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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之剑　作者：夏落依

溪桥柳下不经意的一瞥，倾国倾城，可是任世间路千条万条，终没有一条能与你同行！
搅起江湖的血雨腥风，只为再见你一面，可是我爱的究竟是你，还是他？
重入江湖只为以牙还牙，可是那铭心刻骨的一眼，我真的能忘记？

第一章 湖畔风烟

江南的雨，总是恼人的，淅淅沥沥地飘着，沾湿了行人的衣衫，青石板路上已经湿漉漉的了，它还是不紧不慢地飘着，像是要洗掉来来往往行人的痕迹，雁过寒潭，潭可以不留影，人走过的痕迹也可以冲洗殆尽吗?无论怎样，雨丝还是飘着，落在路上，落在枝头，也落在人心里，漾起一层层涟漪……

    烟波湖畔，一条普通的青石路，一把普通的油纸伞，浅色的裙裾随着莲步轻移，轻盈飞舞，不知伞下是否是倾国的红颜？

    油纸伞似乎顿了一下，随后慢了下来，像是要等什么。一个白衣人从旁经过，带起一丝凉风，扑面吹来……

    “公子……”伞下语声传来，轻柔却有些须怯意。

    白衣人停住了，却并未回头。

    “公子！这雨越来越大了，恐怕一时也不会停的，你的衣服已经湿了，这把伞借你吧！”随着声音，油纸伞已经递向白衣人，握着伞的纤细手指有些发白，是雨夜天凉吗？

    白衣人转身，油纸伞却已经在他的手中，罩住了两个人。女子身子忽然向后仰去，却被白衣人揽住了腰身。

    “姑娘真是好心！在下宛扬，敢问姑娘是哪一位？”白衣人声音柔和，目光牢牢锁在女子身上。

    女子站稳了身子，心怦怦乱跳，没有男子如此贴近她，只有哥哥，哥哥现在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宛扬？难道是爹爹再三告戒要留心的宛家人？自己恐怕已经脱不了身了……

    “原来是无心剑宛大侠，小女子应雪，失礼了！”

    “姑娘的姓氏很少见啊！”宛扬目光冷冷地扫过应雪，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手却放开了。

    女子无视他的冷笑，抿了抿嘴。

    “应姑娘把伞借给在下，姑娘到家了吗？我送姑娘回去如何？”宛扬看着她的微笑，有些惊奇，不知她是喜怒不行与色，还是太天真？因为那笑实在让他觉得温暖。

    女子愣了一下，还没有回答。

    “放开她！”一声呵斥，背后冷风袭来。宛扬又伸手揽住女子的腰，身子一晃，两人避开了杀气，看到来人，一袭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巾，一双眼睛直直地瞪着宛扬。

    “放开她！”黑衣人刀指宛扬，叫道。

    “哥哥！”女子惊喜地叫了出来，来人冲她点了点头。

    “我只是谢谢她的伞而已，她随时可以走！”宛扬说着，手中的伞递向女子，“应姑娘，还你的伞！”

    女子看着他眼中泛起的柔和的光，缓缓伸出她纤弱的手，就要去接。

    “小妹！”黑衣人一把把女子拉在身后，刀依然指向宛扬。

    “不用紧张！我只想把伞给她，没有想启动夺魂针！”宛扬的脸上柔和，平静，密密的雨丝笼在他的四周，像是梦中才有的画面。

    “哈哈……”来人忽然大笑，“当然，无心剑怎么用得上这种把戏，杀她岂不容易得很？”

    “如果我要杀她，她还能在你身后吗？”宛扬瞟了一眼被黑衣人护在身后的女子，那一眼冷得怕人，女子一触到就觉得全身发冷。

    “怎么？不要伞了？还是……你不敢接？”宛扬语气中满是讥诮，黑衣人一愣，伸手去拿油纸伞。

    当他的手触到伞柄的一瞬，一蓬银针暴射而出。“不要！”女子双袖拂动，黑衣人身形迅速变换，可是，还是有一枚银针刺入了黑衣人的手臂。

    “哥哥！”女子扶住来人，“哥哥，你怎么样？”黑衣人脸色难看，却说道，“小妹，哥没事……”

    “你……你说过只是还伞而已的……你……”女子眼中盈满了怒色，看着宛扬。

    宛扬摇了摇头，指间飞出一物，射向黑衣人，女子大惊，拂袖把它拢入袖中，脸上怒容更盛，毫无血色。

    “是解药！”宛扬看着她，悠悠地说，“看样子，你们是莫家的人……”

    “不错！我就是莫映风，你要怎样？”黑衣人大声喝道，扯下了蒙面的黑巾。

    “原来是莫大侠！我不想怎样！放心，我对你们要保护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如果你想怎样，还是解了毒再说吧！”

    莫映风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女子手中的药丸。

    “怕死吗？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了，还怕再吃颗毒药？”宛扬嘴角泛起冷笑，“莫家人如此不堪，还如何保护那东西？”

    “不许你这样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和莫家过不去？”女子看着哥哥吞下了药，质问道。

    “我？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在找我的麻烦吧？莫映雪姑娘！”宛扬微笑看着她，还是一脸柔和，似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而他只是个徜徉雨中的浊世公子。

    莫映雪脸色一红，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也不算是谎言，她的确叫映雪……

    忽然，宛扬手中的伞飞向空中，伸出双手向莫家兄妹抓了过去，两人大惊，宛扬却双手齐挥，在他们身周一转，又回到了原地，接住缓缓飘落的油纸伞，两袖一抖，一阵金属撞击青石的轻响。

    “不知哪位朋友这么好的兴致，雨夜出行，可否一见？”宛扬似是对着空气幽幽地说，把手中的伞合了起来，递给莫映雪。

    一条人影从树上飘了下来，毫无声息，足见轻功之妙，却是个女子，黑色夜行衣裹在身上，却未蒙面，站在三人面前，细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浅浅的酒窝。

    “你要怎样？”女子傲然昂着头。

    宛扬苦笑，“你笑什么？”女子厉声问。

    “是你先动的手吧，为什么要杀他们？”

    “这……你管不着！”女子咬着嘴唇说，“你要保护他们？”

    宛扬点点头，女子转身就走，宛扬翩指点向女子，女子登时动弹不得，“你到底要怎样？”

    “姑娘是什么人？”宛扬不动声色的问着。

    “我叫宋雨菲！”

    “姑娘也对这里的东西感兴趣？”宛扬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

    宋雨菲一愣。

    宛扬看着莫家兄妹，“来的人还真不少，莫家人能保护了什么？”他语带讽刺，脸上却毫无表情。

    “我知道，你不会夺它而去，又何必出语伤人，哥哥只是受伤了而已……”

    宛扬看了莫映雪一眼，这个女子轻柔的话语，似乎总能碰触到他真正的想法，他没有再说话……

    “宋姑娘！你既然想拿走东西，只有一个办法！”莫映雪看着一脸怒气的宋雨菲缓缓说，宋雨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迷惑。

    “杀了我们！”

    宋雨菲瞪大了眼睛，鼻子哼了一声，“我倒是想，可是……”她眼波一转，瞟了瞟宛扬，“你们不用演戏了，有他在，我怎么可能得手？”

    “哼！我们不认识，你要动手，就冲我来！”莫映风大声叫道。

    “哥哥！”莫映雪紧紧拉住哥哥，把油纸伞塞给他，竟然解开了宋雨菲的穴道。

    宋雨菲吃惊不小，她看宛扬只是微笑，没有出手的意思，莫映风已受了重伤，就打算一拼。

    “慢着！你总该让我们死的明白些吧！”莫映雪忽然问道。

    宋雨菲咬牙道，“好，就让你死的明白，我……”

    “小妹！”一声断喝打断了宋雨菲的话，一个黑影窜出，身法奇特，身影飘忽，挟起宋雨菲，冲了出去。

    “陌上风烟！”莫映雪惊呼出声，“南宫世家？”

    “小妹，你不会看错吧？南宫家的人？”莫映风看着吃惊的妹妹，心下明白，妹妹是不会看错的。

    宛扬微笑，有些欣喜地看着这个女子。

    “南宫世家也来趟浑水？”他转头问莫映风：“是谁伤了你？”

    莫映风扭过头，没有说话。

    “哥哥！我们先回去吧！”莫映雪随即又转向宛扬，“宛大侠，如不嫌弃，请到敝处一叙吧！”

    “小妹！你……”莫映风瞪着他唯一的妹妹。

    “莫姑娘真是好计谋！既可借我之力，又可监视我！”宛扬不动声色说着，眼睛却不看莫家兄妹。

    莫映风一怔！

    莫映雪只是眼神一动，随又抿了抿嘴唇，却并未反驳，似是默认了。

    “走吧！”宛扬收回他远望的目光，触到了莫映雪迎来的眼神，那是一道柔和似水的眼光，它似乎一下子就触到了你心里最柔软的角落，然后在那里化成一滴眼泪，它或许是悲伤，或许是喜悦，却让你永远都抹不去，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刻骨铭心中的铭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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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漫天花雨

一座普通的院落，三人走了进去。

    “宛大侠！请稍坐！”宛扬环顾小厅，就坐了下来，全然不顾莫映风的眼光。

    “哥哥！你快坐下！我去去就来！”莫映雪把莫映风按坐在椅子上，就走了出去。

    不多一会儿，莫映雪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三盏茶，还有个精致的小箱子。

    “宛大侠！这里是我们的暂避之处，东西简陋，请莫见怪！请用茶！”宛扬接过茶，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绝不是什么简陋的茶色，“莫姑娘不必客气！”

    “哥哥！我看看你的伤！”莫映雪小心撕开莫映风背上的衣服，背上有几个形状奇怪的暗器深深嵌入了肉里，血肉模糊成了一片。

    “哥哥！难道你遇到了萧淑月？”莫映雪轻轻取出一个暗器，惊问道。

    “什么？你是说漫天花雨萧淑月？”莫映风疼得满头冷汗，听到妹妹的话，声音有些发颤。

    “世上只有一个萧淑月！”宛扬看着托盘中取出的暗器说道，那些暗器，都是五瓣梅花的形状，连着细针，然而，看莫映风的伤势，暗器都是整个没入血肉的，足见发暗器的人力度之强。

    说到萧淑月，三个人沉寂了下来，只因为萧淑月这个名字，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萧淑月，是上一辈的武林人物，成名之时，他们还是小孩子！萧淑月以暗器成名，而她的暗器的形状，是五瓣梅花，每一出手银光闪动，象是下起了漫天的花雨，成就了萧淑月漫天花雨之名，只是这样的花雨带着刺。本来江湖中用这种形状暗器的人不少，可萧淑月的暗器是五个一组，一旦被暗器打中就排成梅花形状，依然是花的形状！事实上，一旦被暗器打中，不止是被五瓣梅花所连的银针刺中，而是整个梅花嵌入血肉！所以，萧淑月成名之后，几乎没有人再用这样的暗器了！

    “小妹！连萧淑月这样的人都出现了……你可知道我是在和另外的人缠斗时，被她偷袭受伤的……而那些人似乎是御风山庄的……”莫映风轻轻地说着，似是这一切和他无关，这样的语气让人听了心寒，他已经对未来不抱什么希望了……

    莫映风神情沮丧，却疼惜地看了看只有十九岁的妹妹，难道真是红颜薄命？

    忽然，莫映风起身大步跨向宛扬，抱拳道：“不管你想干什么，你总算救过我们，我还是感激你的！”他顿了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哦？”宛扬身子向前倾了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实在想知道，这个固执的人会拜托他什么事。

    “我想拜托你保护映雪！”莫映风说着，直视宛扬带着笑意的眼睛。

    “哦？你不怕我会利用她得到那些东西？”宛扬对这样的要求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莫映风会提出这样的事情。

    “哈哈……”莫映风大笑，“那些东西算什么？我不在乎！身为莫家人，既是爹爹的训示，自当死而后已，可我只有一个妹妹，我不想她做这场斗争的牺牲品，她那么善良，不属于这个血腥的江湖！”

    宛扬手指有些颤抖，那个走向他的小女孩儿，她走得跌跌撞撞，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可是，一个黑影闪过，小女孩儿倒了下去，他大叫，扑了过去，可是，女孩却已是面如死灰……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宛……宛大侠！拜托了……”莫映风不去看呆呆的莫映雪，又抱了抱拳。

    “好啊！别人要杀她，我可以保护她！”宛扬嘴角浮出一丝奇怪的笑意，莫映雪泪眼朦胧中觉得心里一凛。

    “多谢！”莫映风神情轻松了许多。

    莫映雪看着他们，忽然笑起来，脸上泪珠在滚动，她却在笑。

    “小妹！你怎么了？”莫映风大惊。

    “保护我？你们准备怎么保护我？啊？怎么保护……”莫映雪止住了笑。

    宛扬，莫映风一愣，却不知如何回答……

    “爹爹说得对啊！生在莫家，就是这样的命运，我逃脱不了的……”莫映雪眼神中充满了悲哀，无助……却又有一丝决绝，对命运的决绝……

    宛扬看着这双眼睛，心里一痛，我会带你逃离你的命运！他差点脱口而出，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你倒是很明白啊！”一声软语，打破了三人的僵局。

    随着这一声软语，一个身影飘落厅外。

    “阁下哪位？”宛扬不由自主地拦在了莫家兄妹之前。

    “怎么？刚才还在说我呢，现在忘记了？”来人正是萧淑月！夜行衣，黑纱罩面！

    “原来是萧前辈！晚辈失礼了！”宛扬抱了抱拳，莫映雪则拉住了要爆发的莫映风。

    “不用跟我客气！我来是为他们两个，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萧淑月语气变得冰冷，不再似先前的软语轻声。

    “他们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前辈？”

    “我与他们怎会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人想要他们的命而已！”

    “想必前辈已听到了，我已经答应保护他们，所以……”

    “你要动手？”萧淑月冷冷的看着宛扬，声音透出不屑，在她眼里，他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的确以她的身份，这样想，也是难免的……

    “晚辈不敢！晚辈只想和前辈打个赌！”宛扬对萧淑月的轻蔑，无动于衷，微笑说。

    “我没兴趣和你……”

    “前辈暗器功夫，无人能敌，晚辈无缘得见！今日有缘相见，当然想领教一二……”

    “怎么个赌法？”萧淑月听到暗器就引起了兴趣。

    “前辈若要用暗器制我于死地，那容易，所以晚辈斗胆愿接前辈三次暗器，如若晚辈有幸不伤，就请前辈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只这一次而已！”萧淑月冷笑道。

    “这是自然！”宛扬微笑，“前辈！请！”

    旁边的莫家兄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悲伤？是开心，还是恐惧？他们只能愣愣地看着两人……

    萧淑月似乎没有什么动作，一掌已迫向宛扬的面门，宛扬侧身闪过，两人身形错动，一黑一白两条身影绞在了一起，一团轻雾一样的光包裹着两人，只听掌风洌洌，莫家兄妹觉得冷风拂面，看两人飘忽来去，轻雾中银光闪了灭，灭了又闪……却看不清那绚烂的花雨，也许这才是最好的，因为看过那场绚烂花雨的人，没有几个依然好好地活着……

    莫映雪觉得，那银光似乎冷透了她的心……

    忽然，光芒隐去，宛扬飘了出去，“前辈！承让了！”两袖一抖，一阵清响过后，地上一片闪亮。

    萧淑月收住招式，瞥了地上一眼，冷笑道，“似乎少了一枚啊！”

    莫映雪脸上才现的喜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脸色煞白，看着宛扬。

    “前辈真是目光如炬，在这里！”宛扬笑容不减，指间夹着一枚银针，递向萧淑月，那银针细如牛毛，在月光下，闪着光，还只是若隐若现！

    “江湖人人都知道前辈漫天花雨暗器的厉害，其实，前辈真正的致命一击经常会是它！”

    萧淑月一愣，随即长袖一拂，银针不见了，又向地上一拂，暗器尽皆消失了！

    “你是什么人？”

    “在下宛扬！”

    “我会再来的！”说话间，萧淑月已在数丈之外了。

    三人舒了一口气，经过了一场场的争斗，三人的心在慢慢靠近，虽然他们之间有着太多对彼此的疑问，可这靠近的速度，远比在平淡生活中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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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穆颜之伞

烟波湖畔的小院，雨丝依然飘着，风轻微的吹着，经过了漫天花雨的洗礼，小院平静的就象烟波湖的水面，在寂静的夜里，只是静静的，静静的……

    宛扬，莫映风，莫映雪三个人默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宛大侠！我……有一事想请教……”莫映雪迟疑着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莫姑娘，有事请讲！”宛扬又露出那种微笑，他等了很久，莫映雪还是开口了。

    “宛大侠，你怎么会有夺魂针的解药？”莫映雪看着宛扬的微笑，明白了他是在等着自己问的，但是，她必须要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样，她才能保护哥哥，保护自己，也许她是想确认，宛扬是真的要保护他们吗……

    “这件事……莫姑娘的伞是从哪里来的？”宛扬倒反过来问起她来。

    莫映风大声叫道，“你怎么总是……”

    莫映雪拦住了哥哥的话，说道，“是我娘给我的！”

    “那她都给你说些什么？”

    “她只说，这是穆颜伞，伞内有夺魂针，而且没有解药，没有来得及告诉我伞的来历……”

    “很抱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把伞，不想……”宛扬停了停，“穆颜伞是我娘的防身暗器，是爹爹做给娘的，本来只有一把，后来，娘让爹爹又做了一把，送给了莫夫人，就是你们的母亲！”

    “娘？”莫映雪吃惊的轻声叫了出来，莫映风也是一惊。

    “因为娘送伞的时候，夺魂针的解药还没有做出来，所以你们是没有的！”宛扬又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莫映雪叹道。

    当年，宛扬的父亲，宛夕明，遇见他的母亲穆颜时，是个下着大雨的天气，穆颜和人动手，正处下风，当然就演绎了一出英雄救美，而且成就了一段江湖佳话。宛夕明后来想当日的险状，就做了装有暗器的伞，用妻子的名字命名，就是穆颜伞。穆颜自是高兴。因为宛夕明和莫望尘是生死弟兄，穆颜和莫夫人秋如水也是十分投契，就让丈夫又另做了一把，送给了秋如水。

    “我知道，莫叔叔……一定嘱咐过你们，要留神宛家人！”宛扬出乎意料地先开了口，而这样的话，让莫家兄妹更是吃惊，愣愣地看着他，他叫爹爹叔叔……

    “解药总会做出来的，你们怎么就一直没有？”宛扬看着他们，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到，他是对的，他们并不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莫叔叔，想必也没有告诉你们，为什么要留神宛家人……”宛扬叹了口气，“你们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们……”莫映风和莫映雪对情势的变化，实在有些迷惑。

    “好吧！我先说，我知道些什么！”宛扬出乎意料地说道。

    当年，宛扬的父亲宛夕明和莫家兄妹的父亲莫望尘是生死之交，后来受人之托，共同秘密保护烟波湖底的宝藏二十年，有三枚玉佩为证，宛莫各执其一，另一枚由所托之人保存，二十年后他来取回。在十五年前，宛夕明因为要救人，要强行打开烟波湖底的宝藏，寻找救命的药，而莫望尘要坚持当时所立的誓言，二十年内决不打开宝藏，坚决不允许，两人就在烟波湖畔，大战了一场，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宛夕明把自己所执的玉佩，留给了莫望尘。此后，两家就不再通音信了。今年八月中秋，就是二十年期满之日。本来这件事是个秘密，只要三枚玉佩聚齐，那个托物之人把东西取回就没事了。可是，不知道这个秘密怎么就泄露了出去，事情就复杂起来，莫家遭劫，宛家人重回江湖。

    宛扬说完了这番话，看着有些发愣的莫家兄妹，“这是我所知道！至于那个人是谁，那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我不知道，要等到八月中秋月圆时，才知道！你们，知道些什么？”

    莫映风看着妹妹，“我们……并不知道什么，爹爹告诉我们的，你都知道，当年你们宛家人，违背誓言，现在，你是不是也要……”

    宛扬笑道，“如果我想，你们挡得住我吗？”

    “我……”莫映风瞪着宛扬却说不出一句话，他挡不住，如果没有受伤，或许可以，可是他现在偏偏受伤了，而且不轻。

    “宛大侠！想必你不是来为难我们的……”莫映雪插口道，“当年，宛前辈想必是后悔了，才把玉佩留了下来，那宛大侠来此是要保护你说的宝藏了？”

    宛扬看着莫映雪，微笑，“爹爹的确是后悔了，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劳烦宛大侠在这里等了许久，如今才相见！”莫映雪也微笑着说。

    “是啊，是等了很久才得与莫姑娘相见！”宛扬会意的一笑。

    莫映风听得却是一头雾水，却也有些惊喜，总算有个“暂时”的朋友了。

    原来，宛扬到烟波湖已多日了，一直就在附近，而莫映雪到这里也有几日了，每天去约定的地方等哥哥来，为防身，莫映雪总带着穆颜伞，好在这几天一直下雨，倒也正好。可是，宛扬早就注意到这把伞了，也猜到了莫映雪的身份，就每天都遇到莫映雪！莫映雪注意到每天都会遇到这个人，起了疑心，就有了前面的事情，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无论怎么样，消息已经传遍了江湖，接下来，会有很多人会来这里，我们……”宛扬没有说下去。

    莫映风，莫映雪对视一眼，长叹。

    经过了长久的沉默，宛扬说话了。

    “十五年前的大战，让宛莫两家的关系变的很微妙，没有人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从那儿以后，爹爹再没有出现在江湖，也许，知道我会来这里的人不多，所以，我还是离开的好！这样，也许可以看清更多的事情！”

    “你是说你要走？我知道你是想在暗处，可是，那两个南宫世家的人，一定知道了，知道你曾……”莫映风想说你曾救过我们，却说不出口，顿了顿接着说，“他们应该知道你了，这样有用吗……”

    “哥哥！这个应该不用担心！既然，经过十五年前的大战，宛莫两家关系微妙，想必南宫世家也不能肯定，宛大侠帮过我们一次之后就会一直在这里帮我们，如果有人怀疑，问了起来，我们就说宛大侠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后就走了，这也说得过去！”莫映雪轻声地说着，眼睛里有些异样的光芒，这样的光芒，是宛扬不曾见过的。

    莫映风听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你们可要小心，有些东西，还是不要丢为好！”宛扬笑着说。

    “你……”莫映风说不出话来。

    莫映雪看着宛扬，为什么本来是句温暖的话，他却总是说得这么尖刻，似乎想划破别人的心？这是为什么？是报复吗？莫映雪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宛莫两家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让他这么恨之入骨，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不会，不会，他不正和自己站在同一方向吗？不会的……

    “宛大侠，那你什么时候走呢？”莫映雪看着宛扬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宛扬看着这兄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听到这话，嘴角泛起一丝奇怪的笑意，“现在就走！”

    莫映风听了没说什么，依然不去看宛扬，莫映雪微微一笑，“那……宛大侠多保重！”

    宛扬一笑，出了小厅，莫映雪站在门口，倚着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绵绵的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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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

    南宫熠，南宫世家此时的当家人，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很是不安，这不安让庄子里的人都有些焦虑，他们从没有见过庄主如此不安！

    “二少爷和小姐回来了！”听到这句话，南宫熠马上停止了脚步，盯着门口。

    “爹爹！”“师父！”

    “珣儿，菲儿！怎么样啊？”南宫熠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就明白了，可还是问了出来。

    “爹爹！我们失手了！”南宫珣低头说。

    “师父！本来我们可以杀了他们的，可是，后来冒出来一个什么宛大侠，都是他，坏了事……”宋雨菲愤愤地说。

    “什么宛大侠？”南宫熠见事情出了岔子，急忙问。

    “小妹！你累了，先回去吧！我来和爹爹说，去吧！”南宫珣把宋雨菲哄了出去，

    父子二人来到南宫熠的书房，掩上门。

    “爹爹！事情恐怕有变！”南宫珣皱眉道。

    “这么严重？”南宫熠知道，小儿子行事谨慎，很少出问题的，他说事情不妙，事情就真的严重了。

    “爹爹！无心剑宛扬搅了近来进来，看他是要保护莫家兄妹！”

    “他？他怎么会保护莫家人？十五年前，宛家和莫家那场大战，可真是生死相拼的？”南宫熠看着儿子，“你们可曾动手了？”

    “没有！只是小妹差点泄露了身份，我就把她带了回来！”南宫珣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他没有追你们？”南宫熠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觉得奇怪，可他的确根本没有追！”南宫珣想了想说。

    “糟了！”南宫熠眼中闪出光亮，“珣儿！他定是看出了你的来历！你用的什么轻功身法？”

    “我……我用的身法出自陌上风烟，可已经大不一样了！”南宫珣抱着些侥幸说道，却显然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算了！本来这件事早晚都会捅出来的！若不是陌上风烟的轻功，你们也许就回不来，事情也许更糟！让我好好想想，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南宫珣有些愧疚的低着头，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高手了！

    “珣儿啊！辛苦你了！为了南宫家，你要知道，珏儿，以后是要撑起这个家的，他不能做这样的事，他要有声誉，所以，只好辛苦你了……”南宫熠忽然说起了这些，整个人似乎都老了许多，不是往日威严的武林世家之主，只是个无奈的江湖客……

    “爹爹！”南宫珣眼睛湿湿的，“爹爹！何必说这些话，他是我哥哥，我也是南宫家的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爹爹，不必替我担心，我会好好帮哥哥的！爹爹，你也要保重自己！”

    月色朦胧，照着书房外参差的花树，窗户外的阴影中却伏着一个人，此时正侧耳听着房内的谈话，到此，他在暗影中穿梭着，轻松地避开庄内的巡查，径直进入了南宫珏的房间！

    他，没有穿夜行衣，身形修长，面目称得上俊逸，可是脸上挂着冷笑，让人有些胆寒。他就是南宫珏，南宫家的大少爷！

    南宫珏，缓缓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握在手里，转动着，嘴角的笑依然冰冷。

    为我？哼……为我？说得可真是好！重要的事情不让我参加，还口口声声说为我？想来将来南宫家不知会落在谁手里呢？

    初升的太阳，照着南宫世家，阳光射在那个有些陈旧的匾额上：南宫山庄。南宫山庄没有什么眩目的装饰，盛大的气魄，它能在江湖立足这么久不倒，自有它道理，几代南宫家的当家人，都是名声在外，却不轻易混迹江湖纷争，若真要出手，也仅出于武林正义，故此，南宫世家也算名副其实了！

    今天，南宫山庄的大厅内，和以往有些不同，往日，南宫夫人，宋雨菲很少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厅里，是有大事要发生吗？

    南宫熠，双目微闭……她有权利知道，她有权利选择……轻柔的声音清晰的一遍一遍响起……

    南宫熠叹了口气，看了看他们……

    “老爷！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夫人看着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

    “好吧！菲儿啊！你今年多大了？”南宫熠和蔼的看着宋雨菲。

    “老爷！菲儿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莫非你是要……”夫人有些欣喜地问道，宋雨菲脸一红，“师娘！”

    “菲儿，你已经不小了，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南宫熠却没有接夫人的话，对宋雨菲说。

    “师父！什么事啊？”宋雨菲看着师父严肃的神情，有些不解。

    “菲儿！你可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宋雨菲吃惊的看着南宫熠，她长久以来都已经忘了这回事。在南宫家，她被当小姐一样养着，南宫熠就象她爹爹一样，教她武功，南宫夫人宠着她，就象自己女儿，倒比两个儿子还贴心，南宫珏，南宫珣照顾她，陪她玩，就是两个哥哥。宋雨菲已经认定了这个家，此时，南宫熠提及她的父母，她被问愣了。

    南宫夫人，南宫珏，南宫珣也俱是一愣，不知今天怎么会说到这些事情。

    “师父？他们……他们……”宋雨菲总算清醒过来。

    南宫熠一声长叹。

    “你来这里时，才三岁，那是十五年前，你的父母被莫望尘所杀，你就是那时被人送到这里的！”

    “莫望尘？”宋雨菲忽然明白了，“所以，师父要我杀莫家兄妹？”

    “其实，杀你父母的是他们的爹爹……”

    “我……”宋雨菲站起来话没说完，就要往外走。

    “小妹！听爹爹把话说完！”南宫珣一把拉住了她。

    “菲儿！你父母是谁，他们的死，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师父我也不知道，带你来的人没有说关于你父母的其他任何事情。最近江湖传出消息，说莫家二十年来，凭玉佩一直在保护随国的宝藏。今年，中秋月圆之夜，三枚玉佩合一，陪嫁出现，这些宝藏成了江湖人物争夺的目标，那莫家人就成了众矢之的，你报仇只有这样的机会，否则……师父的确也想你能为你父母报仇！可是，莫望尘已经死了！你还要杀了他的后辈，要趟江湖的浑水吗？”

    宋雨菲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咬着嘴唇。

    “菲儿啊！你已经长大了，你要好好想清楚，当然了，你如果就想报仇，师父，师娘，还有你的哥哥们，我们一直把你当成一家人，会帮你的！明白吗？”

    宋雨菲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宋雨菲觉得像是做了个梦，那么不真实，可是她很快清醒的面对现实了，我的确不是南宫家的人啊！我是个外人……

    父母大仇，不能不报！莫家此时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以我的能力，大概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况且，就是这个时候，还有那个宛什么的保护他们，还好，他们似乎真的不认识，救他们也许只是凑巧而已。可是，这个时候报仇，的确有些乘人之危，而且，我是南宫家的门徒，若是被人发现了身份，哦，怪不得，二哥不让我说出来历，把我拉了回来，他一早就知道了不能泄露身份。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了，我偷偷溜去报仇，就行了！可是，我父母到底是谁啊，他们到底因为什么死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是被什么人送来这里的？看来师父是不会说的……

    南宫珏对于今天爹爹的话，很是吃惊，实在没有想到，杀莫家人，原来是这样的原因，身份不能泄露……

    忽然一个黑影，倏忽飘过，南宫珏跟了过去，却发现是宋雨菲！难道她要自己去报仇？ 
 
 落依还是个写文的小菜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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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御风声动

阳光终于出现，照亮了飘了太久绵绵雨丝的烟波湖。太阳的出现似乎是要扫除一切黑暗，驱散一切阴霾。可是，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它们是真正的形影不离。阳光照着湖畔这个普通、平凡的院落，这个原本平静的院落，现在似乎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笼上了一层暗影，让人压抑，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阳光的出现，暗影隐去了一些，却依然让人紧张。

    “砰砰……砰砰……”敲门声清晰的传进了小院，莫映风马上站了起来，莫映雪也站了起来，拉住他，两人又侧耳仔细听着，门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声响。

    “砰砰……砰砰……”又是几声清晰的敲门声传来。

    莫映风让莫映雪躲了起来，自己朝门口走了过去，一边走着，一边紧握着防身的匕首。

    “哗啦……”莫映风猛地一把拉开了门，手中的匕首动了动，却没有出手，藏入了衣袖。

    门外站着两个人，站在前面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面色红润，眼光锐利，留着修剪得十分讲究的胡子，一身锦衣华服，后面站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恭敬的站着，一袭蓝衫，面容清俊，看着莫映风微笑。

    “御叔叔，天随，原来是你们啊！不知你们会来，未曾相迎，恕罪恕罪！快请进，请进！”莫映风抱拳施礼，笑道。

    “莫贤侄，你让我们好找啊！”中年人亲热地拍着莫映风的间，携手走进小院，两个年轻人也相视一笑。他们竟然是御风山庄的庄主御名成和少庄主御天随。

    三人走进小厅，落座。

    “莫贤侄，怎么不见映雪姑娘？”御名成一坐下就问道。

    “御叔叔，莫怪！不知是御叔叔你们来了，映雪在后面，想必她已经知道，要过来了！”莫映风话刚说完，莫映雪就端着茶走了进来，“这不，她来了！”

    “御叔叔，御大哥，地方简陋，委屈两位了，请用茶！”莫映雪奉上茶盏。

    “映风，映雪！叔叔我来晚了，如果我早些赶过去，也许……”御名成长叹道，“前段时间，我还和你们爹爹说，中秋一块儿赏月！没想到，这才一分手，莫家庄就成了废墟啊，唉，昔日江湖四家，早些年宛家归隐，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如今的江湖可真是……”御名成看着莫家凶妹，眼神凄楚，很是伤感。

    四人沉默了，因为这件事，没有人提起过，那是莫映风，莫映雪永不愿触及的伤疤，他们看着家在熊熊大火中燃烧，看着爹爹和娘在拼命，用生命给他们争取一线生机，他们看着人一个个倒下，他们看着血从活生生的生命中喷涌而出，那些血溅到他们的脸上，烧灼着他们的皮肤，他们就这样踏着那条用鲜血染成的道路走出了那个杀人场，踏着别人的生命走了出来……

    “爹爹！”御天随看了看泪光盈盈的莫映雪，“不要说这些了吧！”

    “是啊，是啊！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映风啊，这次我带天随过来，就是想让他留下来，帮帮你们！叔叔知道，你的武功不错，可是，你们的处境很危险，映雪又是个姑娘家的！”御名成终于切如正题了！

    “御叔叔，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山庄事情繁多，这样太麻烦你们了！”莫映雪连忙推辞。

    “是啊！御叔叔……”莫映风附和道。

    “你们是不是不相信叔叔？江湖险恶啊！”御名成看着兄妹俩，语声充满了关切。

    “不是，不是……”莫映雪连连摇头。

    “那就好！不要推辞了！天随啊，你留下！可要好好照顾映雪，知道吗？”

    “是！爹爹放心！”御天随应声答道。

    “映风，映雪！那我就走了！”御名成拉着莫映风，嘱咐着，“事事都要小心啊！”

    夕阳晚照，湖上烟波蔓延开来，笼上了小院，莫映雪坐在窗外树阴的石凳上，“享受”着奔波以来少有的平静，风却不定，吹着她的长发拂着她的脸，心也不定，爹爹说的曾经的四大家，他们莫家，宛家，南宫世家，御风山庄，都已经出现了，宛莫两家是非恩怨看来很复杂，南宫世家，据说，很少参与江湖纷争，这次怎么回事，也搅了进来？今天，御叔叔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御叔叔和我们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亲密，只是同列四大家而已，对了，哥哥不是说他遇到的袭击，象是御风山庄的人吗？那么御大哥留下，难道是……莫映雪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发冷，她抱着双肩，想在这个她宿命的江湖中寻找些许温暖……

    “小妹！”

    “哥哥！”莫映雪看着走过来的莫映风。

    “小妹，你怎么了？”莫映风心疼的看着妹妹。

    “哥哥！我……我有些害怕！”

    “小妹！哥知道你害怕，是不是……”莫映风把妹妹揽在怀里，抚着她的柔发，看着御天随的房间，“我也想到了！小妹，有哥在，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小妹，放心……哥哥会保护你……”

    莫映雪不住的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也会保护我吗？他答应过哥哥的……

    “小妹，天凉了，回去吧！”莫映风看妹妹脸色有些不好就说。

    莫映雪摇了摇头，浅浅的笑着，眼睛却已经发红了，“哥哥，你的伤还没有好，你回去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不要太久了！早些回去休息！”莫映风怜爱的叮嘱道。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莫映雪推走了哥哥。

    现在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那他呢？他可不可以信任？他说，他会看着我们，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自从莫家守护烟波湖的消息传出之后，莫映雪见到了太多的杀戮，鲜血，死亡，可是那些反目，欺骗更让她觉得灵魂颤栗，现在，也许这又是一场骗局，一个个虚伪的人要在她的面前脱去面具，她甚至想自己最好能先死去，就不会看到这些事情的真相，不用面对这些尔虞我诈……

    “莫姑娘！”

    莫映雪一惊，“御大哥！还没有休息啊？”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没有吓到你吧！”御天随有些歉意的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莫映雪笑了笑，“怎么会？没有！”

    “莫姑娘，我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受委屈了！”御天随很是关心地说。

    莫映雪苦笑，“最近的确发生了很多事，爹娘都不在了，家也没有了，这才真是流落江湖！”

    “莫姑娘，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不要客气！”

    “谢谢你，御大哥！你能留下来帮我们，我和哥哥已经很感激了！”莫映雪笑了笑。

    “映雪！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很难过，看看你眼睛……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那么冰雪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御大哥！你们一直在找我们，一路上一定很辛苦，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莫映雪打断了御天随的话。御天随伸出手，顿在了空中。

    “好吧，映雪，天凉了，回去吧！”御天随叹了口气，凝视着莫映雪……

    莫映雪顺从地站了起来，两人走了回去。

    御天随看着莫映雪进了房间，也进了自己房中。

    月光朗照，照进了房间，不知道这样的月夜，有多少人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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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花雨之危

莫映雪回到房间，看着跳跃的烛光，流出红色的烛泪，就象她的心，被火烧着，淌着血，她清楚地明白御天随说的，可她不敢，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看见了太多欺骗，她不敢相信任何人，那他呢？莫映雪心里一颤，怎么会想到他？他也不过是被利用而已……她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的房间……

    莫映雪熄灭了烛火，坐在黑暗中，忽然，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是夜行人衣袂带起的风声。莫映雪轻手轻脚走向房门，手中握着防身的匕首，轻轻打开了门，匕首依然握在手中，却已动弹不得，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她们见过，萧淑月！莫映雪瞪着她，萧淑月没有说话，面上依然罩着黑纱。

    “萧淑月！又是你！”莫映风持刀冲了过来。

    “你？等你好了，再来跟我打吧！”萧淑月冷笑道。

    “嗤！”的一声，一物飞射萧淑月扼着莫映雪脖子的手，萧淑月身形一转，躲了开去，然而，萧淑月身周寒星四起，射向她全身各处要穴，萧淑月只好丢开莫映雪，跳了出去，莫映雪却是不能动，成了暗器的靶子，却见一个身影把她环住，带了出去，是御天随！

    “映雪！没事吧？”御天随翩指连点，解开莫映雪的穴道。

    “御大哥，我没事！”莫映雪紧张地看着他。

    “莫家的朋友还真是多啊！怎么？又添了帮手？”萧淑月的冷嘲热讽，让莫映风大怒，他受伤后，一直憋着口怨气，看妹妹没事了，就要过来拼命。

    “现在换你保护他们了？”萧淑月根本不去理会他，对着御天随说。

    “萧前辈，在下御天随！”御天随抱拳道。

    “哦，原来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啊！那就来吧！”

    两人身形游动，招式相接，身影飘忽，似是在比试轻功，招式很少，这样的局面让莫家兄妹更是担心，这样的比试，对于精通暗器的萧淑月是极有利，而对于御天随就大大的危险了，就在这时，御天随和萧淑月却出了院落。

    莫映风，莫映雪大急，就要追过去。

    “小妹，你留下！我去！”莫映风拉住了莫映雪，脸色却是很难看。

    “哥哥！你的伤？”

    “没事！”莫映风勉强笑着，就要走，莫映雪却又拉住了他，“哥哥，你不要去了！”莫映风看见妹妹脸色转喜，“小妹？”

    莫映雪拉着莫映风走回了屋里，指了指她房里收着的穆颜伞，微笑。

    莫映雪听到一个声音告诉她：呆在这里！是宛扬，他用的是千里密音的功夫说给她的，就连站在身旁的莫映风都没有听到。莫映雪听到这简简单单，没有半分情感的四个字，欣喜万分，他真的在，真的在保护我？可他刚才为什么不救我？救我的为什么不是他？是啊，他只是答应哥哥保护而已……

    “小妹？”莫映风看这原本面露喜色的妹妹，脸色黯淡了下来，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哥哥！”

    莫映风，莫映雪就这样等着，莫映风一直不停的走来走去，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他几次要出去，都被莫映雪拉住，此时，他还在走着，莫映雪把他按在椅子上，“哥哥，你坐下！”，莫映风看看她，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莫映雪靠着门站着，屋内的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就象她此时的心情，绵长的疑虑，绵长的幻想……忽然她跨了出去，莫映风也站了起来。

    “御大哥！”御天随飘身迎上走过去的他们。莫映雪看着御天随神色不对，就紧张地问道，“御大哥，你受伤了？”

    “没什么！只是些皮外伤！”御天随却微笑着答道。

    “你快坐下！若不是哥哥旧伤发作，他去帮你，就不会有事了！哥哥，我去拿药，你照顾御大哥！”莫映雪一脸内疚，他怎么会没有出手呢？难道萧淑月这次不止一个人，他也出了什么事？

    莫映风看着妹妹慌乱的神情，有些疑惑，此时回过神来，“你去吧！”

    难道他也受伤了？那……怎么不回到这里？因为有御天随在吗？不会的，萧淑月一直独来独往，不会和人联手的，他不会有事，不会的……莫映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甩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拿起药箱回去了。

    “御大哥！真是对不起，害你受了伤！”莫映雪小心的取出没入皮肤的一枚五瓣梅花，又敷上药。

    “映雪，不怪你们，是我自己武功不济！”御天随淡淡的说道。

    “御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救映雪嘛！”莫映风插口道。

    莫映雪脸一红，御天随却只是微微一笑。

    “萧淑月，怎么会找上你们？也是为了……”

    “大概是没错！”莫映风叹道。

    “她以前来过？”御天随又问道。

    莫映风一愣，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失言了，“是，她来过……”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就是被她所伤的！”

    “听萧淑月的口气，上次……”御天随似是随口接道，可眼神中却带着些许的期待，看着莫映风。

    “上次，我受了伤，好在运气不错，遇到了无心剑宛扬，保住了性命！”莫映风看事情已经暴露就说了出来。

    “无心剑？宛扬？他很少在江湖行走啊！”御天随吃惊地看着莫映风。

    “是他！可惜，宛莫两家仇怨深重，他救了我们之后就走了！”

    “江湖盛传，宛莫两家本是生死之交，后来，莫叔叔和当年的宛夕明前辈大战过一次，从那件事之后，宛莫两家就结下了仇怨，究竟中间有什么原因啊？”御天随问道，忽又笑道，“我不该问这些的！”

    莫映风摇了摇头，“天随，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御天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御大哥，哥哥，你们都有伤，天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莫映雪说着，又看了看御天随说，“御大哥，你的伤口在小臂上，小心不要沾到水了！”

    御天随看看莫映雪给她细心包扎的伤口，笑了笑，点了点头。

    远处的屋脊上伏着一个人，是宛扬！他定定地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寒冷，他看着御天随，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似是想要看到他的心里，如果眼睛可以穿透皮肉，那么他早已看穿了御天随，也许他真的已经看穿了御天随，那么他要怎么办呢？他的眼睛看向莫映雪，他看不清出她的面容，可是，他看得出她对御天随的关切，那是他所没有的，他该怎么做？要揭穿吗？当然不，等到有一天，莫映雪自己发现了，她会很痛苦，此时明白一切，她不会有什么痛苦，那么失去妹妹的痛……等着吧！想到这里，宛扬非但没有报复的愉快，心里却是一痛，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感觉，却也有些不在乎……

    宛扬仰面躺着，看着满天繁星，月光朦朦胧胧地照着他的脸，玉白的皮肤有着光亮的颜色，眼睛闪亮就象两点落在人间的星，眸子中却隐着无限的水雾中，看不清其中遮蔽着什么样的情感，他不去想自己那一刹那的心痛，静静地躺着，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时时会想起那个身影，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死亡如此近，生命如此脆弱，而他在这些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即使现在他已是名闻天下的剑客，他一想到那个身影，依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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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父母之仇

莫映风，莫映雪，御天随三人正要各自回房，忽听房顶传来声响，这是怎样的一夜啊，三人纵身跳了出去，发现房上确实有人，两个人，正在打斗，全然不顾院内已有人了。

    莫映雪一看，足尖一点，飘身上房，这让莫映风和御天随吓了一跳。

    “小妹！”

    “两位慢动手！”莫映雪说着，拉住其中一人，身影飘动，躲过另一人重重叠叠的掌影，跳了出去，“凌姑娘吗？”莫映雪问着她拉住的那个黑衣人。

    “映雪！”被拉住的人惊喜的叫道，拉下了面巾，是个女子，另一个却也叫道，“你们认识？”

    “宋姑娘？”莫映雪发现，她竟然是宋雨菲！“你们这是……”

    “你们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吧！”莫映风看着来的两个人，很是吃惊，在下面叫道。

    三个女子飘身落地。

    “你们……”莫映风疑惑的看着她们。

    “莫大哥！御大哥也在！我是丝络！”莫映雪拉着的那个女子脸一红，说道。

    莫映风，御天随看见她，更是吃惊不小。

    “认识，认识！凌姑娘怎么会来这里？”莫映风笑着问道，御天随也是一脸疑问，“先不说这些！我们一会儿有的是时间！”

    莫映风看着宋雨菲，“宋姑娘，你又来杀我们吗？”

    “我……我来报仇！”宋雨菲看他们，有些呆住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见问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报仇？”莫映风更是一头雾水，“报什么仇？”

    “你爹爹杀了我的父母，算不算有仇？”宋雨菲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很是气恼。

    “什么？”莫映风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从来没有听爹爹提起过姓宋的江湖人物啊……”

    “还好，没把杀人当英雄事讲给你们听！”宋雨菲悻悻的说。

    “宋姑娘，我知道，南宫世家不会随便冤枉人的，那么，请问姑娘，你父母的名讳是什么？我爹爹为何杀了他们？”莫映雪插口问道。

    “你知道我是南宫世家的人？哦，不对，我不是南宫世家的人！我是宋雨菲，和南宫世家没关系！”宋雨菲赶忙否认道，“我要杀你们，就是要报仇的……”

    莫映风，莫映雪，御天随，凌丝络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在讲些什么，宋雨菲看者他们的表情，着急道，“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好吧！让我告诉你们！但是，有一点我要先说明，我来报仇和南宫世家没有关系！

    十五年前，你们的父亲杀了我的父母，我被人救了，送到南宫世家，在那儿长大。上次，我来杀你们，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而是我当年的救命恩人要我杀你们报仇的。现在，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和我一样，你们的父母也……也不在了。可是，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你们的父亲为什么要杀他们，我很想知道……”

    听了这一袭话，四个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十五年前？”莫映风这几天听到这个词很多次，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十五年前！”宋雨菲急忙答道，带着欣喜，“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宋姑娘，你怎么不去问问当年救你的那个人呢？”莫映雪问道。

    “他……我不知道他是谁！上次的事，是师父，就是南宫庄主后来告诉我的，他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人救了我，我想他是不会告诉我的。其他的事，师父也不知道，我只能问你们了！至于杀了你们报仇，那是以后的事！而且，这些事情和南宫世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宋雨菲解释着，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宋姑娘，恐怕现在我们……帮不了你……”莫映雪怜惜地看着宋雨菲，她已经开始同情她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要杀你们，我会保护你们的，放心！我还想知道我的父母的事情呢，你们现在可不能死了！”宋雨菲说道。

    莫映风，莫映雪一愣，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子的想法真的让人意想不到！

    “丝络，你们……”莫映雪想起身边的凌丝络，就看着她和宋雨菲。

    “我以为她是来杀你们的，就动手了！”宋雨菲抢先说道。

    “我以为她要对你们不利呢！”凌丝络也笑着说。

    五个人听了也都笑了起来，那么，天大的仇恨，会在这一笑中泯灭吗？

    “宋姑娘，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御天随，御风……”

    “在下就是御天随！莫姑娘，不用那么麻烦的！”御天随笑着说。

    “你就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宋雨菲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御天随点了点头，宋雨菲却是激动了好一会儿，“我叫宋雨菲！”

    “我是凌丝络！”凌丝络看着宋雨菲笑道。

    宋雨菲更是吃惊，“你是凌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早就要见你，可是，上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师父又不让我去，今天终于见到了……”说着，宋雨菲就过来拉凌丝络的手，这倒把凌丝络和莫映雪弄愣了。

    “去年，武林四大家齐聚一堂，在你们凌云山庄！我说要去的，师父就是不许，带着师兄就走了，我哭了好久呢！早就听师父说，武林盟主凌伯伯家有个姐姐，我就想见你，可惜，一直到现在才见到你！”宋雨菲飞快的说着，心里窃喜，没有想到，偷偷溜出来，竟然见到了这么多人啊！

    凌丝络看看宋雨菲，又看看莫映雪笑了，莫映雪也是一脸笑意，她们也是去年认识的。御天随脸上也是微笑，他和莫映雪也是去年认识的。莫映风看着他们，一脸的无奈。

    “丝络，你怎么会来这里？”莫映雪问道。

    “我……”凌丝络脸一红，“映雪，我听说你们家的事，担心你，就让爹爹调查，爹爹说要布置布置，让我好好呆着，听消息，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就偷偷溜了出来……”

    “你是溜出来的？”众人一惊，宋雨菲暗自一笑，她可也是溜出来的。

    “丝络，你怎么能自己跑出来呢？凌伯伯他们一定担心死了。现在恐怕也不能送你回去了……”莫映雪说道。

    “映雪！我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会就回去？我不会回去的！”凌丝络大急。

    “好吧，等事情了结了，再回去！”莫映雪嗔怪着说，心里却在想，事情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呢？这样的了结又会有什么样的代价呢？

    “你们啊！说完了吗？”莫映风插口道，“这快折腾一夜了，赶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对啊！我送你们去房间！走吧！”莫映雪带着凌丝络和宋雨菲走了。

    御天随和莫映风相视苦笑，摇了摇头，也各自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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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雨菲之难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着，宋雨菲很快就和莫映雪，凌丝络混熟了，一口一个“莫姐姐”，“凌姐姐”地叫着，又嫌麻烦，三个人就互以名字相称，有些沉闷的小院因为她的到来，倒也平添了些快活的色彩。宋雨菲单纯地只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事情，完全不关心其他四个人到底在忧愁些什么，在她看来，那很简单，只要等到八月中秋月圆之夜，拿出东西交付给托物之人，问题就解决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怎么会牵扯进这件事中，而这件事会那么的复杂。对宋雨菲来说，即使她知道莫望尘杀了她的父母，她的忧愁也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这是她在南宫世家长大所遗忘的问题，那原本的报仇计划，被她搁置了起来，她越来越喜欢这里，越来越喜欢和这些人在一起，那是她在南宫世家熟悉的感觉，她甚至荒唐的想，这是不是她离开南宫世家的补偿，在那里她有两个哥哥，在这里，她有兄弟姐妹。

    可是，命运从来都是在你觉得幸福的时候，给你一个残酷的玩笑，好象要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你还活着。

    莫映雪房中，一灯如豆，她和凌丝络坐着，听宋雨菲东拉西扯的不停的说着，莫映雪望着烛火，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凌丝络在听着，时不时的“嗯，嗯”的表示自己在听，眼睛却也有些疲倦了，不时的眨着……

    “映雪，丝络……”宋雨菲叫着。

    “雨菲……”莫映雪回过神来，看着宋雨菲。

    “映雪，你们聊吧，我困了，要回去了！”凌丝络总算找到个机会，就赶快告辞。

    “好吧！时间不早了吧！”莫映雪站起来，拉着凌丝络的手，“自己小心！”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一起聊天！”宋雨菲终于肯休息了，让莫映雪舒了一口气。

    送两个人出去，莫映雪回身合上房门，就要休息了。忽然听到“啊！”的一声，惊醒了莫映雪有些混沌的神经，这两天宋雨菲带来的欢快的气氛，有些松弛了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立时又开了门冲了出去，声音似乎是从宋雨菲房间那边传过来的！

    莫映雪站在宋雨菲的房间，房门开着，她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宋雨菲倒在桌边，身边是打开了的穆颜伞！

    “出了什么事？”随后赶到的凌丝络，莫映风，御天随问着，随即就看到发生了什么事。

    莫映雪扶起倒在地上的宋雨菲，她已经失去了知觉，昏迷着，莫映雪看着哥哥，眼睛中充满了震惊，恐惧……

    “小妹，穆颜伞怎么会在这里？”莫映风更是迷茫。

    “宋姑娘是中毒了吗？”御天随倒是很冷静，问道，“你们知道是什么毒……”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他们的表情，事情很不简单。

    凌丝络却是瑟缩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走到莫映雪身边，看着昏迷的宋雨菲。

    “我……我去拿药！”莫映雪似乎是猛然从梦中惊醒，喃喃地说着，和凌丝络把宋雨菲扶到床上，自己向外走去。

    “小妹，我们没有解药的……”莫映风看着一脸泪水的妹妹，想拉住她，却随她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御天随听着他们的话，迷惑了。

    莫映风摇了摇头，“天随，你看看宋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她！”

    御天随走过去，手轻轻搭在宋雨菲的脉门上，却立刻摇头，叹息……

    “你……”莫映雪声音传来，充满了惊恐。

    “小妹！”莫映风一声惊呼冲出房去。

    “小妹！”莫映风定在了那里，再也移不开脚步，莫映雪在别人的刀下，他还能有什么动作。

    “你是什么人？”莫映风声音嘶哑。

    “你是莫映风？好，很好，那么交出玉佩，我就放了她！”来人笼罩在一团黑色中，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眸子清亮，声音冰冷。

    “又是一个江湖豪客！”莫映风大笑，他笑得很狂，很绝，一直笑，笑到流出泪来，还在笑，只是笑声变得凄厉无比，黑衣人目光炯炯，盯着他，却没有出言阻止。

    “小妹！你相信吧！”莫映风看着自己的妹妹，眼睛盈满了泪，他要她相信什么？相信命运，他们莫家终究还是要为一个承诺而死？还是相信那个人，他会来救来她？也许他也不知道他们应该相信什么。

    然而，莫映雪却坚定地眨了眨眼睛，原本蓄在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落在脖间的刀上，在闪亮的刀上流转，发出五彩的光晕，从刀尖划落，划出一道晶亮的光，落在地上，瞬时消释在尘埃中，莫映雪却仿佛是听到自己的血在滴落，在她的血流尽之前是否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晶亮的刀似乎动了一下，是因为这美丽的眼泪的吗？

    莫映风不再看他最爱的妹妹，风起，心冷，月光暗了暗，一刀挥出，劈向黑衣人，他只想挥出这一刀，用劲全力挥出这一刀，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挥出第二刀，妹妹会让他失去一切力量。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线希望，但这一刀，他只能赌一次……

    “不……”凌丝络嘶喊着，闭上了眼睛。

    这一刀带来的狂风，吹痛了每个人的心，以一刀带来的寒意冰封了每个人的心。忽然，一阵春风拂过，冰河解冻，然后是一刹那死一般的寂静，接着是衣袂带风的声响。

    “哥哥！”“小妹！”

    笼着朦朦月色的院中，多了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是宛扬！凌丝络欢喜的搂着莫映雪又哭又笑的，御天随脸色却有些琢磨不定。

    莫映雪看着那片雪白，他还是来了！当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那一刻，她的心安定了下来，那么安定，似乎只要这只手在，她就不会再害怕，再恐惧，她就不再会跌到，她的人生就不会再有风雨……但现在，她害怕，害怕这只手离开，他很快就会离开的，他只是在守护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莫映雪的心里一痛，撕裂般的痛，让她的泪怎么也擦不干，扑簌簌地落着。

    莫映风脸上是长久紧张冰释后的喜色，他还是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宛扬，也许我们就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御天随隐在树阴间，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表情，月光疏淡地透过花影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怪异，阴晴不定……

    两个身影在小院中飘忽，一刀一剑不时传出相击的声响，甚至亮起火花，那把剑忽然直指黑衣人的咽喉，这一剑似乎根本没有防守，只是平平地刺出，而那把刀，刀光凌厉，刀影重重叠叠，严密地守护着它的主人。

    莫映雪大惊，其他人也张大了眼睛。

    瞬间，剑穿过了重重刀影，指在了黑衣人的咽喉，而刀，离宛扬的心，还有一寸的距离，众人呼出了一口气。

    “我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的！你没有想到，他会牺牲他的妹妹，你并不想她死，你的兵器本不是刀，是剑！”宛扬看着黑衣人的眼睛，语声平淡。

    黑衣人没有说话，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什么？你知道他是谁？”莫映风惊问。

    “现在可以让他们看看你是谁了吗？”宛扬不再看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依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宛扬静静地等着，没有动手挑去黑巾的意思，他等着他自己剥去面具，他会吗？

    “要我动手吗？”

    “不！”黑衣人决绝的说着，一把扯去了黑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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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御萧之约

清俊的面容，眸子清亮，依然挂着笑意的嘴角，只是那笑意有些勉强，御天随！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他是御天随，那身边这个人又是谁？几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身旁的蓝衣少年，他们很象，可是蓝衣少年的眼中满是惶恐，不安……黑衣人叹息，一挥手，那个蓝衣少年身子一晃，飘身走了，没有人去追，他们看着这一切，想象这一切也许是个梦境！

    “宛大侠！”莫映雪轻声唤着，宛扬眼中寒光一敛，“请你先救救雨菲！”

    宛扬手指一弹，一粒药丸飞向莫映雪，她衣袖轻动，把药丸接住，奔向房中救宋雨菲。

    小厅中，死寂的安静蔓延开来，让每个人的心绷得紧紧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似乎那一点轻响就会让每个人的心爆裂，再无法愈合……他们就这么坐着

    “对不起……”这简单的三个字，象一声惊雷响彻了小小的厅堂，御天随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眼睛没有抬起，看不清他眼中是些什么……

    “我不想解释什么……”御天随忽然抬起眼帘，看着众人，眼光落在莫映雪脸上，“我只请你们相信，我……不想这么做！”

    “不想解释？”宛扬轻笑，语声中带着讥诮，“我还想听听呢！”

    “你是……无心剑宛扬？”御天随看着他，问道。

    “没错！御少庄主，我是宛扬！”

    御天随释然的笑了，“我早该知道是你！”

    宛扬微笑。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玉佩！”御天随很随便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嘴角泛起自嘲的笑，眼睛却定在莫映雪的脸上，充满了痛苦，悲哀……他只是为了玉佩吗？那他何苦迟迟不动手，那他何苦痛苦的挣扎？莫映雪垂下了头，他看不到她的眼睛，那双一直在他眼前的明眸，他看不见了，他第一次见到莫映雪时，就深深陷入了这双幽潭般的眼睛中，那时她在对着自己微笑，眼睛弯成新月的样子，以后，他每次看到弯弯的新月，就会看到那个对着自己浅浅微笑的女子，可是，他以后还能看到吗？那双明眸中此刻有着什么样的心情？

    “是吗？那萧淑月呢？”宛扬轻轻的，似不经意地问道，莫映雪一惊，抬头看着他，眼睛随又看向御天随。

    “你看到了？”御天随等到了那双明眸，但此刻却只能回避，“原来你一直都在！”御天随顿了顿，“萧淑月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一场交易……”

    “那我在路上遇袭，也是御风山庄的人了？”莫映风恨恨地问。

    “是，是山庄的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萧淑月要杀你们。我是在这里遇到她的！我知道你们并不相信我，所以就有了那场戏！”

    “那萧淑月得到了什么？”莫映风奇怪的问，“她是来杀我们的，怎么会和你合作那场戏，让你救了映雪？”

    “她？她要找一个人……”御天随缓缓地说着，眼中有一丝哀伤闪过，“就是林轩，她的丈夫……”

    “啊！”莫映雪对于这样的答案，很是吃惊，轻声的叫道，“她不是很久前就退出江湖了吗？现在重出江湖就是为了找她的丈夫？”

    “其实，萧淑月根本就没有退出江湖！林轩和萧淑月是江湖上少有的侠侣，可是，十五年前，林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离开了萧淑月，萧淑月就一直找他。有人说，曾见过林轩，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萧淑月知道后，更是天涯海角地寻找他，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她就是要借助山庄的力量找林轩！”

    “那她杀我们又是因为什么？”莫映雪问道，看着哥哥，莫映风也是眉头紧锁。

    “我曾问过她，她没有说！”御天随有些抱歉的说。

    “这也不奇怪，她现在是受雇于人，怎么能泄露这些事情！”莫映雪象是明白了，点了点头。

    “你们要小心了！那个人是我的心腹，虽然这样，我不能保证，爹爹就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爹爹一旦得到消息，也许……”御天随没有说下去，却说道，“很抱歉，对不起……”

    “御叔叔毕竟是你爹爹，你不必抱歉！”莫映雪看着御天随严重的哀伤，有些不忍，轻声劝慰着。

    “映雪……”御天随看着这个女子，莫映雪微微一笑，却瞥见宛扬不屑的神情，有些气恼，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尖刻？

    “映风！”御天随看看莫映风，似乎在等他给自己一个结局。

    莫映风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坐着，他们本是携手江湖行的兄弟，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就为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所谓宝藏吗？

    “哥哥！”莫映雪轻声叫哥哥，想打破这个尴尬的场面。

    “你留下吧！”莫映风说着，不去看御天随的表情，“你留下，也许御叔叔会有所顾忌的……”莫映风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啊，他很想念他们的江湖行，那段天高海阔，云淡风清，对酒当歌，快意恩愁的日子……

    “哥哥！”莫映雪想制止哥哥这样伤人的话，她轻扯着莫映风的衣衫。

    御天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那句话刺中了他心里的隐痛，那段日子是他最自由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他早知道的，那他又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就为亲手把自己最美好的记忆封杀吗？明明知道会是个悲伤的结局，为什么还要来？只为在自己万劫不复前看到那个浅浅的笑吗……

    “接下来……”莫映风舒了一口气，马上又是叹息，事情还远远没有解决，他顿住了语声，凌丝络一直没有说话，她定定地看着宛扬，似乎已经痴了，她注视着他，就象凝眸了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而且还会继续这样的凝眸……

    “丝络！丝络！”莫映雪会意地叫着凌丝络，这样的凝眸意味着什么？凌丝络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丝络？不舒服吗？”莫映雪轻轻的问。

    凌丝络红了脸，摇摇头，“没什么！”

    “爹爹一心想武功大成，据说，随国公主的陪嫁中有一套剑谱，一套刀谱，所以……”御天随犹豫的说着。

    “我真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许久不说话的宛扬，忽然悠悠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很简单！后天，一切都将清楚，一切也都将结束！”莫映风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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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梦里繁华

莫映雪，凌丝络走在长长的回廊上，月光已然黯淡，却依旧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就象他们拖着个沉重的包袱，一步一步艰难地跋涉。

    宋雨菲还在睡着，脸色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红润，鼻翼轻轻的煽动，小小的嘴紧紧的抿着，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不时的动一动，也许是在做梦吧，不知是噩梦，还是美梦呢？

    “她没事吧？”凌丝络有些担心地问莫映雪。

    “没事了！”莫映雪拍拍凌丝络的手，“吃了解药了，没事了！”

    “解药？”凌丝络忽然想起解药是宛扬给的，“这是怎么回事啊，映雪？”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以后再告诉你！”莫映雪看着凌丝络，“丝络，我倒是有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啊？”

    莫映雪，凌丝络走出宋雨菲的房间，走向凌丝络的房间。莫映雪一路上也不说话，默默走着，似乎那个问题很难启齿……

    莫映雪抿了一口茶，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丝络，你……是不是认识，或者说你见过宛大哥？”莫映雪有些迟疑，还是问了出来，一边观察着凌丝络的反应。

    凌丝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摇头，“不……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莫映雪看着满面通红的凌丝络，更是奇怪。

    凌丝络站了起来，避开莫映雪的目光，在房中踱着步，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失态，莫映雪看着她，没有催促，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映雪，怎么说呢？我……可能是见过他……”凌丝络痴痴地说，看莫映雪张大的眼睛，赶快又补充道，“我是说，我可能在画上见过他！”

    “画上？”莫映雪听了，更是一头雾水。

    “你听我说，映雪！”凌丝络坐下来，“有一次，我去娘的房中找她，娘不在，我就在她房里，翻着玩儿，发现了一幅画，那幅画有些陈旧了，似乎常被人拿在手里欣赏，也没有落款。画上是个男子在舞剑，在沙漠中舞剑，身边是漫漫黄沙，他白衣浮动的在舞剑，舞的那一剑很象今天宛大哥用的那一剑，他也很象画中那个人！”凌丝络想象着自己见到那幅画时的情景，眼中带着笑意，似乎是在描述心中一个美好的梦境。

    “这样啊！”莫映雪轻轻的回应着，眼中是复杂的思绪，“你只见过一次吗？”

    “嗯，只见过一次而已！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凌丝络遗憾地说，“后来我又去娘的房中找了很多次，再也没有找到。我问娘，娘说，没有那样一幅画，我把画的内容说给她，她说没有见过那样一幅画，我问得多了，娘就说，可能是爹爹随手画来的，后来扔了！”

    “那你也不知道那个画中的人是谁了？”莫映雪问。

    凌丝络点点头，“我也问过娘，可是娘说，根本没有那样的画，怎么会有那样的人，是我自己想象的……映雪！宛大哥和画中那个人那么象，我吓呆了。他就象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你知道，映雪？”凌丝络拉住莫映雪的手，“他一定就是那个人，是吗，映雪？”

    莫映雪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丝络，怎么可能呢？宛前辈自十五年前和我爹爹一战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以他的年纪又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家的画里呢？”

    凌丝络脸一红，然后又肯定的说道，“那他一定很画中的人有什么关系！”

    “可能吧！”莫映雪拍拍凌丝络的手，“好好休息吧！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莫映雪疲惫地靠在床上，她还是看到了事情的真相，还是看着那个面具被剥落，为什么要守护那些不知道是些什么的所谓宝藏？那个承诺到底是为了什么？爹爹当年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托付？他可曾预料到，那个二十年的承诺，如今成了他们的劫难？

    莫映雪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疑问暂时赶走，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那袭白衣又出现了，丝络说的画中的人应该不会是他，可那会是谁呢？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宛家和凌家这两个武林大家之间有着什么秘密吗？那……他们又和我们家有没有关系？和这些所谓的宝藏又有没有关系呢……带着这些沉重的问题，莫映雪被压得昏昏沉沉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做梦，梦中又会有些什么？

    凌丝络躺在床上，眼前一幕一幕都是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白衣胜雪地出现在她面前，他穿过重重刀影的一剑，他嘴角扯出的淡淡的微笑，他就象那个画中的人，活生生地走到了她面前，只是没有了漫漫黄沙，没有肆虐的狂风，他的眼中是什么样的光芒？为什么不象画中那人的眼睛，那么温暖？他眼中是什么……

    漫漫黄沙中，凌丝络红色的裙裾在肆虐的狂风中洌洌飞扬，她在黄沙中艰难地跋涉着，一步，一步……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夕阳残照，黄沙的颜色变成了泛着红色光晕的金黄。凌丝络好疲倦，脚步再也无法移动，她无助地站着，四面环绕着可怕的黄沙，一次，一次向她呼啸着袭来，夕阳如血，她一下子跌倒，脚深深陷入了沙里，她无力地倒在黄沙中，她想大声喊叫，可是嘴唇干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想大哭，可是只能无声，眼睛似乎已经干涸了，没有一滴眼泪，她就那样一动也不能动的趴着……

    忽然，眼前出现了如雪的白色，不再只是单调的黄沙的颜色，白色耀得凌丝络的眼睛要挣不开了，渐渐的，凌丝络的眼睛适应了那耀眼的白，那片白色在舞剑，肆虐的狂风卷着黄沙，到了那片白色旁边，似乎慑于他的单纯，成了轻柔的微风，轻轻拂过他……凌丝络的眼中有了咸咸的泪水，滑过她的脸，流过她的唇边，落在黄沙中，迅速迅速湮灭在其中……

    剑影重重，包裹着那片纯白，他在剑影中穿梭，看不清楚，只是一片雪白，剑影忽敛，惊鸿的剑平平地刺了过来，凌丝络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伸了过来，是那如雪的身影，凌丝络看向他，他在向自己微笑伸出手，他是谁？是宛扬？还是画中的人？他眼睛中是什么？凌丝络看不清楚，可她伸出了手，缓缓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感觉到他的掌心是那么干燥，温暖，让自己很安心。他牵起自己的手，走在漫漫的黄沙中，凌丝络却感觉象是走在烟波飘渺，风景如画的江南小镇，安静，祥和，轻风拂着她的发丝，心里是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也许已经溢出来了，因为她的嘴角就挂着幸福的笑……

    剑光又起，他在凌丝络身边舞起了剑，只为她一个人而舞，剑光映着她的脸，见证着她的幸福……凌丝络的眼睛有些恍惚，那个白色的影子，不停地舞着，剑光四射，而那片白色的影子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幻飘渺，那么的不真实，象是正在被狂风吹散的轻烟……

    “不要走……不要走……”凌丝络惊呼，伸手想要去抓住，可是，什么都抓不住，一阵风吹过，那片白色彻底消失了，眼前依然是漫漫黄沙，肆虐的狂风，就象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是，凌丝络握着被他牵过的手，手心还有残留着他掌心的温暖……

    “不要走……不要走……”凌丝络声嘶力竭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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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雨丝风片

“丝络！丝络！醒醒……醒醒……”凌丝络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宋雨菲，“雨菲……”

    “丝络，你快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啊？”宋雨菲急急地问，

    “怎么了？”

    “我只记得我进了房间，看见映雪的伞在桌子上，上次我要看，她不让，没想到她却送了来，可我一打开伞，就象被什么刺到了一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宋雨菲着急得走来走去的说着

    凌丝络看着她，笑了，“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

    “我？没事？”宋雨菲一脸迷茫，“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好了，好了！等我一下，我们去映雪那儿！”

    “去映雪那儿？我还敢去她那儿啊？昨夜我就是被那把伞刺到的，那把伞可是映雪的，我那次要看，她不让，原来是有玄机啊！”

    “如果映雪想害你，你还能站在这儿这么多话吗？”

    “这……”宋雨菲无话可说了。

    “好了！等一下，我们去问清楚！”凌丝络安抚着宋雨菲，让她安静下来。

    平凡的院落，在不平凡的时间，有了不平凡的意义，不知道这个平凡的小院何时变得不平凡，而这不平凡，是幸福，还是劫难？没有人知道，幸福什么时候来临，劫难什么时候结束，所以，明天才显得那么让人期待，而又恐惧，可是，明天总会到来，无论你是期待还是恐惧，总要面对明天，无数个明天结构的未来，你无法逃脱……

    在这个小院中，越来越多人来了，为着不同的目的，谁又知道明天有多少个人可以走出这个平凡的小院……

    “映雪！”宋雨菲依然执着地要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吧！”

    “雨菲，丝络，这件事……我们去小厅吧，哥哥他们应该在那里了！”莫映雪看着着急的宋雨菲，拉着她们两个走向小厅，手里还有两把伞。

    “怎么有两把伞啊？”宋雨菲疑惑地看着莫映雪，看莫映雪不说话，郑重其事的样子，宋雨菲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跟着。

    小厅中，莫映风，宛扬，御天随已经坐着了，个个眉头紧锁。莫映雪，凌丝络，宋雨菲走了进来。

    “你？”刚一进来，宋雨菲就看见了宛扬，“你怎么在这里？”

    “又见面了，宋姑娘！”宛扬没有回答她的话。

    “哦，是你，昨晚是不是你……”宋雨菲没有说下去，莫映雪让她坐了下来，把两把伞递给了宛扬，“宛大哥，你看看这两把伞，有什么不同？”

    宛扬看着两把伞，一向平静，微笑的脸上露出些须惊讶，莫映雪走进来，他就注意到她手里有两把伞，却没有想到，两把伞都是穆颜伞！

    “它们都是穆颜伞，没什么不同！”宛扬看着其中一把穆颜伞，眼神中透出哀伤之色，一闪而过，这让莫映雪心里一紧。

    “可是，昨天我就打开了这样一把伞，就……就……”宋雨菲恨恨地看着宛扬，一路上莫映雪已经把穆颜伞的事告诉了她。

    “这把伞的确是我母亲的，可是……”哀伤在宛扬的眼中漾开去，“母亲去世时，已经陪她而去了！”

    “什么？”莫映风一直看着这一切，此时，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那这把伞是怎么回事？”

    “你说它不在了，它就真不在了吗？鬼才相信！”宋雨菲看着宛扬，“就是你，你为什么把它放在我房间里害我？”

    宛扬听了这话却笑了，“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害你，不如你给我个理由？”

    “你……”宋雨菲气得小脸通红，却回答不上来。

    “雨菲，雨菲……”莫映雪，凌丝络拉着宋雨菲，安慰她，“好了，好好说，你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事，我就和你们分手后，回房间，看到那把伞，和映雪的那把很象，就以为是她上次没让我看，后悔了，把伞给我看的，我就打开了……谁知道，肯定是他，让我中了什么毒，才昏倒了！”宋雨菲依然不依不饶的看着微笑的宛扬。

    “雨菲，你可知道你怎么会没事的？”凌丝络问道。

    这话把宋雨菲问得愣住了，是啊，映雪说，他们没有夺魂针的解药，她睁大眼睛看着凌丝络，摇摇头。

    “是宛大哥的解药！”凌丝络轻轻的说，生怕宋雨菲接受不了。

    “什么？”宋雨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们怎么不把事情跟宋姑娘说清楚呢？”莫映风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妹妹。

    莫映雪也是一笑，“她一直拉着我问，我也来不及跟她细说，再说，这件事，看来不简单，所以，关于这把穆颜伞……”她没有说完，看着宛扬。

    “这把穆颜伞的确是母亲当年用过的……”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害了我，又救我？”宋雨菲打断了宛扬的话。

    宛扬苦笑，“我为什么要害你？”

    “这我怎么知道？”宋雨菲还是那么执拗的说着，“也许你认为，我还是要杀了他们，为了保护他们，所以就……”

