了眼房间门上挂着的古朴牌子，“连你弟弟的房间都送出去了，这可真少见。”

　　雷古勒斯已经察觉到马尔福对自己的强烈敌意，他不解地看向西里斯，后者朝他眨了下眼睛，示意他稍安勿躁。

　　如果西里斯还没看清铂金贵族冷静外表下掩藏的滔天怒火，他就不会露出这种恶作剧的表情了。

　　“……”雷古勒斯露出一丝苦恼和好笑，立刻被关注着他表情的马尔福捕捉到了。

　　铂金贵族用力挑眉，像是寻求一个公正待遇一样，他将视线转移到始终沉默的布莱克的脸上。

　　深邃的眼睛带着令人难堪的笑意，卢修斯能感到自己的肺部被无数坚韧的细丝缠绕，勒得发烫，将整个肺部被割裂成不同的几块，气压骤然增大，仿佛要炸开一般。

　　西里斯觉得自己玩大了，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解释和玩笑将眼前的窘境一带而过，可被那双无法掩饰真实情绪、失望的蓝色一点一点溢出的冷清眼睛注视着，舌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灵活。

　　他忽然觉得，斯莱特林，未必一点也不可信。

　　第六十章 找妈

　　“私生子？”

　　卢修斯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挂着假笑坐在沙发上，姿势优雅，仿佛刚刚根本没有肺部快要气炸并且将疯狗撕成碎片的澎湃感。

　　马尔福的旁边坐着满脸笑容的布莱克，英俊的脸上写着“快活”两个字，他的手总是锲而不舍地爬到铂金贵族的肩膀上，即使每次马尔福都将那只爪子打掉。

　　西里斯懂得那种遭到愚弄的愤怒，自尊受到冒犯的贵族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可那种意外收获一颗斯莱特林之心的满足感让他的笑意始终无法从眼睛里褪去。

　　不是没有虚荣的成就感，可同时发现恋人投入的情感和自己的不相上下，甚至隐隐超过自己的事实，西里斯的心脏就被一阵罕见的悸动揪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从里到外层层荡出激起所有细胞生命力的兴奋感了，这种感觉，通常只在和尖头叉子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最近的一次，也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后与哈利重逢时感受到。

　　之前西里斯只是觉得和马尔福呆在一起很自在——想做就做，没有责任这讨人厌的角色出现。随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密，西里斯不免在感情里加了几分认真和一丝警惕，在今天确定马尔福的真实情绪，警惕抵抗不住，松懈了，真诚的感情以更加不羁的姿态凌驾于理智之上。

　　他不是不通人情未开化的野兽，别人待他一分好，他会回敬十分。

　　西里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热情，深邃的眼睛透出令人目眩的紫色。

　　卢修斯近乎狼狈地被制服在地上，他瞪视跨坐在自己腰上的疯狗，灰眼瞪大，心底自持和冷静的湖面在一阵惊慌的水纹后陷入波涛汹涌。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受那种炫目紫芒的迷惑，燃烧到极致的温度，每逼近一点喉咙就会吞咽一下，在以往的运动中哪怕出现一丝他就能攀到高/潮。

　　深不见底的瞳孔突然全是那种惊心动魄的颜色，而里面映出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急切地迎上去，感受迫人的热度对自己嘴唇进行碾压。

　　“怎么，现在不在意这里是客厅了？”

　　额头顶着额头，卢修斯趁着分开后喘着粗气质问道，他一句话里停顿了好几次，原本上扬的贵族式尾调也因为胸腔内空气不足而夭折了，听着不像反击的嘲弄，反而更像撒娇。

　　“雷古勒斯是好孩子，不会偷看的。”

　　西里斯故意对另外雄性流露出赞扬和欣赏，低头去捉马尔福在嘴唇，一咬而空，果然看到对方扭头躲开时不悦的脸色。

　　卢修斯已经喘匀气，抬起高傲的下巴：“某些人该向他学习。”

　　“好，学习学习……”西里斯虚应着，将脸埋进贵族的双腿间。

　　卢修斯的呼吸又不平稳了……

　　贵族当然不会因为身体上的饕餮盛宴而轻易放过布莱克，这种程度的服务和道歉已经无法满足此时的心情了。

　　他几乎不能相信之前自己在情绪上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波动，后悔之下对布莱克捉弄自己的行为更加恼恨。

　　其实马尔福的底气并不足，如果不是他自己故作聪明，想用突击打得布莱克措手不及以此谋利，就不会错失倾听布莱克解释的机会。

　　然而斯莱特林就是有一种‘什么错都不是我犯下的’推卸责任的超级基因。卢修斯将自己当时窘迫、艰难和羞愧的诱因都归咎在布莱克的身上，得意洋洋地享受格兰芬多的道歉姿态。

　　也不知疯狗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格外享受坐着接受服务的姿势，卢修斯按住布莱克的头顶，手指伸入发中，指腹死死吸住格兰芬多的头皮，迫使他的喉咙更靠近自己。

　　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处于跪姿的格兰芬多王子。

　　视野里征服与被征服的美好画面让下身的快感翻倍地增长，刺激着脊椎，酸酸麻麻的感觉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侵蚀着理智。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布莱克突然抬头，深邃的眼睛里除了满溢的欲望，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受寒冷侵袭条件反射般地，卢修斯弹了弹小腿，脚搭在了布莱克的背上。

　　他倒吸着冷气仰头，浑身颤抖，刻意避开那样的目光，是因为害怕。

　　那目光里面包含着最真挚最热烈的感情，谁都知道那是什么，却又无法解释它那个简单的名字。

　　——爱情……

　　叹息，似愉悦，又似遗憾。

　　可最终的悲剧结局将这段短暂的风流衬得更加欲罢不能。

　　就像马尔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不知羞耻的尖叫，却仍然抓着布莱克不放一样。

　　最终，西里斯抱着从极乐高峰坠下来的贵族，回到房间。

　　微微眯起的灰眼透出欠缺防备的慵懒，余韵还没完全退去，白里透粉的皮肤沾了层薄薄的汗珠，让触感显得滑腻无比，又不会显得粘稠。

　　西里斯无法理解贵族的洁癖，却还是将他抱进浴室，放入水中。

　　“我自己来。”卢修斯挑眉，打掉贵族抚上自己胸口的爪子。

　　西里斯不大放心，并没有直接离开，在水池边半蹲着，宛如骑士守候在主人身边。

　　铂金贵族斜瞥了一眼，满意于对方服从的姿态，抗拒的神色不那么强烈了，他低声嘟囔了几下，声音轻而含糊，根本没法听清。

　　在贵族快要被热水淹没的时候才搭把手将他从水里提出来，然后马尔福会打掉布莱克的手，重新一点一点向下滑。

　　两人都像是爱上了这种游戏，好一会儿卢修斯才放弃了抵抗，西里斯将半睡半醒的贵族清洗干净，抱回到床上。

　　卢修斯从一个被山压死的噩梦中惊醒时，天才刚蒙蒙亮。

　　一场欢爱自然不能让擅于记仇的铂金贵族就此收手，灰眼眨了眨，难以入睡的马尔福开始总结得失并盘算下回如何翻盘。

　　布莱克出去遛弯儿一次就捡回一个私生子，卢修斯本来不相信，但仔细听了疯狗寻崽子的故事，他不得不承认布莱克家的某些小玩意儿比马尔福家的更加活跃——至于是不是更加优质，看眼前布莱克破败马尔福昌隆的现实就知道了。

　　卢修斯略带酸味地想着，扭动身体想从格兰芬多的臂膀中挣脱出去，可稍一松动布莱克的手臂就会以原来更大的力气圈上来。

　　试了几次，徒增一层汗，卢修斯只能暗骂一声，放弃了。

　　头被迫靠在布莱克的胸膛上。

　　从来没有人胆敢向一位马尔福提供肩膀，现如今有资格这么做的势力寥寥无几：以鲁弗斯·斯克林杰为部长的魔法部算一个，但注重美学的铂金贵族对那外貌和狮子无异的格兰芬多实在提不起兴趣；凤凰社解散后以救世主为首的格兰芬多们也算一个，可主要的旗帜如波特、红头发都已经有主；战后贵族一方又是被马尔福牢牢占据魁首……算来算去，倒真的只有眼前这只疯狗敢这么做了。

　　已为爷爷的卢修斯觉得脸热，不知道是因为对方的体温太高，还是不屑于这样小鸟依人的姿势。

　　将乱七八糟的思绪团成团仍到角落，铂金贵族自认判断失误，才给了格兰芬多反击的机会。

　　他一边枕着温暖舒适的人肉枕头，一边思索如何让疯狗出更大的丑。

　　等阳光照进房间，足智多谋的贵族想到完美的计策，立即推醒了布莱克。

　　“早。”深邃的眼睛弯了弯。

　　漫长窒息的吻。

　　卢修斯勾起红润起来的嘴唇，兴致勃勃地和布莱克谈起后代的教育问题。

　　“找到雷古勒斯的母亲？你开玩笑的吧？”西里斯皱起眉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在培养子嗣的问题上，我从来不开玩笑。”

　　意识到贵族的认真，西里斯头顶开始冒汗。

　　“你不可能找得到。”雷古勒斯所谓的生母根本就不存在，到哪里找？！

　　“你那么肯定，难道她已经过世了？”卢修斯试探地问道。

　　无论布莱克回答是还是不是，都意味着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西里斯赶紧推脱：“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又刚刚经历过那场动荡，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更何况我是在孤儿院找到雷古勒斯的，就算她还活着也未必愿意和我们相认。”

　　卢修斯却格外坚持：“万一她还活着？而你说的遗弃只是不幸离散呢？哪怕你不想面对过去乱七八糟的私生活，你怎么知道小布莱克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呢？”

　　敏锐的格兰芬多在马尔福的话里嗅到了别样的味道，西里斯一产生那个念头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在查我的情史？”

　　“哼……”

　　第六十一章 暴露

　　西里斯感到一阵哭笑不得，他心底其实很清楚当恋人出现独占欲的时候，自己就会产生开溜的冲动。随着对方渐渐将自己身边的一切掌控在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变成桎梏的变质感情。而到那个地步之前，他对恋人都是宽容体贴的。

　　所以，面对马尔福无理的要求，他带着笑意答应了。

　　客观地说，这种一贯的无条件的纵容态度也要为感情的破裂负责，因为人都是得寸进尺的生物，更何况对方还是斯莱特林。

　　灯火通明的酒店里，布莱克坐在靠墙的一边，他对面的位置空着，但他的嘴巴忽然动了几下，像是在和透明人说话。

　　“我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了……”声音里透着疲惫。

　　“谁让你列出的名字超过了三英尺？”卢修斯用魔法道具隐身，坐在布莱克背对着的位置。

　　“亏你有本事，把这些人全约出来，你就不怕我被她们打死？”

　　“不怕。”贵族的答案直白而伤人，西里斯干笑几声。

　　下一位约会对象还没到，西里斯忙里偷闲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周围的几张桌子都没有人，而其他位置却是满的。

　　西里斯是如何聪明的人物，立刻想到了有钱人的败家行径：“你不是包下了周围所有桌子吧？”

　　“我不喜欢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搅。”马尔福的声音冷冷的。

　　看看让人睁不开眼的装饰，西里斯对财产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贵族做的手脚了。

　　“我的金库应该已经见底了吧？”

　　“我请你。”卢修斯轻轻带过。

　　实际上，从两人确认恋人关系开始，布莱克的所有开支都是由马尔福的私人金库出的。

　　“那你还不如开个包厢……”布莱克低声抱怨。

　　“结账的人是我！ ”

　　气氛陷入冷场，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就是经济不独立埋下的隐患，出钱的马尔福财力雄厚，自然理直气壮，而他又因为布莱克和太多的人搅和到一块而心生醋火，心情糟糕之下，免不得有些盛气凌人。

　　因为长久维持一个姿势，西里斯动了下肩膀，无意间和靠背而坐的马尔福撞了一下。

　　布莱克僵硬，马尔福却以为对方首先低头而放松了。

　　卢修斯缓和了语气：“救世主不是在担忧布莱克老宅没有女主人吗？”

　　西里斯嗯了一声，心里不以为然，来赴约的有不少有爬墙意向的已婚贵妇，西里斯又是尴尬又是心虚，有些招架不住了。

　　人依旧没有踪影，西里斯忽然问道：“你是怎么写信才能让她们原谅我的？”

　　卢修斯揶揄道：“无非是浪子回头的忏悔和一两句甜言蜜语，我说，你打算慢慢来。”

　　“怪不得她们愿意赴约……”西里斯苦笑，不一定所有女性都迷恋爱情，但她们都享受充满了贴心和赞美的被追求的过程。

　　说话间，忽见一个红色的脑袋。

　　“嗨，西里斯，远远地就看见你在自言自语。”

　　罗恩·韦斯莱在布莱克能够阻止之前就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卢修斯立刻放轻呼吸，以免被敏锐的傲罗发现。

　　西里斯勉强镇定，和对方寒暄几句，警惕问道：“罗恩，你怎么在这？”

　　“德拉科定期都会带小蝎子检查身体，因为哈利怀孕了，斯内普教授死活都不愿挪窝，说是担心格兰芬多一蹦跶就不小心把小孩拉出来——这是我改编过的，你是哈利的教父，原话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你知道我在那个阴森森的屋子里是呆不住的，就出来散散步。”

　　西里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巨大的震惊下，他已经完全忘了马尔福的事了。

　　“怀、怀……孕？！ ”

　　知道自己教子被玷污是一回事，要见到那个证据诞生又是另一回事。

　　罗恩也很讶异：“哈利说这事你知道啊……他说……”

　　红头发感到一阵风呼啸着从身边飞过，眨眼间，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眨眨眼睛，木然将后半句话说完：“他说你挺支持的啊……”

　　卢修斯心里却已经把目前还活着的以及早见了梅林的格兰芬多统统骂了个遍，表面却仍然是一动不动。

　　罗恩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买过单没。”他又想起哈利的嘱托，要想埋个情人不容易，找出来还不简单？

　　他招来侍者，打听道：“刚走的那位先生在和什么人见面？”

　　卢修斯心脏一紧，竖起耳朵。

　　好在豪华餐厅的服务员就具有较高的职业素质，见过不少世面，即使被红头发用阻碍傲罗办公的理由威胁也能守口如瓶。

　　罗恩并没有得到许多有价值的信息，他叹口气：“把账单给我。”

　　数字后面的零让红头发傲罗有些睁不开眼。

　　“你不可能不认得我吧？我出门没带钱，把账单寄到马尔福庄园去。”

　　他心中涌起疑惑，布莱克的财政状况在报纸上曝光过，最值钱的恐怕只有老宅了，而且，西里斯正在创业的初步阶段，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怎么会如此铺张浪费？

　　更何况就算再喜欢这家店，也没必要把每款饮料都点个遍吧？

　　怀着疑问，罗恩出门又问了街对面的店员。

　　救世主教父不愧是名人，果然有人提供了有用的线索。

　　西里斯从早上一直坐到现在，和多达二十位女性见面，她们的年龄都在同一层次，八成是西里斯在霍格沃茨时认得的学生。

　　叙旧？亡灵才信！否则怎么全是女的？

　　从布莱克今天所见之人的身份分析，大多数都是夫人级别的女性。

　　就算想给雷古勒斯寻找亲生母亲，也没必要那么急切吧？他也不怕膀胱爆掉？

　　那么，是什么促使布莱克强迫自己花一大笔不必要的钱见一堆前女友呢？

　　慢慢地抽丝剥茧，罗恩发现如果塑造出一个钱多得发霉人无聊得发霉的吃醋情人，所有疑点都会消失不见。

　　脑袋灵光一闪，火红发丝下的蓝色眼睛一亮。

　　他注意到自己刚踏进店里时布莱克嘴唇在不断开合的事实。

　　西里斯在和什么人说话！

　　罗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竭力掩饰住即将揭开布莱克情人的神秘面纱的兴奋感，断定对方用了某种魔法始终在布莱克身边监视着。

　　罗恩决定赌一赌，他走到附近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不重不轻地嗤笑一声，背靠墙壁，得意道：“挺会躲的，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第六十二章 保密

　　知道太多的人总是活不久的。

　　越是心思缜密头脑发达的人，在这时候越是多疑。

　　卢修斯一直跟着红头发，将他向人打探的行为一一看在眼中，他努力回想自己露出的马脚有没有被韦斯莱抓住的可能。

　　如果红头发有心查探，绝对会发现自己踪迹可疑，哪怕没有针对自己做过调查，也会察觉到自己对小龙的管制相对变松了，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等在走廊上嘲笑被小龙赶出房间的韦斯莱。

　　另一方面，卢修斯怀疑以鲁莽冲动出名的格兰芬多不小心被红头发诈出点什么。

　　遇到布莱克的时候，卢修斯的人生观价值观早已成型，不像德拉科受到了格兰芬多的影响。

　　固执的纯血贵族，终究是不相信狮子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罗恩屏息以待，他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就算看到自己的爸爸，哦，这里指的是红头发那位，也不能太吃惊。

　　当然，他心底十分清楚爸爸的家底，经济条件和政治氛围都不允许。

　　罗恩·韦斯莱那能够骗过魔药教授的好运气似乎起作用了。

　　罗恩感到右手边传来一阵魔法波动，然后从上到下开始浮现出一个人影。

　　随着头发颜色渐渐清楚，罗恩浑身僵硬，脸色迅速变难看，他还是没控制住下巴往下掉的趋势。

　　——梅林，这也太准了吧！

　　看到臭鼬的反应，卢修斯一颗心猛地沉下去——他上当了。

　　年长贵族两颊苍白，视线阴鸷，不过，总是怀有万全之策的黑肚子并没有让卢修斯失措太久，他很快就恢复了高傲的贵族本色。

　　就算被韦斯莱发现了也不没有关系，两害取其轻，受其要挟也比直接泄漏给小龙好上许多。因为如果自己在小龙心目中完美冷静的形象破灭，那么斯莱特林就永远都不能战胜蠢狮子。

　　当然，卢修斯心里很清楚，自己称呼敌人为蠢货不可能使他们真的变愚蠢。

　　大敌在侧，罗恩以自己尽可能快的速度收拾好凌乱不堪的心情。

　　吞了口唾沫，盯着那张美貌的脸：“马尔福先生，您还真是老当益壮愈老弥·坚·啊……”

　　战斗经验丰富的卢修斯自然懂得如何打败格兰芬多，他不停地将话题往布莱克身上引，用狮子之间最容易被利用的朋友义气反击。

　　“西里斯会有更深刻的体会。”马尔福别有意味地假笑，亲切地将疯狗称为“西里斯”。

　　果然，韦斯莱忌惮地收敛了得意的神色，毕竟涉及朋友隐私，不好太过放肆。

　　与此同时，西里斯被压的怀疑也深深地印在了红头发的脑海里。

　　罗恩咳了一声：“这和西里斯无关……”

　　“怎么无关？”卢修斯咄咄逼人，嘴角挂着明显的嗤笑，“这是两人才能干的勾当。”

　　意识到点子扎手，红发傲罗深深吸气，让自己的心境进入审讯黑巫师时的状态，蔚蓝色的瞳孔一片冷静。

　　罗恩·韦斯莱打出伦理道德拳：“他是您家亲戚，您不觉得惭愧吗？”

　　卢修斯·马尔福轻松躲开：“我是西里斯的亲戚，也没见他惭愧过。”

　　罗恩·韦斯莱又使出以史为鉴腿：“西里斯的为人我清楚，您的为人我更清楚。”

　　卢修斯·马尔福高高跃起，再次躲过：“人品和我们今天的话题有关系么？”

　　马尔福的策略就是要死也要搭个垫背的，任何来自傲罗的攻击都要扯上布莱克。

　　意识到这无耻的阴谋，罗恩一边为西里斯眼睛瞎了找这么一卑鄙的情人感到不值，一边又为自己命中注定有这样的岳父而无声落泪。

　　从马尔福不以败坏道德为耻反以为荣的人生观分析，身体上的运动的确和个人品质美德没啥子关系。

　　但是，不能就这么放过玩弄了好兄弟教父的混蛋！

　　罗恩咬咬牙，终于问出了卢修斯等待已久的问题。

　　“你让德拉科怎么办？！ ”

　　卢修斯死命往红头发脑袋上压的凌厉气势一顿，他顾虑最多的，还是自己的小龙。

　　“这掌握在你的手上。”铂金贵族不淡不咸地抛出一句。

　　“屁！ ”正直的傲罗爆出一声脏话，因为满腔愤怒，火红的头发颜色看上去几乎要烧起来，“明明是你惹的祸事，凭什么叫别人买单！就算我不说，秘密总有一天会曝光的，你是想让德拉科帮他母亲阉了你，还是替你准备爬墙的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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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铂金贵族万分鄙夷地扫了韦斯莱的方向，他毫不容情地嘲笑格兰芬多幼稚的婚姻观，却从没想过为红头发指出他究竟错在了哪里。

　　“既然你已经保证过，那就缝上你的臭嘴。”不给韦斯莱反驳的机会，高傲的马尔福隐去身形，依旧仰着脖子从小巷子里走出。

　　“……”

　　罗恩一脸阴沉地走在路上，虽然他抓住了马尔福的把柄，可非但不能以此获利，比如逼迫马前食死徒放弃在自己的婚姻中作梗什么的，还不得不默默背负起一个中年单身格兰芬多终身大事的使命。

　　要是被哈利知道自己隐瞒不报……呜，一定会死的……

　　那如果是德拉科发现了呢……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妹妹，是我拖累了你们……

　　罗恩浑浑噩噩地将德拉科和小蝎子接回庄园。

　　看他精神不济，在陪小蝎子玩的时候还把一只火龙玩具踩扁了，年轻的马尔福费了好多劲才哄得儿子不哭，将再度高兴起来的小蝎子交给小精灵照顾。

　　“正直的傲罗先生，如果你的躯体已经污秽得不适合灵魂居住，我会想办法帮你把头盖骨洗干净的。”

　　每次德拉科用任何含有赞美意义的形容词加上“傲罗先生”为开头，就说明他的心情已经朝着不悦的方向滑落了。

　　罗恩赶紧解释：“没什么，只是脑袋发晕，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

　　“东走廊的壁橱里有药。”德拉科淡淡说了一句，他知道自己愚蠢的丈夫参加了愚蠢的格兰杰发起的保护愚蠢家养小精灵的愚蠢协会，所以在能够自己动手就能解决的事情上从来都不会使唤好用的奴仆。

　　晚上运动后，昏昏欲睡的德拉科忽然听到红头发充满试探的声音。

　　“你对婚外恋怎么看的？”

　　有些迷蒙的灰色眼睛暴发出一阵冷酷的寒光，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贵族教育里包含的婚姻之道告诉他，一旦伴侣这么问，就说明他已经爬墙过了，事后才出于试探或愧疚意思意思地问一下自己的态度。因为一个真正忠贞诚恳的伴侣是连这样的念头都不会产生的。

　　“你为什么要把这种问题放到我们做完之后说？”德拉科恼怒。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在办事前说。”罗恩玩笑道。

　　“滚——”

　　“别呀，我就问问，”罗恩赶紧啄了一下爱人微怒的脸，收紧手臂，“你们贵族难道把这看得很开？”

　　“好个‘你们贵族’，”德拉科气极反笑，“难道你没意识到你自己每天吃的用的穿的都已经达到了上层社会的标准吗？”

　　“我也算？”罗恩愣了一下，说实话，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贵族，就算外表上裹了一层金，骨子里，他还是个喜欢吃三明治的平民。因为他不会像贵族一样迈着优雅的步伐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不可接近的孤傲，见到闪亮亮的同类保持距离表情冷淡地微微鞠躬，彼此恭维又相互算计。

　　平民们寄望于一跃龙门成凤凰的灰姑娘故事，实际上跨越社会阶层的婚姻往往很难获得幸福。经济实力弱的一方没有底气，打破维护婚姻最重要的平衡，自然会受挫折，积怨到一定程度免不得将怨气发泄在周围人的身上，而最亲近也最易受到伤害的无疑是他或她的另一半。一来二去，感情的纽带就断了。