    宛扬不屑的笑了笑，“你已经和他们那么熟悉了，我还看不出来……”

    “所以，映雪让你救我，你才救了我的……”宋雨菲根本不知道是莫映雪让宛扬救她的，她只是随口一说，可是，莫映雪心里却是一冷，因为，她看到，宛扬那冷冷的表情。

    “那……你想怎么样呢？”宛扬实在不想和这个难缠的小女子说下去了。

    “我？”宋雨菲被问得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只是想嘴上求个明白，是他害的自己！可是，宋雨菲被这么一激，顿时气恼，心想，是你不对，还这么嚣张，所以，明知道自己武功不及宛扬，却狠狠地说，“我……我要报仇！”

    众人一惊，没料到，宋雨菲会说出这样的话。

    莫映雪，凌丝络更是连连劝解，“雨菲，怎么说，也是宛大哥救了你啊！”

    “是啊，是啊……”凌丝络连声附和。

    “是他害了我，不要他假好心救我！”

    宛扬微笑看这宋雨菲，似乎看到个小小的身影……

    “哥哥，帮你！”

    “不要，不要……”

    一样的倔强，只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却在他面前向翩飞的蝴蝶，在她还没有绽开美丽时，就已飘零……

    “雨菲，你怎么报仇啊？”凌丝络小声说着，“你有把握胜过宛大哥吗？”

    宋雨菲看着凌丝络，“不能胜，又怎样，最多一死而已……”

    宛扬心头一紧，死？这个倔强的女子也要想那个小女孩一样，倒在自己面前吗？

    “死？”莫映雪忙掩住了宋雨菲的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说死就死了吗？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知道吗？”

    “你们……”宋雨菲有些烦了。

    “雨菲，你不是还要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吗？我们还没有死呢，你如果死了，谁为他们报仇呢？”莫映雪总算找到个借口。

    宋雨菲听了，安静了下来……

    “好吧，等我弄清楚了我父母的事情，再报今日之仇！”

    莫映雪，凌丝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总算好了。

    “那……这把伞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映风还是搞不懂。

    “十五年了……”宛扬轻叹。

    “十五年？”御天随有些敏感的说。

    “十五年前，母亲去世……”宛扬黯然道。

    “十五年，为什么总是十五年？我是十五年前被送到南宫世家的……”宋雨菲听到十五年，就来了兴趣，“十五年前，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十五年前，宛昔明和莫望尘在烟波湖畔大战。

    十五年前，穆颜去世，宛柔失踪。

    十五年前，宋雨菲到了南宫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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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前尘往事

众人正在沉默着，忽然，有人敲门，声音很轻，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又听了听，敲门声又起，莫映风示意大家坐，自己走出去开门。

    “哗啦！”门应声而开，莫映风袖中的防身匕首，动了动，却依然安稳的呆在了袖中，门前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形修长，面容俊逸，一身长衫上染了些风尘，看到莫映风，嘴角漾起了笑意。

    “南宫珏！”莫映风拱手，叫道，“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来人一拱手，“映风，好久不见了！”

    众人听到莫映风的声音，也迎了出来，而跑在最前面的当然是宋雨菲了，她一听莫映风叫南宫珏，就叫着“大哥”一路小跑，来到门前。

    “大哥，你怎么来了？”宋雨菲一脸的笑，全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了，小鸟依人般的环住南宫珏的胳膊。

    “雨菲，怎么这样……”南宫珏嗔怪道。

    “大哥！”宋雨菲摇着南宫珏的胳膊撒娇，也不放手，其实南宫珏仅大她四岁，只是从小南宫兄弟二人，只有一个小师妹，还是从小在一起玩大的，就象亲妹妹一样，疼惜的很！

    宛扬看着撒娇的宋雨菲，如果那个小小的身影没有倒在自己面前，她也应该会在自己面前撒娇，叫自己“哥哥”吧！

    众人都笑了，彼此都认识，因为去年的聚会，少在江湖走动的莫映雪，凌丝络也都和这些江湖闻名的人物认识了，一一打过招呼，回到小厅。

    “大哥！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会来的？”宋雨非一坐下就问。

    南宫珏看着众人，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你以为你偷偷溜出来，就没有人知道，我啊，跟了你一路，后来看见你和映风他们没有发生什么冲突，我就回去了！可是……”本来微笑着的南宫珏叹了口气，又看看厅中的人，脸色有些凝重。

    “南宫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不必避讳！”莫映风看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就说道。

    “不，不是！”南宫珏摇摇头，“这件事，是和雨菲的身世有关……”

    “什么？”宋雨菲一把又抓住南宫珏，“大哥，你说什么？我的身世？你快说，快说啊！”

    “雨菲，你冷静些，听我说，你可知道是谁把你送到南宫家的？”南宫珏安抚着宋雨菲，轻轻的说。

    宋雨菲茫然，摇了摇头。

    南宫珏忽然看了看凌丝络，凌丝络觉得那一眼，意味深长，心里不禁一颤。

    “就是，凌夫人！”南宫珏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眼中露出一丝无奈。

    “什么？”宋雨菲惊叫道，看向凌丝络，凌丝络，莫映雪也是一惊。

    莫映风眼中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御天随，宛扬则看着南宫珏，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是的，就是凌姑娘的母亲！”南宫珏肯定地说。

    “我娘？”凌丝络迷惑地看着南宫珏，“我娘？怎么可能？她怎么会……雨菲和她……”

    “南宫兄弟，你说得详细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莫映风看着震惊的众人，说道。

    “我正为这件事而来！”

    “十五年前，凌夫人抱着雨菲来到南宫家，托付爹爹抚养，本来这是寻常事，当时，凌夫人就说，雨菲的父母是莫前辈所杀，以后雨菲是一定要复仇的，却没有说明雨菲的父母是谁，又是因为什么灾祸。”南宫珏叹了一口气，良久，他才接着说，“但是凌夫人叮嘱，决不能泄露是谁救了她！”

    “不……不会吧……”凌丝络小声说，“娘怎没会那么做……”

    “丝络，丝络……”莫映雪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南宫珏看着凌丝络，眼中也是为难之色，“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可是……”

    “南宫公子，这件事既然是不能泄露的，怎么庄主……”宛扬异常冷静，问道。

    “这件事已经隐瞒了十五年了，如果可以，它会一直隐瞒下去，只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南宫珏沉默良久，我来这里是不是错了？看了看呆呆的宋雨菲，“爹爹不想雨菲杀人，杀人不是什么好事，更不想她杀错人，而雨菲来了这里，居然和你们相处得那么好，就象在南宫家一样，况且，凌夫人没有说明雨菲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莫前辈又是因为什么动的手……既然雨菲想找到真相，那么……”

    “大哥！”宋雨菲象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扑在南宫珏的怀里，“是不是我知道以前的事，会很不好啊，那……我不要知道……我不要知道了，大师兄……我不想知道了……”

    小厅中没有人再说话。

    莫映风看看妹妹，莫映雪点点头，安抚着揽在怀里的凌丝络……

    “雨菲，雨菲……”南宫珏轻轻拍着怀里的宋雨菲，“好了……”

    宛扬眼前是那个小女孩挂着晶莹泪珠的脸。

    “妹妹，不哭……哥哥给你糖吃，好不好？”

    小女孩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

    莫映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样吧！”南宫珏开了口，“我带雨菲去凌云山庄，不知凌姑娘……”

    “我还不想回去！”凌丝络干脆地回绝了，眼神冰冷。

    “大哥！我……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宋雨菲吃吃的说着。

    “那怎么可以？他们这里……”南宫珏想说他们这里很危险，但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们有大事要做，你留在这里……”

    “我就是想留下来帮他们啊！”宋雨菲看着南宫珏撒娇道。

    “你？”南宫珏气得笑了，“你能帮什么忙？你不闯祸就行了……”

    “是啊，是啊……大哥你武功高，留下来帮他们吧……”宋雨菲更是耍赖。

    南宫珏苦笑，那她没有办法，只是摇头，“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宋雨菲天真的想，多一个人帮忙，那多好啊，可是，这是江湖啊，这是在保护江湖中人人争夺的宝藏啊，多一个人，是多一份危险，还是多一份保证，有谁能保证……

    “南宫兄弟！”莫映风忽然插口叫道。

    “映风！”

    “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就留下来吧！”

    莫映风的话让南宫珏有些吃惊，微微笑了笑，沉思片刻，点点头，“好吧！我留下！”

    宋雨菲高兴的又拉住了南宫珏，“好啊，好啊，太好了！”

    御天随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又多了个人，看来我们的同道会越来越多的，那就好了！”

    宛扬眼中也带着笑意，总算雨过天晴了，雨过就能天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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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月圆之夕

八月十四，夜凉如水，月光溶溶，和这夜色交叠，让人觉得是那么清冷！莫映雪又坐在了花影下，冷冷的天气，冷冷的月光，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睛是和月光一样清明，却又寒冷的光晕，风吹来，牵起她的发丝，抚着她的脸颊，她一手支着额头，仰望那轮皎洁的月，它要圆了，明天，明天，一切都会了结，都会结束……

    “小妹！”莫映风走了过来。

    “哥哥！”莫映雪收回目光，看着哥哥。

    “想什么呢？”莫映风强笑着问。

    莫映雪摇摇头，“没什么，哥哥！”

    “小妹！”莫映风看着妹妹，怜爱地把她揽在怀里，“小妹，小妹……”他一声一声地叫着，莫映雪听着这一声一声的呼唤，泪不由滑落，“哥哥……”

    “小妹……你……”莫映风低头看着妹妹的脸，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小妹，你明天不要去，好不好？”

    “不……”莫映雪挣出莫映风的怀抱，“不，我一定要去！”

    “小妹！你听我说，很危险……”

    “不，我要去，一定要去！”莫映雪坚决地说，眼神中是决绝的神色。

    “小妹！除了你我，咱们有这么多人，天随，宛扬，南宫师兄妹，凌姑娘，现在是敌是友，我们已经焦头烂额了，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你听话，就不要去了！”莫映风耐心的解释着，却也知道，妹妹从来都是很听话的，可如今，她既然说要去，是断无更改之理了，但又抱着一丝侥幸。

    “哥哥！我知道很危险，那你不也很危险吗？”莫映雪软语道，“哥哥，我也不能让你独自冒险！”

    “小妹啊！”莫映风又把妹妹拉进怀里，眼睛湿湿的。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爹爹为什么会接受这样的委托，当年到底……”莫映雪喃喃地说着。

    忽然，莫映风推开了妹妹。

    御天随挺拔的身影渐渐走来。

    “映风！”御天随看了一眼莫映雪，“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你们聊！”莫映雪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映雪，我说两句话就走！”御天随叫住了她。

    “映风！我知道，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莫映风打断了他的话。

    “好吧！明天，我想……”御天随看着莫映风，莫映风却不看他，等他说下去，尽管他清楚地知道御天随要说什么。

    “我想，爹爹明天一定会出现，所以，我希望我能帮上你们……”御天随生涩地说着。

    “当然！”莫映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御大哥，明天一定要去，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御天随看着莫映雪，眼中是感激，却不全是，还有什么？他去那里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牵制爹爹吗？他不想她身陷险地，那是他不能忍受的，他希望她好好的，即使她永远不懂，即使他永远不能再看到她，即使这是永别……

    “去吧，每个人都会去的，我们不就是等这一天的！”莫映风语声忽然沧桑了许多，仿佛看尽了世间的悲欢离合，尔虞我诈！

    御天随深深地看了莫映雪一眼，默默转身，走了……

    莫映雪被那一眼看得有些呆住了，那一眼包含了多少深意，有疼惜，有无奈，有痛苦，有决绝，有悲哀……似乎那一眼穿越了莫映雪的一生，疼惜了她这一生所有的悲伤……莫映雪恍惚间看到第一次见到的那双澄澈的眸子，那眸子中充满了笑意，对着她笑，温和，宁静，忽然间，澄澈的眸子被一双冷冷的眼眸代替，这双眼眸中带着些须讥诮，冷漠……

    御天随的身影，隐没在月色中，莫映雪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似乎背负着沉重的东西，它们无时无刻压着他，而他却用尽力量让自己笔直的站立，他还能坚持多久？

    莫映风拍拍妹妹的肩膀，他怎会不了解好朋友，曾经的好朋友对妹妹的心，可是，姻缘总是错乱，妹妹对他又是什么样呢？

    “回去吧！”

    莫映雪轻轻点点头，“哥哥……”她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看着莫映风。

    “哥哥知道你怎么想，不要想那么多，回去吧！”莫映风揉了揉妹妹的秀发，安慰地说。

    莫映雪离开了莫映风了，独自走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有人在房顶坐着，是那一袭白衣，莫映雪心里一动，脚尖轻点，飘身上去，宛扬没有回头，依然看着月朗星稀的夜空，坐在房顶看夜空，它离自己是如此的近，好象一抬手就可以触到丝绒一般柔软的夜空，摘下一闪一闪的星辰，可是，事实上，它们离我们是如此的遥远，遥不可及……莫映雪看着宛扬，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是如此的接近，自己却觉得相距万水千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一些……

    “宛大哥！”莫映雪收起思绪，轻唤道。

    “莫姑娘！”宛扬依然没有回头，“有事吗？”

    “我……”莫映雪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只是看到他就来了，并不知道自己来要干什么，“我……我来多谢宛大哥相救！”莫映雪轻轻舒了口气，总算找出了个理由。

    “莫姑娘，不用客气！我既然答应了令兄，自然会做到的！”宛扬回过头来，对莫映雪说道。

    莫映雪一愣，心里透出彻骨的寒意，让她的指尖有些发抖，她把手缩进袖中，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宛大哥总救过映雪，还是多谢了！”心里的寒冷让莫映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永远不再靠近，她没有发现，宛扬回头时，眼中的哀伤，没有看到也好，这哀伤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宛扬一笑，没有答话。

    “那映雪不打扰了！”莫映雪衣袖轻浮，轻轻落在底上，靠着回廊的柱子，好一会儿，一颗晶莹的泪珠从雪白的肌肤上滑落，她踉踉跄跄地回房去……

    “映雪！”宋雨菲叫道，莫映雪赶忙拭去眼泪，微笑。

    “雨菲！南宫大哥！”

    “莫姑娘！”

    “映雪！你怎么了？”宋雨菲看着眼睛红红的莫映雪问。

    “没什么，刚才眼睛进了小虫，揉的！”莫映雪支吾着，“南宫大哥，雨菲，你们聊，我回去了！”

    宋雨菲还想说什么，南宫珏拉住了她，“莫姑娘，好好休息！”

    “明明就是有事，还不让我问！”宋雨菲看着南宫珏不满的质问。

    南宫珏一笑，“雨菲啊，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问的好！”

    “为什么？映雪那么好，是不是谁欺负她了？”宋雨菲立刻兴奋的说，“不会又来刺客了吧？”

    “你啊！”南宫珏苦笑，“明天就是月圆之期了，你想莫姑娘他们能安心吗？”

    “是啊，明天就是中秋月圆了！”宋雨菲恍然，“那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傻丫头！该来的总要来的！”南宫珏叹了口气。

    “那明天……我们要去吗？”宋雨菲象是想到关键的问题一样，看着南宫珏。

    “当然要去，既然留下了，当然是要去的，不然……”南宫珏顿住了。

    “不然怎样？”宋雨菲急问。

    “不然会让人起疑心的！”南宫珏轻轻地说。

    “什么？”宋雨菲叫道，“怀疑我们？我们可是帮他们的？”

    “雨菲，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们虽没有那样的心思，毕竟我们留在这里，想看看，那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南宫珏轻声地说着。

    “什么嘛，这也怀疑，那也怀疑的……”宋雨菲嘟囔着。

    “对了，明天，你可不要莽撞，会闯大祸的，知道吗？”南宫珏叮嘱道。

    “每次都说我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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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月圆之期

南宫珏看着身边天真的女子，是她太单纯，还是自己太复杂？为了来到这里，他做了怎样的抗争，有谁知道？

    南宫珏跟着宋雨菲来到这个小院，远远地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发现宋雨菲和这里的人似乎成了朋友，就没有惊动他们，回了南宫世家，告诉了爹爹南宫庄主。

    南宫熠听了大惊，立刻吩咐下人去叫南宫珣。这一举动，南宫珏很是恼火。他不明白，爹爹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让弟弟参与，而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南宫珣的到来，老庄主的脸上露出的表情让南宫珏差一点爆发，这是爹爹面对他所没有过的表情，是信任，欣赏，还是在乎？南宫珏强压着怒火，看着弟弟来到厅里。

    “爹爹！大哥！”南宫珣一进厅中就觉得气氛不对，“你们都在！出了什么事？”

    “珣儿，珏儿，去书房吧！”

    书房里，南宫熠脸色沉重地坐着。

    “你们……坐下吧！”

    “珣儿，你大哥说，雨菲又去了烟波湖畔的那个小院……”

    “什么？爹爹，小妹又去了？要不要让她回来？”

    “你想她会回来吗？她可是去报仇的！”南宫珏笑着说，“其实，小妹去那边该是预料之中的事，依她的脾气肯定是要去问个清楚的，现在她和那里的人似乎相处得还不错！”

    “珏儿啊，依你所见到的情况，雨菲怎么样？”南宫熠问。

    “爹爹！小妹可能是想弄清楚她父母的事情，暂时不会报仇的！”

    南宫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大哥！你可见到了无心剑宛扬？”

    “无心剑倒是没有见到！爹爹，御风山庄的似乎已经置身其中了，御天随在那边，而且，凌云山庄的凌姑娘也在！”

    “什么？丝络在？”南宫熠吃了一惊，“她怎么会在？她什么时候去的？”

    南宫珏对于爹爹对凌丝络的出现如此的反应，也是一惊，凌丝络和御天随同时出现，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和小妹是同时到的，还起了误会，多亏他们发现的早，莫映雪把她们拉开了！”

    “凌云山庄难道也参与其中了？算了，也许是时候了，该来的总要来的！”南宫熠长叹。

    “爹爹，到底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们能做什么？”南宫珣问。

    “珏儿，珣儿，你们不知道啊，当年，雨菲是凌夫人抱来的！”

    “凌夫人？凌姑娘的母亲？”两人脱口而出。

    南宫熠点点头，接着说，“当初，凌夫人说过，不能泄露是谁救了雨菲！”

    “为什么？”南宫珏不解。

    “这个……你们就不要问了，总之，当初是这样约定的！”

    “那……爹爹，现在怎么办？小妹和凌姑娘在一起，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她应付不了的！”南宫珣说。

    南宫熠长叹，“这样吧，珣儿，你去告诉雨菲这件事，然后，带她去凌云山庄找凌夫人文清楚吧！”

    “是！爹爹！”

    “爹爹！我有话要说！”南宫珏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珏儿！”

    “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弟弟！我想问问爹爹，在这个家里，我算什么？在爹爹眼里，我真的那么没用？”

    “这……”南宫熠看着大儿子痛苦的表情，忽然疑惑，也许，长久的保护……错了？

    “如果爹爹不是这样想的，这次就让我去！”

    “大哥！你不要为难爹爹了……”南宫珣试图阻止大哥，却被南宫珏打断了。

    “你闭嘴！”本来就对弟弟的事事在先耿耿于怀的南宫珏爆发了。

    “好吧！珏儿，你想去就去吧！”南宫熠这个决定下得如此艰难，可他更不愿意两个儿子之间有什么芥蒂。

    南宫熠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你怎会知道，你这一去，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局面？也许你该承担起南宫家的一切了，既有荣耀，也有耻辱……

    “爹爹……”

    “你已经尽力了……”南宫熠拍了拍小儿子的肩。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小院外，烟波湖畔的人家，家家喜气洋洋的，远行的人们，都回到了家，等待了一年，甚至几年等到了这个团圆的日子！

    等待总是最让人不安的，当焦灼的等待终于结束，不知道是该舒一口气，还是要面对不可预知的未来！几个人看来很随意地坐着，谁的没有说话，似乎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剩下的只有等待，沉默的等待……

    院内的月色很好，清朗地照着，似是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许久，只要见证这二十年来的这一刻，所以，今晚，月亮张大了眼睛，看二十年前的纠缠，如何结束。

    月色中，现出一抹黑影，瞬时，飘落在院落中间。她一袭黑衣，象夜一样的黑，泛着幽幽的冷光，用那双从黑沙中透出的，锐利的眼睛，看着已经从厅中出来的众人，似乎有些诧异，却没有说话。

    “你就是……”莫映风试探着问。

    “我是！”简短明了的回答，说明了一切问题，却也引起了更大的疑问。

    “凭什么让我相信……”

    莫映风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淡淡的青色的幽光出现在来人的手中，在月光下就象一大颗眼泪被掬了手中，晶莹的闪烁着。

    “这个可以吗？”来人冷冷的说着。

    莫映风看着那发光的东西，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莫映雪动了动，手里也出现了件东西，它们静静地躺在主人的手心，象是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只是它们是扇形的……

    宛扬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好啊，终于出现了！”他突然，转向黑衣人，“阁下，究竟什么人？”

    “你……你是……”黑衣人看着宛扬，心里似乎颇不平静，“你是宛扬？”

    “我是！”

    黑衣人沉默了良久，缓缓地说道，“你们不必知道我是谁，当年的约定，只是见到玉佩就可以了！”

    “当年的确是这样约定的，可是，现在秘密早已传遍江湖，还能只以玉佩为证吗？”莫映风说道，声音中明显带着怨恨，他有理由怨恨，如果秘密还是秘密，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来书写。

    来人冷笑，“你们是怀疑，是我把秘密泄露出去的，然后抢来了玉佩？”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莫映风不甘示弱。

    “那你们想怎么样？”

    “很简单，让我看看你是谁！”宛扬淡淡的说。

    “如果我说，不行呢？”黑衣人也淡淡的说。

    宛扬微笑，没有回答，却是最好的回答。

    黑衣人手一动，众人立刻暗自戒备，然而黑衣人手中只是多了个一枚小巧的印章，比之那三枚玉佩的晶莹，有过之而无不及，它却是雪一样的白，没有一丝瑕疵！

    “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呢？”黑衣人手指轻弹，那枚印章向一颗流星一样，滑出一道灿烂的光，射向莫映风，莫映风广袖轻浮，亮光倏忽消失，印章已经在他的手里，他看着小小的印章，只见上面刻着：随如烟三个字，随字较大，如烟两字很小！

    “这是，随国公主贴身的印信！”黑衣人的话让在场的人一愣，看着这小小的印章。

    “就算你是随国公主的使臣，那你可知道，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莫映雪忽然问道，她不关心那些所谓的宝藏，她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为什么而惨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为他们报仇，可是，她就是固执地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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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随国公主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为什么？”

    “你会传出消息，让别人来掠夺你的东西吗？”黑衣人冷冷的回敬道。

    “你……”莫映雪很清楚这个道理，可是，她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人传出的消息，爹爹是一定不会传出去的，他们为此付出了生命，宛扬？她固执地相信，不会是他，一直是他在帮助他们守护着这些东西啊，那会是谁呢？

    “玉佩可以抢，这小小的印章一样可以！何况，这印章，仿造一枚又有何难？”御天随插口道，“你的身份还没有确认，就是说，这里的东西也许本来就不是你的，何来让人抢自己的东西一说？”

    “就是，就是！你到底是谁？那么见不得人吗？”宋雨菲一直插不上口，终于找到了机会，连忙说。

    “雨菲！”南宫珏轻声制止她。

    黑衣人似乎在冷笑，“你就是宋雨菲？”

    “就是我啊！”宋雨菲倒是爽快。

    “你帮他们说话？”

    “怎么了？不可以吗？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宋雨菲以为她瞧不起自己，很气恼。

    黑衣人冷笑，“好朋友？”

    “废话少说！”莫映风大声的说，“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何必一定要知道我是谁！知道了又如何？”黑衣人似乎有些无奈。

    “二十年前，事情很简单的决定了，因为那只是个秘密，十五年前，一个承诺让生死兄弟，自相残杀，现在，秘密不再是秘密，掀起的风波，让多少无辜的人丧命，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我们还没有理由知道吗？”莫映雪梦呓一样的说着，让所有人的心，都痛了一下。

    黑衣人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些话，沉默蔓延着整个院落，也让月光黯淡，因为这沉默中，包含了为那些无辜的人而起的哀伤。

    “他们都为了自己的贪欲而死，值得你们如此吗？人总会死的，只是他们的死亡来得早了一些！”黑衣人收起了瞬间的慈悲，冷冷的说。

    “那些家人呢？庄子里的仆役呢？他们只是挣份工钱，养家户口而已，他们又有什么错？”莫映雪盈满泪水的眼中，显出怒色。

    “那只能怪他们命不好，去了你们家当奴才！”黑衣人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难道……二十年前的约定，只是为了最终的那一场杀戮？”莫映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自己所的话。

    黑衣人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我不管你是谁，因为，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杀了你！”莫映风眼睛透出杀气，逼视着那双黑纱中仅露出的眸子！

    “那场杀戮是个意外！”黑衣人轻轻地说。

    “十五年前，为什么不开启？”宛扬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问。

    “十五年前？”黑衣人声音有些异样，似乎在哽咽，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说道，“十五年前即使开启，也救不了你妹妹！”

    宛扬眼中寒光森然，只盯着黑衣人，忽然大笑起来，随着笑声而起的是剑光，宛扬手中的剑，划了一个绝美的弧，指向黑衣人。与此同时，刀光也起，莫映风的刀加在剑影中也劈向了黑衣人！顿时，月光暗了暗，刀光剑影中，传来黑衣人深深的叹息，那叹息似乎来迟了，它来自遥远的地方，遥远的时间，跋涉了万水千山，穿过了亿万年的时光，直到此刻才回响在众人的耳际！

    “不要！”凌丝络用尽所有力量的呼喊着，“不要！娘！”

    这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月色，似乎那一轮圆月也颤抖了一下，抖落了一地的寒光，映在凌丝络的眼里，化作莹莹的泪光在闪动……

    刀光一滞，却无法收回，只能斜斜地劈向黑衣人身边的一棵花树，顿时花树，枝叶纷飞，似乎寒冬来临，只剩下几片孤叶寂寞的挂在枝头，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可它们永远也等不到了，花树的主干被齐齐削断，只留下不到一人高还立着，上面的部分轰然倒地……

    剑影却没有立刻停止，直刺了出去，硬生生的顿在了黑衣人的咽喉……

    凌丝络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抵在黑衣人咽喉的剑，许久，才反映过来，挣开莫映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黑衣人。那一步一步，仿佛是踏在刀尖上，凌丝络走得异常缓慢，不知道是不愿面对自己的想法，还是不愿面对黑衣人。再长的路总会走完的，凌丝络站在黑衣人面前，宛扬的剑寒气逼人，凌丝络雪白的脖颈贴着剑锋，宛扬，看了她一眼，收了剑。

    凌丝络定定地看着黑衣人的眼睛，黑衣人的身子有些颤抖，凌丝络伸出苍白的手，和她苍白的脸色，仿佛是长久冻结在寒冰中的人，指尖在轻轻的抖动着，一点，一点接近那层遮住了一切的黑纱……

    “丝络！”莫映雪有些颤抖的还是叫了出来。

    黑纱下，是个女子的脸，看来虽有些苍老了，却依然清晰可见当年的风韵，当年那是怎样风华绝代的一张脸，如今有些苍白，似乎不常见到阳光！

    凌丝络却楞住了，不是娘！

    众人也都愣住了，被眼前的瞬息之变，惊得说不出话来，先是凌丝络那一声凄厉的呼喊，然后，是这张美艳，却不属于凌夫人的脸！

    “你是谁？”凌丝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不熟悉的脸，吃吃的问，已不知道自己是该忧，还是该喜。

    黑衣人也是颇不平静，似乎很不习惯这样露出容貌，好一会儿，轻声道，“你不认识我！”

    宛扬剑意又起，莫映风的刀也凛然发冷！

    “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我，那我就告诉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黑衣人看着宛扬和莫映风缓缓道。

    “我就是随国公主，你们看到的印信上，随如烟，就是我的名字！”

    众人凝息静听，却也为她就是随国公主，有些惊讶！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看到这诗句的妙意，成为现实，那将是怎样的心情？

    二十年前，随如烟十九岁，向往自由的心，让长久困在宫中的她，单纯地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生活，见惯了繁华，终于厌倦，她终于逃离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独自走向她的自由，谁又知道，为这单纯的想法，她出走，却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永远不能。

    随如烟的出走是个失败，因为她只离开了半日，就又回到了那个金色的华丽的牢笼！然而，随如烟，溪桥柳下，无意间的一瞥，取走了一个人的心！

    他是韩夜，邻近清国的大将军，他是来和随国签定盟约的，西部沙漠之地，也有很多小国，终年战争，此次盟约就是为平息随清两国战争！

    韩夜骑着剽悍的骏马，走在随国的石路上，一队的仪仗，扬起阵阵尘土，道旁的百姓纷纷低头闪避，他俾倪一世的神态，让所有的人都不敢仰视，烟尘中一抹粉色，在轻轻的招摇，象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在风中张开了翅膀，他被吸引了，瞥了一眼那一抹粉色，看清了，明丽的眸子，一张小巧的红唇，似在微笑，她没有看他，眼睛注视着身边的人们，有些诧异的神色，当他的马从她身旁驰过，她粉色的裙裾一扬，让她不由一瞥马上的人，随又低下头，翩然走了。

    马稍慢，韩夜回过头，象是在寻找什么，那抹粉色却隐没在漫天的烟尘中，不见了，从此，韩夜的心留在了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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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盛宴悲歌

随如烟回到了随国的宫殿，侍女慌里慌张的给她梳妆。

    “怎么了？”随如烟不解的问。

    “公主，清国派来了使者，国主说，要你去赴宴！”小侍女，一边梳着发髻，一边回到。

    “又是赴宴！我不去！”随如烟嘟起了嘴，不让侍女继续梳妆。

    “公主，不行啊，国主会怪罪的，这次是清国的大将军，没有见过的！”侍女不敢怠慢，小心安抚着，终于把发髻挽好，在各式各样的佩饰中挑选着，把它们插在发髻上。

    “什么大将军，都是一样，无聊死了！”随如烟说着，看见侍女把发髻上插了那么多的佩饰，就一个一个的拔了出来，“不要那么多！”

    “好，好，那公主，这个吧！”侍女赶紧把饰物去了些，又拿出一根玉簪，幽蓝的颜色，泛着莹光，玉簪一头有三个扇形的坠儿，在阳光下闪着光，浅青的颜色，晶莹剔透，象三颗眼泪被穿了起来……

    “好吧！”随如烟看到玉簪，心里就欢喜起来，这是她最喜欢的簪子，是十八岁时父亲和母亲的礼物，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莹泪。

    那一场华丽的盛宴，却让随如烟厌倦，早早就回了寝宫。

    随如烟站在雕梁画栋的寝宫里，宫里静悄悄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轻跳，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如果没有了心跳，这坐华彩的宫殿，是不是就是坐死城？父亲重重的叹息传来，这坐宫殿似乎活了过来。

    “父王！母后！”随如烟不知道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来，就疑惑地看着他们。

    “如烟啊……”那个威武的，带着冠冕的，她的父王，哀伤地看着她，好象不认识她……身边华服的妇人也是一脸的悲伤，这让随如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欢快的气氛，去得如此快……

    “父王，母后……”随如烟声音有些发怯，她害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虽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却也不想让悲伤笼罩整个随国。

    父王深深地看了看她，又看着母后，“你好好跟她说说吧！”说完就走了，步履沉重，似乎老了许多。

    随如烟惊恐地看着母亲，“母后……发生了什么事啊？”

    妇人的脸色愈加伤痛，叹了口气，拉过随如烟的胳膊，缓缓地走到榻前，坐了下来，随如烟的头轻轻靠在母亲的肩头，她能感受到母亲的悲伤，这悲伤是为了她吗？

    “如烟啊……”母亲轻轻抚着随如烟的头，泪已经滑落，滴在了随如烟的脸上，滚烫的热泪，让她心惊。

    “母后，究竟怎么了？”随如烟坐直了身子，给母亲拭去眼泪，自己的眼圈却有些发红了。

    “如烟！”母亲顿了顿，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如烟，你可想过你的终身大事吗？”

    随如烟脸色一红，“母后，怎么想起这个？”

    “怪我啊，早该给你……”

    “母后……”随如烟嗔道。

    “现在，晚了！”母亲的话，让随如烟心里一跳，晚了？

    “母后，究竟怎么了？”

    “清国的使者，代他们的国主求亲了！”母亲看着随如烟的眼神，充满了怜爱，不舍，伤痛……

    “什么？”随如烟被母亲的话吓到了，“求亲？我吗？”

    母亲点了点头，泪雨纵横。

    随如烟一下子呆住了，我？和亲？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的，怎么会是我？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母后，我不……”

    “如烟……母后也不想啊！”母亲的声音颤抖，伸手把随如烟揽进怀里。

    随如烟挣开母亲的手，“不，我不……我不去……”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簌簌而下，大将军为他们的国主……不会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后！我……我不要去……你和父王说说，你和父王……”随如烟语无伦次的说着。

    “如烟，如烟……”母亲看着哭得浑身抖做一团的随如烟，轻轻的唤着……

    不知过了多久，随如烟抹去了泪水，微笑，那是怎样的微笑啊，世间的一切，在这一笑中都已泯灭，无休止的战争，无休止的杀戮，在这一笑中化为轻烟飘散，她愿意用这样的笑，抹去一切鲜血，消弭一切血腥……

    “母后，我愿意嫁！”

    母亲本已经无泪的眼睛，瞬时泪水又盈满了眼眶，“如烟，我的好女儿……为了随国，你……只能委屈你了……”

    随如烟却不再流泪，原来伤痛到了极致，是没有眼泪的，因为眼泪无法诠释它……

    那是个怎样的夜晚，随如烟坐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了青白的颜色，太阳试探着，要伸出头来，那瞬间的刺目光亮，把她失去了光彩的眼睛刺痛了，她眼中布满了血丝，让进来的侍女一怔，“公主！”

    随如烟看着她，她叫莲儿，从小她们一起长大，然后就侍侯她，也许明天一切都会不同，她会披上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嫁衣，去到陌生的宫殿，见到陌生的侍女，做清国尊贵的王妃。可是，她的爱呢？她的爱怎么办？她本是个关在牢笼的女子，每天对着沙漏，等待一个人，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到来，带她离开，携手并肩，走过漫漫黄沙，欣赏朝阳落日……如今，她的爱要放在哪里？她会爱上那个用无辜生命做赌注，用无休止的战争相威胁，而得到她的人吗？既然她的爱没有归属，那这华丽的一切，于她何用？

    “公主？”莲儿看随如烟呆呆的发愣，轻唤道，“公主，该梳妆了！”

    莲儿看着铜镜中的随如烟，感叹道，“公主，你真的好漂亮啊！”

    随如烟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又看了看镜中的莲儿，“莲儿，这样的容貌和一生的幸福，你会选择什么？”

    “公主，你这么漂亮，怎么会不幸福呢？你一定会幸福的！”莲儿笑着说。

    真的是这样吗？有了这样的容颜就一定会幸福？可是，她却因此而要远嫁他乡，这是个幸福的结局吗？她这倾国倾城的容颜究竟会带给她什么？

    所有的人都已知道，随国的公主，随国最美丽的女子，要远嫁清国，换取清随两国战争的结束。莲儿听到了昨晚那一场软语轻声，却惊心动魄的谈话，她和公主感情极深，自也舍不得公主远嫁他乡，却也以为，公主嫁去清国，做王妃，自也是荣华一生，怎会明白随如烟的心思？

    随如烟妆容已毕，就去拜见父王，母后。

    “父王！母后！儿臣有礼！”

    “如烟，快过来！”父亲的声音依然威严，温和，母后却在看着女儿叹息。

    “如烟啊，父王舍不得你……却没有办法，我想用别的……清国不答应……”

    “父王！请宽心，儿臣愿意，心甘情愿！”随如烟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有着飞蛾扑火的决绝。

    “父王对不起你！对不起……”父亲老泪纵横，泪水沾湿了随如烟的脖颈，她的眼中却依然没有眼泪，一片空白，空茫的注视着另一个时空的某个角落……

    以后的日子，随如烟每天游荡在王宫的各个地方，她一步一步地走着，看着一宫一殿，一亭一阁，它们雕梁画栋，一步一景。随如烟就象个暗夜的幽灵一样，独自穿行其中，她想记下这里所有的一切，以后漫长的日子，有了这些记忆的填充，也许会好过一些，她用自己的脚步，把这些深深得镌刻在心里，也用脚步丈量着，十天，她能走多远，能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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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嫁衣轻扬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随如烟披上了那袭猩红的嫁衣！那红，象血，随如烟不想看到，更不想把它披在自己身上，然而，她还是披上了它，希望这袭猩红的嫁衣可以消弭一切的血腥。她又插上了那枚叫莹泪的玉簪，那三颗扇形的眼泪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出异样的光芒，轻轻地在墨云般的发髻上摇动。

    拜别了父王，母后，随如烟登上了那辆华丽的车子，对她，如此奢华的车子实在是个浪费！对随如烟来说，无论怎样的车子，都只是个囚笼，把她从王宫的牢笼，送进另一个华丽的牢笼宫殿。

    车子平稳地走着，走在随国的道路上，随如烟隔着小窗上的纱帘又看到了溪桥的柳树，那是她到过的最远的地方！如今，她要走很远的路，到很远的地方去，这不是她一直向往的吗？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路的尽头会是清国，更没有想到，这一场征途，竟要她付出那么重的代价，放弃她的爱，这是怎样的选择，不，不是，因为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踏上这场征途！

    车子外，人声喧哗，随国的人跟着车子一路走着，跑着，他们想一睹随国最美丽的红颜，是否也有人想看看这个为了他们远嫁的女子是什么样子？随如烟一直没有撩开那层薄薄的轻纱，一任车外喧哗一片，车子扬起漫天的尘烟……这里的一切都将与她再无关系，何必再看……

    车子驶出了随国的城门，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寂静开始笼罩这路上的一行人。他们走过了一段坑洼不平的路，慢慢地，风大了起来，地上的黄沙厚了起来，车子也渐行渐缓，护卫车子的人，呼吸也急促起来，喘息着……

    “停车！”随如烟樱唇轻动。

    车子停了下来，“王妃，有什么事吗？”一名护卫走到车门前，拱手说道。

    “要离开随国了吧！你们也都累了，休息一下，再走吧！”随如烟遮在猩红嫁衣下如霜雪的皓腕，在轻启车门时，露了出来，护卫忙低下头，答道：“是！多谢王妃！”

    然后，那名护卫对其他人喝道：“王妃有命，原地休息！”

    陌生的侍女，扶着随如烟下了车子。本来，莲儿是要跟着的，父王，母后也为她准备了陪嫁的侍女，可她一个也不要，莲儿伤心了很久，还是留在随国。她不想和随国再有任何联系，那样，她怕自己会一直想念，一直想念，没有止境的想念下去……清国也不介意，就随着带来了侍女。

    随如烟走了一段路，离开护卫一段距离，却也不敢太远，站住了，猩红的嫁衣在风中舒展开来，象是个浴血的蝴蝶，而那莹泪玉簪，就象是蝴蝶的眼泪，在风中不停地摇曳着，终不愿坠落尘埃，埋没在这漫漫黄沙中……

    随如烟望着遥遥的只剩一线的随国城墙，泪水终于汹涌，似乎蓄积了几千年，几万年的哀怨，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肆意地奔流，风吹起她的面纱，风干了眼泪，泪却又如潮涌，任多大的风，怎么都吹不干她的眼泪，都吹不散她心底密布的阴云……她仰头向天，天依然那么蓝，云依然那么淡，它们千千万万年都是如此，看着世间的悲欢离合，然而，人却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享受这样的殊荣，那就让过去的都过去吧，眼前的一切都将与我的生命再无任何交集，让该发生的都发生吧，我愿意承受这所有的悲凄，然后想念着它们，慢慢的走完属于我的一生……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终于相信了大将军的话，随国公主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即使他们并没有看到，随如烟红纱下的容颜，只这红衣冽冽的背影，就让他们相信，这个女子绝代的容颜，然而这绝代的风仪，有什么用？

    “王妃！请回车中！有人过来！”护卫的头领在离随如烟远远的地方，拱手说。

    随如烟向着随国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身子，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熟悉的家！然后转身，不再回头，走向车子，走向她的命运……

    没有多久，果见几匹马奔来，护卫个个戒备，紧握着手中的刀，看着马来的方向，想努力看清是什么人。马匹越来越近，是清国国主的近卫！护卫们放松了手中的刀，却又立刻警觉起来，只见来的几匹马上的人，个个浑身浴血，盔甲左倾右斜，很是狼狈！那几匹马看到这边停着的车子，就驰了过来！

    “王妃在此！你们……”护卫的头领掣出刀来，厉声喝问。

    “韩夜叛乱，王上被杀，我们正被追杀！”来人中一人答道。

    “什么？”护卫们骚动了起来，不想王妃还没有抵达，国已易主！

    骚动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也让所有的护卫茫然，他们是王上的近卫，如果按原计划，把王妃护卫回国，现在国已易主，他们会是什么结果？不送，追杀的人很快就会到了，他们也许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事情是几天前发生的，恐怕韩夜现在已经登位，你们回去没有什么好结果！”那人浑身浴血，冷冷的说，“同是王上近卫，我们还是联合起来的好！”

    保护王妃的一队近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抉择……

    时间却不允许他们犹豫，刚才来人的方向已经又扬起了沙尘，似乎有不少人马正驰过来，转眼就到了眼前！

    “太好了！是王妃的车驾！”赶来的一队人马大叫着，来到近前。

    “拜见王妃！”这一队人下马，竟自在车子前方拜倒。

    随如烟在车子中听得清楚，清国已经易主，她要怎么办？如今，听来的这对人唤自己“王妃”，就开了车门，说道，“诸位请起！”

    “王妃！请让我们护卫你回清国，国主有命，要我们一定保护王妃的安全！”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说道。

    “国主？”随如烟心里一痛，她还是要去的，她嫁的是清国的国主，无论他是谁，她都必须嫁！现在，国主是韩夜了，她想起溪桥柳下的那一瞥，这让她心中有些不自在……

    “好吧！”随如烟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王妃！”那人应道。

    “你们这些人，如果愿意跟随，继续保护王妃，就跟我们回去，国主会既往不咎……”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刺耳。

    “不要听他的，近卫们都已被他们杀了，只剩……”话音还未落，说话的人已经惨叫一声，“扑通”栽倒黄沙之中，殷红的血汩汩流出，却被黄沙狂热的吮吸干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随即，血雾在黄沙中飞扬，两队人马撕杀在一起，护卫车驾的一队人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只是愣愣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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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缘起沙漠

“住手……不要打了……”随如烟大声喊着，鲜血刺痛了她的眼睛，然而那个近卫的死激起的恨，正催逼着他的同伴，他们拼尽全部的力量保护着自己，也为他们的同伴报仇。另一队的人，见过了王宫里的那一场血腥的战斗，恨透了近卫。当两种仇恨相遇，怎么能为随如烟的两句话而停止彼此的撕杀，即使她有着绝世的容颜，又如何？只有当其中的一方彻底消失，恨也许才会平复。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是以所有的近卫浴血倒下而结束的，随如烟声音嘶哑，依然在喃喃说着：“不要打了……住手……不要……”她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却无能为力，只能机械的重复着这两句话……她为什么没有先问问他们会怎么处置他们，只是那一犹豫，也许问了，就会是另一种结局……她放弃了她的爱，为了消弭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斗，远嫁他乡，然而，她还没有抵达，清国已经成了战场，而这场战争，如今，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面前，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倒落尘埃，陷入永恒的黑暗，不再醒来，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这样轻贱生命？那些血泊中的死去的身体似乎在嘲笑她的幼稚，凭她如何能了结这样的斗争？

    “王妃！他们都是以前昏君的近卫，负隅顽抗，死有余辜，请王妃莫怪！”那个小队的头目拱手说道。

    昏君？这就是战争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称呼，如果胜负异地而处，那他们是不是乱臣贼子？随如烟不再说什么，面对他们，她说不出话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这不是她想见到的，这违背了她远嫁的初衷……

    那人眼光扫过原来保护车驾的近卫，冷冷的问，“你们呢？是不是也要和他们一样？”

    那一队人，看了看倒下的人，又相互看了看，，随又点了点头，走出一人，拱手道：“我们愿意保护王妃，回到清国！”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

    华丽的车子重新踏上征途，随如烟靠着车厢壁，似乎泪已经流干了，她张大了眼睛，透过面前的红纱，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她目之所及，只是车厢的四壁，然而，她的眼光似乎穿越了万水千山，到了天遥地远的世界……

    许久，随如烟解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两本书：无心剑谱，无心刀谱！用这样的条件得到的战火平息，可靠吗？既已决意平息战火，又何必费心于刀剑之术？随如烟看着这两本书，脸上露出冷笑，这是随国至高的武功，如何能用来交换和平？交换来的和平就是这样的！他们早该明白这些的，她就无须放弃一切，陷入这样的困境……

    随如烟摇了摇头，太迟了，不是所有的路都可以回头，这条路就不能……她闭上眼睛，听风在窗外吹过，沙子飞过窗前，她朦朦胧陇地睡着了。

    随如烟半梦半醒的，车子一直走着，似乎没有一个尽头……随如烟有时醒来，看天色幽暗，又睡去了，她不敢让自己清醒，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过着，她又密迷糊糊的睡着，却被一阵嘈杂吵醒。

    “你们要干什么？想……”是那个后来的头目的声音，听来似乎受伤了。

    “干什么？”一个人狞笑道，“我们不想回去送死，那只有你们死了！”

    然后是兵器相交的声响，伴着一声声的惨叫。随如烟开了车门，眼前是一片鲜红的颜色，在暗夜里，那红，红得发黑，她不再喊叫，只是看着，看着人一个个倒下，闻着血腥味，血浸入黄沙……

    “王妃！”那个头目爬到随如烟的脚边，她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倒下了，他是最后的一个。

    “你……”随如烟惊恐地看着他。

    “王妃！带上它……”那人手中握着一个铜牌，“请你尽快……尽快……赶到清国……否则……随国……会……”他缓缓垂下了头……

    “你……醒醒……你醒醒……”随如烟摇晃着他，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随如烟取出铜牌，紧紧握着……

    她孤独的站着，身边是横七竖八躺着死去的生命，仿佛这无边无际的沙海中，只有她一个人，风吹过，吹落了她面上的红纱，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此刻那容颜已经是泪的海洋，那枚莹泪玉簪，在风中摇摇欲坠。随如烟疲倦地靠着华丽的车子，现在，她只有这个华丽的车子了，或者说，是奢侈的牢笼，侍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跑了，跑了也好，也许她们会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那我呢？

    随国！随国会有危险吗？随如烟看着那已经遥不可及，被她远远抛在身后的故乡，我要救它！那片曾经温润地滋养过我的土地！

    随如烟丢下了车子，跨上马，驰向他们来的方向，清国的方向！她一定要赶过去，在不幸降临到随国之前，这是她唯一可以做的！她不知道清国的方向，只能在漫漫黄沙中，纵马朝一个方向狂奔，希望能遇到一个人，好辨清方向，好在这里知识沙漠的边缘，不至于有危险。

    然而，很多时候，让人疲惫的不是危险，不是万水千山的遥远，只是鞋中的一粒沙子。沙漠中，那一粒沙子，就是水。随如烟在风中狂奔着，不知道跑了多久，马已经越来越慢了，可是，还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而且她随身的水也越来越少了！随如烟没有去碰触那些倒在她面前的人，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她不愿意去亵渎那些失去生命的人，她已经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了，哪怕入土为安她都做不到，只能让他们，曝露在阳光下，黄沙中……

    随如烟漫无目的地骑着马，她其实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却毫无方向，水已经没有了，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漫天的黄色中游荡，她有些失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她将死去，那随国怎么办呢？

    想到随国，随如烟心里一痛，一路走来，她终于明白了命运的强大，她向往冲出那个华丽的牢笼，向往自由，终于，她得到了命运的眷顾，离开了牢笼，然而，却是迈向另一个牢笼，在这场征途中，她如今只剩一个人，要她独自去完成这长长的一段路，她做这一切，到底是在逼近自己的梦想，还是在承受命运的捉弄？

    随如烟舌尖触到自己已经干裂的嘴唇，几天风沙的吹袭，她的面容已经不复往日的红润光洁，显得苍白憔悴，灵秀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霭，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想大声呼喊，声音却嘶哑，只能自己听得到，眼睛似乎也已经干枯，也许那是她最后的水源……

    马已经要停下来了，蹄声早已不闻，周围只剩一片寂静。随如烟握着缰绳，让马缓缓走着，身子却在马上摇摇欲坠，她伏在马背上，已彻底辨不清方向了，也许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她的意识有些模糊，恍惚中，眼前是黄沙，鲜血……

    一直慢腾腾的马，一声长嘶，差点把随如烟摔下来，她清醒了一些，出了什么事吗？她本能地警惕起来，是马蹄声吗？耳边传来一些轻微的声响，随如烟努力扭转身子，四下张望着，左边的方向，朦朦胧胧的象是有个黑点，她看不清那是什么，她也顾不得那是什么，只要是人，只要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独自走了太久，只要有个人来就好！随如烟欣喜地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挥手，手却只微微抬起，身子就向黄沙中坠去……

    手被轻轻握住，身子不再往下坠，我已经死去了吗？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的温暖？这就是我的归宿，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我再也不用愧疚，不用痛苦，不用看见战争，不用闻到血腥，多好啊……

    “姑娘！姑娘，醒醒！快醒醒！”

    是谁在呼唤我吗？谁还会呼唤我呢？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姑娘！醒醒，不能睡！”

    不能睡？我很累了，我要睡了……

    “给她点水！”

    温润的水，润湿了干裂的嘴唇，一丝清凉透进随如烟的心里，让她的神智清醒了些，又吞了几口水，她缓缓张开了眼睛，模模糊糊，面前是两张陌生的脸，正看着她，随如烟又闭上了眼睛，是在做梦吗？回到了随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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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倾国倾城

“姑娘！”一声轻唤，让随如烟又睁开了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看到了眼前的两个陌生的男子，其中一个正揽着她。

    随如烟脸一红，挣扎了一下，想坐直身子，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另一个男子看随如烟清醒了，就问。

    “我……”随如烟想说什么，嗓子却几乎发不出声音。

    “姑娘，再喝些水！”揽着她的男子又递过了水袋。

    “谢谢！”随如烟声音生涩地道谢。

    两个人笑了，“总算没事了！在下宛夕明！”一旁的男子拱手道。

    “在下莫望尘！”揽着随如烟的男子笑着说。

    “姑娘，只有一个人吗？”自称宛夕明的男子问。

    “多谢两位相救！小女子随如烟，我是要去清国！”

    “你是随国人？”莫望尘看着她问道，“怎么要去清国？”

    “我……”随如烟张口结舌，不知该从何说起。

    “算了，姑娘……”宛夕明怕她为难，就想截断她的话。

    “不，不是，事情很复杂，我一时说不清楚，不知两位能否……”随如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着两个即使出现的，素不相识的人身上了。

    “姑娘，想让我们带你去清国！”宛夕明微笑，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

    随如烟点点头，“事情紧急，恕小女子冒昧！”

    “可……我们来自中原，不知道清国在哪里！”莫望尘为难地说，看了看身边的伙伴。

    “两位大侠，其实我也不知道，清国在哪里？我已经迷路了！”随如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我必须去，否则，随国会有危险，也许是战争！”说到随国，随如烟眼中湿湿的。

    “好吧！就去清国！”宛夕明和莫望尘相视一笑，达成一致，他们本来就是离开中原，随便闲荡的，去哪里都是一样！

    三个人上路了，随如烟的马已经不行了，宛夕明和莫望尘就让她骑一匹马，两人则轮流用轻功和马儿并行，这让随如烟很过意不去，却也很讶异两人的武功。宛夕明和莫望尘毕竟是行走江湖的人，经验多一些，还真让他们遇到了一个商队，向他们打听清楚了清国的方向。三个人就走走停停，让马儿得到比较充分的休息，也保持了体力，随如烟就断断续续把事情讲给了宛夕明和莫望尘，两人很惊讶，对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如此柔弱的身子中竟能蕴藏如此执着的力量……

    随如烟经过了那段独自行走的道路，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不够坚强，很多时候，还在心里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他们一路走来，从宛昔明和莫望尘的口中，她知道了世界原来是那么大，比她想象的，自由的天空更大，更丰富，她向往他们口中的江湖。宛夕明和莫望尘却只是一笑，对她说，最好不要踏足江湖，她不属于那里！随如烟也笑了，笑得有些悲哀，她不属于江湖？有人的地方不就是江湖吗？她一直困在华丽的牢笼中，从她踏上那辆华丽的迎接她的马车开始，她就彻底沦入了江湖，再也回不去了，也许她真的不属于江湖，可是，她回不去了……

    那一线城墙，让随如烟忘记了连日来的疲累，纵马驰了过去，高高的城墙上，一名卫兵见有马匹驰来，喝道：“什么人？”

    “清国王妃在此！”宛夕明朗声说道，随如烟拿出了那枚铜牌。

    “什么？王妃！”那名卫兵拜倒，“快开城门！”

    城门大开，一队人马迎了出来。

    “拜见王妃！”所有的人下马拜倒，走在前面的人低着头，似乎面有难色。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随如烟发现他有些不对，就问道：“有什么事吗！”

    “启禀王妃，王上以为你……”

    “到底怎么了？”

    “王上已经出兵随国……”

    “什么？”随如烟再也说不出话来，她还是来晚了吗？

    不，随如烟拨转马头，朝来路奔去……

    “随姑娘！”宛夕明在马背上纵身跃起，箭一般地冲了出去，拉住了随如烟的马缰绳，马忽然被勒住，前蹄扬起，随如烟身子后倾，差点摔下来。

    “你要干什么？”坐稳的随如烟怒视着宛夕明，他一直帮助自己的，怎么现在倒阻拦自己了？

    “随姑娘，我们去随国需要向导，也需要足够的食水，这样会快一些！”

    看着宛夕明满面的风尘，但依然清亮的眸子，随如烟眼睛有些湿湿的，她仰面眨了眨眼睛，“谢谢！”随如烟不知道，除了这两个字，她还能说什么。

    时间不大，清国的侍卫带来了三匹马，足够的食水，还有一个人。

    “启禀王妃！他非常熟悉周边的道路，这些是为您准备的食水！东西简陋，请王妃见谅！”

    随如烟摇摇头，“我们走吧！”

    一行四人奔行在黄沙中，尘烟四起，随如烟不停地打马，希望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其余的人也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多余。

    三天后的黄昏，随如烟终于看到了那遥遥高耸的城墙，城中似乎很安静，但那安静却让他们心惊！看清了，那个高高飘扬的旗帜上，清清楚楚的“清”字，还是晚了，还是晚了！泪水象决堤的洪水汹涌，被风吹落，飞扬在空中，湿润了扬起的沙尘，成了一片雾霭……

    “清国王妃在此，快开城门！”向导看随如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远远地就喊道。

    那城墙还是她熟悉的城墙吗？不，它已经血迹斑斑了，不知是它要保护的人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可都已无法辨清了，浓重的血腥味冲进鼻中，让人有些想吐。

    随如烟纵马冲进了城中，直奔王宫，那个她原来十分厌弃，称为牢笼的地方，如今，它是否尊贵依然？

    繁华的街市，寥落得几乎没有人迹，偶尔有人走过，却是个伤病者，城中的人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昔日的繁华之地，如今已经荒凉如斯，偶尔见到一袭红衣驰过的人们，眼神恍惚，被这一抹红色刺痛，加重了他们对血的悲哀，他们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怕见这象血一样的猩红……

    随如烟四人未受任何阻拦，来到了王宫。随如烟一路奔跑，心里千遍万遍呼唤着：“父王，母后！”

    冷清的大殿，空空荡荡，随如烟急促的脚步声在其中回荡，她在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地呼喊：“父王！母后！”

    没有人回答，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父王！母后！你们在哪里？回答我！”

    “公主！”熟悉的声音，莲儿！随如烟转身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莲儿就站在身后，怯怯地看着她。

    “父王呢？母后呢？他们去哪里了？快告诉我！”随如烟抓着莲儿的肩膀，急切地问。

    “他们……他们……”莲儿话未说完，泪就先流了出来。

    随如烟看着她，焦急地捏得她肩膀生疼。

    “他们……死了！”

    “你说什么，你骗我！你还在，他们怎么会……你骗我……”

    “公主！”莲儿拉住拼命寻找的随如烟，“公主……他们真的死了……”

    随如烟愣愣地看着她，才发现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他看着自己，眼中写满了哀伤，深深的哀伤，让他清俊的面容上蒙上了一层阴影，挥之不去的阴影，从他的眸子中，随如烟看到了依然穿着猩红嫁衣的自己，这就是，她要嫁的人！韩夜，清国现在的国主！他脱去了将军的盔甲，脱去了繁琐的礼服，脱去了他用战争换来的王冠，简单的束发，一袭白衣，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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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守护一生

“为什么？”随如烟看着韩夜，想看到他心里去。

    韩夜没有避开随如烟的目光，迎着她冷冷的眼神，看到了她心里伤痛，眼睛被那一道道伤痛，弄得生疼，想要流出泪来。

    “给我一个理由！”随如烟就这样看着韩夜，眼中已流出泪来，韩夜指尖动了动，却也只是动了动而已。

    “公主！王上，王后……是……自杀的……”莲儿承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空气，哭着说。

    随如烟眼神黯了黯，冷笑，“自杀？”明亮的眸子，被一层雾霭蒙住了，却依然停在韩夜的脸上！

    “我不想他们这样……”韩夜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帘。

    随如烟，一步一步走向韩夜，“那你想怎样？挑起清国内乱，出兵随国，你究竟为了什么？”

    韩夜仰头看着宫殿高高的穹顶，许久，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子，轻轻叹息：“溪桥柳下……”

    只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象一记重锤砸在随如烟的心上，让她颤栗，她开始后退，看着眼前这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溪桥柳下？是溪桥柳下那不经意的一瞥吗？

    “不……”随如烟嘶喊着，靠着墙壁，缓缓地滑落，无助的哭喊，“不是这样的……不是……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为这一切忽然的转变，也为自己的迷惑！

    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自己那么的渴望自由，那唯一的一次离开，造就了今天的结果吗？

    韩夜缓缓走到随如烟身边，蹲下来，手中的剑，放在了他们的身旁，他伸手想抚去随如烟眼前的乱发，随如烟猛的抬头，他的手一滞，空空的停在了空中，什么也没有抓住。随如烟瞪着他，韩夜的手，想拂去她的额上的乱发，她一转头，躲开了。

    忽然，剑光一闪，白衣上开了一朵绚丽的花，那么刺目，它在不断的蔓延，扩散……充满了随如烟的眼睛，让她无法适应眼前刺目的颜色……剑握在她的手里，微微有些发着颤。

    韩夜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释然的微笑，随如烟的心被这微笑刺痛了，她愣愣地看着那抹微笑，手还在冰冷的剑柄上，无法移动。冰冷刺骨的剑柄，忽然温暖了起来，一股暖流通过冰冷的剑，直通向随如烟的心底，全身……随如烟惊恐地看着韩夜。

    “是我太心急了吗？来到了这里，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韩夜的微笑忽然变得悲哀，“对不起……我只是遗憾……不能保护你！希望……它能保护你，无论什么时候！记得……要幸福！我……会看到的……”

    “你……”随如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惊恐的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不要乱动，他要把内力传给你！”宛夕明说着，和莫望尘赶了过来。

    “不……不要……”随如烟想松开手，却被韩夜轻轻按住了肩膀，他依然在微笑，轻轻地唤道：“如烟……”

    随如烟，不再挣扎，不再想挣脱，看着韩夜，看着生命正一点一点流逝的这个人，肩上的手滑落了，心里的暖意渐渐冰冷，以后长长的岁月中，她的生命中还会有如此的温暖吗？

    溪桥柳下，草熏风暖，一袭淡色衣裙的你，让我沦陷在你不经意的一瞥，你那惊异，迷惑的一眼，让我忽然明白，世间若真有轮回，人若真能转世，那我一次次的轮回转世，就只为亿万年中今生与你相遇的那一刹那。于是，我回头，寻找你，可是你，你却已经融入千人万人之中，我想这是我一生一世的错过，那么，我只能继续等待，也许在等待了几生几世之后，我就会再次遇见你，我将用尽我所有的一切，深深地爱你一次，哪怕爱过之后就分离……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意，那么快，我又见到了你。这让我有些忐忑，我不敢相信，命运如此的眷顾！你还认得我，我知道，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得出来，虽然，你并未说出口。这让我欣喜万分，我真怕你不记得我，其实，你记得不记得，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又见到了你！你很快就走了，我看着你的背影，认定，这是上天给我的缘！可是，我怎么能告诉你，我怎么能让你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回到清国的日子，梦里都是你的影子！我知道，迎接你的马车已经启程，我站在城墙上，望着马车扬起烟尘，遥遥的驶向你的方向，他们将带你回来，做我的新娘！我笑了，可是，对不起！他们没能好好保护你，我多想亲自迎你来到我的国家。可是，我要留下来，给你尊贵的地位，给你无上的荣宠，所以，请你等我！

    经过了血与火，我成了清国之主，我有了拥有你的资格。当我坐在那个华丽的宫殿，我多希望，你就在我身边，对我微笑，我做这一切，只为你能在我身边！

    我要等待，等待你的到来！我消除所有战争的痕迹，想给你一个祥和，温暖的国度，我已风光无限，可是，有谁知道，我在焦急地盼望你能早点到来，和你共享！我派出骑兵去迎接你，他们回来消息说，已经找到了你！我狂喜，让他们尽快带你回来！

    然而，漫长的等待啊！他们再也没有了消息！于是，更多的人出去找你，我独自一人在冷清的宫殿里游荡，只因没有你，再多的人，都无法填满我的心！终于，有了消息，近卫和骑兵都死了，而你，不见了！

    我似乎要发狂了，我还在等待，我以为，你会来的，终会来的！越来越多的人出去寻找，绵长的等待，让我无法入睡，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你，我盼望着，你能到来，来到我身边，可你一直没有出现，一直没有……

    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你，你已然知道，清国已经易主，是否在你的眼中，我只是个叛臣，只是个跳梁的小丑，我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我要追回你，我的爱！

    我来到了你的国家，看到了你的父王，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对我说，我是叛臣，我不忠！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在哪里。他说，你不会嫁给一个犯上作乱的人！

    我告诉他，我只要你！他说，你没有回来！

    我不相信，真的不相信！我只想再见到你！

    于是，在血与火中，我走进了你的宫殿！对不起，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父王，母后，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我知道，我错了，你依然迷失在那片沙海中，也许……我不敢让自己想下去，如果你离开了我，我拥有这一切，有何用？我也明白，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交集……

    还好，你来了！我还是等到了你！你要我给你一个理由，我只能说，溪桥柳下的那一瞥，让我沦陷在命运的捉弄中，当我触到你不复往日温婉的脸，我就知道，我又一次错过了你，今生今世地错过了你，再也无法回头……

    我说过，我该亲自去迎接你，那么，你就不会在那片沙海中迷失，所有的一切都还可以解释……如今，已经太迟了，只是，我遗憾，以后我将依然无法保护你，那就让我的内力保护你吧，就象我在你身边，它是我一生的努力，它是干净的……

    莲儿告诉我，你叫如烟。我已经在心里呼唤了你千遍万遍，终能唤你一次，于愿足已。

    沙海中，道路千条万条，终没有一条，让你早一些来到我身边；这世间的路也有千条万条，终没有一条，能让我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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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所谓宝藏

三天后，随如烟告别了莲儿，告别了随国，告别了沙漠，她要走出这片沙海，却不是为了她一直渴望的自由……

    那天……

    “公主！”

    莲儿的声音唤醒了随如烟，这是事实，不是梦境，如今的她一无所有了，只剩眼前这个小女子和她相依为命了。

    随如烟紧紧地抱着莲儿，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什么，好让自己的生命有个理由继续下去。

    “公主……公主……”莲儿声音哽咽，“公主！王上给你留了……”

    “什么？”随如烟双手捏着莲儿的双肩，“父王他……”

    “公主！”莲儿忍着双肩被随如烟捏得生疼的痛，从怀里拿出了片布帛，布帛上有着斑斑血迹。

    随如烟一把夺在手里！那是父王给她的最后的疼爱！

    父王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做随国的国主，一是拥立另一个人做随国的国主，而她要到中原，寻找随国先辈囤积在中原的宝藏，来帮助随国渡过目前的难关。

    随如烟选择了后者，因为她不想在随国，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臣民挣扎在生命的边缘，她想帮助他们……

    又一次，随如烟出发了。

    随如烟把事情告诉了宛夕明和莫望尘，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两人也就一道回了中原。

    走过了那片沙海，随如烟来到了她没有踏足过的中原世界。

    这是个长长的一段回忆，刻骨铭心。

    氤氲的烟波湖畔，清冷的月光下的院落，人们都被这长长的回忆带着，脱离这个小小的院落，静静的……

    “那请问，你和爹爹他们怎会有此二十年的月圆之约？”宛扬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安静。

    “就像你们所说的，当初的二十年之约是很简单的，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根本不多！当时，我并不要求他们必须要保护这里的东西，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被发现，随国的东西可以长埋于此，而不至于落入其他人手里。”

    “二十年的时间，有什么能保证期间不会出现意外……”宛扬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讽刺，却不知他在讽刺些什么。是爹爹他们当年的一时冲动，还是自己的固执？

    “二十年的约定就只是这么简单吗？”莫映雪小声的问了一句，她不相信，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让自己的父母为之付出了生命，让自己的家付之一炬……那时她心心念念的家啊……

    “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你们所看到的，已经是这个样子，也许，你们以为这是天大的阴谋，可是，它的起因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人想到二十年的今天是这样的结局！”随如烟声音冰冷。

    一阵沉默。

    “我不管这件事情是怎样的起因，现在我只想你赶快打开门，把你的东西拿走，我的使命就完成了！”莫映风说道，看了看莫映雪，“这里的一切，对于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该结束了！”随如烟广袖一拂，走了出去，去开启那扇紧闭了二十年的门，结束这场血腥的杀戮，可是，门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扇门的开启真的可以结束这场杀戮吗？还是……它只是另一场杀戮的开始？谁又知道……

    随如烟走在前面，众人紧跟其后，赶去烟波湖，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宋雨菲也不再说话，只是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紧紧拉着南宫珏的手。南宫珏握着她的手，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宋雨菲马上咧嘴笑了笑，这才是他可爱的小妹啊……

    莫映风手里握着妹妹莫映雪的手，他好希望，今天，这一切马上都成为过去，只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往，以后他们能好好地生活。

    莫映雪的手安心地让哥哥的握着，眼前是那一袭白衣，该结束了吧？终于该结束了，那……他呢？他当然是要离开的，他只为这里所谓的宝藏而来，早就知道的……他走了，我……她忽然开始犹豫，这一切的结束真的是她想要的吗？这个日子如果在遥远的以后，那么，他也许会陪着她走向那个遥远的日子，那么……

    凌丝络紧挨着莫映雪，他究竟是谁？娘怎么会认识他，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关系？梦里的他为何为我舞剑，可又为何离开？映雪的眼里是什么……

    御天随走在最后，他在不停地问自己，他知道的，爹爹是一定会来的，那么，我该怎么办……

    众人来到湖畔边一个小小的岩石旁，岩石很不起眼，只有走进了，才能发现，上面有三个扇形的小洞，组成一个三瓣的花朵。

    随如烟把手中的玉佩放在其中的一个小洞，回头对莫家兄妹说：“把玉佩给我，三枚玉佩的方位不同，不能放错！”

    三枚小小的玉佩一放进小洞里，烟波湖畔的一块青石缓缓地滑向了一边，露出一个洞口。随如烟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等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走向洞口，众人紧跟着进入烟波湖底。

    众人相跟着往里走，随如烟走在前面把洞壁上的灯烛点燃，走了没多久，众人眼前出现了个阔大的石室。可是，石室内四壁空空，什么都没有，完全不是大家想象中一室的珠光宝气，灿烂夺目。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随如烟却是一脸的平静，向一个烛台走了过去。忽然，石室中的烛光一暗，一道黑影闪过，抢在随如烟前面扭动了那个烛台，“吱呀”一声，恍惚中，烛台边的石块翻转，出现了一个黑洞，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来。黑影身形一转，身子像箭一样向洞口射了出去。

    “什么人？”莫映风大喝一声追了出去。

    “小贼！”宋雨菲也跟了出去，南宫珏想拦却已经晚了，只好也跟了出去。

    “哥哥！”莫映雪却没有追出去，因为随如烟的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着急之色，甚至连吃惊都没有。

    “你……”

    “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随如烟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不早说？”莫映雪声音有些颤抖。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我没有要求你们保护这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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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飞流散

随如烟冰冷的话语让莫映雪战栗，冲向洞口，御天随和凌丝络也跟了出去。

    宛扬看了随如烟一眼，冷冷的问：“就这样而已，为什么十五年前不打开？”

    “我说过，这里的一切救不了你妹妹！”

    “如果你打开了，结局也许不同！”宛扬狠狠地吐出一句，离开了这个所谓的藏宝之地。

    烟波湖畔，雾气氤氲里，莫映风和南宫珏两人正和一个黑衣人大战。莫映雪刚要叫哥哥住手，可还没有出声，就被身后的一只手轻轻一点，昏倒在后面人的怀里。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映雪被带走了！”凌丝络大声地喊着。

    莫映风的心神一乱，立刻要抽身出来，怎奈三人纠缠在一起，他想全身而退并没有那么容易，只能勉力支撑着。

    “没有人要求你们保护这里的东西！”当凌丝络这句话出口，这场战争的所有理由都崩塌了。

    黑衣人身形一晃，没入了黑暗中，再没有人阻止他。

    “谁带走了映雪？”

    “宛……”

    他们不是朋友了吗？他不是答应过，他会保护映雪的……

    莫映雪缓缓地张开眸子，头有些昏沉沉的，宛扬在不远处，背对她站着，那白色的身影那么的孤独，冷傲。

    “这是……哪里？”

    莫映雪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又不敢再动，因为她的身边就是悬崖，深不见底的悬崖，她打了个冷战，想起自己刚看到哥哥就不知怎么昏了过去，现在怎么又到了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带我来的吗……

    “跳下去！”

    “你……”莫映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你……你说什么？”

    “跳下去！”宛扬冰冷的语声像把利剑划破了莫映雪的心，痛得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有听错。

    良久，良久。

    “给我个理由！”莫映雪声音已经轻柔，平静，当他答应哥哥要保护她时，她看到他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就明白，也许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以牙还牙！”

    “又是十五年前吗？”莫映雪苦笑，“我不知道，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既然……我跳！答应我一个要求！”

    宛扬依然没有回头，却也没有打断莫映雪的话，等她说下去。

    “我要你看着我跳下去！”莫映雪声音柔软而坚定。

    “你不是要报仇吗？看着我一点一点消失，不是才有最大的复仇快感吗？”

    她终于又看到了那张脸，温润明朗，可为何如此明朗的脸却要她死？如今，她要看着这张脸到另一个世界了！这样的结局也好，他曾救过她，在她心里刻上了印记，在他离开后那些漫长的日子里，都是对他的思念，现在，她按照他的意愿离开，可以看着他离开，不用忍受那么绵长的思念，这对她来说，是个致命的想法……

    这张脸还是初见时的样子，这样结束，够了！浅蓝色的裙裾飘动，莫映雪深深地看着宛扬，嘴角露出浅浅的笑，那双深深眼眸中有些什么在闪动，闪疼了宛扬的心，他的手不由自主要伸出去，想挽住那抹浅笑，抓住那双闪亮的眼眸，却终没有伸出……

    “映雪！”一个身影掠过，冲下悬崖。

    飞燕般的身影追逐着那抹浅蓝，终于抓住了他一直想牵起的手。

    他还是没来救我，来的又为什么是你？

    莫映雪睁着双眸，她一直看着悬崖边的宛扬，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遥远，成为一个白色的幻影……

    他，御天随，闯入了她的眸子里。他脸上都是关心，眼里都是心疼，当他的手抓住她的手，他的眼里溢出的欣喜，是她没有见过的。

    御天随拉着莫映雪的手，两人一起向下追去。御天随另一只手拿着剑用力插向崖壁，反复几次，剑终于深深嵌入了崖壁，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映雪！你……你怎么样？”

    “御大哥，谢谢你！你放手吧！”

    “不！”

    “剑撑不住两个人，你放手吧！”

    “你不要说话，我不会放手的，绝不！”

    剑已经开始向下倾斜，两人又开始向下落去。御天随的手一直试图抓住点什么，手在崖壁上不停的摩擦，被上面的藤蔓，石块磨得鲜血淋漓，终于，他抓住了一个突起的石块。

    “映雪……”

    “你放手吧！”莫映雪看着鲜血淋漓的手，眼里噙着泪，“你快放手，你的手要废了！”

    御天随的手抓着莫映雪更紧了。

    莫映雪开始挣扎着，想挣脱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映雪！不要乱动！”

    “你放手吧！”

    “你再乱动，它就真的要废了！”御天随大声说。

    莫映雪抬头，石块深深地没入了那只手，血一滴一滴滴落，有些滴在她浅色的衣裙上，开出鲜红的花，她不敢再动。

    “映雪！使出你的轻功！”

    “你……”莫映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眨了眨眼，表示愿意。

    御天随的手一松，莫映雪使出轻功，却还是越来越快地向悬崖下坠去。忽然，御天随的身影超过了她，伸手抱她在怀里，两个人向下坠去。

    莫映风顺着凌丝络指的方向，一路急奔，他追了很久，却依然看不到妹妹和宛扬的影子。一来，莫映风追来时，宛扬已经带走了莫映雪，他晚了一步，二来，莫映风有伤在身，又和黑衣人动了手，他追不到很正常。

    前面又是一左一右两个岔路，莫映风不知道他已经走过了多少个岔路，他没有时间思考宛扬会走哪一条路，只能凭着感觉一路追来。如今，莫映风气喘吁吁地站在这个路口，我究竟走了多少个这样的路口？我究竟错过了多少次找到妹妹的机会？我该怎么办？

    无论我错过了多少次，我都不能停下来，莫映风又朝着左面的路口追了过去。他不知道，在很多个路口之前，宛扬带着莫映雪已经走上了另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路口，他也许已经完全失去了那个机会……

    烟波湖畔，一切都归于宁静。月光朗照，湖面平静，笼罩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随如烟淡淡地说：“结束了！”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个黑暗的精灵，广袖浮动，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没有人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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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会放手

“哥哥！”宋雨菲怯怯地叫了一声，南宫珏揉了揉她的秀发。

    “凌姑娘！”南宫珏冲着凌丝络一抱拳，“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我……”事情发展到如此田地，凌丝络有些无措，她本来就是溜出来的，现住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雨菲的身世和贵庄有关，我要带雨菲去贵庄，不如姑娘也先回山庄，如何？”

    凌丝络知道，南宫珏和宋雨菲是一定要去凌云山庄的，而她虽然担心映雪，如今既然是宛大哥带走了她，一定没事，她如何知道，她心里的宛大哥和这里的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恩怨。可是，凌云山庄毕竟是她的家，早晚还是要回去的，事已至此，还是先回去吧，还有，那副画的事，一定要找娘问清楚……

    凌丝络点了点头，“好吧！”

    “太好了！”宋雨菲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开心地拉住凌丝络的手。

    莫映风的追逐渐渐地让他绝望了，天已经亮了，他已经追了一夜，他还是没有看到他心爱的妹妹，他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躺在地上。他开始明白，在前面的某个路口，他彻底丢了心爱的妹妹，他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找她回来……

    悬崖边，夕阳晚照，火红的夕阳笼着那一袭白衣，宛扬！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个吞噬了两个人的悬崖，他早已看不到他们了，可他依旧站着，是在等什么吗？等着他们回来，还是等着确认他们已经死去？他就这样站着，从莫映雪从崖边坠下的清晨，到现在的夕阳晚照，看不出他眼中有着什么样的神色，那一抹浅蓝一遍一遍从他眼前飘落，似乎把他的眼睛染成了忧郁的蓝，笼着一层水汽的蓝……

    这是我要的结果吗？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步履蹒跚的走向他，带着笑，却忽然倒在他的面前，他的心好痛，现住，他要为她报仇，他看着那个浅色的裙裾在他面前飘落，为何心里没有丝毫的满足，却有着说不出的痛？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因为他是无心剑……

    小溪潺潺，清澈见底。

    “映雪……映雪……”御天随轻轻摇着怀里的人。

    莫映雪终于睁开了双眸，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映雪！你终于醒了！”御天随狂喜，把莫映雪紧紧拥进怀里，“你终于醒了……”

    “御大哥……”莫映雪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摔伤了吗？”御天随看着莫映雪脸色苍白，紧张地问。

    莫映雪轻轻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她不是摔伤了哪里，而是伤透了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真的没事？”御天随看着莫映雪的样子，实在不安心。

    莫映雪浅浅的笑了，“有你在……我怎么会受伤？”

    御天随的身子有些僵硬，有我在，你就不会受伤？可是，我眼睁睁看着你从悬崖坠下去，只能这样救你……却不能……

    “我去拿些水来！”御天随轻轻把莫映雪放下，走向小溪边。

    莫映雪仰面看着天，她第一次发现，清晨的天是如此的蓝，阳光是如此的明亮……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生活在那个承诺的阴影中，她一直盼望，承诺赶快结束。当这个承诺结束的时候就是她重新开始生活的日子，可是，在她数着日子，承诺就要结束了，爹爹，娘，家没有了，她提前开始了新生活，江湖漂泊的生活，她还在希望，承诺结束的时候，她会拥有全新的生活，现住，承诺结束了，她解脱了，却陷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也许，她的生活再也无法重新开始，因为无论怎样的新生活都在一个人的阴影下……

    “映雪！喝些水吧！”御天随用一个干净树叶捧了一些水回来，递在她的唇边。

    为什么在我身边的总是你，而不是他？

    “谢谢！”莫映雪喝了些水，精神了不少，“我知道，这两个字……太轻了，可我必须说……”

    “映雪……”御天随的眼里百转着柔情，伸出手，想抚去莫映雪脸上的乱发，却突然收了回来。

    “御大哥！你的手……”

    “没事……”

    “我看看……”

    御天随一直说“没事”，不让她看。

    “御大哥！”莫映雪轻轻伸手拉过御天随的左手，曾经修长白皙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因为刚才沾了水，有些血色淡了地方看得到深深的伤口，是那个石块的印记……

    莫映雪撕下一片裙摆，在溪水中浸湿，轻柔地擦着，眼睛里有泪光闪动……

    第一次是在烟波湖畔的那个小院，她就是这么轻柔地为他包扎伤口，那次他骗了她，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坦诚地面对她了……

    “为什么不放手？你的手会废的！”莫映雪带着心疼。

    御天随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着……

    “我怎么会放手……我怎么可能放手……”

    莫映雪的手有些颤抖，更轻的擦着，“这里没有药，只能先把伤口清洗一下……”

    “映雪……你知道吗？宛扬带你走之后，我一直跟着，他左拐右拐，想甩掉我，他真的已经甩掉了我，还好，在他等你清醒的那段时间，我终于找到了你！可是，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开始往下落，我怎么能看着你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愿再放手，我怎么可能放手？”

    “我……不值得！”

    深夜，月色隐入了阴云里。飘着油腻腻的酒旗的小酒馆里，人已然不多，那一袭白衣孤零零地在这个肮脏的酒馆里，显得那么不合适，可他却在这儿呆了一天了。

    “这位客官……”

    宛扬抬头看了看店伙计，又低头喝酒。

    “客官！我们要打烊了……”店伙计看着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胆怯。

    宛扬点了点头，起身，“再给我一坛酒！”

    “啊……客官，您已经喝了一天了……”店伙计吃惊地说，但触到宛扬的眼睛，却不由自主住了口，这个人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眼睛还是那么清亮？

    宛扬提了酒出了酒馆，那是很大的一坛酒，他走着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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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的江湖

为什么我喝了这么多酒，还是觉得心痛？林叔叔不是说，心痛的时候喝了酒就会什么痛都没有了吗？为什么我喝得越多，痛得越深切？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我到底念念不忘些什么？

    “怎么？又回来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让宛扬彻底清醒了，我怎么又走到了这边？

    “萧前辈！”

    “你念念不忘的是那决绝的最后一眼！”萧淑月的话一字字敲在宛扬心上。

    “萧前辈找我吗？”

    “找你！”

    “有什么事？”

    “杀你！”

    宛扬轻笑，“有人要我死？”

    萧淑月没有回答。

    “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

    萧淑月还是没有回答。

    话说到此，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萧淑月足尖轻点，一掌击出，宛扬身形一转，躲过这一掌，萧淑月的掌风洌洌，招招致命，宛扬却总能在危险的关头躲开。

    忽然，一片亮光闪起，绚烂的漫天花雨飘起，月色为之一暗，萧淑月的身影开始变得飘忽，快得让人的眼睛都跟不上，随着她身影的变换，亮光四起，把宛扬围在了那片亮光里，可这亮光总会在倏忽之间就暗了下去，如此，漫天花雨亮了，又暗了，反复几次……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漫天花雨的明明灭灭中倏然分开了，月光下，崖边恢复了平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束银光从宛扬的袖底流出，落在地上。

    “漫天花雨的要害不是那些五瓣梅花的花雨，而是它们！”

    宛扬指尖轻动，三点寒光飞向萧淑月。

    “它们专打人的双眼，当一个人的眼睛废了，那么……”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漫天花雨的秘密？”萧淑月动容道。

    宛扬笑了，终于到了正题了。

    “我想，萧前辈你问错了，你应该问的是我和林轩是什么关系吧！”

    林轩这个名字一出口，萧淑月指尖颤抖，似乎在强压心里的激动，许久，萧淑月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林轩……”叫出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耗尽了萧淑月所有的力量。

    “前辈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为找到他……”宛扬的话像颗小石子投入了萧淑月的心湖里，漾出了层层涟漪……

    苦苦找了十几年，十几年地寻寻觅觅，为了找到他，我可以欺骗别人，为了找到他，我不惜不问原因的杀人，为了找到他，我做了这么多事……可他都知道吗？我还是没有他的音讯，我还是找不到他的踪迹……

    “找到了他，你又如何？”

    “我要他死！”

    “死，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

    “是，是很容易！我要十倍百倍地奉还他给我的羞辱和痛苦！”

    沉默良久，宛扬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跳下去，你就会见到他，你……”

    “我跳！”萧淑月没有丝毫地犹豫，看着宛扬有些吃惊的表情，她接着说，“知道漫天花雨秘密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他了！”

    夕阳晚照，灿烂如血，把一切都笼罩在它的光辉下，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黄。坡上的小木屋在夕阳的照耀下，似乎也增色不少，辉煌起来。木屋前的两个人还在坐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这个木屋……难到没有主人吗？”莫映雪打破了沉默。

    “也许真的没有主人！有些地方会有一些这样的木屋，给过路的人提供方便，有些人受了恩惠，就会给这些地方储存些粮食，为以后的人提供方便！”御天随缓缓地说，但他没有说完，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给路人提供方便的房子，那些地方和这个木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何况，如果这个木屋也是这种情况，那么那个梳妆台要怎么解释？

    莫映雪沉思着，“原来江湖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江湖……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温情时候，让人感动，冷酷时候，让人恐惧……”

    御天随看着莫映雪，笑了笑，“映雪！你觉得江湖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莫映雪摇了摇头，太多的江湖事，本来是与她无关，只是因为她生在江湖之家，只因她的家与人有个承诺，她和江湖就有了剪不断，理还乱，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前，哥哥每次出去回来，都会花几天的时间给我讲，他出去都做了些什么，遇到了哪些他佩服的大侠，剑客，做了哪些拔刀相助的事，救了些什么人，当然，也会有受伤的时候，哥哥一直是很坦白的……那个时候，我很羡慕哥哥能出去闯荡江湖，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去闯荡江湖。哥哥却告诉我说，我不该属于江湖，江湖太血腥，我不相信，因为在他是叙述中，江湖不是那个样子的……直到那一天，鲜血染红了莫家，也许我才真正开始了解真实的江湖！”

    说到这儿，莫映雪脸上是讽刺的笑，“可是……当我想逃离时，我却再也逃不掉江湖的命运。”

    没错，当鲜血染红了莫家，当她和哥哥踏着别人用血铺成的道路逃出来，当她第一次想使用穆颜伞致人于死地，当她看到哥哥被夺魂针射中，当哥哥告诉她，追杀他的人是御风山庄的人，当她看到漫天花雨的暗器，当她被御天随挟持，当她明白那一场屠杀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当她选择飘落悬崖……她真切的明白了什么是江湖，却再也走不出这个江湖！

    御天随幽幽地说：“你不用逃离，无需逃离！”

    莫映雪看着他，有些不解。

    “人心就是江湖！”御天随说，“人活着，就有欲望。权势，利益，甚至感情，都可以说是种渴望得到的欲望。人都活在自己的欲望里，不能自拔。当然，有欲望，不一定就会……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起因都是欲望。爹爹为了武功高强，背弃了他和莫叔叔的交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我会背弃爹爹的父子之情，或者，我会背弃我一直努力坚持的自我……可是，人若什么欲望都没有了，也许还不如死去！这是人这一辈子的矛盾，人就在其中挣扎！因为，人怎么能逃离自己的心……”

    莫映雪听着，她明白了，喃喃地说：“我们走不出的，不是这个血雨腥风的江湖，而是我们自己心里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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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去江湖

月朗星稀，微风吹过，送来了野花的淡淡清香，拂过莫映雪的脸庞，吹起她的发丝，她星星似的眸子看着天空，这是莫家之外的天空，她一直以为，莫家以外的天空更自由，更新鲜……是自由，是新鲜，可是，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太高了，还是她不愿意付的……

    “这个地方……”御天随犹豫着说，他看得出，莫映雪很喜欢这个地方，“呆在这个地方，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你……有什么打算？”

    是啊，这个地方终究不是能长居的地方，早晚还是要走的，何况，哥哥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们必须先上去才行！”御天随看着黑暗中耸立的悬崖，它是那么的不容小觑！

    “上去了又如何？”莫映雪喃喃地说，上去了，还是要面对那些她不愿面对的一切，雨菲的复仇且不提，宛扬，他要她死……这样他以为她已经死了，不是很好吗？难到她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过程吗？她承受不起……

    御天随看着她，眉宇间的忧伤，他怎么样才能为她抹去？

    “不是说了吗？江湖是不用逃离，不需逃离的，我们也逃不掉的……”御天随轻轻的话语点破了莫映雪的心事。

    “我不能不逃！”

    “那，映风……”御天随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让莫映雪动容。

    莫映风的确是莫映雪的牵挂，她已经在这儿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哥哥已经急成什么样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回去吧！”

    “我已经没有家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莫映雪轻笑道。

    “那，映风……你打算让他一直找你吗？”御天随的口气有些生硬。

    莫映雪看着他，眼波朦胧中，笑了笑，“你告诉他，我会活得很好，就行了……”

    “他会听我说的话吗？”

    “会的，你们是朋友，他会……”

    “你不要这样！”御天随打断了莫映雪的话，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你不要总是这样不在乎，你明明知道，映风那么在乎你，即使他相信我的话，他也会不惜任何代价下来找你……”

    “不会的……我会让他好好的……”

    “我在乎，我会在乎……你明白吗？”御天随的声音平静，眼里是期待。

    “好吧！”御天随的手缓缓地松开，“好吧，这样也好！”

    “你……你要怎么做？”莫映雪看御天随的神情不对问道。

    “既然你要留下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你……”莫映雪吃了一惊。

    “我会想办法让映风知道你的情况，放心……”

    “你不能留下来……”莫映雪大声说。

    “给我一个离开你的理由！在这样地方，悬崖底下，没有人烟，这个临时的小木屋，情况不明，储存的粮食有限，我怎么会可能离开你……”

    莫映雪无语，她给不出这样的理由，给不出……她太自私了吗？她无视别人的关心了吗？这样的关怀，她也承受不起……她怎么能让御风山庄的少主守在崖底，那不是他的生活。哥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伤好了没有？宛扬，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到底在为谁复仇，为什么是我？也许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莫映雪笑了，“我回去！”

    御天随开心地笑了，点了点头。

    “明天，我们明天就回去！”

    “去屋里睡吧！明天会很累！我在这里守着！”御天随轻轻说。

    宛扬足尖轻点从另一个崖壁，向悬崖下坠落，白衣在月光下闪动，随风飞扬，瞬间就在月光下消失不见了。

    萧淑月还是吃了一惊，稍一愣，却也向崖下飘去。我一定要找到你，只为一个理由……曾经说过的话，你可曾还记得？你一定不记得了，如果还记得，你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

    原来悬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站在崖边看，下面雾气氤氲，变幻不定，好像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其实，对于轻功高手来说，跳下来，只是费些气力，一般是不会受伤的。

    “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萧淑月立定身形，看见宛扬就在不远处就问。

    “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轩！”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进入了一片树林，沿着曲曲折折的林间小路一直向前走。萧淑月无数次想象，甚至梦到他们的相遇，如今，她正在走向她一直以来的目的地，她能走到吗？

    树林深处现出一个小小的院落，也许不能算是个院落，只是几间小屋，屋前是一片空地，干净，幽静，在这悬崖之下，还有这样的地方？

    萧淑月的心跳得快了起来，他就在那里吗？

    “林叔叔！”宛扬的声音让萧淑月的心跳得更快，林叔叔？

    “你带了什么人来啊？”屋里传出的声音沧桑，平淡，却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林叔叔，是……你的故人！”宛扬的声音很是尊敬。

    “我的故人？”屋中的人似乎向门口走了过来，“我哪还有什么故人？”

    他终于站在了门口，那是一张怎样沧桑的脸，岁月在上面画满了痕迹，那双眼睛，那么大，却又是那么的空洞，没有丝毫的神采，是他吗？

    “你……”萧淑月的声音颤抖，脚步再也无法挪动。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身子一抖，立刻踉跄着，逃回了屋里。

    宛扬安静地退出了院落，他希望，他没有做错！

    萧淑月向小屋走去，脚步似有千斤重。

    “站住！”屋里的人声音颤抖，喝道，“你……不要进来！”

    “你是林轩！”萧淑月声嘶力竭地喊道，“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不肯见我，为什么？如果……如果你已经忘了我，那么，我会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屋里，微风吹过，抚起萧淑月的面纱。萧淑月轻轻摘下面纱。屋内两个人的脸暴露在阳光下，他们是夫妻，看起来却像父女。萧淑月的脸，白皙，光滑，细腻，十几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在她脸上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时光的痕迹在林轩的脸上似乎加倍了，镂刻着时光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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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用死证明

“你……还是来了！”林轩的声音更苍老了。

    “是！我来了！”萧淑月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冰冷。

    “这么多年了……你还来干什么？”林轩似乎不想说下去。

    “干什么？我来要个理由！”萧淑月冷冷地说。

    林轩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却只有沉默。

    “怎么？那个女人呢？躲起来了吗？很会怜香惜玉嘛，怕我欺负她？”萧淑月在屋里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她在哪里？”

    林轩的脸已经痛苦得有些扭曲，说不出一句话。

    “我只想见她一面而已，不会伤害她，你放心！”萧淑月的声音饱含着讥讽，“这么宝贝她？”

    林轩的头一直往下低，似要埋进自己的怀里。

    “听说，她很漂亮，我只想看看，如今，她的风华如何？不要这么小气嘛！”萧淑月的话越来越刻薄。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人！”

    林轩一声低吼，抬起头，泪水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滚落，爬满了他的脸，他直直地面对着萧淑月，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萧淑月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常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最后见到这张脸时，那么温润，明朗，看着她时，眼睛中总是温柔，深情，她就是沦陷在这双眸子中。

    “你……你的眼睛……”萧淑月惊恐地说。

    “没什么，只是看不到了而已！”

    “不……不……”萧淑月大声说着，“不会的……我要让你看到，我一定要让你看到……”

    “对了！”萧淑月冲到林轩的面前，拿起他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你摸到了吗？是我……是我……”

    林轩的手颤抖地抚过萧淑月的脸庞，还是十几年前那么熟悉的感觉，只有梦里才有这样的感觉，醒来之后都是凄凉……现在，她来了，活生生地来到自己身边了……

    “怎么样？我比她漂亮吧？”

    林轩的手陡然停住，原来你只为和她比较而已，你可知道，她根本不存在，我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会相信？这样也好，这样对你更好……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心疼了？”萧淑月的话像刀锋一般狠狠地划在林轩的心上。

    “对了，你成了瞎子，她怎么不在你身边照顾你？难道……难道看你瞎了，就走了？”萧淑月冷笑。

    林轩绝望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还是曾经的温婉女子吗？为什么她的话现住像刀锋一样冷，是自己的错吗？自己这样做，错了吗？

    “怎么不说话？只是瞎了，不是哑巴呀？”

    “你……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是……”

    萧淑月大笑，冷冷地说：“我……我成什么样子了？不要忘了，是你造就了现在的我！”

    “我？是……我的错吗？”林轩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是你！你给了幸福的幻想，却又不把它彻底拿走，留下回忆让我一遍一遍的痛苦。为了找到你，我走了多少路。我杀人，替人杀人，不问理由的杀人。我只想有一天，能让你看到，你曾经为了她背叛我的那个女人，和我相比，不值一提。听说，她很漂亮，现住呢？她还漂亮吗？而你，现住瞎了，她呢？她在哪里？她离开你，去了别的男人的怀抱吗？”

    “不要再说下去了……求你……不要再说了……”

    “说到你的痛处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我真的错了！老天，我该怎么才能……”

    “少在这儿装好人了……”

    “你还是我的月儿吗？”

    “你……”当月儿这个名字从林轩的嘴里吐出，萧淑月狂躁的心忽然平静了些。那是他曾经那么深情的叫过的名字！好久没有听到了，像是已经忘了，原来，它还在心里深藏着……

    “月儿……”林轩的声音似乎回到十几年前，“月儿……！”

    “不要再叫了，当年的月儿已经死了！”

    “月儿……你究竟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根本没有什么女人……没有……”

    “除非……除非你死！”

    林轩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可以死！月儿！你不要再带着仇恨生活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比爱还累……”

    冰冷的刀锋刺向了心脏，迅速而准确。

    “不！”萧淑月的手抓住了林轩的手，血还是流了出来，渐渐地渗出，湿了林轩层层衣衫。

    “你……”

    “你还是比我快！”

    林轩的脸色舒展，他的月儿回来了吗？

    “你终于肯相信我了！”林轩的声音显得有些欣喜。

    萧淑月的手轻轻解着他的衣服，嘴里却说，“我只是不想你这么容易就死……”

    “你……”萧淑月的手停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林轩的前胸上伤痕累累，有几个伤疤长长的、斜斜的贯穿胸腹，有几个伤口是致命伤，就在心脏附近，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疤……

    “这些年……你究竟做了什么？”萧淑月忽然很想知道，在他离开她的这十几年里，他都干了什么……

    “我……”

    那是一段长长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十五年前，大雪过后的午后，安静而温暖的小屋里，林轩和萧淑月在小火炉旁温着酒。

    “月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林轩说。

    “嗯？”萧淑月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林轩笑了笑，“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看你神秘的样子，准没什么好事！”萧淑月一边笑着说，一边把短剑递了过去，“小心点，快去快回！”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竟是……十五年！

    林轩出了温暖的家，踏着积雪，向小镇上走去。他们住的是一个小村落，村子里没有几户人家，都是些纯朴的农家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当他们也是普通的农家人，彼此相交甚好，只是偶尔奇怪他们怎么总不在家，但他们夫妇待人甚好，还经常接济村里的人，所以，没有人怀疑他们。

    林轩到了小镇，直奔小镇唯一的银楼。

    “大爷！您来了，您要看点什么？”伙计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刚进门的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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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些过往（上）

“哦，麻烦小哥，我来取货！”林轩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伙计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更热情了。

    “原来是林老板！你快楼上请坐，我去给您拿货！”

    林轩跟着伙计上了楼。

    “林老板，您先请坐，我去去就来！”

    不久，伙计回来了，不过是跟在银楼老板的后面回来的。

    “林老板，好啊！”银楼老板抱拳施礼。

    “客气了！”林轩起身还礼。

    银楼老板手一挥，伙计捧着个红木小盒递了过来。

    “这是林老板的货，林老板看看，是否合意？”银楼老板的脸上是生意人惯常的笑。

    林轩接过小盒，打开，小盒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副玉石耳坠，红色的底座，衬着淡蓝色，泛着幽光的月牙儿耳坠，林轩笑了。

    “多谢了！”林轩满意的对老板说。

    “林老板不必客气！”银楼的老板笑着说，“这块玉石，在我们这样的小镇上真是少见啊，我也算开了眼界了！难得林老板也满意，很好啊！”

    出来银楼，林轩又摸了摸揣在怀里的小盒，往回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似乎冬天凛冽的寒风到了他这里就成了温暖的春风……

    林轩加快了脚步，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家去，否则，月儿是要担心的，想到月儿，他不禁微微的笑了起来，他仿佛看到月儿拿到礼物时吃惊的表情，她会对他甜甜的笑，问他好看吗，当然好看，很好看，因为这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他给她的……

    林轩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站着，一动也不动。冬天的天黑得总是那么早，在天已经要黑了，他怎么停下来了？

    忽然，林轩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不是他回家的方向。

    雪后的夜里，月光映着雪光，雪光借着月光，夜不至于很黑，林轩终于停住了，回转身，说道：“朋友跟了我这么久，累了吧？何不出来一见？”

    “好耳力！”茫茫的雪地上现出了几个黑点，渐渐走近。

    “不是我耳力好，雪地上追踪本就不易！”林轩笑着说。

    来人已经走近，在两丈之外站定，五个人站成个弧形，成包围之势，截断了林轩的来时之路。

    “老大！就是他，不过当时还有个婆娘，长得很标致的……”其中一人尖着嗓子说。

    “原来是阴山七煞！”林轩脸上虽然还在笑，心里却有了寒意。

    “哼！”被称为老大的人冷笑道，“我们还能叫七煞吗？我们的老七可是死在了你们手里，老六的眼睛也瞎了，你有何话说？”

    林轩笑了笑，指着尖嗓子的那人道，“你为何不问问你们五弟，他们在做了什么事？我们为什么杀了他？”

    “大哥！我都说了，不要跟他废话了！杀了他！”老五大声说，想要出手，却又有所忌惮，毕竟他和林轩交过手。

    “大哥！老七做的是不对，但他们也太狠了！”

    “大哥！杀了他……”

    “是啊，太狠了……”

    “都不要说了，我们就是来复仇的，你们嚷嚷什么！上！”老大的话出口，五个人就扑了过来。

    林轩短剑在手，怎奈他平素的兵器是长剑，今天为携带方便，不暴露身份携了短剑，岂料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

    五个黑色的身影瞬间就扑到了近前，一柄钢刀直指面门，林轩短剑挥出撩开了钢刀，长剑又到了小腹，短剑急转拨开了长剑，九节鞭直打他的背部，林轩身形转动躲过了一鞭，五个人，五把兵器把林轩身前身后围住，林轩起初还能在接招之余，攻出几招，可是，他们毕竟是五个人，几十回合之后，林轩就只能躲闪，没有一丝进招的机会了……

    我该怎么办？不能让他们找到月儿……

    林轩一边打，一边向后退，希望能把他们引开，离开这个地方！

    “大哥！这小子要跑！”老五大声叫着。

    “不能让他跑了！”五个人的进攻更犀利了，招招致命。

    “嗤！”剑划破皮肉的声音，血一点点滴在雪地上。

    林轩招式开始凌乱，他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即使受伤也在所不惜，他们离月儿越远越好，血把雪地染出了片片嫣红，不能让他们找到月儿……

    “哗啦……”雪簌簌坠落的声音，林轩的脚步停住了，回头，后面是悬崖。

    五个人大笑，停了手，拿着兵器，看着林轩。

    “退啊，退啊……我看，你还能退到哪里？”老五大笑着说，“大哥，动手吧，快杀了他！不然，他会跳下去！”

    老大点了点头。

    “不过，你死前，我要先让你尝尝被刺瞎双眼的感觉！”老五狞笑着，两点寒星直奔林轩的眼睛，林轩本能的躲闪，可他受伤太重，他们五人又逼得太近，加上雪地湿滑，他的身形一动，非但没有躲过那两点寒星，身子也向悬崖下坠了下去。

    血从林轩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像是飞了起来，轻飘飘的，向下落，这样，他们应该找不到月儿了吧……

    “他……”老五恨恨地收起了刀，“去找那个婆娘！”

    “老五！”老大喝道，“你和老六，老七抢人财物，本来就不对，不是看他们杀了老七，老六瞎了，你又重伤，报仇根本无从谈起！”

    老大走到悬崖边，向下看了看，“现在，他跳了下去，这么高的悬崖，还被我们重伤了，就这样算了吧！”

    “是，大哥！”老五赶忙答道。

    “回去吧！以后少给我惹事！”

    “月儿……月儿……”床上的人还昏迷着，却不停地叫着。

    “夕明，你看他是什么人？他一直在叫什么？好像是个人的名字！”一个女子目光流转，看着床上的人，喃喃地说。

    “你啊，你都看了这么久了，累不累啊！”一个男子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说，“等他醒过来，问他就是了！”

    女子娇笑着，靠在了男子怀里。

    “我不是心急嘛，看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男子板起了脸说。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相信你的医术？”女子抬头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急急要解释，她怎么会不相信他，他可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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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些过往（中）

男子笑了，轻轻拥着女子，带她离开了床边，“逗你呢！看你急得……”

    “你那么善良，我怎么也会把他治好的，放心……”

    女子笑了，笑颜如花。

    “月儿！”

    女子又奔回到了床边，床上人的脸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全是汗，他似乎是用全部的生命来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这么痛苦，已经一天了，他一直都是这样，夕明，你想想办法啊！”

    “颜儿，他受了很重的伤，虽然内伤不是很重，都是些皮肉伤，但是，一些伤口的位置太危险，失血也太多，而且，就你发现他的位置来看，他应该是从悬崖上面掉下来的！”男子揽着女子的双肩不无忧虑地说。

    床上的人眼睛动了动，“他要醒了吗？”

    男子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摸了摸脉象，“放心吧！他会醒的！”

    夕阳的余晖照进了小屋，雪还没有完全融化，远处的斜阳很刺眼，屋内的阳光却是温暖的。火炉上的小壶冒着热气，煎着药，飘出阵阵药香。

    女子还在守着他，“他安静了很多，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颜儿！他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争？结束？”女子回头看着男子。

    男子点了点头。

    “两天了，和死亡的战争，结束了！他会醒的！”

    “药好了！他也该醒了！”

    床上的人，呻吟着，眉目轻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眼神却是空洞，空虚，空无，总之，都是空的。

    “他醒了！”女子惊喜地喊。

    男子又伸手摸了摸脉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月儿……”床上的人双手疯狂地挥舞着，“月儿！你在哪儿？我……我怎么看不见你？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男子飞快的点了他的几处穴道，他安静了下来，全身却在发抖，眼中流出泪来，和着血的泪。

    “你们是什么人？”

    “你受了很重的伤，这里很安全，你安心养伤！”女子轻轻地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可怜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月儿，你们见过月儿吗？她怎么样？”他急切地问着。

    “我们……我们只看到了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你放心，如果有人来，我们一定知道的！”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地躺着，闭上了眼睛，想起来了，他为了躲开那两点寒光，掉下了悬崖，可还是没有躲得开，还好，月儿应该是平安的……

    他就躺在床上，一直躺着，不说一句话，空洞的眼睛有时会睁开，却也只是枉然，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表达不出，我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娘！”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清脆地叫着，“那个叔叔为什么不起来呢？”

    “扬儿，那个叔叔生病了！”是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救他的女子。

    “娘……那他为什么不吃东西呢？不吃东西怎么会好呢？我生病的时候，爹爹和娘不是说，要吃饭才会好吗？”清脆的童音带着疑惑，不解地问他的母亲。

    “嘘……”女子的声音低了很多，“扬儿乖，带妹妹去玩，不要在这里吵叔叔！”

    “哦！”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又是黄昏了，夕阳照在他的脸上，他似乎感到了温暖，睁开了眼，眼前却依然是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死一般的黑暗，他徒劳地闭上了眼，我的生命还剩下什么，黑暗……

    “叔叔，叔叔……”清脆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他睁开了眼，忽又想起，即使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叔叔！娘说你生病了，你要快好起来！我生病的时候，娘说，我要多吃饭，才会快点好，才会快些长大，长大才能像爹爹一样，保护娘和妹妹……”

    保护？他要保护的人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平安……

    “扬儿！”女子的声音带着些怒气传来，又轻轻地说，“扬儿，怎么又来吵叔叔了？”

    “娘！”男孩的声音有些委屈，“我没有吵叔叔，我是来告诉他，要吃饭，病才能好！”

    女子叹了口气，“扬儿乖，好了，叔叔知道了，出去玩吧！”

    “颜儿！”随着声音，有人进了小屋。

    女子看着男人进来，看着他询问的目光，摇了摇头。

    “两位是什么人？”床上的人忽然开口说。

    女子脸上很是欣喜，“你终于说话了！”

    男子拍了拍女子的肩，“在下宛夕明，她是我妻子穆颜！阁下是……”

    “是你们？”床上的人吃了一惊，“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在下……林轩！”

    “林轩？可是以长剑三十六式扬名的林轩？”宛夕明也有些吃惊地问。

    林轩勉强牵动嘴角，苦笑，如今，他还有什么三十六式？

    “你看你，人家才刚……你就少说两句吧！”穆颜在一旁赶快提醒。

    宛夕明的脸上讪讪的笑了，手搭在林轩的脉门上，“林老弟，安心养伤，有什么事慢慢说！”

    “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去弄些粥过来！”穆颜出去了。

    “爹爹！”

    “爹爹！”

    两个清脆，愉悦的声音带着欢笑扑面而来。

    “扬儿，小柔！”宛夕明的声音忽然变得那么的可亲，把小女孩抱在了怀里，“爹爹不在，你们乖不乖啊？”

    “乖……”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可乖了！”男孩说着，像个男子汉似的说，“我都带着妹妹玩儿！”

    “是吗？扬儿要成为男子汉了！”宛夕明带着笑说。

    “我还告诉叔叔，要吃饭，病才能好！”

    宛夕明没有说什么，却对林轩说：“这是犬子宛扬，小女宛柔，他们小孩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得对，吃饭病才能好……”林轩却意味深长地说。

    饭已经吃完了，穆颜收拾着桌子。

    “林叔叔，你吃了饭，病很快就好了！”宛扬还是坚定地说。

    “扬儿……”穆颜轻声喝断了儿子的话。

    “无妨！”林轩还是只能躺着，却说，“他说得对！”

    “宛大侠！”

    “你怎么这么客气？如不嫌弃，我应该比你年长，我们就兄弟相称，如何？”宛扬说。

    “那……宛大哥！”

    “林老弟！”

    “宛大哥！我……”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看着林轩欲言又止的样子，宛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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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那些过往（下）

“你们刚救了我，原不该再麻烦你们，怎奈我现在的样子……”林轩长叹一声。

    “对啊，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还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林轩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啊，阴山七煞五个人，你一个人怎会是他们的对手？”宛扬听了叹道。

    “宛大哥，有件事希望你能……”

    “是弟妹的事吧？”

    林轩点了点头，“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不必担心！我明天就出去打听一下！”

    林轩听了这话，手摸索着，宛扬立刻抓住了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宛大哥，多谢，多谢了……”林轩的泪从无神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宛夕明握着穆颜的手，两人安静地坐着。穆颜看了看熟睡的宛扬和宛柔，轻轻地说：“希望萧淑月还平安！”

    宛夕明把妻子拥在怀里，“还在想他们的事呢？”

    穆颜轻轻点点头，“林轩，也算个深情之人，为了萧淑月竟然……”

    宛夕明把妻子拥得更紧了。

    “你说，如果萧淑月有什么不测，他会怎么样？”穆颜忽然挣出丈夫的怀抱急急地说。

    宛夕明笑着又把妻子揽在怀里，“你啊，净是胡思乱想，都不会想些好事……”

    “嫌我乱想啊……”穆颜娇嗔道。

    宛夕明笑了，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你也说了，林轩他是深情的人，深情总会有好报的，萧淑月会没事的，别担心了！我明天就上去看看！”

    穆颜点点头，“你要小心点……”

    穆颜忽然像是很冷，紧紧偎依在宛夕明的怀里。

    “怎么了？”宛夕明揽着她轻声问。

    穆颜摇摇头，不说话。

    “又想什么呢？不要总是想些不好的事……”宛夕明打趣地说。

    穆颜只是摇头，不说话。

    “怎么了？”宛夕明觉得有些不对，扶起肩头的妻子问。

    穆颜眼睛里温柔似水，眸子流转，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怎么了？”宛夕明又揽她入怀，他知道妻子又想到了什么，他很怕她总是胡思乱想，紧紧拥着她。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也……我们也……”

    “你说什么呢……嗯……我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不会的……”宛夕明终于了明白妻子的担心，他打断了她的话，他不能让她想下去。

    “我们也在江湖中……”穆颜幽幽地说。

    “我们……我们不一样！”宛夕明轻轻地说，“我们已经不在了，我们已经退出了，再没有人会知道我们，不是吗？”

    穆颜点点头，他们不在了，他们退出了，可他们逃得出吗？这个人心的江湖，他们逃得出吗？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穆颜忽然正色道。

    “什么事？”宛扬笑着看着妻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多少件我都答应！”

    “我说真的，如果我……不准你报仇！”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宛扬紧紧地搂着妻子，他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我知道，我知道！”穆颜说着，“我是说如果……”

    “没有什么如果……”宛扬忽然霸道地说着，把穆颜抱得更紧了，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样……

    宛夕明走了，去了那个小村落。

    在穆颜的悉心照顾下，林轩的伤势渐渐好转，虽还不能下床活动，却能在床上和宛扬，宛柔说话，他非常喜欢他们。

    没过几天，宛夕明回来了。

    “放心，她没事！”宛夕明一进门就对林轩说。

    林轩舒了一口气。

    “我找到了你们住的村子，那里的人说，她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林轩着急地问。

    “她每天都出去找你，很晚才会回家！我在你们那里等过她，她很……很憔悴……”宛夕明缓缓地说，穆颜在一边，握住了他的手。

    林轩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

    “我很想告诉她，你……”

    “你告诉她了？”林轩大声问道。

    “没有！”宛夕明立刻说，“你说过不让她知道，我怎么会告诉她……”

    “那就好……”林轩平静地说。

    “为什么不告诉她？”穆颜有些怒意，宛夕明握了握她的手，想制止她。

    林轩叹了口气，“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她？”

    沉默笼罩着小屋，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一切话语都是多余。

    “如果……”穆颜犹豫着说，“如果你的眼睛……永远都看不见了，你……你会……”

    林轩的脸已经扭曲了，“其实……我知道……早就知道，我的眼睛是不可能复明了……”

    宛夕明和穆颜对视了一下，都有些担心。

    “我……我再也回不去了……”林轩的声音透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你……你就让她一直找你？”穆颜的声音颤抖起来，她想如果是宛夕明失踪，她会一直找，一直找……

    “时间久了，她会绝望的！”林轩低低地说，“她会忘了的……”

    “那……那如果她一直找下去，你忍心吗？”穆颜想，如果是她，她会一直找的……

    宛夕明看着妻子的神情，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你都说了，只是如果，如果她会忘记，对她，岂不是更好？”林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

    “颜儿！”宛夕明轻轻唤着，拉住妻子，摇了摇头。

    “为什么拉我出来？”穆颜甩开宛夕明的手，气鼓鼓地坐到了床上。

    宛夕明拉住妻子的手，“颜儿，你要给他时间，林轩刚刚失明，他现在说不会，以后也许会改变主意！”

    穆颜看着宛夕明，没有说话。

    “对于一些人来说，也许真的会在寻找中绝望……”

    “我不会！”穆颜轻轻地说。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那么辛苦地找我？”宛夕明笑着把妻子拥入怀里。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

    林轩的伤势已经大好了，开始练习适应黑暗，以后的日子，他的世界里只有永恒的黑暗。起初，宛扬总是带着他走路，后来，林轩和宛夕明他们一起，在他们的小屋不远处搭了个小屋，他开始练习着一个人生活，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碰了多少次头，总算能在那个小屋里来去自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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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逢太迟

是否去看萧淑月的问题，林轩和他们不知道争论了多少次，每次穆颜都坚持要林轩去找萧淑月，可是，最终林轩还是没有走出这一步。

    没过多久，宛夕明告诉林轩，萧淑月很久没有回他们的家了，可能离开了那个小村落。

    也许，她终于绝望了！可他想不到，萧淑月开始天涯海角地找他。他们的重逢因为他的固执，拖延了十五年，十五年的青春年华啊……

    萧淑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苍老的脸，这双空洞的眼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月儿……”林轩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她有些颤抖。

    “你……我……”萧淑月哽咽着说不出话。

    “月儿……”林轩试探着摸到了萧淑月的手，萧淑月触到似的闪了开去。

    “我……我不相信……”萧淑月大声地说，“那个和你一起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他们说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林轩摇了摇头，长叹。

    “你还是不相信我……也罢，那个女人是穆颜！宛大哥的妻子！”

    “哼……”萧淑月冷笑着说，“那她现在在哪里？让她出来！”

    “她……”林轩神情黯淡，“她已经死了……”

    “死了？那好，宛夕明呢？他在哪？”

    “月儿……他也死了！”林轩痛苦地看着萧淑月，他的月儿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萧淑月疯狂的大笑，“死了……都死了……”

    “为什么你宁愿相信他背叛了你，却不相信他是为了救你？”一个声音冷冷地传过来。

    萧淑月的笑顿住了。

    “你是不能接受，你的恨无从说起！”

    我为什么天涯海角地找你？只是因为我还爱着你！直到有一天，他们告诉我，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恨你，为什么那样不告而别，让我怀着幻想一直等待？她不存在？那我这么多年恨的是什么，是什么……

    宛扬看着这对饱经人世沧桑的夫妻，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真的有天堂，他们一定会在那里相聚吧……

    “月儿……”林轩又在摸索萧淑月的手，他紧紧地握住那双冰冷，发着抖的手，“对不起……我这个样子，你要我怎么见你……”

    萧淑月的手没有再躲开，安静地让林轩握着。这双手的温暖她等了十五年，她不舍得再放开……

    “对不起……对不起……”林轩一直说着这三个字，缓缓松开了他期盼了十五年的那双手，“你……走吧！”

    “你让我走？”萧淑月声音发抖。

    林轩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低下了头，“你……走吧！”

    “你让我走？”萧淑月看着林轩，泪雨滂沱，“十五年前，你放任我天涯海角地找你，现在，十五年了，我找到了你，你让我走？”

    “太迟了，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你就不用……”林轩的泪从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是……是太迟了！”萧淑月点了点头，“我来得太迟了，迟了十五年！”

    林轩抬起了头，他知道眼前就是他的妻子，但在他看来，却只有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林轩这十几年来锻炼起来的自信，在这一瞬间崩塌了，他醒着，睡着都在想着的月儿就在眼前，他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林轩低吼，“我已经是个瞎子了，我再也看不到你……”

    “你可以，你可以的！”萧淑月抓起林轩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可以……”

    两个彼此惦记了十五年，牵挂了十五年，思念了十五年的人终于相拥而泣……

    他们的阳光终于到来了！

    一路走来，宋雨菲和凌丝络无话不说，反倒让南宫珏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终于到了！回家了！”凌丝络兴奋地喊道。

    “到了吗？这就是你家啊？好气派啊！”宋雨菲就向不远处的山庄冲了过去。

    “小妹！”南宫珏一把拉住了宋雨菲，拦在了她前面。

    “怎么了？大哥！”

    “去见凌伯伯，注意点礼数！”

    “大哥！看你，怕我给你丢脸啊！”宋雨菲嗔怪道，放开了凌丝络的手。

    “这倒也不是……”

    “丝络，你爹爹很凶吗？”宋雨菲回头问凌丝络。

    “怎么会？爹爹怎么会凶？爹爹可好了！”凌丝络笑着说。

    “那就走吧！”宋雨菲瞥了南宫珏一眼说。

    南宫珏看着两个女子，摇头苦笑，跟在后面向凌云山庄走去。

    “是小姐！”庄门外的仆人看到了凌丝络就向庄里通报去了！

    “南宫公子也来了，快请！这位是……”

    “我是宋雨菲！”

    “她是南宫大哥的妹妹，我的朋友！”

    凌云山庄，大厅。

    宋雨菲四处看着，很好奇的样子。

    “小妹，快坐下！”南宫珏拉她坐了下来。

    “丝络！”洪亮的声音传来，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衣着并不华丽，却朴素中显出主人的尊贵，他脸上堆满了笑。

    凌子川！

    “爹爹！”凌丝络欢快地拉住了凌子川的手，偎在了他怀里，撒着娇。

    “你可回来了，没受什么委屈吧？”

    “爹……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还说呢，你怎么就偷偷溜出去了？你就不怕爹爹担心……”凌子川板起脸说。

    “爹……我已经长大了！哦，爹爹，别说我了，南宫大哥他们来了！”

    “凌伯伯！”南宫珏抱拳向凌子川深施一礼。

    “世侄不必多礼！这位是……”

    “凌伯伯，我是宋雨菲……”

    “小妹！”南宫珏打断了宋雨菲的话，“凌伯伯，她是小妹宋雨菲！从小娇惯，礼数不周，还请凌伯伯原谅！”

    凌子川和蔼的笑了笑，“原来是雨菲姑娘啊，不妨事！听你爹爹提过，都长这么大了！”

    “凌伯伯！”宋雨菲甜甜的叫着。

    “都累了吧，快坐下！”

    凌子川拉着凌丝络，大家落坐。

    “爹爹！娘呢？怎么不见她？”凌丝络见娘没有来就问。

    “你还说，你偷偷溜了出去，你娘担心你啊，发现你走了，她就出去找你了！”凌子川又是责怪又是心疼地说。

    “什么？不在？”宋雨菲脱口而出。

    凌子川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雨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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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们走吧

“哦，我……”

    “凌伯伯！是这样的，”南宫珏打断了宋雨菲的话说，“听家父提起，雨菲是凌伯母带到南宫家的，雨菲想知道她的身世，故此，来请教凌伯母，这样的话，就真是不巧了！”

    凌子川的神情很是吃惊，更多的是疑惑。

    “雨菲姑娘……是夫人带去南宫家的？”

    “家父是这样说的，凌伯伯……不知道？”南宫珏更是不解，这件事难到在凌云山庄还是个秘密？

    凌子川沉吟半晌，慈爱的笑了笑，对他们说：“这件事……我还真不知情！这样吧，你们先在山庄住下，我想，夫人很快就回来了。到时你们再问她，怎么样？”

    南宫珏看了看宋雨菲，两人点了点头，“多谢凌伯伯！”

    “终于有人陪我玩了！”凌丝络在一边高兴的说。

    宛扬离开了林轩的小院，一段相互追逐的因果结束了。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上，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到底谁是谁的因，谁是谁的果，这个因果循环，何时才能结束？

    宛扬的脚步轻转，身形飘忽起来，像一阵风吹过，向一个地方掠了过去，是小木屋的方向？

    坡上的小木屋前，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洒在两个人身上，御天随，莫映雪。

    莫映雪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可她忽然觉得，阳光真好，心里顿时也敞亮了一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浅浅地笑了，她要回去，去找哥哥，他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无论回去要面对什么，她总是要回去的，不能躲在这里逃避……

    “映雪……”御天随轻轻地叫着。

    “嗯……”

    “我们该走了！”

    “真想在这儿一直呆下去！”莫映雪喃喃地说了一句，却又看着御天随笑笑，“走吧！”

    “要走？”一个声音传来，白色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

    “你……”御天随挡在莫映雪身前，看着宛扬。

    “你怎么……”莫映雪的语声轻柔，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她在期待什么？她希望这里的一切是他安排的，她希望他是来看她的……

    宛扬冷冷地看着莫映雪，“我？我来看看结果如何！”

    莫映雪身子一震，看看结果？看看我是不是如你所愿的死去……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说不出话来。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还活着！”御天随冷冷地回敬道。

    宛扬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带她走，要什么代价？”

    宛扬点了点头，“胜了我，就可以走了！”

    御天随回头，凝视着莫映雪。

    “等着我，我会带你走！”

    御天随定定地看着宛扬，出剑，剑光四起，在阳光下绽放出朵朵灿烂的花，弥漫在宛扬周围。宛扬还没有动，当御天随的剑到了近前，忽然一道剑光闪过，冲散了重重包围着宛扬的剑光，直逼向御天随的咽喉。

    一道淡蓝闪过，剑顿住了，离咽喉，莫映雪的咽喉，只有一寸的距离。

    “映雪！”御天随的脸色大变。

    宛扬的脸上有一丝忧郁闪过，却立刻恢复了平静。

    “不要杀他！”莫映雪声音虽还是轻柔，却坚定无比，“你要杀的是我，不管他的事！”

    “我答应过你哥哥，有人杀你，我会保护你！”宛扬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御天随愣住了，保护？

    “原来你还记得？”莫映雪凄然地说，“保护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我吗？”

    莫映雪迎着剑走了过去，剑无声地收起。

    “你说过，你要以牙还牙，我不懂！可你现在放弃了吗？还是要带我上去，让我再跳一次？这次我没有死，再跳一次，我一定如你所愿，你既不用背负失信与人的骂名，也能报仇，岂不一举两得？怎么样，宛大侠？”

    莫映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凝视着宛扬，一字一字地说着，她不知道，她这样说的结果会怎样，她也不关心，因为无论他杀了她，还是让她走，都一样，她不想再见到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想见到……

    宛扬看着她，“你在求死！”

    莫映雪笑了，“我在等你选择！”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呆在这儿？”

    莫映雪一愣，“是！”她别无选择，她留下了，御天随要怎么办？哥哥怎么办？她必须走……

    “你们走吧！”宛扬转过身，不去看莫映雪，“你们应该看到那边的小溪了，只有从小溪那边山崖才能上去！”

    莫映雪愣愣地看着那一袭白衣消失在眼前，这里的一切算什么？没有解释吗？现在让我走吗？如此彻底？

    “映雪……”御天随轻轻的叫她，“如果你不想离开，我不阻拦你，我会一个人离开……”

    莫映雪回头，浅浅地笑了，“当然要离开了！走吧！”她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小溪是永远欢畅的，永远没有忧愁的时候，只因为它简单，透明吗？为什么我们不能活得简单一些，透明一些？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结困在心里，困住自己，困住别人？

    “还是要走吗？”

    御天随和莫映雪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突然到来的问候，相视无语，御天随站在了莫映雪前面，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站在莫映雪前面为她遮风挡雨……

    “还是要走？”萧淑月的声音里似乎加入了一种别样的情感，她没有带面纱，阳光照着她光滑，细腻的皮肤，她没有看挡在前面的御天随，却凝视着莫映雪。

    “萧前辈，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有此一问？”莫映雪向前走了几步，对于萧淑月的这样出现她还是有些意外。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是，要走！”莫映雪坚定地说。

    “你一个小女子，回去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报仇？就是报仇，你……”

    “萧前辈！”莫映雪打断了萧淑月的话，“我回去之后的事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他并没有想要你死，你怎么不明白？”萧淑月的声音有些着急。

    莫映雪一愣，随即冷笑道：“萧前辈变得很快啊，什么时候你们联手了？可惜晚了，烟波湖底的宝藏已经没有了……”

    “你不要管这么多，我只想让你明白，他不想你死，在这里，你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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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十五年前

“萧前辈真会开玩笑，这里我可不敢呆下去了！这里的安全我也无福消受！”莫映雪淡淡地拒绝。

    “你不要忘了，那个黑衣人是他的父亲！”

    “那又怎样？”莫映雪故作不知。

    “你认为，他会为了你和他的父亲决裂？”萧淑月看了看旁边的御天随说。

    “那……”莫映雪看了看御天随，“如果我嫁给了他，又如何呢？”

    萧淑月愣住了，她实在没有想到，莫映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御天随也愣住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可他没有想到，竟会在这样的状况下发生。

    “映雪……”

    御天随一愣，伸手握住了莫映雪的手，紧紧地握着，可她的手却寒冷如冰，他什么时候能把这双手温暖？

    “让他们走！”那一袭白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看着他们。

    莫映雪的手在御天随的手里有些颤抖，御天随的手掌紧紧的包裹着她的小手，她再也不能抽出来了吗？她再也不能后悔了吗？

    萧淑月看着宛扬，“你……”

    “前辈，我已经让他们走了！希望前辈不要再为难他们……”宛扬没有再说下去，也不用再说下去了。

    萧淑月深深地凝视着莫映雪叹息，长长的叹息，人为什么总要经历那么多的彼此折磨，才能真正面对自己？

    “希望你们不会像我们一样！”

    莫映雪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看得出，萧淑月眼里的深意，那是女子之间的彼此怜惜，她是在警告我吗？她这突然的改变到底是明白了什么……

    御天随握着莫映雪的手，他们还是走了，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悬崖之底，回到那个纷繁的江湖之中。也许他们回去之路步履沉重，可是终究还是要回去的，只因他们都还有未完成的事情等着他们……

    萧淑月看着宛扬的身影渐渐地远去，她摇摇头，“也许，有比仇恨更重要的感情，仇恨其实是很累的事……”

    宛扬的身影还是消失在她的眼里，她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她说给他的话，但愿，他听到了，听进了心里……

    “你回来了？”林轩急切地问刚踏进屋里的萧淑月。

    萧淑月叹了口气，摇摇头，忽然想起林轩看不见她摇头。

    “他们还是走了！”林轩的声音里有着些许的悲哀。

    “你怎么知道……”

    “我虽然看不见，可是从你的叹息中，我就知道了！”林轩解释着，握住了妻子的手。

    “他们走了！那丫头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执意要离开，还说……”

    林轩觉得萧淑月似乎在迟疑，“还说了什么？”

    “还说，她要嫁给御天随！”

    “什么？”林轩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告诉了她是御名成拿走了东西，御天随怎么会为了她和父亲决裂，她就说，那我嫁给他怎么样！”萧淑月又叹了口气接着说，“更不好的是，宛扬就在旁边，应该听到了！他怎么会去的？”

    林轩也是一声叹息，“他来我这里，见你不在，就知道你去找他们了，马上就去了溪边！”

    “你怎么不拦住他？”萧淑月埋怨道。

    “唉……”林轩摇摇头，“我能拦住他吗？别说我强拦不住他，即使我能拦住他，也无济于事，你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没有人能阻止他！”

    “宛家和莫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萧淑月对于这曾经在江湖上辉煌一时的两大武林人物之间的恩恩怨怨实在很好奇。

    “以前的事我不清楚，自从宛大哥他们收留我之后，他们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些！”林轩似乎陷入了深深回忆。

    “我离开你的那一年，也就是十五年前，八月中秋节前，宛大哥他们要去烟波湖畔赴约，就是为烟波湖底的宝藏之事。他们一定要我也去，说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放心，我无奈也就去了。赴约其实只是宛大哥一个人，嫂子和两个孩子是去游玩的，我也就去了，也就是这一次，有人看到我和嫂子在一块儿，告诉了你我的事！”

    “你快说他们的事，这和他们又没什么关系！”萧淑月催促着。

    “的确没什么关系，但我总觉得那次的约会有些奇怪。回来后不久的一天，扬儿带着小柔在外边玩，有人来重伤了才三岁的小柔，宛大哥用尽了一切方法也无法医治，无奈之下，宛大哥就把扬儿托付给我，嫂子照顾小柔，而他走了，当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出了什么事吗？萧淑月紧张地问。

    “出了大事啊！嫂子死了，小柔失踪，而宛大哥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根据江湖的传闻，应该就是和莫望尘一战时受的伤！”

    “什么？”萧淑月吃了一惊，这是怎样的变故！

    林轩长长地叹息。

    “当时的我根本帮不上他们的忙，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好恨我自己！”

    萧淑月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当时，扬儿才五岁，后来，他一遍一遍地告诉我，当时小柔正在要糖吃，他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小柔就倒在了他的前面。再后来，他不再提小柔，可我知道，他一直想着她。”

    “所以，他以为莫望尘让他失去了小柔？”

    “他是在气莫家当初为什么不同意打开机关，如果打开了，即使不能救小柔，也许他爹爹还有别的机会救回小柔，也许他娘不会死。莫映风能开开心心地和妹妹一起，而他却只能看着妹妹倒在自己面前，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让他情何以堪？他要让他尝尝失去妹妹的滋味，何况……莫映雪他们找到的那个小木屋，还是他让我安排的，他怎么会让莫映雪死呢？”

    萧淑月点了点头，“一切还来得及解释吗？”

    林轩的脸上也是忧郁之色，他不知道宛扬会不会也要重蹈他的覆辙，究竟两个相爱的人，要苦苦等待多久才能真正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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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的承诺

烟波湖畔的初见，当你怯怯的，以借伞之名来承担莫家的承诺，我无法对你出手，因为明白你的苦衷，一个女子承担一个家族承诺的无奈，卷入江湖的无奈……

    当我说我是宛扬，看着你的表情，我知道，他们早已警告过你，要小心我！我忽然觉得有些心痛，这样单纯的女子也要因为一个承诺，时时刻刻想着算计别人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当我看到你着急地喊着他，哥哥！我想起了我的妹妹，小柔她也该长大了，我嫉妒，我想让他明白，这么些年，我所承受的，可我忘了他是你的哥哥，他的心痛就是你的，所以后来的事，也许我还是做错了……

    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但是我还是嫉妒他有你这样的妹妹，而我的妹妹呢？所以，我答应，如果有人杀你，我会保护你，只因我有一天会让你跳下悬崖来到我身边，我怎么会想要你死？

    可是，你说，生在莫家，就是这样的命运，你逃脱不了的。你可知道，你的这句话让我心疼，我一定会带你逃离这样的命运，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他来了，我看得出，他很爱你，他为你受了伤，可是后来，如你所知，他在骗你。我没有立刻揭穿他，因为，我看到你对他的关心，我想当你以后发现了，会很伤心，这是我的报复，可我的心却在痛，我没有去想为什么，也许是不敢想……

    很快，他出手了！我想他也在受折磨，想快些结束。你在他的刀下，莫映风的那一句，相信吧，我不知道，他要你相信什么，可我宁愿以为，你们相信我在，我会来！

    当我环起你的腰，带你离开冰冷的刀锋，我忽然发现，有武功真好，因为它能让我带你离开死亡，我不知道，如果我不能带你离开，如果你死了，以后的一切要如何继续……

    我抱着你来到悬崖，我想，你很快就要来到我身边，永远都在我身边了。可是，我还是想报复，报复莫映风，他有着那么多的时间来陪他的妹妹，而十五年前，如果莫叔叔同意打开那个所谓的藏宝之地，发现没什么用，爹爹就可能用别的方法救了妹妹，我就不用失去她，失去娘……

    你如我所愿，跳了下去，你可知道，当你说要我看着你消失在我眼里，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初衷，我以为你真的会消失，我想拉住你……

    可是，他来了，比我早一步抓住了你，也许当时我就该明白，我已经失去了你，永远地失去了你。

    当我想起，你会在下面好好的，有他在，你不会受伤，我只是有些恨，恨救你的不是我，可我忘了，是我让你跳下去的，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安排？

    我终于有见到了你，你为救他，撞向了无心剑，你不知道我用了怎样的力量让它停在了你的咽喉。你问我，是否要再跳一次，让你如我所愿的死去，你不知道，让你死去不是我的心愿，我只想你能来我身边。你说你宁愿死，也不愿呆在我身边，我只能放你走。直到这个时候，我还在幻想，有一天你会来我身边，等我明白了这二十年来的一切，我会让你来我身边，给你幸福！

    可是，溪边你的一句话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你说你要嫁给他。我以为萧前辈的话也许会让你明白，可你没有明白，也许，我永远都无法让你明了我的心意，那么请保重！

    放心！我会记得我的承诺，我会出现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可是，我已经无法完成我对自己的承诺了，就让他带你逃离你无奈的命运吧！

    莫映雪的手已经从御天随温暖的手掌里抽了出来，这是个悬崖，他们要爬上去，她不想让御天随带她上去，她要自己上去……

    弥漫的雾气在渐渐消散，两个人施展轻功，走走停停。毕竟是悬崖，宛扬说的没错，只有这里才能上的去。虽然从悬崖上跳下来也许很容易，也不会有很大的危险，但是，要上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对于他们来说，施展轻功一口气上去是不可能的，这条路就是能在合适的时候出现一个小小的落脚地，这个落脚之地能让他们喘一口气，否则气力不济时无处落脚，难免要有危险。

    路似乎是有人常走的，这让莫映雪有些不解，难道真有人住在那个小木屋？那怎么一直没有见到有人去那里？

    我只想让你明白，他不想你死，在这里，你最安全！

    萧淑月声音回响在耳边，莫映雪心里一乱，身子就不由自主要向下落去。

    “映雪！”御天随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又是几个起落，飘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说的难道是真的？我错怪他了吗？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不跟我解释？我为什么不相信他？那次哥哥说，相信吧，我和哥哥都那么相信他，为什么我这次不信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我还说要嫁给御大哥，怎么办？也许我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

    “映雪，没事吧？”御天随看着莫映雪，有些担心的问，“想什么呢？”

    莫映雪回过神来，摇摇头，“我没事，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想起了哥哥，他一定很着急，我们要赶快回去！”

    御天随点点头，“你还行吗？”

    莫映雪坚定地点了点头。

    阳光普照着大地，他们终于回来了。

    站在雾气消散的悬崖边，阳光穿透薄薄的雾气照下悬崖，莫映雪看着，她回来了，也许再也回不去了，其实，原本就没有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一切也许只是她的幻想，那就让她从幻想中醒来吧！

    “映雪……”御天随的声音听来有些迟疑。

    “御大哥，有话你请说！”莫映雪看着这个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她很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却忽然有些为他心疼，清楚明了你的爱，却无法给你相同的情……

    “我……我想告诉你，那些话，你不用在意，我知道你是为了能回来才说的，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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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相识如烟

“我是认真的……”莫映雪的声音很低，却清清楚楚。

    御天随一愣，“映雪，你说什么？”

    莫映雪轻轻地笑了，又低下了头，“为什么我认真的时候，你又……”

    “映雪……”御天随紧紧握住了莫映雪的手，“我知道了，我说过的，我永远不会放手的，除非，你先放手……这是我的承诺！”

    莫映雪的手被暖暖地握着，除非我先放手？对不起，我只是不能那么快就死去，你的爹爹也许会对哥哥不利，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更不能让哥哥死去。如果有一天，一切都还能解释，我又见到了他，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放开你的手……对不起，即使一切都无法解释，我们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也许有一天，我做了你的新娘，可是，我还是无法像你爱我一样爱你，给你同样的爱，请你原谅我……

    莫映雪看着这个一直在身边给自己勇气的男子，为什么你不是他？为什么你给了我这么多，我的心却还是留在了他那里？为什么我先遇到的是你，心却给了他？难道爱上一个人是没办法的事？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再也无能为力？

    “映雪？”御天随看着身边的女子有些发愣就叫道，“没什么事吧？你想什么呢？”

    莫映雪轻轻的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

    御天随也微笑起来，他的心情真是很好！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要去哪里？”御天随握着莫映雪的手慢慢地边走边问。

    莫映雪停住了，轻轻抽出了手，不去看御天随的眼睛，那眼神飘渺而迷茫，她还能去哪里？这个偌大的世界却没有她的一个家……

    御天随看着莫映雪的眼神，心里一痛，她现在实在是漂泊江湖了！

    “这样吧，莫家和御风山庄还有些交情，你先和我一起回山庄吧！好不好？”御天随说着，心里却知道，莫映雪是不会去的，却还保留着一丝侥幸。

    莫映雪回过头，“御大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我怎么能再麻烦你！”

    “这怎么算麻烦……”御天随急急地说。

    “你听我说！”莫映雪打断了御天随的话，“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要赶快找哥哥，不能让他一直为我担心！我们现在只有烟波湖那边一个容身之地了，我想他应该会在那里。所以，我要先回那里看看！”

    御天随点点头，“也好！映风应该会在那里。那我陪你回去，看到映风在那里，我也好放心！”

    “这……”莫映雪有些犹豫，“御风山庄事情很多，你还是回去吧！”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这样我安心！”御天随轻轻地说。

    秋色笼罩了暮霭中的一切，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了小屋。悬崖下的小屋宁静，平和，温暖，微风像个调皮的孩子抚弄着屋里人的脸，痒痒的，很舒服。林轩和萧淑月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享受着江湖奔波后的欢愉，长久以来他们都在渴望的欢愉。

    “你终于来了！”林轩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几天以来，他的心情一直很愉快，因为他的因果终于有个结局了，幸福的结局，他很满足，他也希望所有人的因果都有个美好的结局，尤其是宛扬，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林叔叔！”白色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萧前辈！”

    “别前辈前辈的了，以后如果不嫌弃，就叫我萧姨吧！”萧淑月看着这个她没有见过几次面，对丈夫很重要的人，听了丈夫的话后，她开始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宛扬一愣，立刻又叫了一声，“萧姨！”

    萧淑月递了一盏茶给宛扬，三个人坐在桌边，相对无言。

    “这两天，你林叔叔一直让我说说我这十几年的事，我想，有些事，有必要让你也知道，一直在等你来呢！”萧淑月轻轻地说。

    “萧姨，什么事？”宛扬有些意外，她的事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

    萧淑月轻轻叹道：“其实，我这十几年来一直就是在找你林叔叔，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遇见随如烟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什么？”宛扬吃惊道，“萧姨，你认识随如烟？”

    萧淑月点了点头。

    “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自从听说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

    萧淑月看了看丈夫，接着说，“我经常在烟波湖附近，希望能遇见他们，尤其是八月中秋那个月，我一定会去烟波湖。因为据说，他们是八月中秋前到过那里。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没有等到他们，却遇见了随如烟。她每一年的八月十五都会去烟波湖，每次都会站在烟波湖畔，一站就是一夜。八月十五的烟波湖畔，我和她都是一个人站着。应该是第三年的八月十五，我们两个人又相遇了。我看着她，她很漂亮，可是，我看得出，她很忧郁，其实，也许当时她看我也一样。我就把手里的酒坛递了过去。她只是愣了愣，却也爽快地接过去，喝了起来。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你说这些干什么？”林轩微笑着说。

    “林叔叔，不用着急，让萧姨说吧！”

    萧淑月瞪了丈夫一眼，接着说了下去，还好林轩看不见。

    “后来，我们就算成了朋友，我把我的事告诉了她，她也告诉了我关于她的一些事。她说，她爱的人不见了，她找不到他了，他们以前总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去烟波湖畔。所以，每一年，她都会去那里。我问她，你找他了吗，她说，她疯狂地找他，可是，找不到。当时，我们两个也算是同病相怜了，还大哭了一场！”

    “八月十五中秋之约？”宛扬喃喃地重复着。

    “你爹爹不是每年都和朋友有中秋之约，难道就是她？”林轩迟疑着说。

    “爹爹是有中秋之约，那就是和随如烟，还有莫叔叔的约定。”宛扬说着，“萧姨，她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她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萧淑月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宛扬有些奇怪。

    “因为每次我提到那个人，她就会一直喝酒，一边喝，一边流泪。我那个时候也很伤心，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人能像她那么伤心，每次我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就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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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十年一梦

二十年前，三个人约定，十五年前约定因娘的死，爹爹没有再去，她说那个人不见了，莫叔叔一直在莫家庄，难道就是爹爹，可是，爹爹一直都在，直到……不对，爹爹每年的八月都不在家……

    宛扬的心抽紧了，沉默着。

    “月儿，接下来呢？”林轩轻轻地问。

    萧淑月叹了口气，看着林轩说，“有件事，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什么事，你说，我不生气！”林轩握住了妻子的手。

    “你难道不觉得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萧淑月问。

    宛扬没有想到萧淑月此刻忽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她的确不寻常……

    “你……”林轩有些迟疑，还是说道，“我……虽然看不见了，可是，当我的手触到你的脸，我觉得……不真实，你似乎还是十五年前的样子，一点……一点也没有变。虽然我不怀疑你就是月儿，但是，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你的感觉是对的！”萧淑月点头承认，“当我听说你和一个女子在一起，我都要疯了，疯狂地找你。他们说，那个女子是个很美丽的女子，我就认为，你是因为我不够漂亮离开的……”

    “你呀……”林轩握了握萧淑月的手，脸上泛起了微笑。

    “因为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那样想！”萧淑月急急地说。

    “遇见了随如烟，对于她的美，说实话，我很惊叹，我想她一定很幸福。可是，她告诉她爱的人不见了，找不到了。无论怎样倾国倾城的容颜都不一定能幸福。我不相信，死都不相信。去年吧，我发现，随如烟的容貌一点都没有变，没有一点衰老的迹象。我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我说，她有一种秘制的药，叫十年一梦，能够保持让容貌停留在最美的时候。我惊住了，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东西，如果我有这种药，等有一天我依然容貌如昔，而那个女子已经垂垂老矣，那将是怎样的情景……我就求她也给我一些，她最终答应了，也告诉服用十年一梦的后果……”

    “什么后果？”林轩轻轻地问，手却握得更紧了。

    萧淑月神情有些黯淡，“十年一梦要连服三年，一年一次，能把容貌停留在最美的时候十年，十年之后……”

    “十年之后怎样？”林轩急问。

    “十年之后容貌会加快衰老，然后死去！三年服药并不难，给你十年的青春梦，当梦醒时分，你将无法面对真实的自己，死去是最后的结局！”

    “你……你服了……几次了？”林轩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吃了两次！”萧淑月的声音很低。

    “那……你以后会怎么样？”

    “我以为我一定会服够的……”萧淑月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讽刺，她实在没有想到，十五年后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她以为，当那个女子容颜不在时，她要让林轩看到她的美丽，后悔离开她，她要让他痛苦一辈子，却不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到底会怎么样？”林轩还在问，作为练武之人，他明白任何违背常理的药物带来的效果，都要付出代价，甚至是惨痛的代价。

    “我……我不知道！”萧淑月轻轻的说，脸上有泪滑落，她用手抹去了，然后笑着说，“反正我现在已经找到你了，无论会怎么样，不是都有你陪着我吗？”

    林轩和萧淑月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紧紧地握着。

    宛扬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眼睛里是爹爹和娘的影子，他们总会在夕阳残照时分十指紧扣带着他和小柔走向夕阳，爹爹总说，他们一直走向夕阳，他们就会多看到一些光明，少看到一些黑暗。

    到底谁是谁的因，到底谁是谁的果？在个纷纷扰扰的世界里，相遇一个人是如此的简单，可你是否知道，在你以后的日子里，他会给你带来什么？不知道，没人知道！只有在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都尘归尘，土归土，我们才会忽然发现，偶然相遇的两个人也许以后只是陌路，不再相见，也许以后命运纠缠，无法解脱……

    林轩轻轻地抚摸着萧淑月青春的脸，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你……”萧淑月不解地看着他。

    “月儿，上天对我们不薄啊！我还是见到了你，你也找到了我，所有的误会，我们还可以解释！”林轩轻松地说。

    “嗯……”萧淑月已经慢慢习惯，在她回答丈夫的话点头或者摇头时，总会同时也用语言表达出来。

    是啊，他们的一切都还来得及解释，可是，世间的一切并不是都来得及解释的……

    “月儿，你怎么会……”林轩不知道该怎么问，萧淑月和宛扬的事。

    “其实，十年一梦是以后事的起因！我向来不欠人情，这你是知道的……”萧淑月抿了抿嘴唇，看了看林轩。

    “我知道！”林轩点点头。

    “因为我和随如烟每年只见一次面，去年的时候，她把十年一梦给了我！当时，我就告诉她，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做到的，一定会题她做，当还她的情！所以……所以我才会对莫家人出手！”

    宛扬看着萧淑月，忽然问，“对我，也是一样？”

    萧淑月点点头。

    “详细情况是怎样的？”林轩插口说。

    “当时我说要还她的情，随如烟并没有在意，也让我不要放在心上，说我们两个同病相怜，总算也相识一场！今年早些时候，江湖开始流传烟波湖底宝藏的事情，我并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随如烟找到了我，本来只在中秋见面，平时不会见到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说，既然我想还她的情，就去杀了莫家兄妹。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她会要我做这样的事。我问原因，她不肯说，却说，如果我不想做，就算了。我呢，最怕这个了，既然已经说过要替她做事，当然就只能做了！”

    “那……萧姨，也就是说，你以前根本不知道随如烟是随国公主？”宛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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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又是如烟

“嗯，我不知道她是随国公主。这件事还是她告诉你们的时候，我才知道的！她和我认识的时候，她说她叫茹烟。当时，我还说，她的姓氏很少见！原来根本就不是她的真名！”

    宛扬不再说什么，因为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二十年前，随如烟让宛大哥和莫望尘各持一枚玉佩，怎么会在约定期满的时候要杀死莫家人？”林轩喃喃地说着，又问道，“月儿，随如烟有没有说过关于莫家庄的事？”

    “莫家庄的事……当时，他要我去杀莫家兄妹的时候，莫家庄刚刚被那些江湖人毁掉，我也奇怪，就问她，她和莫家庄的事有没有关系，她并没有说什么。”萧淑月回忆着说。

    “难道……她怕莫家兄妹不会像他们的父亲那样坚守承诺？”林轩猜测着。

    “不会的，林叔叔！”宛扬忽然插口道，“当时，烟波湖底打开，里面唯一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时候，随如烟都面不改色，还说，她并没有要求爹爹他们保护所谓的宝藏，只是要他们持着玉佩，防止她的身份被发现时，宝藏落入他人之手。莫家庄遭劫是因为秘密已被泄露，既然如此，杀不杀莫家兄妹已经不重要了！”

    “那……难道随如烟以为是他们泄露了秘密？”林轩说了这话以后，自己也笑了，“这更不可能啊，泄露了这件事，莫家庄马上就化为废墟了，莫家人应该想得到！”

    “萧姨，你把这些告诉了我，你们不会……”宛扬有些担心地问。

    “你不要担心！其实，我也有些奇怪，随如烟要我杀莫家兄妹，我没做到，她并没有生气，也没说什么！这次，应该也没事！”萧淑月说。

    那么，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呢？什么人费尽心机泄露了宝藏的秘密？原本只是个简单的约定，为何成了一场杀戮的缘起？原本是好朋友，为何开始不停地厮杀？到底是谁开启了因，又要有谁来结这个果？