　　德拉科见红头发是真的困惑，叹了口气。

　　“就算他们不看马尔福的面子，也忌惮你魔法部第一走狗的凶名。贵族贵族，说到底，只讲一个‘势’字。如果你能统治魔法世界，你长一个狮子脸且每天吃的是草也有人亲吻你的袍子。”

　　“这和食死徒侍奉黑魔王的道理是一样的。”罗恩笑嘻嘻地扯着德拉科的脸，让他故作冷硬的表情化为滑稽，即使手被用力打掉也没有收敛笑意。

　　两人靠在一起，都没有立刻睡着。

　　德拉科在想红头发会有这种疑惑的原因。

　　罗恩却仍然在思索，要不要将卢修斯·马尔福的秘密告诉德拉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母亲发现你父亲有不符合丈夫身份的行为，会怎么样？”

　　第六十三章 杀招

　　不知为什么，听到韦斯莱这么问，德拉科反而松了一口气，从小到大对父亲的信任让他神经顿时松懈。

　　父亲这个称谓，永远是儿女迈不过去的高山。

　　“长辈的事情容不得我们置喙，再说，母亲早就知道了。”德拉科随意说道。

　　“既然她不知道……什么？！她知道老马尔福和……”罗恩突然拔高的声音让金发斯莱特林怒目而视，这也让‘她堂弟’这个词湮灭在红头发的喉咙里。

　　“你是打定主意要让‘我们’贵族失眠以此灭绝斯莱特林一族么？”年轻的铂金贵族一脸恼怒。

　　罗恩见德拉科是真的困了，他已经错过了谈话的最佳时机，就安慰地亲吻了一下伴侣的额头，替他掖好被子，关灯。

　　罗恩也闭上眼睛安静下来，慢慢地，他听见德拉科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哈利对友情失望的表情和西里斯被爱情折磨的惨状不时地在他的脑袋里回转。必须尽快和小天狼星谈谈，最好能说服他离开马尔福，或者说服自己假装不知道。

　　他最后的念头是：为什么墙是别人爬的，要的却是我的命……

　　第二天，德拉科精神抖擞，而罗恩的脸色就差强人意了。

　　卢修斯·马尔福就像料到一样，等小龙离去，他牢牢占据着小龙卧室门口的走廊，打算看韦斯莱的热闹，小龙和红头发虽然经常苟且过夜，却始终没有明面上违反分房睡的规定，所以，卢修斯还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敲打一下后辈的。

　　罗恩一看到那个长发的铂金脑袋就心里发憷，他并不怕斯莱特林，却担心毒蛇伤害到自己的好友。

　　“我什么都没说。”抢在马尔福说话之前，罗恩·韦斯莱以一如既往的直拳奔向主题，他着急证明自己无意掺和到长辈们的私人恋情当中。

　　——想抽身而退？没那么简单！

　　卢修斯冷哼一声，他不希望继续纠缠于这样的话题，否则秘密迟早泄露。灰色的眼珠一转，他立刻在红头发身上发现了可以用来攻击格兰芬多的多达二十处的破绽。

　　不想混迹蛇窝已久的狮子却连招呼都不和自己打就溜走了。

　　“我爱你德拉科回见呐！ ”

　　德拉科·马尔福疑惑地看向壁炉里渐渐消失的身影，发现父亲阴沉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教养……啧……”

　　德拉科知道父亲话里省略了很多很多的内容，但是，他却假装听不出父亲要自己跟着一起批判格兰芬多的邀请，狡猾地沉默着。

　　现在回想起韦斯莱昨晚的问话，德拉科越想越觉得奇怪。

　　因为两人恋情坎坷，也经历过第三者的风波，所以罗恩对背叛者十分厌恶，甚至可以说极度憎恨。在知道自己父母的婚姻模式之后，他奇异地表现出啰嗦的一面，絮絮叨叨地在自己耳边念来念去，嘱托一定要抵抗住诱惑守住贞操，否则……

　　每次想到‘否则’后面的内容，德拉科就会不寒而栗。

　　一个斯莱特林都会为最坏的可能做好准备，德拉科也怀疑过自己终有一天会厌倦这段夹在家族和爱情之间的婚姻，或者韦斯莱看穿自己卑鄙透顶自私透顶的本质——马尔福家有很多生意是不能放到阳光下的，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那一天迟点来。

　　这一次提到婚外恋情，罗恩用是打探的语气，而不是坚决的打击和排斥，所以德拉科才变得如此警惕。马尔福是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具有威胁的疑点的，他面色如常地去处理生意上的事务，却差遣家养小精灵去傲罗司打探。

　　果然，韦斯莱不在。

　　据说是查案去了……

　　——该死的据说！

　　德拉科现在恨不得在韦斯莱的脖子上套个全方位追踪的项圈。

　　如果一个人到处向亲戚朋友打探伴侣的去向，那么他或她就活该被甩，任何有格调的人都不会要这种愚蠢的人结伴终身的。聪明人的做法是既要找到自己的伴侣，又要保全对方的尊严和颜面。

　　年轻的铂金贵族有美貌有家室有头脑，任何一样都能使他在魔法世界横行，然而他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是小蝎子。

　　小蝎子已经会说很多英语单词了，其中大部分和高贵、优秀有关，但也有不少是马尔福祖先们听了要哭的麻瓜俚语。

　　稚嫩的脸上露出能够出门的兴奋：“爸爸，我们去哪儿？”

　　“逛街，小蝎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嘢——”庄园里响起了不合马尔福家族光辉背景的麻瓜街头口语，小短腿还得意得蹦跶了两下。

　　小短腿……德拉科劝告自己绝·对·不能受儿时阴影影响从而朝着教父的方向发展。

　　小不忍则乱大谋，德拉科也不忍坏了宝贝儿子的好心情，只叮嘱他一句不要跑太快以免摔着。

　　一个铂金色的脑袋出现在对角巷就足够引人注意的了，如果是两个，而且另一个还是声音糯糯软软得让人无法拒绝眼睛浅蓝没有一丝杂质的迷你版马尔福。

　　德拉科假装和周围的巫师们寒暄，很多店铺都有和马尔福家族生意上的往来，自然蜂拥而至。虚与委蛇的贵族并没有任由小蝎子乱跑，每次小蝎子跑离了安全范围，他都会哼一声，吓得和他交谈的巫师一头冷汗。

　　小蝎子的语言从“爸爸，我要那个”到直接越过付钱的环节，变为某称谓加上“我要那个”。

　　自己小时候出门可没这么自由过，必须老老实实地站在父亲身边，等待他人的赞美，以贵族应有的优雅姿态回礼。

　　德拉科不禁也被怀里抱满了东西的小蝎子逗笑了，撇开围绕着自己的无关人士，冷漠的嘴唇卷起：“今天开心吗？”

　　“嗯！ ”小蝎子根本不懂得一个来自马尔福完全绽放的笑脸有多大的杀伤力，他更不知道自己被亲生父亲卖色了……

　　“回家了。”德拉科几乎能听到整条街的巫师心脏破碎的声音。

　　小蝎子有些忸怩，用大大的眼睛偷瞄了一眼威严的父亲：“下次什么时候能出来玩？”

　　“一星期两个小时，”德拉科斟酌道，“现在爸爸有事，得提早回去了。”

　　“一个马尔福可以照顾自己的。”小蝎子信誓旦旦。

　　德拉科暗暗嗤笑：现在才想起自己是马尔福？把领带弄丢发型跑乱的时候怎么不说？

　　但他表面上却仍是一副面对不听话儿子的皱眉模样。

　　小蝎子自以为聪明地提议道：“可以把罗恩叫来吗？他会照顾我的。”

　　这话正中德拉科下怀，他假惺惺喝道：“罗恩外出办案，不要打搅他的工作。”

　　小蝎子委屈地低下头，怀里抱着的一个小玩具不小心滚下来，他慌乱地去接，结果导致更多的东西洒落了。小蝎子想蹲下去捡，又怕父亲责骂，手足无措地站着。

　　街上呈现出一秒爱怜心疼的寂静，接着周围忽然像爆炸一样变嘈杂起来，有不少正义人士抱怨魔法部不近人情傲罗连陪伴子女的时间都没有，又有人说自己在某某地方亲眼见到过韦斯莱，渐渐地，一个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韦斯莱和救世主教父在酒吧喝酒呢！路很好走，直走拐个弯就到。

　　德拉科这才拿出一个储物手镯，点了几下魔杖扎眼就将散落一地的小玩意儿收进手镯里，在小蝎子崇拜的目光里给他戴上。

　　小蝎子再度高兴起来，他甚至比买玩具的时候更兴奋了，完全忘记了爷爷和父亲的教导，小跑着冲进罗恩所在的地方。

　　酒吧里烟雾缭绕，小蝎子呛了几口，机灵的服务员看到那显眼的发色，朝另一个显眼发色所在的地方叫道：“韦斯莱先生，您的儿子来啦。”

　　罗恩劝说布莱克数次无果，而布莱克居然直接趴倒装醉，正心烦呢，对那位胆敢编造谎言的巫师爆了一句粗口。

　　一老一少马尔福会舍得把宝贝子嗣放出来接受平民世界的污染？屁！

　　“罗恩，@#￥是什么意思？”小蝎子拉着罗恩的袍子。

　　罗恩喷了。他慌忙擦了一下嘴巴和衣服，将小蝎子抱到自己腿上，亲了一口。

　　“这话不能让你爸爸知道，明白么？”

　　“为什么？”

　　“……”

　　罗恩用凶名最大傲罗的气势赶跑周围好奇的窥探视线，告诉所有巫师他可是连马尔福都干上的人，然后才低声询问：“你离家出走了？”

　　“才没有，是爸爸带我来的，”小蝎子不服地抬起下巴，罗恩顺手摸了一把，恩，有些肉，小蝎子不高兴地扭头躲过，好奇地问道，“爸爸说你在办案……”他指了指趴在桌子对面的布莱克：“他就是坏人吗？”

　　第六十四章 膈应

　　罗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蝎子的问题。

　　救世主的教父自然不是坏人。

　　但以西里斯·布莱克和老马尔福的关系看，小天狼星私德有亏，要是传扬出去，对所有格兰芬多都是一个打击。

　　上次在报纸上放出两人有暧昧的假消息，毕竟缺乏证据，只能算是巫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过也就淡了。玩笑和笑话之间是有明显差别的，春风一度是逢场作戏的风流，毕竟是单身男人嘛，公众还可以接受，可真传出早早弃暗投明的布莱克和前食死徒相爱的证据，魔法世界就要闹翻天了。

　　本来就忧心忡忡的哈利会把他教父锁起来，德拉科说不定也会摒弃前嫌向哈利学习……

　　红头发正纠结着，没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正好奇地打量布莱克那个观赏价值极高的脑袋。

　　小蝎子轻轻拉了一下罗恩，因为他发现对面的男巫正在偷瞄。

　　装醉的西里斯实在厌烦了被当作晚辈教育、照顾的状况，战争刚结束自己心态不对时这么做还可以理解，但现在他已经恢复了精神，没道理再装淡定了。

　　他坏心地用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引起小小马尔福的注意后，又做了一个喝的动作。

　　小蝎子眨了眨眼睛，一个马尔福的骄傲尊严与男孩子天生的好奇心在他幼小的心灵上激烈地战斗。

　　西里斯很懂得禁忌的东西对于一个百受束缚刁难的小贵族来说具有怎样巨大的诱惑力，尤其是吃喝，因为他自己亲身体验过。

　　果然，小小马尔福瞅了罗恩·韦斯莱好几眼，一双嫩白的手伸向了罪恶的酒精。

　　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好难喝……

　　小蝎子正要放下，却看见布莱克夸张的鄙夷表情，他有意为马尔福家族和罗恩争气，心一横，大口大口地把罗恩的杯子喝完了。

　　“罗……呃……恩……”

　　罗恩听见小蝎子的打嗝声，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杯子空了，他警惕地瞥了眼布莱克，西里斯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动弹，似乎仍然醉着。

　　回归现实，罗恩摸了摸小蝎子的头顶，将马尔福格调的背头发型弄得更乱。

　　德拉科是不会放着小蝎子不管的，而他又一贯厌弃这种平民场所，一定远远地在酒吧外面的路上等着呢……

　　罗恩暗骂自己糊涂，他赶紧结账，一手捞着小蝎子，一手扶着布莱克。

　　看见活蹦乱跳的宝贝儿子兼高贵的马尔福家族继承人双眼茫然满脸通红地被带出酒吧，再问“小蝎子怎么了”这种蠢问题的话就不是德拉科·马尔福了。

　　灰眼不断用眼刀剁红头发。

　　把小蝎子塞进德拉科怀里，罗恩干笑着：“你先带小蝎子回家，我……”

　　“不必了，我父亲一定会欢迎布莱克家亲戚的拜访。”德拉科立即打破了傲罗先生走为上计的鬼主意。

　　心虚的罗恩僵硬了，同时他也感受到布莱克一瞬间的不对劲。

　　——果然是装醉！

　　一到马尔福庄园，罗恩就不留情地把布莱克扔到客厅的沙发上。

　　德拉科对布莱克是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多大仇恨，只是秉承着斯莱特林对叛徒的偏见和鄙视而已。他打算给红头发进行一次再教育，以公谋私不说，还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罗恩只来得及嘱咐家养小精灵一句，就被自己的伴侣提审了。

　　年轻的铂金贵族没有用任何逼问的语气，他把红头发晾在那儿，一会儿理一理小蝎子的头发，一会儿给小蝎子掖被子，看上去完全是在照顾他俩的儿子，一副等待犯人主动坦白从宽寻求改过机会的稳重模样。

　　罗恩也高明，刻意避开布莱克的话题，也用小蝎子做文章。

　　“你今天怎么舍得让儿子出来玩？”

　　德拉科心中恼怒，表面上却不冷不热地说：“再如何忙碌，家产也是留给小蝎子的。倒是你……”

　　罗恩躲过‘你能给儿子留下什么’的尖锐攻击，无奈道：“我就是找朋友喝喝酒，消磨一下时间，你也不至于那么急着找我吧？”

　　骄傲的铂金贵族抬起表示不屑的下巴，似乎在嘲笑红头发的自作多情。

　　“小蝎子不小心说漏嘴了，没找过我怎么知道我是用办案的理由离开的傲罗司？”罗恩还是给德拉科留了几分面子，让婚姻战争的中间派小蝎子做了露马脚的替罪羊。

　　为减轻德拉科的尴尬，罗恩没有停顿，转而说了些傲罗司的日常琐事，德拉科也假惺惺地和他谈论案情的进展，并且报出几个天文数字，向穷鬼展示一下自己挣钱养家的能力。

　　一派和谐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打破了。

　　“教父看人总是一针见血。”意思是：疯狗就是疯狗，即使放到最华丽的宫殿里，依旧只会叫唤。

　　罗恩把忧虑的心情藏好，跟着德拉科走出去。

　　卢修斯·马尔福和西里斯·布莱克理所当然地对峙着。

　　德拉科直接走过去挺父亲，罗恩却犹豫了一下，眼见躲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参合到情侣的吵架里。

　　“又不是我要来这里的？”西里斯皱眉，一身的反骨都被马尔福怀疑的视线刺激得立了起来。他本想偷偷溜走的，不料刚翻了个身，就听见壁炉那里传来脚步声，他担心是自己的堂姐，只好继续装醉。

　　不料卢修斯·马尔福一出现就给他劈头盖脸地来了一顿讽刺。

　　其实也怪不得卢修斯，怪只怪斯莱特林天生的预见最坏结果的本性和警觉。在秘密被红头发发现的要紧关头，卢修斯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了，他一直在为这段关系即将到达的终点而感到焦虑，而鲁莽的疯狗居然还做出加速感情破裂的蠢事，这如何不让马尔福着急上火？

　　内心越是着急，触动了真情，嘴上越是不饶人。

　　由子观父，罗恩看得分明，可西里斯看不出来，他只知道前一天晚上还耳鬓厮磨的马尔福不遗余力地炮轰自己。

　　而他，什么都没做。

　　深邃的眼睛越来越看不出情绪，卢修斯莫名地感到心慌，他苍白着脸，不知不觉地停了火力，由德拉科一人担任攻击的任务。

　　罗恩担心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赶紧挺身而出，替布莱克挡住来自伴侣的子弹。

　　于是客厅里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气氛格外紧张，连送饮料的家养小精灵都消失得比平时迅速。

　　“西里斯喝醉酒，我就请他来休息一会。”罗恩绝口不提小蝎子也醉了的失误。

　　两双灰眼同时危险地眯起来。

　　年长的心中了然：果然是该死的红头发搞的鬼！

　　年轻的暗自恼怒：又是格兰芬多该死的正义感！

　　卢修斯·马尔福随即想到，难道是自己错怪了布莱克？他装作不经意地扫了布莱克一眼，正好撞进深邃的眼睛里，心里一颤，立刻错开对上的视线。

　　西里斯背靠沙发，比庄园的主人还要惬意，他有意膈应卢修斯·马尔福，那副比小孩子还犟的臭脾气让他一下子不打算走了，故作头晕地把头搁到罗恩的肩膀上。

　　布莱克的嘴上也感染了毒蛇的虚假，瞎嚷嚷：“罗恩，我没醉，我们再去喝几杯……”

　　——喝个头啊！

　　德拉科抿了抿嘴唇，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父亲，震惊地发现父亲的脸上没有看热闹的高高在上，而是和自己一样的反应。

　　这个发现让他浑身冰冷。

　　再联系起罗恩昨晚的异常……婚外情，父亲，布莱克……所有的疑点都解释得通了。

　　比起红头发知道秘密时下巴掉下来的丑态，德拉科显然要镇定很多，他用毫不掩饰鄙夷和厌恶的视线瞪视迷惑了父亲的布莱克，在这个氛围下也不至于显得异常。

　　等到罗恩摇摇晃晃地将布莱克搬到壁炉里，父亲也如心里所料那样借故离开庄园，德拉科仍然端坐着，一动不动。

　　年轻的铂金贵族有些心灰意冷了，他不是没听说过父亲花样繁多的私生活，也偶尔接触过一两个，但还是头一次看到第三者恬不知耻地登堂入室。

　　再加上布莱克特殊的身份，德拉科有种一切都被格兰芬多抢走的感觉。

　　面对格兰芬多打倒了原地爬起来再挨打的锲而不舍，自己年少轻狂没抗住，一失足成□，紧接着教父也落入了救世主的魔爪，最后连自己的父亲居然也沦陷了……

　　对象还是格兰芬多里没人要的老男人，什么单身贵族？报纸上说的全是冷笑话!布莱克如今穷得之剩下那张脸了！

　　绕是再怎么尊敬长辈，德拉科此刻也很想问问自己的父亲：

　　您，瞎了吗？

　　第六十五章 患难

　　“你知道了？”德拉科翻着预言家报纸，停留在布莱克经商再创辉煌的版面。

　　“你也知道了？”罗恩帮小蝎子把积木的屋顶放好，故作冷静，可惜他把红色的屋顶放歪了，本就不牢固的房子顿时倒了下来。

　　小蝎子露出不高兴的表情，用浅色的大眼睛瞪着心不在焉的罗恩。

　　罗恩只是怀着歉意揉了揉小蝎子的脑袋，视线始终没有和德拉科的对上：“你打算怎么办？”

　　年轻的铂金贵族挑眉，用‘这还用问’的语气说道：“做一个马尔福该做的事情。”德拉科扫了眼布莱克净赚的数字，仿佛在说，这些钱都是我家的。

　　罗恩嘴唇抽了抽：“产品是西里斯自己设计的，店铺也是他一人开的。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总觉得所有加隆都是从你兜里流出来的……”

　　德拉科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如果不是我父亲在背后动用了关系，布莱克新发明的交通工具一定会受到市场的抵制，以格兰芬多出了名的马虎和莽撞，绝对不会取得这么巨大的成功。”

　　“你该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我则尽一个朋友的本分——尊重他们的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小蝎子在场，德拉科就准备用魔杖抽红头发的脸了。他深深地感到布莱克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家族的稳定。

　　那边红头发还在滔滔不绝地宣传着格兰芬多不名一文的正直和公平。

　　“你选择的时候你父亲也没过分地干涉你，他只是一直在等待或推动我们犯错而已。作为旁观者，我们无权评判别人的选择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正误对错只有留给下一代来评判。既然连对错都分不出来，那么更加没有权利干涉别人了。更何况，作为一个晚辈和朋友，感情上来说只能等待对方犯了错承担后果的时候站出来给予支持……”

　　德拉科捂住了小蝎子的耳朵，压低声音厉声喝道：“不要在优秀的马尔福后代面前传播这种垃圾信息干扰他的健康成长！ ”

　　接着德拉科松开手，放缓了语气，和宝贝儿子温柔地说道：“去你自己房间玩。”

　　“不行！ ”罗恩舍不得对儿子念咒，重新把小蝎子的耳朵盖上，气流急促，“什么叫垃圾信息？！小蝎子应该学会尊重他人的选择……”

　　德拉科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该在小蝎子面前突然提出这个，我们之前达成过协议，教给下一代的知识都必须经过投票。”

　　“屁的投票!你和你那个色心不死的父亲每次都是两票胜过我这一票！这不公平！！ ”

　　一个问题还没解决，又牵出另一个，铂金贵族的怒火也窜了出来，他盖上罗恩的手，更加严实地捂住小蝎子的耳朵，音量也随之升高了。

　　“什么叫色心不死？依我看，是那只疯狗觊觎马尔福家族财产，野心勃勃地招惹我父亲！ ”

　　“你不要妄下论断，就算是嫌疑犯也该先收集证据吧？”韦斯莱的脸气得和头发一个色儿了。

　　“哼，尊敬的傲罗先生，事实就是事实！救世主的教父借父亲的势力得到了利益，这就是证据！ ”铂金贵族耳廓也涌上了恼怒的红色。

　　小蝎子看看左边，又瞅瞅右边，觉得无聊了，开始垂下视线自顾自地摆弄积木。

　　双方的声音都在拔高，最后两人互瞪着，仍然捂着儿子的耳朵，谁也不让步。

　　罗恩深呼吸一口，在大多数争执里，都是他先让步。红头发由始至终都贯彻着从交往开始时秉承的态度：在坚持原则问题的情况下尽量让着斯莱特林。如果仅仅是德拉科那个极品父亲的问题，罗恩说不定还可以不计较，可现在事关三代人，既决定着两人对西里斯和老马尔福之间关系的态度，又关系小蝎子的人生观培养，他不能打马虎眼。

　　小蝎子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了，德拉科心疼地收了手并狠狠拨开罗恩的手掌，低头吻了下小蝎子的额头，哄道：“爸爸送你回去睡觉。”

　　“罗恩也去。”小蝎子揉着眼睛，却还是坚持把手伸向罗恩，讨要拥抱。

　　红头发把小蝎子托到胸口，由儿子抱住脖子，另一只手拉住不情愿的铂金贵族，走向和谐的大床。

　　小蝎子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坐起来……出门接着吵。

　　直到罗恩也困了：“你不觉得我们再怎么讨论都不可能得出一个结果吗？”

　　德拉科皱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心神不宁了，他高贵理智的父亲又不回家了。

　　“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他和西里斯的关系连他自己都不一定说得清楚，我们擅自参合进去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德拉科一琢磨，觉得勉强算是有道理，要干涉也得弄清敌情，调查出救世主教父在父亲身上占了多少便宜，拿出证据劝说父亲回头是岸。

　　至于是不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主角还没这个觉悟。

　　除了在布莱克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卢修斯·马尔福看不到自己面前还有其他选择。

　　如果闲言碎语就管住男人下半身那玩意儿，世界上就不会有离婚这个词了。

　　这段秘密关系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最后导致无疾而终，以及时行乐为本性的马尔福只会加倍榨取其中的快乐，获得尽可能多的利益。