    凌云山庄。

    “小姐，小姐！夫人回来了！”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凌丝络的闺房，笑着说。

    凌丝络笑着拉起宋雨菲的手，“好了，我娘回来了！你每天念叨着要见她，走吧！”

    “嗯！快走吧！”宋雨菲一脸的兴奋，两个人就往前厅走。

    凌丝络一边走进前厅，一边就叫着：“娘！娘！你回来了！”

    前厅里凌子川身边坐着一位衣装朴素的中年妇人，云鬓高绾，风韵犹存，面目和气，一见凌丝络就拉住了她，笑容满面。

    “丝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年妇人亲呢地拉着凌丝络的手问。

    “娘，我都回来几天了！你怎么才回来？”凌丝络撅着嘴撒娇道。

    “还说呢，你不说一声就出去了，我们多担心啊！”凌夫人看了看丈夫，“都是你爹把你给娇惯坏了！”

    “娘……”凌丝络说着，拉过宋雨菲。

    “这位是……”

    “娘！她叫宋雨菲，是南宫世家的小妹妹！”

    “凌伯母！”宋雨菲乖乖地叫。

    “哦！”凌夫人的脸上有什么一闪而过，“原来是你南宫世家的妹妹，都长这么大了！”

    “凌伯伯，凌伯母！”南宫珏从厅外走了进来，施礼道。

    “世侄，不必多礼！”凌子川忙说，凌夫人也微微一笑。

    “娘，他们有事来找你！”凌丝络拉着凌夫人的手说着。

    “丝络，你娘刚回来，让她休息一下，再说，世侄他们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凌子川看了看南宫珏，南宫珏赶忙施礼说道，“凌伯母路途劳顿，先休息吧！”

    “这样吧，今晚在临风厅设宴，一来呢，你们来的这几天，庄内事情比较多，一直没有机会聚在一起，好好说说话，二来，既然夫人回来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可以问她，你们看好不好？”凌子川和蔼地安排着。

    “好啊！好啊！”凌丝络先笑着答应了。

    “真没规矩！”凌夫人笑着说，凌丝络吐了吐舌头。

    “多谢凌伯伯，凌伯母！”南宫珏施礼，拉着宋雨菲道谢。

    临风厅。

    厅如其名，临风厅大概是见证山庄的最高处了，坐在临风厅里，晚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得人心都软了。

    “大家都坐下，快，都坐下！”凌子川招呼着，众人落座。

    一番客套地敬酒寒暄过后，宋雨菲终于忍不住了。

    “凌伯母！”她小心翼翼地叫道，看了南宫珏，接着说，“凌伯母，我和大哥来到山庄，是有事想请教伯母！”

    南宫珏看着宋雨菲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想笑，妹妹还真很少这样。

    “雨菲啊，有什么事你说吧？”凌夫人倒是很和气，鼓励她说下去。

    “那我先多谢伯母了！”宋雨菲欢快起来，“听师父说，我是伯母带去南宫家的，不知道这是不是……”

    凌夫人笑了笑，“雨菲，你师父没有骗你，是我把你带去南宫世家的！”

    凌子川的脸上有些诧异，他怎么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是吗？”宋雨菲很高兴，“那伯母一定知道我的父母是什么人？”

    凌夫人摇摇头说，“我并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怎么会这样？”宋雨菲吃惊道。

    “因为你是别人交给我的！”

    “是谁？”

    凌夫人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我只能告诉你们了，我并不是中原人士，我是随国人，很多年前来到中原，想必你们已经见到我们的公主了！”

    “如烟公主？”南宫珏问。

    凌夫人点了点头。

    “雨菲啊，你就是我们的公主交给我，让我带到南宫世家的！”

    “什么？”宋雨菲站了起来，又坐下，“怎么是她？”

    “那……凌伯母，我们怎么样才能找到如烟公主？”南宫珏看着妹妹失望的表情追问道。

    凌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有事会找到我，我却找不到她！”

    临风厅里，忽然沉寂下来，没有一点声音。等过了，盼过了，等到了，却得到这样的答案。宋雨菲沉默地坐着，一脸的失望。南宫珏看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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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画中之人

凌丝络的眼睛盯着凌夫人，娘竟然是随国人！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凌伯伯，凌伯母！”南宫珏举杯道，“既然如此，我和雨菲明天就回去了！就借这杯酒，谢谢你们这些天的款待！”

    “你们多玩几天再回去也不迟啊！”凌子川劝慰着。

    “是啊，是啊！雨菲和丝络看来也很投缘啊！”凌夫人也说。

    南宫珏看了看宋雨菲，“我们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还是早些回去吧！雨菲！”

    “多谢凌伯伯，凌伯母！”宋雨菲打起精神举杯说道。

    晚风吹过，抚乱了宋雨菲的秀发，门前的回廊上，她呆呆地坐着，南宫珏站在她身边。他以为，这件事按照妹妹的性格来说，不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看来，他是错了！

    “小妹，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回家！”南宫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宋雨菲。

    “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宋雨菲幽幽地问。

    南宫珏一惊，“小妹，你怎么这么想，爹爹，娘，还有我和你二哥对你不好吗？”

    “你们对我都很好……可是，爹爹和娘为什么不要我呢？”宋雨菲眼光朦胧，眼睛里有层水汽。

    “不会的，你的父母一定不是不要你了！相信大哥！”南宫珏把泪已滑落的宋雨菲揽在了怀里。

    “我相信大哥！我相信！”

    “小妹，你要记住，无论你能不能找到你的父母，南宫山庄永远都是你的家，知道吗？”

    “嗯……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宋雨菲哭着点着头，眼泪鼻涕蹭了南宫珏一身。

    “好了，别哭了！再哭，你要负责给我洗衣服了！”南宫珏揉了揉宋雨菲的秀发笑着说。

    看着宋雨菲走回了房间，南宫珏叹了口气，明天以后所有的秘密是不是就永远埋葬了……

    “娘！”凌丝络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丝络，怎么又是慌慌张张的？”凌夫人笑着责怪道。

    “娘……”凌丝络笑着说，“娘，你知道我出去见到谁了吗？”

    “见到谁了？”凌夫人拉着凌丝络的手坐下，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问。

    “娘，你记得我曾问过你的事吗？”

    “这丫头，怎么又扯到你问过的事上去了？你问过的事那么多，……”

    “娘……”凌丝络打断了凌夫人的话说，“就是那幅画的事啊！”

    “什么画？”

    “就是一个人在沙漠中舞剑的那副画啊！”

    凌夫人的笑意渐渐的收起，“娘不是说过了吗？没有那幅画，即使有，可能是你爹随手画的，可能已经……”

    “可能已经扔了，是吗？”凌丝络忽然大声说，“娘，你骗我，我见到画中那个人了！”

    凌夫人看着女儿，忽然又笑了，“是吗？那他是谁啊？”

    “就是宛扬！”凌丝络咬着嘴唇，不等凌夫人开口又接着说，“娘，你不要说，依他的年纪是不可能的，那你告诉我，他和那幅画里的人是什么关系！”

    凌夫人一愣，女儿是长大了，她眼中的表情是她没有见过的，难道她也要重复自己的过去……凌夫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丝络！乖女儿……”凌夫人把女儿搂在怀里，“怎么不相信娘的话呢？”

    凌丝络挣开凌夫人的怀抱，“你就是在骗我！”

    “丝络，怎么这样和你娘说话呢？”凌子川从门外走了进来，“怎么了？怎么对娘说话呢？”

    “爹……”凌丝络一脸的委屈，“爹，你见过宛扬吗？”

    “宛扬？江湖上的无心剑？”

    “就是，就是！爹，你见过吗？”凌丝络脸上闪过一丝希望。

    “没有啊！”凌子川说，“他是当初宛家的后人，不常在江湖中走动！”

    凌丝络失望地看着爹爹和娘，转身就走。

    “这孩子！”凌子川说着，“到底怎么了？”

    “你问娘吧！”远远地传来凌丝络的话。

    烟波湖畔，纤纤玉手推开了小院的门。小院中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安静而平和，尽管经历那些许多的事情，它还是在安静地等着，等着受过伤的人的回家。

    “哥哥！”莫映雪冲进了屋子叫着。

    “映雪！”御天随制止了她，“映风应该出去找你还没有回来！”

    莫映雪点点头。

    现在是黄昏，哥哥应该快回来了！

    “走了这么久，也渴了，御大哥，你稍坐，我去弄些水来！”莫映雪说着出去了。

    御天随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又回到这里了。

    “映雪！”温暖的手抚在了莫映雪的肩上。

    “御大哥！”莫映雪回头，眼里都是泪水。

    “怎么了？”御天随忙问，莫映雪久不再出现，原来在这儿发愣！

    “这儿根本就不像有人在……”

    “你别着急，或许映风怕有人找到你们，故意不留下什么痕迹的！”御天随把莫映雪揽在怀里，安慰着，“我们会找到他的，放心！一定找得到！”

    “哗啦！”

    “有人！”御天随放开莫映雪，身形就飘了出去，“呆在后面！”

    声音是从大门的方向传来的，御天随隐在暗处，看着大门附近。的确有个人影倚在大门上，可看来不像什么夜行人的样子，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是喝醉了酒，似乎是……

    “哥哥！”莫映雪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身影也冲了过去。

    “映雪！”

    莫映雪已经扶起了倚在门旁的人，“哥哥……”

    “又做梦了……”来人喃喃地说，“妹妹，还是醉了的好，醉了就能看到你了……”

    “哥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莫映雪扶着东倒西歪，酒气熏天的莫映风，“哥哥！你醒醒，我是映雪！”

    “映雪，妹妹……”莫映风还是喃喃自语。

    “映风，映风！你醒醒！”御天随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力撑起莫映风的头，“快点醒过来！”

    “你……御风山庄的少主？”莫映风似乎清醒了一些，“你怎么在……这是哪里？”

    “哥哥！”莫映雪看着哥哥，又是哭，又是笑的。

    “映雪，妹妹！”莫映风拍了拍脑袋，忽又搂着莫映雪，一遍一遍地叫着，“妹妹，妹妹……”

    阳光驱散了烟波湖上的水汽，暖暖地照着湖畔的小院，似乎在昭示着，也许不懈的努力，总会有个好的结果。 
 
 落依的小文，拜托大家支持喽，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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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究竟何事

我这是睡在哪里？莫映风头疼得厉害，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怎么睡在床上了？这是我住的地方啊，可我从来没有……

    妹妹，昨天我好像看到映雪了，不是又做梦吧？

    “映雪，妹妹！”莫映风冲出了屋子，大声喊着。

    “哥哥！怎么刚醒就大喊大叫的？”莫映雪活生生地出现他面前了。

    “妹妹……”莫映风一把搂住了莫映雪，“我不是做梦，我终于找到你了……”

    “哥……”莫映雪挣开了莫映风的怀抱，羞红了脸。

    御天随笑着看着他们兄妹。

    “天随？你怎么在这儿？”莫映风冷冷地问。

    “哥哥，你先去收拾一下，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有什么话去前厅再说吧！”莫映雪把他推进了屋里。

    前厅。

    “哥哥，你怎么弄成那个样子了？”莫映雪先开口问，几天不见，莫映风的确像换了一个人，一脸的沧桑，加上昨天刚回来时醉酒，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

    “还不是找你，每天都出去找你，回来就去喝酒了，只有喝醉了我才能看到你！我答应过爹爹要好好照顾你，却让你被人带走了！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们怎么……”

    莫映雪看了看御天随，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莫映风，对于她要嫁给御天随的事情却没有提。

    “这是怎么回事？”莫映风听了一头雾水，“他怎么让你跳悬崖，又给你们指路？”

    莫映雪没有回答，御天随也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他，宛扬是怎么想的，他到底要干什么。

    南宫山庄。

    “大哥，小妹！你们终于回来了！”南宫珏和宋雨菲刚进门，南宫珣就迎了出来，“爹爹正在前厅等你们！”

    “二哥！”宋雨菲有些失落地和南宫珣打了招呼。

    “二弟，山庄还好吧？”南宫珏边走边问。

    “嗯，山庄没什么大事！”南宫珣说着，有些奇怪妹妹的样子，却也没有问。

    “爹爹！”

    “师父！”

    “你们回来了！”南宫熠一脸的慈祥看着他们，尤其是宋雨菲，“雨菲，你怎么了？”

    “师父，我没什么！”宋雨菲说。

    “爹爹，妹妹可能是累了，让她先下去吧！”南宫珏赶忙说。

    “雨菲，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师父！”

    看着宋雨菲渐渐消失的背影，南宫熠叹了口气，他知道，雨菲的是身世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开的……

    “珏儿，出了什么事情吗？”南宫熠问南宫珏，随又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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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中，南宫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爹爹。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江湖中对于这件事的传言甚多，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南宫熠说。

    “大哥，依你看，宛莫两家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南宫珣问道。

    “宛莫两家的关系很奇怪，十五年前，宛夕明和莫望尘两位前辈不明原因的大战，现在似乎还是不知道原因。宛扬的出现，起初似乎是在保护莫家，尤其是在御天随企图夺走玉佩的时候，看得出来，他施出了无心之剑，以前我没有见过，不知道他究竟用了几成的功力，应该没有用全力。可是，当宝藏开启之后，宛扬就带走了莫映雪，莫映风知道之后就追了出去。如果说，宛扬是在保护他们，他为何要急着追呢？看来，现在的局面，和十五年前的事还是有着莫大的关联！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很关键！”

    南宫熠点头，说道：“十五年前的事情，的确很不同寻常！雨菲的事，怎么样了？”

    “爹爹！雨菲正是为这事不高兴。”

    “怎么？还是没有弄清楚吗？”南宫珣忙问。

    “恐怕这件事……”南宫珏摇摇头，接着说，“据凌夫人说，雨菲是如烟公主交给她的！”

    “什么？”南宫珣吃了一惊，“如烟公主？凌夫人和如烟公主……”

    “不错！凌夫人也是随国人！”

    南宫熠的脸上也是惊讶之色。

    “那么，也就是说，只有找到那位如烟公主才可以！”南宫熠说。

    “可是，凌夫人说，她找不到如烟公主，只能等如烟公主来找她！”南宫珏缓缓地说道。

    “也许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南宫熠叹息道，“这么多的事情不会那么巧合地发生在十五年前！”

    “爹爹！十五年前雨菲来我们家，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南宫珏迟疑地问道，“我们家不会没有缘由地收留一个小女孩吧！”

    南宫珣的脸上有一丝忧虑闪过。

    南宫熠叹息着，点了点头。

    “雨菲来我们家，的确是有原因的，这件事关系着我们南宫家的声誉。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你们也都已经长大了，也许，有些事情该让你们知道了！”

    “爹爹，二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南宫珏忽然问道。

    “大哥！”南宫珣的脸色有些难看，南宫熠一愣。

    “我就知道，这件事二弟早就已经知道，你们就只瞒着我一个人而已！”南宫珏厉声说着。

    “他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我只是告诉过他，这件事对于我们南宫家的利害！”南宫熠说，“没想到，你却误会了！”

    “误会？”南宫珏冷笑，“爹爹，只是误会那么简单吗？为什么南宫家的事情，二弟总是知道的早，知道的多，我算什么？”

    “大哥！”南宫珣想辩解，却又忍住了。

    “珏儿！你错了，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永远不知道才好！”南宫熠止住还有说话的南宫珏，接着说，“现在，你已经和雨菲去了凌云山庄，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明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

    自从宋雨菲开始为父母报仇，也许是从宋雨菲进入南宫世家，南宫熠就知道，南宫山庄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南宫山庄似乎陷入了一个泥潭，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

    前厅，气氛严肃，所有的人都是沉默。

    “雨菲！”南宫熠轻轻地唤着。

    “师父！”宋雨菲起身拱手。

    南宫熠示意她坐下，说道，“雨菲，你和珏儿在凌云山庄的事，我听珏儿告诉我了，其实，你们去的时候，师父已经料到，你的身世，不会那么容易就弄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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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错之背负

“师父！”宋雨菲看着这个一向慈爱的老人，“为什么？”

    “有句话说得没错，无论什么人，做错了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南宫熠感慨地说。

    “那是我做错的事，不想，现在要你们来背负。那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当年的武林大会上要推选武林盟主。盛极一时的武林四大家都在，宛家和莫家，你们的前辈宛夕明和莫望尘，没有争夺的心思，现在的御风山庄，当年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所以，争夺就在我们南宫家和凌云山庄之间了，就是我和你们凌伯伯。其实，我们都很明白，我们的武功很难分出高下，年少气盛吧，我执意想在比武中取胜，就……”南宫熠似乎很难开口说出那段他深藏于心的过去，那是他的耻辱。

    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就……在兵器上涂了化功散！”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前厅里静得让人窒息，这就是一直以来的原因吗？

    “你说的什么啊？”南宫夫人的话打破了寂静，“你是怎么了？”

    “夫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南宫熠的表情说不出的沧桑。

    “那……凌云山庄如今……”

    “是，子川现在是武林盟主，”南宫熠接着说，“只因我虽在兵器涂了化功散，却被人撞见了！”

    “是凌伯母？”南宫珏忽然说。

    南宫熠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现在的凌夫人！当时，她还不是凌夫人。她看见了之后，没有说什么就走了，而我也没有使用那件兵器。没想到的是，后来，她竟然嫁给了凌子川。”

    “爹爹，你觉得，她是把事情告诉了凌伯伯，才……”南宫珣插口道。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她并没有说，你们凌伯伯从未提起，甚至暗示过这件事，武林中没有这样的传言。”南宫熠摇头道。

    “那这和妹妹的身世……”南宫珏迟疑道。

    “凌夫人带雨菲来咱们家的时候，我觉得小女孩在武林之家对她，也许并不好，就有些迟疑。凌夫人可能误会了，认为我不想收留雨菲，她就提起了这件事，以此来要挟我，必须收留雨菲！”

    “看来，雨菲对于凌夫人很重要！”南宫珏喃喃地说。

    “是啊！当初的事情，她已经久不提起，只是为了让南宫家收养雨菲，却旧事重提了！”

    “师父！”宋雨菲忽然哽咽着说，“师父，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我不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了，他们既然不要我，我也不找他们了，我不想你们被我连累……”

    “雨菲！”南宫夫人把宋雨菲搂在怀里安慰着，自己却也掉下泪来，“雨菲……”

    “雨菲！”南宫熠缓缓地说，“其实，这件事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我，现在也好！雨菲，当初没有告诉你理由就让你去杀莫家兄妹，师父是不想你知道太多，其实，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的。”

    “师父！”

    “雨菲，现在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你自己决定吧！”

    “我……”

    “妹妹，去找你的父母吧！”南宫珏说。

    “是啊，妹妹，去吧！”南宫珣也说，兄弟俩总算意见一致了。

    “可是……”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影响南宫家！即使你不去，凌夫人也应该猜到，南宫家会把事情告诉你！所以，如果她想对南宫家不利，你去不去都一样！”南宫珣说。

    “爹爹，我想和妹妹一起去！”南宫珏忽然说。

    “你的意思，爹爹明白！”南宫熠看着大儿子，“好吧！你陪雨菲去！”

    宋雨菲看着南宫珏，眼中溢满了感激。

    南宫熠看着南宫珏和宋雨菲的背影，叹了口气，看了看南宫珣，“珣儿，你……“

    “爹爹放心，他是我大哥，我明白！”

    九月初十，月还未满，却已清朗地照着。烟波湖畔的小院，在月色中，花影斑驳，微风过处送来一缕淡淡的清香。

    莫映雪抬头看着隐在花影中的缺月，如果那夜有月光，也该是这样的吧！只是那夜只有绵密的细雨，像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没有这么清朗的月，难道我们的相遇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是啊，在清朗的月色里，和我相遇的总不是你，是他！第一次和他单独相对，就是在这样的月色里，我在月色里发呆，而他就轻轻地来到了我身边。他曾说过，月影婆娑，花影斑驳中，我的浅笑，他再也不能放手！那是个美丽的相遇，我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会安心地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我知道他的好。

    可是，你出现了，绵密的细雨里，你眼中那道的柔和的光，虽然它不常出现，却在那一刻照亮了我的世界。当我知道，那道光终会离开，它守护的不是我，我的心像被刀划过一样，疼得厉害，我知道，也许今生，它再也无法弥合，因为我再也看不到那道柔和的光了……

    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逝，而他才是我生命中的恒星。我曾经，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想你成为我的恒星，却终也不能改变早已写就的结局。我要离开你了，再也不回来了……

    “小妹！”

    “哥哥！”

    “小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莫映风看着犹豫、迟疑的莫映雪问。

    “哥哥，我们今后怎么办呢？”莫映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今后？今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了……”莫映风不去看妹妹的眼睛。

    “哥哥，难道你没有想过御风山庄会放过我们吗？”莫映雪打断了哥哥的话。

    “小妹，你不要担心这些事，这些事我来想办法！”莫映风知道妹妹心思细腻，这些事情是注定要面对的。

    “哥哥，如果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你会不会同意？”莫映雪缓缓地说。

    “小妹，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呢？放心，还有我，我会保护你！”莫映风把小妹揽在怀里说。

    “哥哥，我不会有危险的！”

    “那你要怎么办？”莫映风有些警觉，却还是问。

    “只要我成为御风山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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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目的相同

“不行！”莫映风大声说，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妹，你对御天随……我知道，他会对你很好！可是，御名成，他拿走的那些东西，看样子那是随国的刀谱和剑谱，你的用心，他会看不出来吗？不行，我绝不同意！”

    “可是哥哥，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莫映雪看着哥哥，轻轻地说。

    “那我也不会让你那样做！我知道，御天随对你的感情，可是，御名成是他的父亲。你觉得，他会和父亲决裂而保护你吗？你以为，他会放弃御风山庄而保护你吗？”莫映风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他恨自己，恨自己要靠牺牲小妹的幸福来苟且偷生。

    “哥哥！”莫映雪平静的声音让莫映风安静了下来，他看着小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妹，我不是看低你……”

    “哥哥！”莫映雪轻轻地笑了，“哥哥的意思，我明白！”

    莫映风点点头，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哥哥，你曾经说过，你一定会找一个，对我最好，地位尊贵，能给我幸福的人，把我的一生交给他！”莫映雪轻轻说着，像在描述一个美丽的梦，“御天随，他对我很好，他是御风山庄的少主，他能给我幸福！”

    “小妹，你……”莫映风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还有最重要的是你要爱他！”

    “我爱他！”

    “你……”莫映风无话可说了。

    “哧！”似乎是掌风抚过湖面带起的水声，有人！

    月色映照下，烟波湖东西两边的人，清晰可见，宛扬，南宫珏和宋雨菲！

    莫映风和莫映雪从暗处走了出来。莫映雪脸色苍白，还来这里干什么……

    “宛扬！”莫映风说着，身形飘动冲向了宛扬。

    “你还敢来，怕我找不到你吗？”

    莫映风的身形眨眼就到了宛扬近前，一掌击出，打向宛扬的面门，宛扬身形一动，轻巧地躲开了！莫映风掌风洌洌，一掌一掌的直奔宛扬各处要害。宛扬一直都未出手，只是轻巧地躲避着每一掌。

    “大哥，你快去帮忙啊！”宋雨菲叫道。

    南宫珏摇摇头，“妹妹，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住手！”随着声音莫映雪的身影插入其中，“哥哥！”

    “小妹！”莫映风收住招式，大叫道，“你干什么？”

    “哥哥，把话讲清楚，再打不迟！”莫映雪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回头，看到那张温润明朗的脸，怎么有些不同？眼中的神采似乎黯淡了些……

    “宛大侠，是路过，还是专程来这里？”莫映雪客气地问。

    还是那样的平静，还是那么客气，难道只有我那样对你，你才会抛弃你的冷静，露出你的决绝，对我的决绝……

    “莫姑娘，我来找人，无意冒犯你们！”还是回到相识的起点，对谁都好……

    “无意冒犯？”莫映风冷笑，“宛大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宛大侠曾经答应我，会保护映雪，几天前，却把映雪逼下悬崖，如今还能安然地来这里找人。宛大侠做事的风格真让人佩服啊！”

    南宫珏和宋雨菲愣住了，逼下悬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宋雨菲冲了过来，指着宛扬，“你把映雪逼下了悬崖？你要害死她吗？”

    “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宛扬的眼神没有看任何人，轻轻地说。

    “你……”宋雨菲一时语塞，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是因为有御天随在！”莫映风大声说，“如果不是他，映雪就死了！”

    南宫珏和宋雨菲似乎明白了什么，宋雨菲不再说话。

    “我想要一个人死，就没有人救得了！”宛扬的声音很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没有人再说话，话已至此，再说已是多余。

    “宛大侠，在找什么人？他在这里吗？”莫映雪问。

    “随如烟！”宛扬吐出这个名字。

    “你也找她？”宋雨菲立刻来了兴趣，“你找她干什么？”

    宛扬没有回答。

    莫映雪看了看他们，“原来，你们也为她而来！”

    “映雪，你们知道她的情况吗？”宋雨菲早拉起了莫映雪的手。

    “你找她……”莫映雪疑惑地看着宋雨菲。

    “别提了，我和大哥去了凌云山庄，凌夫人告诉我们，是随如烟把我交给她的，她不知道我的身世！”

    “什么？凌夫人，随如烟，她们……”

    “没想到吧，凌夫人是随国人！”宋雨菲看着莫映雪调皮地笑了。

    “宛大侠，你又为何找她？”南宫珏忽然问。

    “了结一些旧事！”

    “哥哥，看来，我们又有客人了！”莫映雪笑着对莫映风说。

    “小妹，我只想这次的客人不会要我们死！”莫映风语带讥讽地看着宛扬，宛扬却并不看他们。

    无论多久的事情，都要有个结局，林轩和萧淑月十五年的等待、寻找终于有了结局，美好的结局，这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一个月前，他们为了不同的目的来到这个湖畔小院，如今，他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目的相同了，随如烟！

    “南宫兄弟，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家刚落座，莫映风就问。

    “这件事可能越来越复杂了！”南宫珏叹息道。

    “宋姑娘的身世吗？”莫映风不明白。

    “嗯！”南宫珏答道，“爹爹告诉我们，十五年前，南宫山庄收留妹妹是受了要挟的！”

    “怎么？”莫映风更不明白了，“收留一个小孩，对于南宫山庄……”

    “映风不要误会，爹爹不想一个小女孩长在武林家庭，犹豫之下，凌夫人大概误会了，就……当然，也许不是她的本意！”

    “大哥，你还替她说好话，就是她威胁师父的！”宋雨菲在一旁说。

    “南宫公子！”宛扬忽然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宛大侠，是这样，十五年前，凌夫人带妹妹去了山庄，爹爹犹豫之下，她就以一件旧事相要挟，雨菲才留了下来！”

    “那……雨菲的身世很重要啊！”莫映雪轻轻地说。

    “那件旧事，有谁知道？”宛扬又问。

    “这……”南宫珏迟疑着，“当时，那件事只有爹爹和凌夫人知道！”

    一阵沉默，南宫珏暗自庆幸，没有人问起那件事！

    “那你找随如烟干什么？”宋雨菲看着宛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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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画中之事

宛扬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你们只要知道我为她而来就够了！”

    “你这人……”宋雨菲气得说不出话来，莫映雪拍了拍她的手。

    “宛大侠，你是知道了什么吗？”南宫珏问。

    “知道的不多！”宛扬还是带着笑意，“萧淑月，萧前辈之所以出手，是因为随如烟！”

    “你说什么？”莫映风站了起来，莫映雪也有些惊讶。

    “是随如烟要她对你们出手的！”宛扬继续说。

    “为了和她的约定，莫家庄被毁，我们被追杀，她还要杀我们？”莫映风脸上发青，“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宛扬不屑地说，“不过，你们放心，萧前辈她不会再来了！”

    “那萧前辈对你呢？”莫映雪忽然问。

    宛扬收起了不屑，为什么总是你，总是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她也对我出手了！”宛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问题。

    “是你帮她找到了林轩？”莫映雪又问。

    宛扬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所以，萧前辈告诉了你这些事？”莫映雪继续问。

    “没错！是她告诉我的！”宛扬看着莫映雪的双眸，缓缓地说。

    原来悬崖之底那深深的凝视，长长的叹息是真的有深意……莫映雪不再说什么，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冷。

    “那个随如烟要干什么？”宋雨菲说，“她不是和你们的爹爹是好朋友，有约定，你们还在帮她吗？她还要杀你们？”

    “也许，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南宫珏缓缓地说。

    “当时，随如烟告诉我们的只是她在随国的事情，她到了中原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莫映雪喃喃地说。

    “小妹，我们被人骗了，被人利用了！”莫映风恨恨地说。

    “宛大侠，还有一件事想请教！”莫映雪说，“我见过随如烟和萧前辈的容貌，与她们的年龄完全不符，不知宛大侠是否知道是什么原因？”

    宛扬一笑，“她们都服了一种药，十年一梦！”

    “十年一梦？”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啊？”宋雨菲好奇地问。

    “每年服药一次，连服三年，可以把容貌保持在最美丽的时候十年，然后死去！”

    大家都震惊了，十年青春，然后死去？

    “随如烟吃了多久了？”宋雨菲忽然问，“她不会要死了吧？”

    宛扬心里忽然一闪，难道这就是原因吗？

    宛扬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躺在房顶，天时那么黑暗，月华落了满身，星星疏朗地闪烁，感觉自己离天空是如此的接近，又如此的遥远。我和她的距离是不是就是如此，很近，如果想见她，我就可以来看到她，可是，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也许，有一天，我要看着她穿上大红的嫁衣，走进别人怀里……

    刚才，她似乎有话想说，却在犹豫，难道她知道什么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欲言又止？

    宛扬忽然翻身，伏在了屋顶，只见一个黑衣人在一个房门前停住，房间里灯还亮着，莫映雪的房间！黑衣人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就抬手要推门。忽然，手腕被人紧紧地握住，动弹不得，奇怪的是，黑衣人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握住他手的人，眼睛里没有恐惧、害怕，似乎是带着些惊喜！

    “吱呀！”门开了，莫映雪出现在两人面前。

    黑衣人回过神来，“映雪！”

    “丝络？”莫映雪拉下了黑衣人的面巾，“怎么是你？”

    宛扬松开了黑衣人的手。

    凌丝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上一红。

    “丝络，你怎么来了？”莫映雪又问。

    “映雪！我……”凌丝络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来话长了！”

    “先进来吧！”莫映雪拉了凌丝络。

    宛扬见状转身要走，莫映雪却叫住了他。

    “宛大侠！”宛扬止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多谢了！”宛扬没有说话，离开了。

    捧着一盏茶，凌丝络有些发呆，莫映雪看着她，却没有再问什么。

    “映雪！”凌丝络终于开口了，莫映雪等着她说下去。

    “映雪，我……”凌丝络迟疑着，“我又问了我娘那副画的事……”

    “怎么样？”莫映雪没想到凌丝络开口就说起这件事，她刚刚欲言又止，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娘还是那样说，说可能是爹爹随手画的，可能已经扔了！”凌丝络失望地看着莫映雪，莫映雪也有些失望，却明白，凌丝络这样问，得到这样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我不相信，我真的见过那幅画，而且我也问了爹爹，爹爹说，没有见过宛扬！”凌丝络接着说。

    “也许，凌伯伯是见过宛大侠的……父亲？”莫映雪小心翼翼地说。

    凌丝络点了点头，“这个倒有可能，可是，还有一点！”

    “什么？”

    “听爹爹告诉我，当年宛大侠的父亲认识他母亲之后，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和我们家更没什么联系，爹爹应该不会画那样的画！”

    莫映雪点点头，忽然问道，“丝络，那你来这里是……”

    “我……”凌丝络咬了咬嘴唇，“我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莫映雪没有再问下去，她看得懂，凌丝络看宛扬的眼神，看得懂……

    “丝络，南宫大哥和雨菲也来了！”

    “他们也来了，是为了随如烟的事吧？”凌丝络问。

    莫映雪点点头。

    “那……宛大侠，他来这儿……”

    莫映雪看着凌丝络迟疑的样子，笑着说，“他也是来找随如烟的！”

    凌丝络的眼睛瞪大了，“为什么？”

    莫映雪就把刚才他们的谈话告诉了凌丝络，凌丝络听了，也吃惊不小。

    “丝络！”莫映雪拉住了凌丝络的手，“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不用说，随如烟一定要找，现在，我们只能等凌伯母的消息了！那么，这件事，你要不要告诉大家，就看你的了！”

    “你没有把画的事情说出来？”凌丝络看着莫映雪。

    莫映雪摇了摇头，这毕竟是私事，怎么能由她说出来？

    凌丝络沉默着。

    “你自己要考虑清楚！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映雪……”凌丝络看着莫映雪，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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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御风山庄

“丝络，我只能说你要好好考虑，这件事也许就是个误会，也许是个关键，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如果，你不想说，也是你的自由！说与不说，由你决定！”莫映雪拍了拍凌丝络的手，“好好想想清楚吧！”

    御风山庄。

    御风山庄有个独特的地方，在当今武林世家，名宿的庄园中，它是最奢华，最气派的。在大多数人看来，即使实力雄厚，也没有必要如此彰显，如若没有什么真正的实力，如此的张扬似乎还更危险。可是，御风山庄就是如此张扬，怀疑它实力的人，都付出了血的代价。没有人知道御风山庄到底有多强的实力，也没有人明白御风山庄到底在彰显什么。

    “爹爹！我回来了！”

    “嗯！”

    御天随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他不必抬头就知道爹爹现在的表情。御名成也不说话，他在看着儿子，这个偌大家业以后的主人。

    “莫家怎么样了？”御名成的声音平淡，从容。

    “莫家……没什么事！”御天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啊！好啊！没什么事就好！”御名成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那莫映雪呢？”

    “爹爹……”御天随抬头看着爹爹，他有些害怕了，“她……很好！”

    “她当然很好，有你这御风山庄的少主保护她，她怎么会不好？”御名成的声音冰冷，盯着御天随，“我的好儿子！”

    “爹爹……”御天随看着爹爹，似乎下定了决心，“既然爹爹都知道了，那……就请爹爹接受映雪！”

    “你……”御名成的声音忽然顿住，大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爹爹，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也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那你清不清楚你是谁？”御名成已经站了起来，冲着儿子吼道，“你是御风山庄以后的主人！”

    御天随正视着爹爹的眼睛，嘴角有着些许笑意，“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御名成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不要忘了，御风山庄对他们兄妹做过什么！”

    “正是因为我忘不了，御风山庄曾经对他们兄妹做过的事，我才更要照顾她！”御天随坚定地说。

    御名成气极而笑，“你以为，他们会忘记以前的事，接受你的照顾吗？他们是在利用你，你知不知道！”

    “爹爹，我不在乎她现在怎么想，我只在乎，我能不能让她以后不这样想！”御天随眼睛清澈明亮，看着自己的爹爹。

    “你不要妄想了！”御名成吼道，“你以为，你对她好，她就会忘记过去的事，她就会感激你！”

    “我不需要她感激我！”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不是御风山庄的少主，你什么都不是，她会怎样对你？”御名成恨恨地说。

    御天随脸上划过一丝悲哀，“如果我不是御风山庄的少主，我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矛盾！”

    “你的确不会有这样的矛盾，”御名成狠狠地说，“但是，她也不会看你一眼，你对他没有任何价值！”

    “也许，我对她的确没有任何价值，可是，我能坦坦荡荡地面对她，我可以问心无愧！”

    “你……”御名成叹了口气，“你难道忘了，你娘……”

    御天随一愣，娘的事情，爹爹从不提起的……

    “当年，没有御风山庄，你娘是怎么做的，你难道都忘了吗？”御名成颓然地坐下。

    御天随的眼睛有些湿润……

    当年，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怎么可能忘记？娘走了，任幼小的他怎么哭喊，也没有再回头，她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可是，爹爹，娘是因您而死……”御天随轻轻地说，没有人知道娘到底是怎么想的，离开了家，却在爹爹被人追杀时，替他挡了一刀而死。

    “那是因为她愧疚，只是愧疚而已！”御名成的声音颤抖。

    “爹爹，我一直都不明白，御风山庄为什么造的如此奢华，”御天随看着这个陈设精美、别致，甚至奢侈的小厅，“也许，我明白了，你一直想证明给娘看。可是，您也一直在矛盾，您到底是在证明，您已经拥有了实力雄厚的御风山庄，还是在证明，您可以保护娘！”

    御名成愣住了，他的确不停地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那么，爹爹，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娘是因为想要保护我们而离开，而不是抛弃了我们……”

    “不要说了，不要再提起她！”御名成厉声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您会杀了他们吗？”

    御天随的声音缓慢而平静，让御名成感到了一丝不安。

    “是又怎样？”

    御天随缓缓地跪了下来，御名成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他要失去他的儿子吗？

    “爹爹，如果您真的要杀了他们，那请恕儿子不孝！我一定会保护他们！”

    九月的清晨，凉爽，舒适，阳光洒在脸上，暖暖的，又不太热，难怪都说，九月是天高水阔，云淡风清的日子。

    当凌丝络出现在莫映风，南宫珏和宋雨菲面前，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宋雨菲，她一下子拉住了凌丝络的手，高兴地说，“丝络，你也来了！太好了！”

    其实，这好从何来，她也不知道！

    “凌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们都不知道？”莫映风看看凌丝络，又去看自己的妹妹。

    “是这样，昨晚丝络来找我，天晚了，就没有去打扰你们！”莫映雪解释着，凌丝络点点头。

    “凌姑娘，这次来是……”

    “哦，我……我看映雪被带走，担心映雪会不会有事，来看看她回来了没有！”凌丝络看了看莫映雪说。

    “砰砰……砰砰……”

    “有人敲门！”莫映风站了起来，“你们稍坐，我去看看！”

    “哥哥！”莫映雪叫住了他，“小心！”

    莫映风点头，走了出去。

    “你们看，谁来了！”莫映风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他一边走一边喊道。

    御天随！

    “天随，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南宫珏拱手笑道。

    “是啊！”御天随拱手还礼。

    “御大哥！”宋雨菲叫道，凌丝络，莫映雪也打了招呼。

    “天随，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莫映风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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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陷入困顿

“爹爹要我在附近办了点事情，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们！”御天随答道，“不会是嫌我了吧？”

    莫映风哈哈大笑，众人也都笑了。

    “怎么会？你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莫映风说。

    “那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御天随看着众人，几天而已，怎么来了这么多的人。

    “他们的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莫映风说，“你这次怎么样？很快就要回去吗？”

    “哦……”御天随的神情似乎变了变，“说不定，也许，我能和你们呆一段时间，也许，明天就走了！这要看爹爹的意思了……”

    说起御名成，御天随神情黯淡下来。

    “这个没关系，”莫映风见状说道，“既然到这儿了，就该帮帮我们！”

    “什么事？”御天随不解地问，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莫映风就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了御天随。

    “你们想借助山庄的力量找随如烟？”御天随看着众人。

    莫映风点了点头。

    “南宫家已经行动了，但是，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南宫珏没有再说下去。

    御天随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明白南宫珏的意思，那件旧事也许是南宫世家的死结……

    “好吧！我会安排一些人暗中调查！”

    “太好了！”宋雨菲高兴地说。

    “宛大侠……”御天随迟疑地说。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莫映风恨恨地说，“那样对待映雪，还来这里！”

    “他现在不在这里了？”

    “他不在这里！”

    “他已经走了？”

    “谁知道呢？”莫映风还是气呼呼地说，“他走得越远越好，他走得越远，我们越安全！”

    莫映雪的眼睛盯着御天随，眼睛里似乎有些迷惑的神情。

    “宛大侠，他既然也为随如烟而来，可能怕我们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就单独行动了！”南宫珏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莫映雪忽然开口问。

    “这样吧，”莫映风看了看众人说，“天随，烦劳你尽快安排人开始行动！”

    “没问题！”御天随答应着。

    “南宫兄弟，你也去见一见你安排的人，看看有什么收获！”

    南宫珏点头。

    “我也去！”宋雨菲抢着说，拉住了南宫珏，南宫珏拍拍了她的手，算是答应了。

    “我也去联系一下我爹爹以前的老友，看看有没有帮助！”

    莫映风看了看妹妹，“小妹，你和凌姑娘就留在这里吧！天黑的时候，无论有没有结果，我们都在这里会合！”

    莫映雪点头。

    “哥哥，”莫映雪又看了看众人，“你们大家要小心！”

    暮色四合，秋天显出了它的凉意，微风过处，丝丝凉意沁入人的肌肤，风中的淡淡的清香也变得清凉。莫映雪和凌丝络在树下的石桌前，相对而坐，却各自想着心事，默默无言。

    他去了哪里？昨晚之后，他难道又已经离开了？为什么总是不告而别？也是，他只是来问随如烟的事而已，既然这里没有他要的答案，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那……昨晚，丝络来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出现？

    莫映雪眼神飘忽，忽而忧郁，忽而幸福，心思早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凌丝络却眼神专注，在想些什么……

    画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宛家和山庄有什么矛盾吗？为什么娘不告诉我真相？昨晚，他的眼神好厉害，那么犀利，似乎我冒犯了他最在意的东西，那是映雪的房间，难道他和映雪……不会的，如果是真的，他怎么会逼映雪跳崖？可是，他又放他们走了……

    莫映雪，凌丝络忽然警觉，对视了一眼，暗自戒备。

    “御大哥！”

    御天随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莫映雪递过一盏茶，问道。

    “我已经安排了我心腹的一些人，在附近打探消息了，有什么消息，他们就会通知我！”御天随喝了一口茶，说道。

    “多谢御大哥了！”莫映雪轻轻地说。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话吗？”御天随看着莫映雪说。

    “御大哥，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凌云山庄的人啊？”凌丝络问。

    “贵庄的人？”御天随有些疑惑的看着凌丝络，“没有，没有看到！”

    凌丝络轻轻舒了一口气。

    “御大哥，别见怪，”莫映雪笑着说，“丝络是溜出来的！”

    御天随笑了。

    他们正说着，又有两个人推门回来了，南宫珏和宋雨菲！

    看他们的神情，莫映雪没有问什么，把茶递了过去。

    “随如烟……要找她，肯定不容易的！”莫映雪轻轻地说了一句。

    门又开了，莫映风也回来了。

    “大家都回来了！”莫映风刚进门就说，“怎么样？”

    “哥哥，”莫映雪递茶过去，“你不要那么着急！”

    “南宫家的人一直在查访，”南宫珏先开了口，“所有问到的人，都只是知道江湖传说，烟波湖底的宝藏是随国的，却都没有听说过随国公主的事情，更不知道随如烟，甚至连随国宝藏最后一个持玉佩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莫映风叹了口气，“我见到了几位爹爹以前的朋友，他们知道的，也都是这个样子。看来，这件事情，起初是很隐蔽的，甚至在宛家和莫家不明原因大战之后，这件事情还是没有被泄露，而如今，这件事情忽然传遍江湖，一定是有人故意泄露这个秘密！”

    “会是什么人呢？”宋雨菲问。

    众人沉默，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也不要泄气，我也已经安排了一些人也开始调查这件事，”御天随劝慰着，“这么多人都牵扯进这件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是啊！”凌丝络也说，“你们大家不要着急，不是还有我娘吗？她有什么消息，一定会马上通知你们的，放心吧！”

    南宫珏点了点头，“现在，我们只能希望随如烟能很快就和凌伯母联络，那就好多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是谁布下了这个局？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这个牵扯甚广的局，它的起因，也像莫家庄那场杀戮一样，那么简单，却又影响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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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等待了结

“我以为，过了今年的中秋节，”莫映风看了看妹妹，“我和映雪就可以去过平静的日子了，可是……”

    莫映雪摇了摇头，“原来，它只是别人的开始……而我们都要在这个开始中继续挣扎！”

    众人都愣住了。

    没错，他们都要挣扎！

    莫映风和莫映雪，他们作为莫家的后人，为了承诺，面对家园被毁，灭门惨案，在血中挣扎逃生，约定结束却又陷入另一场阴谋，在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阴谋中挣扎；御天随在父亲的欲望和自己的坚持中挣扎，在亲情和爱情间艰难游走；南宫世家为了曾经的错误，掩饰还是坦然面对之间挣扎；宋雨菲为了身世为了所谓的仇恨挣扎；宛扬为了曾经的失去，为了过往和现在的爱情挣扎；那么，凌丝络为了什么挣扎？只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一幅画，就陷入这场挣扎？还是冥冥之中，她注定要背负别人的过错，用自己的一生为别人的过错做一个救赎……

    挣扎也好，人生本就是一场挣扎，只是他们的挣扎有用吗？他们能摆脱别人早已为他们写好的结局吗？只怕所有的挣扎，到了最后成为彼此永远的痛，遗憾终生，却湮灭在这个世事流转，光阴流逝的世界上，不留一点痕迹……

    月已到了中天，天也已不早了，秋风微凉，吹起浅色的裙裾，莲步轻移。

    “哥哥！你休息了吗？”

    门拉开了。

    “小妹！你怎么来了？”莫映风把莫映雪拉进屋里，“快进来吧！”

    “哥哥！”

    “嗯！”莫映风回身关上了门。

    “小妹，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莫映风看着犹犹豫豫的莫映雪问。

    “你为什么把事情告诉御大哥，还让他帮我们找随如烟？”莫映雪凝视着哥哥。

    “我……”莫映风坐了下来，“你不是说过，你们两个的事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请他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哥哥，”莫映雪叫道，“你难道忘了御风山庄对我们做的事情了吗？你知道我们的事是因为……”

    “没忘！怎么会忘呢？”莫映风回道。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御风山庄和随如烟是站在一起的，你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他，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莫映风恨恨地说，“那不是很快就能找到随如烟了？事情就解决了！”

    “哥哥！”莫映雪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责怪，她不想哥哥这么盲目地把事情交给别人。

    “好了，小妹！”莫映风忽然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说实话吧，我就是不想你为了莫家，嫁入御风山庄。既然我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不管御风山庄和随如烟有没有勾结在一起，我只想让御风山庄知道，我们莫家不是好欺负的！我也不会让你嫁入御风山庄受挟制！”

    莫映雪笑了。

    “其实，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看看天随会如何行动，看他会不会和御叔叔决裂！如果他真能为了你和他父亲决裂，那你坚定你的做法，我也就放心了！若他不能做到这一点，我……恐怕不会让你去冒这么大的险！”

    “哥哥！”

    “小妹！”莫映风严肃地说，“对于宛扬，我总觉得他很冷漠，但是，我也有一种感觉，宛扬他似乎有些事情瞒着我们，宛家和我们莫家的事情，他对我们，绝对有隐瞒！他曾答应要保护你！对于这个承诺，我真的不知道……”

    莫映雪摇了摇头，“我也不懂！哥，我也不想去想了……”

    “算了，我总觉得，我们不该是敌人的！”莫映风幽幽地说，“可是，为什么总是……”

    莫映雪叹了口气，“你们是敌人还是朋友，总是要等待，用时间来证明！”

    凌丝络一个人坐在桌边，桌上一灯如豆，微风吹过，灯影摇曳，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我到底该不该说出来，他们对于随如烟的事似乎很着急，那幅画的事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随如烟对于这个牵连甚广的阴谋很重要，那娘和这件事是不是也有关系？是不是就是因为娘和这件事有关，所以，她不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凌丝络想到这里，一阵战栗，如果娘和这件事有关，那我该怎么办？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凌丝络问自己，我只是来找一个答案，他是谁吗？我是怎么了，怎么会为了一幅画这么认真？难道我只是想见到他，不，不是，我是在担心映雪，担心她……

    凌丝络的心抽紧了，她不敢再想下去，灭了灯，躺在床上，不知道梦里是否会有答案……

    宛扬仰望着渐圆的月，眸子闪亮，眉宇间却有着那么浓的忧郁，微风吹起他的白衣，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莫家，宛家，当年约定的当事人；御风山庄，宝藏的掠夺者；南宫世家，宋雨菲身世的牵扯者，也许这件事关乎南宫世家的声誉；凌云山庄，和这件事有关系的是凌夫人，凌丝络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跑来这里？昨晚，她为什么以夜行人的身份来找莫映雪……

    想到莫映雪，宛扬的心有些不安，昨天，她似乎有话没有说，难道这件事和凌丝络有关，或者和凌云山庄有关？

    今天，御天随也来了，还帮忙寻找随如烟，他有什么目的，还是只是帮忙而已？御名成能放过莫家人吗？他会为了莫映雪和父亲决裂？他能好好保护她吗？

    无论怎么样，今天，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收获，那么就只有等待凌夫人的消息了吗？

    在这个因缘相续的世界里，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我们又到底作对了什么事，遇到这样的因果，它让我失去了那么多，在我反反复复，一直坚定的复仇里，又让我遇到她，有谁知道，若没有你出现，一切都是那么纯粹而简单！萧前辈说，有比仇恨更重要的感情，有吗？我不相信！我想你能给我答案，我会等待，等待了结这段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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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惊无喜

当所有的事情都只能等待一个人来解开，当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由他决定，那么他是个好人，还是个恶魔很重要！那么，在等待中的人除了等待，还能做些什么呢？

    “啪啪啪！”轻轻的叩门声传来，莫映雪起身开门。

    御天随！

    “御大哥！”

    “映雪！”御天随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有事吗？御大哥！”莫映雪问，“进来说吧！”

    “哦，不……不用了！”御天随忙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嗯？”莫映雪有些诧异，“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御天随看莫映雪在犹豫，接着说，“我想给你个惊喜！”

    “哦！”莫映雪低头答应了一声。

    御天随带着莫映雪出了小院，外边停着辆马车。

    “走吧！”御天随扶着莫映雪上了马车。

    莫映雪奇怪御天随怎么会用马车代步就问，“很远吗？”

    “不是很远！”御天随说，“马车方便些！”

    马蹄声响，车子不紧不慢地走着。车子宽敞而舒适，莫映雪靠在车厢，御天随就坐在她对面。

    “映雪，南宫他们，还有你们一定要找随如烟吗？”

    “嗯！”莫映雪点了点头，“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似乎都要找到随如烟，才能找到答案，而我和哥哥，本来以为事情可以了结了，莫家庄的事情，我们也不再想追究了，可是，如今看来，我们是被随如烟利用了，她以后会不会再出手，很难说！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她！”

    御天随点点头，“那……南宫他们要一直在这边等随如烟的消息吗？”

    莫映雪迟疑了一下，“可能他们很快就走了吧，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最大的希望就是凌夫人的消息了，只能等！”

    “这件事越来越麻烦了！”御天随说。

    马车停了下来，御天随先跳了下去，又扶莫映雪下了马车。

    他们面前是个小院，门紧闭着，很安静，只有秋日清晨的凉风吹过。

    御天随上前叩门，门开了，应门的仆人什么都没有问，带他们进了小院。穿过青石铺就的小径，走过长长的回廊，仆人在一个门前停下了脚步，然后留下他们走了。

    “御大哥，这是……”莫映雪忍不住问。

    “进去吧！”御天随说，“进去你就明白了！”

    门被推开了，一个脸色红润、目光锐利的中年人从华丽的屏风后迎了出来。

    “御叔叔！”莫映雪失声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庄主！”

    莫映雪吃惊地看着身边的御天随，庄主？他叫御名成庄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御名成点头，“你先下去吧！”

    御天随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御叔叔，您怎么来这里了？映雪有礼了！”莫映雪很快镇静下来施礼道。

    “映雪，不必多礼！”御名成说，“坐吧！”

    莫映雪迟疑着，还是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映雪，我知道你冰雪聪明，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御名成眼光犀利地看着莫映雪。

    莫映雪心里升起一股凉意。

    “御叔叔，有话您请说吧！”

    “离开天随！”御名成声音严厉，逼视着莫映雪。

    莫映雪一愣，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早该想到的！

    “映雪，你很聪明，其他的话，我想我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吧！”

    “御叔叔，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天随的意思？”

    “这……”御名成犹豫了一下，“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你必须离开他！”

    “我明白了！”

    “那你是答应了？”御名成脸上有了喜色。

    “很抱歉，御叔叔！我不能答应您！”

    莫映雪轻柔、却坚定的回答让御名成有些吃惊，他以为，只要由他来说，莫映雪应该会答应的，因为由他说话，也就意味着，只要她答应了，御风山庄就不会再找他们莫家的麻烦了！

    “映雪，我是不是听错了？”御名成微笑着说，他想给莫映雪一些考虑的时间。

    “御叔叔，您没有听错！”莫映雪轻声道，“我很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御名成笑了，“映雪，我想你不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那我说得明白些，如果你离开了天随，以后莫家和御风山庄还会像以前一样，我，还会是你的御叔叔！”

    莫映雪微笑着说：“御叔叔，无论发生什么事，您一直都是我们的长辈！”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答应了！”御名成叹息道。

    “是，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叔叔！”

    屏风旁出现了一个人，御天随！

    “你……”莫映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映雪！”御天随脸色苍白，一脸的愧疚，深深凝视着她，“我是天随……”只这一句话，让御天随说出来是多么艰难，没有言语可以描述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愧疚？是高兴？还是无力？对莫映雪的愧疚，为自己能听到莫映雪的回答而高兴，还是为自己对于这件事而无力？

    “你……”莫映雪相信他是御天随，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莫映雪转身面对着御名成，“御叔叔，没什么事，映雪告辞了！”

    莫映雪回身，她想离开这个让她心寒的地方，她觉得冬天好像早早的来到了，冰封了她的心，让她觉得生疼生疼的。

    “映雪！”御天随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莫映雪没有回头，御天随扶着莫映雪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可是，莫映雪还是扭过了头，不去看他。

    “映雪！”御天随轻轻地叫着，他看不到莫映雪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看到她的表情，他怕看不到，就不知道莫映雪到底是什么心情，他怕看到，怕看到莫映雪对他失望，更怕看到莫映雪不在乎的表情……

    “映雪，你听我解释！”御天随的声音很轻，听来却沉重万分。

    “不必了吧！”莫映雪的声音像是经过了冬天的冰雪。

    “映雪！”御天随的手抓得莫映雪生疼，“听我解释！”

    莫映雪没有说话，却还是没有回头。

    “那我送你回去！”御天随松开了莫映雪的双肩，轻声说。

    “不用了！”莫映雪冷冷地说，“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我送你回去！”御天随没有再退让，坚决地说。

    莫映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走了出去，离开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地方。

    马车还在小院外等着，莫映雪走在前面，却没有上马车，她不想再和这辆马车又任何关系，她只想走回去，她要好好想想，她该怎么办……

    御天随没有阻止莫映雪，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莫映雪走在这个陌生小城的街头，这个江南的小镇，还是很热闹的，虽说在这里也住过一段日子，却从没有好好去了解这个地方，一直在挣扎着，想脱离这个纷繁的江湖，没想到，她却是越陷越深了，可能再也无法抽身而去……现在，她还是不能纯粹的欣赏这个清幽的江南小镇，只因她还是莫映雪，那么，她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其实没有理由生气，我本来就是在利用御天随，只是我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让御天随知道，而他却容忍了御叔叔的试探，也许，可以说是威胁了吧。我该原谅他吧，那毕竟是他的爹爹……

    莫映雪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这个一直在她身边的男子，他做的已经够多了，我怎么能要求他继续牺牲下去？

    御天随一脸的愧疚，看着莫映雪，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他的苦衷，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挽回她吗？

    “天随……”莫映雪轻轻地叫着。

    “映雪，对不起！”御天随一脸愧疚，心疼地凝视着莫映雪。

    莫映雪浅浅地笑了，御天随的心沉醉了，沉醉在她浅浅的笑靥里，却还是有些心惊。

    “算了，”莫映雪的声音轻柔而愉快，“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是吗？”

    “不，不是我的意思！”御天随急急忙忙地说着，“当然不是我的想法，我怎么会那样做？我说过，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爹爹说，如果我不肯那样做，就证明我对你没有信心，我……”

    莫映雪伸手轻轻掩住了御天随的嘴，“我都明白……”

    御天随感激地看着莫映雪，握住了她的手，莫映雪轻笑。

    “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穿梭在江南的繁华小镇，洒下一路的笑语，可是，有谁知道他们的笑语中包含着多少辛酸，又有谁知道他们以后的路上还会有多少痛苦？

    烟波湖畔的小院门外，莫映雪停住了，看着御天随。

    “天随，你……”莫映雪顿了顿，“这件事，如果哥哥问的话，我来告诉哥哥，你放心吧！”

    “映雪！”御天随不知道该怎么对面前的这个女子，也许他只能用以后长久的一生来好好的对她了，“映雪……让你受委屈了！”

    莫映雪摇了摇头，笑了。

    两个人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两人有些奇怪，到了前厅。

    前厅里，一个中年妇人，云鬓高绾，衣装朴素，坐在前厅。

    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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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的荷包

“小妹，你去哪里了？”莫映风看见莫映雪进来就站起来问。

    “哥哥，我没事！”莫映雪看哥哥很慌张的样子问。

    “小妹！你……”莫映风看了看莫映雪身边的御天随，接着说，“算了，你平安回来就好！凌伯母来了！”

    “凌伯母！”莫映雪施礼道。

    “映雪啊，我来带丝络回去，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她，给你添麻烦了！”凌夫人面目和气，拉着莫映雪的手说。

    “凌伯母，您太客气了！”莫映雪说。

    “丝络，映雪回来了，你不是要见了她，才肯回去吗？”凌夫人对凌丝络说。

    莫映雪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凌丝络，一脸的忧郁。

    凌丝络缓缓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丝络？”莫映雪有些吃惊凌丝络的转变，只一天不见而已，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忧郁？难道是有什么事情？

    “映雪……”凌丝络轻轻拥抱着莫映雪，“映雪，我走了！”

    “丝络，”莫映雪安慰着，“没事，以后还会再见的，也许，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是啊！”凌夫人也在一旁说，“有空你可以请映雪他们去我们山庄玩儿啊！”

    “映雪，你绣的荷包好漂亮，有机会你一定要教我绣！”凌丝络在莫映雪耳边轻轻地说着，泪悄悄地滑过脸颊。

    “嗯……”莫映雪有些愣了，荷包？她没有说过她绣过荷包啊，这是怎么回事？莫映雪扶起凌丝络，想问个清楚。

    凌丝络却抹去了眼泪，笑了，“要记得哦，有机会要教我绣！”

    莫映雪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映雪，我走了！”凌丝络眨了眨眼，笑着说。

    “那我们回去吧！”凌夫人拉着凌丝络，又对众人说，“你们等我的消息吧，如果我们公主来找我，我会给你们消息！”

    “多谢了！”莫映风说着，南宫珏，宋雨霏，御天随，莫映雪都施礼答谢。

    缺了又圆，今夜的月亮很圆，可是，凌丝络还是走了，也许走得很不甘心，因为她还没有和莫映雪学会绣荷包……

    宛扬远远地看着那个烛光摇曳中的身影，为什么他那样对你，你还是愿意给他机会？我以为，他的试探，对你是个侮辱，因为他不相信你，而你竟然那么轻易就原谅了他，难道爱上一个人真的是件无可奈何的事吗？无论他怎么伤你的心，你都能原谅他吗？那你到底有多爱他？

    也许，他有苦衷，你愿意相信他的苦衷，那么，我呢？如果我告诉你一切，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以为，这一次，我能用我的力量，救你离开那个给你侮辱的地方，可是，你还是让他送你回来了，而我，就只能看着你受那么多委屈，却无力帮你……

    也许，是我的错，我早该把一切告诉你，可是，我是那么不甘心，也许，从你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我和你就再也没有交集，而我还在幻想，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你会明白吗？那一天会到来吗……

    莫映风！有他在，你会平安的……

    “小妹！你睡了吗？”莫映风出现在那个熟悉的门前。

    “哥哥！”莫映雪开了门，“进来吧！”

    “你知道我要来？”

    莫映雪笑了，“你不是来问今天的事的吗？”

    莫映风笑了。

    “我知道你关心我……”莫映雪拉着哥哥坐了下来。

    “那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映风问。

    莫映雪咬了咬嘴唇，“我去见了御叔叔！”

    “什么？你见了御叔叔？御名成？”莫映风大声地叫了起来。

    “哥哥！”莫映雪忙拉住他，“哥哥，你小点声！”

    “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映雪就把事情告诉了莫映风。

    “他这样也太欺负人了！”莫映风听了之后，气呼呼地说。

    “哥哥，我们现在只能这样做了！”莫映雪看着莫映风幽幽地说，“既然天随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御叔叔，我们就要这样做下去，才能保住莫家！”

    “小妹！”莫映风摇头说，“既然他让你离开天随，就不再找我们的麻烦，你为什么不离开天随，这样事情不也就解决了？”

    莫映雪摇了摇头，“哥哥，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

    “这话怎么说？”

    “哥哥，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找随如烟，可能当初就是他和随如烟合谋，泄露了烟波湖的秘密，如今，我们要追查这件事，当然他不想我和天随有什么关系！”

    “可是，是他拿走了烟波湖的宝藏，那些东西是随如烟的，他不可能和随如烟合谋啊！”莫映风说。

    “也不一定！”莫映雪说，“随如烟并不在乎那些东西，也许那些东西就是他和随如烟合谋，他得到的好处！”

    “这样说的话，也有道理！”莫映风点头道。

    “所以，”莫映雪接着说，“哥哥，我们只能这样做了！”

    “小妹，委屈你了！”莫映风心疼地看着妹妹。

    莫映雪勉强笑了笑，如今，她和宛扬之间，也许再没有交集，那么，是御天随，还是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对了，哥哥！”莫映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凌夫人什么时候来的？”

    “她来了没有多久，你就回来了！”莫映风说。

    “哦……”莫映雪点点头，她还是觉得凌丝络临走之前说的话，有些古怪。

    “是这样，”莫映风看她疑惑的样子就说，“她来要带凌姑娘回去，凌姑娘就一定要等你回来，跟你告别了才回去，就一直等你回来了！”

    “那丝络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等我？”莫映雪问。

    “这个……”莫映风想着当时的情况，“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说，你很照顾她，对她很好，一定要和你当面告别！”

    莫映雪还是不明白，凌丝络为什么提到荷包，难道……

    莫映雪起身奔向床边，在枕头边拿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淡蓝的底色上绣着个盛开的荷花。莫映雪打开荷包，里面赫然有张纸条。莫映雪急忙拿了出来。

    纸条上只有这四个字，明了画事！

    “有什么事吗？小妹！”莫映风看妹妹脸色不对就走过来问。

    “你看！”莫映雪把纸条递给了哥哥。

    “明了画事？”莫映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凌夫人来之前，丝络你们都干什么了？”莫映雪问。

    “没干什么！”莫映风更糊涂了。

    “那凌夫人来了以后呢？”

    “来了以后，我们就一直等你回来啊！”莫映风有些着急了，“到底是怎么了，小妹？”

    “丝络呢？”

    “哦，”莫映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凌姑娘她回房收拾了东西！”

    “原来是这样！”莫映雪喃喃地说。

    “怎么样啊？”莫映风着急地问，“到底怎么了？”

    “哥哥，有件事，你们都不知道，本来，这件事是丝络的家事，现在看来，丝络是想让我告诉你们了！”

    “什么事？”莫映风有些吃惊，“她的家事？很重要吗？”

    “现在还不知道它究竟重不重要！”莫映雪摇了摇头。

    “小妹，你就快告诉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丝络说，她曾经在凌夫人的那里见过一幅画，画上是个男子在舞剑，在沙漠中舞剑，身边是漫漫黄沙，他白衣浮动地在舞剑，舞的那一剑很象宛扬对御天随使用的那一剑，他也很象画中那个人！”

    “这算什么事啊，”莫映风说，“随如烟来中原时，如果带了凌夫人，她一定认识宛家的人，有一幅画也不奇怪！”

    “可是，随如烟没有说，她带了人来中原，而且，你这样说，就是认为，画中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宛扬的父亲？”莫映雪说。

    “我觉得是，没错！”莫映风肯定地说。

    “嗯……”莫映雪也点点头，“我也这样想。丝络还告诉我，她只见过那副画一次，她问过凌夫人很多次，凌夫人一直说，没有那样一幅画，要不就说，是凌伯伯随手画的，可能已经扔了！”

    “这岂不是说，那副画一定有问题？”

    “可是，到底是什么问题呢？”莫映雪喃喃地说。

    “既然如此，凌姑娘也让你把这件事说出来，那最好把这件事告诉宛扬，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莫映风说。

    莫映雪看了看莫映风。

    “怎么了？”莫映风问。

    “你对宛扬……”

    “这件事告诉了他，肯定对我们找随如烟有帮助，当然要告诉他了！”莫映风说着，“我和他的事情，以后有机会算清楚！”

    莫映雪轻轻地笑了。

    “但是，”莫映风皱起了眉头，“我们去哪里找他呢？”

    莫映雪笑了笑，“丝络来的那天晚上，他就在这里！”

    “他在这里？”莫映风惊奇地看着妹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他那天在这里！”莫映雪笑着说，“可能，他还在这里！”

    “会吗？”莫映风有些不相信。

    “这样吧，”莫映雪推着哥哥出了房门，“你去告诉南宫大哥，我来告诉他，行了吧？”

    “不行！”莫映风转身，看着妹妹，“我不放心你去见他！我和你一起去！”

    “你们又要……”莫映雪没有说下去，“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吧！”

    “你能保证什么？”莫映风说，“你还想让他逼你跳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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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默默守候

莫映雪沉默，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他会吗？他会再一次让她消失在他面前吗？

    “好了，好了！”莫映风看着妹妹的表情，心疼地安抚着，“我不说了，我去告诉南宫他们，你自己小心！”

    看着莫映风走了，莫映雪靠着门前回廊的柱子，他会在这里吗？其实，她也没有把握。他会在这里，一直守着她吗？今天的事情，他是不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听到了我的话，坚决地要嫁入御风山庄的那些话？

    莫映雪的心里升起了深深的寒意，算了，我和他不是早就不再有交集了？我们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而走到这里而已……

    莫映雪打起精神，看了看自己房间的四周，然后，飘身上了对面的房顶。不想，她刚立身屋瓦之上，脚下就有些异样的感觉，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环住她的腰，把她带离了那片她立足的地方，轻轻落在了屋脊的另一边。

    宛扬！

    “你……”莫映雪站定了身形，有些吃惊。

    “看看你的脚！”宛扬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并没有看她。

    “我的脚？”莫映雪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像没什么事。

    “有什么问题吗？”莫映雪不明白。

    “那个地方有铁蒺藜！”

    “什么？”莫映雪更是吃惊，“那里怎么会有铁蒺藜？”

    她从来也不知道，这个小院，原来还危机四伏，连屋瓦上都有这样的机关，爹爹没有告诉他们这些事啊……

    “你找我？”宛扬没有回答莫映雪的问题，却问道。

    “是你放的铁蒺藜？”莫映雪也不回答宛扬的问题，问道，她想知道，铁蒺藜是他放的，他是关心她的……

    宛扬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你放的了！”莫映雪轻声说，她很想确认他的关心，可他从来不表明自己的关心……

    “随你怎么想！”宛扬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莫映雪被这冰冷寒了心，“有些事，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解释？我愿意听的……”

    宛扬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暖，却只是一闪而过，你那么坚定地要嫁人御风山庄，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可以保护你，说了有何用，解释了又有何用？

    “算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莫映雪的声音冷静，不再有什么期待了。

    宛扬的心似乎痛了一下，我又伤害到你了吗？我该说给你听吗？没错，那些铁蒺藜是我放的，因为我怕，我不在的时候，有人会伤害你。我想用我的剑为你撑起一片没有杀戮和血腥的天空，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时时刻刻守护在这里，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们保护你，也许它们作用不大，但我还是做了，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可曾明白？算了，这些事，你无需知道，只要你平安就好……

    一阵秋风吹过，抚起莫映雪浅色的裙裾，带来了阵阵的凉意，莫映雪不由抱住了双肩……

    “下去说吧！”宛扬的声音从秋风中传了过来，白色的身影已经飘落在小院里。

    花影斑驳的石桌，石凳，两人却没有坐，只是远远地站着。

    莫映雪看着面前的宛扬的身影，轻轻吸了一口气，是在意我的冷暖吗？

    “凌夫人把丝络带走了，丝络曾经告诉我一件私事。我想这件事，也许，对我们找随如烟有所帮助，丝络大概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临走之前就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们！”莫映雪缓缓地说着。

    宛扬没有问，等着莫映雪说下去。

    莫映雪看着宛扬的背影，叹了口气，难道我面对的，永远都是这个人的背影吗？

    “丝络说，她曾经在凌夫人的那里见过一幅画，画上是个男子在舞剑，在沙漠中舞剑，身边是黄沙漫漫，他舞的那一剑很象你对御天随使用的那一剑，而且……”莫映雪顿了一下，“而且你……很象画中那个人！”

    宛扬终于转过身，看着莫映雪，眼神中有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在闪动，没有说话。

    “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莫映雪触到宛扬的眼睛，低下了头轻轻地问。

    “他们都知道吗？”宛扬眼中的神采倏然消失，声音又冰冷了起来。

    “嗯？”莫映雪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们？哥哥去告诉他们了！”

    “是吗？”宛扬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多谢你们还记得告诉我！”

    “你……”莫映雪忽然明白了，“你以为，你是最后知道的吗？”

    宛扬没有说话。

    “没错，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莫映雪有些委屈地说，“可是，这件事是丝络的私事，我对她说过，要她想清楚，要不要告诉你们！也许，她想明白了，在临走之前给了我暗示，要我告诉你们。我是刚刚才想明白那个暗示，马上就来告诉你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怎么想莫映雪受委屈，就轻轻地说。

    宛扬的心里一痛，为什么他总是误会她，让她伤心？他不能告诉她，他很着急，他想最先知道这些有关的事情，要由他找到随如烟，他要弄清楚这件事，他不能让她每天生活在惶恐之中，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很无能，无能于保护她……可是，即使他能保护她又如何，她还是要嫁到御风山庄……

    “算了！”莫映雪苦笑，“你明白就好！”

    宛扬似乎陷入了深思。

    秋天的风凉意很浓，拂过莫映雪的长发，迷离了她的眼睛。眼前这个男子，和她若即若离，她凝视着他，她不知道，要用多长的时间，要用多少的努力，要用多久的心疼，才能靠近他身边，也许，她的命运和他只是牵牵绊绊，却总不会交织在一起。每当想到这里，莫映雪的心就痛得厉害，她不知道，既然他们的命运注定不会交织在一起，为什么要让她遇到他，遇到他，又为什么爱上他……

    莫映雪垂下了头，无助地抱住双肩……

    “你回去吧！”宛扬看着莫映雪轻轻地说。

    “那你呢？”莫映雪抬起头看着他问。

    宛扬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站住！”莫映雪忽然叫道，她不想再看着宛扬就这样走出她的视线！

    宛扬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说出来？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帮你？”莫映雪的声音清晰，似乎有着些怒意，是的，她生气了！她生气为什么他不相信她，为什么他不让她帮他，为什么总是不解释……

    因为我不想这件事成为你的负担，因为我不想你有危险，因为我不想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受伤，我想你安安稳稳地逃离你的命运，虽然，也许我做不到，可我想尽力，尽力保护你……可是，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的心已经被他占满，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不知道，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更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了什么，你的仇恨究竟怎样才能结束！”莫映雪顿了一下，接着说，“可是，我知道，悬崖下的小木屋，绝不是给过路人方便的寻常之地，没有溪边你指的那条路，绝没有那么容易从悬崖下回来。你说过，你想要一个人死，就没有人救得了！还有，刚才，那些铁蒺藜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你为什么不解释？算了，这些事，你不说就算了，那现在这件事，你究竟想怎么做？”

    宛扬的手指动了动，原来，你看得很明白，可是，既然你看得如此明白，你为什么还说要嫁给他？

    “为什么不说话？”莫映雪走到宛扬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总是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宛扬的眼神忽然犀利地凝视着莫映雪，冰冷冰冷的，让莫映雪不由打了个冷战。

    “说了何用？”

    莫映雪一愣，看着宛扬黯淡下去的眼神。

    “说了何用？”莫映雪不明白，“说了当然有用，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不必了！”宛扬冷冷地说，“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你……”莫映雪的心被深深地划了一刀，没错，她很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帮他？

    “小心随如烟再来！”宛扬身形已经跃起，带着浓浓凉意的秋风里传来他的声音。

    是关心吗？映雪不敢想下去了，她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干什么，她完全不明白他，她始终都无法靠近他，永远都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啊……”一声尖利的叫声传了过来，惊醒了还在发愣的莫映雪。

    “你是谁？”一声惊呼又传了过来，随着几声掌风洌洌响过，一个人从斑驳的树影里走了出来，手里的刀架在另一个人的脖颈上，宋雨霏！

    “妹妹！”南宫珏，御天随和莫映风赶了过来，南宫珏叫道。

    莫映雪看着走出来的这个人，黑衣，罩着面纱，身材却可以看得出是个女人！

    “你是谁？”宋雨霏还在大声的叫着，“为什么要劫持我？我又不认识你！”

    “你闭嘴！”黑衣人冷冷地说，看着南宫珏他们四个人。

    “你是什么人？”南宫珏冷静地问。

    “哼……”黑衣人冷笑，目光却从他们身上移开，向四处看了看，似乎对着空气说，“怎么还不出来吗？”

    四个人有些疑惑，面面相觑，难道她要找宛扬？

    “你要找宛扬，他……”莫映雪顿了一下，“他刚刚已经走了！”

    黑衣人又是一声冷笑，不屑地看了莫映雪一眼！

    “你到底为什么要劫持我？我又不认识你！”宋雨霏大声地叫着。

    “你是不认识我，三岁的时候，是不记得什么！”黑衣人的声音冰冷，却清晰得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凌夫人！”众人都愣在了那里！

    “我不是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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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来人是谁

黑衣人冷冷地说，似乎很厌恶这样的一个称呼。

    “随如烟！”众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你是随如烟！”宋雨霏高兴得大叫，“你是随如烟，那你知道我的身世了？”

    “我是知道！”黑衣人冷笑着说，“可是，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我要等一个人！”

    “什么人？”

    “我等的人，他知道！”黑衣人幽幽地说。

    “你等人，关我什么事啊！”宋雨霏大声抗议着，“你快告诉我，我的父母是什么人！”

    “我会告诉你的……”黑衣人缓缓地说。

    “他们是谁？”

    “我等的人来了，你们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马上就清楚了！可是……”黑衣人停了一下，“他不来的话……”

    “不来又怎样？”宋雨霏着急地问。

    “不来……”黑衣人冷笑，“不来，你也会知道的！”

    “那你就说吧！”宋雨霏更着急了。

    “哼……”黑衣人冷冷地说，“不来，你会知道，只不过只能在死前知道！”

    “你……”宋雨霏涨红了脸，挣扎，却丝毫没有用。

    “你到底在等谁？”南宫珏问。

    “你们不配知道！”黑衣人说。

    “那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陪你等了！”莫映风带着怒气大声道。

    “放心，他会来的！”黑衣人看了看还在挣扎的宋雨霏，“我保证，只要你还在我手上，他就会来！”

    “我不管你要等谁，”南宫珏向前跨了一步，“放开她！”

    “大哥！”宋雨霏叫了一声，“救我！”

    “不要忘了，你们见过我的武功，就凭你们，救不了她！”黑衣人轻轻地说。

    “我说，放开她！”南宫珏厉声道。

    南宫珏又坚定地向前跨了一步。

    “怎么？”黑衣人的声音里饱含着讥诮，“要自己来救她？还是想我杀了她？不要忘了，她，可不是你的亲妹妹……”

    南宫珏的脚步没有停止，一直向着黑衣人走了过去。忽然，南宫珏的身形一转，陌上风烟！真正的陌上风烟的轻功并不是徒有虚名，可是，当南宫珏身形急如闪电的来到两人身边，当他的手触到宋雨霏的衣衫，他听到的是宋雨霏疼痛的呼声。

    南宫珏的身子陡然停住，手在虚空中停滞，什么都没有抓住。

    宋雨霏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一道浅浅的血痕，她瞪着黑衣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妹妹，你没事吧？”南宫珏轻轻地说，不去看黑衣人，“对不起，我……”

    “大哥，”宋雨霏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我没事！”

    “怎么样？”黑衣人带着冷笑说，“相信了吧？你救不了她！”

    一道黑影闪过，好快的轻功！

    来人像一只疾飞的箭，手里的刀直刺向黑衣人的后心。

    众人心里一惊，都楞在了那里，南宫珏离黑衣人最近，他的手迅速地要把宋雨霏从刀下拉过来。

    可是，黑衣人的刀虽然离开了宋雨霏的脖子，手却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她连头都没有回，手里的刀却迎上了来人刺向她后心的刀，刺耳的声音响起，一道刀光闪过，一把刀被撞得飞了出去，接着是刀刺入皮肉的声音，一个人倒了下去，当然，倒下的不是黑衣人，而是刚刚出现的那个人！

    莫映雪掩住了嘴，没有叫出声，看着那个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哥哥！”

    “不要过去！”

    莫映风拉住了她，不让她过去。莫映雪看了他一眼，挣开了他的手，冲到了那个人身边，轻轻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又是蒙面！他胸前的伤口，血正汩汩的流出。莫映雪伸手就要拉下他蒙面的黒巾。

    “不……”

    “你想说什么？”莫映雪停了手，“你还好吧？”

    来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遗憾？是自责？还是无奈？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喂，你还好吧？喂……”莫映雪看他闭上了眼睛，着急的摇晃他。

    “小妹！”莫映风制止了莫映雪的摇晃。

    “哥哥！他……”莫映雪无助地看着莫映风，似乎这个人是她害死的。

    “朋友，你是什么人？”莫映风的手探向这人的鼻息，伸手点了他的几处穴道止血，随又安抚地拍了拍莫映雪的肩。

    来人睁开了眼，摇了摇头。

    莫映雪忽然回头，看了看南宫珏。是为了他吗？莫映雪迟疑着，她恍惚中似乎看到，这个人眼神的方向是南宫珏，他是什么人？和南宫珏有什么关系吗？

    “哥哥，你照顾他，我去拿刀伤药！”莫映雪没再多想，站了起来。

    “不……不必了！”来人听到莫映雪的话，挣扎起来，“让……让我……走吧！”

    “那怎么行？你的伤这么很重！”莫映雪着急地看了看莫映风，说道。

    “朋友，以你现在的伤势，你根本走不出这个院子！”莫映风说。

    “我……”来人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强忍着疼痛，“我……必须……要走……”

    说着这句话，他的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根本无力站起来。

    “你到底有什么必须走的理由？”莫映雪不明白，难道有什么事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吗？她不懂这些所谓的江湖客……

    “走也可以，先把事情解释清楚再走，也不迟！”南宫珏的声音冷得刺骨，传了过来。

    来人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无话可说了！”

    南宫珏的声音冰冻了所有人的思绪，这个人到底是谁？

    来人的身子颤抖着，眼神里全是委屈，却又一闪而过，只是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只是……想帮你……”

    “哼……”南宫珏冷笑，目光逼视着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来人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无话可说，无从解释。

    “怎么？是南宫家的二公子吗？”黑衣人忽然冷笑着说，看着眼前的局面，她似乎很得意，“难道你是想杀我灭口？你以为，杀了我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家的丑事了吗？”

    “你……”来人的胸膛起伏，这些话似乎刺到了他的痛处，“我……不是……”

    莫映雪看看莫映风，莫映风摇了摇头，他们不清楚这是个什么局面，这是怎么一回事。御天随一直没有动，看着黑衣人和命悬一线的宋雨霏。

    “既然都来了，何必再隐瞒？”南宫珏冰冷的声音，“你不是就想杀了她，好向爹爹邀功吗？”

    “大哥……”来人的眼里的神情，让莫映雪看了，忍不住转过脸去，“我……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哥哥，他……”莫映雪大惊，“他死了吗？”

    “他只是昏了过去！”莫映风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说，“伤势很重啊！”

    莫映雪求助地看着莫映风，莫映风叹了口气，回头去看御天随，御天随点了点头。莫映风回身抱起地上的这个人回了房，莫映雪跟在后面。

    “站住！”南宫珏的声音响起，他们却没有站住，御天随挡在了南宫珏的面前。

    “南宫家的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南宫珏冷冷地说。

    “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没有把握杀了她，”御天随看了看黑衣人，“那他也没有把握！他做了，他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们南宫世家！”

    南宫珏没有说话，看着莫映风抱着那个人离开。

    “不管怎么样，你并不想他死吧！”御天随看着被扼住咽喉的宋雨霏说，“现在救宋姑娘要紧！”

    房间里，莫映风和莫映雪忙着给来人包扎伤口，伤口离要害很近，也很深，血已经染透了衣服，莫映风点穴虽有些作用，还是失血过多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紧紧地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也许有很多事情让他一直放不下吧！

    “小妹，已经包扎好了！”莫映风拉过一直背着身子的莫映雪，“你照顾他，我出去看看！”

    “嗯！”莫映雪答应着，“你要小心！”

    蒙面的黒巾已经拿掉了，没错是南宫珣！那个沉默少言的英俊少年！莫映雪对他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那次凌云山庄的聚会，他一直都在沉默，很少说话，显得深沉而内敛。南宫世家究竟有什么事，让他们似乎水火不容的样子？

    “莫……姑娘……”

    “哦？”莫映雪回过神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没事！”南宫珣勉强想微笑，却被痛苦的扭曲了微笑，“你很紧张吧？”

    莫映雪没有说话，勉强笑了笑。

    “我……已经……没事了！”南宫珣断断续续地说，“你……出去……看看吧！”

    “你……”莫映雪的确紧张外面的情形，却又不放心留南宫珣一个人在这里，“我还是留在这边吧！”

    南宫珣艰难地摇了摇头，“你去吧，我……没事的！”

    莫映雪还是不放心，看着脸色苍白的南宫珣。

    “放心……我只是……需要休息！”南宫珣尽力做出让莫映雪放心的表情，“况且……我……我也……很担心！”

    “好吧！”莫映雪重要点了点头，她实在放心不下外面的情形，“你不要乱动，我马上回来！”

    南宫珣费力地点了点头，示意莫映雪赶快去。

    莫映雪奔了出去，她担心他们会不会自乱阵脚，还没有救出宋雨霏，自己人就已经……

    “怎么？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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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在乎他

莫映雪还没有看到他们，黑衣人讥诮的声音已经传入了她的耳朵。

    “你是该想清楚，不过，你要想清楚，如果他杀了我灭口，你的爹爹，南宫家的老庄主会让谁接替他的位子，你为南宫家做过什么？你还有资格吗？”黑衣人的声音缓慢而深沉。

    莫映雪心里一颤，原来他们兄弟的矛盾由此而起！

    “南宫，你不要听她的，”御天随打断了黑衣人的话，“你二弟什么时候杀她都可以，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他是要帮你！”

    “是吗？你相信吗？”黑衣人的冷笑让人脊背发凉，“你们找我很容易吗？”

    “我们虽然找她很难，可是，如果南宫珣用心不良，他完全可以在你被随如烟杀了之后再出手！”御天随凝视着南宫珏认真地说，“如果他没有出手，你并没有把握在离随如烟那么近的距离，和她动手还能自保！”

    “南宫，你还不相信他？”莫映风也插嘴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她在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你怎么就相信一个要挟你们南宫世家的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弟弟？”

    “大哥！”宋雨霏的眼里盈满了泪水，“二哥一直都在帮你，你要相信他！我不想二哥死，我也不想你们，不想你们……”

    “心疼了？”黑衣人看着一脸泪水的宋雨霏笑道，“不要忘了，你是他们南宫世家灾难的开始，从你进入南宫世家，南宫熠就该知道，南宫世家会毁在你身上。即使他们兄弟齐心，南宫世家也只不过毁得慢一些而已！”

    宋雨霏瞪大了眼睛，看着黑衣人，泪还在一颗颗滑落，她却已经哭不出来了，她是南宫家的灾难？

    黑衣人看着众人，冷笑道，“即使你们杀了我，莫说她活不了，”她看了一眼发愣的宋雨霏，接着说，“就是南宫世家的事还是会传遍江湖！”

    南宫珏缓缓地抬起了头，深深地看着宋雨霏。

    “妹妹，大哥无能，不能救你！”南宫珏声音有些嘶哑。

    “大哥，”宋雨霏哽咽地说，“都是我，我害了你们家，还把我养大，你不怪我？”

    南宫珏苦笑，摇了摇头，“爹爹不是说过，任何人做了错事，都要付出代价！南宫家也一样，爹爹当年犯的错，如今，南宫家要付出代价了。即使没有你，她也会用别的事来要挟南宫家的！当年收留你时，爹爹犹豫就是因为你是女孩，在南宫家长大，也许并不是件好事，现在，应验了！”

    “嗯！”宋雨霏眨了眨眼睛，泪从她明亮的大眼睛中滚滚而落，“大哥，我懂！”

    “哦，和解了？”黑衣人还是冷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样？不管你们可爱的妹妹了？”

    “好，你们的事说完了！该说说我们的事了！”莫映风带着怒意吼道，“除了宛扬之外，来过这里的人都在这儿了，你还要等谁？”

    “着急了？”黑衣人道，“我也很着急，可是，他不管你们的死活，他不出现，我也没有办法！”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让萧淑月追杀我们？我们为了你所谓的宝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我们的命吗？”

    “这个……”黑衣人顿了顿，“这个问题，也只有等他来，我才能告诉你们！”

    “你……”

    “那你和我爹爹有没有什么交易？”御天随忽然问道。

    “你爹爹？”黑衣人看了看御天随，“哦，御名成啊，没有，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那些东西……”御天随停了一下，接着说，“那些东西真的无所谓？”

    “那些东西？”黑衣人嗤笑道，“你怕我找你们御风山庄的麻烦？放心，那些东西，我不在乎！”

    “那你到底在乎什么？”莫映雪厉声问。

    “我只在乎他！”

    “我不管你在乎什么！”莫映风的话出口，人已经到了黑衣人近前，双掌齐出，一掌打向架在宋雨霏脖子上的刀，一掌击向黑衣人的面门。

    “哥哥！”莫映雪随着莫映风到了近前，却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拉住莫映风。

    刀光闪过，刀还在黑衣人的手上，刀尖却在莫映雪咽喉前一寸停滞，刀锋被一只手握着。黑衣人的另一只手，还在宋雨霏的咽喉上扼着，握着刀锋的那只手缓缓地滴下血来，猩红的血在月光下坠落，湮没尘埃。

    “我来了！”握着刀锋的人缓缓地说，“放了他们！”

    莫映雪凝视着面前的这个人，一袭白衣如雪，宛扬吗？不！宛扬比他年轻许多，可是太像了，难道他就是画中的那个人……

    “你终于还是来了！”黑衣人痴痴地说，松开了扼着宋雨霏的手，刀也松开了。她抬手，缓缓取下罩在头上的面纱，面纱下是一张绝美的容颜，月华照在这样绝世的容颜上，更添了几分温婉动人，这倾国倾城的容颜究竟埋藏了多少的悲哀？

    随如烟！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他们虽然见过随如烟，可是，那一次的相见，似乎埋藏着种种不测，而这次，当这倾城的容颜出现在他们面前，似乎所有的危机都解除了，他们被这张让鲜花失色的容颜惊呆了！

    “是，我来了！”来人轻轻地说，“她到底是什么人？你用她来要挟我！”

    “你来就是弄清楚这些事吗？”随如烟的眼神里有着无限的幽怨。

    “你……”来人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要我来有什么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随如烟苦笑，“我有什么目的？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不是知道她是谁吗？你难道没有丝毫的怀疑吗？”

    随如烟的手，指的是依偎在南宫珏怀里的宋雨霏。

    “她就是宛柔，你的女儿！”说到这里，随如烟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雨霏愣愣地看着来的这个人，喃喃地说：“我是宛柔，你是我爹爹？你是谁？”

    南宫珏也愣了，莫映风和御天随看着这样的父女重逢，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

    莫映雪却惊得后退了，宋雨霏是他的女儿？宋雨霏说过，父亲杀了他的父母，那么，父亲是他们的仇人吗？他不是宛扬的父亲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人转身看着宋雨霏，眼睛里露出欣喜的神色，他终于找到她了，他就知道，她不会死的！

    “好一个父女重逢！”随如烟看着发愣的宋雨霏，笑着说，“你不认识他啊，他就是宛夕明，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气，他是宛夕明，宛扬的父亲，他没有死！

    “你是宛夕明？”宋雨霏轻轻地说，“我是宛柔，那宛扬……是我哥哥！那我娘……我娘是谁？”

    听到宋雨霏，不，是宛柔，她说到“我娘”，随如烟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宋雨霏说着就要往随如烟和宛夕明身边走，南宫珏一把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脚步。

    “你到底还是来了！”随如烟目光流转，看着来的这个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你做了那么多，就是要我来见你？我来了，你也该收手了吧！”来人幽幽地说。

    “收手？”随如烟看着他，“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肯说吗？”来人叹了口气，“算了，如烟，收手吧！”

    随如烟一愣，随又笑了，这一笑似乎让寒冷的秋风都带上了温度，那么的温暖，妩媚……

    “好啊，你要我收手，我就收手！”

    随着随如烟温柔得要滴出水来的那句话出口，她纤弱的一双手忽然挂着掌风袭向来人。

    众人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这又是怎么了？

    “哧……铛！”一道柔光闪过，隔开随如烟和后退的人，随如烟收回双掌，看着柔光飞来的方向，一个女子怯怯地站着，看着两个人。

    那个人立住了身形，也看着那个伶仃独立的女子。

    凌丝络！

    凌丝络缓缓地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沉重却坚定。

    “他是谁？他就是画中那个人？是吗？”凌丝络的目光盯随如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随如烟没有回答，她无法回答。

    “请你告诉我，不管你是随如烟还是我娘！”凌丝络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随如烟呆住了，“他不是！”

    “不是？”凌丝络凝视着那个人，喃喃地说，“那他是谁？”

    “他是宛扬！”

    随如烟厉声叫道，眼中有火在燃烧，刀已在手，刺向那个人。

    这一刀是如此之快，刀锋是如此的冷，当它刺入一个人的身体，就冻结了人身上的所有热情，用倾泻的鲜血，把那些对这个世界的爱和眷恋全部释放出来，留下空荡荡的身体……

    当猩红的血染满了刀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又来晚了吗？”一个身影疾风般掠入了小院。

    随如烟看着来人，幽幽地说：“你为什么总是来晚一步？”

    “为什么？”随如烟大叫着，看着刀锋对面的女子，握刀的手在发抖，“为什么……”

    凌丝络的身体慢慢地倒下，倒在了身后那人的怀里。

    “告诉……我……”凌丝络的眼睛盯着抱着她的人，面前这张脸，熟悉而又陌生，“你……到底……是谁？”

    “我……”他的手一颤，他到底是谁？

    “丝络！”莫映雪冲了过来，却又忽然停住了，是啊，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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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好爱他

那个人看了看顿住的莫映雪，回眸触到凌丝络期待的眼神，轻轻抬手，等衣袖放下时，出现的是宛扬那张温润明朗的脸。

    凌丝络眼中盈满了欣喜，凝视着如此之近的这张脸，欣喜中开始掺入遗憾，无奈，以至悲哀……这就是我能爱你的方式吗？

    忽然，凌丝络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呆呆站着的莫映雪。

    “映……雪！”莫映雪逼迫自己走向了他们。

    凌丝络吃力地伸手，想握住莫映雪的手，莫映雪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温热的泪滴在凌丝络的手上。

    “映……雪！”凌丝络凝视着莫映雪，眼里有了笑意，“替我……好好爱……爱他！”

    莫映雪的手一抖，她还有资格爱他吗？她抬头看着宛扬，与宛扬投来的目光相接，四目相对，马上移开了。

    “答……应我！”凌丝络期待的眼神让莫映雪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承诺凌丝络，因为这是她最想做的事，但也是她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我不答应……”莫映雪拼命地摇头，“我不答应！”

    “求你，求你救救她！”莫映雪看着宛扬，祈求着，宛扬眼里却只有悲哀和无奈！他是如此无能，无能于救小柔，让她远离自己十五年，无能于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让她嫁给别人，无能于阻止这个女子，阻止无辜的她为自己而死……

    “我……”凌丝络摇摇头，“映雪，我……我做……不到了！答应……我！”

    莫映雪终于还是点头了，她不能让凌丝络带着遗憾离开，她要她记住这个世界给她的美好！

    “你……”凌丝络的眼睛看向了随如烟，“你……没有……话……对我……对我说吗？”

    随如烟看着无力地躺在宛扬怀里的凌丝络，“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丝络苦笑，喘了口气，“你……还是……不肯说！”她的眼睛看向了钉在树上的发亮的东西。

    幽蓝的颜色，在月光下泛着莹光，三个小小扇形的坠儿，浅青的颜色，晶莹剔透，象三颗眼泪被穿了起来！

    莹泪簪！

    随如烟的身体开始发抖，她清楚地看到那三颗挂着的眼泪！

    “我……不怪……不怪你！”凌丝络勉强想挤出一个微笑，“也许……我们……我们是……同样的人！娘……”

    握在莫映雪手里的手，轻轻滑落，渐渐失去了温度……

    莫映雪的眸子被水汽涨满，眼前是一片水的世界，可是，任她再多的眼泪，都无法洗去已经发生的血腥……

    “丝络！”随如烟凄厉的呼声响彻了整个小院！

    那么偶然的一天，那么偶然的发现，我看到了那副画。你，不，不是你，是你的父亲，在漫漫的黄沙中舞剑，我呆住了，惊为天人！我以为，那只是一幅画，我对它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可是，以后的日子里，多少时候，我一次一次往娘的房里跑，我一次一次的失望，我以为，那副画真是我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在我最没有准备的时候，你出现了，一袭白衣如雪地出现了，我又一次惊呆了，你是那么的真实，你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了。然而，我看得出来，你的全部身心都已在莫映雪那里。当你坚定的手臂环起莫映雪，带她离开刀剑之下，你眼中的那抹一闪而逝的欣喜，也许，只有我看到了。那抹欣喜像根刺，种入了我的心里。莫映雪后来看着你，扑簌簌的眼泪，让我迷惑，也许，我永远不能了解，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障碍。可是，你们之间的爱，我看得很清楚。

    当然，我对你深深地凝望，映雪看得也清楚明白。她问我是否认识你，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除了我对你的爱……

    那个夜晚，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的你牵着我的手，你的手温暖而干燥，你牵着我走在漫漫黄沙中，而我却像徜徉在烟波浩渺，风景如画的江南！你为我舞剑，为我一人而舞，可是，你的身影渐渐模糊，渐渐虚无，我嘶声呼喊，你还是消失了……我被唤醒，被映雪唤醒，那是不是就预示着最后的结局。

    你似乎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只是我独自对你凝望，凝望……

    我以为，所有的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局，所以，中秋之夜就是我对你的告别，告别关于你的一切。因为每当你的眼神略去了映雪身边的我，深深地凝视着她的时候，我就会想，映雪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凝视你的呢？其实，只要我触到她看你时柔得滴出水来的眸子，我就立刻明白，你和她之间，无论有没有彼此明了，有没有彼此承诺，都没有我的余地。

    当你抱着映雪离开烟波湖畔，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喊了出来，没想到，你们之间真的并不完全信任，至少莫映风并不信任你。也许是爱得越深，就越怕得不到同样深的爱吧，才有了后来那么多的变故。对于后来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又来了，来到了映雪熟悉的门前，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你紧紧地抓住，你终于正视我了。我满心欢喜地看着你，这一眼的凝视，对我，似乎隔了千年万年，穿越时空，终于在那一刻实现了。那一刻，我忘了，你握住我的手的理由，忘了手腕被你握住的疼痛，我只是深深地看着你，希望时间在那一刻停留……

    门还是开了，映雪出现了。我忽然明白，你眼中的关心和紧张不是给我的，而是给她的。

    你的手，松开了，你，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这次的相见，很短暂，我还是离开了这个有你地方，我想，再见无期。

    可是，世事怎么如我预料？深夜，我去了娘的房间，发现了很多东西，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可莹泪簪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能不说服自己。所以，我又来了，也许，是老天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我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不要为我自责，这是我自愿的，我怎么能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人总是要死的，这种方式的死，是我最好的归宿，能死在你的怀里，是我的幸福。这样的人生，我没有什么遗憾了。我用尽了力气去爱了一个人，我爱过了，不枉此生，了无遗憾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的选择会不会不同？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即使有，我也不愿相信，因为，下辈子，我想早点遇到你，自己去找答案！

    随如烟的呼声让所有的人都黯然，有哪一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倒在自己面前，还是倒在自己的手里？

    随如烟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她看着来的这个人，脸上阴晴不定，也许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为什么你总是来晚？”随如烟的声音幽怨，轻柔，并不是撕心裂肺地哭喊，也许，最大的悲痛不是撕心裂肺，而是明明恨得深入骨髓，却怎么都提不起一个恨字。

    宛扬轻轻放下了凌丝络，起身，看着来的这个人。

    “爹爹？”当这一声出口，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也真正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疑惑。这才是真正的宛夕明！

    宛夕明冲他微微点头，他明白只有他才能了结眼下的局面。

    “三妹……”宛夕明轻轻地叫道。

    随如烟笑了，凄惨地笑了，看着宛扬，“明白了吗？他从来不会叫我的名字！”

    宛扬一愣，这就是他泄露身份的原因？

    “你这又是何必呢？”宛夕明轻轻地说。

    “是啊，我这是何必呢？”随如烟幽怨的声音让人恐怖，“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随如烟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从来都不知道，可是，我还是做了，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想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吗？我来告诉你，我都做了什么！”

    那一年，随如烟随宛夕明、莫望尘踏足中原。他们来到烟波湖畔的时候，刚刚入秋，谁人说过，“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他们三人就此分手了，却也约定，在八月中秋会来烟波湖畔陪随如烟过中秋。

    那年的中秋，下着大雨，随如烟学着中原的习俗，备下了酒宴，看着外面的大雨，等着宛夕明和莫望尘两个人。莫望尘准时到了，随如烟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宛夕明才姗姗而来。

    “你来晚了！”随如烟幽幽地说。

    “是，我来晚了！想怎么罚我？”

    三个人都笑了，宛夕明自己罚自己喝了三大杯酒。

    “我还要提前走，我有要事要办！”

    随如烟的心揪紧了，那段在漫漫黄沙中相依相伴的日子里，她已经习惯了宛夕明的存在。随如烟的心是跟随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用一个中秋的约定打发时间，给自己无限的幻想，想象他们相见时的模样。现在，他就要走，以后还会有再见的日子了，恐怕再见无期了……

    “既然宛大哥要走，我也不勉强了！”随如烟笑着说，“可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两位哥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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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个约定

“什么事？你说吧！”宛夕明一听可以走，马上就说。

    随如烟看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随又微笑着说，“是这样，宝藏我已找到，可是，我怕有人觊觎那些东西！”

    “你想我们保护它们？”莫望尘插口道。

    “两位哥哥不要误会，我不敢求你们保护它们。”随如烟笑着说，拿出了三枚玉佩，“这里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必须同时使用才能开启宝藏之门！所以，我希望，两位哥哥能替我保管两枚，这样的话，即使有人拿到了我的一枚，也无法打开宝藏之门，免于宝藏落入坏人之手！”

    “这简单，我答应！”宛夕明抢着说道，并拿起了一枚玉佩，莫望尘想说什么，却只好拿起了另外的一枚。

    “既然两位哥哥答应了，那么以后二十年里，每年的中秋节请两位来这里，每年我都要把一些东西运回随国！”随如烟说。

    宛夕明和莫望尘相视一笑，“不是吧，三妹，你知道，我们随处飘荡，哪能做到啊？而且，还是二十年？”

    “就算我求两位哥哥了，只中秋这一天，其他时间你们想去哪里都行！”随如烟娇笑着说。

    “怕了你了，好吧！”宛夕明笑道，又看了看莫望尘，莫望尘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走了吧！”说着，宛夕明的身形已然掠起，到了烟波湖心，白衣随风洌洌扬起！

    那一年的中秋，是随如烟在中原过得第一个中秋节。没有多久，莫望尘也走了，留下随如烟独自一个人，面对她辛苦准备的一桌酒菜。她就那样看着它们，只喝酒，喝了很久，她不知道喝了多久，却清楚地记得，当她醒来时，大雨已经停了，夕阳西下，夕阳照在烟波湖上，把湖水映成了明黄的眼色，刺痛了她的眼睛。随如烟看着眼前的烟波湖，头疼得厉害，也冷得厉害，她知道没有人照顾她，缓缓地走回了屋里，躺在了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躺了多久，再醒来时，她刚找来的丫鬟看着她。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丫鬟轻轻地问。

    只这一句，随如烟的泪就流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了？你如果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大夫！”丫鬟看她哭了，不知所措。

    随如烟流着泪，点了点头。看着丫鬟的背影，随如烟忽然想到了韩夜，那个杀了她父母的人，他释然的笑，他给她的那刻骨铭心的温暖。他说，要记得幸福，他说，他会看到，他叫她如烟……

    随如烟大病了一场，在那段日子里，她常常坐在回廊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看着月亮缺了圆，任思绪无边蔓延……

    宛夕明充满笑意的眼睛，常常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漫漫黄沙中的相伴，心里早已刻满这个人的记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披上大红的嫁衣，成为他的妻子，随他海角天涯，江湖流浪，都是幸福……

    等啊，盼啊，总有一个尽头，中秋节又到了！这是他们二十年之约的第一个中秋，准时到的依然只是莫望尘！

    宛夕明的第一句话，还是“我来晚了！”

    随如烟却看着他嫣然而笑，没有怪他。

    可是，宛夕明笑着说：“我还是要提前走！”

    随如烟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用询问的眼神逼视着他！

    “你知道的，”宛夕明看着莫望尘，“你给她解释吧！”

    宛夕明还是走了，她还是没有能留住他。

    莫望尘看着一脸失落的随如烟，摇摇头，苦笑。

    “你什么都知道，对吗？”随如烟清亮的眸子看着莫望尘，轻轻地问。

    莫望尘叹了口气，“我不想瞒你什么，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我想知道！”随如烟坚定地说，“告诉我！”

    “好吧！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莫望尘说。

    “去年的中秋节，夕明之所以来迟，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女子，她叫穆颜。”莫望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击在了随如烟心上。

    “夕明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穆颜，那天的雨很大，你应该还记得！”莫望尘顿了顿，接着说，“穆颜当时正和人动手，夕明救了她。穆颜还是受伤了，夕明为了安顿她，才来晚的！”

    莫望尘停住了，看着随如烟，他不想再说下去，他看得出随如烟眼中的伤。随如烟良久没有说话。

    “如今呢？”随如烟还是问了出来。

    莫望尘看着随如烟，长叹一声。

    “你冰雪聪明，又何必要我亲口说出来！”莫望尘苦笑着说，看着随如烟的神情，却还是说了下去。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夕明这个样子！”

    随如烟笑了，这一笑，似乎让月光都暗淡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们怎么不早些告诉我，我也好去祝贺他们！”

    莫望尘有些吃惊，却也明白了，面前这个女子的心已经伤透。长长的路途中积累起来的情感，他不是不清楚。可是，好朋友的选择，他更明白。这个女子的深情，他终将是要辜负的！

    夜深了，一个人，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幸福，是夜太黑，还是心已死？

    思念也许就是这样，永远没有结果的思念，总是会越来越浓烈，像是被窖藏的酒！

    每年的中秋之日，随如烟总会备好酒席，等着宛夕明和莫望尘来到那个小院，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约定。每年的那一天，莫望尘总是准时到，宛夕明总是会迟到。

    随如烟对于他们什么时候来，似乎不在意，只要来了就好。每次，宛夕明笑着说“我来晚了”，然后，自己罚自己三大杯酒。随如烟就会看着他微笑，眼神飘忽，像是来自遥远的地方。莫望尘总是不忍心看她的眼神，却又不得不看着他们微笑，他有时会害怕，是不是有一天，这样温婉的微笑会彻底崩溃，那么，他们要怎么收拾那样的结局？

    事情还是发生了，其实，思念之堤的决裂，早晚会造成伤害……

    那年的中秋节，一切都还依旧。可是，宛夕明早到了。随如烟看着他，有些不适应，在她的记忆里，宛夕明总是匆匆忙忙的，那天，他很悠闲，似乎回到了那段他们一起走沙漠的样子。随如烟开心地笑了，那倾城的微笑，让宛夕明也笑了，他似乎终于正视了随如烟以往的忧郁。宛夕明舒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明白面前这个女子的忧郁，也许，终有一天，她会真的放下了。

    那天，他们开心的像三个孩子，喝了很多酒，回到了那段毫无芥蒂的日子。当所有的欢乐散去，当所有的人散去，随如烟像个孩子似地睡着了，她很久没有这么甜甜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随如烟嘴角泛起了微笑，看着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梢，落成斑驳的树影，任微风抚起腮边的青丝。

    “小姐，你醒了！”那个一直陪伴她的丫鬟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嗯！”随如烟也笑了。

    “小姐，你该经常笑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随如烟真的又笑了，丫鬟都看呆了。

    “好了！”随如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姐！”丫鬟怯怯地笑了，“小姐，你知道我刚才上街，看到谁了吗？”

    “谁啊？”随如烟一边整理着流云般的秀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个地方，她熟悉的人不多，她并不关心，丫鬟看到了什么人。

    “你的朋友啊！”

    “朋友？”随如烟回头，看着她。

    “就是那个总是穿白色衣服的那个！”丫鬟慌忙答道。

    “他怎么还没有回去？”随如烟喃喃自语着，继续梳着头发。

    “小姐！”丫鬟轻轻地叫。

    “怎么了？”

    “他……”

    “他怎么了？”

    “他和一个女子一起……”

    随如烟豁然起身，“你说什么？”

    “小姐，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子一起！”

    随如烟又轻轻地坐了下去，他们是夫妻，在一起很正常啊！随如烟以为时间过了那么久，心里那份情已经淡了，可是，这寻常的一幕让她长久以来的努力一下崩塌了！你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这么长的一年，你就不能有一天是属于我的吗？那段漂泊江湖的日子，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

    “她漂亮吗？”随如烟微笑着问。

    “小姐……”丫鬟迟疑着，看到随如烟的脸色，还是说了下去，“漂亮，可是，小姐是最漂亮的！”

    随如烟冷笑，漂亮又如何，最漂亮又如何，他选择的是她，不是我！她到底有哪里比我好？

    随如烟回身，开始给自己装扮，等她再回头。丫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似乎不认识她。

    “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家！”

    丫鬟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不是那个倾国倾城的随如烟了！

    穆颜，那是个怎样的女子，可以牢牢地抓住你的心，让你牵肠挂肚，一刻都不愿离开她。我不想你能陪在我身边，只想每年有一天，你是属于我的。那个女子，究竟有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你背弃你当初的承诺，你说过，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约定，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随如烟对于宛夕明的一切，都很清楚，只是，她从来没有去看过他。她一直以为，穆颜，和她无关，她的爱只与宛夕明有关，甚至只与自己有关，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会去打扰他们的生活。她只想，每一年，都有一天，宛夕明是属于她的！当宛夕明微笑着来到她面前，她就很满足了。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坚强，有一天，她终会放下，彻底放下！

    可是，你为什么不等我，不等我真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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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救命之药

陌生的悬崖，陌生的空气，随如烟还是来了，看着脚下雾气氤氲的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在崖壁峭壁上轻点着足尖，随如烟忽然有些心痛，那抹释然的笑在她的眼前跳跃，记得要幸福，我看得到……那轻柔的声音，一遍一遍在随如烟耳际响起。

    是他，韩夜，他给了她自己毕生的修为，那股暖流一直留在了随如烟心之深处。也许，连随如烟自己都不很明白，为什么会在有些不经意的时候想起那个人。来到中原后，随如烟就开始修炼她带来的无心刀谱和无心剑谱，加上随如烟资质不错，她很快，很轻松就在武功方面有所成就了，只是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今天，它终于派上用场了！

    崖底，阳光照着，风儿轻柔，若不是曾打听过，谁会想到，在悬崖之底还有这样的风景。随如烟扬起头，深深呼吸，空气中似乎有种甜甜的味道，淡淡的花香。随如烟轻轻踏着一片生机的绿色，走向那个她原打算永远不靠近的地方！

    “哥哥！”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随如烟止住了脚步，愣在了当场，这是他的孩子吗？

    “小妹！”又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你小心些，小妹！不要跑，慢些！”

    随着小女孩甜甜的笑声传来，一张小小的笑脸映入随如烟的眼帘，小女孩在蹒跚着跑向她的哥哥，那个小男孩，幼稚的脸上有着宛夕明温润明朗的笑，疼惜地看着跑向他的小女孩。

    随如烟的手颤抖了起来，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全心全力保持的优雅，坚强，在这两个孩子出现之后，完全崩塌！这是他的孩子，他和那个女子的孩子……

    随如烟的身子箭一样的射了出去，冲向了那个还在跑着，笑着的小女孩，小女孩倒下去了，没有哭喊，没有预兆地倒下去了，只是黑影闪过，她就那样倒下去了。

    小男孩愣住了，忽然大声叫了出来，“小妹！”凄厉的呼声惊动了不远处小院里的人，一个浅色衣衫的女子慌忙跑了出来，嘴里还在叫着：“怎么了？扬儿！”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子？随如烟看着她跑过来，精致的脸，虽温婉，却比不上自己的倾国倾城，温柔的眼眸，此时已经充满了惊慌，柔顺的青丝，随着她轻盈的步子飘荡，拂过她温婉的脸，就是这个女子吗？

    “扬儿！”穆颜叫着小男孩，“怎么了？”

    宛扬哭着，指着妹妹倒下的地方，说不出话来。

    穆颜扯起宛扬的手，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抱起她。

    “小柔，小柔！”穆颜的声音开始颤抖，“小柔，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醒醒……你不要吓娘！”

    “扬儿，这是怎么回事？”

    宛扬抽噎着还是说不出话来。

    “快去找你爹爹，知道吗？”穆颜抱起宛柔就往家里跑，“快去，知道吗？快去……”

    宛扬跌跌撞撞地，哭着叫着“爹爹！”

    随如烟看着他们离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是自己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是怎么了？

    宛夕明第一次在不是中秋节的日子，第一次披着朦朦的轻雾，来到这个他熟悉的小院。

    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张脸还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没有什么改变。宛夕明迟疑了很久，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只因他没有别的办法，他要就他的小柔，那是穆颜和他生命的延续，穆颜说过，小柔就是她的一切，没有了她，穆颜也就没有了……

    “三妹！”宛夕明不再看随如烟，“我……”

    “现在来找我，出了什么事吗？”随如烟问，看着一脸疲惫的宛夕明，有些心疼。

    宛夕明点点头，“出了点事情，小柔，就是我女儿，不知道什么人打了她一掌，那一掌的内力非常独特，我没有见过，我的内力化解不了，救不了她。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还是为了她，如果不是她的伤，你永远都不愿来这里，是吗？

    “大哥，这种事情，我没有什么办法！我对武功根本就不了解，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宛夕明说着，“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来这里……”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随如烟看着迟疑的宛夕明说。

    “听说，贵国对于医道也颇有研究，不知道……”宛夕明又停了停，“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收藏什么救命之药？”

    “什么？”随如烟脸色变了，“大哥，你说什么？”

    宛夕明的表情很不自然，却又惦记女儿的伤势，这实在是无奈之举。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能让她……她才三岁！”

    “没有！”随如烟声音冰冷，目光也是冷得很，盯着宛夕明。

    “对不起！”宛夕明起身，“也许，我不该来的！”

    “你为了她，来求我？你说过，你从来不求人，你是怎么了？”

    “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死！”宛夕明苦笑。

    “不！你是怕她承受不起死亡的痛苦！”随如烟忽然厉声喊道，“你怕她受伤！”

    宛夕明愣了，看着一直优雅的女子，没有再说什么。

    “我说对了，你怕的是她，穆颜，你怕她承受不起！”随如烟幽幽地说，“我呢？我面对的是怎样的死亡痛苦，你想过没有？”

    “你……”宛夕明凝视着泪流满面的随如烟，终于还是要说出来吗？

    “我明白你所承受的！可是，她是……”

    “没有，没有！我救不了她！”随如烟凄厉地喊着。

    宛夕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离开了那个小院，那张小小的脸一直在他面前晃动，笑着叫他“爹爹”。他要怎么才能救她，怎么阻止她离开这个世界，她才三岁，到底是怎样的恨，要发泄到她身上，是自己，是自己漂泊江湖时结下的仇恨吗？

    我一定要救她！看三妹的样子，也许……也许她伤透了心了，说不定收藏有救命之药？不会的，宛夕明阻止自己想下去，却又不由自主想，如果真的有，三妹会拿出来！宛夕明心里有个声音响起，你伤透了她的心，她会拿药救你和另一个女子的孩子？

    宛夕明心里一惊，不会这样的！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想办法？宛夕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行，我一定要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办法救小柔！

    宛夕明再次回到小院，是和莫望尘一起来的，却没有进去！

    等宛夕明看到垂头丧气出来的莫望尘，他的心沉了下去，不必说，三妹还是不愿意！

    “夕明！”莫望尘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必说了！”宛夕明厉声道，“她还是不愿救，是吗？”

    莫望尘吃惊地看着宛夕明，“夕明，你……你怎么这样想！”

    “那你要我怎么想？”

    “三妹说了，这里没有能救小柔的药，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哼！”宛夕明冷笑，“我亲眼看到，我才相信！”

    莫望尘愣住了，“你要怎么看？”

    “拿来！”

    “什么？”

    “玉佩！”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我们还在为她保管着！这算是什么？我今天一定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些什么？”

    莫望尘看着脸色发青的宛夕明，后退了一步。

    “夕明，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只是为三妹保管钥匙而已……”

    “你给，还是不给？”

    莫望尘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着急小柔的伤，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到底给不给？”宛夕明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悲哀，受伤，还是无奈？

    “即使我给了你，也不行啊！”莫望尘说。

    “好，我先去拿那一枚！”

    宛夕明的身形随着声音而起，冲进了小院。

    “你……”莫望尘顾不上说什么，也跟着进去了。

    “把玉佩拿出来！”宛夕明面无表情地看着随如烟，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随如烟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许久没有说出话。

    “现在，我们是陌生人了吗？”随如烟幽幽地说。

    宛夕明沉默。

    “你杀了我吧！”随如烟平静地说，凝视着宛夕明，表情木然。

    宛夕明看着她，缓缓伸手去拔剑，剑光闪耀，映着随如烟绝美的面容。

    “你宁愿死，也不愿救她？”宛夕明的声音冰冷。

    随如烟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夕明，你……”莫望尘在一边叫道，“快住手！三妹，你为什么不解释？”

    剑光一闪，耀眼的光芒直指随如烟的咽喉。

    “铛……”刀剑相击的声音，直刺耳膜。

    “你不能杀她！”莫望尘的刀架住了宛夕明的剑。

    “好啊！那我们就先打一场！”

    随如烟睁开了剪水的双瞳，眼前是一片刀光剑影，曾经的好朋友，好兄弟，如今，却刀剑相向，在那片沙海里，随如烟看过太多自相残杀，太多血腥，她很害怕再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开始浑身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他们中有人受伤，她希望他们还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不要打了！”随如烟凄厉的呼声喊出来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倏然分开了，却都跌在了地上。 
 
 又来烦大家了，希望大家有什么想法要让落依知道，留下痕迹，让落依知道要感谢谁啊，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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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湖畔崖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宛夕明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莫望尘。莫望尘看着他，却没有动。

    宛夕明手里握着的玉佩，染着血迹，他把它轻轻放在了莫望尘手里，然后，头也不回，黯然离开！

    血已经流的太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挽回！

    崖底的小院，寂静无声，一片的死寂。宛夕明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门，那扇穆颜总是倚着，等他回家的门。门开着，穆颜却不在，她在陪着可怜的小柔吧，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宛夕明的加快了脚步。

    干净，优雅的小屋里，没有人，甚至没有呼吸声。宛夕明的心揪了起来，出了什么事吗？

    里屋，床边，穆颜埋头趴着，床上却没有小柔的影子。

    “颜儿！”宛夕明一把扶起穆颜，“颜儿！”

    穆颜温婉，娇柔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似乎还在轻轻地颤动，温热柔软的唇边带着一抹微笑，唇却已经冰冷。

    “颜儿！”宛夕明紧紧地搂着她，撕心裂肺地喊着，“颜儿，你醒醒，颜儿……”

    “大哥！”门外有声音传来，一个男人，牵着宛扬的手站在门外，“出了什么事？”

    “娘！”宛扬奔了过来，“娘，你怎么了？爹爹，娘怎么了？她怎么不说话？”

    “扬儿！”宛夕明把儿子搂在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死亡是怎么一回事。

    “嫂子……”门外的男人，摸索着进来了，“都是我，我该过来看看的！”

    宛夕明只是摇头，拼命摇头。

    “怪我，是我，我不该离开她们的……”

    当死亡来临，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那么爱呢？爱也会结束吗？曾经沧海桑田，当死亡来临，爱将何去何从？

    看着宛夕明黯然地离去，随如烟的心碎成了千片万片，她眼泪朦胧地看着宛夕明的身影消失在眼眸里，泪再也止不住，在你的心里，我是如此的不值得信任，如此的不堪吗？宁愿死，都不愿救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为了那个女子，你可以屈尊求我，你可以视我为陌路，你可以和你最好的朋友刀剑相向，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子……

    崖底，小院。

    “夕明，你回来了！”屋里的女子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却愣在了当场，面前是个有着倾城之色的女子。

    “你是……”穆颜迟疑着。

    “你不认识我？”随如烟讥诮地笑着，“我是随如烟，夕明的三妹啊！”

    “哦，原来是如烟姑娘啊！”穆颜疲倦的脸上，露出娇柔地笑，“快请进！”

    “听夕明提起过你，”穆颜捧了茶，递了过来，“总没有机会见面，如烟姑娘真是漂亮！”

    随如烟笑了，毫不客气地笑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利用自己的容貌，这是她所不齿的。

    “真是不好意思，我女儿小柔受了伤，我要照顾她，可能要怠慢你了！”穆颜对于随如烟不客气地笑，并没有在意，轻轻地说。

    “我正为她的伤而来！”

    “你有办法救她？”穆颜惊喜地站了起来。

    “我有！”随如烟淡淡地说，“可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穆颜盯着她问。

    “用你的命来换！”

    穆颜愣住了，凝视着随如烟，良久，良久。忽然，穆颜轻轻地笑了。

    “我答应你！”

    这下子，轮到随如烟愣了。

    “你……答应？”

    穆颜轻轻地点头，“我答应！”

    “你想过没有，你死了，夕明会怎么样？”

    穆颜看着随如烟，笑了。

    “小柔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能看着她死？”

    “这我不管，你死了，夕明会怎么样？”

    “我想，他会好好的！”穆颜幽幽地说。

    随如烟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些迷惑，她到底在想什么，夕明那么爱他，她居然愿意离开他？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不忍动手吗？”随如烟冷笑着说。

    穆颜摇摇头。

    “你以为，夕明会为你报仇吗？”

    穆颜还是摇头。

    “你真的愿意？”

    “我愿意！”穆颜轻轻地说。

    随如烟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女子，她是真的不明白。

    “从你进门起，我就知道，你为夕明而来！”穆颜轻轻地说着，“听他说起你的时候不多，可能是女人的感觉吧，总觉得你和他嘴里的别的女子不一样，现在，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随如烟问，她最恨别人装的很了解她的样子。

    “我明白，有一个女子和我一样爱着夕明！”穆颜看着随如烟平静地说，“也许，你的爱比我开始得还要早！”

    随如烟愣愣地看着穆颜，看着她清亮的眸子，也许，她有些明白夕明对这个女子的爱了！

    穆颜的眼里忽然透出了心疼，心疼这个女子，她爱上了不爱她的人。穆颜很想告诉她，你的心伤，我明白！夕明，自己很了解，他注定要辜负这个女子的深情了，前生以往，来世未知，至少今生今世，他是注定要辜负她了，因为，他的爱全部给了自己！

    随如烟看见了穆颜眼中的神情，却没有读懂这心疼的含义，在她看来，这是胜利者的讥讽，这个女子在嘲笑自己一直坚持的爱。她不知道，在爱情中，从来没有胜利和失败，得到并不意味着胜利，失去并不意味着失败。

    “好好去爱一场吧！”穆颜幽幽地说，她不敢说，找个人，好好一场，她怕随如烟误会，她在嘲笑她。

    可是，这句话在随如烟看来，就是个莫大的嘲弄，她会连个死去的女子都不如！

    我只想要我的幸福，就这么难吗？随如烟看着怀里的小女孩，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微蹙，和那个女子真的很像。

    随如烟苦笑，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何必还做这些事，我这是怎么了？随如烟的心里一片混乱，那个带着释然的微笑的脸，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还有这个一脸温和的人。

    那次的武林大会，随如烟好奇中原的这种集会，易了容去看热闹，天知道，她的每一次出走都会彻底改变她的生活轨迹，这次也不例外。在人流中，随如烟被挤来挤去，撞到了一个人，她慌忙道歉，当她抬头，眼前是张温暖的脸，一抹温和的笑。

    “姑娘，你没事吧？”面前的这个人微笑着问。

    随如烟也笑了，“该是我问你吧？”

    这个人笑了，拱手道，“在下凌子川，敢问姑娘……”

    “我叫韩烟！”随如烟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韩姑娘！”凌子川笑了笑。

    他们聊了很久，很开心，但凌子川的朋友都来了，他不得不跟他们一起走了，当他回头去找韩烟，韩烟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随如烟怎会想到，面前这个温和的年轻人，成了那次的武林大会的盟主。她只当是个邂逅，可怎会想到，凌子川会找到她。

    当丫鬟跑回来，对随如烟说，外边有个自称凌子川的人要见小姐。随如烟一下子就楞了，怎么是他？

    “韩姑娘，恕我冒昧来访！”凌子川一进屋就拱手道。

    “凌大侠，不必客气，我虽不是武林中人，却也不拘这些俗礼！”随如烟笑着示意凌子川坐下。

    “韩姑娘取笑了，大侠，我愧不敢当！”

    “凌大侠都已经是武林盟主了，这大侠怎么还不敢当？”随如烟笑着说。

    “你看到了？”凌子川露出些许喜色，但一闪而过，又是温和的笑。

    随如烟点了点头，“怎么说，这都是喜事啊！”

    随如烟不知道，凌子川当上武林盟主也算是阴差阳错了。那最后一场的比武，是凌子川和南宫熠的比试。两个人都知道，这将是场艰难的比试，两人实力相当。凌子川也无意于盟主之位，但是，台下拥挤的人群中，他忽然看到了韩烟，她带着笑，看着他。凌子川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胜！他的确胜了！可是，当他回头寻找那张微笑的脸，那张脸却已经再次消失不见了。

    “算了，都是些浮名而已！”凌子川笑道。

    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小院里经常出现凌子川的身影，除了八月。只是，他每次来都要先让人来通知随如烟，这是随如烟的要求，因为在凌子川面前，她是韩烟，韩烟！每当午夜梦回，随如烟都会惶惑，自己到底在哪里？自己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当宛夕明来求她救小柔，随如烟的心彻底放弃了他，也许，随如烟很清楚，当小柔在她的掌下跌倒，她就该彻底放弃了，即使小柔平安，以后千千万万个日日夜夜，她怎么面对他？所以，凌子川好像是随如烟的救命稻草。当随如烟失魂落魄地从崖底回到自己的小院，丫鬟告诉她，凌子川要来，她大哭了一场。为什么来的总不是你？

    凌子川来了，带着承诺来了。他说，要给韩烟一辈子的幸福！

    随如烟哭了，凝视着这个温和笑着的男子，哭得一塌糊涂，弄湿了他的衣衫……

    她答应了，她能不答应吗？可是，她是韩烟吗？

    不久之后，宛夕明也来了，在他面前，她随如烟，只是三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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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命之赌

那一年，韩烟嫁入凌家。

    那一年，随如烟用内力治好了宛柔，把她送到了南宫山庄，成了宋雨霏。

    那一年，宛夕明、林轩和宛扬，三个人一起过的寒冬，从此以后，十几年的春夏秋冬，都是他们一起渡过。

    以后的每一年，中秋节，烟波湖畔总会有个身影，一站就是一夜，那是随如烟，不是韩烟！

    以后的每一年，八月这个月，崖底的小木屋里，只有两个人，林轩和宛扬，宛夕明总是流浪江湖！

    十年前的那一年，随如烟看着手里黑色的十年一梦，决绝地仰头，倒进了嘴里。

    二十年的约定终于还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可是，这么多年，你从来都不来见我，从来都不让我见到你！十年前，我就开始了这一场赌注，用我的生命做的一场赌注，赌我会再见你一面！为了赢得这个赌注，我付出了一切！我知道，三年前，你就不见了！所有的人都说，你已经死了，可是，我不相信！可是，我也明白了一件事，你绝不会再见我！那么，我们的约定已经要结束了，我的赌注注定要输了，我不想输，因为这场赌注，无论输赢，我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么，我只有……

    我们的约定，我传了出去，我很清楚，这样做，莫家也许就毁了。可是，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因为，你走得那么干净！我甚至在想，你为什么不为穆颜报仇，那么，我就可以见你一面，哪怕是死在你的剑下！

    莫家毁了，你没有出现；南宫世家因为南宫熠的那次下毒被我撞见，卷入了这件事，你没有出现；萧淑月追杀莫家两兄妹，你没有出现；穆颜伞伤了宋雨霏，你还是没有出现；约定到了，你还是没有出现；萧淑月追杀宛扬，你还是没有出现；我刀指宋雨霏，你还是没有出现；我刀指宛柔，我以为你出现了，可是，出现的不是你，你从来不会叫我“如烟”。我传出约定，用尽力量，拿二哥的家做赌注，用宋雨霏的身世做赌注，你都无动于衷吗？我必须用宛扬才能见到你吗？是的，你终于出现了，丝络却倒下了，你为什么总是来晚呢？

    “为什么你总是来晚？”随如烟还是幽幽地说着，一遍又一遍。

    在场的人都呆住了，没有人开口说话。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娘？”宋雨霏，不，是宛柔，她声音轻飘飘地响起，看着喃喃自语的随如烟，一步一步走向她。

    “小妹！”宛扬声音有些颤抖，想伸手去拉住她，却没有伸出手，小妹这个称呼，十几年的隔离，再说出来，似乎已经变得陌生而僵硬。

    “小柔！”宛夕明轻轻地叫住了宛柔。

    宛柔回头，看着他，觉得这个名字好陌生，她的声音有些僵硬，却怯怯地叫道：“爹爹！”

    宛夕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她害死了娘……”

    “小柔，”宛夕明拉住了宛柔，“爹爹和娘有过约定！”

    “什么约定？”宛柔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她心目中的大人物，现在他是她的爹爹。

    “如果你娘她有什么意外，不要为她报仇！”

    “为什么？”宛柔不解地看着爹爹。

    “因为你娘不想让你林叔叔和萧阿姨的事情再发生！”宛夕明轻轻地说着，“回去你就明白了，听话！”

    “嗯！”宛柔看着宛夕明的脸，点了点头。

    宛柔回头，看见了宛扬，一步一步，轻轻走了过去，宛扬的脸上似乎有些不安，十几年前的那一幕，他怎么忘记？现在，宛柔已经出现在面前了，她好好地来到他面前了！

    “哥哥！”宛柔轻轻叫着，脸上带着笑，“哥哥！”

    宛扬的脸上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终于又看见宛柔，又听见她叫他哥哥了。

    宛柔一遍一遍地叫着“哥哥”，扑进了宛扬的怀里不停地叫着。

    宛扬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宛柔羞红了脸，站好了身子。

    宛柔红着脸，看着站在一旁的南宫珏。

    “大哥！”宛柔叫道。

    “妹妹，哦，不……”南宫珏表情复杂，看着面前的宛柔，曾经的妹妹！

    “大哥，你永远都是我大哥！”宛柔拉着南宫珏撒娇地说。

    南宫珏看了看宛夕明，宛扬，他们都也在看着宛柔和他，他笑了，“妹妹！”

    宛柔忽然贴近南宫珏的耳边，轻轻耳语，然后说：“大哥，你明白了吗？”

    南宫珏神色大变，冲进了南宫珣躺着的那间屋里。

    宛柔止住了要跟进去的众人，“你们放心吧！他们没事的！”

    宛柔在南宫珏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二哥出去办事，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即使知道，知道的也是南宫世家！”

    小院，暗夜，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微风吹过，拂过所有人的心，是悲凉，还是解脱？

    莫映雪看着随如烟，这个女子的爱，毁了她的家吗？她从来没有想到，爱，会这么痛！她拉住了要拔刀的哥哥，摇了摇头。

    宛夕明走向了随如烟，所有的事情都要由他来结束了！

    “三妹！”

    随如烟看着他，眼神复杂，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应该高兴，还是悲哀，也许更多的是心死吧，他始终都不肯叫她一声“如烟”，她始终只是“三妹”而已！

    “这么多年了，发生了这么多事，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

    是，不重要了！我的生命之赌还是赢了，我该无憾了！

    “我知道，你只想得到你的幸福！”宛夕明轻轻地说。

    随如烟愣愣地看着宛夕明，原来你一直都明白……

    “可是，”宛夕明接着说，“我给不了你幸福！”

    随如烟闭上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你给不了我幸福，谁能给我幸福？

    “韩夜曾经要你记得幸福，你应该还记得！”

    随如烟的身子一震，韩夜！是，她记得，他要她幸福，他说，他会看到！

    “你爱的也许并不是我，也许你心里始终忘不了的是他……”

    随如烟深深凝视着宛夕明，他的脸在泪光中渐渐朦胧起来，在她面前出现的是那抹带着释然的笑的脸，他想抬手拂去随如烟的乱发和泪痕，手却凝滞在半空，眼前的血红朦胧了所有的一切……

    韩夜，韩夜，你一直都在吗？随如烟在问自己，你一直都在，安静地呆在我心底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你在保护着我，你说，要我记得幸福，你会看到的！我一直都记得，我一直都在追逐我的幸福，可是，我的幸福谁能给。在夕明面前，我永远只是三妹；在子川面前，我永远只是韩烟；唯有在你，韩夜，在你面前，我才是如烟！你曾叫我如烟，我的幸福，是否也只有你能给，可是，可是，你那么早就离开了。你说过，是你太心急，我说，是命运太残忍，那么爱我的你，为什么成了我的仇人，而我为什么就把你的剑，刺入你的心？你的手从我的肩头滑落，我就知道，我恋上了那样的温暖。我是那么的依赖那种温暖，漫漫的中原长路，我以为，他的照顾就是那种温暖的延续。可是，他的温暖，不是给我的，它属于另一个女子。我想找回那种温暖，可是，任我用尽了一生，都无法得到那样的温暖。原来，自你离去，它已随你而去，再也不会回来!真的是这样吗？

    莫映雪看着眼前的随如烟，这个有着倾国倾城容颜的女子，爱得那么淋漓尽致，让莫映雪忽然觉得有些心痛，爱得如此淋漓尽致，只是对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的怀恋吗？也许，从她把剑刺入韩夜的心，她的爱已深入骨髓了，可是，她却不知道……

    莫映雪忽然看向了宛扬，与宛扬四目相对，低下了头。自己是否也会像随如烟，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爱早已给了别人，却依然要若无其事地陪在另一个人身边，笑颜如花？

    随如烟忽然轻轻地笑了，一步一步走向御天随。

    “麻烦御少侠一件事！”随如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前辈请讲！”御天随答应着。

    “请把这封信和丝络，送到凌云山庄！”随如烟平静地看着凌丝络说。

    御天随点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送到！”

    “多谢了！”随如烟似乎很安心，又回头看着宛夕明他们。

    “十年一梦，萧淑月只服了两次，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也许……”随如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身形轻盈而起，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她会去哪里？她一直寻求的温暖是再也没有人能给，还是她再也不给别人爱她的机会？

    宛夕明转身看着莫映风和莫映雪，长长地叹息。

    “时间过得真快啊，你们都长大了！”宛夕明轻轻地说。

    是啊，十几年过去了，以前叫他伯伯的小孩子，现在都已长大！

    “映风，映雪啊！”宛夕明无限感慨，“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是我，是我害了你们家啊！”

    “宛伯伯！”莫映雪轻轻地叫了一声。

    “宛伯伯，你也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总算是弄明白了。我想，爹爹他们看到这样的结果，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

    莫映风说着，握住了妹妹的手。莫映雪看着哥哥，点点头。

    宛夕明微笑着看着他们两兄妹，宛柔却走过去，拉住了莫映雪的手。

    “爹爹，我是不是该叫她姐姐啊！”宛柔说着，宛夕明点点头。

    “姐姐，姐姐！”宛柔叫着。莫映雪笑了，却有些苦涩，她叫自己姐姐的日子不会很多了。

    “我就知道，你们怎么会是我的仇人呢？我们肯定是好姐妹！”宛柔高兴地说。

    莫映风和宛扬四目相对，也会心一笑，他们注定是朋友，是兄弟，不是仇人！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宛夕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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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各自归途

“嗯……”莫映风看了妹妹，心里一动，“没什么打算！”

    “爹爹，我们的家在哪里？我想请映雪姐姐他们去我们家，她都没有家了……”宛柔松开了莫映雪的手，跑到了宛夕明面前。

    莫映雪张了张嘴，想阻止宛柔，却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说出话来，看了看哥哥。

    “好啊，小柔！”宛夕明笑着，搂住了女儿，“映风，映雪，这里也不是长留之地，你们就去我们那边吧！”

    “这……”莫映风心里一喜，其实，他正想离开这里，和他们在一起，映雪和天随的事情，也许会缓解下来。他总觉得妹妹并不爱天随，虽然他并不清楚妹妹的心事。

    “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莫映雪趁哥哥故意犹豫就说，莫映风那个着急，真该立刻答应的！

    “映雪姐姐！”宛柔又跑了过来，看了看丝络，“丝络她……你就去我家吧！”

    莫映雪一怔，是啊，丝络的事情就在这里发生，她怎么还能在这里呆下去。

    “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宛柔笑着说。

    莫映雪轻轻笑了，搂着宛柔，看了看哥哥。

    “好了，那就这样吧！”宛夕明说，又看了看御天随，“天随吧？”

    “前辈！”御天随拱手道。

    “既然丝络拜托给了你，那就麻烦你了！”

    “请前辈放心，我一定把凌姑娘送回去！”御天随说着，大家都黯然，来的时候他们虽然各怀心事，但是还是很快乐，送回去的却……

    “爹爹，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南宫世家的兄弟还在这儿！”宛扬忽然说。

    “是啊！”宛夕明叹道。

    “这样吧，这天都快亮了，哥哥，你陪大家去休息吧！等二公子的伤势稳定了，我们再说吧！”莫映雪说。

    “我就不用了，凌姑娘这样……我去买辆马车，直接去凌云山庄了！”御天随凝视着莫映雪说。

    众人点头，“天随，一切拜托你了！”莫映风抱了抱拳。

    御天随去安排了。

    “哥哥，我很想去看咱们的家，我和爹爹先回去，你留下，和映风哥哥和映雪姐姐一起回去去，好不好？”宛柔拉着宛扬的衣衫轻轻摇着，撒娇地说。

    宛扬宠溺地看着宛柔撒娇的样子，“好吧，都依你！”

    “太好了！”宛柔跳了起来，搂住宛扬的脖子叫着，“谢谢哥哥！”

    宛夕明在一边笑着摇头，他这个儿子从妹妹出事以来，从来没有这样过，对他这个爹爹，也没有过，看来，女儿回来了，儿子也回来了。

    御天随把凌丝络抱上了买来的车，和众人告辞，在烟波湖畔的那条青石路上马蹄得得，向前驶去。御天随驾着车，回头看看车厢，想着车厢里凌丝络的死。

    那是她义无反顾的方式吗？用那样的方式来爱一个人吗？我看得清楚，她眼里的决绝，她到最后很多事情也没有弄明白，这对她是不是更好一些？她和她的母亲的确是同样的人，却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命运还是在轮回，还是在重复，不同的只是过程而已，也许，这就是凌丝络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吧！在宛夕明的心里，随如烟永远只是三妹，而她呢？她在宛扬的心里会是什么，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迹？

    此时，御天随忽然想到了莫映雪，那个温婉的女子一直是他最大的梦想，他可以放弃一切，名声、地位，甚至生命，只要她一切安好，他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弃她。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神中总带着他所不了解的深沉哀伤？难道自己爱映雪的最好方式也是如此吗？

    不，绝不是，绝不能是……

    “嗖！”一个黑影闪过，御天随提高了警惕，却没有勒住马，因为马跑得并不快。

    “少庄主！”天已经要亮了，这个人还是黑衣打扮，拉下了蒙面的黒巾，拱手道。

    “是你？”御天随吃了一惊，这可是山庄一等一的高手，怎么会在这儿？

    “少庄主，庄主有请！”

    “什么？爹爹也来了？”御天随话出了口，才想起，爹爹怎么可能不来，他怎么会不明白爹爹的心思？

    “在哪里？”御天随问。

    “请少庄主去老地方相见！”

    马车驰到了一个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爹爹！”御天随进屋就施礼叫道。

    “天随啊！”御名成一脸的喜色，看着儿子，没想到儿子在那个小院还有那么大的作用。

    “爹爹，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天随啊，信呢？”

    “什么？”御天随心里一紧，信？爹爹这么快就知道了？

    “什么信啊？”

    “天随，你不用瞒我了，我都知道了。随如烟，哦，不，凌夫人叫你送的那封信呢？”御名成看着儿子说。

    御天随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爹，那只是一封信而已，您……”御天随终于轻轻地说。

    “那绝对不只是一封信而已，”御名成很有深意地笑着，“把它给我吧！”

    “这……这怎么行？”御天随迟疑道，他很明白，那封信一定解释了以往的一切，如果没有了那封信，凭他怎么说，很多事情都解释不清楚。

    “看来，你明白那封信的重要啊，不愧是我的儿子！”御名成倒还是笑着说。

    “爹爹，算了吧，你已经在修炼无心剑了……”

    “你懂什么？”御名成忽然打断了御天随的话，“我一定要天下第一，我一定要做武林盟主，当然，我要做到万无一失！把信拿来！”

    “爹爹，我已经答应了别人！”御天随轻轻地说。

    “答应了又如何？”御名成说着，“答应了也可以出了差错，答应了也可以做不到！”

    御天随没有说话，手也没有动，根本没有要拿信出来的意思。

    “唉！”御名成叹了口气，“我们是父子，我还不是为了你？”

    “爹爹，您的名声，御风山庄的江湖地位，凭您的武功，什么都有了，您还……”

    “你懂什么？”御名成大声说道。

    “我是什么都不懂……”御天随扭过了头。

    御名成看着儿子，语气软了下来。

    “天随啊，我还不是想你以后过得更好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接受映雪吗？我这样做，还不是想让你们以后少些辛苦？”

    御天随猛地抬起头，看着爹爹。

    “你把信给我，我就接受你们！”

    “不会出什么差错，不会做不到吧？”御天随嘴角露出无奈的笑。

    “你……”御名成说不出话来，“你这孩子，我说接受就接受，让你用最大的排场，迎她进我们御风山庄！”

    御天随的心一颤，那是他最大的心愿啊，真的能实现吗？他能娶到映雪吗？这对他是致命的魔咒！可是，没有了信，烟波湖畔小院里发生的一切怎么解释呢？能解释清楚吗？

    小屋里，灯影昏黄，莫映风、莫映雪和宛扬走了进来。

    南宫珏就那样站着，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床上的人眉头紧锁，是很委屈吗？那是他的弟弟，亲弟弟！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他一直都在怀疑他的弟弟，这是不是就是生在世家的悲哀？他还会好起来吗？他们还会象小时候那样嬉戏打闹，逗弄他们的妹妹吗？对啊，也许他们的妹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不同于在南宫世家的生活，他也许会失去她，难道他还要连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也失去吗？

    “你醒醒，醒醒，不准再睡下去了！”南宫珏一想到这里，一把抓着南宫珣的肩膀，大声喊着。

    “南宫！”莫映风连忙过来拉住了南宫珏，“他没事，你放心，他要好好休息的！”

    莫映风冲着莫映雪示意，莫映雪和宛扬出了小屋。

    南宫珣的的眼睛动了动，睁开了眼，看到了南宫珏的脸，张嘴就想说些什么。

    “二弟！”南宫珏止住了他，“都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

    南宫珣的眼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虚弱地吐出了两个字：“大哥！”

    南宫珏深深地点着头。

    “你要好好养伤！”

    南宫珣轻轻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莫映风在一旁也笑了笑，拍了拍南宫珏的肩，走了出去。

    宛扬和莫映雪出了小屋，秋日黎明的阳光透过树影已经照了过来，扫去了所有的阴霾，微风吹落了叶子，在空中打着转儿。莫映雪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风吹起莫映雪的柔发，发梢拂过宛扬的脸，宛扬看着她，温婉如你，昨夜那一连串的变故，对你是不是太残忍了？宛扬很想伸手环住眼前这个女子，告诉她，有他在，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不会再让她担惊受怕，可是，他的手只是动了动，只是动了动而已。她说过，要嫁给御天随，即使得不到御风山庄的认可，她也那么坚定，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环起她的腰，只有在救她的时候，他才可以靠近她，可是，以后，她由御天随保护，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宛柔不知道，她的提议，让两个人陷入了困境，很大的困境，宛扬和莫映雪该怎么互相面对？但是，也许这也是个机会……

    莫映雪睁开了如水的双眸，看到宛扬的眼眸中有一丝心痛闪过，不由有些吃惊，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说，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两人一直沉默着，莫映雪却安心，平静，她微笑着，“宛大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画中的那个人是宛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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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梦醒天晴

莫映雪忽然发现自己在叫他“宛大侠”，有些后悔，却已没有办法收回了。

    宛扬看着莫映雪，还是宛大侠，还是一样的陌生，你我之间永远都是这样吗？心似乎靠得很近，却怎么都只是陌路……

    “我想可能是爹爹！我也不确定！”

    莫映雪笑了笑，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会不明白宛扬的想法，一旦宛夕明一出现，也许随如烟就出现了，事情就容易弄清楚了，只是不想两人一直沉默。

    “小柔，小时候很可爱吧？”莫映雪微笑着问。

    宛扬点点头，虽没有说话，却是一脸的明朗。

    “现在好了，她回来了！你终于找到她了！”莫映雪的笑温婉动人，阳光照着她的微笑的脸，仿佛是在亲吻着她。

    宛扬凝视着莫映雪，脸上似乎也带着些许笑意，也许宛夕明是对的，他的儿子回来了……

    莫映风出了小屋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到，想起凌丝络说的话：替我好好爱他！宛扬和小妹？难道凌丝络看出了什么？眼前一幕幕出现宛扬和他们的纠葛，似乎是有些不同寻常……

    崖底。阳光照着，清脆的笑声远远地传来过来，是宛柔！宛扬、莫映风和莫映雪三个人微笑，走了过去。

    “映雪姐姐！”宛柔大声叫着，奔了过来，“你终于来了！”

    “哥哥，你们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害我一直等！”宛柔娇嗔地叫着。

    “南宫珣的伤势不轻，我们要等他伤势好转才能回来！”宛扬微笑着说。

    “小柔！”

    “爹爹！”宛柔叫着，“爹爹，你看，哥哥带他们来了！”

    “还说呢，教你的功夫呢？怎么都没有听到他们来啊？”宛夕明沉着脸，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疼爱。

    “爹……”宛柔撒娇地喊着，“有爹爹和哥哥在，我一定好的很，不用练功的！”

    “这丫头！”宛夕明揉了揉宛柔的秀发笑道，宛扬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他说过，他要保护娘和妹妹，现在娘已经不在了，他那么艰难才找到小柔，怎么会让她再受伤害……

    “快进来啊，都进来！别站在外边！”宛夕明招呼着。

    宛柔在前面嬉笑着，大家都进了小院。

    一进小院，莫映风和莫映雪一下子被眼前看到的情景惊呆了，一个一脸沧桑的男人，岁月在他脸上无情地镂刻着，眼睛只是两个黑洞，空虚茫然，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花容月貌早已逝去，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

    看得莫映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以后的自己吗？

    “映风，映雪吧！”女人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走向莫映风和莫映雪。

    “萧前辈？”莫映雪叫了起来，她见过萧淑月，见过她那张青春的脸。

    “你还记得我？”萧淑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萧前辈，这难道就是……”莫映雪没有说出来，她始终觉得用十年来做一个青春的梦，那是一件残忍的事，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你都知道了，是十年一梦！”萧淑月倒是很淡然地说着。

    “放心，你不会这样的！”萧淑月看着莫映雪的眼睛一直停在了自己的脸上，微笑着说。

    “萧前辈……”莫映雪的脸一红。

    “好了，好了！”萧淑月笑着，又看了看他们兄妹，恳切地说，“以前的事，很对不起！我知道，我让你们吃了不少苦，希望你们……”

    “萧前辈，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莫映雪眼里有些湿润，莫映风也摇摇头。

    “萧前辈，以后……”莫映雪担心地问。

    “以后？”萧淑月神情淡然，“以后的事，谁能知道呢？是吧？”

    萧淑月竟然轻轻地笑了。

    “这位就是林前辈了吧？”莫映风轻轻地问。

    “是，听听，你还是前辈呢！”萧淑月说着，扶起了坐着的林轩，林轩脸上都是幸福。

    是啊，找到了自己最爱的人，和他厮守在一起，多久都是幸福！

    “你们呀，既然来了，就不要前辈前辈的了，和他们一样，叫我林叔，叫她萧姨吧！”林轩的声音爽朗而明快，这让莫映风和莫映雪听来是那么舒畅。

    “林叔，萧姨！”两个人笑着叫了一声。

    林轩和萧淑月两个人也都笑了。

    “好了！”宛柔叫着，“萧姨，我说吧，映雪姐姐最善良，最好了，她一定原谅你！我说对了吧？”

    萧淑月点着头，“是，是，小柔说的对！”

    “你们是要把她宠坏的！”宛夕明在一旁说。

    “爹爹，今天开心嘛，你就不要这样了！”宛柔扯着宛夕明的衣袖，“大不了，我答应你，映雪姐姐已经来了，我明天就好好练功，好不好？”