　　从回到老宅开始，布莱克就一直沉默着，无论卢修斯如何讥嘲，都吝啬给予马尔福一个眼神。

　　那双深邃得没有底的眼睛，自己仿佛永远都看不透。

　　卢修斯极度厌恶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局面，就像去看牙医一样，只能长着嘴巴躺在那里，就算被仪器弄出酸痛来，也只能忍着，继续等对方的动作，而一旦反抗，也不知道意外之下会不会误把健康的牙齿拔下来。心脏就那么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堂堂马尔福家主哪里会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如果说自己做了亏心事，那也罢了，可卢修斯觉得自己一点错处都没有——全是那只疯狗先缠上他的！

　　“怎么，哑巴了？救世主教父就一点也不担心秘密曝光的后果吗？”

　　“担心啊，”见斯莱特林终于谈到重点，西里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罗恩保证过，他不会说出去。”说完就表现出对两人相处的兴致缺缺。

　　格兰芬多敏感地察觉到铂金贵族刻意没有收敛的脾气，就好像故意在激怒自己挑起争端一样。他难免有些灰心，尤其在看清楚马尔福有意加速恋情破裂的举动之后，他没有打算修补，更没有能力修补。

　　“但愿如此。”卢修斯不情不愿地回到庄园，满腔怒火乱撞，他几乎以为自己会砸了整个庄园平息焦躁的情绪。那股无处发泄的恨意，从喉咙深处涌上，遮盖住了舌尖的酸涩，留下无法抹去的苦味。

　　可是，他优秀的儿子在等他。神色严峻。就像当日听到红头发想儿子求婚时自己的脸色。

　　额头变得更黑了，卢修斯只允许德拉科说了声“父亲”，就转身钻进壁炉，以罕见的狼狈姿态逃离了庄园。

　　“该死的都是你的错！ ”卢修斯的声音很尖利，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离去前高高在上的模样，此刻只是一个不小心丢失了尊严的父亲，顺服的头发暗淡地铺在西里斯的肩头。

　　西里斯终于肯抬头拿正眼看卢修斯了，他没想到罗恩·韦斯莱那么快就受不住了，也没想到铂金贵族的儿子反应如此迅速。

　　他叹息一声，似自嘲又似在安慰马尔福：“好吧，我的责任……”察觉到这样太消极，他痞痞地加上一句。

　　“如果你的肚子和你儿子的一样被搞大了，我一定会承认的。”

　　“……”

　　卢修斯顿时有种一拳头砸空的无力感，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这样才能以最佳的精神状态面对惹出来的乱摊子，他原本思考过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可计划中的井井有条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慌乱打破了。现在的状况是，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惊慌失措，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可就是冷静不下来。

　　即将失去疯狗的念头激起的情绪，比他预料的要强烈得多，远远超出了控制范围。

　　如果他此时能一个人独处，安安静静地清理思绪，独立骄傲的个性也许会让铂金贵族尽可能快地斩断情丝，可如今陷入布莱克的怀里，脑袋被掏空，情绪波动得愈加厉害。

　　这是卢修斯从来没有试过的依靠姿势，头靠在坚实的胸膛上，他可以听到布莱克不平静的心跳声。

　　呵，原来疯狗也不舒坦……

　　铂金贵族的嘴角不可控制地翘了起来，神经一松，心湖竟渐渐趋于平静，等到他想清楚各种办法，一抬头，却见布莱克正闭着眼睛歪着脑袋，呼吸缓慢绵长，显然已进入睡梦多时。

　　第六十六章 毁灭

　　西里斯不是没心没肺，对铂金贵族的情绪毫无所谓。毕竟一段感情再短暂，都是感情。真切地放在心上，在意过，也恼怒过。

　　那么美丽那么别扭那么骄傲的人，足够在记忆里刻下浓重的一笔。

　　也许被斯莱特林鄙视为鲁莽，但格兰芬多，就是那种根据莫名其妙的直觉做了决定然后死不悔改的蠢货。他会痛，会恨，却不会后悔。

　　在卢修斯·马尔福从不平静到平静，从慌乱到思虑充分，西里斯早早地就下了决心，由对方折腾去吧。

　　你留下一天我就真心待一天……不留就滚！

　　西里斯知道马尔福有抽身而退的意向，他不屑于像自己的长辈那样去剖析里面的厉害关系，为离开找各种理智正直的理由，他只是看着长发的贵族矛盾，犹豫，挣扎。

　　他从来都不屑于主动挽留恋人，一方面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另一方面他骨子里的高傲其实不下于任何一位贵族。

　　这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清高态度让卢修斯着实恼火，但明眼看来又挑不出什么错处，疯狗既可以避免决裂时尊严丧失，又能牢牢占据分开后最无懈可击的受害者地位。

　　从来都是被留下的人理直气壮地指责：“是你先走的！ ”

　　而已经离开的人向来傲气果断，从来没有说过：“是你没有挽留。”

　　“该死的……”卢修斯以为自己看透了疯狗的伎俩，瞪视睡眠质量顶级的布莱克，憋了一肚子火，刚平静下去的心底又有潮水涌上来，波涛比之前更为汹涌。

　　偏偏只有暗自气恼的份，他总不能强迫布莱克违背自己的意愿和自己纠缠不清。

　　种种厉害关系盘根错节，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长痛不如短痛，他必须尽快处理完和布莱克之间的关系……

　　这个念头又引起胸口一阵闷疼，卢修斯发泄地将手掌打在布莱克的脸颊上，疯狗的眉头连皱都没有皱，只是俊脸左边呈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过了没一会就消失不见。

　　脑袋里有个声音清醒地警告自己立刻停止，卢修斯却依旧控制不住，又打了布莱克一巴掌，还拎着布莱克的衣领一阵摇晃，手指用力的劲头让人以为他要把布莱克掐死。

　　只要狠下心，卢修斯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将自己抽身事外，立刻以最小的代价挽回英明高贵的父亲形象。

　　布莱克商业取得巨额盈利，其中不无自己的帮助，这是不争的事实，倘若言辞夸大一些放在报纸上，社会舆论会用有色眼镜将这部分故事放大，三人成虎，只要操控舆论，稍用言辞引导，公众就会将布莱克与自己的背德关系和布莱克事业的辉煌联系在一起。

　　恶人做坏事总是被默许的，这件丑闻对自己的名声是黑上泼墨，没有太大影响。如果再透出这一切都是出自自己的阴谋，玩弄了救世主教父、清除了纯血叛徒的功劳，反而会使自己在向来以打击救世主势力为荣的斯莱特林之中获得更高的地位，马尔福家族的势力再无人可撼动。

　　到时候倒霉的只能是布莱克。

　　越是正面的人物，越不能犯错，一旦被染脏，过去的辉煌就显得虚伪得令人作呕，公众媒体急于表达自己被愚弄的愤怒，亲朋好友出于好心规劝他回头，各种攻击和斥责的言辞会泼到布莱克身上。

　　——张狂恣意惯了的布莱克，面对全世界的攻击，你还笑得出来吗？

　　——我会让你充满羞辱地死去，不如现在就去死吧……

　　——明天你我为敌，你就不要再醒过来了，好不好？

　　卢修斯急需酒精麻痹自己的脑袋，此刻清醒的世界太令人窒息。他也希望自己不用使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亲手毁掉布莱克，结束这段非分的感情，可眼下的形势发展越来越恶劣，他已经失去了小龙的尊重，无法想象当身为马尔福的尊严也保不住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疯狂的姿态。

　　突然，西里斯咳嗽着醒过来，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来不及收手、脸色刷白的贵族，惊讶、怀疑，然后化作一抹淡然。

　　“我……”卢修斯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干涩沙哑，就像从炼狱深处传出来的，因为承载了太多的憎恨和悲哀，以至于连一出生就会的狡辩、掩饰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也疯了。”西里斯在被打第一个巴掌的时候就醒了，他在心里发笑。

　　——马尔福的手段太笨了，想下杀手还先把自己拍醒。

　　卢修斯觉得自己被早该绝种一万次的格兰芬多传染成了蠢货，居然会认为疯狗说得很有道理，往日格外灵活的脑袋此时只能跟着布莱克的言语转动。

　　“不要想太多，很多人就是想把一切都算计进去，所以才疯掉的。”布莱克的话里带着一股苍凉的味道，似乎已经阅人无数，能够看透表相。

　　“像你一样什么都不想，沦落到妻离子散，最后连命都保不住？”虽然已经尽可能地用讽刺来掩饰，可掩盖不了自己居然在向布莱克败家子寻求建议的事实，卢修斯对自己连连冷笑。

　　“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你有什么好在意的？”西里斯嗤笑，闭上眼睛，似乎还在发困。

　　在意？卢修斯确实在意！

　　否则今天来布莱克老宅的不是自己，而是蜂拥而至的记者了！

　　正如国破家亡之际，一家之主会在与敌人拼命之前杀死自己的妻女，以免她们遭受更加残酷的命运。

　　濒临绝境，卢修斯·马尔福心里不是没有别人，只是想得最多的，是他自己。

　　别叹息，能够想到在布莱克面对万般唾弃时让他解脱，已经是铂金贵族在人道主义上很大的进步了……

　　第六十七章 安胎

　　卢修斯·马尔福是在凌晨离开老宅的，西里斯睁开眼睛，和黑暗瞪视了一会。

　　和卢修斯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几句之后，他就开始装睡。

　　在感情上，他始终不是一个会挽留的人。

　　这样显得格兰芬多很无情，靠近时热情似火，分开时彻底翻脸，冷酷绝情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坦白说，再歇斯底里的挽留也留不住一颗动过离开念头的心，即使中间或许有曲折，分一段合一段，最后坚持下来的也少之又少。

　　西里斯不是没有犹豫过，被铂金贵族逼着和旧情人们见面，他不是没有看到曾经喜欢过的对象露出遗憾的表情，用或喟叹或玩笑的语气说一句：当时太年轻，要是怎么样，如何如何。

　　年轻轻狂，认为感情一旦付出了就收不回来，在一起时神伤，分开之后也是黯然。

　　可在成人的世界，感情必须收回来，再怎么艰难，再怎么撕心裂肺，都敌不过两个字——现实。

　　从预言家日报报道了自己的营业额时，西里斯就意识到马尔福在动手铺垫和自己分手后的道路了，因为自己行事绝对算不上高调，连真正宣传商品的时候，都没有借救世主和布莱克家族的名气，只是店铺里帮忙的伙计在布莱克家以前的店铺里工作过。

　　他没有接受过任何记者的采访，却依旧被曝出了店铺经营的详细资料，其中蹊跷，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搞鬼。

　　西里斯今天的冷漠，也有其中的一部分原因，了然之余，他对卢修斯·马尔福的手段竟生出了佩服的情绪。把苟合关系转移到利益交换上，衬托出格兰芬多的道德败坏和虚伪，这样铂金家族的声誉就不会受到太大损失。

　　带着或多或少的逃避心理，西里斯不让自己去发愁哈利对自己误入歧途的作为会有多伤心，也不去想以红头发为首的傲罗司会不会为自己专门指派一位心理辅导师……最关键的是，不去想卢修斯·马尔福。

　　为了早上和弟弟用餐时不显得过于疲惫，西里斯闭目养神，努力将脑袋清空。

　　可这边刚把挑眉极尽不屑之能事的铂金脑袋压下去，那边又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痛，涌上马尔福欲掐死自己的狠绝，西里斯虽然极力呼唤睡眠，可却越想越清醒，又担心起来被克利切那老不死发现继而被雷古勒斯知道……

　　脑袋里各种纷乱，西里斯挨到天明，起来冲了个凉水澡才振作了精神。

　　“哥哥，早上好，”雷古勒斯一成不变地打招呼，就像母亲在世时那样规规矩矩，他看了看西里斯的脸色，知道昨天马尔福又来过了，委婉地提醒道，“注意身体。”

　　“……”西里斯艰难地吞咽了喉咙里的食物。

　　“我今天打算出去走走。”雷古勒斯提了一句。

　　“也好，男孩子不该整天闷在家里。”

　　看到弟弟腼腆的表情，西里斯心头微松，脸上露出几分鲜活。

　　没了马尔福，日子还是要过下去，自己以前过得不就挺好？

　　布莱克收敛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陪雷古勒斯到对角巷，然后去店铺看了下生意。

　　报纸上的宣传让人流多了三成，面对的顾客群主要是小巫师，滑板飞行高度和速度远远不及飞天扫帚，但却要安全得多，易于操作，不需要训练也能很快上手，这正是许多家长看上它的原因，买给孩子当玩具正好合适。

　　西里斯在店铺里呆了一整天，意识到这种场景不会维持太久，他格外满足于眼前的热闹，顾客们原本还对报纸上的宣传将信将疑，看到救世主教父果真在场，更是热情了几分，纷纷解囊。

　　到了傍晚，西里斯将亲手完成的滑板带到蜘蛛尾巷作为小波特的礼物。

　　如果不是想提前给教子打预防针，西里斯永远都不会懂得孕妇的脾气有多糟糕。

　　他到的时候斯内普正在熬制魔药，准哈利陷在沙发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电视。

　　门铃响了。

　　“去开门。”卷发绿眼的救世主头也没回，盯着电视，以罕见的颐指气使的态度说道。

　　魔药教授似乎已经在长久的战争中失去了用长句攻击的耐性，他动作迅速地在坩埚里搅拌一阵，声音几近咆哮:“我没空！ ”

　　哈利不说话了，他当然没打算起身，好像刚才根本没有听见敲门声也没有发生过由家务分工引发的争执，乐呵呵地继续看电视。

　　门又响了几声，这回比较急促，听得西弗勒斯·斯内普一阵心烦。

　　斗篷愤怒地旋转，卷起不小的风，一路飙到门口。

　　一见面就送了一个冷哼。

　　“我更喜欢拜访猪，猪也爱哼哼，但它始终是猪，不会变成人，但某些人却经常不是人。”西里斯态度不爽地反击，他以为魔药教授会在哈利的制止声伴奏下喷射毒液，可今天遗憾地没有跳出来救场的救世主，黑发斯莱特林也只是瞪自己一眼，就步履急促地返回了试验台。

　　“西里斯，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哈利一脸灿烂。

　　斯内普冷眼旁观，发现波特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

　　愚蠢的疯狗丝毫没有发现，急于表示对孕夫的慷慨和体贴，连连摇头：“我是来照顾你的，不是被照顾。看，我给小波特带来了什么礼物。”

　　——小波特？哼，自己怎么可能让一个波特出生在家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扯了扯僵硬的脸皮，他认为给自己未出生的儿子在魔法部登记名字刻不容缓，必须抽个时间去看看马尔福。不得不说，在保养华而不实的容貌和保护马尔福家后代上，卢修斯做得的确很成功。

　　教父教子间笑闹一阵，西里斯低声问哈利：“那家伙怎么舍得把实验室搬到上面来了？”

　　“这样他就能照顾我了。”哈利答得理直气壮，好像故意要让魔药教授听到一样。

　　“你身体不舒服吗？”布莱克这时也发现了教子和以往表现的不同，平时就像一个奋不顾身的消防员，四处救火，竭力维持着家里气氛的和睦，尤其是自己和斯内普能够互相看到对方的时候。今天哈利却很镇定，不但没有主动开门，在和自己聊天时也没有刻意避开斯莱特林的话题。

　　害怕一不小心吓死了尖头叉子的孙子或孙女，出于谨慎的西里斯决定先和魔药教授谈一谈——哪怕胃部如何抽搐也要忍住。

　　“哈利最近怎么样？”

　　斯内普同样因为疯狗的靠近感到了身体上的不适，用蛇吞吐信子时丝滑的声音警告道：“如果你继续靠近，我不保证会不会做出让他再度情绪失控的举动。”

　　“有身孕的人会情绪化一点的。”

　　警惕的魔药教授意识到布莱克异常软弱的态度，眯起眼睛：“不要假装聊天妄图往我的坩埚里扔臭袜子，这种伎俩已经不管用了。”

　　西里斯很想把油腻腻的斯莱特林扔进坩埚里，但是，马尔福很快就要动手，考虑到哈利的身体状况，必须把他瞒住，眼下只有放低姿态，找斯内普帮忙。

　　西里斯的胃已经从一秒两到三抽过度为蔓延性的绞痛了，他用底气不足的声音说明来意。

　　听完马尔福没hold住和同样没hold住的疯狗苟合的传奇故事脉络，布莱克的胃痛传递到了魔药教授的身上。

　　“你是早有预谋，只为了蓄意刺激波特以此除去死敌的后代最后战胜斯莱特林？”

　　斯内普的嘴脸扭曲了，阴鸷的视线透过布莱克无脑的身体射到远方的马尔福身上，他甚至怀疑马尔福是每天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格兰芬多上压力过大才会□逆流神经短路脑袋提前坏死。

　　智慧沉着的黑发斯莱特林久久无法出声，他的毒腺在巨大的刺激下深觉外面的世界已经无法挽救而绝望地萎缩。

　　斯内普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张开嘴，然后又猛呼吸空气，如此反复数次，才从牙齿缝间吐出：“你该被关进动物园里。”

　　“如果可以让哈利平安无事，我不介意。”西里斯无奈地摊手。

　　把郁闷传染给别人，让仇敌陪着自个儿一块难受，果然比自己一个人郁闷要好受啊哈哈……

　　“你先进去，我会让马尔福进来陪你。”

　　斯内普大概是恨极，反而扯动了冷硬的嘴角，怀孕魔药具有一定的副作用，影响了波特的性格，加剧了孕期的情绪波动，日子本就难熬，现在再加上一只疯狗来捣乱。

　　“我挽救了魔法世界，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我也是个好人，马尔福不是照样要掐死我？”西里斯笑笑：这都是命……

　　第六十八章 胎检

　　小龙的弟弟终于曝光了。

　　尽管此时此刻不想对那个风/骚的马尔福做出任何形式的赞美，可和斯莱特林打交道多年的斯内普自认为十分了解铂金一家子的人生准则。

　　如果马尔福真的对布莱克起了杀心，以格兰芬多轻信的个性，肯定早就去见了祖先，纵然侥幸逃过，也不会发现是卢修斯动的手脚。

　　斯内普怀疑道：“不要把你们之间谁干谁的细节四处招摇，没人有兴趣听。”

　　西里斯见他不信，加重了语气：“我现在的名声已经让我的葬礼会有足够的人来参加，没必要造谣。不信的话你去问马尔福，是不是在半夜里死掐我的脖子？”

　　他想了想，又用干巴巴的语气不情愿地警告:“你口味太重了，别把它用到哈利身上……”

　　为了避免事态发展到暴力血腥的场景影响胎教，斯内普摒弃了把疯狗两百磅肉用来熬油点灯的念头，他心里琢磨着好友的不对劲。

　　就算短暂地被布莱克的外表迷惑，长年混迹情场的卢修斯·马尔福也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行为。

　　在魔药教授凝神思索的时候，教父布莱克和教子哈利已经展开了大畜生和小畜生打闹笑骂的亲昵举动。斯内普的脸色阴沉下来，畜生之间的气场一片喜庆热闹，更加衬得试验台这边的冷清。

　　“你们给我好好呆在这里捉虱子……”不要把病毒传染到其他地方。

　　斗篷扬起，斯内普不顾哈利的挽留头也不回地离去，尽管救世主的挽留是这样的：“西弗勒斯，记得带些点心回来，你做的不好吃。”

　　……吃你妹啊吃！

　　面对接驾的卢修斯，斯内普自然不可能会有好脸色。

　　亮闪闪的铂金贵族呈现出一如既往的假笑：“怎么，材料又用完了？”

　　世界上有种人最为敬业，无论心里多苦，都能以令人惊愕的最快速度进入绝对理智的神奇领域，马尔福就是这一类人。

　　他早上刚刚把一篇爆料的报道交给预言家日报，相信明天整个魔法世界都会知道布莱克出卖色相的丑闻。

　　愧疚？

　　哦，产生这样想法的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燃烧的小天狼星，光芒再怎么灿烂也有烧尽的一天，每个人本身就在走向死亡的路上，自己只是推了布莱克一把而已。

　　一个打算和旧情人划清界限的马尔福是不会有人道主义思想的，他只是在算计如何应对即将遭到格兰芬多一方的打击报复。

　　努力淡出媒体视线的救世主一定会摆出强硬的态度，但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魔药教授救子心切的感情，将外界的消息死死瞒住，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呵，谁让救世主怀孕了呢？说不定连疯狗都会反过来帮自己。

　　再让小龙去抗红头发的魔杖，只要稳住韦斯莱，傲罗司就是纸糊的。

　　至于魔法部的其他部门都可以用马尔福家的势力摆平。

　　总结说来，马尔福会遭受来自格兰芬多的一定攻击，但那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

　　唯一令人不适的是偶尔会突然闯入脑海的影像，热烈地、深深地俯视着自己，不见底的眼睛里滚动着如同风暴般强烈得令人心慌的情绪。即使把记忆埋到最深处，再怎么自我控制，也无法防止被布莱克注视时身体的战栗。

　　这种感觉总是在卢修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袭击，有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壁炉的时候，有的是在他无意间瞥见黑色头发的男子时，一旦偷袭成功就会像诡谲的藤蔓一样钻到心脏深处。

　　好消息是，很快卢修斯就能凭借惊人的毅力立刻把这种一丝丝的有毒情感拔根而起，但一抽出来就连着血肉，一阵一阵泛着疼。

　　斯内普出现的时间不算不当，卢修斯已经对自己的心态做出了适当的调整，把脸皮厚度调整到打败黑魔王后在魔法部颁奖舞台上走红地毯的时刻。

　　“疯狗来了。”斯内普冷漠地开口。

　　卢修斯的后背飞快地闪过一串冷意，他僵直了身体，用毫无感情的视线扫到魔药教授的后面。

　　“骗你的。”斯内普表情依旧冷淡，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忍住胃部又开始的不适，卢修斯不动声色地假笑：“我只是出于对这种拙劣谎言的同情才配合你，西弗勒斯，你或许该考虑一下给救世主喝点聪明药水儿，你的子嗣和格兰芬多更亲密，智力上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也就是说我的判断能力下降了？”魔药教授皮笑肉不笑，“我相信所选择的对象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一个人的水准。”

　　“西茜也会这么认为。”卢修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连贵族时常拿捏的叹咏腔调都消失了。妻子回来，责任也随之回归，生活再次恢复到井井有序的平静。

　　和布莱克在一起时的刺激、痛快，要像梦一样逝去。

　　同属斯莱特林，斯内普对马尔福的表情变化要敏锐很多：“她要回来了？”

　　“一切必须在她回来之前平息。”卢修斯按住胃部，他感到一阵翻滚的热气不断涌动。

　　出于一位兼职马尔福家庭药剂师的责任心以及足以支付各种魔药研究的佣金，斯内普用魔咒探查了一下卢修斯的身体，短暂的惊愕之后，他的冷淡和不情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用越来越狂热的视线瞪着高龄怀孕媚娃。

　　想到父亲得了绝症去世，卢修斯心中一紧：“我身体有了什么问题？”

　　“你有了。”

　　卢修斯挑眉，目光同情：“这种骗人的冷笑话是从救世主那里学来的？”

　　“哼……”魔药教授嘴唇的弧度在变大，看得卢修斯一阵发冷。

　　铂金贵族发现友人正用一种更为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六十九章 复合

　　“我劝你用你的狗脑袋想清楚该怎么做，这不是把随便一个女的肚子搞大，而是把贵族领袖弄怀孕。”

　　魔药教授语气十分轻快，马尔福倒霉他高兴，布莱克吃瘪他也高兴，现在两人跌进了同一个坑里……呵！

　　——感谢梅林，这是你对我拯救了魔法世界的奖励吗？我就知道自己活下来的意义不在于余生被一个波特折腾！

　　“西里斯，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哈利的语气较为沉重，“哪怕你已经看到过罗恩被小马尔福管教的狼狈模样。”

　　布莱克站在门外，他知道里面有一只成年白鼬，和一只小白鼬……或者是小疯狗？

　　哦，梅林，他已经语无伦次了，只能用虚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好像要把木门看穿。

　　如果不是斯内普夫夫拦住他，他早就冲进去和自己的家人——注意，是家人们——团聚了。

　　矛盾，抑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承担责任的念头从来没有在他的脑袋里出现过。

　　占据他脑海的，完全是失而复得的心情。

　　他以为自己可以理智地处理马尔福离开的事实，但在重新得到之后，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狂喜浪潮将他完全吞没了。那种喜悦，浸润了历经苦难的坚固心防，如同春雨般一丝一丝地渗入心脏。