    宛夕明摇摇头，他是拿他的女儿真没办法，大家都笑了。

    很久没有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了，从莫家庄被毁，以后的日子都是担惊受怕，如今，终于结束了吗？

    抬头望见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终于天晴了吗？

    小屋里，灯烛明亮，照着每个人的脸，大家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尤其是宛柔，她知道自己不是被父母抛弃的之后，一直都很开心。

    “爹爹！”宛扬开了口，“三年前，你去了哪里？”

    宛夕明长叹。

    “从你娘死了之后，我就一直想浪迹江湖，况且，二十年的约定，我就知道，也许有事要发生，却没有想到，事情发生得那么快，我还是回来晚了！”

    “当时，你爹爹为了让你好好努力，没有后顾之忧，就让我告诉你，他死了！”林轩补充说。

    “爹爹，你怎么能骗哥哥呢？”宛柔小声说。

    宛扬却没有说什么。他怎么会不明白爹爹的心思，爹爹是真的不想再惹恩怨。

    “爹爹，我……”宛扬有些艰难地说，“我还是没有听您的话……”

    “算了，我怎么会怪你，小柔，是你看着受伤的，你怎么能不想找回她？”宛夕明说，“其实，我也一直都很想她啊！”

    宛夕明把身边的宛柔搂在了怀里。

    “宛伯伯！”莫映雪说着，取出了一个长条的包袱，打开，穆颜伞！

    “穆颜伞！”宛夕明失声叫道，站了起来，莫映雪把伞递了过去。

    “是它！”宛夕明轻轻抚摸着依然光亮如新的穆颜伞，“是我做的那把伞，第一把伞！”

    “映雪姐姐，”宛柔叫道，“就是它，让我中了毒吗？”

    莫映雪点了点头。

    “怎么？你中过毒？”宛夕明吃惊地看着宛柔。

    “爹爹放心，我已经给小柔吃了解药了！”宛扬说。

    “是，是！哥哥给我吃的解药！”宛柔看着那把伞，“这是娘的伞吗？”

    “小柔，这是爹爹给娘做的伞！”宛扬小声在宛柔耳边说。

    “可能是随如烟随手拿走了穆颜伞吧！”莫映雪轻轻地说。

    “回来就好！”宛夕明微笑着说。

    众人都有些黯然，穆颜为了宛柔，付出了生命，如今的宛家和莫家都已残缺不全了，逝去的人在天上，会看到发生的一切吗？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有件事要说！”宛夕明放下了穆颜伞。

    “什么事啊，爹爹？”宛柔问。

    “我和你们林叔叔、萧姨要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爹爹？”宛扬有些吃惊。

    “三年前，我都离开了，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了，你们也都长大了，我当然要走了！”宛夕明说着，看了看林轩和萧淑月。

    “爹爹！”宛柔叫道，“爹爹，我刚见到你们，你们就要走啊！”

    “小柔啊，你都已经长大了，爹爹放心了！”

    “爹爹！”

    “宛伯伯！”莫映风忽然插口说，“这件事虽然结束了，可是，江湖上最近很不平静啊！”

    宛夕明叹了口气，“江湖早已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了，我们都老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林轩也微笑着附和，萧淑月也是一脸的平静。

    “那……爹爹，林叔叔，萧姨，你们什么时候走？”宛扬问。

    “哥哥……”宛柔看着他，“你怎么……”

    “小柔！”宛夕明抚摸着宛柔的秀发，“看你们都在了，我们就打算走了！”

    “扬儿，”宛夕明语气忽然变了，“你们四个中，你的年岁大一些，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宛扬点头，莫映风不服气，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

    小屋里沉静了下来，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崖底的夜色很浓，没有月亮，星光很亮，宛扬坐在屋顶，仰望星空。

    “扬儿！”

    “爹爹！”

    宛夕明在儿子身边坐了下来。

    “别怪爹爹，爹爹只想走了以后，宛家能离开江湖，能安稳地生活。”宛夕明轻轻地说。

    “爹爹，我懂！”宛扬点头。

    “有些事，原本不该由我来说，可是，你娘……”宛夕明顿了顿，“有些话要说出来，有些情欠不得！”

    凌云山庄，大厅。

    凌子川看着面前的女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无力地闭着，小巧的嘴惨白惨白的，她是丝络吗？自己的女儿？

    “丝络！”凌子川一把抱住了凌丝络，搂在怀里，大声地叫着，“丝络，我的女儿，你怎么了？你醒醒，你醒醒……”

    御天随回过头，不忍再看，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这个悲痛的老人，是他的夫人杀了他的女儿，虽不是故意，却是事实，这本来就是个人间惨剧，要他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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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随国来使

“凌伯伯！”好久，好久，御天随才叫道，“您要节哀啊！”

    凌子川似乎这才发现大厅里还站着一个人，转过身，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是天随啊！”

    “凌伯伯，是我！”御天随施礼答道。

    “是你送丝络回来的？”凌子川说着，泪又上涌，盈满了眼眶。

    御天随也是一阵黯然，点点头。

    “那你一定知道谁杀了丝络？是谁？告诉我，我要给她报仇！”凌子川忽然踉跄地扑向了御天随，抓住了他的双肩，猛烈地摇晃着，嘶声喊着。

    “是，是……”御天随就怕凌子川说，要为凌丝络报仇，这样的仇要怎么报？

    “快说！是谁？”凌子川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是……是随如烟！”

    “如烟公主？”凌子川愣住了，“她为什么要杀丝络？韩烟也是他们随国人啊！”

    “随如烟……她……她就是凌夫人！”

    御天随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凌子川的手松开了御天随的双肩，眼睛发直，看着御天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你……你……你说什么？”凌子川终于说出了几个字。

    “凌伯伯！您要相信我，”御天随轻轻地说，“事情很复杂，我慢慢告诉您！”

    “到底出了什么事？到底这是怎么了？”凌子川看着御天随，声音苍老了许多，“她是丝络的娘，她怎么会……她怎么会？”

    “凌伯伯……”御天随知道这件事多么不可思议，可是，事情就那么发生了，他们都无能为力！

    “凌伯伯，可有说话方便的地方？”

    凌子川点点头，艰难地转身，御天随赶忙扶着他，出了大厅，到了凌子川的书房。

    御天随看着凌子川一下子似乎苍老了很多，叹了口气，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那是段长长的故事，长得从随如烟开始新的生活，也许要到她结束自己的生命，长得从凌丝络见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到她用自己的方式深深地爱了一次……

    御天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着凌子川，他早已经愣住了。

    良久，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御天随知道，接受这件事，需要时间，也许他根本就等不到凌子川接受这件事。

    凌子川忽然叹了口气。

    “凌伯伯！”御天随担心地叫了一声，凌子川摆了摆手。

    “天随啊，多谢你送丝络回来！我现在心里是一团乱，可能无法照顾你在庄上的生活，好在山庄上的人，你也认识，你留下好好休息休息吧！”

    “凌伯伯，那……这件事……”御天随真怕凌子川会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唉！丝络……这件事……容我慢慢想想吧！”凌子川长叹。

    “凌伯伯，您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御天随有些着急。

    凌子川沉重地点点头。

    “凌伯伯，这样吧，我明天回去，就不向您辞行了！”

    “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让总管给你安排好！”

    “多谢凌伯伯！”

    你怎么能杀了她？她也是你的骨肉！那么多年的温暖，都温暖不了你的心吗？那么多年的温暖，都化不开你眉间心上的哀伤吗？

    临风亭。

    风很大，很凉，秋风吹来的总是苍凉。

    多年前的相遇，我以为，我遇到这一辈子要珍惜的人。我被他们拉走了，再回头，你已消失在人群中；当你微笑着看着台上的我，我狂喜，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终于证明了自己，而你却又消失在我眼中。我那么用心地找你，还好，老天让我找到了你。看着你独自一个人，孤独无依，我一直都想给你幸福，可是又怕吓着你，等啊等，终于，那一天，我许你一生的幸福。你哭了，哭得很厉害，在我怀里哭了那么久。我知道，你该是有什么放不下，可你还是答应了我。我想，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给你幸福，让你什么都可以放下。我们过得很幸福，至少我这么认为。可是，丝络，你为什么要对她动手？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也许你真的不是故意，可是，她还是死在你的刀下……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能给你想要的幸福？我还是不能让你放下一切吗？

    “庄主！”声音传来，打断了凌子川的思绪。

    “是你们啊！”凌子川转身，看到正走过来两个人。女子身材修长，面目看来似乎有些随如烟的影子，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很是好看，那双眼睛很凌厉，小巧的嘴。男子长身玉立，眉目清秀，一袭青衣。

    “庄主，丝络妹妹她……”来的女子软语道。

    凌子川没有说话，只微微点头。

    “我们还没有见过丝络妹妹，没想到，第一次相见，竟然是这种状况！”女子接着说，似乎很是悲伤。

    “姐姐！”和女子同来的男子轻声叫着，“别说了！”

    “庄主，您节哀！”男子轻声说。

    “庄主，我们一定要给丝络妹妹报仇！即使您不能出手给她报仇，丝络妹妹也算是随国人，我们也要给她报仇！”女子说。

    “云影啊，是……是她娘失手……怎么报仇啊？”凌子川对着女子叹气道。

    叫云影的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庄主，虽然是如烟姑姑一时失手，但是，如果不是为了救那个宛扬，丝络也不会死！我们一定要杀了他，给丝络报仇！”

    “这……”凌子川无话应对。

    “姐姐……”男子叫道。

    “云空！”云影厉声叫道，打断了男子的话，“你不想去，就呆在这儿吧！”

    “我……”云空没再说什么，低下了头。

    “庄主，那些人都在哪里？我去见见他们！”

    “这……”凌子川心绪烦乱。

    “对了，那个御天随是不是还没有走？我们跟着他，肯定能找到那些人！”云影说着。

    凌子川长叹，事情怎么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算了，云影和云空本来就是来找韩烟的，如今，韩烟已经不在了，他们想做什么，就随他们去吧！

    “庄主，那我们明天也就出发了！”云影说着，目光闪亮。

    凌子川挥了挥手，“好吧！你们初到中原，一路上要小心！”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了，凌子川长叹，这样的恩恩怨怨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给丝络妹妹报仇？”云空轻声地说着，“她是姑姑失手……”

    “云空，你知道什么？”云影语气犀利，“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我们千里迢迢，那么艰难离开沙漠，如烟姑姑不在了，我们就这样回去吗？如烟姑姑虽然不在了，我们也要做些事情，才不枉我们来中原走一趟！”

    “姐姐，有些事情，真的那么重要吗？”云空淡然地问。

    “云空！”云影厉声说，“你说些什么？你不想做事，也不要妨碍我做事！”

    云空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云空，我告诉你，你不要破坏我的事！”

    小溪缓缓地流淌，清亮的溪水照出两个清丽的面容。

    “映雪姐姐！”宛柔清脆的声音叫着。

    “嗯……”莫映雪看着水里的倒影答应着。

    “如果我们能一直在一起，该多好啊！”宛柔笑着说。

    莫映雪心里一痛，一直在一起？怎么可能呢？她苦笑了，摇摇头。

    “你不愿意吗？”宛柔看她摇头问。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们这么好！”莫映雪微笑，“可是，我们总是要分开的！”

    “为什么呢？”宛柔冲口而出，“哦，对啊，映雪姐姐是要嫁人的，那……那你嫁给哥哥，我们不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呢，小柔？”莫映雪的脸一红。

    “这样多好啊，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那我就该叫你嫂子了！”宛柔打趣地说着。

    “小柔，不许你再胡说了！”莫映雪的脸更红了。

    宛柔开心地笑着，很为自己的想法得意，她想如果真是那样，该有多好，他们几个在一起该有多开心啊！

    “小柔！”

    宛柔捂着嘴，勉强止住了笑声。

    “哥哥！映风哥哥！”

    “你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莫映风也笑着问。

    “哦……”

    宛柔还没有开口，莫映雪轻轻捏了捏了她的手，如果宛柔说了出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宛柔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哦……没什么，我和映雪姐姐开玩笑呢！”

    莫映雪的脸又红了起来。

    宛扬在一旁看着，那是深深地凝望。莫映雪低着头，他们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错过！

    “小柔，今天练功了吗？”宛扬问。

    “哥哥，还没有！”宛柔小声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轻功怎么样了？第一次见你，你二哥的陌上风烟，你可赶不上啊！”宛扬微笑着说，他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什么？”宛柔不服气地说，“我的轻功也很好的！”

    “那让我看看！”

    “怎么看呢？”

    “咱们家，只有从这里可以出去，你试试！”宛扬指了指那个若隐若现的崖壁上的落脚之地。

    “哦！”宛柔看了看，好高啊！

    “如果你上不去，以后就不能出去玩了！”宛扬微笑。

    “哥哥！你不要小看我！”宛柔叫着，就站在了崖壁之下。

    宛柔足尖轻点，衣袂带风，身子就飘了起来，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第一个落脚之地。宛柔回头看了看他们，笑了笑，继续向上爬去。不一会的功夫，宛柔小巧的身影已经隐没在突出的岩石中，再加上有雾，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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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你我陌路

“我过去看看！”宛扬说着，身子一闪到了崖壁，几个起落也看不见了。

    莫映风和莫映雪兄妹二人站在溪边，眼望着崖底的风光，心里却不是滋味。

    “哥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莫映雪开口说。

    “还有什么打算，这儿挺好的啊！”莫映风假装没心没肺地说。

    “可是，这里不是我们的家！”莫映雪幽幽地说。

    “小妹啊！”莫映风语气也深沉起来，“家是什么，以前，莫家庄是我们的家，因为那里有我们的爹爹和娘，烟波湖畔那个小院也曾经是我们的家，因为你曾在那里等我，我曾在那里等你，现在，我们兄妹两个到哪里，只要在一起，哪里不就是我们的家！”

    “哥哥！”莫映雪看着哥哥，眼睛有些湿润了，是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无论他们在哪里，只要在一起，哪里就是他们的家，有什么所谓呢？

    “小妹，我知道，天随是个好人，嫁给他，很好，可是，你告诉哥哥，他真的是你真心要嫁的人吗？”莫映风忽然问道。

    莫映雪沉默了，她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呢？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了，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只因为她不敢奢望她心中最大的幸福！

    “映风哥哥，映雪姐姐！”宛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已经从另一边下来了。

    “你们看谁来了！”宛扬和宛柔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御天随！

    御天随微笑着站在了他们面前。

    莫映风和莫映雪有些惊讶，却也微笑了，他们现在已经转移到这里相聚了。

    “天随，你怎么来了？”莫映风拍着御天随的肩膀问。

    “其实，我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还好我们上去了，”宛柔抢着说，“要不然，他就走了！”

    “既然都来了，怎么还不下来？”莫映风笑着说。

    “哥哥……”莫映雪轻声叫着，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是啊，是啊！”还好宛柔也说，“到了这里，当然要下来找我们了，是不是，哥哥？”

    宛扬也微笑着点点头。

    大家的微笑忽然都僵在了脸上。

    “原来都在这里啊，实在是感谢你了，御少庄主！”一个飘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御天随的身子一震，有人跟踪他！

    “什么人？”御天随厉声喝道。

    “别着急啊！”话语声起，一个淡紫衣衫的女子，从溪水下游郁郁葱葱的林木间飞身而出，身形美妙，倏忽间就轻轻落在了小溪边。紫衣女子身后还有个青色衣衫的男子，也从林木间穿出，站在了她的身边。

    “宛扬，宛柔，莫映风，莫映雪！”女子一个一个指着他们叫出了名字。

    众人都是一愣，并不认识这两个人。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御天随身上，他现在看着来的这个女子，他也并不认识！莫映雪看着女子，好标致的女子，看着她的脸，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御天随倒是平静了下来。

    “真不愧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真冷静啊！”女子感叹道，“好吧，我告诉你们，我们是谁！”

    大家都等着她开口。

    “我叫随云影，他叫随云空！”女子莞尔一笑，指了指身边的青衣男子，男子抱了抱拳。

    众人一惊，随云影，随云空！

    “没错，我们从随国来！”随云影笑道。

    “你们是随国人，来这里有什么事？”御天随问。

    “御少庄主，我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先和他们谈谈！”随云影笑着，虽软语轻声却把御天随推到了宛扬他们的对立面。

    “你……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御天随的脸有些变了。

    “说了以后再说嘛！”随云影娇笑着，不再理御天随，看着宛扬。

    “宛扬！”随云影目光紧盯着宛扬，又走近了两步。宛扬还是一动不动站着，还是没有开口。

    “丝络可是我妹妹，她是怎么死的啊？”

    莫映雪一阵凉意涌上心头，是丝络的事吗？她凝视着宛扬，宛扬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疼痛，丝络在他心里是再也抹不去了。

    “凌姑娘是随如烟失手错杀！”莫映风忽然大声说，“我们当时也无能为力！”

    “是吗？”随云影冷笑，眼光逼视着宛扬，“我想，姑姑要杀的是你吧，而不是丝络！”

    “是，没错！”宛扬轻轻地应道。

    “哥哥！”宛柔拉住了宛扬，宛扬拍了拍她的手。

    “好，承认就好！”

    “两位到这里，是要为凌姑娘报仇吗？”宛扬依然淡然地说。

    “嗯……”随云影迟疑着，“算是吧！当然，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

    宛扬没有问，等她说下去。

    “一条呢，你随我们去随国，为随国效力，二嘛，就不太好了，我们可就要动手了！”随云影娇笑着，似乎她说的动手只是小孩子的游戏，而不是生死的搏杀。

    宛扬笑了，唇边勾起了优美的弧线。

    “希望凌姑娘在天有灵，能早日安息，不用被你们拿来做借口！”宛扬说着，眼神中已透出凌厉的神采。

    随云影一愣，随又轻笑，“那我可出手了！”

    话到，随云影的身影也划出了优美的线条，冲了过来，忽然，她的身形凌空一转，向着莫映雪飞了过去！

    看着随云影的身形朝着莫映雪过去，众人大吃一惊！莫映雪身形向后急退，想要避开随云影的一冲之势，这一急退，莫映雪无法出手，随云影的掌风依然到了她的面前，吹起了莫映雪的发丝向后飞扬，而莫映雪急退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一个身影闪过，环起了莫映雪的腰，从随云影的掌风下掠了出去！

    “啊，哥……”一声呼叫同时响起。

    宛柔已经在随云空的刀下。

    “真不错啊！”随云影一掌击空，止住了身形，看着刚立住身形的宛扬和莫映雪笑道，“只可惜，你救了她，你妹妹可就危险了，我弟弟的刀，可是很快的！”

    “小柔！”莫映雪轻声叫着，看了看环着自己腰的宛扬，他的眼里有火在燃烧。宛扬松开了环着莫映雪的手，没有看她一眼。

    这样的变化，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莫映雪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没想到，随云空却对宛柔出了手。

    “放了她！”宛扬一步一步走向随云空。

    “慢着！”随云空淡淡地说。

    “我想看一出好戏！”随云影轻笑着，看了看莫映雪，又看了看刀下的宛柔，“我们得有个人质啊，你想我们放了宛柔，那就用莫映雪做人质，怎么样？”

    莫映风和御天随的身子都是一震。

    宛扬看着随云影，眼中的怒火渐渐消失了，变成了笑意。

    “好啊！”宛扬竟然一口答应了。

    “你……你……”莫映风说不出话来，瞪着宛扬。

    御天随也是吃惊地看着宛扬，却无法反驳宛扬，他知道，他们一定认为随云影和随云空是自己带来的，他还能说什么。可是，他怎么能看着莫映雪去做人质？

    “我来做人质！”御天随向前走了一步。

    “你？”随云影看了看御天随，摇摇头，“你不行！”

    “为什么？”

    “你的武功，我可不敢小瞧啊！”随云影笑着，看了看随云空，“弟弟，你可要小心啊！”

    随云空点点头。

    莫映雪已经在向随云空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她低着头，她不敢抬头，她怕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她始终是你最爱的妹妹，我算什么呢？我和你一直都只是陌路而已……

    “哥哥，你不要让映雪姐姐过来！”宛柔大声喊着。

    “闭嘴！”随云空冷冷地说。

    宛扬却看着莫映雪一步一步走过身边，没有丝毫动作，就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了随云空的刀下。

    莫映雪走到了随云空和宛柔面前，背对着宛扬。

    “映雪姐姐，你……我不要你来替我！”宛柔说，“哥哥……”

    “小柔，听话！”宛扬看着他们，轻轻地说。

    宛柔眨了眨眼睛。

    “小柔听话！”莫映雪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平常之事，“放了她吧！”

    “真是精彩啊！兄妹情深，姐妹情深！”随云影在一旁拍手笑道。

    随云空的手一推宛柔，宛柔的脖颈上刀随即就势迎向了莫映雪。

    宛扬的身子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直冲了过来，手中的剑平平地刺向了随云空的咽喉。

    剑直刺随云空的咽喉，宛扬的手坚定的握着那柄剑，清亮的眸子看着随云空，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是莫映雪的手，紧紧地握着，莫映雪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随云空被剑势所逼，只能向后急退，宛扬的手却紧紧地握着莫映雪的手，拉着她向前直刺。

    忽然，衣袂带风之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不只是几个人那么简单，几柄剑从身侧刺来，宛扬的剑左右挥出，挡住了刺来的剑。随云空没有了威胁，抽身出了长剑的包围，却加入了对莫映风、御天随和宛柔的包围。

    “小心！”宛扬轻声说。

    随云影娇笑着，拔剑，一片剑光直刺莫映雪。

    莫映雪见随云影剑势已起，刺向自己，从袖中抽出了防身的短剑，阻住了随云影的剑势。宛扬和莫映雪现在背靠着背，黑衣人和随云影的剑光闪动，围住了两个人。 






第十五章 匆匆那眼

宛扬的剑，剑光闪动，却也只能对付自己面前的敌人，背后的莫映雪还在和随云影过招。宛扬一把剑抵住了黑衣人的那么多兵刃的攻击。忽然，身后的莫映雪呼吸似乎有些不对，宛扬一剑蓄势挥出，面前的黑衣人被剑的力道阻了一阻，有人被剑扫到，跌倒在地。宛扬的身子一转，莫映雪的身子自然随着他旋转，擦着剑尖，到了黑衣人面前，而宛扬就面对着随云影了。宛扬的剑急急挥出，与随云影的剑相撞，发出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阳光下似乎有火星迸出。

    宛扬的眼神中泛着冷酷的光，两剑抽离，变换招式，剑影四起。

    黑衣人被剑势所阻只是一瞬间的事，莫映雪立刻就被剑光所包围，也只能挥舞短剑迎着风雨不透的剑光，尽力保护自己，可是，那些黑衣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几招下来，莫映雪已经招架不住了。宛扬的身形又是一转，把莫映雪护在了身后，可是，身后还是随云影啊！

    随云影娇笑着，“宛扬，你谁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说出，随云影已经向莫映雪出了十三剑，而宛扬已挥出了十五剑，阻挡了黑衣人的攻势。莫映雪的呼吸更急促了，宛扬挥出一剑，身子随剑势一转，却没有再把莫映雪护在身后，而是一只手环起了她的腰，把她拉入了怀里。宛扬的剑还是不停地向外挥出，眼睛里映着明明灭灭的剑光，平静而冷酷。莫映雪被他护在胸前，温暖而安心，却有些害怕，害怕他会不会受伤，他们毕竟是被那么多人包围，而不是……

    剑划破皮肉的声音传入了莫映雪耳中，受伤了吗？

    宛扬的肩膀上被后面一剑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在白衣上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哥哥！”宛柔正好被莫映风，御天随护着转动着身子，对着了宛扬，惊叫出来，要跑过来，却被莫映风拉住了。

    “哦，受伤了！”随云影轻笑，剑势更急。

    宛扬此时正对着随云影，一剑穿破了密织的剑影，向随云影的咽喉刺了过去，同时，宛扬身侧的数十道剑光也向宛扬刺来。这一剑正是无心剑的精髓所在，虽看来不起眼，其中蕴含着的变化，能避开的人少之又少。随云影知道这一剑的厉害，情知避不开，就尽力扭动身形，避开了咽喉，剑刺入了她的右肩。宛扬身侧的剑光也刺到了，莫映雪看着那么多的剑光刺过来，却毫无办法，因为宛扬的手臂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把她护在身前，而宛扬一剑刺出同时，因身子向前冲，避开了一些剑光，却也有几道剑深深刺入了肌肤。血顿时染红了白色的衣衫。莫映雪看着宛扬，摇摇头，“放开我，放开我吧！”

    宛扬没有说话，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那匆匆的一眼，眼里的深情胜过千言万语。

    受伤之后的战斗，结果只能是越来越心痛。

    随云影的右肩被宛扬一剑刺得也是鲜血涌流。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随云影不再娇笑，冷冷地说着，剑又挥起，剑光更胜。

    宛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光挥出，一片芳华，耀人的眼眸，笼罩了随云影的剑光，身侧的剑光却也是一片一片地亮了又灭。

    莫映雪就在这剑光明灭中，被宛扬护在胸前，眼睁睁看着血在她的眼中画出一个个鲜艳的花朵，模糊了她的视线。忽然，环着她的坚实的手臂一抖，又更坚定了，莫映雪觉得腰际有种温热的感觉，手臂也受伤了吗？

    莫映雪仰头，宛扬眼中还是一片剑影……

    莫映风、御天随和宛柔被黑衣人和随云空包围着，在宛扬和莫映雪的不远处。他们三人维持成一个三角之势，而莫映风和御天随也在不断的变换位置，保护着宛柔。宛柔随着他们身形的转动，不时会看到哥哥和莫映雪的情况。

    莫映风和御天随两个人一刀，一剑，尽全力想要冲出包围，可是，要顾及宛柔，还是一直处在苦战中。

    “哥哥！”宛柔一声大呼，冲了出去。

    宛扬护着莫映雪，手中的剑，舞得森寒，却也要不停地变换身法，才能避得开尽量多的刀剑。随云影的剑在这不停的变化中，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宛扬的剑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划过了她的剑，抵住了其他黑衣人的攻击。随云影一声轻笑，一剑刺出，身前身后都是刀光剑影，莫映雪又在身前。宛扬无法回剑，更不能让莫映雪受伤。

    当宛柔的身形转过来，随云影的剑正刺向宛扬。宛柔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那是她的哥哥！莫映风和御天随还处在包围之中，还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宛柔就已经冲了出去，完全不顾身边的刀剑，挥着手中的刀，也不管会不会被伤到就冲了过去，倒也没有受很重的伤，因为这一变化太快了，宛柔势头又急，那些黑衣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宛柔的刀就直接刺向了随云影，她不知道能不能救哥哥，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刺中随云影，可是，宛柔就那么刺了出去。刀划破肌肤的声音传来，宛柔从心底升起了一丝疼痛，然后，疼痛蔓延，蔓延，痛得她要倒下去了。宛柔挣扎着，勉强看了一眼，哥哥，哥哥还是受伤了！手中的刀上似乎有鲜血滴下来，随云影回头，眼里要冒出火来，瞪着面前的女子，随又冷笑起来。

    “弟弟，不错啊！”

    随云空的刀也在滴血，宛柔的血，无论随云影怎么样，她总是自己的姐姐，他不能看着有人伤害她而袖手旁观！

    宛扬尽力转动身形，让莫映雪避开了那一剑，那一剑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前，甚至划破了莫映雪的衣衫。宛扬看着剑刺入自己的身体，也看到不远处随云空的刀刺入了宛柔的背，手中的剑挥舞着却不能救她。宛扬的剑挥的依然那么迅急，每一剑挥出，就会有一片的血雨随着他的身形洒落，随云影那一剑刺得是那么深……

    莫映风和御天随冲出黑衣人的包围，想要护住了受伤的宛柔。

    “不要动！”

    随云空的刀架在了宛柔的脖颈上。

    “弟弟，你要干什么？”随云影大声说。

    “让我们走！”随云空没有理会随云影，看着莫映风和御天随。

    “什么？”莫映风大叫，一边和黑衣人动手，一边还努力要冲过来。

    “不要乱动！你们都已经受伤了，支持不了多久，你有把握救她吗？”随云空轻声说，还回头看了看还在不停地挥剑的宛扬。

    随云空挟着宛柔，看了看随云影，随云影被宛扬刺了一剑，又被宛柔刺了一刀，紫色的衣衫上血迹斑斑，脸色也有些苍白。

    “走！”随云影咬牙道，身形飞起，向着小溪那边的崖壁落去。随云空紧随其后，揽着宛柔，施展轻功向崖顶飞去，黑衣人见状，一个个施展轻功从各个方向消失了，不知道他们是要怎么上去。

    宛扬的左手从莫映雪的腰际轻轻滑落，右手用剑支持着，勉强站住，莫映雪眼前哪里还有那一袭熟悉的白衣，是一片血红的颜色，她浑身颤抖，眼里有什么在闪动，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你……”

    “还……还要嫁吗？”

    莫映雪一愣，然后拼命地摇头，只是摇头……

    宛扬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右手在不停地颤抖，终于还是撑不住，倒下去了。

    莫映风和御天随赶了过来，两人也都受了伤，莫映风身上不知道被刺了多少剑了，好在大多都不致命，御天随身上的伤倒不是很多。

    “他……他怎么样？”

    莫映风这一句话出口，莫映雪的泪再也止不住，泪落如雨……

    崖顶。

    “我们已经安全了，把她推下去！”随云影看着宛柔，狠狠地说。

    “你敢！”宛柔看着随云影。

    “我有什么不敢？”随云影冷笑，“你那哥哥，被我刺了一剑，命，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呢！你还指望谁来救你？”

    “你……”宛柔瞪着随云影，“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

    随云影冷笑，看着随云空动手。

    “姐姐，留着她或许有用！”随云空看着宛柔，轻声说。

    “留着她是个大麻烦！”

    “你忘了我们来的目的，有她在，事情也许更好办！”

    随云影摇摇头，“还是推下去，生死由她自己，免得以后麻烦！”

    “姐姐！”随云空又说道，“我们的事情并不好办，还是留着她，也许有大用处！”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宛柔在一旁听得火了起来，“你们到底要打算利用我干什么？”

    “算了，你想带着她这个大麻烦，你就带着吧！”随云影挥了挥手。

    马车里，宛柔沉沉地睡去了，随云空早就点了她的穴道，何况，也不能让她知道，他们是要去哪里。

    “我们先把她安顿好，然后就去凌云山庄！”随云影幽幽地说着。

    随云空没有说话，他知道，他这个姐姐，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主意。

    “在凌云山庄，我们根本不能做什么事，凌庄主也不会帮我们做什么，那就不要怪我们离开了！我们早些向他辞行，不耽误我们办正经事。还好，我们有另外的办法，不然，这趟中原之行是要白走一趟了！”随云影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第十六章 等你醒来

“姐姐！”随云空看着她的笑，“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要跟我说这些，一说起来中原，你就说这些。既然你这么不想，为什么要跟我来？”随云影立时声音都变了。

    随云空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了。

    “云空！”随云影见他不说话，声音又软了下来，“我们来中原，不只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是不明白，我一直都不明白！”随云空苦笑着说，是的，很多事他都不明白！

    随云影看着随云空，良久，良久，却也叹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她也累了，真的很累……

    马车平稳地走着，走在荒凉的古道上。在这荒凉的古道上，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走过，他们却早已成了一抔黄土，散落在风中，不知道有多少红颜走过，她们却也早已香消玉殒，归于尘土……所有在这世上走一遭的人，不都是这样，无论你有多大的荣耀，无论你有多少的财富，无论你有多美的容颜，最终都逃脱不了最后的归宿。当你面对这最终的归宿，荣耀、财富、容颜都那么苍白，你还能做些什么，你无能为力，你无可奈何，那么，你来这世上匆匆忙忙走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有谁能知道，有谁能明白……

    随云空的眸子清亮，听着马蹄踏在古道上，发出得得的声响，眼睛落在沉睡女子的脸上，温婉的脸，还有些俏皮，因为失血，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却是紧锁，嘴唇紧闭……

    在那个时候，你明明知道，你冲过去，也没有用吧？你也该明白，你那个时候冲过去，肯定会受伤，可是，你为什么要冲过去？还是受了伤，还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那么坚定地相信，他会来救你？为什么害怕我利用你做事？是怕我利用你威胁他，对他不利吗？你这样对他，他会知道吗？即使他知道，他也会象你对他这样对你吗？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宛扬的唇边勾起完美的弧线，温暖地笑着，一袭白衣如雪，把莫映雪轻轻揽在了怀里，那怀抱让莫映雪觉得温暖、安心……

    “小妹，小妹……”

    “宛扬……你……好了吗……醒了吗？”莫映雪呢喃着，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莫映风正站在她面前，手搭在她的肩上。

    “哥哥……”

    “小妹，你没事吧？”莫映风眼睛发红，一直这样守着，不累倒才怪……

    “哥哥，我没事！”莫映雪本来趴在床边，忽然站了起来。

    “我怎么睡着了？我睡了多久了？他醒过来了？”莫映雪焦急地问着。

    “小妹，小妹！”莫映风拉住她，把她搂在怀里，“你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你刚睡，没多久，没事的！”

    “他醒了，他醒了！”莫映雪挣脱莫映风，回头去看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那么安静，一动也不动，就那样静静地躺着……

    “好了，好了……”莫映风把莫映雪揽在怀里，“他没有醒，做梦了吧？”

    莫映雪的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他是不是不会醒了吧？”莫映雪忽然抬头，声音颤抖着说。

    “不会的，不会的！”莫映风紧紧地揽着她。

    “可是，他伤得那么重……”莫映雪的头深深地埋在莫映风的胸前，她不想面对梦醒后这样的现实，宁愿永远留在那样的梦里，不再醒来……

    “不会的，这里有宛伯伯留下的伤药，有你照顾，他会醒的！”莫映风看着宛扬，坚定地说

    “哥哥！”莫映雪的脸有些红了。

    “好了，我是说，他不能就这样睡着，小柔还等他去救呢！他会醒的！”

    “小柔，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莫映雪忽然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坚强，尤其在这种时候，自己那么脆弱。

    莫映风叹了口气，不是什么都结束了吗？怎么又成了这个样子？

    莫映风扶起了莫映雪，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了？哥哥！”莫映雪被他看得纳闷。

    “小妹！”莫映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和宛扬……”

    莫映雪一愣，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小妹，天随走了！”

    “什么？天随走了？什么时候？”莫映雪四下看了看，的确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看你好不容易睡着了，就没有叫醒你！”

    莫映雪心里一紧，他都看到了……

    “小妹，你也不要想太多，这件事有些蹊跷！”莫映风看莫映雪神色有些异样就忙解释。

    “怎么了？”

    “我们五个人被分开了，虽然都不能完全了解对方的情况，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围住你和宛扬的那些人，似乎是用拼命的方式在和你们打，而我们这边，那些人似乎有所顾忌，动手的时候有些犹豫，还有那个随云空，他似乎也并未完全施展他真正的武功，所以，我们的伤都不很严重！”

    “你怀疑那些黑衣人和御风山庄有关？”莫映雪说。

    莫映风点点头。

    “不止我怀疑，是天随主动提出来的！”莫映风说。

    “所以，他回去山庄，要查一查吗？”莫映雪问。

    “是啊，他说，他要回去问清楚！”

    “怎么能问清楚呢？”莫映雪幽幽地说，那是他爹爹啊……

    莫映风也是摇头。

    “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放心，小妹！”

    “其实，你伤得也挺重，哥哥，你也要好好休息！”

    “小妹，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你一直这样，他醒过来，你可要倒下去了！”

    莫映雪摇摇头，扶着莫映风坐下来，又回头看着躺着的宛扬，你要快些醒过来，我们在等你醒来，我们都无能为力，小柔，还在等着你，你要快些醒来，我等你醒来……

    怀里的女子，还在沉沉地睡着，随云空看着她，她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他很清楚，可他还是在不停地抗争，却也要不断地妥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合适的平衡点，让自己可以喘口气。看到了这个女子，他似乎明白了，也许他也可以像她这样生活一次，不管结局会如何，至少他可以对自己的心负责……

    “把她安置在这里，很安全，不会出什么问题，以后才好为我们所用！”

    随云影的声音打断了随云空的思绪，随云空抱着宛柔，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她。是啊，他们把她安置在这里，让她安安稳稳地呆在这里，只为以后能用她威胁他们的敌人……

    “看来，你留下她，还是有用的，他很高兴啊，以后我们和他就能更好的合作了！”

    随云影带着笑说着，看随云空一直没有说话，接着说，“好了，他肯定会好好照顾她，他还想好好利用她呢，放心吧！我们走！”

    随云影说着转身就走，随云空翩指解开了宛柔的穴道，沉睡的女子，还是没有醒，是伤得太重了吗？

    随云影在石室的门口停住，看着还在宛柔身边的随云空，心里不由一动，难道……不会的，怎么可能？

    “云空，我们走吧！”随云影定了定心神，叫了一声。

    随云空抬头，眼神中竟然带着笑意，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这一笑，让随云影有些发愣了。

    “走吧，姐姐！”随云空看着随云影，笑着说。

    “你……”随云影不由说了出来，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惊诧。

    “我怎么了？走吧，姐姐！”随云空依然微笑着。

    随云影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却也很高兴，弟弟终于和她暂时和解了。

    又要踏上一段路程，我们都在路程中，多想找到一个终点，休息一下，可是，等到路程真的结束的时候，对于这个世界的留恋，还是会让我们心酸得流出眼泪……

    “姐姐，我们现在去凌云山庄辞行吗？”随云空问。

    “是啊！”随云影轻松地说，“离开了凌云山庄，我们就可以好好做事了！”

    “那我们以什么身份在中原行走呢？”随云空问。

    “这个你就不用费心了，”随云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他会为我们安排好的！”

    随云空也笑了，点点头。

    “是啊，他一定能安排好！”随云空抬头仰望天空幽幽地说，“我们这次来中原，本来是要姑姑帮忙，谁想到，连姑姑的面都没有见到！”

    “其实，如烟姑姑，离开随国那么多年了，对随国的感情就淡了，即使她还在，也不一定会帮我们！”随云影轻轻地说着，“何况，我们来是要质问她的，虽然质问未必有用，可是，我们一旦问到那些事，很多事情都要被抖出来，那时候，也许情况会更糟！这样也好，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

    “姐姐，”随云空看着随云影，眸子清亮，“你觉得我们做的事情值得吗？”

    随云影笑了，笑得很纯洁，让随云空看得有些呆住了。

    “弟弟，很多事情，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是我们每个人生在一个环境中，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这也许就是我们的宿命！”

    “宿命……”随云空轻轻地重复着。

    “是，宿命！”随云影说着，看着随云空无奈地笑了，看来有些苍凉。

    随云空也笑了，宿命，是宿命吗？他们都逃不开的，究竟是宿命，还是自己的心呢？他要逃开，哪怕挣脱之后，来时的路他再也找不到，他再也回不去原来的路，他也要挣脱一次，由自己，来选择自己的结局…… 






第十七章 暗夜之梦

看着庄严的大门，御风山庄四个大字，那么荣耀地挂着，御天随的心里在叹气，这样的荣耀能持续多久呢？

    “天随，你终于回来了！”御名成一看见御天随就一脸的高兴。

    “爹爹！”御天随却是一脸平淡。

    “怎么了，天随？”御名成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爹爹，没什么事！”御天随说着。

    “去过凌云山庄了？”

    御天随点点头。

    “怎么样？”

    “爹爹，你认为还会怎么样呢？”御天随看着御名成带着些许的无奈和讽刺。

    御名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我想爹爹要兑现你的承诺！”御天随轻声说。

    “承诺？”御名成愣了愣，“什么承诺？”

    “是啊，承诺！原来爹爹是忘了！”御天随的脸上有些讥诮的笑意。

    “哦，哦，你和映雪的事啊？”御名成笑着说，“这怎么会忘呢？”

    御天随看着溢满笑容的爹爹那张脸，眼神似乎有些异样的东西在晃动。

    “兑现，当然兑现！”御名成的笑着，很开心的笑着。

    “是吗？”御天随的声音冰冷，似乎不是在和他的爹爹说话，像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当然了！”

    “那爹爹准备什么时候兑现呢？”

    “我们御风山庄办喜事，当然要好好筹办！还有啊，我准备在南宫世家召集的武林大会上，宣布你和映雪的事！”

    “武林大会？”御天随不明白。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南宫世家邀请了武林人物，准备在南宫山庄开武林大会！请帖已经送到山庄了！”

    “为什么？”御天随吃了一惊，“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江湖上风传，当年武林盟主之争，凌子川和南宫熠那一战，南宫熠在兵器上做了手脚……”

    “什么？”御天随心里一沉，这件事还是捅了出去，“但是，最终还是凌伯伯胜出了！”

    “南宫熠毕竟是做过这样的事吧！”御名成叹气道。

    “爹爹，你怎么知道南宫庄主做过那样的事？”

    “江湖上都是这样传的，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咱们山庄的消息，你又不是不知道！”御名成说道。

    当时，在烟波湖畔的那个小院，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么些人，宛扬他们，映风和映雪，南宫珏，还有自己，谁会把这件事传出去？御天随看着爹爹，为了自己的目的，是要不择手段吗？只有毁了别人，才会成功吗？现在事情已经传了出去，什么人做的，已经不重要，可是，怎么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既然是因为这件事，那南宫世家召集这次武林大会有什么目的？”

    “唉……”御名成叹道，“请帖上说，南宫世家要通过武林大会向江湖朋友把这件事说清楚，这样的事情，能说清楚吗？”

    御天随沉默了，爹爹说的很对，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说的清楚，南宫世家可能就此毁了，也正因为这样，爹爹才……

    “爹爹，被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其他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凌子川在其中！”御名成顿了顿，“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时是他们两个人的比武，他最有说话的权利！”

    这又将是个什么样聚会呢？又会延续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到时候，你也去吧，也和南宫世家的两兄弟亲近亲近！”御名成说。

    “是，爹爹！”御天随点头答应。

    “爹爹，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御名成点头，看着御天随走出了自己的视线。他不知道，他的儿子是不是总有一天会彻底走出他的视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心里一丝寒意涌上来，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周围都是漆黑的夜，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想要吞噬一切，我奋力地挣扎，却只是徒劳。我的身体完全不听我的使唤，那么的无力。我想呼喊你的名字，我那么用力地呼喊你的名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却不停地往下坠，黑暗要把我整个吞没……

    你终于出现了，手里撑着那把穆颜伞，向我走来，你浅色的裙裾在风里飞扬，仿佛走在江南那个飘渺的眼波湖畔，就像我第一次遇到你时的模样，而我的周围却是一片黑暗，我拼命呼喊你的名字，依然没有一丝声音，能让你知道我的存在，终于，你无视着我的存在，从我身边轻盈地走过，裙裾拂过我的手……

    忽然，你回头，嫣然地笑着，朝我伸出手，我狂喜，你终于看到我了！我用尽了力气，想要伸手去握住你纤细柔弱的手，给你我的保护，可是，任我怎么努力，我怎么都不能握住你的手！

    你的手被另一双有力的手牵起，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那双手带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愣愣地看着你们离开，你的眼中有着那么复杂的情绪，我看不懂……

    你又出现了，穿着大红的嫁衣出现了，你的脸掩藏在那片红纱之下，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可是，我知道，那就是你，你早已深深刻入我的心里，任时间逝去，光阴流转，在我心里，你永远清晰，一如初见！你还是要嫁给他，那么危险，你不知道吗？对不起，我还是给不了你最后的保护，对不起，我还是那么无力保护每一个我爱的人，娘，小柔，还有……你！

    你大红的嫁衣拂过我的手，我想抓住它，我想留住你，可是，我的手那么无力，那么无助，只能任那鲜艳如血的嫁衣拂过我的手，走向另一双给你幸福的手。我放弃了，真的放弃了，只要你能幸福就好，哪怕这幸福不是我给的，又有什么关系？

    朦胧中，手边有温热的东西在蠕动，鲜红的液体沾满了双手，我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蔓延开来，而你就在那大片大片的鲜红中间，你倒在那一片鲜红之中，脸上的那片红纱已经掉落，露出你苍白的脸，你剪水的眸子紧紧地闭着……

    我用尽力气，终于，我可以动了，终于，我到了你的身边，把你揽在怀里，不停地唤你的名字，可是，我还是不能让你听到我，我只能紧紧抱着你，紧紧的……

    你终于睁开了眼，你终于看到了我，你笑了，却只是一笑，然后，你微笑着脱开了我的手，我无法抱住你，我喊你的名字，你只是微笑，缓缓离开我，坠向那片黑暗里，我追不到你……

    “宛扬，宛扬……”

    不，我要追到你，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不能，即使我们一起坠入黑暗……

    “哥哥，他好像又昏过去了……”莫映雪声音哽咽。

    “不要紧，他一定会好的！”莫映风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肩，忧虑地看着又昏了过去的宛扬。

    “四天了，哥哥！”莫映雪眼睛红肿看着莫映风。

    “小妹！”莫映风揽着莫映雪，“他会醒的，一定会！你要相信他！”

    莫映雪摇头，一直摇头，她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黑暗里，我总也抓不住你的手，你一直往下坠，等我，等我，为什么总是不等我？黑暗里，你不害怕吗？

    映雪……等我……

    “哥哥……”莫映雪惊喜地看着宛扬，叫了一声，“他好像有反应了！”

    莫映风摇头，“小妹，你太累了！”

    “他真的有反应了……”莫映雪一把握住宛扬的手，“宛扬，你醒醒，醒醒……”

    我终于抓住你的手了，还好……

    “宛扬，宛扬……”

    莫映雪的手被紧紧握在宛扬的手心。

    抓住你的手了，我会保护你，放心，放心……

    “宛扬，你醒醒，醒醒……”莫映雪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映……映雪……等我……等……”宛扬喃喃地说着，眼睛却依然紧闭，眉宇深锁。

    “你醒醒，我求你……求你醒醒！”莫映雪扑在了宛扬的身旁，再也忍不住了，泪顺着苍白的脸颊串串滑落。

    “映雪……”

    “嗯……”莫映雪一惊，“是你吗？宛扬，你在叫我？”

    朦胧中，是那张温婉的脸，是你！终于看到你了！

    “宛扬，你……你醒了？”莫映雪的泪不由自主还在不停地往下落，温热的泪落在宛扬的手上，他的手猛然缩紧，握得莫映雪的手有些疼。

    “你醒了，你听到我说话了？”莫映雪泪水涟涟地看着宛扬。

    “不要……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我会一直守着你！”莫映雪的手被握得生疼，眼里却有了笑意，流着泪笑了，“我不会离开，不会……”

    宛扬唇角似乎动了动，眼睛却又闭上了，莫映雪大惊。

    “你不要再睡下去了，求你清醒过来，求你了……”

    “小妹！”莫映风忍不住拉住了莫映雪，“小妹，放心吧，他应该没事了！这是他自己的战争，现在，他胜利了，他要多休息！”

    莫映雪泪眼朦胧地看着又沉沉睡去的宛扬，他曾经醒过吗？那是不是一场梦而已？莫映雪惊恐地回头，看着莫映风。

    “哥哥，他醒过，他醒过，是不是？”

    “小妹，他醒过，他会没事的！”莫映风心疼地看着妹妹，这样的折磨会让她疯掉的！

    莫映雪的手还握在宛扬的手里，是，他醒过，他还说过，让她不要离开！我怎么会离开，怎么会，我会等你醒来，一直等下去……

    莫映风长叹。 






第十八章 幸福我给

窗外，夕阳如血，漫长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又等了一天了。等待，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等待的尽头又是什么？

    崖底的阳光总是来的比较晚，当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透过窗户照进木屋，似乎所有的阴霾都被瞬间驱散了，可是，人心里的阴霾用什么才能驱散呢？

    那是个长长的甜蜜的梦，我一直握着你的手，给你我所有的温暖，你在浅笑，好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了，娘和小柔的离开，是我的梦魇，而你驱走了那个可怕的梦魇……

    莫映雪朦胧中，睁开了如水的眸子，怎么睡着了？

    “你……”莫映雪愣住了，她触到了那双让她千回百转的眸子，那双眸子正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醒了！”莫映雪的手被自己压得有些麻木，却还被握着，“怎么不叫醒我？你的手……”

    “你一直都在……”宛扬一直凝视着莫映雪，眼睛一丝一毫都不离开。

    莫映雪脸色微红，没有说话，低下头，不再看他。

    “我去弄些吃……”

    莫映雪的手被紧紧地握住，她回头，看着宛扬，他眼中的东西让她迷惑，让她沉沦……

    “你不会离开，是吗？”宛扬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不是一直都在……”

    “不！”宛扬打断了莫映雪的话，“以后也不要离开，我要你在我身边！”

    莫映雪愣愣地看着他，呆住了。

    宛扬凝视着她，轻轻握着她的手。

    “我……”

    “算了，你去吧！”宛扬忽然松开了手，“多谢你的照顾！”

    莫映雪心里一紧，左手握着自己还有些麻木的右手，上面还有他的温度，只是这样吗？回头，泪在眼里打转，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只是这样而已……

    “不要嫁给他，他保护不了你！”

    身后的声音轻柔，飘忽。

    莫映雪回头，泪落如雨，却在冷笑，“不要嫁给他？他不能保护我？那你呢？”

    宛扬愣住了，看着莫映雪泪水涟涟的脸，他的心在痛，不是伤口痛，而是心痛。

    “那些人可能是御风山庄的，你去了……”

    “是御风山庄的又如何？我去哪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莫映雪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笑道。

    “我不想让你有危险，我不能看着你有危险……”

    “是吗？”莫映雪的冷笑愈加明显，看着宛扬。

    “是……”宛扬说着，挣扎着要起来，伤口又开始渗出鲜血，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

    “你……”莫映雪扭头不再看他，“你刚醒，还是不要乱动！”

    没有回音。

    “不是说了，不要乱动！”看着宛扬还在挣扎，莫映雪又回到了床边。

    宛扬一把握住了莫映雪的手。

    “我以为，他会保护你，我以为，他可以给你所想要的生活，我以为，你可以为了他不受御名成的威胁，我以为，有他在，御风山庄就不会……”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那我呢？你想过我吗？”莫映雪冷笑，想甩脱宛扬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对不起……我只想你能幸福，无论这幸福是不是我给的，都没有关系！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有危险，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莫映雪看着他，那么空茫地看着他，好像一切都不再重要，“为什么你从来不想想我？”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不要……”莫映雪的泪似乎再也擦不干了……

    “我不会再让你有危险，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不会再让你流泪，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会一直保护你……”宛扬伸手拭着莫映雪的泪，轻轻地说着。

    莫映雪的泪打湿了宛扬手上裹着的伤口，渗出的鲜红的血被晕开，变成了淡淡的颜色，宛扬却还是在不停地擦着。

    莫映雪伸手推开宛扬的手，转过了头，泪还是怎么都止不住……

    宛扬的手顿在了半空，就那样看着她，“还是要嫁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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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映雪泪落如雨，一句话也不说。

    宛扬伸手想揽她入怀，莫映雪低垂眼帘，虽还在挣扎，还是被宛扬有力的手臂揽在了胸前。

    宛扬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我碰到伤口了吗？要紧吗？”莫映雪慌忙直起了身子，问道。

    宛扬看着她，却不说话。

    “你怎么样？很疼吗？”莫映雪有些慌神。

    宛扬还是愣愣地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莫映雪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你紧张我？”宛扬轻轻地说。

    “你……我才不是紧张你，我只是，我只是……毕竟是你为了救我……”

    不等莫映雪说下去，宛扬伸手把她轻轻揽在了胸前。

    “你的伤……”

    “有你在，我的心就是完整的，没有伤！”宛扬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喃喃地说着。

    莫映雪的泪却还是没有停，非要经历了这么多的彼此试探，我们才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吗？我们不停地彼此试探，也就在不停地自我折磨，经过了这些痛，才能证明我们爱得深吗？

    “怎么了？还在哭……”

    宛扬轻轻拭着莫映雪的泪，“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流泪！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你流泪的时候，你说，生在莫家，就是江湖的命运，你逃脱不了，我就对自己说，我会带你逃离你的命运……”

    莫映雪直起了身子，还有泪珠挂在脸上，还有忧伤噙在眼里……

    “还是不相信我……”宛扬凝视莫映雪的眼神有些黯淡。

    莫映雪摇摇头，轻轻伏在了宛扬的胸前。

    “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宛扬轻抚着莫映雪长长的柔发，脸上神采飞扬，他知道，从此以后，身旁的这个女子，由他守护，他要给她最大的幸福。

    “为什么让我跳下这个悬崖？”莫映雪声音轻柔，眼里含着幽怨。

    “对不起，如果……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宛扬吞吞吐吐地说着。

    莫映雪直起了身子，看着宛扬，并不说话。

    “当时，我嫉妒你们，映风拜托我保护你，我更嫉妒，小柔是我看着倒下的，我不甘心，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人伤了小柔，可是，因为莫叔叔，爹爹才没有打开宝藏，所以，我想让你们知道我这么多年的我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就……”

    “就是因为这样吗？”莫映雪幽幽地问了一句。

    宛扬看着莫映雪，有些着急。

    “对不起，我看着你跳下去，我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几乎就以为，你真的要离开我，我已经忘了，以你的轻功，是没问题的！可是，他还是出现了，我没有资格去救你了！我等在崖边，从你跳下去时的雾气蒙蒙，等到夕阳如血，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是，我开始有一种心痛的感觉，那是很久之前我曾有过的感觉，小柔和娘离开之后，那种感觉就随她们一起离开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跳下去吗？”莫映雪深深地看着宛扬的眼睛，“我一直很清楚，你总有一天会离开，在你离开之后那些漫长的日子里，我不知道怎么渡过，如果那个时候，按照你的意愿离开，看着你离开，不用忍受那些漫长的日子，对我，是个致命的……”

    “映雪……”宛扬的眼睛似乎有层氤氲的雾气，把莫映雪揽在了怀里。

    “好了，我明白了！”莫映雪挣脱了宛扬的臂弯，“小柔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要快些好起来！”

    宛扬轻轻勾起了一抹微笑，看着莫映雪。

    “我会去救小柔！还是要说对不起，让你冒险代替小柔……”

    莫映雪伸手掩住了宛扬的嘴，摇摇头。

    宛扬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放在唇边。

    “我知道，你不会不救她的，就算你真的要我替她死，我……”

    “我不会，你和小柔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让谁替谁怎么样！”

    “这下好了吧！”莫映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莫映雪的手就要缩回来，却被宛扬紧紧握住了。

    “哥哥！”

    “你不用解释了，我看明白了！”

    “哥……”莫映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抽出手走了。

    “宛扬，你可真厉害啊！”莫映风笑着坐在床边，“我妹妹可是……”

    “我会好好照顾她！”宛扬郑重地说。

    “这我相信！”莫映风说着，“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宛扬轻轻地摇头，苦笑。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天随怎么办？”

    宛扬愣住了，是啊，天随那边怎么说呢？

    “毕竟，映雪答应了天随，要嫁入御风山庄，还为此得罪了御名成，我也知道，她得罪御名成，完全是因为怕御风山庄和随如烟有勾结，对我们不利，但是，不管什么原因，毕竟有这样的事情，天随一定会认真的。现在你们怎么跟天随解释？”莫映风长叹。

    宛扬一直听着，原来映雪是怕御风山庄对莫家不利，才不答应御名成的……

    “我不会放弃映雪！”宛扬眼睛里的坚定是那么明显！

    “又是一个不会放弃！”莫映风叹息，“天随说过同样的话！”

    宛扬笑了，他们还挺象……

    “以前，我可能会说，这要看映雪的选择，现在，我会霸道地说，映雪的幸福由我来给！”

    莫映风看着宛扬的神情，心里一凛，映雪的幸福？她会幸福吗？真害怕小妹会夹在中间……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要赶快好起来，我们好去救小柔！”

    宛扬的眼神开始疼痛，小柔现在在哪里呢？为什么我总是给不了你最好的保护？

    宛柔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熟悉的脸，随云空！ 






第十九章 吃饭问题

宛柔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只有随云空一个人。

    “你……”宛柔忽然脸色大变，瞪着随云空，双手紧紧抓着被子。

    随云空轻轻笑了。

    “你还笑？”

    “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随云空笑着说。

    “宛小姐！”一个女子随着声音走了进来，“随公子，宛小姐醒了，应该没事了！”

    随云空点点头，那个女子把捧着的托盘放下就出去了，托盘里放着丰盛的饭菜。

    “怎么样？睡了那么久，起来吃点东西吧！”

    宛柔拼命地摇头，瞪着眼睛看着随云空。

    随云空还是微笑着，“不饿吗？”

    “你到底想拿我怎么样？”宛柔瞪着他问。

    “哦，你想知道这个啊，”随云空似乎在沉思，“现在，我只想让你吃东西！”

    “然后呢？”

    “以后，我还没有想好！”

    “你……”宛柔带着怒意，“你是要拿我做人质，威胁我哥哥，你让我吃饭，是怕我死了！是不是？”

    随云空还是微笑，“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我不吃，宁愿死，也不吃！我不会让哥哥受你们的威胁！”

    “你那么肯定，他会来救你？”

    “他一定会！”

    “如果他不来呢？”

    “不来，”宛柔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不会不来，我相信他！”

    “那好！”随云空点点头，接着说，“如果，他死了呢？”

    “死了？”宛柔一下子就呆住了，“你说什么，他死了？”

    宛柔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随着发出一声呻吟，勉强直起了身子。

    随云空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是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动。

    “你说……”宛柔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你说我哥哥死了？”

    随云空没有说话，看着她。

    “他不会死，他怎么会死……”宛柔看着随云空声音开始颤抖。

    随云空指尖轻动，还是没有说话。

    “你说话，他到底怎么了？”宛柔说着，伸手抓住了随云空的双肩摇晃着，“他到底怎么了？”

    宛柔开始歇斯底里的哭喊，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随云空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宛柔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他青色的衣衫上，打湿了肩膀，她可能忘了是眼前这个男子，刺了她一剑，挟持她来到了这里，也许，所有的一切，和宛扬的死相比，都微不足道……

    “你那么在乎他吗？”

    宛柔已经说不出话来，一直点头。

    “如果他并没有你对他那么好，你怎么办？”

    宛柔一愣，推开了随云空。

    “你说什么？哥哥对我最好了，爹爹走了，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宛柔忽然顿住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看着随云空沉默，宛柔更着急。

    “求求你，你知道些什么，拜托你告诉我！求你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宛柔一下子泄气了。

    “哥哥会不会真的……不会的，不会的！”宛柔一个劲地摇头，似乎要甩掉那些不好的念头。

    随云空看着她，还是不明白这个女子到底为什么可以那么简单地对别人好。

    “你看什么？”宛柔发现随云空一直在观察她就白了他一眼。

    “看你还要不要吃饭！”随云空笑着说。

    “哼……”宛柔又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却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的伤，可是在背上！

    “你还好吧？”随云空站了起来，“刚才你的伤口就裂开了，我去叫小夕！”

    小夕很快就来了，就是刚才送了饭菜的女子。随云空没有跟着回来，只有她一个人！

    裹好了伤，宛柔还是不吃饭。

    “宛小姐，你还是吃一点吧！”小夕劝慰着。

    “我不吃，我饿死也不会让他们用我来威胁哥哥的！”

    “你吃了饭，也许，等你哥哥来救你，你还能帮他呢！”

    宛柔眨了眨眼睛，点点头，“也是啊，也许，我还能自己逃出去呢！”

    小夕笑了笑，走了出去。

    当夕阳照在御风山庄的最高处，水云亭，仅剩一抹余晖，还在挣扎着，不想没入黑暗时，御天随就站在夕阳里，炫烂的夕阳映在他的脸上，染红了他的眼睛，他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一片霞光之中，只是，他着了一身黑衣，也许，只有黑色才能保护他，也许，不是保护，只是掩藏真实的自己……

    “天随！”

    “爹爹！”

    御天随知道，是爹爹！在这个山庄里，除了爹爹，没有人这样叫他。这里是爹爹和他的世界，也许只是爹爹的世界，他只是个附属品！

    “呃……”御名成有些迟疑。

    “爹爹，有什么事吗？”御天随不去看他，问道。

    “是，有事和你商量！”

    “有什么事，爹爹做主就是了！”御天随淡淡地回到。

    “天随！”御名成夹杂着无奈说，“是这样的，映雪既然要嫁过来，就不能委屈了她，我让小夕按你的习惯，调教了一个丫头，以后能好好服侍你们！”

    御天随有些吃惊，看着他。爹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热心这件事了？要知道，他一开始是竭力反对这件事的……

    “怎么？”御名成笑了，“怀疑我有什么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做到。你们以后可是要掌管御风山庄的，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御天随点点头。

    “凝心！”

    随着御名成的呼唤，一个女子走上了水云亭。

    “庄主，少庄主！”来的女子微微屈膝行礼。御天随看着她，低头，一副丫鬟装束，紫衣软鞋，干净利落。

    “小夕说，你已经和她一样了解少庄主的习惯了？”

    “凝心不敢！”紫衣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清越。

    “以后，你就服侍少庄主吧！”御名成微微点头道。

    “是，庄主！凝心明白！”

    “你先下去吧！”

    “是！”

    紫衣女子很快就又离开了。

    “天随，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爹爹？”御天随似乎对自己以前的态度有些愧疚。

    “我说过，武林大会上，我会宣布你和映雪的事情，在宣布之前，我还是要去莫家提亲，虽然你莫叔叔不在了，毕竟，映雪还有个哥哥啊！”

    “多谢爹爹！”御天随的心正慢慢被幸福填满。

    “但是……”御名成犹豫地看着儿子，“但是，现在找不到他们，他们不在烟波湖那边的小院！”

    “这……”御天随也有些迟疑了，原来他们还没有回去，虽然怀疑爹爹知道宛扬他们的居所，可是，还不能确定，更不能带爹爹去那里……

    “这样吧，爹爹，我试试去找他们，您在山庄那边的庄园等我的消息，烟波湖那边的小院毕竟是他们现在的家了！”

    “那就这样吧！御名成笑着说，“这是你的大事，爹会尊重你的意思，我们江湖中人，虽然不在乎那么多礼数，还是该知会他们一声，他们也好做些准备！”

    看爹爹脸上的笑容，御天随的心开始融化了！

    “天随啊，你就要成家了，爹爹也老了，就希望看着你们好好打理山庄，爹爹就很高兴啊！这里的一切早晚都是你们的啊！”

    “爹爹！”御天随忽然发现，爹爹真的苍老了许多，话也苍凉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该高兴才是！”御名成又笑了，“那你就赶快动身吧，我等你的消息！”

    御天随点头答应。

    摇曳的烛光下，御天随又看到了那个紫衣的丫头。

    “你来这里……”御天随看着那个小丫头。

    “少庄主，我叫凝心！”紫衣女子说着，“小夕说，以后由我来服侍少庄主！”

    “凝心！”御天随喃喃的叫了一声，好美的名字，看着这个女子，心里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少庄主要出门了，我来给少庄主收拾行装！”凝心说着，去拿放在桌上的长剑。

    “小夕告诉你的？”御天随问道。

    “是，小夕说，少庄主出门之前都要擦这把剑！”

    御天随笑了。

    “这次，不用了！我不带剑！”

    凝心收回一双玉手，那不像是做惯了粗活的丫鬟的手。

    “少庄主要去见未来的少夫人？”凝心问。

    御天随看着凝心，微笑，没有说话，心里怪异的感觉却更重了，小夕从来不问这样的问题……

    宛柔还躺在床上，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这里是个石室，四周都是用石头砌成，看起来很坚固，要逃出去，可没有那么容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是在地下，但是又有阳光透进来，到底是什么地方？说实话，这里布置得还真是挺好，但是，我还是要走，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

    脚步声传来，宛柔睁大了眼睛，小夕！

    “宛小姐，你没事吧？”小夕已经走到了宛柔的床前。

    “小夕，你来了！”宛柔笑嘻嘻地说。

    “宛小姐，今天你精神很好啊！”

    “是你照顾的好啊，所以，我很快就好了！”宛柔不停地说好话。

    小夕笑笑，没有说什么。

    “小夕，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宛柔忽然压低了声音问。

    “宛小姐！”小夕笑着说，“你想逃出去啊，你别费心了，没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哼……”宛柔泄气地哼了一声。

    “宛小姐，你还是吃饭吧！”

    “我不吃，你不告诉这是什么地方，我就不吃！”宛柔闭上了眼睛。

    等了很久，却没有回音，宛柔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的却是随云空的那张带笑的脸。 






第二十章 我想知道

宛柔一看到随云空，马上又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又不吃饭了？”

    宛柔闭着眼睛，也不回答。

    “不是要逃出去吗？不吃饭怎么又力气逃出去？”

    宛柔张开了眼睛，看着随云空。

    “你到底要干什么？”宛柔说，“是你把我抓来，关在这里，你又要我吃饭，要逃出去，你到想要我干什么？”

    随云空笑了。

    “我想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随云空微笑，摇头。

    “这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不会让你死……”

    “这是什么话？”宛柔打断了随云空的话，“我的生死不由你决定，我凭什么要按你说的做？”

    “因为你现在在这里，你没有别的选择！”随云空微笑看着宛柔，眼神里带着闪亮的东西。

    宛柔重重地一声叹息。

    “你要我做什么？”

    “现在起来吃饭！”随云空说。

    宛柔白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起身，背上的伤疼得她脸色有些发白，随云空伸手想去扶她，却终究没有还是动，他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有些惶惑。

    随云空微笑着，看着宛柔左挑右捡地吃着饭菜，眼神中映着一丝阳光，那么温暖，是阳光的温暖，还是……

    “我吃完了，还要我干什么？”宛柔放下了筷子，看着随云空。

    “嗯……”随云空似乎在思考，心里却要笑出来了，“接下来陪我聊天！”

    宛柔看着他，笑了。

    “你是不是没事做，拿我开心啊？”

    “就算是吧！现在，我要陪我聊天！”

    “随你！”宛柔起身又要躺回床上。

    “等等！”随云空制止着，“你不能躺着，我是坐着的，你不能躺着！”

    一直躺着，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好！”宛柔又坐了下来，“我的大少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随云空都要笑出声了。

    “你要聊什么，说吧！笑什么？”宛柔没好气地说。

    “嗯……”随云空沉吟着，“说说你的身世，你的身世好像很复杂！”

    “你……”宛柔强忍着没有发作，“我的身世很简单，我在南宫世家长大，叫宋雨霏，其实是宛扬的妹妹，宛柔！”

    随云空点点头。

    “还不是因为随如烟，不是她，我怎么会离开哥哥？”宛柔恨恨地说。

    “那你不想报仇吗？”随云空问。

    “当然想！”宛柔接口道，“但是，爹爹说，娘不要我们报仇，不想林叔和萧姨的事情重演！”

    “林叔和萧姨？什么事啊？”随云空饶有兴趣地问。

    “你真想知道啊？”宛柔眨了眨眼睛。

    随云空点点头。

    “好吧，看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日影偏斜，当小夕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愣住了。

    随云空和宛柔面对面坐着，两人还正聊着。

    “小夕！”随云空起身，小夕把饭菜放在了桌上。

    “我和你一块吃，好不好？”随云空笑着对宛柔说。

    “好啊，当然好！”宛柔窃喜，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混熟了……

    小夕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呆了一会，出去了。

    “你说的林叔和萧姨的事，是真的？”随云空问。

    “当然是真的！”宛柔猛点头，“他们和爹爹走了，不然，你还能见到他们呢！”

    随云空点头。

    “都是报仇，报仇，到最后弄成这样了！”宛柔假装似乎是无意中说起的样子，眼睛却在偷偷瞄着随云空的反应。

    随云空却只是点点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这让宛柔有些泄气，说了这么久，没有什么效果。

    “丝络……”宛柔轻轻说起了这个名字，“丝络姐姐真是可怜，竟然死在自己娘亲的刀下……”

    随云空暗笑，终于到正题了，就知道你根本是在旁敲侧击地让我不要报仇，终于说出来了！随云空还是点头，不说话。

    “你有些反应，好不好？”宛柔冲着随云空说。

    随云空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宛柔更是生气。

    “我知道，你是要说服我，不要报仇，是吗？”随云空笑着说。

    “你……”宛柔说不出话来，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干什么还要和自己一直废话，说的我嘴巴都干了。

    “哦，你们是在用丝络姐姐做借口？”宛柔忽然站了起来，瞪着随云空。

    随云空没有动，看着她。

    “是啊，哥哥，一开始就说，希望丝络不用做你们的借口！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丝络姐姐那么好的人，你们竟然……”宛柔眼里溢满了怒意。

    “丝络，丝络和你……”随云空迟疑着。

    “丝络，丝络是我的姐妹，还有映雪姐姐，现在丝络……你们还要……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随云空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子，她的热情，让他迷惑，为什么她无论对谁都可以无条件地对他好，如果宛扬是她哥哥，她对他，是血缘，那么，凌丝络是她什么人，她们只是相识一场而已，她说，她们是姐妹，她竟然会为她这么生气……

    “你看我干什么？怎么不说话？”宛柔还是怒不可遏，瞪着随云空。

    随云空摇摇头，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死我了！”宛柔看着随云空摇头，更是生气，猛地站起身，忘了背上的伤，一下子疼得弯下腰去。

    “你没事吧？”随云空起身去看她。

    “没事！”宛柔怒道，猛的直起身子，却没有站稳，一下跌在了随云空的怀里。

    “你……”宛柔又气，又羞，挣扎着，背上的伤疼得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等宛柔站稳了身子，随云空的手缩了回去。

    “你还好吧？”随云空想扶她去床边躺下，却没有说出口。

    “死不了！”宛柔说着，自己缓缓地走向床边。

    看着眼前纤弱的背影，随云空的心揪了起来，有些痛，他想拥她在怀里，给她最温暖的臂弯。宛柔回头，看到随云空一直看着她，脸色有些发红。

    随云空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我……”随云空不知道给说些什么，“我是随国人，随如烟是我的姑姑，这你知道，说为丝络报仇也不纯粹是借口！”

    宛柔不去看他，也没有反应。

    “宛姑娘，对不起，今天让你坐了太久了，对你的伤不好！真是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吧！”

    随云空走了，偌大的石室，只剩宛柔一个人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得好快！

    宛柔的脸红了，眼前出现了那张带笑的脸。当时随云影是说过，随如烟是他们的姑姑，随如烟是随国的公主，那他，他岂不是，岂不是随国的王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照在小木屋上，也照在一袭白衣之上，白得耀眼，白得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一个梦境而已。深深地呼吸，清晨的空气夹杂着青草抽芽的清香，沁人心脾。宛扬面对这一片绿色，眼里似乎有了些许湿润，眸子里神采依旧，是露珠映在了眼里吗？依旧是一袭白衣，随风洌洌飞扬，温润的脸，似乎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可是，他还是以前那个无心剑吗？还是吗？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宛扬没有回头，他知道，是她！那是茫茫人海，嘈杂人群中，唯一踏在他心上的脚步。

    “不是说了，不要早上出来吹风吗？”轻柔的声音，莫映雪已在眼前了。

    “陪我走走吧！”宛扬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淡色的衣裙，依如烟波湖畔初见时的模样，眉宇间还是锁着淡淡的忧伤，只是，眼中不再有怯怯的神情，只是半年多而已，面前的女子似乎已经脱胎换骨，江湖流浪，真是能让人最快的改变……

    莫映雪一愣，看着宛扬，轻轻点点头，扶着他慢慢地向前走。

    “映雪！”

    “嗯……”

    只有这一声简单的呼唤，这一声轻声的回应，接着是长久的沉默，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走着……

    “休息一下吧，你的伤才刚好一些！”莫映雪眼里都是柔情，侧头看着宛扬，轻声道。

    风拂乱了她长长的秀发，吻红她温婉的脸。宛扬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把她轻轻拥在了怀里。

    “你的伤……”莫映雪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感觉到那个怀抱的温暖……

    “有你在，我没有伤，我愿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宛扬轻轻地说着，把莫映雪紧紧拥在怀里。

    “宛扬……”

    “你知道吗？当我在江南的细雨中遇到你，我就给自己一个承诺，我要带你逃离你的命运，我在小柔和你之间纠缠，我怕我狠不下心对你，我怕我对不起小柔，不能为她报仇！我曾经怀疑，带你逃离命运的不是我，可是，现在，我确定，带你逃离你的命运，是我！我想让你幸福，我曾经以为，只要你幸福，无论这幸福，是谁给你的，都没有关系！现在，我确定，这个世界上，能给你幸福的，只有我！”

    莫映雪的心在这一刻被幸福涨满了，脸上漾起了幸福的涟漪。

    “我还要你知道，有你在，我的心才是完整！不要再离开我！”宛扬扶起莫映雪，那深深地凝望似乎穿越时空，跨域地域，来自千万年之前，千万里之外，莫映雪深深陷入那深情的凝望，不能自拔…… 






第二十一章 逃离失败

那是长长的一吻，甜蜜，悠长，忘却了曾经的试探，曾经的猜疑，曾经的伤痛，只剩下了甜蜜，幸福！当莫映雪再次靠在宛扬的肩头，脸上泛起了红霞，眼神里的温柔可以滴出水来，那是彻骨的幸福，有人说恨可以彻骨，其实，爱也可以彻骨，深入骨髓……