　　他才知道碍于骄傲摆出的任你去留而我岿然不动的心态是多么可笑。

　　刻意抚平各种情感的自欺欺人，在庆幸和后怕面前脆弱地摔成粉碎，只剩下身体在双重惊喜中不住颤抖。

　　坚定而有力地，西里斯把手放到门上。

　　推开。

　　门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露出房间里更多的景色。

　　铂金贵族像是还没从那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中恢复过来，虚弱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薄情的嘴唇近乎脸颊的皮肤一样苍白。

　　西里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着了魔似的，深邃的眼睛收敛了张扬自我的锋芒，像是沉淀了情感，连飘逸不羁的头发也看上去安分起来，一下子稳重了很多。

　　看到疯狗两秒内就被媚娃的荷尔蒙驯服，假惺惺的魔药教授为自己居然有这么不堪一击的对手而感到羞耻。

　　体贴的救世主替他们把门掩上，不顾伴侣不能继续旁观的遗憾嘴脸。

　　“我让你买的点心呢？”哈利不满地指着肚子，“它饿了。”

　　“我要给你教父的姘/头熬制魔药。”斯内普扭曲了嘴唇。

　　“我不敢一个人出去。”鸟窝头眨了眨绿色的眼睛。

　　斯内普听了鼻间气流顿时速度变快了一倍：“能亲耳听到世界上还有救世主敬畏的事物实在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是否该提醒你，唯一能威胁你生命的黑魔王已经连粉末都没有剩下。波特，请记住，你怀的是孕，不是脑瘤！ ”

　　“一起去，”救世主仿佛临时失聪了，他挽着黑发斯莱特林，固执地没有松手，“要做成一剂魔药很难，但要破坏却很容易，西里斯教过我很多有趣的招数呢……再说，等我们吃了饭回来，他们刚好能谈完，现在马尔福未必会接受你安胎的魔药。”

　　斯内普用全新的视线打量自己的伴侣，自从怀了孕之后，波特似乎变聪明了很多，极有可能是受了小斯内普的影响——不愧是来自古老的魔药大师家族的遗传。

　　哈利就像看出了伴侣自大的想法，很有夫相地冷哼一声，连嘴角扯动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只是突然发现西里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以比韦斯莱家族更为凶恶的布莱克败家子之名，他都能把老马尔福这样的斯莱特林死忠搞定，根本不需要我来操心。”哈利的语气里是对教父的完全信任和崇拜。

　　尽管房间内的事实和他的推测大相庭径。

　　握住马尔福的手，西里斯没有急于谈话，而是像欣赏陶瓷的艺术品一样轻轻抚摸铂金贵族的指节。

　　久久，他才开口。

　　“这是你活该。”

　　卢修斯·马尔福没有动弹，呼吸平稳，任由疯狗说着看笑话的狠话。

　　“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兀自用种种方式恶心我、刺激我，不断干扰我的思维，那时候，我对你的憎恶，和布莱克这个姓氏带给我的命运一样。”

　　铂金贵族心中很不是滋味，果然是嘲笑自己来了，可他一开始就选择了这种保留自己尊严的方式试探布莱克的态度，他也只能继续装昏迷。

　　“也许是空虚寂寞，也许是自暴自弃，我干了你，”布莱克突然暴发出一阵笑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出这句话我心里都会一阵舒坦。嘿，马尔福，是我上了你。”

　　卢修斯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靠近自己的耳边，痒痒的，烫烫的，接着柔软的物体沿着耳廓下滑，在耳垂上停留了一会，又啄着脖颈，从触感和记忆判断，那是布莱克的嘴唇。

　　布莱克压低了声音，就像两人以前贴在一块厮磨时那样亲密：“那时候我只爱你耐操的屁/股。”

　　只……疯狗用的是过去时，也就是说，现在爱的不仅仅是身体？

　　铂金贵族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疯狗却不愿意再表达爱慕之情了，转而开始数落马尔福的狡诈和阴险。

　　“是谁说对公开表演没有兴趣的？‘我保证不会对你的名誉产生任何影响。’这是你的原话吧？”

　　布莱克的手落在马尔福的腰际，滑到前方，眨眼就解开了皮扣。

　　“我不屑于暗地里耍手段的行为方式，在谈判的时候也已经把底线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可你还是毁诺了……看，梅林不瞎，终于决定惩罚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了。”

　　他一边讨债一边剥去了马尔福的裤子，手隔着内衣按在突起的部位。

　　每戳一下，那儿就会变高一分。

　　“你做什么？！ ”卢修斯睁开眼，以猥亵案的受害者身份义正言辞地指责救世主教父。

　　“呵，高贵的马尔福家主，怀孕的感觉不好受吧？”

　　卢修斯将双腿收紧，坐起来，以免短了气势：“如果是来奚落我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请你滚蛋！ ”

　　“我的确是来看你笑话的，”西里斯冷笑，丝毫没有表露刚进门时的温柔，“但这并不妨碍我来拜访一下布莱克家族的后代。”

　　铂金贵族觉得眼前的布莱克有些捉摸不透，他看到过西里斯的绝望、愤怒、无赖和疯狂，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搞不清楚状况。

　　若说他对自己没感情，也不会宣泄恨意，还对自己动手动脚，但说有，却看不到深邃眼睛里的一丝情绪。

　　人是斗不过天的，原本的计划遭到彻底破坏，为了骨血，卢修斯不得不180度扭转对疯狗的态度。

　　现在担心丑闻宣扬出去的，变成他自己了。

　　一个未婚马尔福不可怕，小龙就是从这一步走来的，但他牢牢地抓住了肇事源头，并且和孩子父亲结了婚，给了小蝎子一个正当的名分。

　　如果那个马尔福已婚并且还怀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呢？

　　这就很微妙了。

　　卢修斯发现自己的处境如同出轨的贵妇一样，出去玩还带了个小的回去，足够马尔福家族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趁着斯内普和布莱克他们在门外商量的时候，卢修斯已经命令家养小精灵把那篇报道追回来，给了记者一大笔封口费。他相信魔药大师的操守，可以用有价的药材买通。唯一棘手的是布莱克，疯狗发起狂来谁也拦不住。

　　“你想怎么样？”

　　刚才打的感情牌不怎么管用，只好用直接点的招数了。

　　布莱克只是笑。

　　卢修斯脊背发毛，他不得已又问了一次。

　　“协助魔药教授检查受孕媚娃的产道。”

　　马尔福挣扎。

　　“难道你先斯内普亲自来？”

　　马尔福气极，却是乖乖安静下来了。

　　第七十章 争夺

　　在没有探查清楚布莱克的意图之前，卢修斯是绝对不会示弱的。

　　他任由疯狗将看似有助健康实则猥琐至极的仪器和咒语在自己身上试了个遍。

　　铂金贵族半躺在床上，两条修长的美腿被分开，摆出将臀部暴露得最彻底的造型。

　　各种润滑、开拓的咒语如行云流水般从布莱克的嘴中涌出。

　　一位是下身失去遮掩稍显虚弱的病美人，一位是噙着坏笑用工具捣鼓入口的英俊男子。

　　怎么看都很登对的组合之间，却是暗潮涌动。

　　“立地很精神嘛，想男人了？”

　　“你的也不相上下。”马尔福微微挑眉。

　　对于‘做’这个建议，两人其实都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这个短暂的交锋只是开场白，连热身都不算。

　　西里斯·布莱克是那种你对他一分好，他还十分，你对他一分不好，他同样还十分的人。

　　他和斯内普结下死仇的过程推演大概是这样的：

　　英俊多金的布莱克路过斯内普身边的时候，没有受到和往常一样的鲜花和笑容，而是遭到了孤僻的魔药教授习惯性的一记瞪视，大狗立即炸毛，暗暗记住了斯内普的模样，立志每见一次就要瞪回十个；

　　以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高傲和记仇，不给疯狗好脸色之余，自然而然地喷射了毒液，布莱克被骂了一句，他以十倍于魔药教授的恶毒还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魔药教授说“滚”，西里斯会说“你全家都滚”，如果魔药教授说“你全家滚蛋”，西里斯会说“你们斯莱特林全滚蛋”，以至于个人战争迅速蔓延至整个学院；

　　骂到学院的级别，基本上口头功夫已经做足了，下次见面就是直接动手。

　　这样由一个瞪视引发的世仇就合情合理了。

　　比较一下斯内普、马尔福分别与布莱克结仇的过程，前者始终坚定如一，骄傲不屈，每次都以翻倍的恶意对待布莱克，后者则要聪明很多，骨头加大棒，反复不定，极具目的性，一开始还针锋相对，可后来对着对着就对到床上去了，大大缓解了根本矛盾的爆发。

　　从这一点上看，黑发魔药教授少年时被欺负其实一点也不冤，而布莱克做得最错的一点是，他不该在学校里搞私人团体分裂人民群众，团结了一伙小混混群殴教授一个。

　　斯莱特林顶级贵族对西里斯的阴狠算计，其实牢牢地记在布莱克的脑袋里，他感觉不到仇恨，是因为他压抑了情感，他之前对感情看似冷静的处理，实际上隐含着对马尔福这个自私自利混蛋的无数恨意。

　　现在既然西里斯已经决定正视这段关系，惊喜、庆幸等正面情绪流露的同时，恨意也随之爆发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见到马尔福苏醒就一改温柔的嘴脸，斗狗一样战意昂然，不断拿言辞刺激骄傲的铂金贵族。

　　请注意形容词是“骄傲”，这就代表着马尔福在原则问题上永远不会低头，除非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其实只要其中的一个稍微露出一丝情意，问题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很不幸地，子嗣，恰好属于原则问题的范畴。

　　纯血们正面临的巨大压力，因为战争、生育率、哑炮等种种原因，魔法世界纯血的人口一直在锐减，纯算术来讲，每对纯血巫师至少要生两个孩子才能挽回人口减少的趋势。然而不少家族就和马尔福一样，费劲无数心思财力，只能产生一个后代，而且稍不留神，子嗣就会夭折。当年小龙早产的时候卢修斯恨不得拿所有家产去换。

　　在纯血日益式微的情况下，巫师人口总数却一直在增长，其中原因就是泥巴种的涌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麻瓜拯救了魔法世界。

　　卢修斯满心都是马尔福家族珍贵的后代，哪里有时间管疯狗的情绪？

　　“你究竟想要什么？”

　　西里斯也在问自己，一个抛弃自己还落井下石的混蛋有什么好眷恋的？更何况，还有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小麻烦？

　　马尔福大概也巴不得自己撒手不管……

　　西里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离家出走的那一天，他不记得太多了，连一向冰冷理智的母亲疯狂的模样也变模糊了，可是踏出老宅之后仰头看到的天空却记忆如新。

　　不是阳光晴朗的蔚蓝，颜色有些灰，却是一片坦荡，连一丝云都没有。

　　就像他那时候的心情，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

　　时过境迁，闲得蛋疼的梅林居然又给他安排了一次相似的情节。

　　纯血，责任和自由。

　　这样的命运，他已经逃避过一次，还要逃避第二次吗？

　　最后，他指了指铂金贵族的肚子。

　　“不可能！ ”卢修斯一口回绝。

　　暗道果然，他就猜到布莱克纠缠自己的目的。

　　早已打好腹稿的辩词噼里啪啦地从贵族的嘴里轰出：“这没想到你还保留着一丝贵族的传统和骄傲，但是，这个孩子在我的肚子里，那就是我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交给你！想想你败家子的名声！想想你混乱不堪的私生活！还有布莱克老宅里的私生子！你要它也承受布莱克家族恶劣的成长环境吗？我正式警告你，带着你的虱子离我们远一点！！ ”

　　铂金贵族的言论，无疑是这世界上求婚者们最不愿意听到的拒婚辞。

　　没错，西里斯其实是打算求婚来着……

　　马尔福嘴里的一切都有解决之道，除了“布莱克”这三个字。

　　西里斯到现在也算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可他仍然不清楚自己的姓氏究竟代表怎样的意义。

　　自己当初背叛家族的行为，已经是对“纯粹”这条家训最大的侮辱。

　　他至今都不认为麻瓜是肮脏落后的。

　　他也不希望未来孩子问他布莱克为什么是最纯粹的家族时自己答不上来。

　　而“马尔福”不同，纯血，高贵，铂金，始终如一。

　　在养育教导后代上，铂金贵族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西里斯受挫了，虽然以他的个性绝对会就此放弃，但他决定暂时避开锋芒，缓慢图谋，他是个单身男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漠然看着布莱克离开房间的背影，卢修斯知道自己打赢了第一仗，神经松懈下来，之前压抑住的疲惫以更快更猛烈的势头将他淹没。

　　他和疯狗之间，完全是一笔糊涂账，越想越痛。

　　如果疼的部位只是脑袋，那也好处理，一剂魔药下去他可以安枕入眠。

　　偏偏胸口时常来凑热闹，对着布莱克那张脸的时候心脏就会因为莫名奇妙的愤怒撞得像要炸开，看不到布莱克的时候，那种失落就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透不过气。

　　身体和情感上的刺激引发了一系列更糟糕的反应。

　　该死的……要是当时直接把疯狗掐死就好了……

　　卢修斯·马尔福用力按着腹部，满怀后悔失去了意识。

　　第七十一章 取名

　　自从夺子事件导致马尔福昏倒之后，西里斯就被强势围观的魔药教授从头到脚用毒液全面消毒了一遍，顺带杀死了不少神经细胞。

　　“连红头发都不如”的鉴定不仅深深地刺激到了大狗，也让卢修斯陷入无限的自责和懊恼。

　　他究竟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

　　从对格兰芬多天生的厌恶开始说，还是从被救世主教父英俊的躯壳说起？

　　他犯了一个比小龙还要严重的错误。

　　媚娃怀孕，加父亲是格兰芬多，还要附带破坏婚姻的和谐。

　　至少当初的小龙可以说成年轻不懂事……可自己是统领家族走过无数风雨的堂堂家主，怎么能犯下如此幼稚且致命的错误？！

　　卢修斯过去一直坚信着自己是位合格的家主，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现在，这个念头产生了一丝的动摇。

　　耳边响起西茜诚挚的话语：“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她委婉地劝说自己，以眼下的局势完全抹杀麻瓜出身的巫师的存在根本是痴人说梦，纯血首当其中的任务应当是在这个麻瓜数量越来越多的魔法世界站稳脚跟，采取防御的态度。

　　以主要优势完全控制几个主干，其他枝节适当放手，反正迟早守不住，还不如避免制造冲突，同时保留有生力量。

　　卢修斯固执地认为妻子的看法带着妇人之仁，太过消极。

　　保护家族财产，抵抗狮子侵略，难道不符合铂金家族的信条么？

　　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自己判断错了，纯血的局势其实比自己预料的险恶得多？

　　卢修斯的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

　　客观地回顾那场战争，当时自己不幸被捕，对外界局势的作用力低到了极致，如果没有小龙和韦斯莱之间的特殊关系，自己的余生大概要和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们一起度过。

　　——也不知道会不会住疯狗呆过的牢房……哼，里面肯定有很多虱子。

　　又来了，脑袋中就是会莫名跳出布莱克的影子，大多数时候是负面的，比如对恋人糟糕的品味，从数量上看，他几乎把过半数的女性同学，堪称来者不拒。再比如穷鬼才有的不挑食物的廉价品德，卢修斯听斯内普说过在哈利发现逃亡的布莱克时，他正在翻垃圾桶。

　　自己居然亲过那张嘴巴……

　　可是，虽然说脏了点，还经常爆粗口，碾压上来的时候却有种独特的震撼人心的味道。

　　卢修斯越想越纠结，可就是控制不住思维的偏转。

　　他干脆不想了，茫然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放空自己的脑袋。

　　“醒了？”疯狗端着食物进来，他没有再提孩子的归属问题，也没有恶语相向，讥讽自作自受之类。

　　卢修斯对食物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

　　大盘子，花纹很普通，食物旁边没有任何装饰，应该是从魔药教授的厨房里出来的作品。

　　西弗勒斯提过一整天都要熬制魔药，托好友的福，卢修斯有幸尝过救世主的手艺，口感不弱于家养小精灵，铂金贵族一度怀疑是自己家里那只叛徒小精灵将祖传食谱泄露了出去。

　　眼前的味道明显要差一些，出自谁之手一目了然。

　　用眼角打量西里斯·布莱克的表情，平静地有些虚伪，像是刻意在压抑什么。

　　卢修斯头顶的乌云忽然散去不少，最直接的表现在胃口上，把食物和饮料都剿灭干净了。

　　“勉强可以入口。”

　　“嗤……”布莱克的脸上乍现出笑容，深邃眼睛亮得吓人，卢修斯习惯性地去追逐里面跃动的紫色光芒，不知不觉地和西里斯对视了长达数秒的时间。

　　情人间的对视最能增加情愫的滋生，引燃温度。

　　正在卢修斯为空气中令人软弱的温馨无措时，门响了。

　　卢修斯别解救般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紧张起来。

　　好友的敲门声比较急促，救世主根本不会来看自己这个前食死徒。

　　怎么听都像是自己家族的风格……

　　卢修斯挺直腰杆端坐，整理了头发把手放在前面，他觉得这样的姿势就像闯了祸之后等待训斥的小龙，又将手换了个位置，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干脆塞进被子里，放到身体两边。

　　深吸一口气，才说：“进来。”

　　“父亲，您的身体怎么样了？”小龙的表情很完美，充分表现出了作为儿子的担心，只是在灰色的眼睛扫到布莱克时射出了凌厉的光芒。

　　“我想你大概听你的教父介绍过情况，我还好，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大小马尔福都默契地没有挑明静养的原因，告诉德拉科的决定是由卢修斯做出的。

　　如何向世界解释一个凭空出现的马尔福？

　　他必须经过家人这一关。

　　此时的卢修斯并不知道小龙已经发现了他和布莱克之间的关系，所以为小龙的冷静感到格外的骄傲，和当初知道小蝎子的存在时自己的反应比真的镇定多了。

　　纵然如此，卢修斯仍然无法面对失去父亲的骄傲这个事实。

　　小龙尽管没有表露出来，也一定会失望吧……

　　被子下的手用力抓住床单，骨格都在无声地颤抖。

　　忽然，有个更为温暖有力的手覆盖住了自己的拳头，卢修斯差点整个人都跳起来。

　　西里斯打破了父子俩的沉默：“罗恩呢？”

　　话很短，却恰到好处地解了围。

　　马尔福又惊又怕的模样像极了被哈利操心时的自己。

　　西里斯想自己应该是爱着马尔福的，这句话很诡异，但这个世道只有不怕诡异的人才生存得下去。

　　“傲罗司有事，他待会过来。”德拉科深深地看了布莱克才出去。

　　被子下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马尔福没有催，布莱克就装作不知道。

　　经历了一连串的意外，卢修斯只有在这时才抓住一丝踏实感。明明布莱克是一切麻烦的中心，他却无法对这样的接触说不。

　　没有性，在利益冲突面前，布莱克居然还能对自己产生影响。

　　太可怕了。

　　但越是害怕，越想抓住这只伸过来的手。

　　“眼下麻烦一大堆，我们可以先把简单的事情解决。”

　　铂金贵族只是静静地听。

　　“既然我们无法决定姓氏，不如先确定名字？”

　　仿佛被布莱克眼神里流露出的温柔迷惑，卢修斯缓慢地点了点头。

　　“嗯，按照贵族的传统，一般用星座为名，像德拉科·马尔福用天龙星，我弟弟雷古勒斯用的是狮子座的星星。你觉得小天狼星怎么样？”

　　“……”卢修斯立刻振作了精神，“我已经选了几个备用的名字。Pavo，孔雀座。”

　　说是备用，语气格外强烈。

　　“这实在是太棒了，我们的儿子是个屁/股上长了一百只眼睛的怪兽，”西里斯毫不退让，“别以为我不知道孔雀座的来源，赫拉命令百眼怪看守被变成小白牛的女祭司，结果女祭司被救走，懊恼的赫拉就把百眼怪的100只眼睛安在了她身边的孔雀上。”

　　“传说而已。难道天狼星的出处就美好吗？天狼星和太阳同时升起时正是夏季，古希腊的愚蠢麻瓜就称呼它为“犬星”，就因为只有狗才会发疯似地在那样酷热的天气里跑出去！ ”

　　“Monocers，麒麟座怎么样？听上去很威风。”

　　“你是不是觉得狮子座更威风？”

　　“你太固执了，按照你家的取名规律，天龙，天蝎，我的是天狼……恩，天琴，天马，天鹅，天……狗？”

　　“你故意的吧？”铂金贵族用力挑眉。

　　西里斯正经地背起了星座名称，一番讨论下来，得出不少选项。

　　有Orion，猎户座，传说它由最伟大的猎人化成，被赫拉派出的蝎子刺死，最后蝎子化为天蝎座。有趣的是两者其中之一在地平面上升起的时候，另一个就会消失，象征永不相见。

　　还有Lupus（卢普斯），豺狼座，读起来和卢修斯的读音相近，隐含了对生父的尊重。

　　卢修斯比较中意Polaris，北极星，最耀眼，最稳定，象征着马尔福家族世代的辉煌，同时也有坚定、执着和永远的守护之意。

　　“还不如Pavo好听呢，名字以两个音节为佳，需要那么长么？”

　　“可以稍作修改。”

　　“我还是觉得小天狼星最好。”

　　(如果还有更好听的名字可以在留言里发，留言啊排队什么的各种投票都可以，选项如下：

　　A.Pavo，孔雀座

　　B.Monocers，麒麟座

　　C.Orion，猎户座

　　D.Lupus,豺狼座

　　E.Polaris，北极星

　　F.Sirus，天狼星

　　G.其它)

　　第七十二章 心疾

　　表面上对布莱克提出的建议不屑一顾，卢修斯其实在默默地算计哪个名字最好。

　　Orion，猎户座，与小蝎子相冲撞，有凶杀之意。他可不希望将来因为财产或其它引发叔侄之间的战争。

　　至于Lupus（卢普斯），豺狼座，卢修斯想都没想过，谁让它听上去很像疯狗的狼人党羽呢？

　　卢修斯还是挑中了Polaris，这颗始终在群星黯淡或璀璨的时候始终闪耀在夜空的星星，就像自己永远守护马尔福家族血脉的决心。

　　不管布莱克的意见和心情，铂金贵族已经打定主意故技重施，只要孩子一出生就到魔法部报备，记录下最高贵的姓氏。对于这个孩子本身，卢修斯十分地满意。毕竟融和了马尔福和布莱克家族最纯粹的血液。

　　在此之前，他必须取得妻子的谅解和帮助，饶是卢修斯智谋百出也找不到最温和、最有力的方式告诉西茜。

　　正烦恼间，送饭的来了。

　　“救世主教父，你很闲？啧啧，还有汤？”卢修斯觉得今天的菜色比昨天的好了很多，据自诩于有一只疯狗家养小精灵的魔药教授说，是在救世主的指导下完成的，斯内普还顺带虚伪地一提，最近一连串的喜讯快要让他信奉梅林了。

　　“我来看小孔雀。”西里斯发出明确的政治立场声明。

　　他坚持鄙视那种华而不实的名字，帕拉瑞斯……切，论闪耀不及天狼星，论强大比不上狮子座，还不如坦白一点叫Pavo呢！

　　卢修斯也不争辩，两人勉强达成一致，一个夺标大名的命名权，一个夺得小名的使用权。

　　两度为人父，卢修斯的经验要比布莱克老道很多，他以独特的民主选举在各方面战胜了布莱克——二比一，由铂金贵族全权代理小孔雀的选择。

　　“牛排太生。”

　　“……”

　　“汤汁勾芡过了。”

　　“……”

　　布莱克只有默默听着的份，据卢修斯观察，被自己挑刺儿时疯狗的脸色倒不是很难看，嘴角挂着些许无奈，眼神中却没有什么不满，倒像是宽容厚道的一方宠着无理取闹的一方。

　　这个判断让一向以理智自居的卢修斯很怄，他感到自己受了侮辱，并且给自己找到了正直合理的原因。

　　他只是想让布莱克知难而退。

　　对于家族血脉，自己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转念又想到，布莱克不是蠢货，和自己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表现出了令任何贵族都肃然起敬的敏锐和机警，布莱克肯定是明白自己的想法，可既然知道柔化政策不能打动自己，怎么还不换别的招数？

　　仿佛印证了卢修斯的猜测，当天晚上就不见了疯狗的踪影。

　　那顿饭格外丰盛，既照顾到了营养，又兼顾口味，盘子上绕着简单却雅致的纹路，可谓面面俱到。

　　卢修斯很熟悉这样的味道，是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做的，八成是小龙担心疯狗伺候得不够周到。

　　受孕导致胃口变小的情况很普遍，平时布莱克都会在一旁监督的，有时候会幼稚地打赌自己能吃几口饭，而为了给斯莱特林争一口气的自己居然会受那种幼稚的激将法影响，吃到撑才停下。

　　卢修斯草草捡了几口菜，就失了胃口。

　　但他没有任凭焦躁的心情肆虐而放下碗筷，坚定而持续地，一口一口逼自己吃掉大半。

　　铂金贵族要给暗处的疯狗看看，没了他的伺候，自己照样可以照顾好宝宝。

　　卢修斯翻着报纸打发时间，他以为门口很快就会出现一只垂头丧气的落败大狗，可五分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不能气坏自己的身体，也不能砸自家庄园的盘子，于是开始撕西弗勒斯·斯内普家的报纸。

　　先是每出现一次布莱克的名字，他就撕一条下来，到后来满脑子都是疯狗的模样，数也数不清，懊恼之下手上自然就不容情了。

　　等魔药教授拿着煞费苦心熬制出的魔药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碎纸屑，有一两片不长眼的，居然胆敢飞到他的鼻子上。

　　“喝药。”简短地命令。

　　对待病人，是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讲道理上的。

　　所幸堂堂马尔福还残留着一丝理智，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能维持多久？”卢修斯从窒息的想念中挣脱出来，他低估了媚娃血脉在他身体里的作用，特别在孕期，极度缺乏安全感，理性在来势汹汹的情感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一丝一毫的情感，不管好的坏的，都会被放大一百倍。

　　布莱克不在场，更让惦记的心情一浪接一浪地打来，躲过一个，却不能躲过第二个。

　　“按照德拉科之前的用量配的，一剂应该能维持十个小时。”斯内普把剩下的魔药放到床头，这样的用量，前提是伴侣在媚娃身边。

　　找到疯狗的任务刻不容缓。

　　可他已经指使不动救世主，现在必须为最近看热闹的愉悦心情付出代价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马尔福庄园里的气氛不像以往那样庄严肃穆。

　　他看到了在客厅沙发上纠缠的人影，迅速扫了眼周围，没有发现见不得人的衣物，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够早。

　　“教父！是不是父亲出事了？”

　　德拉科跳起来，他的表情十分紧张，好像真以为自己这个教父会相信他其实是个十足的孝子。

　　“你的父亲没有一点儿问题，我倒是愿意给出一个专业建议，永远结束红头发的发/情期。”

　　讥讽了几句，黑发斯莱特林享受了小马尔福之一的窘迫，说明来意。

　　“西里斯失踪了？”罗恩满脸愕然。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以疯狗出名的不负责任，自己的父亲能善终么？

　　第七十三章 正妻

　　即使西里斯是因为被媚娃糟糕的脾气吓到而落跑，罗恩也能够理解。

　　毕竟，整个魔法世界就他一人亲身体验过媚娃加马尔福的劲爆组合并且还坚强地活了下来。

　　西里斯总有一天会懂得什么叫委曲求全的。

　　罗恩也算尽职，告别了伴侣，就通知了傲罗司的同事们——人多力量大嘛。

　　斯内普享受着教子的殷切招待。

　　就算使唤不动救世主，他也能利用波特第一跟班韦斯莱的劳力。

　　要他像呼唤走失的宠物一样到处寻找布莱克？

　　抱歉，还是一个死咒比较痛快！

　　红头发代替马尔福寻找爱犬之旅的第一站设在布莱克老宅。

　　克利切出来迎接了他，神情有些慌张。

　　等看清楚客厅里的两人后，罗恩急匆匆的脚步戛然而止。

　　“母亲大人。”红头发毫不犹豫地对着金色灿烂的脑袋低头。

　　“罗恩。”纳西莎·马尔福含笑点头，一如年轻时那样美丽动人，比起稚嫩的女孩儿来更是透着一股雍容和高贵。在卢修斯·马尔福和罗恩·韦斯莱间争夺德拉科·马尔福的战役中，她极具理智地选择了中立，即使这样，对于以纯血叛徒出名的红头发来讲，已经是格外给面子了。

　　罗恩又和对面坐着的布莱克打招呼：“雷古勒斯，你父亲呢？”

　　在这之前，纳西莎·马尔福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父亲”这个称呼让雷古勒斯有些尴尬，尽管他竭力忍耐，但还是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在这个家里，他最崇拜的是哥哥，但最亲近的却是纳西莎这个堂姐。

　　果然，他才代替受伤的西里斯出来招待几句，就被看出了破绽。

　　纳西莎·马尔福是傍晚才到的，在小龙的来信中，提到了卢修斯的一些异常表现，她知道这是自己儿子耍得一些小诡计，透露的情况很浅显，却特意拿出来说，引起自己的注意。既算不上打报告，又照顾了长辈的面子，还能独善其身。

　　所以她没有和丈夫打招呼，就突袭了布莱克庄园。

　　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

　　相比于铂金家族的教育成果，布莱克家的情况就让人痛心了。

　　闹到连小龙都知道的份上，唉……卢修斯也被西里斯·布莱克带坏了么？

　　心理已有完全准备的纳西莎万万没想到会见到活生生的雷古勒斯。

　　在离开英国期间，她也有自己的眼线，知道布莱克这个私生子的存在，感慨西里斯粗心大意之余，又为布莱克家没有绝后而感到欣慰。

　　第一眼的感觉，竟然和看见堂弟时一模一样。

　　那样神似的表情和气质，立即抚平了初见时对他占用了堂弟房间的不满。

　　虽然雷古勒斯一直没有承认，但看到自己时泄露的激动是显而易见的，否则应该像陌生人对待自己。

　　而克利切的态度，更是铁铮铮的证据。

　　纳西莎暂且放下了微不足道的爬墙事件，哦，优雅又多金的男子，就是用来招蜂引蝶的。

　　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马尔福家族女主人详细问了雷古勒斯的饮食起居，就在气氛越来越和谐的时候，韦斯莱出现了。

　　雷古勒斯向两位客人介绍了大致的情况。

　　“我遇到了以前收养我的麻瓜，他们抓我回去，克利切找不到我，就告诉了西里斯。西里斯很快就找到了我，但也受了点伤，在房间里休息。”

　　“你呢？有没有受伤？”纳西莎一向平稳矜持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没有。”雷古勒斯微微摇头。

　　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罗恩很能理解纳西莎·马尔福宁愿把刚见面的布莱克当堂弟的心情。

　　要是自己的马尔福被勾引，他一定会拆了肇事者的骨头,然后和德拉科同归于尽。

　　罗恩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躺在床上挺尸的西里斯。

　　“罗恩，”西里斯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对楼下的动静了如指掌，强笑着打了声招呼，“就算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我大概发现巫师连环命案的凶手了。”

　　“我下面的问题不是以傲罗的身份问的：你不觉得应该先解决自己的麻烦吗？”

　　“换你你能解决？我现在只能指望雷古勒斯了，”布莱克别扭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你肯定有门钥匙吧，我们换个说话地点。”

　　“你是想逃跑吧？！ ”罗恩目光犀利。

　　“你不想知道凶手么？”布莱克翘起二郎腿。

　　“……”公家利益大于私利。

　　转瞬，眼前的场景就像是跳跃了一个世纪，从贫农到富农，闪耀着小天狼星的眼睛。

　　马尔福家依旧那么金碧辉煌，西里斯还没站稳就往壁炉里钻。

　　红头发反应也不慢，一把抓住他，却被甩掉了。

　　“你得和我去傲罗司做笔录。”

　　他的提议遭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对。

　　“不，我得和孩子的父亲打声招呼。”这是布莱克。

　　“不，他得先去见我父亲。”这是德拉科。

　　“不，他得爬去治愈那只媚娃。”这是魔药教授。

　　西里斯拿出在夜游时转身逃跑的敏捷逃脱了红发傲罗的追捕，落到黑发毒蛇家里时居然有种“啊，终于到了”的期待感觉。

　　他正好瞧见自己的宝贝教子用魔杖漂浮着一大叠废旧报纸往卢修斯的房间走。

　　哈利看到他很高兴：“西里斯你终于回来了，家里快没报纸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把西弗的魔药书拿给马尔福撕了。”

　　自己不在的这半天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里斯没有时间去享受如果马尔福真的把黑发斯莱特林的书撕了会有怎样的一番热闹，他几乎要被漫天的纸屑淹没了。

　　床上的马尔福依旧优雅无比，铂金长发妥帖地垂着，松松的却不显懒，他端坐着，神情专注，好像在听纸片被撕开的声音。

　　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粗鲁，仍然优雅得像是在批阅官方公文，只是灰色眼睛投射出来的视线格外凌厉。

　　西里斯觉得自己还不如回去面对堂姐呢= =

　　“我正在庆祝今后不被虱子打扰的日子，没想到快乐的时光过得那么快……”

　　——干嘛要回来，还不如直接死在外面！

　　“就算要向我表示你也会直立行走，也没有在门口表演吧？”

　　——还不滚过来？！

　　“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职业——别忽略了床底和门后，每一个角落都要打扫干净。”

　　——最好用清理一新把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统统去除。

　　卢修斯冷静下来，他开始恼恨自己之前的情绪化。

　　他一边诅咒着，一边享受在布莱克的服务里。

　　特别是在沐浴的时候，他能感到布莱克的视线和手落在自己身上时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欢喜，期待，还有其它能够缓解神经的东西。

　　入睡前，他还能看到布莱克在旁边打哈欠。

　　私人空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自己居然不觉得奇怪，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像是早已准备了这样的入侵一样……

　　等到马尔福彻底安静下来，西里斯才打开自己耳朵和脑袋之间的通道，他歪歪头，似乎要把那些尖刻的讽刺和攻击全部抖出来。

　　刚才的气氛，他并不觉得讨厌，反而加深了不放手的决心。

　　西里斯振作了精神。

　　他还要回老宅看看情况。

　　没想到纳西莎仍然坐在客厅里，西里斯心中一紧，他原本还想先探探雷古勒斯的口风的。

　　顶着发麻的头皮，西里斯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倒是纳西莎先像主人一样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西里斯，我们很久没有这么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实际上从前就没有。

　　“来尝尝克利切做的点心，很怀念的味道呢……”

　　西里斯不由自主地照她说的做，那种我是女主人的气场，根本容不得任何生物介入。

　　“卢修斯怎么样了？”纳西莎的表情很平静。

　　来了来了！

　　西里斯的警惕天线发射出警告声，他谨慎地回答：“还好，情绪很稳定。”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时候，我很震惊，比知道雷古勒斯活着还要震惊。”

　　纳西莎语调温和，就像在闲说家常，没有一丝在和小三摊牌的感觉。

　　如果是咄咄逼人的态度，西里斯倒还硬气得起来，现在却只能露出一丝苦笑：“你要是在一年前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的。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到现在更是离谱，可涉及到一个新生命，不能再错下去了。”

　　纳西莎没有立刻开口，她自然赞同结束这个错误的观点，只是要怎么改正，却正是需要磋商的地方。

　　第七十四章 谈判

　　西里斯·布莱克并没有多大的筹码，格兰芬多的道德、斯莱特林的利益都站在纳西莎·马尔福那一边，他能够用来争取的，只有铂金贵族肚子的小生命。

　　但对纳西莎来说，仅这一点，就足够了自己忌惮了。

　　相隔二十年，堂姐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尽管他们聊的是风暴中心的人。

　　“我比卢修斯都要了解他自己，他绝对是那种适合恋爱也适合结婚的对象，对情人慷慨，对家人负责。玩得起来，又不会玩过头，每次威胁到我和小龙的利益，他反应会比我们的还要大。我一开始还在想，这次他让我回来，肯定已经收拾好了烂摊子。”

　　西里斯苦笑，还是夫妻间默契多一些，他有幸听过马尔福对婚姻和情人概念的解释，听完之后会有一种很怄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他说过，身体和感情的背叛都不会动摇家庭在他心中的地位。马尔福的名头、财产还有血脉，他一样都不愿意放手……贪死他算了！ ”

　　纳西莎失笑，西里斯到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不再和小时候那样毛毛躁躁的，一言不合扭头就走。她其实没有表现出得那么平静，雷古勒斯告诉她真相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她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还好是坐着，旁边也没外人。

　　雷古勒斯给了自己足够的缓冲时间，然后才为难地说出他的请求。

　　“认定的事或人，西里斯是不会放手的，余生很难有子嗣了。更何况我身体里的血脉不是布莱克的，家族需要一个继承人。马尔福家却不同，等德拉科的孩子长大，他要面对的是年纪相当的叔叔，因为韦斯莱的缘故，德拉科已经失去了财产继承权，而儿子享受的遗产受益权限必定高过孙子。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有两个，堂姐你的儿子却只有一个。”

　　最后那句话的确触动了纳西莎，如果非要让女人在丈夫和儿子之间选择一个，她很难舍弃后者。

　　可是，情况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作为一个马尔福，纳西莎完全可以猜中丈夫的安排，他肯定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孩子名义上的母亲，成全他保住家族血脉的愿望。这么做无疑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卢修斯必定会补偿更多，哪怕自己要求他和所有情人一刀两断，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就是子嗣的绝对地位。

　　西里斯摸不准马尔福家女主人的想法，谈话进行了半个小时，她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怨恨，这不能让西里斯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张了。

　　一开始就处在不道德的地位，西里斯理不直气不壮，他做不到恬不知耻地使用要挟手段，所以情况有点被动。

　　“雷古勒斯和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我先替卢修斯向你道歉，他完全继承了家族良好的传统，利用起人的时候连骨灰都不会放过。”

　　西里斯有些好奇：“马尔福家有很多传统吗？族谱、生物标本之类的……”

　　“不是那种冷冰冰蒙灰尘的东西，”纳西莎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神色：“传统不是一定要记录在墙上或者需要言语表达的，它融在生活里，房间的布置是传统，每天早上起来见面说的第一句话是传统。它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你改变客厅家具的摆置，而另一个家人也习惯在这里打发时间的时候，你就建立了新的传统。”

　　纳西莎本意是想暗示西里斯马尔福庄园当中稳定不变的关系，让小天狼星知难而退，可西里斯的反应让她很惊讶。

　　“和布莱克家的一样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西里斯提到自己姓氏时的语气轻快了起来，他隐隐约约摸索到教育后代问题上的方法了。

　　“重建布莱克家族没有那么困难，我也很高兴自己的娘家可以重新振作，”

　　纳西莎有些犹豫，她必须考虑到各方面的反应，如果把孩子让给布莱克，会怎么样。

　　小龙和罗恩应该持的是中立态度，否则以家族成员护短的个性，小龙早就利用一切手段将影响马尔福家的不利因素抹去，自己绝对见不到活蹦乱跳的小天狼星。

　　救世主肯定是倾向于支持自己的教父，可碍于西弗勒斯的面子，也不可能过多地干预。

　　卢修斯肯定是反对的，可除了血脉以外，反对的理由无非是老调重弹，绕着格兰芬多的偏见打转。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泾渭分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纳西莎面前摆着的，不是丈夫出轨带回一个包子的问题，而是马尔福未来三十年的宏观发展方向。

　　既然魔法世界中纯血和非纯正血统的势力争斗不可避免，为什么不选择相对比较容易接受的布莱克合作呢？

　　至少西里斯血统够纯粹，靠山够强硬，人格够魅力，而且有了共同血脉，不需要太多的利益交换就可以信任。

　　当卢修斯当局者迷无法决定的时候，纳西莎有权替他做出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

　　必要时，家主也是可以牺牲的。

　　纳西莎喝了口的红茶，闭上眼睛平复激荡而起的情绪，放下杯子时已经做出了决断。

　　西里斯听见她轻声喟叹：“马尔福家一个继承人就够了，但我们必须顾到虑卢修斯的身体和感受。你有什么打算？”

　　西里斯不知道马尔福庄园的女主人在瞬间心思就打了无数个转，他只是简单地把功劳归到雷古勒斯的身上，然后怀着惊愕又兴奋的心情，坦白了自己的念头。

　　“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不过，眼下只有先瞒着，等他身体好些再告诉他这个噩耗好了，”西里斯也是一点就通的人，他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卢修斯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你完全可以按照他的计划来做，到时我会把孩子带走，马尔福家只要对外宣称婴儿不幸夭折的消息就够了。”

　　而这么不顾一切的做法，一定会让卢修斯恨死布莱克的。

　　就算有爱情，也在争夺孩子的过程中消逝得干干净净。

　　不用费什么力气，大小麻烦都解决了。

　　而且，坏人由别人来做。

　　“等等，洗个澡再去，否则卢修斯会发现你身上的香水味道。”

　　纳西莎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要是平时她可以放任不管，可她也知道事关两条性命，怀孕的生物情绪敏感得受不了一点刺激，更何况还是卢修斯那种心思重过自己的。

　　这十个月，小天狼星不会好过的。

　　第七十五章 逃犯

　　随着预产期的逼近，敢踏入铂金贵族卧室的现在只剩下西里斯了。

　　哈利和斯内普倒是临时搬到了布莱克老宅居住。

　　看着救世主生产完毕又恢复到每天忙碌的勤劳小精灵模样，魔药教授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西弗，阿不思怎么一直在哭？”

　　“你烫的牛奶温度合适吗？”

　　“还是我来吧，喂奶的姿势错了，阿不思会打嗝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才意识到刚进学校的一年级小巨怪们其实是那么乖巧那么安静那么可爱，至少他们不会半夜里哭醒好几次还生活不能自理到如此程度。

　　哈利又恢复到良家妇男的精神状态：“你去看马尔福的时候，能不能把桌子上的甜品带去？味道不腻，解馋又营养，最适合舒缓紧张情绪了。”

　　黑发斯莱特林没什么兴趣地扯了扯嘴唇：“如果真的能舒缓情绪，我们就不会被人从家里赶出来了……”

　　这时，小阿不思稍微安静了一些。

　　“嘘，”哈利打断伴侣的话，哄得小包子低声啜泣才说话，“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好……”你妹啊！

　　魔药教授的话又被打断了。

　　“小声点儿——”哈利仔细观察包子的表情，猜测它睡着了，又继续话题。

　　“我喜欢和雷古勒斯说话，你知道吗，他居然知道照顾婴儿的所有细节，有些地方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想到。哦，这个可怜的孩子，听说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照顾教堂里的其他孤儿，一定受过很多苦……”

　　“可怜……”也是疯狗家的崽子！

　　小阿不思动了一下，惊得父爱泛滥的救世主拿眼神瞪一切发出过高音量的生物。

　　“嘘！ ”

　　“……”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快到做爷爷的年纪，他却萌发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取阿不思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十分忌惮，现在担忧隐隐要成为现实了。

　　那个嗜好甜食的老家伙从来没有给自己表示反对的机会。

　　这个只知道吃的小家伙也总爱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打岔。

　　难道名字真的有魔力？

　　怀着这一丝猜疑他回到蜘蛛尾巷，提着魔药——当然，还有点心。

　　“你存心要害死我？！迟了快两分钟了！！ ”疯狗大步冲过来，抢了东西赶紧转身，只走出房间两三秒的时间，布莱克重新走到门边的时候身体突然倒了下去。

　　按照身体着陆地面的姿势和速度来看，今天被咒语打中的部位是右小腿——啧，红头发输给自己两个金加隆，德拉科猜中是右边，所以不用给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斯内普微微加快了步伐，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疯狗已经爬起来了。

　　“和你说过不许用无杖魔法，对身体不好……”

　　西里斯的声音被两条斯莱特林不约而同地忽略过去。

　　卢修斯优雅得仿佛和将布莱克折磨成如此这般的人毫无关系，他喝了魔药，由斯内普检查身体，整个过程表现得格外安静。

　　欣赏完疯狗的生活，教授觉得自己受伤的心灵被治愈了。

　　至少，他的伴侣不会和马尔福那样不像人。

　　斯内普刚消失在壁炉里，蜘蛛尾巷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音量不算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西里斯的心脏上。

　　“我没听错吧，你刚才对我用了‘不许’两个字？”

　　这时候回答什么都是错的，西里斯将话题引开：“吃。”

　　张口，让救世主的教父将救世主制作的点心放到嘴边，咬下。

　　卢修斯就是那种能够吃人不嘴短的生物，吃完一块之后，他继续批判布莱克的以下犯上。

　　“吃吃吃。”西里斯也不反驳，只是像给鱼儿投食一样一块接一块地把点心喂掉了。

　　在教训自己的时候，铂金贵族特别有食欲。

　　吃饱了就容易发困，卢修斯一点一点闭上眼睛，给西里斯腾出吃饭喝水的时间。

　　别看卢修斯过得闲散，他的思维可一点儿也没有空下来。

　　如果西里斯胆敢怀有“反正快要生了苦日子终于到头”的侥幸念头，他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红头发已经不是卢修斯生命里需要攻克的首要难关，退居二位，将第一让给了布莱克。

　　卢修斯针对格兰芬多鲁莽的性格特征和布莱克家族祖传的执迷不悟，特别制定了详细的分手计划——甩掉牛皮糖。

　　接生当天必然有西弗勒斯在场，在他的帮助下，西里斯见不到新生的小孔雀，然后把孩子交给西茜，立刻将母子转移到私人诊所，接受媒体的采访。

　　这样一切就完美了。

　　越接近分手的日子，卢修斯越惊恐，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于这种被荷尔蒙控制的日子，每当视线里失去疯狗的影子，就会艰难地默数时间，在布莱克再次出现的时候凶狠地把这个数字砸到他的脸上，以解心头之恨。

　　在各种情绪纷杂混乱的情况下，卢修斯·马尔福迎来了这一天。

　　西里斯知道，也到了实现自己诺言的时刻：

　　带着包子离开。

　　雷古勒斯已经将产业转到了国外，现在应该在早就联系好了的药剂师身边，那是德国最出色的魔药大师，专门用布莱克家的面子请来为小孔雀检查身体。

　　门缓缓掩上的时候，均有异心的两人对视了一眼，浅色的眸子掩盖了很多情绪，深邃的眼睛也看不见底。

　　卢修斯可以听到心脏骤然变响的跳动声，噗通，噗通，他看见布莱克眼中乍现的光，他最爱的那种颜色。最初着迷是因为征服的成就感，继而为偶尔露出的真实性格深陷其中，最后赔上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他看见布莱克张开了嘴，嘴型含着的那三个字好像完全符合这一刻的心情。

　　卢修斯控制不住身体，嘴唇抖动着。

　　可就像梅林在幕后操作一样，舌尖感到一阵疼痛，他清醒过来。

　　犹豫的瞬间，门已经将他们两人阻隔在不同的世界。

　　疲惫得昏睡过去之前，他只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醒来时，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救世主教父一家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英国，杳无音信。

　　西茜没有见到孩子，在面对咄咄逼人的媒体时别无他法，只能宣布马尔福第二子夭折的不幸消息。

　　这么一来，即使到时候抓住了那个偷包子的贼，包子也要不回来了。

　　卢修斯刚养好伤，就惨白着脸到傲罗司报了案。

　　“布莱克偷走了马尔福家的传家宝？”罗恩摇头和摇拨浪鼓一样，“立案侦查是要证据的。”

　　内心埋着对疯狗的滔天恨意，卢修斯已经分不出太多的负面情绪给穷鬼，所以他现在完全能够和红头发平静地聊天。

　　“小蝎子可以到陋居住一个晚上。”