    “江湖上说，你是无心剑，因为你没有心，所以，没有人能抵住你的一剑，那现在呢？”莫映雪柔声问。

    宛扬勾起一抹浅笑。

    “你说呢？”宛扬扶着莫映雪的双肩笑道。

    “我不知道！”莫映雪娇笑着，又依偎在了宛扬的怀里，她贪恋这个怀抱，不想离开。

    “遇到了你，我的心就陷落在你的身上，才能说没有了心！”

    “我才不信呢！”莫映雪轻笑。

    “不信？那你还问！”

    莫映雪站直了身子，就要生气了，却又被宛扬拥在了怀里。

    “你就是我的心，我的心就在你身上，没有遇到你之前，我找不到我的心啊！”

    莫映雪笑颜如花，娇小的身子窝在宛扬的怀里，那是她幸福的避风湾！

    远远的，一个人站着，呆呆地站着，御天随！

    烟波湖畔，春风拂面，吹皱了一湖烟波，也吹乱了人的心。御天随站在烟波湖畔，，遥遥地，依稀可见那边熟悉的小院。在那个小院，有太多故事发生，刻骨铭心，要他怎么忘记？

    很久以前，那好像是个很遥远的时间，其实也就是去年的事而已，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已爱你很久，很久，你似乎早已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也是这样的月色，你在月色里发呆，月影婆娑，花影斑驳，你浅笑，那么美丽的相遇，我再也不愿放开你的手！

    在那个小院里，我看到了你的忧伤，斑驳树影下，不见了你的浅笑，代之而来的是你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忧伤，我心疼，我想抚平你眉宇间那抹哀伤，让你依然可以浅浅地笑，可是，我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我是御名成的儿子，我来到这里，非但不能抚平你的忧伤，却还要在你心上再补上一剑，也许，我这一剑，对你来说，并不比别人的重，因为有那么多人觊觎着莫家的玉佩，可是，对我来说，不一样，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伤害我自己可以换来你的平安，我愿意，可是，无论我怎么做，都会伤害你，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无能于保护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最终，我还是选择欺骗你，我以为，那是对你伤害最小的方法。我受伤了，故意受伤了，看着你眼里的心疼，我的心也在痛，我明明是在骗你，受多少伤，我都是在骗你，我愧疚，我无奈，可是，我还是做了，对不起！你细心地为我包扎，我愧疚万分，却又不能说！

    他出现了！他一出现，我就隐约的不安，看他凝视你的眼神，我不安，他救了你，在我刀下的你！他说得不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死，我怎么会想让你死，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事情你们终于还是知道了，你原谅了我，那么轻易就原谅了我，我很感激，可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保护你，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

    那天，看着他抱着你离开，我跟随着他，好几次，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还好，我看到了你跳下去的那一瞬，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可是，我却知道，我不能让你跳下去……

    我终于可以没有愧疚地看着你，看着你用清凉的泉水为我洗伤口，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我知道，你懂，你一直都懂！我也知道，你的心事不容你考虑这些事！可是，我愿意陪你，等你把所有的心事都放下！

    当你撞向他的剑，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可我不愿相信！我终于可以带你走了，虽然这样的结果不是用我的方式得到的，可是，我还是想带你尽快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

    萧淑月的话，我不知道，你是否听明白了，她的话让我的不安几乎要爆发了，可是，你说出了那句话，我释然了！拥有你，是我最大的荣耀，最大的幸福，既然你愿意嫁给我，那么，我会给你最大的幸福！我的不安似乎完全被压制了，因为，我的幸福太多，我的心容不下那些不安……

    我和爹爹的谈话，你并不知道。虽然我不相信爹爹的话，可是，爹爹的要求，我无法拒绝，因为，我无法向他证明什么。当我听到你说“我不答应”，我的心猛地痛得厉害，我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有多深。你又一次原谅了我，我以为，我们之间经历了不寻常的考验了！

    当他用尽力气挡下那一剑，我的心酸酸的，为什么救你的不是我？我好恨，为什么我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如果我不是，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会简单一点？

    我回去了，他还没有醒，你一直在照顾他，在他的床前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覆着眼睛，眉宇间的忧伤似乎又加深了，我走了，离开你，想用自己的努力，给你一个单纯的环境……

    爹爹竟然答应我们的事了，我以为我们之间终于有个结果了，我欣喜万分，我来告诉你……

    可是，如今，那个我想珍惜的女子，你在哪里？也许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宛柔独自在屋子里踱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是要想办法逃出去，在这里到底多久了？哥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想起宛扬，宛柔的心就颤抖，那一剑，她看得清楚，哥哥一定伤得很重，我又不在他身边，怎么才能出去呢？

    “宛小姐！”

    “小夕！”

    “看来宛小姐的伤已经好了！”小夕看着宛柔在不停地走，笑着说。

    宛柔也没有说话，还在想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小夕！”宛柔忽然走到小夕身边，让小夕吓了一跳。

    “怎么了，宛小姐？”

    “没事，把它们放下！”宛柔笑着说。

    小夕微笑着，把手里的托盘放下，不等她直起身子，忽然就觉得身子一麻，不能动了。

    “宛小姐，你要干什么？”

    “嘘……”宛柔低声嘘道，“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我就放了你！”

    “宛小姐，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如果我说了，即使你放了我，我还是会死的！”小夕轻轻地说。

    “那……那我带你一起走！”宛柔说。

    “宛小姐，你逃不出去的！”

    “哼……”宛柔看着小夕，“我就不信了！”

    “宛小姐，你要干什么？”小夕惊叫道。

    “你既然不走，我就换上你的衣服走了！”宛柔一边脱小夕的衣服，一边说着。

    “宛小姐，不行，真的不行……”

    “你不要再喊了，你再说话，我就封住你的另外的穴道！”

    “宛小姐，很危险……”

    宛柔瞪了她一眼，小夕不敢再说话。宛柔就不再理会她，手忙脚乱地换上小夕的衣服，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小夕拖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小夕，你的穴道两个时辰之后，会自己解开，他们若问你，你就说我封住了你的穴道，你没法动手制住我！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我必须回去看我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小夕看着宛柔，不再说话。

    宛柔轻手轻脚地走向小夕常来时走的路，还好，门，小夕竟然没有锁，宛柔暗喜，很容易就走了出去。出了门，前面是条长长的回廊，阴冷，潮湿，宛柔打了个寒噤，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沿着回廊，宛柔小心翼翼地走了，忽然脚下“咯”一声响，宛柔的脚不敢动了，四下了听了听，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宛柔提起来的心，慢慢放下了，轻抬脚，就要往前走。就在她的脚抬起的那一霎那，“嗖嗖”两边的墙壁急射出无数的箭，射向了宛柔。宛柔心里一惊，身形展动，尽量避开那些速度极快的箭。可是，回廊很窄，箭的速度又快，宛柔一个不小心，左腿上就中了一箭，左腿一痛，慢了一些，手不由自主去扶旁边的墙壁，谁知道，手刚一碰到墙壁，一阵紫色的烟雾就喷了出来，很快在宛柔的四周弥漫开来。宛柔闻到很香的味道，身子却慢慢地软了下去，没有一点力气，顺着墙壁滑到了地上。

    宛柔摸索着伸手摸向自己的耳朵，什么？耳坠什么时候不见了？

    宛柔扶着墙壁终于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前挪着，不敢再去碰墙壁，映雪给的解毒散不见了，要赶快离开这里，脚下会不会还有机关……

    “咯吱！”一声轻响又从脚下传来，宛柔不敢动了，可是，脚下的地却活动起来，两块石板左右分开，宛柔就往下掉去……

    “什么人？”

    一个身影转眼到了近前，倏然也向洞里落去，一手抱住了宛柔的腰，一手攀住了洞口的石板，宛柔却已经昏了过去。他们的下边是密密麻麻，雪亮的刀尖在闪着光。攀住洞口的手忽然松开了，两个人迅速往下落去，一只脚猛的蹬向洞壁，借着这一脚之力，加上不俗的轻功身法，两人的身体倏地越出了洞口，宛柔昏迷着，还被紧紧地抱在怀里！ 






第二十二章 我想救她

石室，依然还是那间石室。床上躺着的人已经不是小夕，而是宛柔了，床前站着的是随云空！他眉头紧锁，看着床上的人。宛柔还在昏迷着，眉宇微蹙，睫毛偶尔会微微地颤抖，小巧的嘴紧紧地抿着，一动不动地躺着，腿上的伤已经裹好了，可是，她却还是没有醒……

    “随公子……”小夕小心翼翼地叫着。

    随云空没有应声，目光缓缓地移向她。

    “我……”小夕吃吃说不出话来。

    “你想说什么？”随云空轻轻地问，示意小夕不要害怕。

    “对不起……”小夕一下子变得非常紧张，“我不是故意让宛小姐离开的……”

    随云空摇摇头，转身面对着小夕。

    “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要赶快救她！”

    “救她？”小夕吃了一惊，要救她，却立刻又明白了，她是他们的棋子，当然不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随云空点点头，看着小夕。

    “我……我对这里的布局不很了解，只是知道怎么走才不会触犯各种机关，至于机关的各种利害，我就一点儿都不知道了！”小夕怯怯地说。

    “那谁知道？”

    小夕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苏总管应该对这里很熟悉！”

    “看着她！”随云空说着，身形就飘向门外。

    清风阁。

    “什么人？”

    “我，随云空！”随云空还在清风阁几丈开外，就有声音传入了耳朵，足见阁中之人耳力之敏，内力之强。

    等随云空的身形落在清风阁前，早已有个人中年男人在等着了，苏总管，苏长天！

    “随公子！”

    “苏总管！”

    “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找苏某有事？”苏长天一副精明的模样，笑着问。

    “苏总管真是目光如炬，在下正是有事相求！”随云空客气道。

    “随公子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您可是庄主的贵客！”苏长天笑得有些让人不舒服了。

    “那在下就直说了！”随云空笑道，“宛柔中了回廊上你们布下的毒，还请苏总管赐下解药！”

    苏长天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却又勉强笑道：“随公子，这……宛小姐怎么会中毒的？她可是不能走出那个石室的？”

    “苏总管，宛柔可是你们庄主的筹码，你要看着她死吗？”随云空避开了苏长天的问题，轻声道。

    “不敢，不敢！”苏长天的脸上还是堆着假笑，“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看的出来，那毒不简单，不容你多做考虑吧？”

    “随公子真是好眼力，不错，那是紫寒烟！中了紫寒烟毒气的人，不会立刻死去，每隔四个时辰，就会全身发冷一次，一次要半个时辰，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冷，直到死去！”

    随云空没有说话，看着苏长天。

    “这解药……”苏长天迟疑着，“这解药不好……”

    “你救还是不救？”随云空声音冰冷，看着他。

    “随公子，您莫着急！”苏长天陪着假笑，“这解药炼制起来可是很费一番功夫，宛小姐只是我们的棋子，只要给她调理着，让她能撑一段时间就行了，我们何必浪费解药救她！”

    “这些我不管，我只问你一句，救还是不救？”随云空眼神定定地看着苏长天。

    “这……”苏长天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勉强按捺住心里的怒火，“我想庄主不会……”

    “哼……”随云空一声冷笑，剑已出鞘，直逼苏长天，苏长天却没有动。

    “要怎么样才肯救她？”

    “这……”苏长天面对着长剑，“这是件大事，我做不了主，庄主出去了，等他回来，您找他……”

    “太晚了！”随云空厉声道，手里的长剑迅急地刺了下去。

    “住手！”

    随云空的剑还是没有刺出去，因为他听得出来，是什么人来了！

    “云空！”来的是个女子，凝心！

    “你冷静些！”凝心一步一步走到随云空和苏长天中间。

    “苏总管，真是抱歉！”凝心冲着苏长天施了一礼。

    “凝心姑娘客气了！”苏长天笑着，抱了抱拳。

    “云空，她只是我们的筹码而已，你应该很清楚！”凝心转身面对着随云空，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随云空看着面前一副丫鬟装扮的凝心，收起了剑，沉默无语。

    “她怎么会中毒了？”凝心看随云空收了剑，轻声问道。

    “她的伤已经好了，如果是你，你还会心甘情愿被人囚禁吗？”随云空的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救她，如果我们救了她，她还是要逃走的！”凝心顿了顿，眼睛一转说，“她怎么逃出石室的？是小夕？”

    “不，她点住了小夕的穴道！”随云空立即解释，宛柔已经中了毒，他不想，再把小夕也牵扯进来，其实，无论怎样，小夕都脱不了关系。

    “我知道，你不想小夕受处罚！那就回去吧！”凝心说着。

    “就看着她发作吗？”随云空的眼里露出痛苦的神色，望着凝心。

    “随公子放心，请把这粒药丸给宛小姐服下，她就会昏睡，可保她两天之内不会发作！”苏长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粒药丸，此时，双手托着递了过来。

    随云空看了看他，伸手接过药丸就走。

    “等一等，云空！”走出没有多远，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随云空止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云空，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凝心赶了上来，站在随云空的面前质问道。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救她！”

    “真是好笑！”凝心冷笑着说，“是你刺了她一剑，我说要她听天由命，你说要留下她，以后或许有用，她才会在这里，她现在才会中毒，你现在却说，你要救她？”

    随云空的眼神猛然射出两道寒光，直视着凝心，凝心不由心里一凛。

    “算了，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你不准再和苏长天起冲突！我们不能和他们闹翻了！”凝心不去看随云空的眼睛。

    随云空并不答话，身形一转掠了出去，留下凝心一个人在那里，看着他的身影发呆！

    石室里，宛柔已经醒了。当随云空走进石室，他第一眼看到是宛柔浅笑着的脸。她坐在床沿上，小夕在她身边，两个人亲密地笑着。

    “随公子！”小夕见他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宛柔也挣扎着要站起来，小夕忙扶着她。

    “我……”宛柔的脸色有些发红，“谢谢你……”

    随云空看着她，心里一痛，谢谢我？谢谢我刺了你一剑，谢谢我把你带到这里，谢谢我让你为了逃离中了毒？要不是我，也许事情会是另一种模样……

    “小夕都告诉我了，要不是你，我就……谢谢你救我！”宛柔还在说着。

    随云空凝视着她，是，是我救了你，我是在纠正以前的错误……

    宛柔一直听不到回音，抬头，四目相对，宛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随云空也意识到自己是想得远了，那些事都已经发生，不可能再重演……

    忽然，宛柔的脸色苍白起来，双手不由自主抱住了双肩，嘴唇也渐渐苍白起来……

    “怎么了？”随云空扑到了床前，心里立刻明白了，紫寒烟毒！

    “好冷！好冷……”宛柔轻声说着，小夕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抱住了宛柔。

    “快把它吃了！”随云空从怀里取出了一粒药丸，苏长天给的那粒药丸，他能做的就只是这些吗？

    宛柔看着他，又看了看药丸。

    “快，吃了它，就会好了！”

    宛柔听话地点点头，随云空把那粒黑色的药丸递到了她的唇边，小夕递过了水。

    看着眼前的女子，朦朦地合上了双眸，随云空凝望着她，她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他永远都到不了……

    清晨的太阳终于升了起来，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御天随的眼睛被刺得生疼，脸色有些苍白，低头望下去，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崖壁，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救莫映雪，第二次来这里，本是忍不住地想念，却引起了一场战争，终于又来到了这里，这一次，会怎样收场呢？

    御天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纵身跃了下去，无论结局如何，总要有个结局……

    阳光照在崖底，透过树影斑驳，划出一片一片七彩的光晕，一道刀光闪过，新发的树叶唰唰作响，刀光过处也是一片光晕，刀光越来越胜，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道绚烂的光圈，不停地跳动，忽然，光晕收起，刀光消失了！

    “什么人？”

    “映风，是我！”

    御天随走了过来，笑着看着收刀在手的莫映风。

    “天随，你怎么来了？”莫映风也笑了。

    “你的功夫可是更上一层楼了！”

    莫映风和御天随两人大笑了起来。

    “回去吧！”莫映风勾上御天随的肩膀就要走。

    “等等，映风！”御天随却没有跟着他走。

    “怎么了？”莫映风疑惑地看着他。

    “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莫映风心里一紧，想起宛扬和莫映雪的事，紧张地看着御天随。

    “南宫世家要开武林大会！”

    “哦，”莫映风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事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是要澄清南宫前辈和凌庄主比武的那件事！”

    “这样啊，那我们……”

    “我想，他们一定发了请帖，恐怕是送到烟波湖畔的小院了，你们如何打算呢？”御天随看着莫映风。 






第二十三章 御莫议婚

“这个……”莫映风犹豫着，毕竟南宫世家也算朋友，而且声誉一向很好，加上和南宫兄弟相处得也不错，“那我去看看吧，如果他们真送了请帖过来，我就去一趟南宫山庄吧！”

    “哥哥！”莫映雪一身淡色衣裙随风飘舞，莲步轻移走了过来。

    “御大哥，也来了！”莫映雪看到御天随在一旁，神情不自然起来，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映雪，天随刚带来消息，南宫世家要开武林大会，澄清那件旧事！”莫映风说。

    “是吗？”莫映雪心里有些不安，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再说，江湖上的事情怎么能澄清？

    “他们很可能给我们送了请帖，看来我要回烟波湖一趟看看！”

    “什么时候回去？”莫映雪问。

    “尽快吧！要不我今天就回去？”莫映风抬头看了看天。

    “是要尽快，武林大会定在四月十五，如今已经四月初八了！”御天随说。

    “那就今天吧，我也跟你回去！”莫映雪说。

    “你回去干什么？”莫映风看了看妹妹，她可是一直不愿意离开这里的！

    “该上去买些东西了！趁你上去，不然我也拿不了太多东西！”莫映雪微笑着说。

    莫映风摇摇头笑了，御天随却看着莫映雪，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

    “对了，这件事要不要瞒着宛扬啊？”莫映风忽然说了一句。

    沉默忽然降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还是不告诉他吧，一来他伤还没有好，二来他向来少管江湖事。就说，映雪要去买东西，我要陪她去！”莫映风终于打破沉默，自问自答地做了主。

    小屋里，宛扬也回来了，他的伤还是没有好，却从来不听莫映雪的话，依然每天去练功。

    宛扬和御天随打过招呼，两个人似乎都有些不自在，这让莫映雪的心里有些不安。

    “宛扬，映风，映雪，说实话，我也怀疑爹爹做了不好的事，可是……”御天随诚挚地说。

    “算了，我们也并不确定，那些人就是和贵山庄有关系！”莫映风拍了拍御天随的肩，旧事就不再提起。

    三人按照事先的说辞向宛扬辞行，离开了崖底。

    烟波湖畔的小院，离开的时候，小院里一片凄凉景象，花谢，叶落，风冷，丝络香消玉殒，南宫珣受伤离开……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再回来时，却是另一番情景了！莫映雪在小院里走着，看着熟悉的一切，阳光斑斑点点洒落在她白皙、温润如玉的肌肤上，随着她莲步轻移，阳光在她的脸上轻轻的移动着……

    花虽还未开，叶已绿了，风不再那么冷，莫映雪的脸上不再有那么多的忧郁，虽然眉宇间的忧郁还在，却不再那么深重，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有人会在身边，那个她希望的人会在身边，她相信，他会和她一起面对任何事情……看着小院里的一切，发生在这个小院的故事一幕一幕在眼前重演，小院外，烟波湖畔，细雨中的初相遇，小院里，刀光剑影中的相救，屋脊之上铁蒺藜的守护，这一幕一幕让莫映雪感动，安心，脸上也不由泛起淡淡的微笑！

    “小妹！”

    莫映雪回头，莫映风站在门口，手里是大红的什么东西。

    “哥哥！”

    “看吧，南宫世家的请帖！”莫映风走过来，挥了挥手里的东西。

    “真是啊！”莫映雪接过来，打开看着，“南宫世家维持那么多年的声望也着实不容易，这次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是啊！”莫映风叹气道，“我们还是去吧，毕竟事情和咱们也有些关系！”

    “嗯！”莫映雪应道，“怎么还有宛扬的？”

    莫映雪吃惊地抬头看着莫映风。

    “其实，也很正常，当时他也在场！”莫映风说。

    “那要不要他知道呢？”莫映雪问。

    “既然南宫世家发了请帖给他，我们也不好再瞒着他了吧！”莫映风说。

    莫映雪点点头，“是啊，而且，毕竟小柔是南宫世家抚养长大的，宛扬一定也想有机会报答他们！”

    莫映风点点头。

    “砰砰……砰砰……”

    “有人，一定是天随！”莫映风说着就去开门，莫映雪还在看着那两张大红的请帖。

    “天……御叔叔！”

    莫映雪猛的抬起了头，御叔叔？

    没错，是御名成！御名成身后跟着御天随！

    “御叔叔，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莫映雪疾走两步，迎了过去。

    “映风，映雪！”御名成满脸是笑，亲热地叫着。

    大厅了，四个人落座。

    “御叔叔，您怎么来了？”莫映风拱了拱手，笑道。

    “呵呵……”御名成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御天随，又看了看莫映雪，笑了。

    莫映雪的心里一丝寒意袭了上来。

    “映雪，以前的事，是我这做叔叔的不对，你别放在心上。我这次来呢，就为一件事，就是你和天随的婚事！”

    莫映雪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御名成，他不是一向反对这件事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莫映风也吃了一惊。

    “这……”

    “映风啊，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答应天随了！虽然你们的爹爹不再了，我也不能让映雪手委屈啊。这不马上要开武林大会了嘛，我们两家的婚事，当然要办的风风光光，我就想在武林大会上宣布他们的婚事！你作为哥哥，你意下如何啊？”

    莫映风一时无语，看了看已经呆住了的妹妹。

    “哦，对了，我们都是江湖中人，不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是呢，有些礼节还是必须的，其他的彩礼会随后送到，今天，我带来了，天随的娘她的一对玉镯，这也算是御家传家之物！”御名成说着，拿出了一个装饰精致、华美的首饰盒，递向莫映雪。

    莫映雪看着御名成，眼里带着不情愿，想摇头，想后退，却无路可退。

    “打开，打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御名成笑容堆满了脸，眼神里似乎带着什么东西，逼视着莫映雪。

    莫映雪无奈地接过，打开，晶莹的玉镯，放在大红的底座上，如果这一双玉镯可以带到莫映雪皓腕上，那是绝美的搭配。

    可是，莫映雪的脸色却霎时苍白起来。因为晶莹的玉镯中间还放着一对红色耳坠，看起来是个明珠的样子！

    御名成的脸上笑容不减，看着莫映雪。

    “映雪，以后天随就交给你了，你可要替我好好管着他！怎么样？玉镯喜欢吗？”御名成的笑在莫映雪的眼里是那么的富有深意，让她看不明白。

    “映雪，你可别让我失望啊，你这一点头，其他事情就好办了，好办了！”御名成说着，看了看御天随。御天随的眸子里夹杂着一丝痛楚，他说过，不会放开莫映雪的手，可是，如果，莫映雪放手了，他又怎么能阻止她寻找幸福，他怎么忍心？

    莫映雪看着御名成，轻轻低下了头。

    “好了，姑娘家的还是不好意思！天随，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映雪！”御名成高兴地拍着儿子的肩膀。

    御天随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里的情绪却复杂得让人迷惑，看着莫映雪，他终于要娶到他最想珍惜的女子了，这个女子，以后长长地一生都和他连在一起了，他本该狂喜，可是，他肯定，他看到了那一幕，他怎么高兴得起来，你和他……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为什么？

    莫映风吃惊地看着妹妹，妹妹和宛扬这些天的相处，他看到清楚明白，为什么忽然又答应嫁进御风山庄？

    “小妹！”莫映风轻声叫道。

    “哥哥！”莫映雪回头看着莫映风，眼睛里的忧伤一览无余，却在轻轻点头。莫映风不好再说什么，这是妹妹的选择，他知道，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夕阳已是残照，小院里依然是树影斑驳，两个长长的影子托在地上，却只是并行，怎么都不能交织在一起……

    “映雪……”御天随轻声叫着。

    “嗯！”莫映雪应着。

    “我……”御天随迟疑着，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有什么话，你说吧！”莫映雪还是低着头。

    “你……真的愿意吗？”

    夕阳画出莫映雪的剪影，她就像天上的仙子堕入了凡尘，回头，看着御天随，浅浅地笑了，又低下了头。

    “我……不是都答应了吗？”莫映雪声音轻柔，飘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御天随凝视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很想问，这是你心里真正的选择吗，可是，他无法说出口。他很想告诉莫映雪，你可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换来我们在一起，可是，你真正想要嫁的，真的是我吗？可是，这一切该怎么说清楚，该怎么问明白……

    “我说过，我不会放开你的手，除非……你先放手！”御天随伸手扶着莫映雪的双肩，莫映雪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他眼里的深情，可是，她早就知道，她注定要辜负这样的深情，她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给他同等的爱，即使她嫁给他，做了他的妻……

    “映雪！”御天随柔声叫着，“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莫映雪轻轻抿了抿嘴，强忍住要掉下来的泪，勉强抬起了头，看着她熟悉的那张脸，那个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人，可是，她心里的人为什么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爱上了，实在就是无可奈何的事…… 






第二十四章 危险聘礼

“映雪！”御天随唤着她的名字，“我想要你知道，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幸福！”

    莫映雪看着御天随那认真的表情，泪在眼里打转，轻轻地点头。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映雪！”御天随一把把莫映雪拥在了怀里，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喃喃说着，“映雪，映雪，给我机会，给我机会……让我给你幸福，好不好？好不好？”

    莫映雪的泪汹涌而出，湿了御天随的衣衫，朦朦胧胧，眼中是另一个人的身影，她狠狠地点头，想把那个身影甩掉……

    “怎么哭了？”御天随拥着莫映雪轻轻说着。

    莫映雪只是摇头。

    御天随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流泪！”

    为什么你们给我同样的承诺？为什么我想要的承诺总是一次一次地错过？

    当御天随身影消失在小院的大门前，莫映雪回头，泪雨滂沱，朦胧中，把她揽在胸前的是莫映风。

    莫映风轻抚着妹妹，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小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告诉我！”

    莫映雪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哥哥……”

    “我可怜的小妹啊，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你说出来，我们才好想办法啊！”莫映风着急，却又弄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哥哥！”莫映雪抽泣着，泪眼朦胧看着莫映风，“我要救小柔！”

    莫映风吃了一惊。

    “小柔？你怎么救她？你知道她在哪儿？”

    莫映雪拿出了那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那一副晶莹的玉镯，还有那对鲜红的耳坠！

    “这不是他们送的吗？”莫映风不明白。

    “哥哥，你看这个耳坠，你认识吗？”莫映雪纤纤的手指捏起那个耳坠，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上面，红得像一滴血，从莫映雪的指间渗出……

    “它……好熟悉……”莫映风看着耳坠，清楚地知道自己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耳坠。

    莫映雪轻轻把捏起一只耳坠放在了自己的耳朵边，鲜红的颜色趁着白皙的皮肤，愈加鲜艳欲滴……

    “哦……是你的？”莫映风大声叫了起来。

    “哥哥！”莫映雪从耳边拿下耳坠，“这是娘给我的礼物，表面看来是颗明珠，其实，它是中空的，可以放进一些江湖救急之药！前些天，我把它送给了小柔！”

    “什么？”莫映风瞪大了眼睛，“送给了小柔？”

    莫映雪点了点头。

    “这么说，小柔在御风山庄？”

    莫映雪看着哥哥，那么无助地看着他。

    “哥哥！”莫映雪轻声地唤着，“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小妹！”莫映风双手抓着莫映雪的双肩，“你该告诉我的……”

    莫映雪摇摇头。

    “说了又怎么样？”

    “说出来，当然就不答应！由我去救小柔，还有宛扬！”

    “你的伤刚好，宛扬的伤还没有好，你们怎么可能救出小柔，那可是御风山庄！你们去只是送死，我怎么能看你们去送死？”

    “可是……可是，天随，天随怎么会答应这样逼你，他应该不知道吧？”莫映风说着。

    “无论他知不知道，我都不想让他和御叔叔闹翻，他们毕竟是父子！我亏欠天随的，实在太多了！”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你也不能答应啊？你答应了，以后，以后怎么办呢？”莫映风轻轻摇着妹妹的肩，那可是她自己一生的幸福啊！

    “哥哥，我还有什么办法？”莫映雪看着哥哥，“我一定要救小柔，她是宛扬唯一的妹妹！”

    “可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能让你用自己的幸福做赌注来救别人？”莫映风大声说着。

    “哥哥，对不起！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我不管，小柔是宛扬的妹妹，你也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让你冒险！”

    “哥哥！”莫映雪喊着，“你很清楚，依宛扬现在的伤势，他去救小柔，只是去送死！”

    莫映风不看她，他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妹妹为了救别人，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哥哥，你也该明白，他若死了，我生无可恋！”

    “你……”莫映风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小妹，你……”

    “哥……”

    “那你要答应我，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有机会，你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你要记得，你还有我这个哥哥呢！”

    莫映雪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用力地点头，扑在了莫映风的怀里……

    阳光朦胧地照进石室里来，如豆的灯光已经灭了，随云空凝视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她在安静地睡着，乖巧，温顺，睫毛不时轻轻地颤动着，是在做梦吗？梦里是不是有我？梦里的我的是什么样子？那无奈之下的一剑，你从未提起过，在你的心里是否真的不在意那改变你命运的那一剑？可是，我很在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会好好地生活在你哥哥的身边，你不会为了他，中紫寒烟毒，对不起……

    “嗯……”床上的女子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娇弱的身子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剪水的双眸，朦胧里，眼前还是那个救她的男子，“你……”

    随云空还是深深地凝望。

    “我……”宛柔清醒了一些，看了看四周，还是那个石室，“我怎么睡着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很久吗？”

    随云空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眼里露出些许心疼，看着宛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宛柔看看他，挣扎着要起来。

    “你别乱动！”随云空赶忙止住宛柔的动作，“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啊！”宛柔轻轻笑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你愿意睡多久就睡好了！”随云空轻轻地说，低下了头。

    “怎么了？我很好啊！”宛柔说着起身，“小夕呢？我都饿了呢！”

    “宛小姐！”小夕正巧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小夕！你对我最好了，我饿了，你就来了！”宛柔笑着对小夕说。

    “宛小姐，你饿了，就吃些东西吧！”

    “嗯！”宛柔点头，“谢谢你啊，小夕！”

    “你怎么了？我醒了，你不高兴吗？”宛柔吃着东西，看了看，还坐在床前椅子上的随云空。

    我不高兴？是，我不高兴，如果你一直睡下去，紫寒烟毒不会发作，我宁愿你一直睡下去，由我来守护你，可是，如果你一直睡下去，我该怎么忍受只能看着你的生活？那么，我到底是该开心，还是伤心……

    随云空摇了摇头，起了身。

    “随公子，你休息去吧！”小夕忽然说，“宛小姐现在没什么事，有我在，你放心吧！”

    “我……我怎么了？”宛柔听小夕这么说，有些不明白。

    “没什么，你先吃饭吧！”随云空没有让小夕说下去，安慰道。

    宛柔不再问什么，她实在是饿了，要先吃了东西再问清楚这些事情。

    “你守在这里，我出去一下！”随云空看了看宛柔，对小夕说。

    “是！”小夕点头答应。

    随云空飘身出了石室。

    “终于吃饱了！”宛柔微笑着，看了看面前狼藉一片，又看了看小夕，笑了。

    小夕，也笑了。

    “小夕！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宛小姐，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宛柔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看着小夕。

    “你睡了两天了……”

    “什么？两天？”宛柔一下子站了起来，腿上的伤又让她蹙起了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宛小姐，你别着急！”小夕扶着宛柔坐了下来，“你听我说……”

    “你快告诉我！”宛柔急切地抓着小夕的手，她怎么能睡了两天？哥哥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的腿伤……”

    “我的腿伤没事！”宛柔打断小夕说着。

    “我知道，可是，你中了紫寒烟毒！”小夕说。

    “紫寒烟毒？”宛柔疑惑地看着小夕。

    小夕肯定地点点头，接着说：“中了紫寒烟毒，不会立刻死去，每隔四个时辰，就会全身发冷一次，一次要半个时辰，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冷，直到死去！”

    “那……”

    “那天，你刚感到冷，随公子就给你吃了一种药，可以让你沉睡两天，毒性不发作！”

    “那然后呢？”宛柔轻声问。

    “不知道！随公子守了你两天，你醒了，也就意味着，药力已经耗尽，接下来会怎样……”

    小夕没有再说下去。

    宛柔沉默了，紫寒烟毒，寒冷而死……这一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前，在南宫世家时，有南宫珏和南宫珣，甚至是南宫庄主、南宫夫人都护着她，什么危险都不会有。找到了爹爹和哥哥之后，爹爹和哥哥那么宠她，更是对她呵护有加。如今，哥哥生死未卜，自己却又中了毒，该怎么办呢？对了，我的耳坠好像不见了……

    “小夕！”宛柔忽然抬头看着小夕。

    “怎么了，宛小姐？”小夕吓了一跳。

    “我的耳坠不见了，你看到没有？”宛柔淡淡地问了一句。

    “耳坠？”小夕一脸迷茫，“什么耳坠啊，宛小姐？我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宛柔看着小夕，还是淡淡的，“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没带耳坠吗？”

    小夕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有见过！宛小姐，你要相信我！” 






第二十五章 心之遗落

宛柔摆了摆手，“你想想，那幅耳坠是红色的，像是颗明珠的样子，它的颜色很特别，你见过的话，一定记得！”

    “宛小姐，我真的没有见过！”小夕有些着急的说。

    难道是路上丢了？应该不会啊……

    “算了，可能是我自己丢了！”宛柔安慰着小夕。

    “你的耳坠丢了？”

    随云空的身影随着声音翩然而至。

    “你见过？”宛柔惊喜地看着他。

    “见过！”

    “它在哪里？”宛柔急急地问。

    “它那么重要吗？”随云空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当然了！”宛柔冲口而出，“那是映雪送我的礼物！”

    “是吗？”随云空看着她，眼里带着些许笑意，“只是礼物？”

    “不然……还能是什么？”宛柔愤愤地也反问一句。

    随云空看着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什么？”宛柔被随云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见过吗？它在哪儿啊？”

    随云空还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不是不知道，随口说的吧！”宛柔眨了眨眼睛笑道。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你……”

    “算了，你不告诉我算了！”宛柔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谢谢你让我睡了两天，紫寒烟毒没有发作！”

    “接下来，你……”说到紫寒烟毒，随云空不由担心起来。

    “发作就发作吧！”宛柔轻松地说。

    “就等着它发作？”随云空看着她，眼前的女子为什么总让他吃惊……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宛柔微笑着，“起码，我现在不会死，也许，我还能撑到哥哥来救我！”

    “那副耳坠……”随云空轻声说。

    宛柔瞪大了眼睛，看着随云空，等他说下去。

    “那副耳坠，姐姐拿走了……”

    “什么？”宛柔大吃一惊，“拿走了？她拿走干什么？”

    随云空没有想到宛柔的反应这么激烈，愣愣地看着她。

    “她是不是去我哥哥那里了？”宛柔抓着随云空的双肩摇晃着，“她是不是拿它威胁我哥哥去了？快告诉我！”

    “没有，没有！”随云空扶着宛柔，急急地说着，“你别着急，我姐姐还在这里，没有出去！”

    宛柔稍稍平静了些，看着随云空，眼神那么无助，让随云空心疼……

    “不对！映雪……她有没有去找映雪？”宛柔忽然又激动起来。

    “到底怎么了？”随云空看着宛柔，安抚地问。

    “快告诉我，她有没有去找映雪！”

    随云空没有说话，沉默了。

    “她去找过映雪？”宛柔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还是去找了……”

    “怎么了？那副耳坠那么重要吗？”随云空不明白那副耳坠到底为什么那么重要。

    “都怪我，都怪我……”宛柔喃喃地说着，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随云空也有些着急了，扶着宛柔柔弱的双肩，“到底怎么了？”

    宛柔看着随云空，泪珠还挂在脸上。

    “那副耳坠是映雪送我的礼物，而且……”宛柔哽咽着，“而且，耳坠里还有映雪放进去的解毒散……”

    随云空一下子愣住了，解毒散？

    “现在，紫寒烟毒是解不了了，耳坠应该回到映雪手里了，不知道，她又被逼着做了什么事……”

    “你确定你的解毒散能化解紫寒烟毒？”随云空看着宛柔艰难地问。

    “我不确定，但是，映雪的医术很不错，应该会有帮助！”宛柔幽幽地说着，“我只希望，映雪不要被逼着做什么事才好……”

    “对不起……”随云空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宛柔看了看低着头的随云空，没有说话。

    “对不起……”随云空忽然抬起头，伸手把宛柔揽在了怀里，“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

    “你……”宛柔被随云空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痴痴地被揽在怀里，说不出话来。

    “是我，是我刺了你一剑，是我要留下你，是我带你来到这里，是我害你被囚禁在这里，是我害你中了紫寒烟毒，是我，都是我……”随云空不停地说着。

    “你……你怎么了？”宛柔的脸早已红了，想挣扎，却被随云空抱得更紧了，“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好不好？”

    “对不起……”随云空轻轻松开了宛柔，还在说着。

    “我……”宛柔理了散落的青丝，“你也救过我，如果不是你要留下我，我被推下悬崖，早就死了，如果不是你把我从那个陷阱里救上来，我也早死了，还有紫寒烟毒的事……算了，我不怪你……”

    随云空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原来你一直都明白……

    “可是，我怪我自己，我亲眼看着姐姐把你的耳坠拿走的……”随云空愧疚地看着宛柔。

    “那个时候，你又不知道这些事……”宛柔轻声说。

    “其实，我知道，她拿了你的东西肯定是去威胁你哥哥他们……”随云空低下了头。

    “算了，她毕竟是你姐姐……”

    “为什么一直为我找借口？”随云空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宛柔，“为什么？”

    “我……”宛柔被吓了一跳，“我没有，你们毕竟是姐弟，这是事实啊！”

    “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原谅别人？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

    “嗯……”宛柔奇怪地看着随云空，似乎他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我刺了你姐姐，你不原谅我吗？你不相信我吗？”

    随云空看着宛柔，摇了摇头，又把她揽在了怀里。

    “你……”宛柔的羞得脸又红了起来，“放开我！”

    轻轻地松手，随云空定定地看着宛柔，这样的眼神让宛柔有些恍惚。

    “我……”

    随云空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宛柔的娇俏的小嘴忽然苍白起来，跟着全身开始微微地颤抖，双手抱着肩膀……

    “冷……好冷……”

    “该死的紫寒烟毒！”随云空揽着宛柔把她扶到了床边，让她躺下，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小夕早就准备了很多床被子就在旁边。

    被子里的宛柔还是不停地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甚至开始发紫……

    “你怎么样？”随云空着急地问。

    “冷……”已经盖了那么厚的被子，宛柔还是不停地喊冷。

    随云空看着抖个不停的宛柔，眼里有决绝的光闪过，他不能眼看她这样下去。随云空伸手掀起了被子，不等宛柔反应过来，就把宛柔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怀里的人，浑身寒冷如冰，没有一丝热气。

    宛柔瞪大了眼睛，看着随云空，苍白的脸色漾起一层红晕，没有去推开紧紧揽着自己的手臂，因为那个怀抱真的温暖……

    时间的沙漏不紧不慢地流淌，随云空就那样抱着宛柔，紧紧把她护在怀里，冰冷的身子依然冰冷，颤抖的身子依然颤抖，紫寒烟毒的寒冷，寒彻骨，冷到心，不是给她温暖就能化解……

    “还冷吗？”随云空轻轻地问着。

    宛柔勉强动动唇角，想说话，却抖得更厉害了。

    “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了！”随云空心疼地看着宛柔，把她抱得更紧了，把她深深地埋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希望给她更多的温暖。

    宛柔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身子也开始慢慢温暖起来，随云空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没有放手。

    “我……”宛柔脸上现出了红晕，“我没事了……”

    随云空凝视着她，“嗯！”

    “你……”

    随云空还是没有动，深深地凝视让宛柔低下了头。

    “小柔……”

    “嗯……”宛柔抬起了头，这么熟悉的称呼让她不由抬头去看随云空，他叫自己小柔？

    “我能这样叫你吗？”

    随云空的眼神里有暖意让宛柔觉得安心，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以后都会这样叫你，叫你一辈子，好不好？”

    “嗯？”宛柔眼里一丝惶惑闪过，立刻明白了，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会不明白？

    “一辈子那么长久，我可不能保证……”

    “我不会让你寒冷而死，我去找解药，我不会看着你一直受这种苦，你不是说，映雪能解紫寒烟毒吗？我们去找他们！”随云空扶着宛柔的双肩说着。

    “我们？”宛柔明白，却不知道随云空会如此决绝，吃了一惊。

    随云空坚定地点头。

    “我只是你们的人质……”宛柔苦笑。

    “不，你不是，你真的不明白我在说什么？”随云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明白，怎么不明白，我知道，你会救我，有你在，我……”

    “你不明白！”随云空把宛柔紧紧揽在怀里，“从我带你来到这里那时起，我就一直告诉自己，我救你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答案，为什么你能活得那么简单！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纯粹的爱，无关血缘，无关名利！可是，等我一步一步接近我的答案，你却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宛柔挣扎着，从随云空的怀抱里挣脱，红了脸，“我不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的！”随云空扶着宛柔的柔弱的肩膀，轻轻说着，“我把我的心落在你身上了……”

    宛柔惊愕地抬头，迎上了随云空凝视的目光。

    “我……”

    “答应我，以后让我来保护你！”随云空的声音不容拒绝地响在耳边。

    “你……”宛柔忽然笑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紫寒烟毒的厉害……”

    “你看我只是在安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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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做回自己

随云空的表情凝重，让本来想岔开话题的宛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好呆在这里，我去找解药，等我回来！”

    “不要！”宛柔着急之下拉住了随云空的手，随又赶忙松开，“你不要去！”

    “就这样看着你一次次毒发，我做不到！”随云空看着她轻轻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

    “你不用知道，乖乖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不能看着紫寒烟毒再发作一次，要赶快去了，你等着！”随云空微笑着，拍了拍宛柔的手。

    “我……”宛柔迟疑着。

    “怎么了？”

    “我不想你和你姐姐……”

    “傻瓜！”随云空笑着，握了握宛柔的手，“你都中毒了，还担心我和她闹矛盾啊！好好照顾自己吧！”

    “你要和她好好说，她毕竟是你姐姐！”宛柔还是说着。

    “好了，我知道！你这么善良，小心自己被人……”

    不等随云空说完，宛柔就笑了。

    “不会，我遇到都是好人！”

    当宛柔的心终于开始平稳地跳动，随云空脸色严肃地出现在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郑重地对她说：“我带你走！”

    不等宛柔回答，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想带她去哪儿啊？”凝心出现在石室的门口，她背对着阳光，夕阳远远从回廊尽头映着她的身影，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显得有些恐怖……

    “她是我带来的，我带她去哪里，是我的事！”随云空把宛柔护在身后，坚定地说。

    “没错，她是你带来的，可你说过，留下她，我们的事才好办！”凝心带着讥讽的笑，看了看随云空，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宛柔。

    “你……”宛柔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是……”

    “看来我的易容术还不错，不认识了？”凝心笑了，看着一脸错愕的宛柔。

    “随……云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宛柔完全糊涂了，看着随云空，“这是什么地方？”

    “听我说，小柔！跟我走，离开这里！”

    宛柔虽然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你还真天真啊！”凝心，不，随云影挖苦道，“刺了你一剑是他，你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他造成的……”

    “姐姐，你不要说了！”随云空痛苦地喊着。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如果没有他，我早死了，所以，你不用说下去了！”宛柔信任的眼神，让随云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啊，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冲出去了！”随云影讥讽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身子一闪，露出一个空挡，等随云空和宛柔出来。

    随云空回头看着宛柔，宛柔也看着他，眼神里坚定和信任让随云空心动了动，他知道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子把一切都交给他了，也许，这里会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随云空紧紧握着宛柔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石室门口。绚烂的夕阳在他们走到门口的那一霎那，狠狠地倾泻在他们身上，刺痛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有些眩晕的感觉，不由用手挡了挡……

    “随公子，这里的机关，我告诉过你怎么走，现在那些都没有用了，我已经做了彻底地改变，你还是不要冒险了！你带不走她！”苏长天的身影出现在长长的回廊的尽头。

    “那你要我看着她死吗？”随云空冷冷地说，看了看身边的宛柔。

    “随公子，我说过，我会给你药，保证宛小姐紫寒烟毒不会发作……”

    “不用了，那样的药还是少吃的好！要我看着她一直睡下去，我办不到！”

    “随公子，庄主很快就会回来，他也许会给解药……”

    “也许？”随云空冷笑，“你也说是也许，如果他不给呢？”

    “这……”苏长天一时语结。

    “弟弟！”随云影轻轻地叫了一声，“难道你就一定都不顾及我们之间的情分？”

    随云空回头，看着一身丫鬟打扮的随云影，那是张陌生的脸，却也深深刻在随云空的心里。

    “我总是顾及很多，却从来没有顾及过自己的心，现在，我想做一回自己！”

    “你……”随云影咬了咬嘴唇，“那如果你们走不出去，你就再也不能做你自己了！”

    “我知道！如果我们走不出去，我就算彻底做回了自己！”随云空看了看宛柔，“只是要委屈你了！”

    宛柔轻轻摇了摇头，眼睛里有泪光，却还掩不住那饱含的信任。

    “你……你们……”随云影看着眼前的一切，“你虽是我的弟弟，可是为了随国的大业，我也保不了你！”

    一直沉默的苏长天暗自舒了一口气，拱手道：“那苏某人得罪了！”

    随云空的脚步轻轻踏在长长的回廊上，低头对依偎在怀里的宛柔说：“跟着我的脚步，不要踏错了！”

    宛柔点了点头，依偎得更紧了。

    脚下是一片寂静，宛柔害怕听到那“咯”的声响，她清楚地记得，一旦出现那样的声音，就意味着，他们触动了什么机关，也许是致命的机关。两边的墙向身后缓缓地移动，那个回廊是那么，那么的漫长，似乎他们再也走不到尽头……

    “咯！”那个可怕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宛柔的心往下沉了沉，没错，是箭阵！

    透过随云空的眼睛看得到，无数乌光飞向两个人，右手挥剑而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过后，两人周围是厚厚的一层断箭，随云空的眼里有了笑意，宛柔被护着，没有受伤，宛柔看着他勉强地动了动唇角。

    随云空左手揽着宛柔继续向前走，回廊的机关的确已经改了，脚下方砖的花纹都和以前的不同了，否则，他也不会踏中机关。随云空的脚步更加小心，可是，再小心也没有用，回廊的机关完全不同了，他也只能凭借他知道的一些机关的常识，一步一步向前走。

    “后悔了吗？这里的机关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一点都不知道……”随云空停住了脚步，对宛柔耳语道。

    宛柔坚决地摇头，眼里有光闪过，照亮了随云空黯淡的眼神。

    下面的每一步也许就是他们的地狱，可是，他们义无反顾的走着，回廊里静得可怕！

    脚下的方砖随着他们的步伐仿佛在微微地颤抖，忽然，两个人的身子倏然向后退去，刚刚两人站的地方的方砖已经移开，露出了深深的大洞，洞口恍惚中有点点幽光闪烁，那是洞底向上的刀尖的光芒。

    两人的脚步还未站定，脚下的方砖却也动了，两人立刻站立不稳，向下落去。随云空一手紧紧揽着宛柔，另一只手攀住了洞口的方砖。随云空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宛柔一眼，宛柔轻轻点头。两人的身子马上向下落去，随云空的脚猛地蹬向洞壁，借着一蹬之力，两人的身子倏然射出了洞口，越过前面的大洞，轻轻地落在了地上。可是，不等两人喘口气，脚下的方砖又移动了，两人迅速向洞里掉下去。

    随云空大吃一惊，两人的下落速度实在太快，他的一口气力在刚才已经耗尽，再想两个人都跳出去，实在不可能。随云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足尖点向洞壁，把宛柔猛地扔向洞口。

    “不要！”宛柔大声地呼喊，身子“砰”的跌在了洞口，她趴在洞口，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唤他，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黑黢黢的洞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忽然，似乎有个影子闪过。

    “是你吗？”宛柔大声喊着，“是你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洞口飞了出来，似乎有些摇晃地站在了洞口，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背上血迹斑斑。

    “你……”宛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吧？”随云空的脸上居然还有笑意。

    “受伤的是你！”宛柔哭着说。

    “没事，我们走吧！”

    宛柔摇头。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随云空把宛柔拥在怀里，喃喃地在她耳边说着。

    两人的脚步更缓慢，随云空用自己的背抵住洞底的刀尖，凭这一股力量，才让自己弹出了那个洞窟，可以想象他背上的伤口又多深，血一滴一滴随着他们的脚步滴落。

    “弟弟！”随云影在他们身后叫了一声。

    随云空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回来好不好？”

    没有回答，随云空的脚步给了她最直接的回答。

    随云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在等他们……

    随云空和宛柔的步履蹒跚，随云空的脸上还勉强带着笑意，怕宛柔担心。宛柔忍着泪，扶着随云空一步一步走着。苏长天在回廊的尽头始终没有动。

    回廊上只剩寂静，仿佛要窒息人的呼吸。

    平稳的脚步让宛柔的心稍稍定了下来，可是，接下来会是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

    “我……”宛柔轻轻的一声，随云空看着她一脸的恐惧，却微微地笑了。

    当宛柔的脚抬起来，事实上，是当两个人的脚从那块方砖上移开的时候，他们左右两边的墙壁忽然裂开，露出两大块铁板，铁板上自然是密密麻麻的铁钉。回廊并不很宽，两块铁板左右向他们夹击而来，速度又很快。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夹在铁板中间了，随云空奋力地推了宛柔，与此同时，自己扑倒在地上。两块铁板轰然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宛柔经随云空一推，踉跄向前扑去，差点趴在地上，还好站稳了。可是，当宛柔回头，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随云空虽然没有被铁板夹住，却压在了铁板之下，两块铁板虽然不是贴地，却离地很近，随云空的腿就那样被夹在了地板了铁板之间，丝毫都动不了。 






第二十七章 都是离别

“云空……”宛柔刚发出的声音猛然断了，因为身前身后有无数“窸窸窣窣”之声已经报她包围了，又是箭阵，却比刚才的箭粗了很多，是弩箭，有几支划破宛柔的衣服，深深插入了方砖里。

    “小柔……”随云空的声音微弱地传来，“小心……”

    宛柔身形轻动，挥起手中的剑，拨开身前身后的弩箭，眼里还带着泪光……

    弩箭终于停止了，宛柔额头有了细密的汗珠，用剑支撑着，微微的喘息着。宛柔看着随云空，目光里是什么，随云空看不懂。

    “云空，你怎么样了？”宛柔跪在随云空面前，泪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我没事，没事……”随云空勉强想微笑，“我很快就能出来……”

    说着话，随云空还在一点一点挪动着双腿，每挪出来一点，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要！”宛柔大声喊着，“不要，你不要再动了……我……我不走了，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不，等我……”随云空的手想去握宛柔的手，宛柔猛的缩了回去，拼命地摇头。

    “不要，我不要看着你这样，你不要再动了，我留下，我留下！”

    宛柔哭喊着，不由跌坐在地上，两手毫无防备地向后撑在了地面上。

    “小心！”随云空的声音才出口，一股白色的烟雾就笼罩了过来。

    “闭上眼睛！”随云空的声音凄厉的喊道，可是，还是晚了，宛柔一声呼叫，捂住了双眼。

    “不要动，闭着眼睛不要动！”

    宛柔没有再动。

    “小柔，你怎么样了？”随云空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宛柔的泪像是决堤的洪水。

    “我……”宛柔的眼里的泪，让随云空的心一下子浸入了冰雪里，那泪是红色的！

    “小柔，你的眼睛……”随云空不敢说出口，“疼吗？”

    “你不要睁开眼睛，等我，听话！”

    “嗯！”宛柔点点头。

    随云空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一点一点挪到着双腿，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像圆圆的珍珠，一颗一颗滴在地上，摔碎了……

    忽然，有声音传来，随云空抬头去看宛柔，宛柔娇小的身子正在颤抖，嘴唇的颜色已经变得苍白，甚至开始发紫！

    “小柔！”随云空轻轻唤着，加快了动作，可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咬破了嘴唇，还是快不了，还是到不了宛柔身边……

    “我……没事，我等着你……等你……”

    随云空还在不停地挪动着双腿，每挪出来一点，都让随云空额头的冷汗颗颗滚落，身前湿了一片，混合着伤口滴下的血迹，让那刺眼的红变淡，变浅，然后缓缓渗入方砖里。宛柔紫寒烟毒发作地越来越厉害了，娇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不停地颤抖……

    “小柔！”随云空缓缓爬到了宛柔身边，抱住她，轻轻呼唤着。

    “我……知道……我……等着你！”宛柔的声音抖得让随云空的心也不住颤抖，他该怎么带她离开，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不要张开眼睛，我带你走！”随云空喃喃地在宛柔的耳边低语。宛柔点头，她看不到，铁板和他们之间的那段距离上有着长长的血痕。

    脚步还是那样两双脚步，却沉重非常，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移动，每一步的移动，似乎都是在消耗两个人的生命……

    两个人的脚步蹒跚，艰难，随云空的一手揽着不停颤抖，浑身寒冷如冰的宛柔，一手勉励平衡着两人的身子，他知道，回廊的墙是不能碰的，可是，他的手不由地还是触到了回廊的墙，因为如果他不凭借墙的支撑，两个人就会倒下去，谁都不知道，倒下去又会触到什么致命的机关。当随云空的手一触到墙壁，手就再也缩不回来了，被从墙壁伸出的绳圈牢牢地套住，挣脱不得，越想挣脱，套的却越紧！

    “怎……么了？”宛柔感觉不对，惊问道。

    “没事，等一下，我们休息一下！”随云空故作轻松地说着。

    是时间停止了，还是痛苦停止了，四周没有声响，恍惚中，一个怯怯地脚步声打破了这里死寂的沉静！一阵沉寂过后，怯怯的脚步渐渐又走远了。

    “宛小姐！”苏长天的声音忽然传来，渐渐地近了，“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随公子的手被机关套住，你们走不了了！”

    随云空冷哼了一声。

    “庄主已经回来了，这是紫寒烟毒的解药！”苏长天说着，“宛小姐，回去吧！”

    宛柔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答，脸却朝着随云空，轻轻地问：“你……怎么样？”

    “他说的……是真的，我的手被套住了！”

    宛柔轻轻地点了点头，转向苏长天。

    “我……我的眼睛……”

    “宛小姐放心，你的眼伤，解药也在这里！”苏长天赶忙说着。

    宛柔没有说话，只是纤细、苍白的手颤抖着，伸向苏长天的方向。

    “慢着！”随云影的身影忽然飘了过来，挡在了苏长天面前，“要解药也可以，放开我弟弟，永远放开他！”

    “姐姐！”随云空喊着，愤愤地看着随云影。随云影却不看他一眼。

    宛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轻轻点头，身子颤抖着缓缓离开了随云空的怀抱。

    “小柔！”随云空在旁边喊着，手紧紧揽着她的肩膀，不想就这样放开她。可是，宛柔的手摸索着握住了随云空的手，然后，轻轻把那个坚实的手臂从肩膀上拿开。

    “小柔！”随云空低低地唤了一声，徒劳地挥动着手臂，想把那个娇小的身子护在自己身边，给她最坚实的保护，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你答应了？”随云影有些怀疑的看着宛柔。

    “我答应！”宛柔不再颤抖，脸色渐渐恢复，轻轻地说，“我和你弟弟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承诺，既然你们肯给我解药，我为什么不答应？”

    “小柔！”随云空嘶声低吼。

    随云影愣了愣，看了看随云空，他眼里的情绪，她不懂。宛柔的眼睛还是紧紧地闭着，头低着，红色的泪似乎更鲜艳了，如果她张开眼睛，她会是什么样的眼神？她是否能看得懂随云空眼里的情绪？

    崖底的小屋，那个曾经温暖的小窝，如今，在莫映雪看来，是那么的不容她靠近……

    莫映雪回头看了看莫映风，眼里的疼痛让莫映风的心酸酸的，他心爱的妹妹，为什么总是被命运捉弄，为什么总是刚刚触到幸福，却要生生地放弃？

    “回去吧！”莫映风柔声说，“总要面对他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莫映雪点了点头，飘身纵下悬崖，她终究还是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莫映雪的身形刚落地，就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她的泪忽然就要落下。

    莫映雪被紧紧地拥进怀里，泪终于还是落下，湿了宛扬的肩膀。

    “不是只是去买东西吗？”宛扬轻轻问了一声。

    莫映雪的泪扑簌簌地落着，摇了摇头，扑在宛扬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宛扬轻抚着莫映雪的柔发问着。

    莫映雪只是摇头，拼命地摇头。

    “小妹！”莫映风的呼唤让莫映雪清醒了过来，她不能这样！

    轻轻抹去泪水，勉强笑了笑，莫映雪看着宛扬，深深地看着他，想把他刻在心里，永不忘记，其实，他早已深入骨髓，她怎么会把他忘了？

    “那是我们的家，好容易上去一次，当然要回家看看了！”莫映风轻松地说着，又看了看莫映雪。

    宛扬沉吟着，点点头，看了看莫映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吧！”莫映风说着，拎着东西头前走了。宛扬和莫映雪在后面走着。

    “你的伤怎么样了？”莫映雪柔声问着。

    “我说过，我没事的！”宛扬随口说着。

    “你一定要好好把伤养好！”

    “这点伤，不要紧！”宛扬不屑地说。

    “不，你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养伤！”莫映雪忽然停住了脚步，郑重地看着宛扬。

    “我答应！”宛扬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我答应！”

    仰望繁星点点的夜空，莫映雪的眼睛亮晶晶的，风拂过她的发梢，盖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有颗晶莹的东西划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地上，湮没在青草地里。

    一双坚实的手臂轻轻环住了莫映雪的腰，莫映雪狠狠眨了眨眼睛，让眼泪回去，回转头看着身后的宛扬，伏在他的胸前，轻轻地笑了！

    “我……”

    “怎么了？”宛扬看着犹犹豫豫的莫映雪问。

    “我可能得离开……”

    宛扬没有说话，看着莫映雪。

    “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莫映雪解释着。

    “去哪里？”宛扬淡淡地问。

    “爹爹以前的朋友的寿辰，邀请我和哥哥去……”

    “映风去就好，为什么要你去？”还是淡淡的口气。

    “这……”莫映雪一时无话可说，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你又不是江湖中人，为什么要你也去？”

    “这……”莫映雪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怎么知道，人家邀请我和哥哥一起去，我怎么知道人家是怎么安排的！”

    宛扬半信半疑地看着莫映雪。

    “你不相信我？”莫映雪忽然说道，眼里似乎有泪光闪动。

    宛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莫映雪揽在了怀里。

    莫映雪哽咽地说：“我会很好，你放心！”

    宛扬紧紧拥着莫映雪，“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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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武林大会

“尽快吧！”莫映雪说着，“我们得到消息已经晚了，要赶快去了！”

    “你要好好养伤，记得你答应过我！”莫映雪的声音哽咽着。

    原谅我，当你的生命握在我的手里，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是我今生不能辜负的人，而你才是我不愿咫尺天涯的人，我宁愿从没有遇到你，宁愿以为你真的在天涯，永在天涯。以后的日子里，他与我咫尺相伴，而你终将是和我天涯永隔的人！当丝络说，好好爱你，我是那么真诚地答应了她，我多么想真诚地做到我的承诺。可是，请原谅，我用尽了力气，还是做不到……

    “少庄主！”凝心恭敬地叫着，低眉顺眼。

    御天随看了看她，微微点头。

    “去拿些酒来！”

    “是！”

    夜已经深了，黑暗笼罩着一切，包括一些人的心。烛火燃起，又熄灭，只留下一灯如豆，昏黄地照着。

    “天随！”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个人走到昏黄的灯光下。

    醉眼朦胧中，熟悉的身影已在面前，御天随笑了。

    “爹……爹爹！”御天随吃吃地说着，“来……我们喝酒……”

    “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御名成看着醉倒在桌旁的儿子，桌上，地上到处空坛子。

    御天随只是笑，什么都不说。

    “你到底要怎么样？”御名成呵斥着，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能不能……不要管我？”御天随喃喃地说着。

    “唉！”御名成长叹，“你要娶映雪，我也答应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御名成回身走入了黑暗，那背影似乎也苍凉起来，他到底背负了多少，御天随并不知道，可是，他看得出那背影的沉重！也许，他在憧憬着自己建立的未来王国，也在害怕着自己儿子对于那个王国的逃离……

    是，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在别人眼里，我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声名在外，在别人眼里，我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我最在乎的人和我近在咫尺，我却握不住彼此的幸福，就因为我拥有这一切吗？那么，映雪，如果我放弃这一切，我是否能握住我们的幸福？你的幸福，我给得起吗？

    不停地喝，不停地喝，能不能有一刻彻底醉了，把你忘了？可是，我怎么舍得把你忘了……

    御天随觉得燥热了起来，眼前的凝心恍惚起来，消失不见了，身体异样的冲动，让御天随看了看手中的酒坛……

    “天随……”

    御天随打了个冷战，映雪！

    淡色衣衫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对着他浅笑，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

    “映雪！”御天随一把把眼前的女子紧紧拥在了怀里，“映雪，映雪……不要离开我……”

    女子轻抚着御天随，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天随，我爱你，怎么会离开你呢？”

    御天随狂乱地吻着怀里的女子，忽然顿住，难以抑制的身体冲动让他紧紧抓着女子的双肩，眼睛却清亮起来，看着怀里的女子，喘着气问：“你……你是谁？”

    “天随，你怎么了？我是映雪啊！”女子浅笑着伏在御天随的肩上，那娇笑对于此时的御天随是致命的。

    “不！”御天随一把推开了女子，“你……你不是她！”

    女子依然浅笑，“你怎么了？天随！”

    “你到底是谁？”

    “还不错啊！中了销魂香，还能这么清醒，真是不错！”女子轻笑，声音轻柔，媚眼如丝，看着勉力支撑的御天随。

    “你……”御天随的眼睛发红，瞪着这个酷似莫映雪的女子。

    “不要再撑了！”女子轻笑着，手指轻抚着御天随煞白的脸，“我就是映雪，我来给你解毒！”

    御天随猛地推开了女子，冲了出去。他怎么能把别人看作她，那是对她的亵渎！

    红罗帐里，御天随一个人躺着，鼻端飘着甜得发腻的熏香，是男人寻欢作乐的那些地方寻常的味道，身体的冲动已经渐渐平息。他轻轻合着眼睛，是不愿面对现实世界吗？

    “少庄主！”这一声轻柔的呼唤，像炸雷响在御天随的耳边。

    “凝心！”御天随惊得站了起来，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女子。

    “少庄主，回去吧！”凝心平静地说。

    “刚才……”御天随声音干涩，“是你……”

    “庄主让我好好照顾少庄主，我当然会尽心尽力！”凝心眼睛里带着异样的光，一字一顿地说着。

    “又是爹爹！”御天随冷冷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凝心！”

    御天随冷笑。

    “少庄主，我们要出发去南宫山庄了，庄主在等了！”

    这样也好，就算给我一个放手的理由……

    四月十四，南宫山庄。

    南宫山庄在进入四月之后就忙碌起来了，为武林大会做起了准备。随着武林大会日子的临近，各路的武林豪杰也陆续来到了南宫山庄。南宫山庄热闹了起来，南宫珏和南宫珣兄弟每天都忙着招待来自各地的武林豪客，所有的心结都已不存在。为了南宫珏的心结，南宫山庄付出的代价，让他没有料到。事情已经发生，后悔已来不及，那就面对吧！

    清晨，四月的阳光照在南宫山庄古旧的匾额上。南宫山庄没有什么炫目的装饰，看来就是个阔大的庄园，它之所以能在江湖上立足，就是因为几代南宫世家的当家人，都是声名在外，从不轻易混迹江湖纷争，出手都因江湖正义。说来讽刺，所谓正义，到底是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明白……

    明天是武林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了，今天，南宫山庄最忙碌，不停有仆人通报江湖人物的到来。

    “大少爷，御风山庄的庄主，少庄主马上就到了！”

    “去请爹爹过来！”南宫珏吩咐仆人，自己回身去找二弟。

    “御庄主！您终于来了，老哥哥我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南宫熠拱手笑道。

    “南宫庄主客气了！小弟我可来晚了？”御名成拱手寒暄道。

    “不晚，不晚！”南宫熠说着，“珏儿，珣儿，快过来见礼！”

    “御叔叔！”南宫珏、南宫珣深施一礼。

    “好，好！”御名成含笑点头，看了看身后的御天随。

    “世伯！”御天随向南宫熠施礼叫道。

    “好，他们是都长大了啊！我们可都老了！”南宫熠说着，“快，里面请！”

    众人簇拥着进了大厅，大厅早已坐满了武林人物，大多数御名成都认识，能在大厅里有位置的人，身份自是不同寻常。

    “御庄主，大家都相熟，我就不一一介绍了！大家都要去迎你，我说，御庄主不在乎这些虚礼，何况，这次来的江湖朋友很多，我们有的是机会相谈！”南宫熠说着，很多人起身和御名成打招呼。

    “是啊，南宫庄主说的极是！大家都坐吧！”御名成也一脸的笑意，拱手抱拳和大家打招呼。

    “御庄主，你可是来的晚了些！”

    “凌盟主！”御名成抱拳道，“凌盟主早到了？惭愧惭愧啊！”

    “哪里哪里！”凌子川笑道，时间并不长，可是，凌子川相比几个月前，苍老了很多，失去是人生中一件很可怕的事，而他同时失去了妻子和女儿，那是怎样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

    “爹爹！”南宫珏在南宫熠耳边耳语了几句。

    “两位先聊着，又有朋友到了，我去迎接一下！”

    南宫熠抱拳，带着两个儿子出去了。

    凌子川和御名成相视一笑，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南宫熠亲自迎接？

    “诸位，诸位朋友！”南宫熠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盖过所有喧闹的声音，传入了大厅里每个人的耳朵，大家静了下来。

    “各位，我给大家引荐个朋友，当然，在座的有人一定认识！”南宫熠一闪身，身边是个蓝布衣衫的年轻男子，眉目之间英气逼人，目光炯炯，紧紧抿着嘴唇，透着刚毅身边悬着一把看来普通的刀。年轻男子身旁是个淡色衣裙的女子，峨眉微蹙，剪水双瞳，秀发轻扬，安静地站着，自有一种风韵，让人不忍亵渎。

    御天随凝视着那个女子，看到了这个女子，他的眼神似乎从荒芜刹那来到了繁华，然而，瞬时就又黯淡了下去……

    “这位少侠就是莫映风！”南宫熠叹了口气，接着说，“就是莫家庄的后人，这是莫映雪姑娘！”

    “各位前辈，有礼了！”莫映风抱拳施礼，莫映雪也屈膝施礼。

    众人看着两个人，开始窃窃私议起来。

    “我知道大家不明白我为什么把他们请来，”南宫熠顿了顿，“其实，莫家庄突遭变故，不客气说，我们作为武林前辈，恩怨不必再说，却也该为莫家庄做些事情！”

    敞的院落里，排摆了数十张椅子，当然是有身份的武林人物的象征，只有身份达到了一定程度，才有位子可坐。院落里陆陆续续挤满了人，个个精神十足。这些江湖中的人物，都想来看看，那场有名的武林大战，究竟有着怎样的丑陋内幕，想看看这些所谓武林名宿有着怎样不堪的过去，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诸位朋友！”南宫熠神情严肃，衣衫庄重，声音洪亮，抱拳向四周众人施礼，“诸位江湖上的朋友能不远千里来到敝庄，在下万分荣幸，招呼不周之处，请原谅！另外，凌盟主也来到了敝庄，真是让在下荣幸之至！”

    “南宫庄主，客气了！”凌子川起身拱手说道。

    “南宫山庄之所以请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一件事！”南宫熠说到这里顿了顿，“最近，对于十几年前，凌盟主和我的那一战，江湖上传言甚多，既然旧事重提了，我想，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二十九章 金盆厚礼

众人小声地议论着，都明白这次武林大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也许是要算旧账了！

    “南宫庄主！”御名成站起身，冲凌子川抱了抱拳，又冲着南宫熠一抱拳，“南宫庄主，十几年前，那最后一战是您和凌盟主对阵！现在，大家对于这件事有怀疑，不如这样吧，由我来说，您看……”

    “御庄主！”南宫熠一抱拳，“不错，当年那一战是凌盟主和我，最好是由有声望，大家信得过的人来主持这件事，御风山庄大家信得过，御庄主的声望大家也有目共睹，那就有劳御庄主了！”

    众人中有一些人不住点头，也有些人轻轻地摇头叹气。

    “南宫庄主客气了！”御名成说，“诸位武林同道，我知道大家都听到了传言，说十几年前，南宫庄主和凌盟主那一战，南宫庄主用了手段，传言甚是不堪！大家有没有想过，那场大战获胜的是凌盟主，如果南宫庄主使用了什么手段，结果应该不同吧！我相信，那场大战是凌盟主和南宫庄主他们公平的比试，应该没有什么所谓不可告人的事情！”

    众人的窃窃私议热闹了起来，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虽然传言说得绘声绘色，可是，南宫世家的声望，大战的结果，都让人捉摸不透，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位！”威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凌子川！

    “凌盟主！”御名成一抱拳，向后退了退。

    “诸位武林朋友，凌某知道，刚才御庄主所说正是大家的疑惑，那么，”凌子川回头看了看南宫熠，接着说，“现在，由我，来给大家一个交代，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样！”

    众人张大了眼睛，看着凌子川，这位武林盟主要给大家交代什么内情？

    “南宫庄主，请过来！”凌子川回身请南宫熠，又回头示意身边的人，那个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红色大包袱，恭恭敬敬地站在凌子川的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干什么？

    “在这之前，我有礼物要送给南宫庄主！”凌子川看面无表情着南宫熠，手指向那个红色的包袱，“南宫庄主，这是我的礼物！”。

    “这……”南宫熠愣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凌子川示意他打开包袱。

    包袱被打开了，金盆！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当场，包袱里竟然是个金盆！春日的阳光灿烂，照在明晃晃的金盆上，闪着绚烂的光芒。那光芒晃花了众人的眼睛，刺痛了很多人的心！

    莫映风一直在角落里坐着，他虽然地位并不高，却是莫家庄的后人，而且南宫熠有心扶持他，也就安排了他的位置。莫映雪在他身边站着。

    当绚丽的光芒一出，莫映风的心就一凉，和莫映雪对视一眼，轻叹……

    春日阳光下的金盆，让所有人都震惊了！金盆，在武林人士看来，并不简单，它是个象征，金盆洗手！

    凌子川看着南宫熠，眼睛中有鄙夷的神色。

    南宫熠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多谢凌盟主的厚礼！”

    “南宫庄主，十几年前的事，我们该说个清楚了！”凌子川冷冷地说，众人的眼睛一下子都集中在南宫熠身上！

    “是，凌盟主！”南宫熠答道。

    “好，那我就说说，我所知道的！”凌子川冲众人一抱拳，“诸位，你们这段时间在江湖上听到的传言，是真的！”

    凌子川这句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惊！

    “十几年前那一战，南宫庄主的确做了手脚！”凌子川停了一下，“当然，我虽这样说，却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只有一封信为证！”

    凌子川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内人韩烟写的，当年，韩烟无意中撞见南宫庄主的事，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直到几个月前，她离开山庄去找我们的女儿丝络，丝络是回去了，是永远的回去了，而她失踪了，失踪前留下了一封信，说了这件事！这封信，可以由御庄主过目来验证我所说的一切！”

    御名成接过信，看了一遍。

    “信我看过了，的确如凌盟主所说！”御名成说着，把信还给了凌子川。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对于凌云山庄的事情，江湖上也早已传开了。

    “诸位朋友，正如御庄主所说，那一战是我胜了，既然南宫庄主有心，结果自然该不同的，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南宫庄主，你可有什么解释？”凌子川的眼神中杀气传出。

    南宫熠微微一笑，抱拳说：“凌盟主，您说的没错！当年你我那一战，我的剑上的确涂了化功散！”

    众人一下子懵了，化功散？这可是下三滥的手段，南宫庄主的剑上竟然涂了化功散？

    “诸位，诸位！”御名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诸位，请听我说一句，我们还是听南宫庄主把话说完！”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南宫熠平静地说。

    “爹爹！”南宫珏低低地喊了一声，南宫熠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众人喧哗了起来，南宫庄主承认了，他竟然在比试之中用了那么不入流的手段……

    “诸位前辈！”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在院子里回荡。

    莫映风站了起来。

    “诸位前辈，能否听在下一言？”莫映风冲着周围一抱拳，“据我所知，南宫庄主虽然在兵器上做了手脚，但是，在那一战中，他并没有用那柄剑！”

    南宫珏和南宫珣感激的看着莫映风。

    “莫贤侄，算了，不用再说了！”南宫熠微笑着，摇了摇头。

    “诸位江湖上的朋友，能来南宫山庄，我很荣幸！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就此金盆洗手，南宫山庄也就此退出江湖！”

    “爹爹！”

    “南宫庄主！”

    南宫熠很平静地说了这些话，然后对御名成说：“御庄主，请您来做个见证！”

    明晃晃的金盆里，盛上了清澈的水，放在了一个架子上，放在了院子的中央。

    南宫熠脚步平稳走到了架子前，凌子川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凌盟主！”南宫熠冲凌子川深深一揖，“对于这件事，我很惭愧，请原谅！”