　　“成交！ ”

　　为了孩子，都懂的……

　　第八十章 一号小包子一家的番外

　　“我今天见到西里斯了。”

　　如果可以，德拉科希望永远都听不到这个玷污了父亲的混蛋的名字，可是，看红头发隐含期待的表情，明显在催促马尔福履行诺言。

　　父亲和他提过，说是只要找到弟弟的线索，就把小蝎子送到陋居住一天。

　　在父亲的带头作用下，德拉科不急着拒绝，他潜意识里是反对让儿子被包围在一群格兰芬多之中的。

　　想想韦斯莱到现在都无法改正的陋习吧。

　　把换洗的衣物乱扔，不经常整理仪容，糟糕如饿鬼的餐桌礼仪……

　　可如今既然父亲已经做了暂时的战略性转移——俗称撤退——注意，是暂时的，德拉科始终坚信自己完美的父亲能够战胜布莱克败家子儿。

　　如今红头发的要求很合理，自己没办法拒绝。

　　灰色眼神里的不情愿被敏锐的傲罗捕捉到。

　　罗恩提议：“不如也去住一天？我一个人是抵抗不住家里的热情欢迎的。而且，有你看着，他们也不会玩过火。”

　　小蝎子三岁了才回门，是说不过去，在狮子家庭其乐融融的场合，保不准在用爪子牙齿玩耍的时候出现误伤的情况。

　　发现了红头发的狡猾意图，德拉科挑眉冷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我也很怀念以前在陋居的日子，虽然那时候是战争时期，也不能天天见面，可每次见到你都格外欢喜，因为看到你没缺胳膊也没断腿。”

　　这种层次的甜言蜜语是近不了德拉科身的，他灵活地一一闪过，却无奈地没能躲过韦斯莱的拥抱。

　　“你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

　　“……”

　　小蝎子迈着马尔福祖先满意的步伐，出现在罗恩和父亲背后，用脆生生的声音问好。

　　“爸爸，罗恩，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小蝎子一出，谁与争锋！

　　德拉科能用小蝎子这个终极利器，罗恩也能。

　　面对儿子理所当然的表情，德拉科知道红头发肯定没告诉他自己压根儿就没打算去，叹气一声，一脸坚决地踏进壁炉。

　　后头听见罗恩欠揍的声音：“马上就走，你爸爸也很着急呢! ”

　　“待会见了爷爷奶奶要问好，那对长了一模一样的叔叔你认不出来，可以不叫。”

　　小蝎子皱了一下脸：“可爷爷说我只有一个爷爷，而且，见面不打招呼不是没有礼貌吗？”

　　罗恩吃瘪的表情让德拉科的心情瞬间转为晴朗。

　　“生过一场大病之后，你爷爷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所以你放心地叫，他不会知道的。”

　　小蝎子很尊敬自己的爷爷，因为自己威严的爸爸在爷爷面前会像自己一样听话。

　　“我知道，是因为小叔叔的事情，爷爷很伤心。”对外宣称的是马尔福家第二子不幸夭折。

　　德拉科的表情柔软起来，他嘴角噙着一丝笑，颇为自豪，罗恩就直接很多，在小蝎子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

　　一家三口抵达陋居的时候，受到了格外热烈的欢迎。

　　莫丽妈妈张开手臂，罗恩上前，迎接窒息的拥抱一个。

　　“我们的小Ronnie——”不知是弗雷德还是乔治。

　　“回来了——”不知是乔治还是弗雷德。

　　“请接受我们的——”一个压了上来。

　　“热烈拥抱——”另一个也不甘落后。

　　“……”这是罗恩。

　　查理难得从国外赶回来：“说好了我先的，我还得回去看看小火龙孵出来了没有。”

　　罗恩持续窒息中。

　　听到“龙”，小蝎子顿时精神了，他打量那个肤色黝黑的红头发伯伯。

　　德拉科生怕小蝎子吵着要去，火龙看着威武，可育龙场却不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以儿子那么小的个子，指不定就被什么偶然路过的庞然大物给踩扁了。

　　两害取其轻，德拉科推了小蝎子一把，催促道：“去和长辈打招呼。”

　　莫丽的紧张是显而易见的，这位传统的母亲，但凡关于子女忘记吃午餐的一点小事都紧张兮兮念叨个不停，更何况这个浑身闪亮，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拥抱的孙子了——摸两下会坏吗？

　　亚瑟·韦斯莱比较坦然，他正在仔细端详着自己唯一的孙子，虽然是宿敌的铂金头发和浅蓝眼睛，但那纯净的颜色里面没有惹人厌烦的傲气和轻蔑，稍稍带着一丝见陌生长辈的紧张，里面更多的情绪是好奇。

　　“爷爷好，奶奶好。”问好很规矩，显得有些约束。

　　亚瑟好歹当了几十年的父亲，膝下儿子为各种极品，却能在各种吵闹中保护陋居屋顶没有被掀。

　　他蹲下来，和小蝎子对视，低声诱哄：“想玩自行车吗？”

　　小蝎子很想问自行车是什么，可碍于礼仪，只是用满是好奇的眼神打量整个屋子。

　　爷爷不是说过纯血该知道的东西马尔福家都有么？可这里就有很多东西自己没见过……

　　带着一丝对美人爷爷的怀疑，小蝎子兴致勃勃地跟着新爷爷去看新奇玩意儿了。

　　一身汗味和泥草的味道，小蝎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亲热劲儿。

　　“爷爷，爸爸呢？”小蝎子的外套早就脱下来了，小衬衣上沾了几缕草丝，他担心挨骂，可却没看见爸爸。

　　“估摸着和罗恩在屋顶上玩呢。”

　　小蝎子瞪大眼睛：爸爸也会爬上爬下吗？

　　这时，双胞胎过来凑趣。

　　弗雷德拿出一个大大的透明罐子：“我们这里有很多糖果。”

　　小蝎子转了转眼珠，由莫丽奶奶给他洗了手：“罗恩说不好吃。”

　　乔治挤眉弄眼：“你没尝过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不好吃就吐出来。”

　　小蝎子舔了下嘴巴。

　　想想爷爷耳提面命的马尔福荣耀……

　　糖果的颜色很艳丽，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再想想被爸爸严格控制的零食……

　　可是，刚刚玩自行车，好饿哦。

　　在小蝎子挣扎于家族和糖果中的时候，德拉科和自己的丈夫正在晒月亮。

　　罗恩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满眼的熟悉感，虽然大多数物品都特地整理过了，不像平时那么混乱随意，可是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和涂鸦记录了自己和哥哥们的童年。

　　墙壁上还染着无法用魔咒除去的墨迹，除非重新装修，永远都去不掉了。壁橱的夹缝里卡着一条大头玩具蛇，蛇尾巴已经被拉断，只留下个脑袋在里面。

　　罗恩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这世界上也有值得你思考的事？”德拉科还有些不满此时的姿势，双脚悬空，臀部后倾，不利于挺直腰部。

　　“我正在考虑双胞胎的事情——连金妮都开始不回家过夜了，时间过得真快，乔治和弗雷德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罗恩东一句西一句，说些有的没有的，也不是真的在讨论事情，非要得出什么结果，只是喜欢这种闲适感。

　　德拉科抿了抿嘴唇，嘴角翘着：“你们韦斯莱家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两人静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多的亲热，只是依偎着。

　　“屋子里太安静了，我有些担心小蝎子。”

　　罗恩拿德拉科刚才的话堵他：“我们韦斯莱家的事情，你就不用参与了。”

　　“该吃晚饭了，我们下去。”罗恩先跳到阳台上，把伴侣接住。

　　“小蝎子呢？”德拉科环视四周，两位长辈的视线纷纷躲开，他心里一跳。

　　乔治：“他在呢，毫发无损地在呢。”

　　弗雷德：“他在呢，全须全尾地在呢。”

　　他们同时往两边跳开，露出后面那个狮子脑袋。

　　“这是我们新发明的商品——”

　　“每一颗都能维持狮子造型长达24小时——”

　　“平价销售，一颗只要十二西克——”

　　“亲情价九点八折，买十送一——”

　　还是小蝎子的脸，只是脑袋上像是套了个狮子的头套，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尾巴，其它部位十分正常，并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不便。

　　——没事，只是会气死父亲而已。

　　德拉科无声叹气。

　　罗恩较为冷静，转头问小蝎子：“你吃了几颗了？”

　　小蝎子竖起两根手指。是个麻瓜“吔”的造型。

　　罗恩极力安慰不断放冷气的伴侣：“还好还好，只是多住两天。”

　　“是二十颗。”小蝎子的声音很轻，头顶的耳朵害怕地抖了抖。

　　谁让双胞胎说“橘子味的比苹果味的好吃，西瓜味的比橘子味的好吃，葡萄味的比西瓜味的好吃”呢？

　　无论双胞胎会遭遇怎么样的打击，也不管罗恩会受到多大的迁怒，反正小蝎子是走不成了。

　　第七十七章 平衡

　　在伺候卢修斯·马尔福怀胎的那十个月里，西里斯想了很多。

　　骂他蠢狗的人，不一定能够从阿兹卡班逃出来，更不可能俘获一个马尔福的芳心。

　　拜托，那可是眼高于顶智慧、财富与美貌的终极化身马尔福。

　　面上依旧没心没肺的，可他心里很清楚哪里是自己的底线。

　　如果不去争小家伙的姓氏，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继续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没有子嗣上的负担和责任，养活一个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而养活还要教好，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顺应马尔福的意思，对小家伙的存在置之不理，痛快地甩手，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子嗣，毫无心理压力地继续生活，展开另一段刺激浪漫的感情。

　　相信那些习惯了一夜风/流的单身男子们是巴不得有铂金贵族这样自觉的情侣的。

　　可西里斯知道，自己满心都是对马尔福父子的牵挂。

　　每到马尔福荷尔蒙紊乱找人撒气的时候，他都会静下心来，耐着性子疏导、缓解铂金贵族焦虑急躁的情绪，既担心大的，也忧虑小的。

　　谈不上更关心哪一个，只是西里斯很清楚，无论有什么理由，即使用爱情做借口，自己都不可能顺水推舟把孩子拱手让人。

　　布莱克家血脉传承什么的，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要是在意这个，他那位挂在墙上的母亲就不会每见到他就那么激动地打招呼了。

　　孩子就像一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初为人父，在教导孩子上，西里斯知道自己很拙劣，他从来都没当过一天的好孩子，更遑论是当别人的父亲了。

　　万一教出一个比自己更坏的小孩呢？

　　要是一不留神让儿子走丢/噎着/呛到/摔死呢？(感情就没好事发生在你儿子身上= =)

　　种种恐慌压迫着布莱克的脑部神经，如果是其它问题，他大概可以像揉纸团一样把所有烦恼搓成一个圆润的球形，要它滚多远就滚多远。然而，就算孩子不在身边，那种在命运安排下维系着的血脉纽带，永远都不可能断裂。

　　他会时常牵挂着，想象孩子此时长得多大了，模样更像谁一些，性子怎么样，是不是和自己小时候一样调皮……

　　西里斯还是头一回把一个未曾谋面的生命当作最重要的亲人之一，放在心上。

　　在人和人的距离上说，这是马尔福永远都不可能达到的位置。

　　布莱克和马尔福之间，不是完全的敌人，也不是纯粹的恋人，相互竞争又相互依赖，看不顺眼，但看不到时又不顺心，绝对没有模范夫妻之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反而和冤家对头那样热热闹闹，只要一方发现另一方就立刻精神抖擞。

　　“为了某个历史性遗留问题，腾出点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美人眉毛微挑，高傲地审视眼前的格兰芬多，好像他压根就不希望见到小孔雀。

　　铂金贵族还稍带着一点产后的小胖，少了一分让所有人都变成矮个的盛气凌人，多了一分慵懒和随性，

　　“如果你很忙，那就算了。”西里斯作势要走。

　　在快要错身而过的瞬间，卢修斯用蛇杖拦住了布莱克，后者顺势抓住他的手。

　　仿佛有电流从交叠的部位迅速扩散，麻麻的，痒痒的。

　　有人说幸福就是痒的时候挠一下，卢修斯再次感受到那种蠢蠢欲动的痒了。

　　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紧接着英俊的单身男子就压了上去。

　　此时，书店里冷清得只有他们两人。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西里斯：反正压都压上去了，还想毛啊……

　　卢修斯：背上铁定沾灰尘了= =

　　临走前，西里斯压低爽朗的笑声，约定好时间和地点。

　　“我们等你。”

　　——是“我们”，是“我们”哎！！

　　卢修斯振奋地握紧了蛇杖，默念着布莱克最后的那句话，许久才平复即将见到小包子的心情，最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出了店铺。

　　那地名分明是德语的发音，以马尔福家的势力，查到并不是难事。

　　可是，卢修斯又很忌惮布莱克的手段，疯狗能做出把小包子偷走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出更加狠绝的事，万一激怒了布莱克，最后永远都见不到小儿子怎么办？

　　不急。他一点都不急。他是真的不急……

　　卢修斯又在本子上划拉了，这是他在上次醉酒稀里糊涂地和人表白后吸取的教训，利用其它方式缓解压力。再者，借酒消愁愁更愁，只有懦弱的人才会以此为逃避。

　　默数着时间，在羽毛笔划破羊皮纸的瞬间，卢修斯被刺耳的声音惊醒。

　　他早已无法执着于小包子的归属了。

　　那么长时间，足够在德国魔法部登记姓氏一百遍啊一百遍。

　　按道理，以目前对布莱克的恨意，也足够卢修斯把布莱克杀一百遍啊一百遍。

　　可是，除了失策于人的懊恼和挫折感，他并没有觉得一丝不公或委屈。

　　感到委屈的前提是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地应该受到布莱克的照顾和退让。

　　这样的话，首先就把自己放到了弱势的地位，必须享受宽容的待遇才能得以生存。

　　这对一个高傲的马尔福来说，实在是天大的耻辱。

　　正如布莱克所说，他们之间并不欠谁什么，小孔雀的归属，完全各凭本事。

　　面对赢过自己的人，斯莱特林是记仇，是警惕，只会赋予更多的注意力，以更盛气凌人的不屈态度咬住对手不放，绝不会在一边自怨自艾，逃避躲闪。

　　终于，他恍惚地从壁炉中走出，心里开始埋怨魔法部高速低能的飞路网，让他连整理发型的时间都没有，第一面印象的重要性让他的心脏跳快了好几拍，完全忘记了婴儿其实不具备什么审美能力。

　　第七十八章 团圆

　　卢修斯·马尔福对于自己另一个家庭——哦，西茜会原谅他这么形容的——并没有具有太多的期待。

　　也就是说，即使期待很少，也还是有的。

　　他当然不会以为自己会看到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但起码会对布莱克负担起父亲这个身份和责任抱有一丝虚幻的期望，或许是抱着小孔雀喂奶，或许是哄哭闹的小孔雀睡觉，或许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家养小精灵照顾孩子。

　　至少，不会是眼前的荒谬模样！

　　卢修斯眉头一跳，这和刻意挑起表示不屑不同，铂金贵族是从骨子里鄙视疯狗的行径。

　　小孔雀笑得很开心，声音清亮，笑声有些尖，却毫不刺耳，只让人觉得它活泼可爱。

　　一只大黑狗绕着它转，嘴里叼着一个玩具，逗弄着小包子，引诱它伸手去抓。

　　雷古勒斯·布莱克那个私生子在一旁劝着：“西里斯，你的口水会流到摇篮里的。”

　　乍一眼，会以为是雷古勒斯才是父亲。

　　那只疯狗，直接无视算了。

　　卢修斯轻咳一声，面如寒霜。

　　雷古勒斯理解地笑笑，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牛奶烫好了没有。”

　　“龙生龙凤生凤，一只疯狗带出来的只会是另一只狗崽子，你必须抬起你的前肢走路，否则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立刻把孩子带走。”

　　大黑狗观察马尔福的脸色，见灰色眼里满是坚决，只好念咒接触阿尼玛格斯的形态：“……你会后悔的。”

　　卢修斯挑眉，因为布莱克坐到了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下一秒，铂金贵族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突然嚎啕大哭的小包子身上。

　　“相信我，除非用大狗的形态哄它，否则它会一直哭下去，直到累极才会睡着。”

　　卢修斯心疼地把小包子抱起来，一边摇晃一边低声诱哄，显然不相信疯狗嘴里的所谓经验。

　　无奈十五分钟过去了，卢修斯还是无法让小包子安静下来，他皱眉，用空间戒指里带来的火龙玩具试了试，这个在马尔福血脉中屡试不爽的计策却惨遭完败。

　　只好心疼地看着小包子黑黑的头发和黑黑的眼睛。

　　布莱克用“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眼神看着铂金贵族，那双平日里“我天下第一我妻子天下第一我儿子天下第一我全家都天下第一”的高傲全然不见。

　　他只是一个不懂得该怎么哄孩子的父亲而已。

　　西里斯心中一软，声音温和：“不如……”

　　“不行！ ”卢修斯语气坚决，“婴儿的教育至关重要，潜意识下，周围环境中的生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它记在脑子里，婴儿又具有极强的模仿能力，让它长时间接触宠物狗，万一它有一天不会说英语反而学犬吠呢？”

　　“所以，每天看到最优秀的外貌才不至于长歪？这和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胎教办法是一样的？梅林，你还能说出更歪的道理么？”西里斯用手捂住耳朵抱怨着。

　　“你必须以身作则，改掉小孔雀的坏习惯，等它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之后再考虑兽化和他玩，让它感受到魔法的神奇，对了，这样更有学习的动力，只要培养好它的兴趣，以后自然是纯血中的佼佼者。”

　　卢修斯满心打算，比如从几个月开始听钢琴曲培养乐感，几岁学习几门外语，每天什么时候练习决斗……

　　呀，怎么忘记把乐器带来了？

　　嗯，德语就很不错，只是发音太难听了！

　　唉，决斗容易受伤，家里的药都给小蝎子了，不如再去斯内普家蹭一蹭……

　　“你死心吧。”

　　布莱克一盆冷水浇下。

　　卢修斯·马尔福顿时愣住。

　　“你的表情我再熟悉不过了，雷古勒斯刚生出来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是这样的表情，母亲瓜分了他三分之一的人生，堂姐们分别拿走了教他交际舞和看账本的时间，我每天只得到半个小时陪他玩。”

　　西里斯语气讥诮：“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孔雀重复这样的命运，如果要它一直这么痛苦地生活下去，我宁愿它长成一只快乐的小狗！ ”

　　话过了一些，世界上自然是不会有父母希望儿子退化成犬类的。

　　卢修斯无法容忍怒气上涌：“如果你所谓的教育就是宠溺娇惯，那么我无话可说。”

　　布莱克半步不退：“那也比你们随意拿捏的强！它的命运应该掌握在它自己的手上！ ”

　　小包子的声音略低了下去，大概是哭累了。

　　可惜陷入争吵的两位成年人并没有发觉，一个固执蛮横，一个尖酸刻薄，针尖对麦芒，互不退让。

　　西里斯最痛恨专制家长，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也承受和自己一样悲哀的童年。

　　卢修斯最痛恨布莱克不负责任，那样牧羊吃草的自由放养模式马尔福家伤不起。

　　“当一个小孩子没有具备判断能力的时候，你能指望它在玩耍和学习之间选择学习吗？”

　　“多少条咒语的发明是在玩乐中产生的，更何况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玩，不断约束只会落得拔苗助长的结果，把好端端的聪明孩子教成一块木头！ ”

　　这时，避入厨房的雷古勒斯看不下去，忍不住插嘴。

　　“你们轻点……”

　　他在布莱克和马尔福当家们的瞪视下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缓的小包子。

　　“它不是被吵晕了吧？”西里斯慌了手脚，赶紧凑过去。

　　卢修斯难以再绷着脸，配合地抬起手臂，由布莱克检查，确定体温、呼吸都很正常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尴尬地转过头。

　　“既然小孔雀已经睡着了，我把牛奶拿回去热着。”雷古勒斯把空间留给两人。

　　西里斯领了弟弟的情，似乎在喃喃自语：“总不能每次小孔雀睡不着的时候都吵上一架。”

　　“不能太过娇惯，从小培养在吵闹的环境中睡着，小时候睡觉不能发出一点声音，长大了会养成只有在安静环境中才能睡着的坏习惯，会造成难以进入深层睡眠，使睡眠质量停留在浅睡的层次。”

　　“没必要在这方面过于计较，”西里斯算是赞同了为小包子着想的心意，“只要白天多锻炼，晚上自然睡得好。”

　　卢修斯俯身将小包子放入摇篮，眼睛看向布莱克的时候还带着未经掩饰的温柔。

　　他调侃：“和你一样快？”

　　“如果你‘快’的话。”西里斯的话里明显带着其它意味，在床上的马尔福格外喜好戏前的预热，似乎巴不得表演一番脱/衣舞蹈才好——似乎麻瓜兴这个？

　　“这就是你给Polaris的摇篮曲？”卢修斯没有拒绝布莱克揽到自己肩膀上的手。

　　“嘿，我们去别处唱。”

　　等两人都去了房间，雷古勒斯出来，守护着自己的弟弟。

　　第七十九章 肉哟

　　卢修斯讨厌这种被压得死死的姿势。

　　呼吸喘不过来，布莱克只会用直白到野蛮的力道碾压自己的嘴唇，胸口被闷得发热。

　　都说了讨厌，所以卢修斯绝对不承认那股子热气是从心底冒出来的，还传到脑子和四肢，浑身都开始变烫。

　　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得到布莱克的热量。

　　始终占领高地的智商告诉他下一步应该采取行动了。

　　他可以发出一声粗重的呼吸声，然后由布莱克解开自己的腰带，这时布莱克必定会离开自己的嘴唇，得到自由的舌头就能立刻发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谈判优势，争取更多的利益。

　　只是当他微微睁开眼偷瞄，愕然发现布莱克睁着眼睛，里面有不同的情绪在翻滚，欲望，思念，还有别的什么。

　　我爱你。

　　那是生产当天布莱克做出的嘴型。

　　就算没有用语言说出来，可此时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在表达相同的心意。

　　睫毛剧烈颤了颤。

　　有些心虚地避开了那样热烈的视线，又理直气壮地瞪了布莱克一眼。

　　——为什么没有沉浸到唇舌的热情交流里呢？

　　——好吧，那些美人计什么的小心思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在火候没有到的情况下，妄动会把疯狗气跑的。

　　就像赌气般，铂金贵族也不闭眼，用手臂绕住了布莱克的脑袋，腰向上挺起，舌头纠缠着西里斯的，没有用过多的力道，反而像紧贴着树干恣意游走的蛇，柔软却甩不掉。

　　摩擦之间发出了液体滑动特有的暧昧声音，布莱克猛吸了一口，喉结上下一动，立刻吞掉了两人混合着的涎水。

　　舌头暴虐地在口腔内扫荡，卢修斯最能直接地感受到那种力道中隐含的躁动情绪。

　　而且，在那样近的距离下，他将布莱克眼中的所有情感看得一清二楚。

　　占有征服的欲望，情/欲刺激下的兴奋，以及和编绳索一样纠缠在其中的思慕。

　　他们之间，在经历了无数勾心斗角之后，为什么还能萌发这种以脆弱、不定、无情出名的爱情？

　　之前，面对一大堆麻烦，卢修斯怀疑自己是瞎了眼，才被布莱克英俊的外貌和矫健的身手迷惑。

　　现在，被圈禁在走不出的感情牢笼里，铂金贵族觉得是布莱克瞎了眼，居然还执迷不悟。

　　——嗯，一切为了小包子。

　　——只是为了小包子哦！

　　他开始按照之前的计划，不在因为骄傲压抑自己的声音，布莱克果然中招，不断用越来越坚硬的物体摩擦自己两腿之间的部位。

　　“我想你……每天……都……想。”

　　“我知道。”要是小包子被抱走，我也会每天想那个混蛋的。

　　布莱克很快就沿着铂金贵族未着寸缕的皮肤亲吻，语气很急促，好像匆忙之间顺手做的一件小事情一样，态度敷衍到让马尔福手心发痒。

　　卢修斯点到即止，温火才能熬出好粥来，他抬起双腿，架到布莱克的肩膀上，疯狗显然很稀罕这样倾向于顺从的打开姿势，落在身上的亲吻又密集了几分。

　　正当他一边微微喘气享受抚摸，一边眯着眼睛盘算下面该说什么的时候，布莱克往下的嘴唇突然离开了。

　　卢修斯不解，周围依旧散发着甜腻的情/欲味道，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暗暗猜测疯狗找到了新的花样。

　　果然，西里斯的嘴唇再次压上来，在他的拉扯下，卢修斯微微踉跄着站到了床上，床很柔软，还没适应姿势的变动，有些站不住，铂金贵族就用背靠着墙壁，以稳定重心。

　　后有墙壁无可躲闪，前面又有布莱克的手臂堵截。

　　“从那次书店见面之后，我就觉得站着更刺激。”疯狗用拇指按压马尔福左右两边的胸口。

　　卢修斯开始讨厌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了，虽然那次有点儿类似于小别胜新婚，两人都很久没有疏解了，但毕竟带着点拿孩子胁迫的味道。

　　A选项：不做→惹怒布莱克→肯定见不到小包子

　　B选项：做→讨好布莱克→可能见不到小包子

　　但凡有脑子的，都会选第二种，避免完全失败的可能性。

　　今天穿的是休闲的裤装，只要解开扣子以站姿很容易就使长裤滑落。

　　西里斯勾着一抹令马尔福自我厌弃的自信笑容，一点一点从上吻到下面。

　　到达肚脐的时候，布莱克一条腿弯曲。

　　再亲吻内/裤突起的部位时，布莱克已经是完全的跪姿了。

　　卢修斯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姿势。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弃过这场征服和反征服的战役，布莱克骑士般跪倒的画面，宛如在向马尔福宣誓效忠。

　　贵族无一不是有骑士情结的。

　　在不信任别人的同时，却又希望自己周围存在绝对的忠诚。

　　而当这种服从来自于死对头的时候，斯莱特林如何能够把持住？

　　没有扒干净了直接上，西里斯只是隔着柔顺的布料，用手描摹那器官的形状，长长的圆柱/体，被充满弹性的内裤网住，越是沿着侧面滑动，越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热度和能量。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布莱克抬起头，注视着一直以一种惊叹的目光俯视着自己的铂金贵族，仿佛在征求主人的同意，能否献上自己的吻。

　　“我要。”

　　带着一丝沙哑，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仿佛永远都是那么不高不低、不急不缓的。

　　只有熟悉他的西里斯知道，贵族说“不要”的时候是想要，说“想要”的时候是很·想要。

　　两人相接的视线没有错开，这使西里斯张开嘴触碰到圆柱体的时候，显得有些轻佻，而在完全含住时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让味蕾感受微妙的触感，英俊的脸上顿时多了一分虔诚。

　　卢修斯扬起下巴，这回不是在诉说高傲，而是向天上的梅林渴求更多的空气。

　　西里斯没有把那已经湿透了的布料剥去，他只是向旁边拨开，露出发红的物什。

　　狠狠吞没，又吐出用舌尖扫弄，像是在品味某种独特的冰激凌一样用舌头绕顶端打着一阵又一阵的旋儿，接着又完全吞/进吐出，时而猛烈，时而缓和。

　　卢修斯的呼吸早就不均匀了，但他的潜意识里仍然在抵抗布莱克的刺激，双手胡乱地抓着墙，就是不去触碰大狗的脑袋。

　　只要主动去触摸布莱克，他就无法保持主人的地位了。

　　通常的对付手段是在快要抵达高峰的时候捣乱不让人射，但那样太伤身太不人道，除了动作暴力行为蛮横一些，西里斯在这方面还是很照顾床/伴的。

　　抬高一条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半跪的西里斯倒是安于这样从下往上的视角。

　　——真的很养眼啦。

　　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过生产，手指异常顺利地进入了，臀部圆润的曲线紧张得变了形状，西里斯侧头亲吻修长紧绷的大腿，轻咬了一下紧致的皮肤，又加了一根手指。

　　单腿战立，腿肚子又发软，卢修斯的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了墙壁和布莱克的身上。

　　心中慌慌的，以贵族独立防备的个性，他很难把全部重量交给另一个人，总担心着会摔倒。

　　比起这样需要倚靠的姿势，他宁愿躺着被压，至少床是四条腿，要比布莱克值得信任。

　　进入的手指开始转动，带起一阵麻痹的快/感，卢修斯本能地贴着墙壁躲闪，结果就真地开始摇晃了。

　　布莱克用手臂扶住卢修斯，顺势站起，掏出真枪。

　　铂金贵族的腰被英俊的格兰芬多拉着下沉，一点一点和布莱克的身体缩短距离。

　　顺带着，心好像也因为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而接近了。

　　这时候不提要求更待何时？铂金贵族眼睛一眯。

　　“我想要Polaris……”

　　“你不觉得这时候提起另一个男性的名字会让我的小兄弟有挫折感么？”

　　“我想要Polaris的时间。”卢修斯就是故意的。

　　“……当天做多久，我就给你多久。”布莱克一阵报复性地加速。

　　反正是为了加强双亲的沟通拉近家庭成员的距离塑造五好文明和谐家庭，小孔雀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第八十一章 二号小包子一家的番外

　　生活就像一个小球围绕着中心点做圆周运动一样，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事情。

　　以前，救世主的中心点是统率斯莱特林的黑魔王。

　　婚后有一段时间，他整天绕着转的目标是斯莱特林地窖蛇王。

　　现在如果问他生活的重心是什么，救世主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小包子。

　　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是祖国的栋梁，是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不能责怪他屡次变节，可作为一个发明了男性怀孕魔药的伟大魔药大师的伴侣，在心态上注定要完成从家庭妇男到完美孕夫的转变。

　　不仅仅是洗个衣服做个饭而已了，哈利面临着的是养大一只婴儿的重担。

　　家庭的责任分工其实十分清晰明确，无外乎严父慈母这两种而已，一个使鞭子，一个投饲料。

　　哈利无法想象西弗勒斯·斯内普慈爱的表情，如果真的能够看到，不是黑发斯莱特林疯了，就是黑发格兰芬多疯了。

　　所以，哈利必须承担起传统家庭中慈母所扮演的角色，对小阿不思关怀备至，他坚信麻瓜“菲佣养出来的孩子长大了也是菲佣，家养小精灵带出的也是家养小精灵”的原则，事必躬亲。

　　冷了要念咒，热了要念咒，渴了要念咒，饿了要念咒，拉了要念咒……

　　哈利愕然发现，自己现在懂得并熟练掌握的咒语，居然比战争期间还多。

　　“生活处处是战场。”

　　好不容易哄得小阿不思睡着了，哈利赖死在床上哀叹。

　　“把你的后肢从我腿上移开。”

　　“哦，你还在为我整天只顾着照顾小阿不思的事儿生气么？”救世主并不是完美的圣人，更不是麻瓜口中播撒爱意的天使，哈利相信，如果天使面对这大小俩斯内普，也会着急上火导致脱毛的。

　　所以，脾气本就急躁的年轻波特免不得唠叨抱怨一句：“梅林，我刚哄了一个小孩，不想再哄第二个。”

　　都说已婚男人像个孩子，是需要哄的，哈利十分苦恼：我也是已婚男人，谁来哄我？

　　指望魔药教授哄人……嘘，轻声点儿，你怎么敢这么说呢= =

　　瞧，伟大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又用很大的力道挑眉了。

　　“你压到我了，不要妨碍我看报纸，这是我目前能得到的唯一一个嘲笑别人的机会了。”尽管这么说，魔药教授却没有直接打掉伴侣的腿，而是任由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

　　从小阿不思出生起，斯内普就请了长假，一开始是为了照顾那只不知廉耻各种蹭魔药的高·龄媚娃，后来是完全爱上了这种没有小巨怪引爆坩埚的幸福日子。不用看到魔药被糟蹋，要知道，再寻常的材料价值都高过小巨怪的脑袋，心脏负荷都减少很多。

　　而且，经过调理和教育，小阿不思白天主要由波特照顾，晚上哭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不会打搅两人‘做’息。

　　“你没有生气，说明你很成熟很理智很有风度，”哈利挂着讨好的笑，头挤到伴侣的手臂和报纸之间，压在西弗勒斯的胸口问，“今天谁又闹什么笑话了？”

　　“卢修斯前脚刚走，德拉科后脚就把儿子送到狮子窝里，引发无聊又有趣的争论。”

　　哈利很认真地看了两行，用词严肃正式：“你哪里看出笑点了？”

　　“全篇都是，聪明能干的救世主没看出来？”薄情的嘴唇一扯，拉出嘲弄的弧度。

　　哈利无奈而诚实地摇头。

　　两人倒像是仍然维持着师生的立场，一个目光犀利，一个浅笑真诚。只是为人师长的那一方没打算指点笨学生，只抓住机会狠狠鄙夷一下格兰芬多的眼力劲儿。

　　“我敢打赌，明天肯定有铂金色和红色的脑袋一起出现，以红头发一家的折腾能力，一个就足够麻烦，更何况是一窝凑到一块？”西弗勒斯开始盘算收多少诊金才能捞回这一年来付出的心血。

　　哈利不服：“本就是一家的事，偏要拔高到学院斗争的高度来说，让孙子看爷爷奶奶有什么不对？”

　　碧绿如宝石的眼睛一转，又打算张开嘴巴。

　　黑发斯莱特林眼睛一眯，敏锐地觉察到了救世主话外的意思，他抢在伴侣说话前开口。

　　“注意你接下来的话题，它会直接决定今天晚上和睦气氛的走向。”

　　“西弗……弗……弗……”

　　语音袅袅，还打着令人牙酸的颤。

　　“我只是想带小阿不思去墓地拜祭一下战争里牺牲的巫师们，邓布利多校长，莱姆斯……嗯，顺带见见爸爸妈妈。”

　　斯内普面无表情。

　　哈利偷瞄一眼，暗暗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也是表情，只要没有直接翻脸什么都好说。

　　只是他猜错了，整个晚上，黑发斯莱特林都维持着这样的脸色。

　　哈利看不懂，没有直接否认，又死活不点头同意。

　　蝙蝠的心思波特你别猜，猜来猜去也才不明白……

　　哈利自嘲着睡去，手臂缠着伴侣的身体。

　　早晨，哈利心里闷闷的。

　　两人都结婚了，没道理再去和小青年一样纠结于谁在乎谁的幼稚问题；以黑发斯莱特林的为人，没道理和一个不在乎的人一起过日子；就算平时冷淡别扭一些，也不是把真心捂得严严实实不让自己看到……

　　哈利很清楚，和一个死人争是自残的行为，因为死人以最美好的状态存在于记忆里，更何况那死人还是自己的母亲，更加没有生气的立场。

　　他只是担心西弗放不下，毕竟魔药教授和自己的爸妈是同年级的学生，有一段包括他在内的旁人都无法介入的过往。

　　哈利一个人蹲在墓前，絮絮叨叨地和墓碑说话：“儿子我过得很好，有了你们的孙子以后生活会更好……妈妈，小阿不思有双和西弗一样漆黑的眼睛，头发虽然还很短，却是卷卷的，应该继承的是波特家……爸爸，西里斯过得很精彩，他现在有两个儿子了，但是还没有结婚，虽然这么说有点儿不孝，如果非要我认一个马尔福做教母，我宁愿小天狼星永远单身……”

　　不知不觉说得口干，哈利想到执意不和自己一块来的伴侣，苦恼地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你们都是能人，死了都还有本事影响西弗……”

　　一个低温的声音突然介入：“亡灵不可能影响到我，能够干扰我智力的，只有该死却怎么也死不掉的蠢货。”

　　“你怎么来了？”

　　不给哈利反应的时间，黑发斯莱特林目光冷峻，把怀里发出哇哇哭声的小包子塞过去，命令道：“快点让它安静下来。”

　　哈利不由自主地按照魔药教授的吩咐做。

　　脸色阴沉的魔药教授用阴沉的视线盯着阴沉的墓碑。

　　小阿不思的哭声渐渐止歇，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嘘……不要打扰你爸爸和爷爷奶奶说心里话。”

　　一记眼刀扫过来。

　　哈利抱着孩子，一脸温柔：“去看看邓布利多校长吧。”

　　“如果你想在六十岁以前就全换成假牙，大可以和他的画像交流甜食的做法，霍格沃茨最不缺这种只有占有空间价值的校产。”

　　斗篷卷起冷风，充满“挡我者死”威压的高大身影没几步就到了很远的地方。

　　大概想起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下了，魔药教授矫健如风的步子突然顿住，回头，皱眉：“跟上。”

　　“哦。”哈利大声应了，抱紧小阿不思，三步迈成两步地追上去。

　　一家人并肩而行，后面的风景已经无关紧要，无论有多少伤，多少痛，都成了过去。

　　第八十二章 三号小包子一家的番外

　　Polaris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个宿命的敌人，叫做小蝎子。

　　金色头发的卢克总是把小蝎子如何如何挂在嘴边，和爸爸激烈讨论自己的学习方法，每次刚起个头，雷古勒斯哥哥就会过来把自己带到房间。

　　“卢克是爸爸的情人，对吗？”Polaris知道自己很聪明，雷古勒斯哥哥经常回不上来自己的问题。

　　“不完全是。”雷古勒斯让人小鬼大的小布莱克待会去刁难他的爸爸。

　　卢修斯·马尔福化名卢克（似乎是卢修斯的昵称），以家庭老师的身份出现在小孔雀的周围，一晃就是十年。

　　争争吵吵，打打闹闹，日子不知不觉地就就过去了。

　　“爸爸说我要去英国上学，霍格沃茨比德姆斯特丹要好么？听说黑魔法研究课都是新开的。”

　　Polaris表示出对教学质量的深深不信任。

　　雷古勒斯笑开了，西里斯上学之前也怀疑过霍格沃茨的教学水平，毕竟，那些课表还不如家里安排得满。

　　“教黑魔法课的老师是哈利·波特，你爸爸的教子，也是魔法世界的救世主，你见过的，每年圣诞节都会过来的串门。”

　　“是我、们、的爸爸。”小孔雀语气老成，他对自己离家后的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担忧。

　　“你从来都不用父亲这个称呼，是还在埋怨爸爸对你小时候的忽视吗？我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你们两个，我可不想餐桌上闷得一句话都没有。”

　　雷古勒斯心中觉得一暖，表面气道：“卢克又多事了。” “卢克也是关心爸爸。说你们关系不好吧，可是有时候默契得连卢克都插足不进去，说你们关系好，但两个人都不冷不热的，可以坐着不说话就那么待上一整天。”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人’自然指的是那位堂姐夫，卢修斯·马尔福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承认会关心一只疯狗。

　　雷古勒斯也形容不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见面只停留在互相解决生理问题的层次上，却有比任何感情都深的羁绊，非要直接形容的话，他愿意用平行线来比喻。

　　不会像相交的两条直线，只匆匆在一点交汇，就走得越来越远，而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出现在对方的生命里。距离可以说很远，因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像平凡的夫妻那样生活在一起，但也可以说是很近，无论走到哪里，往特定的方向看去始终能看得到对方。

　　连雷古勒斯这种两世为人的都无法定义大狗和铂金贵族之间的关系，Polaris小小年纪，自然更看不懂了，他只知道卢克是爸爸唯一的恋人，自己从小到大的特聘家庭老师。气质满分，举止满分，学识满分。

　　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他太忙碌，每周只能抽出一到两天的时间。估计有很多贵族的学生等着他教，而所谓的小蝎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知不觉，Polaris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和马尔福家继承人较劲的念头。

　　西里斯·布莱克和卢修斯·马尔福默认了这一点。

　　他们一直在讨论那种教育制度更胜一筹，现在结果就要出来了，为什么要制止呢？

　　布莱克：“布莱克家的崽子不怕任何挑战。”

　　马尔福：“马尔福家的教育制度是完美的。”

　　布莱克：“要赌么？小孔雀肯定能赢。”

　　马尔福：“谁怕谁？小蝎子未必会输。”

　　布莱克：“你冷笑也没用，我儿子一定能进最出色的格兰芬多学院！ ”

　　马尔福：“声音大并不代表真理，他身上有最纯粹的斯莱特林血统! ”

　　布莱克：“我和你赌！一定是格兰芬多！！ ”

　　马尔福：“难道怕你？绝对是斯莱特林！！ ”

　　马尔福庄园。

　　红头发和德拉科的意见还没有达成一致。

　　“今年有个交情要好的朋友的儿子要入学，你是级长，帮着点。”

　　“小蝎子是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如果他进格兰芬多呢？”有个比儿子年纪还小的弟弟，德拉科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以他那个父亲对付斯莱特林的不良历史记录，肯定是个闹翻天的主！ ”

　　Scorpio存了几分忌惮，开学上火车例行巡查的时候就特别留意。

　　其实不用特别注意，布莱克生来就是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人物。

　　“你撞了人，道歉！ ”刚送走百般不舍的西里斯，Polaris还在为卢克没有来送行感到懊恼。

　　Scorpio在外围。听声音，那么傲慢，连调子都是贵族独有的被拉长的节奏，应该是个斯莱特林。略感兴趣地瞥了一眼，校袍上没有院徽，是新生。

　　“对……对不起……我怕赶不上火车，很着急……箱子又大，所以没看到你。”撞人的新生连忙道歉。

　　“教材目录早就该受到了，你连基本的缩小咒都不会么？”

　　“在学校外不能乱用魔法……”

　　Scorpio暗暗发笑，黑发小鬼等对方很吃力地搬上了箱子，才在对方惊恐的视线中抽出魔杖，念了缩小咒，看到那个新生忧心忡忡的表情，才略带着傲慢地解释。

　　“没人规定霍格沃茨特快上不能使用魔法。”

　　Scorpio看得有趣，等闲人散去，礼貌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帮他把箱子抬上去？”

　　“他又不是女的？”Polaris理所当然地反问，他其实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和卢克具有相同发色的斯莱特林，异国求学，虽说英国是家乡，用飞路网也很便捷，但毕竟是初到英国，看到相对比较熟悉的卢克式假笑，有种亲切感。

　　Scorpio莞尔，假笑里多了几分同为绅士的惺惺相惜，他伸出手，报上自己的名字：“Scorpio·Malfoy。”

　　“蝎子？”小布莱克眼底的热情迅速冷却下来，带着挑剔和敌意从上到下扫射了一番眼前斯莱特林学长。

　　和卢克一样的发色，应该是亲戚，怪不得说话总偏向他，什么小蝎子几岁就掌握德语啦小蝎子念一遍就会用漂浮咒小蝎子的魔药成绩全校第一巴拉巴拉。

　　长得不如自己英俊潇洒，皮肤却格外白皙，五官也精致得无可挑剔，近处看假笑和卢克简直一模一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布莱克讨厌一个人的理由可以很简单，不再搭理铂金脑袋，扭头就走。

　　Scorpio只觉得莫名其妙，暗暗猜测对方不是被马尔福家抢了生意的家族，就是长辈被罗恩拷过关过揍过的纯血——反正都是倒霉鬼！

　　他掩饰着被甩眼色的不满和尴尬，暗暗记下对方的模样，黑发黑眼，没有一丝杂色，小马尔福立刻想到了同样不待见自己的魔药教授，他立刻摇头，甩掉纷杂的念头。

　　今年也是波特小崽子的入学年份，父命难违，自己还是先把那蠢货找到起再说。

　　蠢货总是具有天生地吸引麻烦的能力。

　　“又是蝎子……”傲慢的贵族音调刺耳得很。

　　冤家总是路窄的。

　　偏偏阿不思·斯内普十分热衷于想自己的青梅竹马介绍新朋友。

　　“他是帕拉瑞斯·布莱克，比我小五个月的叔叔，他从小在德国长大，给我带了很多酒心糖果。”碧绿的眼睛满是欢喜，一说完又往嘴巴里扔了一块白色的巧克力。

　　“布莱克……”小马尔福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叹息，离家出走的纯血、出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当然和自己不对盘啦。

　　Scorpio讥讽，毕竟才十二岁，蛇类隐忍的功力不够：“你的小名不是天狗星吧？”

　　小布莱克或许没有他父亲背叛家族的勇气和逃出阿兹卡班的实力，但那种好坏还十分的记仇个性却是学了十成十。

　　“好过你一双狗眼看人低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张狗脸不知道马脸长！ ”

　　不好意思，引用了卢克的话忘记加引号。

　　Scorpio脸色刷白，已然是怒极：“我要你和你决斗！ ”

　　“来就来！以为我怕你啊？！ ”小布莱克抡起袖子。

　　“好啊好啊，我来当裁判！ ”小阿不思兴奋地举手。

　　所以说，无论霍格沃茨的校长和教授们如何拼命地向梅林祈祷希望今年的新生们能够安分一些，都是没有用的。

　　不知道开学第一天就受到了两封咆哮信的卢修斯·马尔福感想如何……

　　第八十三章 小包子分院番外

　　爸爸很早以前就说过，打架是一门艺术，而帕拉瑞斯·布莱克十分擅长于这门艺术。

　　他擅长所有领域，只是一个孩子毕竟是有所偏好的，他不大喜欢账本上的东西，反正生意上的事情有雷古勒斯这个哥哥负责，没必要操心。

　　帕拉瑞斯最喜欢的就是格斗课，不管卢克如何痛心疾首如何窥探自责，他在逞强斗狠上随了爸爸的天赋血统，德国整个民族都是好斗骄傲的，饶是如此，邻居家同龄甚至稍大点的小孩儿们从来没有打赢过自己，爸爸暗暗奖励了自己很多次。

　　当贵族礼仪骗不来利益的时候，可以用拳头解决——罗恩是这么教育小蝎子的。

　　因为这句话和‘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用战争解决’的意思差不多，德拉科就没有特地纠正。

　　这不，出事了吧？

　　Scorpio年纪虽小，可背景雄厚，谁都不敢得罪，这就促使他成为了二年级斯莱特林的级长，并被默认为将来的首席，只要马尔福家和罗恩·韦斯莱不失势，而Scorpio又没有做出什么背叛学院的丑事——所有人都认为这种可能性和黑魔王与邓布利多一起复活差不多——首席的帽子已经在朝小马尔福招手了。（级长是每个年级都有的，首席才是整个学院的领头蛇，特此声明）

　　即时偶尔传出和布莱克继承人打架的消息，娱乐性质也远远多过恶劣影响。

　　只是还没有入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布莱克的身上。

　　他的父亲小天狼星·布莱克曾在魔法世界掀起两次巨大的浪潮，其它诸如被冤枉成黑巫师啊从臭名昭着的阿兹卡班逃狱啊经常冒出的私生子啊之类的小浪花不算。

　　一是背叛家族，被布莱克除名。拒绝为黑魔王服务，一开始遭到无数骂名，后来这个选择被视为无比正确的决定。尽管仍然有坚定的纯血主义者对他冷嘲热讽，可有确切消息传出，纳西莎·马尔福已经放松了口风，表示理解堂弟当初的做法，而且，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表示布莱克与马尔福家族有各种秘密往来。

　　二是离开英国，将一切财产转移至国外发展。阴谋家们一度以为布莱克家族暗地里遭到了纯血们的抵制和迫害，不得不远走他乡，另有布莱克始终不满救世主教子的婚姻，一怒之下出走，旨在背叛英国魔法世界的说法。然而当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至霍格沃茨上学的消息传出，说明布莱克还是看重祖国，将至关重要的小儿子送回英国接受教育，所有谣言又不攻自破，仿佛布莱克出国只是旅游散心去了。

　　布莱克的纯血背景备受争议，Polaris的学院归属自然就引起了各界人士的注意。甚至于，超过了群众对救世主儿子的关注，大多数巫师都认定小斯内普一定会跟随伟大的魔药大师父亲的脚步。

　　虽然救世主的脚步更伟大，可斯内普教授的手段更狠呐……

　　“阿不思·斯内普。”按照字母顺序排名，哈利紧张地念了宝贝儿子的名字。

　　感受到波特爸爸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阿不思偷瞄了一眼另一位家长的脸色，史上最不讲情面的校长正抿着嘴唇，绝对谈不上关心，更算不上和蔼，冷硬的五官间透着一股不耐烦。

　　阿不思扁了扁嘴唇，爸爸们从来没有和他讨论过这件事情，似乎早就打算听天由命了。他私底下偷偷问过波特爸爸，波特爸爸只告诉他自己的经历，分院的事情似乎可以和分院帽打个商量？

　　可问题是连阿不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个学院。

　　狮子堆里很热闹，经常搭伙夜游被抓……蛇窝里很干净，可扣了分会被Scorpio骂……拉文克劳要看好多书，很累的样子……小獾们每次都请自己吃东西，但是Scorpio说过如果自己是个赫奇帕奇的话就永远都不理自己了……

　　他戴上了那个脏兮兮的帽子。

　　没有再给小阿不思思考的时间，分院帽一碰到他的头发就尖声叫道：“斯莱特林——”

　　声音之凄厉，让前排的小巫师们捂住了耳朵。

　　“为什么？”阿不思低声问。

　　“……”分院帽沉默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地叹气，“我不想用特制的魔药洗澡。”

　　阿不思回头看了眼表情缓和的魔药教授，什么都明白了。

　　终于，轮到布莱克家的小崽子了。

　　如果是格兰芬多，许多盘算和布莱克家族恢复交往的家族就有可能止步，继续观望。

　　假如是斯莱特林，就代表布莱克家族的走向在经过了一个小小的偏转之后，又回到了既定的历史上，依旧向上层纯血靠拢。

　　在经过了帽身安全和职业道德的挣扎之后，所幸小波特满脑子都是算计，分到斯莱特林理所应得。分院帽压抑过久的神经得到了解放，显得过于轻松大意了。

　　“嗯……让我瞧瞧……最纯粹最高贵的血液……”

　　那是当然的！我是布莱克嘛！帕拉瑞斯骄傲翘起了嘴唇。

　　“不愧是马尔福家的……”分院帽絮絮叨叨。

　　“P！你才是马尔福！你全家都是马尔福！ ”布莱克用全身的所有力气咒骂。

　　斯莱特林某个位置的马尔福差点把餐刀投掷出去。

　　分院帽十分笃定地说道：“你体内有媚娃的血统，我绝对不会判断错误，虽然你的确有布莱克家的血脉……让我想想，上次遇到布莱克和马尔福家的后代是什么时候了？哦，我记得好像有个叫天龙星的小孩，是和你一样血脉纯正的斯莱特林……”

　　自己的父亲和一只小疯狗放到一块去比较，Scorpio已经把餐刀握住，做瞄准的准备了。

　　“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绝对不会是马……尔……福……吧？”

　　说道后面，小布莱克的声音越来越不确定。

　　他的辩驳苍白没有力道。毕竟母亲是否在世和她是不是马尔福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卢克和马尔福一家一模一样的发色……如果不是母亲的亲戚，怎么会那么关心自己呢？

　　接下来的分院仪式，除了被分的本人，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帕拉瑞斯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管分院帽说什么，只是坚定地坐到了格兰芬多的位置上，心思急转的小蛇们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布莱克和马尔福家居然秘密联姻了？！

　　——必须告诉爸爸/妈妈才行！

　　第八十四章 小包子身世番外

　　爸爸，我的妈妈呢？

　　这是单身家庭的孩子必问的问题之一。

　　西里斯·布莱克给孩子的回答是多样的。

　　小包子三岁茫然无知的时候，西里斯是这么回答的：“你没有妈妈，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小包子五岁知道大概生理知识的时候，西里斯是这么回答的：“你没有妈妈，是爸爸把你生下来的。”

　　小包子七岁知道较为系统的生理知识的时候，西里斯是这么回答的：“你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小包子九岁知道扫墓的礼仪要为去世的母亲尽孝的时候，西里斯是这么回答的：“你妈妈掉进了一个魔法帷幕，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小包子十一岁知道用魔法抽出记忆绘制肖像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西里斯的回答了。

　　“你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妈妈的事情对不对？”

　　西里斯很干脆地回答：“你猜得没错。”

　　父子俩为这个争过吵过，也为此打过架，当然，小布莱克的起义被大布莱克无情地暴力镇压了。

　　“等你能打过我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你妈的事。”

　　小布莱克沉默了一会，说道：“爸，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西里斯问。

　　“不要把‘你’、‘妈’和‘的’这三个字放在一起说，怪怪的。”

　　“……”

　　现在把过去的一幕幕想起来，Polaris只觉得憋屈，他爸似乎很不喜欢提到他母亲。

　　“是不是你妈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爸爸的事情？”小阿不思帮着出主意，“我问过家里人了，他们都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Scorpio幸灾乐祸不起来，本来事不关己，可涉及家族荣誉，如果布莱克后代的母亲是马尔福这个谣言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就要有一个小疯狗亲戚了……

　　你母亲的！

　　“你写信问过布莱克爷爷了么？”小阿不思没有叫错，谁让他爸爸之一是小天狼星的教子呢？

　　Scorpio皱眉，他非·常·不喜欢矮小布莱克一辈。

　　Polaris摇头：“我写了，他还没回，估计肯定又拿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敷衍我。”接着他又纠正了小阿不思的称呼，“咱俩是哥儿们，你叫我爸‘伯伯’就可以了。”

　　和小疯狗告辞之后，Scorpio委婉地表示出对阿不思身为一个斯莱特林，却和着名格兰芬多交好的担忧。

　　“一年级的课程虽然不多，但作业也有不少，你哪来的精力到处乱跑？”

　　“我不觉得累啊……”小阿不思好像没有察觉到和布莱克一块玩有什么不妥，他弯着卷毛的脑袋，“你认识Polaris的妈妈吗？分院帽说她是你亲戚。”

　　即使知道阿不思一定守不住秘密，小马尔福还是说了实话：“我父亲没有直系姐妹，分家倒是有几个女性亲戚，可不是远离英国，不可能接触到布莱克，就是年龄不对，单身的其中一个已近六十，另一个才二十出头，都不可能啊……”

　　“会不会已经结婚，接触了小天狼星没有被别人发现？”

　　说白了，就是爬墙。

　　事关家族成员的声誉，Scorpio没有轻易开口。

　　谁知到阿不思还没有停止：“再说，魔药让一切成为可能。还有男性怀孕的可能呢！ ”

　　这样，连父亲都遭到了怀疑。

　　Scorpio赶紧捂住了小阿不思的嘴巴。

　　“……祸从口出，你少说两句！变形课的论文写完了？”

　　“你嘴巴太坏了！ ”阿不思懊恼地叫了一声，急匆匆地回到房间，拿出纸笔，皱眉苦思。

　　Scorpio却静不下心，一边旋转着魔杖，一边看着羊皮纸发呆。

　　这时，听见猫头鹰啄窗户的声音，Scorpio赶紧打开窗户，把信拆开，快速扫了一遍。

　　虽然只对帕拉瑞斯·布莱克具有马尔福血脉的谣言简单地提了两句，可Scorpio反复读着，细品里面的含义，愕然发现父亲用的言辞格外谨慎，隐隐有警告自己不要惹祸上身的意思。

　　马尔福的家训是什么？

　　落井下石，隔岸观火，有便宜就占没有便宜制造便宜也要占……

　　可如今却要自己置身事外，明显在说这件事具有对马尔福家族不利的威胁，几乎是侧面证实了谣言。

　　Scorpio每见小疯狗一次，就要纠结一次，肠子打上几个结。

　　他的恍惚一直持续到周末，就听小阿不思说了布莱克要到英国购置家业的消息。

　　报纸上还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小布莱克令人探究的身世，有人联想到了十一年前卢修斯·马尔福的小儿子早夭事件，居然奇异地和帕拉瑞斯·布莱克的出生时间对上，加上又暗合布莱克和马尔福家族后代的血缘，纷纷猜测是布莱克偷走了马尔福家的子嗣。

　　“他的头发会不会是用魔药染上去的？”

　　“瞳孔颜色是施了混淆咒吗？”

　　“不论是金色还是黑色，都很帅啊……”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

　　“拽什么拽？不就是血统纯正一点长相帅气一点学习优秀一点吗？”

　　“还有拳头硬一点身手快一点咒语狠一点……”

　　“嘘，小声点，你想被揍啊？！ ”

　　一堆男生叽叽喳喳。

　　Polaris充耳不闻，昂首挺胸地走在对角巷，今天请了假，终于可以向小天狼星问个清楚了。

　　那个混蛋父亲，自己写了好几封信居然都没有回，八成是心虚了。

　　“卢克？见到你太好啦！你今天怎么有空”

　　“刚好碰上了。”铂金贵族浅浅笑着，难得在外流露出一丝亲近。

　　“喂，你老子我在这儿呢！ ”西里斯抱怨，他招呼服务员给儿子点了餐，都是小布莱克爱吃的。

　　“谁让你不回信的？”Polaris脸色稍微缓和，立即质问道。

　　西里斯很为难：“满页纸都是我不能回答的问题，你让我怎么回信？”

　　“是不能回答，还是不想？”Polaris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不能就是不能。”父子俩的谈话陷入僵局。

　　Polaris暗道：怎么还不来小马尔福难道在唬自己玩儿？

　　这个念头刚刚消失，就听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爸爸，罗恩难得有空约全家出来玩，现在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他吧？”

　　Polaris飞快地扫了两位长辈一眼，看清楚他们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先证实卢克和马尔福家族的关系，再从卢克的身份入手，就一定能找到母亲的线索。

　　哼，你们不告诉我，还能阻止我自己查么？

　　第八十五章 L爹番外

　　“爷爷。”

　　面对小蝎子既震惊又疑惑的目光，卢修斯·马尔福压抑住心虚，脸色如常。

　　在自己的家人进来的时候，小孔雀飞快地掠过得逞的表情，现在表现出的那些惊讶太虚伪了。

　　尤其是，小蝎子还和小孔雀对了个十分微妙的眼神。

　　被自己年幼的亲孙子和小儿子合伙算计，卢修斯不知道该骄傲呢，还是该叹息……

　　“父亲，您怎么在这？”德拉科·马尔福惊讶中没有注意到小孩子们的小计谋，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他非常不喜欢看到那只疯狗。

　　小的那只嘛，勉强看能入眼，毕竟身上流淌着一半马尔福的高贵血液，而且，孩子都是无辜的。

　　有错的全是大人。

　　布莱克有心替最年长的铂金贵族遮掩，衡眉冷对卢修斯：“对啊，你怎么在这里？”好像两人从来都没约定来这里用餐。

　　深邃的眼睛里浮出轻薄的挑衅，顺带瞪了自己家的小崽子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然而，帕拉瑞斯·布莱克如果想开口，即使是他老子也是挡不住的。

　　“卢克，你是小马尔福的爷爷？可我听说马尔福家族的族长叫卢修斯。”

　　Scorpio最是识趣，看父亲、爷爷的脸色已经不妙，他牢牢地闭上了嘴巴，视线向下，双手摆好，一副乖巧模样。

　　两位成年马尔福的脑袋纷纷高速旋转着，虽说人多力量大，照道理应该合力解决收场的难题才是。可父子俩思索的重点出现了分歧。

　　德拉科盘算的主要是如何瞒住小布莱克的身世并在公共场合挽回马尔福家族的颜面，而卢修斯算计的更偏向于在不影响自己在子嗣后代心目中的光辉形象的前提下瞒住小布莱克的身世并在公共场合挽回马尔福家族的颜面。

　　在贪心上，大马尔福总是超过小马尔福一整个层次。

　　“毫无教养，谁准许你直呼长辈的昵称？”德拉科先发制人，把父亲和布莱克一家的熟稔表现归结于小布莱克的无礼上，向围观的群众们暗示铂金家族没有暗中朝救世主教父献媚。

　　为了表示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宽容，他没有用过于强烈的讥讽语气，但布莱克父子未必会体会到他的好心。

　　大布莱克露出一个大大的冷笑：“从进门到现在，我就没听到你向我这个长辈打招呼。啧，马尔福家族的教养啊……”

　　小布莱克露出一个小小的冷笑：“我和卢克亲近，你这个亲生儿子看着嫉妒啊？啧，马尔福家族的亲情啊……”

　　Scorpio立刻给用词过激的Polaris一个眼色，后者正兴奋地在爸爸的带领下上战场呢，哪里还有心思收敛？

　　只是，小布莱克终究还是没忘记探究自己身世的使命，在红头发带走马尔福父子后，低声问卢修斯：“为什么你的儿子脾气那么坏？还不如我爸爸呢。”

　　“……”卢修斯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兄弟俩的矛盾，就狡猾地用辈分说事，“他毕竟是你长辈，学了几年的礼仪都扔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孔雀也不傻：“我只是出生时间晚了一些，爸爸和你同个辈分，也就是说，即使我的年纪比Scorpio小，辈分还是比他高！ ”

　　“你的聪明就用在这个上面？”一想到自己的孙子和儿子一块联合起来算计自己，卢修斯就感到一阵复杂。

　　帕拉瑞斯干笑几声，眉眼完全是小天狼星小时候的模样，带着几分英气，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灵动和狡猾：“别计较这些啦，好不容易才聚一起，要是雷古勒斯也在，我们一家子就齐了……”

　　卢修斯虽不满小布莱克转移话题，却也只能由他插科打诨。心底对于自己被他视为家人的事实还是颇为满意的——没和疯狗白吵那么多年。

　　都说感情是处出来了，否则怎么叫做‘谈’恋爱呢？

　　或许适用到布莱克和马尔福身上称之为‘吵’恋爱更为合适。

　　“点菜了么？”

　　这不，帕拉瑞斯刚问一句，就引起了长辈之间的争论。

　　西里斯语气轻快：“我打算由你来点的，毕竟是为了庆祝你进入了格兰芬多学院。”他习惯了在儿子面前称呼马尔福的昵称，没有改回来：“卢克却坚持认为压根儿就没什么值得庆祝的，听不进不同意见，进行了专制的独裁，直接按照平时的菜谱点了。”

　　卢修斯只是挑眉，在致力于制定并推行培育优良后代品种的教育方案（暂行）的长达十几年的争辩中，他已经懒得去重复贵族精英教育的意义和布莱克家族堕落的危机了。

　　面对这种低层次的言语攻击，铂金贵族优雅地对小布莱克说道：“剧烈改变食物结构会导致胃部不适，你还要回学校，校医室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好，避免耽误功课。”

　　“一年级有多少课程作业？趁现在好好玩才要紧。我本来想把飞行滑板偷偷塞到你行李箱里的，毕竟霍格沃茨只禁止新生带飞天扫帚。可哈利说去年玩这个摔断腿的小巫师太多了，要是我们带头坏规矩，学校就不好管理。不过，你肯定不会无聊的，格兰芬多几乎每个晚上都有夜游活动，嘿……”

　　西里斯露出‘你懂的’心有灵犀表情。

　　落在马尔福眼里只见猥琐。

　　卢修斯目光凌厉，立刻争锋相对起来：“年纪轻好动些也很正常，只是别被一些蠢货拖了后腿。”

　　“一群人行动才刺激啊！相信爸爸，交情都是从扣分禁闭里培养出来的。”

　　“……”

　　“喂，我哪里说错了？别一副吃到生柠檬的表情。”

　　帕拉瑞斯不由感慨，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心：“你们就像一对闹翻的老夫妻。”

　　西里斯就像被踩到的大狗一样叫起来：“夫妻还可以离婚！我和他……”

　　卢修斯在子嗣面前竭力维持长辈的尊严，心里默念咒语。

　　西里斯面前的玻璃杯毫无预警向后倒了下去，将所有水全部洒在救世主教父的衣服上，正好堵住了他的嘴巴。

　　西里斯特地回英国置办产业，有事先走，卢修斯陪小布莱克逛街，帮他购置一些学习用品。

　　“卢克，我妈妈是个马尔福？”

　　卢修斯十分警惕：“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如果是的话，卢克就是我的亲戚了，这样更亲近些。”

　　眼看儿子越来越不好忽悠，铂金贵族觉得也许为真相揭开的那一天铺垫铺垫，就没有立刻反驳：“你现在和我也很亲近。”

　　“还不够！ ”帕拉瑞斯表情认真，“至少要比那只蝎子亲！他真的是你的孙子吗？脾气烂透了……”

　　不得不说，小蝎子遭到了一定的误解，马尔福对已知的家人是十分宽容体贴的，不管好坏一贯地全力支持。只可惜小蝎子不知道自己有个叔叔，所以就用对待外人的高高在上的态度。

　　就像卢修斯对待布莱克一样。

　　“卢克，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我可不想有个蝎子亲戚……”

　　卢修斯回神，背后一阵冷汗，差点被狡猾的小布莱克绕进去了。

　　如果着急缓解叔侄间的矛盾，卢修斯极有可能劝慰帕拉瑞斯，或者偏向小蝎子替他说话，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变相承认了小蝎子和帕拉瑞斯之间有亲戚关系，也就证实了小布莱克的母亲是个马尔福。

　　现在就算别人有任何猜测，可猜测是一回事，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当事人都没有出面澄清事实。

　　以马尔福家主的狡猾，是不可能率先承认有这么一个私生子的。

　　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怒。

　　其实铂金美人暗地里是得意小儿子的机灵和狡猾的，卢修斯甚至觉得，同个年纪的德拉科，都未必有这样的机智。

　　融和了马尔福家族的完美、传统布莱克的纯粹以及新式布莱克的疯狂三种不同风格的教育制度，精心培养出来的后代，果然不同凡响。

　　卢修斯见情况可能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立刻以最快速有效的计策应对。

　　“天色不早，你该回学校了。”

　　说完，就将还在震惊于大人无耻程度的小布莱克推进了壁炉。

　　在懊恼的卢修斯能够反应过来之前，他的面前已经坐着一个布莱克。

　　本能，就是做了之后才反应过来的行为。

　　十分不幸地，那只举世闻名的疯狗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了。

　　因为有了继承了共同血脉的后代，布莱克已经跳出了马尔福情人主动会被抛弃的命运轮回，紧紧地通过帕拉瑞斯·（马尔福）·布莱克这个节点的连接，和铂金家族的大家长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梅林准许，卢修斯早就摆脱一个从来都不听话

　　偶尔的反抗是生活酸酸甜甜的调剂，但永远都抹不平的棱角呢？像根刺永远都埋在肉里，不去管倒也无碍，可一碰到就疼，让人始终无法忽视，直到习惯这种隐痛，将那枚刺变为身体的一部分。

　　布莱克的存在是极其特别的。

　　当面临危机的时候，卢修斯首先想到的是姓马尔福的家人，接着才是布莱克。

　　然而，当取得巨大成功时，铂金贵族想到的第一个人，却是那只疯狗。

　　这种略带着炫耀的心情很微妙。

　　既相互信任有彼此竞争。

　　就像两个赌气的孩子——你不和我好，我就拿好东西出来，眼馋死你。

　　布莱克倒也硬气，看卢修斯·马尔福炫耀了那么多年家庭是如何美好如何温馨如何和谐，就是自得其乐地顶着单身贵族的帽子。

　　即使他儿子从小到大一直致力于找妈妈的宏伟事业，西里斯也能淡然。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单亲家庭孩子的精神健康？”卢修斯揉了揉眉心，把肩膀斜靠在椅子上。

　　椅子有些矮，这样的姿势并不是最舒服的，所以他的眉头还微微隆起。

　　“我可没躲着亲生儿子不见面。”

　　西里斯自问没有做过亏心事，口头依旧没有退缩，他把铂金色的脑袋移到自己的胸口，那儿的肌肉足够结实，能撑住马尔福的脑袋，又不至于硬到磕着骨头，于是卢修斯锁起的细眉彻底彻底松开了。

　　就这么拖着，等小孔雀长大了，就可以坦白自己的苦衷。

　　然而，这并不代表帕拉瑞斯·布莱克会息事宁人，两位家长完全低估了小布莱克从大布莱克那里遗传来的疯狂基因。

　　短短一星期，报纸上对帕拉瑞斯·布莱克的身世报道愈演愈烈。

　　起因在于一位自称知情人士的匿名信，声称经过魔法对Polaris Black和Scorpio Malfoy血液的研究，证实两者之间具有三代以内的亲缘关系。

　　“揭秘第一贵族家族最大家长情史，第五个马尔福是否真实存在？”

　　“马尔福Or布莱克——霍格沃茨全程追踪报道，给你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疑第二代马尔福出轨，红头发韦斯莱遭家暴。”

　　“针对被穿得沸沸扬扬的布莱克偷窃婴儿案，魔法部相关部门表示一旦查明属实将对救世主教父提出拐带人口的刑事指控。”

　　……

　　经过家族内部严厉的批评和审查，小蝎子承认自己被救世主儿子骗取了一定的血液。

　　顺藤摸瓜，小阿不思继而也交代了被唆使犯罪的起因和屈从于主犯淫威的经过。

　　主要涉案人员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就算把爸爸再次送进阿兹卡班，我也会追查到底的，反正你一定能逃出来。”

　　西里斯觉得这是儿子对自己实力的信任和赞扬，他倒不担心真的回去和摄魂怪同居，因为一旦有魔法部的力量介入，肯定会查出自己法律上清白的真相，群众顶多指责他违背道德罢了。

　　卢修斯伤感起来，他的小儿子太自私太卑鄙太胆大了……

　　“唉……”铂金贵族叹息，“看来是到了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但是，你要保证，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母亲是谁，在你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前，不能再探究任何关于身世的问题。”

　　“其实，西里斯·布莱克的确不是你的父亲。”卢修斯暗暗制止小天狼星打算张开的嘴巴。

　　小布莱克瞪大眼睛：“难道预言家日报上说的是真的？我是那只蝎子的弟弟？德拉科·马尔福的私生子？”

　　卢修斯不忘训诫：“我说过很多遍，报纸上的消息只能当笑料看，当你相信那些内容的时候，就说明你的脑袋已经没救了。”

　　Polaris屏息，等待真相的到来。

　　“西里斯其实就是你的生母。”卢修斯·马尔福表情严肃，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面不改色地扯谎。

　　“……”布莱克们已经震惊地无法言语。

　　“相信你已经知道魔药教授发明了能够使男性受孕的魔药，当时，西里斯为了保证救世主教子的健康，自愿亲身试验，意外之下就有了你。”

　　“那我爸爸呢？”其实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卢克，就是德拉科·马尔福。帕拉瑞斯希望前者。

　　“你刚刚不是才答应只要知道母亲是谁就不再追问的吗？等你从霍格沃茨毕业，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我们就会把所有故事告诉你，”

　　卢修斯狡猾地勾起嘴唇，终于把小布莱克打发走了。

　　“万一小孔雀不原谅你呢？”西里斯问。

　　“只有在他能够理解善意的谎言时，我才会告诉他真相。”

　　西里斯回想起近来发生的一切，深深地觉得自家的小崽子长大了，尤胜当年的自己。

　　“我敢肯定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一个因为遭受欺骗而失去理智的布莱克什么都做得出来。

　　卢修斯挑眉，他自然有完全的计策，“只要你牢牢地闭上嘴巴，我就是安全的。”

　　“啧……一个布莱克是绝对不能被收买的。”英俊的布莱克学着贵族的模样挑了挑眉，露出不敢苟同的神色。

　　“是么？你确定”浅色的嘴唇渐渐凑近，距离迅速消失，布莱克能够清楚看到灰蓝眼睛里的幽光，透着点点诱惑，让瞳孔显得有些透明，和长睫毛的阴影形成了令人惊艳的对比。

　　“有九成的可能吧。”面对这样的美色，再心志坚定的人都会动摇的。

　　柔软的嘴唇落在西里斯的嘴角，力道很轻。

　　“我不可能被一个晚安吻收买。”

　　夜晚很长，不管马尔福用了怎样的手段，布莱克的语气都越来越不坚定了。

　　这样的夜晚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有许许多多个，只是不知道像帕拉瑞斯这样不折手段找妈妈的小孩还有没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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