    凌子川冷冷地看着南宫熠，眼神里还是有着些许杀气。

    南宫熠说着，那双手就伸向了金盆。

    “慢着！”莫映风冲到了院子中间，“南宫庄主，您真的决定了？”

    “无论是谁，做错了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会承担这代价，心甘情愿！”南宫熠平静地说着。

    “可是，你……”莫映风还想说下去，被南宫熠打断了。

    南宫熠拍了拍莫映风的肩，“孩子，多谢你了，回去吧！”

    南宫熠那双曾经让多少人闻风丧胆的手，终于浸没在那清澈的水里。清亮的水拂过他的手，这个绚烂的金盆，这盆洁净的清水，是要洗去南宫熠双手的血腥，洗去南宫山庄在江湖中的声望，这就是南宫熠为他做错的事所付出的代价，不只是付出他自己，而且要牵扯到整个南宫山庄。众人鸦雀无声，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当你拥有一切，什么都是好的，当你失去一切，沉默也许是别人对你最大的尊重了！

    “诸位，南宫山庄就此退出江湖！”南宫熠说着，“感谢大家来到南宫山庄，南宫山庄就此远离江湖，这对于南宫家族来说，也许是件幸事！”

    满院子的江湖人物，都没有说话，也许这是最好的反应，至少没有人落井下石！

    “御庄主，您不是说有事要宣布吗？请吧！”南宫熠示意御名成。

    “多谢南宫庄主！”御名成微笑道谢，南宫熠摆了摆手。

    “凌盟主，各位江湖朋友！”御名成对周围抱了抱拳，“这么多武林朋友聚在一起不容易，御风山庄借此机会向诸位朋友宣布一件喜事，希望到时候大家能在御风山庄再相聚！”

    御风山庄有喜事宣布？快乐总比痛苦更引人注目，众人纷纷猜测着，会是什么事情，要在这样的场合宣布。

    “各位朋友！犬子天随和莫家庄的后人，莫映雪姑娘借此机会定亲，婚礼正在准备当中，希望到时候大家去御风山庄相聚！”

    众人一下子喧闹了起来，有人甚至拍手叫好。

    “我不同意！”一个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

    院子顿时被寂静笼罩起来，远远的院门前孤独地立着一个人，白衣如雪，冷清孤寂，面目冷峻。

    他一出现，莫映雪的心就少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他怎么来了……

    莫映风的脸上却很镇静。

    这是谁呀？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来人，就小声说着，他就是无心剑宛扬。很多人都吃惊地看着宛扬，无心剑宛扬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着宛扬的脚步，众人让出了一条路，宛扬一步一步走到了莫映雪面前。

    “跟我走！”只有这三个字，莫映雪的心却要跳出来了。

    “宛扬！”御天随挡在了莫映雪前面。

    “跟我走！”宛扬根本不去看他，凝视着莫映雪，还是只有三个字。

    “宛扬！”御天随手里的剑光一闪，直刺宛扬。

    也许，这是一场必然的战争，从烟波湖畔，细雨飘飞的相遇开始，这场战争就在孕育，现在，终于爆发了，两柄剑终于还是相遇了！ 






第三十章 宛御之战

对于在场的江湖人物来讲，这却是场难得一见的一场大战。宛扬，宛家后人，无心剑的传人。据说，当年的宛夕明，凭无心剑，笑傲武林，震动江湖，只是很快在声名如日中天之时就隐退江湖了。宛扬虽是无心剑传人，但在江湖走动比较少，江湖人对于他的剑法甚是好奇。御天随，御风山庄少庄主。御风山庄，近年来在江湖上迅速崛起，御天随在江湖上走动较多，很多人见识过他的剑法，深知其中的厉害。这两柄剑相遇，结果会如何？

    两柄剑的剑光在阳光下绚烂夺目，在众人面前吹起了阵阵剑气，每一剑都是致命的杀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甚至有时惊呼出声。

    忽然，一道炫目的剑光刺破了重重剑影平平地刺了出去，另一柄剑的剑影似乎黯淡了下来，可是，明眼人看得出来，黯淡下来的剑影倏忽间也刺了出去，这场战争注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住手！”

    “映雪！”御天随惊呼。

    莫映雪在剑下，剑尖停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似乎就要划破那娇嫩的肌肤。莫映雪眼神湿湿地，看着宛扬。

    “你……”鲜艳的红色在那一袭白衣上绽开，御天随的剑刺入了那如雪的白衣，划出了一朵绚烂的花。宛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让莫映雪看不清楚。

    “跟我走！”宛扬的声音依旧坚定，莫映雪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轻轻摇头。曾经所有的美好，都已恍如隔世，我和你注定只能远远地隔世凝望，你就不要在苦苦挣扎，伤害着自己，想给我一个幸福的结局，不要再这样做，我会心疼……

    宛扬点点头，收剑，转身，离开……

    他没有看见，他转身，莫映雪泪如泉涌！

    夜，黑暗降临，笼罩大地。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越来越大，雨点打在脸上，有些凉，有些疼。一把油纸伞，一个淡色衣衫的女子，裙裾轻扬，脚步轻盈，握着伞的手发白，纤弱，莫映雪脸色苍白，远远地站在一个荒凉院落的屋檐前，遥遥望着远方，踟蹰不前……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雨中飘忽，倏然间来到了莫映雪近前。

    莫映雪的身子有些颤抖，眼前的人还是那个白衣如雪，温润如玉的人吗？白色的衣衫上血迹斑斑，雨滴打在身上，冲淡了鲜艳的红色，晕开了，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红。墨云般的黑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嘴角坚毅地，紧紧抿着，只是那双眼睛凝视着莫映雪，清亮依如从前。

    “伤口裂开了！”莫映雪低下头，不去看宛扬的眼睛，他胸前的伤口由于刚才施展轻功，怕是又裂开了，渐渐又嫣红起来。

    “跟我走！”纤弱的手被紧紧握住，莫映雪想挣脱，却抽不出来。

    “跟我走！”莫映雪被这一声低吼，吓到了，猛抬头触到宛扬的眼睛，清楚明白的深情让她心疼得厉害。

    宛扬紧紧拥着莫映雪，莫映雪挣扎着，那个怀抱那么紧，让莫映雪喘不过气来。莫映雪竭力挣扎着，她明白，她的到来本来就是个错误，她就是身不由己，要来看看他好不好……

    挣扎停住了，莫映雪的唇被狠狠地吻住，这一吻似乎抽干了莫映雪所有的生命，她后悔了，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未来，为什么不能抛开一切，好好爱他……

    泪水爬满了莫映雪的脸，泪眼朦胧中，隔着泪，隔着雨，宛扬的眸子里都是欣喜，紧紧地拥着莫映雪。

    “我们走！”宛扬握着莫映雪的手，微笑。莫映雪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养伤！”莫映雪轻轻抽出了手。

    “还要嫁给他？”宛扬没有了任何表情。

    “没有我，你会有别的幸福！”莫映雪低下头，轻轻地说。

    “我只要你，别的幸福，我不管，也不想管！”宛扬吼道。

    莫映雪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我不该走这一遭，不该再给你希望，对不起！

    莫映雪抬起头，看着宛扬，轻轻地笑了。

    “烟波湖畔，和你的雨中相遇，是我梦魇的开始。夺魂针，跳悬崖，刀剑相向，如果这就是你给的幸福，我承受不起！”

    宛扬看着莫映雪，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向后退去，然后，转身，这一转身，便是咫尺永隔……

    莫映雪就在站在雨里，雨似乎更大了，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在滂沱，你那么黯然的转身，我怎么放心……

    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你的承诺，可是，是不是已经太晚了？我在乎这个承诺，我的幸福由你来给，即使没有它，我还是会用尽力气去爱你。我很在乎它，它是我爱的见证。虽然结局也许不会因为这个承诺而不同，但是，它是我余生的支撑，让我可以无怨无悔平静地走完我的人生，只要还能忆起它，就是我的幸福……

    装饰古朴的房间里，一盏等昏黄地照着，莫映风不停地走来走去，映在窗子上，匆忙、焦躁……

    门轻轻地开了，莫映雪湿淋淋地站在门前，目光呆滞，脸上全是水。

    “小妹！”莫映风一把把她拉进屋里，“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哥哥！”莫映雪扑在莫映风怀里，大哭，“哥哥，他……他走了，他走了……”

    莫映风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长长地叹息，可怜的妹妹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泣声终于停住了，莫映雪还在哽咽着。

    “小妹！”莫映风轻轻地扶着莫映雪，让她坐下，“你见到他了？”

    莫映雪点了点头，泪又流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见到他了，怎么能让他走呢？”莫映风着急地问。

    “哥哥，他的伤本来就没有痊愈，今天又……现在又受了伤，我怎么能把事情告诉他？他会去御风山庄拼命的！你没有看到御叔叔的眼神，如果我没有挡那一剑，我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莫映雪无助地说。

    “那你们就这样分开吗？”莫映风反问道，莫映雪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今天，他当着天下江湖人物的面，说要带你走，你们就这样结束吗？”

    “哥哥，是你让他来的？”莫映雪忽然问道。

    莫映风一愣，马上就点了点头。

    “是！我把南宫世家送给他的请帖，留在了崖底的小屋。看来，他发现得晚了些！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的对不对，我只是不想你们就这样被威胁！”

    “哥哥，我好累，我认了！”莫映雪轻轻地说，“哥哥，谢谢你拜托南宫大哥他们找到他，让我可以见他最后一面，以后，我和他只能这样了！”

    “小妹！”莫映风轻轻把莫映雪揽在怀里，“我可怜的小妹，不要这样，我们还有机会！”

    “哥哥！不会再有机会了！”莫映雪喃喃地说，“你知道吗？是我，我说了很多狠话，他才走的，他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都明白，你是不想让他冒险！”莫映风轻轻说着，“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好好休息，不要生病了！”

    莫映雪点头，送莫映风出去，回身关上门，坐在桌边，望着蜡烛一点一点燃烧着自己，流着烛泪，泪眼相对，发着呆……

    “映风！”

    “南宫兄弟！”南宫珏从后面赶了上来。

    “怎么样？”南宫珏问。

    莫映风摇摇头。

    “先不说这个，今天是怎么回事？”莫映风问。

    “我也不清楚！”南宫珏皱眉道，“前天，凌盟主和爹爹谈得很好，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那就更奇怪了，那封信来得也很奇怪！”莫映风说。

    “是啊！如烟公主既然把一切都承认了，怎么信里会那样写，太奇怪了！”南宫珏也说着，“算了，以后南宫山庄和这些事不再有关系了！”

    “你真的甘心？”莫映风看着南宫珏。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南宫珏叹道。

    “退出江湖，哪有那么容易！我怎么觉得，江湖已经是风起云涌了，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南宫珏拍了拍莫映风的肩膀。

    “那只有拜托你们了！”

    莫映风苦笑，摇头。

    雨下得那么大，一个人走着，走着……

    遇到你，就是雨夜，我用夺魂针伤了你最亲的人。想留你在身边，却无法放弃仇恨，我逼你跳下悬崖。我只想保护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你，给你幸福。短暂的甜蜜时光，让我恍惚，我以为，一切都已经解释，我能给你幸福，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是，我错了，你会离开，会寻找我给不了的幸福……

    “宛扬！”

    面前站着一个面目威严的老人，宛扬微笑。

    “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

    “凌盟主，怎么不认识？”

    “认识最好！”凌子川冷冷地说，“丝络是怎么死的？”

    宛扬苦笑，摇头，没有答话。

    “丝络她娘又是怎么回事？”

    宛扬一愣。

    “心虚了？”凌子川冷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还是活在死人的梦魇里！”宛扬轻蔑地说着。

    “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子川怒道。

    “你相信我说的吗？”宛扬笑着，在凌子川那要杀人的目光里离开。

    “御风山庄大喜之日，我等你给我一个交代！我知道你会去！”

    雨滴从旁边的屋檐滴落，摔在地上，成了飞沫，模糊了两个各奔东西的孤独身影。 






第三十一章 真的是你

“爹爹！”

    “天随啊，进来吧！”

    御名成正坐在桌边喝着茶，御天随推门进屋，脸色阴沉。

    “怎么了？”

    “那封信是不是真的？”御天随冷冷地问。

    “呃……”御名成沉吟着，“应该不是！”

    “为什么不说出来？”

    “天随啊！”御名成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有没有想过，我说了，你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当初，你要我交出信，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御天随眼里的神情让御名成心里涌起一股寒流。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御天随苦笑，“用映雪做条件让我交出信，导致凌云山庄的怀疑，随云影和随云空带人去寻仇，宛扬受重伤，宛柔被挟持。现在，出现了一封假信，挑起了凌云山庄对南宫山庄的仇恨，导致南宫山庄退出江湖。莫家庄被毁。宛家早已不在江湖。如今，江湖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这一切都是为我好？那么，接下来，你还要做什么为我好的事？”

    “这……”御名成一时语结。

    “算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御天随继续说着，“凝心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接受映雪，我并不怪你。可是，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也付出了代价，你何必又来一个凝心！”

    “凝心？”御名成有些迷惑，难道暴露了？

    “她就是个小丫鬟……”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了，我不想再见到她！”御天随打断了御名成，“我也告诉你，我不会放弃映雪，你不用再费尽心思来分开我们！”

    “天随！”

    御天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迷惑地御名成，黯然地看着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什么人？”凌子川在门前立住，没有回头。

    “还是放他走了！”随云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浅紫的衣衫随风起舞。

    凌子川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和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人血脉相连，可是，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偌大的凌云山庄，没有她，没有他们的宠爱的女儿，只是自己一个人，空空荡荡，孤孤单单……

    “看来，您还不相信那封信，姑姑和丝络，还真是可怜啊！”随云影长长地叹息。

    “我一定会为她们报仇！”

    凌子川推门进了屋，随云影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映雪！睡了吗？我是天随！”御天随站在莫映雪的门前，踟蹰良久，还是敲了门。

    “我……有什么事吗？”莫映雪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映雪，你怎么了？我想见见你！”御天随的声音明显急了起来。

    门开了，莫映雪出现在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似乎也有些红肿。

    “映雪，你……”

    “进来吧！”

    “映雪！”御天随一把揽住莫映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受惊吓，总是不能保护你！对不起……”

    莫映雪摇摇头，泪又要落下，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我承受不起……

    “等我给你幸福，等我……”

    御天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面对黑暗，长长的叹息，凝心既然是爹爹的安排，有了醉酒后的那件事，我以为，这是我放弃映雪的时候了，我想屈服了，因为我对映雪的感情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不只是我，凌云山庄，宛家兄妹，南宫山庄，可是……

    “回来了，少庄主！”

    “凝心！”

    御天随一指弹出，烛光摇曳，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丫鬟打扮的女子立在桌边，恭顺地看着御天随。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御天随冷冷地说。

    “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凝心脸上的恭顺马上消失了，“那一夜，忘得那么快吗？”

    “不要说了！”御天随怒喝道。

    “你在想着另一个女人，我知道！”凝心脸色淡然，“看来，应该是莫映雪！你为她付出的代价可真够大的，还要继续吗？”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御天随看着凝心。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事，当然是拜庄主，你的爹爹所赐！”

    又是他！我的爹爹！御天随冷笑。

    “还要娶她？”凝心问。

    “当然！我们已经订婚，你应该也看到了！”御天随盯着凝心。

    “是啊，已经订婚了，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订婚了！”凝心鄙夷地笑了，“我知道，你很爱她，她呢？她爱你吗？”

    御天随的心开始颤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凝心微笑，“只是好心提醒你，要好好想想，莫映雪嫁给你，是不是心甘情愿！”

    “不劳你费心！”御天随冷笑道。

    “那一剑，不能证明什么！”凝心淡淡一语，触到了御天随的痛处。

    原本是该放弃了，可是，那一剑让御天随的心又疼了起来。面对天下武林，江湖豪客，宛扬坚决要带她走，他们也绝对可以离开，可是，她没有离开，非但没有离开，还为了自己，间接伤了宛扬……

    “还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当它不存在！你我之间……”

    “够了！不要拿它来威胁我！”御天随眼中有杀气透出。

    “你别着急！我现在不会拿它威胁你，现在我说的话，有谁会相信呢！”凝心还是微笑着，“你呢，也不要威胁我，先好好想想莫映雪的问题，再来威胁也我不迟！少庄主还是早些休息，我先退下了！”

    凝心莲步轻移，向门口走去。

    “站住！”凝心有些意外，回头看向御天随，“怎么？还有……”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凝心愣住了，冰冷的声音她早已习惯，可是，她从没有看过御天随这样的表情，那么冰冷，残酷！这不是那个谦谦君子样的御天随！凝心被震慑了，说不出话来！

    “我……”

    “不说？是吧？”御天随的脸色忽然又柔和起来，在烛光下显得那么温柔，目光缱绻，像是在和心爱的女子呢喃情话。

    凝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御天随，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恍惚了，转瞬之间看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御天随的剑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指向凝心的脸，凝心一惊，她的身子已到了门前，无法向后退却，就向旁边掠去，脸也向右侧一转。可是，在凝心震惊之下，这一剑够快，一张轻薄的人皮面具挑在了剑尖，在烛光下看了，晶莹剔透。凝心的脸扭在一边，埋入黑暗里，看不清楚。

    “还要继续吗？”御天随的声音冻结了屋里的空气，凝心缓缓转过头，烛光照亮了那张脸。

    “真的是你！”御天随的声音里带着叹息，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真相！

    烛光下，那张曾有一面之缘的脸显露无疑，随云影！然而，随云影的脸上的表情却已是十分淡然，她对自己身份的揭穿，早有准备，早有应对之策。

    “没错，是我，随云影！”随云影淡淡地承认。

    “你们把宛柔安置在哪里了？”御天随的平静，也出乎随云影的意料。

    “什么？宛柔？”随云影有些错愕，“那么好心，关心她吗？”

    “你们不是和爹爹联合起来，用宛柔威胁映雪！只是有一点，我不懂！”御天随冷冷地说。

    “哪一点？”随云影问。

    “你！”御天随直视着随云影的眼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映雪的事情，为什么还……”

    随云影没有避开御天随直视的目光，淡淡地笑了，“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你，我心甘情愿，你相信吗？”

    御天随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会说，我也不能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那你们来中原又是为了什么？”

    “这就更不能说了，说了，你会杀了我！”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会杀你？”

    “你不会，为了莫映雪，你不甘心。你还想把宛柔救出去，你还想知道，没有了宛柔的威胁，莫映雪会不会嫁给你！”

    “滚！”御天随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再也不看随云影一眼。也许，面前这个女子，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

    所有的车马都已上路，所有的人都已启程，喧闹了许久的南宫山庄终于寂寂！望着烟尘之中喧嚣的一切渐行渐远，南宫熠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儿子，曾经的过错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可是，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残酷了些，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这会是南宫山庄最后的结局吗？

    御风山庄。

    “宛小姐！”

    宛柔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睛愣愣地看着屋顶，又似乎在看着一片虚无，那么茫然……

    她的身体不再寒冷，却再也没有那个怀抱给予的温暖，她的眼前不再黑暗，心里却越来越冰冷……

    “宛小姐！”

    宛柔的眼睛动了动，眼神黯淡，脸色苍白而憔悴，瘦了好多。

    “宛小姐，你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小夕端着托盘，在床边恳求着。

    宛柔轻轻摇了摇头。

    “宛小姐，求您了，您说句话好不好？”小夕声音有些沙哑。

    “小夕！”宛柔转头看了看小夕，笑容惨淡，“我没事，我吃不下！”

    “宛小姐，您都躺了三天了，您好歹吃一点吧！”

    “我真的没事！”

    “宛小姐，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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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中原之行

“不要再提他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宛柔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宛柔忽然转头，眼睛亮了亮，随又黯淡下来，默默把头转向了里面，一滴泪顺着眼睛缓缓落下，湿了一大片的枕头。

    “那么不愿意看到我吗？”声音很轻，很虚弱，似乎还有些气喘。

    “是，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宛柔沉吟着，“你走吧！”

    “你让我走？”随云空的声音依然很轻，平静得让宛柔觉得压抑。

    “是，我说过，我们之间，从来都没什么承诺！况且，我答应过你姐姐，要永远放开你！我会永远放开你！”

    “是吗？”随云空的声音开始有些愤怒，“那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要给我说这些，你是我带到这里的，你是我的人质，你就要听我的！快起来，给我吃饭！”

    随云空带着愠怒的声音一字一句传人宛柔的耳朵，她不敢转过头来，不敢看他的表情，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怕自己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只是我们的人质，你若是死了，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赶快起来吃饭！”

    随云空还在说着，声音明显更虚弱了，喘着气。

    “随公子，您先坐下！”

    宛柔听小夕说着，扶随云空坐了下来，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起身。

    宛柔眼帘低垂，不去看随云空一眼，走到桌边，坐下来，开始往嘴里塞东西吃，不停地把饭菜往嘴里塞着。

    “宛小姐！宛小姐！”小夕忙喊着，“您慢点儿，先喝口汤！”

    宛柔喝了两口汤，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着，泪顺着脸颊滑落，还在不停，然后，一下子都吐了出来，可是，还要去夹菜！

    “小柔！”随云空拥她入怀，“小柔！”

    宛柔挣扎着，挣脱随云空的怀抱，又要拿筷子。

    “小柔，不，不要这样！”随云空紧紧抱着她，任她怎么挣扎，再也不放手。

    “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你的人质，你不要管我！”宛柔不停地说着，挣扎着。

    随云空只是紧紧抱着她，没有一句话。

    宛柔的挣扎只是徒劳，她好累，伏在随云空的胸前，开始轻轻啜泣起来。

    泪眼朦胧中，宛柔抬头看着随云空，他脸色好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带着微笑，看着她。

    “你怎么了？”宛柔惊觉，坐直了身子，“怎么这么多汗呢？是我碰到了你的伤口了，对不对，伤在哪里，在哪里？”

    “没事，我没事！”

    宛柔起身，看到随云空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对不起，对不起，又是我，又是我……”

    “不要说对不起，你肯见我了，你不会再让我离开了，是吗？”随云空轻轻拉着宛柔冰冷的手，手心传来的温暖让宛柔心里暖暖的，鼻子却酸酸的，泪又涌了上来。

    宛柔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回，然后，轻轻摇头，微笑，“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你的人质而已……”

    “小柔，”随云空嘶声喊着，揽她在怀里，“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冒险，哥哥，我已经不知道他会怎样，映雪，我不知道她又被逼着做了什么事，你……我不能让爱我的人都为我牺牲，一个一个离我而去，所以，只能对不起，对不起……

    “你放心，我会好好吃饭，我会听你，我是你的人质，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心好了！”宛柔喃喃地说着。

    随云空的手轻轻地松开，看着宛柔，受伤的眼神让宛柔不敢直视，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吃饭，才会说那样的话，对不起！”随云空急切的声音让宛柔不敢抬头。

    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用意，可是……

    宛柔慢慢抬起了头，触到随云空潮湿的眼神，心里一跳，跳得好疼！

    “我答应过你姐姐，我会放了你，永远放开你！”宛柔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却在勉强微笑着，躲避着随云空的眼神。

    随云空的身子一震，湿湿的眼神凝视着宛柔，忽然，他笑了。

    宛柔看着他笑，心跳得那么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它不跳了，就不会有那么撕心裂肺的疼……

    “你答应过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能来看你吗？你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吗？你以为你这样对我，就能让我安心吗？”

    随云空气喘吁吁地一连串的发问，让宛柔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你我都彼此明白，那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难道随云影，那个我没有看见的人，还有那个什么庄主都不在这里了？难道哥哥、映雪他们有危险……

    “出了什么大事吗？”宛柔张大了眼睛，看着随云空。

    “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是不如他们重要！”随云空轻叹道。

    “你……”宛柔的脸色一红，“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很明白嘛！”

    “我不明白，我想听你说！”随云空的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

    “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样！”宛柔脸色更红了。

    “好了，好了！”随云空握住宛柔的手，“我告诉你就是了！”

    “嗯，你快说！”宛柔着急地答应着，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去了南宫山庄了！”

    “南宫山庄？他们去那里干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又是谁啊？”宛柔打断了随云空，一连串的问题抖了出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坐下，听我慢慢说！”随云空拉着宛柔的手，让她在对面坐下，“听我从头给你说！”

    “这里是御风山庄！”

    “什么？御风山庄？”宛柔一下子又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反应，坐下，听我给你说！”随云空摇摇头，又把宛柔按坐在凳子上。

    “我姐姐，御庄主，还有御天随都去了南宫山庄，南宫山庄要召开武林大会，说是要澄清十几年前的旧事，那件事你知道，就是南宫庄主和凌盟主的武林盟主之争的那一战……”

    “我知道，我知道，然后呢？”

    “南宫山庄召开武林大会，要澄清那件事！”

    “哦，那件事对南宫山庄很不利，不知道大哥和二哥怎么样了？”宛柔喃喃地说。

    “还有，借武林大会之机，御天随和莫映雪要订婚！”

    “什么？订婚？”宛柔又是一惊。

    随云空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会突然订婚呢？你不是说你姐姐把我的耳坠拿走了，她没有威胁映雪做什么事吗？”

    “好像没有，整个事情也就是这样，和莫映雪有关的也就是这件事了！”

    “那……”宛柔沉吟着，“我哥哥怎么样了？”

    “他应该没有危险，只是受伤了！”随云空有些不自然的说着。

    “算了！”宛柔看他不自然说道，“我不怪你！”

    “对了，”宛柔忽然盯着随云空，“你们为什么会在御风山庄？”

    “这……”随云空沉吟着，长叹。

    “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告诉你吧！”随云空揽着宛柔，“我和姐姐来中原本来是来见如烟姑姑的，你应该知道，传说中烟波湖底的宝藏，就是你爹爹和莫映风、莫映雪的爹爹所持玉佩开启的宝藏！”

    宛柔点了点头，那是一切的源头，没有那个守护承诺，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他们不会相遇……

    “每一年，如烟姑姑都会运一批财物回随国，今年，没有财物运回去。我和姐姐是奉命来询问如烟姑姑这件事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里面什么都没有，原来是早已运回随国了！”

    随云空点点头。

    “可是，我们没有见到如烟姑姑，只见到了凌盟主，还有后来的丝络妹妹！”

    “也就是说，你们来的时候，如烟公主正在烟波湖畔的那个小院，和我们在一起！”宛柔轻声说。

    “应该是这样！我们无法证实宝藏的情况，又不能向凌盟主说明一切，只能以为丝络妹妹报仇作为借口，去找你们！”

    “和你们一起的黑衣人，是御风山庄的吗？”

    “是，我们知道如烟姑姑的事情后，姐姐说，凌盟主对我们没什么帮助，就联合了御庄主！”

    “你们只是来询问宝藏的事，没有必要联合御风山庄啊！”宛柔疑惑地看着随云空。

    随云空笑了，笑得有些落寞，没错，只是宝藏而已，根本没有联合御风山庄的必要，他们有更重要的使命，宝藏只是个借口而已……

    看着随云空落寞的神情，宛柔没有继续问下去，低低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我们来中原还有更重要的使命……”随云空幽幽地说。

    “算了！”宛柔打断了随云空，“如果不能说，就不要说了，我宁愿不知道！”

    随云空摇摇头，“我必须告诉你，也许，该放手的是我！”

    宛柔疑惑地看着随云空。

    “当年如烟姑姑来中原，是为了寻找随国先辈囤积在中原的宝藏，帮助随国渡过当时的困境！”随云空说着。

    “这些事我知道，如烟公主说了当年的事情！当时，随国和清国一战之后，随国破败，急需重整朝纲，更需要大批财力的支持，如烟公主才跟随爹爹他们来到中原！”

    随云空点点头，“不错！当时，如烟姑姑本该成为随国的国主，可是，她立了我的父亲为随国国主，自己离开，千里迢迢来了中原，希望把宝藏运回随国，以恢复随国的繁荣！” 






第三十三章 带你逃离

“现在随国怎么样了？”宛柔轻声问，“已经二十年了吧？”

    “现在，现在随国国力已经恢复了，可是……”随云空叹了口气。

    “那你们已经不那么需要这里的宝藏了，你们怎么还为了这些事来中原呢？”

    “是啊，如今的随国，根本就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宝藏了，可是，人的欲望又岂是恢复国力能满足的？”随云空地眼里有着宛柔不曾注意到的矛盾。

    “什么？”宛柔吃了一惊，“那还要什么啊？”

    “西部的沙漠之地，虽不如中原富庶，却也有很多小国。也正因为不够富庶，国家之间经常发生战争。如今，随国国力已经恢复，爹爹就想打破早年和邻国签订的盟约，称雄西部沙漠之地！”

    “那需要很多财力支持，所以你们就来了中原，希望把宝藏悉数运回随国，以备战争之需？”

    随云空点点头。“可是，我们没有见到如烟姑姑……”

    “如果你们只是来验证烟波湖底的宝藏，我可以告诉你，当时，我在场，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对了，只有两本书吧，被黑衣人抢走了！”宛柔说着。

    “这些，我都知道了，那两本书是我们随国的至高武功，无心剑谱和无心刀谱，我也知道，是御庄主拿走了！”随云空点点头。

    “什么？御庄主拿走了？”宛柔更是吃惊，“那你们还和他联合？”

    “既然宝藏已经没有了，为了随国的大业，当然要联合最多的武林高手！凌盟主，他已经无意于权势利益了，我们当然要另选他人来帮助我们！”

    “就是御庄主？”

    “是，江湖上盛传，御风山庄要代凌云山庄而起，并不是空穴来风，御名成确有此意！”

    “那你们岂不是要依靠御风山庄的江湖地位，来集中中原武林力量，为你们随国的大业铺路？”宛柔张大了眼睛。

    “是啊，姐姐就是这样计划的！”

    “那……如果有些人不愿意呢？”

    “如果我们帮助御名成成为武林盟主，还有谁敢反对盟主的命令？”

    “那也就说，如果谁反对，就会死？”宛柔停了停，“那岂不是要有很多的江湖人物要沦为战争的牺牲品？”

    “是，也许，包括我们！”随云空黯然地说，“当然，也会有很多的江湖人物因为战争，居于庙堂之上，享受荣华富贵！”

    “踩着别人的累累白骨，走向自己的荣华富贵吗？”宛柔轻轻地摇头，“那样的荣华富贵，我宁愿不要！”

    随云空笑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他知道，他心爱的女子，绝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他们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阻止蓄势待发的战争，换来他们的幸福，他不知道……

    长久的寂静，让整个石室都显得清冷，宛柔和随云空沉默着，不知道该怎样彼此安慰。

    “我带你出去！”随云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可是……”宛柔迟疑着。

    “咱们晚上就走！”

    “不行，你的伤害还那么重！”宛柔摇头步同意。

    “放心，我自有办法！”随云空坚定地说。

    宛柔看着他坚定的表情，疑惑，担心，却也只能依他，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时间紧迫，一直耽搁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大事，谁都不能预料！

    夕阳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了石室，留下最后一抹的温暖。

    “随公子，宛小姐！”小夕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随云空费力地站了起来，看着小夕把晚饭放在桌子上，忽然出手，点住了小夕穴道。

    小夕诧异地定在了原地，眼神闪烁，看着宛柔。

    “你要干什么？”宛柔也是一惊，起身护住小夕。

    “你们把衣服换了！”随云空喘着气。

    “你要我扮作小夕？”

    “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随云空点头。

    “那小夕怎么办？”宛柔看着小夕。

    “管不了那么多了！”随云空说着，转过身子，“快！”

    宛柔看着小夕，小夕眼里已经有了泪光，显得非常着急，眼神里带着乞求的神色看着宛柔。

    “你是有话要说吗？”宛柔试探着问。

    小夕拼命地眨眼睛。

    宛柔翩指要去解开小夕的穴道，被随云空拉住了，摇摇头。

    宛柔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翩指解开了小夕的穴道。

    小夕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是要离开这里吗？”小夕只是轻轻地问。

    宛柔点点头，“对不起，小夕，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小夕惨淡地一笑，摇了摇头。

    “我明白！我只是……”

    “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宛柔轻轻抱住了小夕，她知道面前这个女子，不会伤害她。

    “我……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害少庄主！”小夕声音哽咽，“他和庄主不一样，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他不想伤害你们……”

    宛柔的心一颤，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小丫鬟，原来她关心的自有其人……

    “放心，我们知道！”宛柔把小夕埋在自己的胸前，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我们不会伤害他，不会的，你放心！”

    “我相信，我相信！”小夕点头，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们快吃些东西吧，天还早！”

    “小夕，小夕！”宛柔一声，一声，轻轻地叫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呢？”

    “你们不用管我……”小夕低声说。

    宛柔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随云空。

    “小夕，我们走的时候，我会点住你的穴道，你就说，是我逼你带我来这里，还带走了宛柔！”随云空对小夕说，又回头看着宛柔，“御风山庄的人看到她是被逼的，又被制住了，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愿如此！”宛柔点点头，不放心地看着小夕。

    “宛小姐，我只是个小丫鬟，你们能答应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就算他们杀了我……”

    “不，不许说这样的话！”宛柔捂住了小夕的嘴，“我要你好好活着，你对我这么好！”

    “没关系！”小夕轻轻拿开宛柔的手，笑着说，“你们答应了我，我就死而无憾了！”

    宛柔点点头，她明白小夕的心意，知道自己最爱的人会平安，死去了又怎样呢？

    “咱们离开这里以后，去哪里呢？”宛柔问。

    “南宫山庄！”随云空沉声说，“希望不会太晚！”

    宛柔点点头，不知道南宫山庄如今怎么样了，那个抚养她长大地方，要变成血腥的战场了吗？那些给了她那么多爱的亲人们，现在怎么样了……

    暗夜，冷风吹过，偏僻的小路，两个身影相互搀扶着，匆匆忙忙地向前疾奔，步履却有些蹒跚。

    “你怎么样？”一个女子轻柔的声音问道。

    “我没事！”另一个声音有些气喘，却竭力镇静地说，“快走吧！”

    “我们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离开御风山庄的范围了，休息一下吧！你的伤害还那么重……”轻柔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关切。

    “继续走吧！”气喘吁吁的声音说着，“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不在了，自然就会去看你！”

    “我累了，休息一下吧！”轻柔的声音说着，止住了脚步。

    “那……”另一个声音迟疑着，环顾四周，“我们去那边的树林里！”

    随着一阵鸟雀飞起的声音响过，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

    “小柔！”随云空轻声叫着。

    丫鬟打扮的女子，抬头看着身边的这个人，目光澄澈，是他挟持自己来到那里，经过了一次次的受伤，误会，谅解，现在，又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她离开，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吗？我们都一直兜兜转转，就是这样为一个人，为幸福吗？可是，我们最终，最后的最后，会幸福吗？

    “你的伤怎么样了？”

    “只是些皮肉之伤，死不了！”随云空看着宛柔，轻松地说。

    “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想听，不想听……”宛柔急急地说。

    “好，我不说！我要说，我会好好活着！”随云空轻轻拥着宛柔安慰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舍得？”

    “嗯！”宛柔眼神闪烁，“可是……不知道小夕怎么样了？”

    “宛小姐！”苏长天站在床边沉声叫着。

    床上的人盖着被子，背朝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宛小姐，您一直不吃饭也没有用！您是逃不出去的！”苏长天按捺住心里的急切说道。

    还是没有回应。

    “宛小姐，请恕在下无礼了！”苏长天示意身边的小丫鬟。

    丫鬟走到床边，伸手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看了一眼就失声叫了起来。

    “小夕！”

    “什么？怎么是你？”苏长天大吃一惊，他们还是逃走了！

    “扶她起来！”苏长天冷冷地命令道。

    小夕神色僵硬，被扶了起来，站在苏长天面前。

    苏长天翩指解开了小夕的穴道，小夕呻吟了一声，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儿？”苏长天问。

    小夕摇摇头。

    “随公子逼我带他来了这里，就点住了我的穴道，带走了宛小姐！”

    “是吗？”苏长天目露凶光，“换了你的衣服，两个人逃跑了？”

    小夕点了点头，明知道不可能凭这些话逃过一死，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只因心里还有些爱放不下，不想就这样离开！

    “你该知道，是你一直在照顾随云空和宛柔，现在他们走了，你会是什么下场？”苏长天声音冰冷，盯着小夕。

    小夕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要你说出他们走了多久，去了哪里，我可以饶你不死！” 






第三十四章 云雾拨开

“我不知道！”小夕忽然抬起了头，眼神淡然地看着苏长天。

    “你不知道？”苏长天冷笑。

    “我宁愿一死！”

    “你宁愿死？”苏长天脸色发白，“就为保护他们？”

    “我知道那么多事，你们怎么可能放过我？”小夕苦笑着说。

    “好，好！聪明！”苏长天狠狠地说，“不愧是少庄主的贴身丫头！”

    小夕的身子一震，少庄主！这辈子，再见无望，希望他们对我的承诺，对你有用！

    “那我就成全你！”

    一刀挥出，粉嫩的脖颈上一道鲜红迸出，溅起了一串的血雨，一滴泪混在其中，晶莹，透亮，就像那份爱，透彻得让人心疼……

    面前的大庄园依旧，人也依旧，生气却已不再！

    宛柔和随云空站在安静而宽阔的街道上，看着对面的南宫山庄，相视一笑，有些苦涩，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如此安静的南宫山庄，怎么也不像在召开武林大会的样子！

    “他们已经结束了吗？”宛柔一脸的担心问。

    “别担心，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随云空脸色蜡黄，一脸征尘的样子。

    宛柔点点头，心疼的看着他，扶着他走了过去。

    “小姐？”一个小丫鬟正开门出来，一眼看到了宛柔，惊叫了起来。

    “瑶儿，是你！”宛柔惊喜地喊道，那是她最贴心的姐妹！

    “小姐，我好想你啊，你怎么在这里？”瑶儿不停地说着，“你要回来了吗？”

    “瑶儿，”宛柔焦急地说，“庄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对啊，小姐，山庄已经退出江湖了！”瑶儿猛地想起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说。

    “什么？”宛柔大惊，抓着瑶儿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姐，我……”瑶儿被宛柔吓坏了，“我也不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进去问庄主吧！”

    “快，带我进去！”

    “他是……”瑶儿这才发现，宛柔身后还有一个男子，脸色很是难看，似乎是受了伤。

    “他是我的朋友，你放心，我们快走！”

    瑶儿忙点头。

    “师父！”

    “菲儿！”

    南宫熠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你怎么……”

    “师父，山庄发生了什么事，听瑶儿说什么，退出江湖，出了什么事吗？”

    “菲儿啊，师父说过，任何人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这就是我为当年的错误付出的代价，只是拖累了你哥哥他们了！”南宫熠平静地说，“菲儿，你怎么风尘仆仆的？这位是……”

    “师父，他是随云空！”宛柔介绍道。

    “随国人？”

    “是，见过南宫前辈！”随云空施礼道。

    “不必客气！我也不再是武林中人了！”南宫熠和蔼地回礼道。

    “小妹！”“小妹！”

    “大哥，二哥！”

    南宫珏，南宫珣走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南宫珏问。

    “师父，大哥，二哥！先不说我的事！可能要出大事了！”

    “菲儿，不，现在该叫你宛柔！”南宫熠改口道。

    “师父，只要您不嫌弃我，我永远都是宋雨菲！”宛柔说。

    “师父明白，师父怎么会嫌弃你呢？”南宫熠两眼有些湿润点头道，“到底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随云影，就是他姐姐？”

    “随云影？”南宫珏和南宫珣对视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南宫熠也摇摇头。

    “看来，姐姐用了易容术！”随云空插口道。

    “是这样，他们来中原是要把烟波湖底的宝藏运回随国，支持战争所需，宝藏没有了，就想集合中原武林的力量为随国所用，打败周边小国，称雄沙漠！”宛柔一口气说了出来。

    南宫熠，南宫珏，南宫珣面面相觑，又看着宛柔，没有人说话。

    “怎么了？”宛柔看他们的表情，很奇怪他们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小妹，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南宫珏问。

    “他告诉我的！”宛柔看了看旁边的随云空。

    “你们是不相信我吧？”随云空轻声说，“没关系，你们姑且相信这些事，对你们也没什么坏处！”

    “南宫世家已经退出江湖了，这些事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南宫熠说。

    “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逼得山庄非要退出江湖不可？”宛柔着急了。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也许早该如此！”南宫熠摇头叹道。

    “贵庄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随云空插口道，“但是，联系小柔刚才说的事情，南宫山庄这个时候被逼退出江湖绝不同寻常！”

    南宫珏看了看随云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又看了看南宫珣，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南宫珏开口了。

    “爹爹，武林大会的前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句话出口，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南宫熠的身上。

    南宫熠看着众人，叹了一口气，摇头到：“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您不是说，凌前辈并不计较当年的旧事，怎么武林大会上，凌前辈那么咄咄逼人呢？”南宫珏有些怯意，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师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告诉我们吧！”听了这些话，宛柔更着急了。

    “没错，武林大会之前，我们彻底谈过那件事，已经和解了！”南宫熠说，“但是，我也不知道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子川为什么改变了态度，还拿出了如烟公主的亲笔信！”

    宛柔一脸诧异，看着他们，又回头看了看随云空。

    “你们说没有见过我姐姐，是吗？”随云空问。

    南宫珣点点头。

    “也许，问题就在她身上！”

    “你姐姐？”宛柔喃喃地重复着，“对了，师父，如烟公主是云空他们的姑姑！”

    南宫熠，南宫珏，南宫珣都是一愣。

    “没错，如烟公主是我的姑姑！”随云空点头说，“现在随国的国主就是我的父亲！”

    众人更是吃惊。

    “所以，你们怀疑我是有理由的！”随云空接着说。

    “师父，请你们相信他，是他把我从御风山庄救出来的！”宛柔连忙说。

    “什么？御风山庄？”南宫珣问道。

    “这些事说来话长！”宛柔把事情从随云影，随云空他们去崖底报仇开始，简略说了说。

    “原来发生了这么事情！”南宫珏沉吟道，“爹爹……”

    “看来，是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南宫熠点头道。

    “对了，小妹，还有一件事！”南宫珣忽然想起宛扬，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我告诉你，你不要着急！”南宫珣看了看南宫珏，有些犹豫，“你哥哥，宛扬来武林大会了！”

    “是吗？他来了？”宛柔开心笑了，“那他的伤应该好了！”

    “他受伤了……”南宫珣更是迟疑了。

    “是啊，你们不知道吗？”宛柔开心地笑着，“那他的伤肯定好了！”

    “他……又受伤了！”南宫珣迟疑着。

    “什么？”宛柔瞪大了眼睛，“怎么又受伤了？”

    “你别着急！”南宫珣安慰着，把宛扬受伤的经过讲了一遍。

    众人沉默了下来，云雾已经拨开，事情似乎开始明朗了起来。

    “这样看来，事情就比较清楚了！”南宫熠打破沉默开口说，“子川态度的转变可能是受了随姑娘的影响，莫姑娘可能因为菲儿，受了威胁，宛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来带她走！但是，还有一点不清楚，莫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御风山庄，这好像说不过去！”

    没有人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这样，而这一点似乎很关键。

    “可是，南宫山庄已经退出江湖，还是由凌盟主见证，我们……”南宫熠皱起了眉。

    “爹爹！”南宫珏和南宫珣低声叫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想帮菲儿，可是……”

    宛柔看了看师父，她知道，师父一直是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那么，就算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要南宫山庄出手，还是难如登天！

    “师父，您放心，我不会让南宫山庄背信弃义，既然已经说出退出江湖，当然就和这些事再无瓜葛！”

    “菲儿！”南宫熠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十五年前的那个小女孩终于长大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小女孩绝不是个寻常女子！

    “小妹！”

    “放心，大哥，二哥，我马上去找映雪姐，还有哥哥！”

    宛柔回头，触到随云空凝视的目光，无论怎样，她知道，她身边会有个人生死相随……

    当第一缕的阳光照在南宫山庄古旧而庄严的门楣上，宛柔和随云空已在远处遥遥望着那扇大门，相视无语了。那扇曾经让武林豪客提起就要竖起大拇指的大门，真的就要从此关闭了吗？它真的可以在江湖里彻底消失吗？在这个心的江湖里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离开……

    风吹在脸上，有些许的凉意，宛柔的心里也有股凉意升起。

    南宫世家，她长大的地方，有着她童年美好的记忆，现在它再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它再也不能成为大哥和二哥的骄傲了，她不在乎那个地方在江湖上有没有地位，她只是心痛，大哥和二哥一直为之努力的一切，如此轻易就此崩塌了……

    “想什么呢？”随云空轻柔的声音把宛柔拉回了现实。

    宛柔扭头看着随云空，轻轻地笑了，“没什么……”

    “为他们退出江湖伤心吗？”随云空勉强笑着说，“江湖这样的地方，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应该明白！”

    宛柔点头，“我明白，只是大哥和二哥，一直为了山庄很努力，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放心，他们经过了那么多事，你就不要再为他们担心了！”

    “嗯！”宛柔用力点了点头，“我们快去找映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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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凌云之行

烟波湖畔。湖畔小院。

    “看来，他们不在这里！”随云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心疼地看着宛柔，已经敲了很久，没有回应，更没有人。

    宛柔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开始慌乱，疲惫地，慢慢倚在小院的门上。

    “别着急，也许他们出去了，或者，去了别的地方！”随云空轻声说

    “不会的！”宛柔摇头，“他们现在只有这一个地方算是家了！他们还能去哪里？”

    “别着急，我们晚上再来，进去看看有什么线索！”随云空说。

    “他们会不会被抓去御风山庄了？”宛柔忽然抓着随云空的手说。

    “不会，不会的！”随云空忙安慰道，“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御名成现在还不至于要摊牌！”

    宛柔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个身影在树下的石凳上，相对而坐。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宛柔喃喃地说着，“他们到底去了那里？”

    “没事，和以前一样，就是好消息，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们不是被逼离开的！”随云空说。

    宛柔点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我们先去找你哥哥吧！也许他们已经和你哥哥说明了事情的真相，他们已经和解了！”

    宛柔有些不知所措，她心里很明白，如果真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映雪不可能把事情告诉哥哥！

    崖底，小屋，空无一人。

    “哥哥，哥哥……”宛柔不停地喊着，不停地向前走着，脚步已经有些歪歪斜斜了。

    “小柔，小柔！”随云空向前一步，把她搂在怀里，心疼地说，“你哥哥不在，不要再喊了，别喊了！”

    “哥哥……”宛柔伏在随云空的胸前，泪顺着脸颊滑落，啜泣起来，“他受伤了，他又不在这里，他能去哪里……”

    随云空脸色凝重，是不是又出来什么差错，怎么他们要找的人都不在？难到御风山庄发现他们逃跑之后，已经采取了什么行动？

    随云空安抚着宛柔，看着她这段时间不停的奔波，有些憔悴的脸，心疼却也无法安慰，只能紧紧搂着她，让她哭个痛快！

    泪总会流干，事情总要面对，宛柔抹去了眼泪，看着随云空，轻轻地笑了笑。

    “我要找到哥哥，我才刚和他相认，他还没有教我无心剑法，他还没有好好照顾我！这是他欠我的，不能耍赖！”

    随云空笑了，点头，“走，我们去凌云山庄！”

    凌云山庄。

    “庄主！”一个庄丁慌慌忙忙地奔入大厅。

    “一大清早，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凌子川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呵斥道。

    “庄主！有人自称无心剑宛扬，要见您！”庄丁忙回报道。

    他？他怎么来了？凌子川一愣，不是说好了，要到御风山庄办喜事的时候再……

    “快请！”

    “不用了！”一袭白衣出现在大厅前，在台阶下立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是白衣的映衬吗？

    “小柔呢？”宛扬冰冷的声音划破了沉重的空气。

    “小柔？”凌子川一愣，“你妹妹？”

    宛扬直视凌子川，“她在哪儿？”

    “她……我只见过她一次，那时，她还叫宋雨菲，身世还不清楚，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凌子川缓缓地说。

    宛扬没有说话，目光却如刀锋冰冷，盯着凌子川。

    “既然不相信，那就出手吧！”凌子川看着宛扬，沉吟道。

    “随云影，随云空在哪里？”宛扬没有动手，问道。

    “他们？”凌子川又是一愣，“他们已经走了，离开山庄了！”

    “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我只想知道，小柔在哪儿！”宛扬看着凌子川，冷冷地说。凌子川还是摇了摇头。

    “出手吧！”无心剑出鞘，直指凌子川的咽喉，凌子川侧身闪过。

    “他们的确已经离开凌云山庄了！”

    宛扬不再答话，一剑快似一剑。

    “你先住手……”

    一剑划破了凌子川的衣袖，他只能全力应战。

    剑光闪烁，两个人被卷在其中。忽然，剑光消失，一剑平平地刺向凌子川的咽喉，却在离咽喉一寸之时，突然后撤，宛扬的整个身子踉跄着后退，凌子川收掌立住身形。

    “哥哥！”一声娇呼，一个娇小的身影扑了过来，扶住了跌跌撞撞的宛扬。

    “小柔……”宛扬惊喜地看着扶着自己的女子，“你……没事……”

    “哥哥，你怎么样……”宛柔扶着他，手颤抖着，擦着不停从嘴角涌出的鲜血。

    “我……没事……”宛扬看着妹妹平安，眼里都是欣喜。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宛柔的泪扑簌簌地往下落，“你别说话了，我没事！”

    “你……没事……就好……”宛扬带着笑意，“我们走！”

    宛柔流着泪，点头，扶着宛扬转身就要离开。

    “小柔！”

    “随云空？”宛扬向着声音出现的方向看去。

    “哥哥，你别生气，听我解释！”宛柔急急地说，“是他救了我！”

    “宛扬，我们的事可以以后慢慢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随云空对凌子川一抱拳，施礼道，“凌庄主，烦你先找人来医治宛扬！”

    “不必了！”不等凌子川说话，宛扬就冷冷地回绝了，“小柔，我们走！”

    “哥哥……”宛柔看着宛扬，又为难地看了看随云空，“哥哥，我……”

    宛扬锐利的目光扫过宛柔和随云空。

    “哥哥，江湖上有个大阴谋……”宛柔怯怯地说。

    “江湖上的事与我们无关！”

    “可是……可是，南宫山庄被逼退出江湖了，你知道吗？”宛柔看着哥哥说。

    宛扬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这个阴谋的开始！”宛柔轻轻地说着。

    宛扬凝视着妹妹。

    “我想帮他们……”宛柔喃喃地说，“毕竟他们……”

    宛扬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宛柔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笑颜如花。

    “庄主！”一个庄丁抱拳叫道。

    “又有什么事？”凌子川皱眉问道。

    “御风山庄有人前来拜访！”

    “什么？”随云空一惊，“庄主，我们最好还是回避一下！”

    “好吧！”凌子川略微沉吟，示意庄丁，“带他们去临风厅！”

    临风厅。

    “啪！”大红的帖子落在桌上。

    大婚喜帖！

    “御风山庄的喜帖！”宛扬冷冷地说。

    “没错！”凌子川说着，“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宛柔连忙问。

    “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何必问我！”宛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庄主，听南宫前辈说，你们本来已经和解，不知道您为何……”随云空忙岔开话题，看着凌子川。

    “你不知道？”凌子川看着随云空反问。

    随云空摇了摇头。

    “武林大会前的那个晚上，云影来找过我，给了我一封信！”

    “敢问那封信……”

    凌子川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随云空拿过信，从头看了一遍，又放在了桌上。

    “庄主，这封信不是如烟姑姑写的！”随云空摇头说道。

    “不可能，这就是她的笔迹！”凌子川怒道，“我难道连她的笔迹都认不出来吗？”

    “这是如烟姑姑的笔迹，可是，这是模仿她的笔迹写的信，并不是她亲手所写！”

    “什么？”凌子川冷笑，“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看过那封信！”随云空轻声叹道。

    “你看过？在哪里看过？”凌子川逼视着随云空。

    “在御风山庄！”随云空不等凌子川再问，继续说下去，“当初，您不赞成我们为如烟姑姑和丝络妹妹报仇，姐姐就联合了御风山庄，御名成就拿出了那封信给我们看！据他说，那封信是从御天随手里拿到的，条件是御名成答应御天随和莫映雪的婚事！”

    “信上到底说了什么？”凌子川勉强压抑着声音的颤抖。

    “信上……如烟姑姑叮嘱，不要为她报仇，她已经错得太多，希望你不要继续错下去！”随云空顿了顿，“御天随告诉您的一切应该都是事实！”

    “信在哪里？”

    “在姐姐那里！这封信……”随云空看了看桌上的信，“看来是姐姐的计划！”

    “计划？”凌子川怀疑地问，“什么计划？”

    “我们来中原是为了烟波湖底的宝藏，宝藏没有了，我们就要联合中原武林的力量，为我们随国称雄沙漠的大业寻找支撑，本来，你是中原武林的盟主，是最佳人选，可是，你再也无意于权势利益！御名成作为御风山庄的庄主，有实力，也有野心，就成了最适合的人选！那么，我们首先就要除掉绊脚石，帮助御名成成为武林盟主！”

    “什么？”凌子川吃惊道。

    “南宫山庄可能是第一步！”随云空说。

    “我没有见到你所说的信，”凌子川冷笑道，“而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云影是你姐姐！”

    “是，她是我姐姐，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父亲就是现在随国的国主！”

    凌子川愣住了。

    “我见过随国和清国那场战争，那是我童年的梦魇，这么多年一直纠缠着我，我不想再次陷入那样的梦魇！”

    是我错了吗？是我见证了南宫山庄的退出，成为这场阴谋的牺牲者……凌子川看着宛扬，宛柔，随云空，这就是自己一直想弄清楚的所谓的事实？

    “御风山庄应该已经有了新的行动！”宛扬说。

    “哥哥！”宛柔轻声叫着，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怎么了？”

    “我们去找过映雪姐姐……”

    “她不再了！”

    宛柔点点头。 






第三十六章 御风行动

“看来，御风山庄已经对他们采取行动了！”随云空说。

    “他们的事，我会处理！”宛扬眼里露出决然的光。

    “云空，据你所说，御名成似乎是不愿意映雪姐姐嫁人他们家，为什么后来又用我来威胁映雪姐姐呢？”宛柔疑惑地问。

    随云空摇摇头，忽然，眼睛又亮了起来，难道是因为……

    宽敞的院落，月光很暗，树影斑驳，树下的小径上却空无一人。这样的美景，这样的夜，却无一人欣赏……

    窗上投下的背影呆呆的，一直没有动，忽然，一个身影张身而起，冲了出来。没过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门前，推门而入。

    “哥哥！”莫映雪看着面前一身夜行衣打扮的人，叫了起来，“你要……”

    “总不能一直等着，看着你就这样嫁进御风山庄！”莫映风沉声说。

    “其实，他也挺好，对我……”莫映雪轻轻说着，“对我也很好！”

    “可是，你想嫁的人，不是他！”莫映风大声说。

    “可是，我们……就是没有那样的缘分，我……”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小妹，你说你认了，可是，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莫映风拉着莫映雪面对妆台上的铜镜。

    苍白如纸的脸色，如水的双眸黯淡无光，娇嫩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我走了！”莫映风决绝地冲了出去，莫映雪忙去拉他，却绊了一脚，整个人扑在了地上。莫映风没有回头，狠狠咬了咬嘴唇，拉上蒙面的黒巾，一跃跳上了屋脊。

    莫映雪伏在地上，咬着嘴唇，泪在眸子里打转，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已经一个月了，漫长的一个月！

    一个月前，御风山庄派人去了烟波湖畔的小院。

    这是注定的结局，我不再挣扎，不再想逃开，我来了，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院，继续做我长长久久的梦，梦里总是他，我总想多睡一会儿，不愿醒来，永远都不用醒来，可是，我怎能不醒来，我怎能丢下他一个人，面对残酷的真相，茫茫天地，万古乾坤，百年身世，你我就这样缘薄吗……

    御风山庄。

    “小夕吗？”书案前的御天随，没有抬头，还在写着什么，“帮我……”

    御天随话没有说完，忽然抬头，看着一步一步走进来的女子，小夕！

    “你不是小夕！”御天随脸色难看起来，“拿掉你的面具！”

    面具拿掉，随云影的娇颜展露无疑，带着笑。

    “还在想那个小丫头呢，是不是要她送信给莫映雪，告诉她宛柔已经走了？”

    “小夕呢？”御天随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那丫头，还真是有骨气！”随云影轻描淡写地说，“为了不说出云空和宛柔的下落，被处死了！”

    御天随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握得指节发白，看着随云影。

    “生气了？”随云影说着，“不是我做的，是你们山庄的处罚！看来御庄主没有告诉你啊！”

    “你还想说什么？”御天随冷冷地说。

    “不想说什么！既然我不受欢迎，那我走了！”随云影淡淡地笑着，“哦，对了，御庄主应该叮嘱过你，不要再和莫映雪见面了，不吉利！”

    “天随，你连爹爹都不相信吗？”御名成看着儿子，“我说过，宛柔的确走了，本来她就是随云影和随云空兄妹带来的，她和你们的婚事没有关系……”

    “那小夕是怎么回事？”御天随不去看他说。

    “小夕？”御名成一愣，马上又说，“因为宛柔逃走了，总管怕得罪他们兄妹，就处罚得重了……”

    “是吗？”御天随冷笑道，“带她离开的可是随云空，当初，带她来的看也是随云空！”

    “这……”御天随一时语结。

    “我要去烟波湖一趟！”御天随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留下御名成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恍惚，迷离……

    烟波湖畔。

    熟悉的院落，却没有熟悉的身影。御天随坐在花影斑驳的树下，她曾在这样的月色中，这样的树下，和他对坐。如今，我跋涉千里赶来，而你在哪里？

    御风山庄。

    “苏总管！”御天随环顾书房，“爹爹呢？”

    “少庄主！”苏长天一拱手，“庄主处理事情去了！”

    “去哪里了？”御天随问。

    “嗯……”苏长天犹豫了一下，“少庄主，庄主吩咐，如果您来找他，就让我带您先去个地方！请跟我来！”

    两人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苏长天以手示意，请御天随进去，自己拱手退了回去。

    树影婆娑，月光转朱阁，低倚户，照着无眠的人苍白的脸。

    “映雪！”御天随抢步扑到倚着廊柱的女子面前，双手扶着女子单薄的双肩，“映雪，你怎么在这里？我去烟波湖找你，你不在……我以为……”

    “你……”莫映雪看着忽然出现的御天随，本想问，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却又改了口，勉强笑了笑，“我很好，有什么事吗？”

    “我……”御天随忽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宛柔的事，“我……我是想告诉你，宛柔已经没事了！”

    “嗯，我知道了！”莫映雪应着，为什么你总是晚一步？不要怪我，我不能坦诚地面对你，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只能这样做……

    “你知道？”御天随看着莫映雪。

    “嗯！”莫映雪轻笑，“我知道，御叔叔已经告诉我了！”

    “他……”御天随抿了抿嘴，“他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莫映雪点了点头。

    “是他把你安排在这儿的？映风呢？”御天随继续问着。

    “是御叔叔把我们接来的，哥哥……”莫映雪顿了顿，“他在休息！”

    御天随伸手轻轻揽着莫映雪单薄的肩，“你来了，你会在这里等我，是吗？”

    莫映雪轻轻闭上了眼睛，点头。

    御天随欣喜地看着莫映雪，把她拥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等着我，等着我……来娶你……”

    莫映雪伏在御天随的肩头，拼命眨着眼睛，怕泪水落下。

    御天随缓缓松手，转身，莫映雪看着他渐行渐远，泪雨开始滂沱，请原谅，我永远不能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莫映雪看着躺在床上的莫映风，哥哥，我的好哥哥，请你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哥哥！”莫映雪看着进入小院的人，莫映风被两个人搀扶着，什么反应都没有，身边是御名成，他们的御叔叔！

    “把他送进去！”御名成示意两个人。

    “你把我哥哥怎么样了？”莫映雪拦在他们面前。

    “放心，有你在，我怎么会让他死？他只是中了迷香！”御名成回头示意两个人继续走，面对莫映雪微笑，“我们谈谈？”

    “你还要跟我谈什么？”莫映雪看着被送进屋里的莫映风，咬了咬嘴唇。

    “谈谈莫映风！”

    “你要怎么样？”莫映雪紧张起来，“他到底怎么样了？”

    “别那么紧张，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宛柔逃走了！”御名成依然带着笑。

    莫映雪心里一松，马上又警惕起来。

    “我哥哥呢？”

    “你真的够聪明做御风山庄未来的女主人！”御名成微笑，“我也很希望你能成为御风山庄未来的女主人，你会吗？”

    “我说不会，你会放我走吗？”莫映雪苦笑。

    “那我告诉你，你必须嫁给天随，必须做御风山庄的女主人！”御名成冷冷地说。

    “你不是很反对这件事吗？”莫映雪无力地说。

    “现在，我不反对了，而且你必须这样做，否则……”御名成看了看亮起烛光的屋子。

    “否则怎样？”

    “否则，你哥哥性命不保！”

    “你……”莫映雪脸色煞白。

    “你放心吧，我不会杀他，甚至整个御风山庄都不会以他为敌！”御名成说，“可是，我保证，他会因为你丢掉性命！”

    六月十六，御风山庄。

    张灯结彩，一片红色的海洋淹没了御风山庄。打扫一新的山庄里，到处洋溢着喜气，来祝贺的人一拨接着一拨，络绎不绝。御名成亲自迎接，满脸堆笑，不停地抱拳回礼，说着：“同喜，同喜！”

    “吉时已到！”一声高喊，众人的喧哗逐渐平息。

    两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搀扶着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出现在大厅里。女子面上蒙着喜帕，莲步轻移，走向御天随。御天随看着那袭鲜红的嫁衣，看着红衣包裹的女子，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这是真的，她终于来到我身边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等等！”一个白色的身影伴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大厅门口。

    终于还是来了！

    御天随回头，看着已然飘然落地的白色身影。

    “你来了！”御天随微笑着说。

    “我来带她走！”宛扬凝视着那个被红色包裹的女子。

    “是吗？”御天随也看向女子，“这，要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宛扬伸手握住女子的手，女子却轻轻抽出了手，宛扬的眉皱了起来。

    “映雪姐姐，映雪姐姐！”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女子跑了过来，“我，我是宛柔，我已经没事了，映雪姐姐……”

    “跟我走！”宛扬轻轻地说。

    宛柔拉起女子的手，高兴地说着：“我们走吧，映雪姐姐！”

    宛柔伸手要去掀女子的喜帕。

    “够了！”御天随喝道，“这是她的选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第三十七章 御风真相

“我说过，映雪的幸福由我来给！”

    宛扬伸手去握女子的手，一道剑光划破长空，阻住了宛扬的手，拦在了宛扬和女子中间。

    宛扬目光冷冽，看着面前的剑。

    “拔你的剑！”

    凛冽的剑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宛扬！”一声呼喊惊破了绷紧的气氛，宛扬的剑气一暗，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院内两个庄丁打扮的人被几个庄丁拖着正往外走，一个庄丁眼里的神情让宛扬的心一颤。

    一个白影在人群中闪过，转眼到了几个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宛扬，是我！”被拖着的一个人喊道。

    “你？”宛扬双眸有光闪过，“映雪呢？”

    宛扬说着，看向另一个被拖着的人，她的眼里已有了泪光，那双眸让宛扬的心疼了起来。宛扬一步一步走向她，似乎整个世界只是他们两人而已。宛扬手指轻抚，庄丁的帽子落下，一头流云般的青丝，像瀑布一样垂了下来，泪也扑簌簌往下落。

    “哥哥！”宛柔吃惊地叫了起来，“啊！”

    “小柔！”一个身影扑到了宛柔的身边，随云空。

    “小妹！”宛扬指风一动，解开莫映风的穴道，右手环住莫映雪，回到了大厅。

    “哥哥！”宛柔已被穿着嫁衣的女子扼住了咽喉。

    御天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一身庄丁打扮的莫映雪，然后，猛地伸手掀开了喜帕。

    “这是怎么回事？”御天随语气冰冷，目光如刀，盯着一身鲜红嫁衣的随云影。

    “姐姐，你先放了小柔，好不好？”随云空恳求道。

    “放了她？”随云影看看宛柔，又看向宛扬和御天随，“好啊，你们两个比试一场，无论谁赢谁输，我都放了她！”

    “什么？”随云空诧异地看了看两个人，“为什么要他们比试？”

    “这个你不用管！”随云影微笑，又看着莫映雪，“记住，别人不能插手，否则……”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整个大厅里也没有一个人说话，御名成更是充耳不闻。

    剑光起，两道凛冽的寒光相向，两道冰冷的目光相对，也许这两个人之间公平的一战早该发生，这世界上，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很多，可是，这两个人怎么都不可能成为朋友！这个世界上，这样的悲剧总是在不断重演，重演……

    这是一场真正的两个人的战争，当两道炫目，却也冷寒的剑光闪起，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就在那一瞬间，一切都已有了结果。这样的比试，不必用那么多无用的招式，蕴涵毕生所学的一招，足以让彼此互相明白……

    “不！”莫映雪闭上了眼睛。

    “哥！”宛柔声音嘶哑，她的眼前浮现出小夕泪眼朦胧的脸，她曾答应过她的，不会伤害这个人……

    胸前的剑划破了衣衫，刺破了皮肤，在白色的衣衫上开出一朵鲜艳的小花，在阳光下耀眼。

    咽喉的剑划开了脖颈上的皮肉，迸出一大颗血珠，附在剑尖，在阳光下颤抖。

    “好了！”御名成威严的声音响起，“都把剑收起来！”

    “天随！”随云影放开了宛柔，看着御天随。御天随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哥，你怎么样？”

    宛柔奔了过来，宛扬脸上勾起一抹微笑，爱抚的拍了拍她的肩，“没事！”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既然来了，就请先入座吧！”御名成微笑着对宛扬说。

    “我来，不是喝喜酒的！”宛扬冷冷的回应。

    “爹爹，我的事情，我想自己来解决！”御天随坚决地说。

    御名成看了看几个人，点了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御天随转向随云影道。

    随云影一愣，“我……”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我怕会有什么意外，就让她代替了莫姑娘！”御名成摊了摊手，插口道，“现在既然你们要解决问题，就听听莫姑娘怎么说吧！”

    “我……”莫映雪身子一震，触到御名成投来的凌厉目光，心里一股寒意升起，还是由我决定吗？哥哥，宛扬，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她该怎么选择……

    “御庄主，请您放心，莫姑娘会给您答案的！”随云空转向莫映雪，“莫姑娘，你遵从你的心意就好！”

    我的心意？莫映雪看着他，随云空？这是怎么回事？

    莫映雪看着眼前的人，似乎都模糊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映雪姐姐……”宛柔怯怯地叫着，站在了随云空身边。

    “莫姑娘，是不是有人拿映风威胁你？”随云空淡淡地说着，眼神瞥向御名成，御名成躲避着这样的目光。

    御天随目光如刀刺向随云空。

    “少庄主，你应该是最想知道真相的，御庄主他们不肯给你真相，我给你！”随云空迎着他的目光说。

    “你……”莫映雪吃惊地看着随云空。

    “云空，你在干什么？”随云影怒道。

    “姐姐，从我离开这里，我就很清楚，我该做什么！”

    “真相？什么真相？”御名成微笑道，“云空，你负气离开敝庄，可能是敝庄招呼不周，可是，你也不该这样对你姐姐啊！”

    “云影，云空，你们怎么在这里？”凌子川忽然起身，吃惊道，“你们不是回随国了吗？”

    随国？他们是随国人？

    众人已经被这样的局面弄糊涂了，现在又出现了随国人，更是迷惑不解！

    “凌盟主，我和姐姐还有任务在身，当然不能轻易就回随国！”随云空抱拳道。

    “云空，住口，你说什么呢？”随云影斥道。

    “姐姐，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随云空淡淡地说。

    “你……”

    “好了，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天随他们的婚事……”御名成有些不自然地笑道。

    “御庄主，我很奇怪一件事！”凌子川故作迷惑地说。

    “什么事？”御名成无奈问道。

    “据我所知，云影，云空他们可是随国的公主和王子，他们怎么会在贵庄？难道他们要依靠贵庄的保护？”

    “不，不，不……”御名成连声否认，脸色难看起来。

    随国公主，王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随国的公主和王子，在御风山庄？

    短暂的沉寂过后，所有的人都窃窃私议起来，等着看御风山庄的热闹！

    “凌盟主，你问我们为何在御风山庄？”随云影已经恢复了平静，淡定了下来，露出轻蔑的神情。

    凌子川点头。

    “那我就告诉你！”随云影咬着嘴唇，狠狠地说，“如烟姑姑也是随国的公主，我们不远千里，来到中原找她，还没有见面，就听说她死了，还是死得不明不白，连尸体都没有见到！你，作为她的丈夫，轻信别人之言，根本没有打算为她报仇！但是，她还是随国人，随国的公主，我们一定要为她报仇，讨回公道！御风山庄能帮助我们，所以，我们就在这里了！”

    “这个理由可以吗？”随云影说着。

    “是吗？”凌子川微笑，拿出一封信，“听起来很有道理！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那么，这封信也是御庄主为你们找到的？”

    “没错！是御庄主给我们的！”随云影点头承认，目光瞥向随云空。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为你的姑姑报仇？”

    “因为……因为这件事牵涉太广，我们……”

    “是啊，这封信的确牵涉够广了，所以，你就先借我之手，逼南宫山庄退出江湖！接下来呢？接下来是谁？是他们吗？”凌子川看向宛扬，宛柔，莫映风，莫映雪众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随云影不自然的笑了起来。

    “你不懂？那……御庄主可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凌子川转向御名成。

    御名成干咳了两声，摇了摇头。

    “凌盟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凌盟主！”御天随抱拳插口道，“信的问题，是我的错，的确有这样一封信……”

    “天随，你先别自责！”随云空忙说道，“你好好想想，难道你认为这封信是真的吗？”

    御天随抿了抿嘴唇，他怎么会不奇怪，怎么会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可是他真的不愿意相信……

    “云影，你说，如果你是我，你是相信宛扬，宛柔，他们兄妹，不，还有天随，是该相信他们的话呢，还是该相信你给我的一封信呢？”凌子川逼视着随云影轻声问。

    “这……”随云影迟疑着，“可是……可是这封信的笔迹，的确是如烟姑姑的啊……”

    “是吗？”凌子川笑道，“如烟来中原的时候，你才多大，你如何认识她的笔迹？”

    “我……”随云影张口结舌。

    “凌盟主，信的事，我很抱歉！”御天随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转向御名成。

    “爹爹，那封信呢？”

    “信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说！”凌子川依然逼视着随云影，“你给我这封信，借我之手逼退了南宫世家，挑起我与宛家的矛盾，而这场婚礼，御风山庄和莫家联姻，然后呢，这个江湖，还剩下什么？”

    御风山庄！众人心里一凛！

    “哈哈哈……”御名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终于平复，看着凌子川。

    “凌盟主，您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啊！”御名成摊开双手，“可是，有谁会相信呢？”

    众人顿时沉默，没有一个人应答。

    “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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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战争记忆

“云空！”随云影大声的呼喊，“如果你还记得你是谁，你就不要……”

    “我记得，一直记得！”随云空斩钉截铁地说着，“我相信！御风山庄称霸江湖，只不过是随国……”

    随云空的声音忽然停顿，愣愣地看着随云影，眼眸里的悲哀掩盖了所有的神情，他悲哀，终于碎了那个他长长久久一直做着的梦，他始终相信，她是姐姐，他唯一的姐姐，然后，缓缓倒下……

    “云空！”宛柔扑了过来，抱住随云空，大声喊着，“云空，你怎么了？”

    “姐姐，我说过，你永远是我姐姐，无论……你做了什么！”随云空微笑，看着随云影，咽喉处一个小小的红点在逐渐扩散，扩散……

    “云空，你是怎么了？这是什么？”宛柔喊着。

    随云影鲜红嫁衣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娇艳的红唇也在颤抖，泪在眼里打转，朦胧里，有个小男孩追着她，叫她“姐姐，姐姐”，那个小男孩，如今已长大，却还是叫她“姐姐”，却要被她亲手……

    不，不……

    “云空，云空……”随云影猛地奔了过来，一把抢过随云空，抱在怀里，“你是我弟弟，你是我弟弟……”

    随云影双手颤抖，在身上摸索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的，不会的……”

    颤抖的手停住来了，脸上的泪还在不停的流淌，眼里却是喜悦，“吃下去，快吃下去，云空，你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

    “你给他吃什么……”宛柔伸手就去抢。

    随云影抬头冰冷的眼神，让她显得如此不可侵犯，让宛柔呆住了。

    “小柔，没事的……”随云空温柔地示意宛柔，让宛柔的心温暖起来，泪却决堤。

    “放心，这是银魂的解药，我说过，他是我弟弟！”随云影冷冷地说。

    银魂？

    是，是银魂！随云影不仅修炼的无心剑，也练了独特的暗器，银魂！其实，银魂，也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只是它淬过毒，这毒却只有随云影的解药可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毒特别，却也得之不易，因此，随云影从不轻易使用，没想到，她竟然会用在自己的弟弟身上！

    随云空听说是银魂，不觉惨然一笑，看着那粒黑色的解药，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的姐姐竟然在自己身上用银魂，可是，通常姐姐都不带解药，这次，却带了，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姐姐，你还要错下去吗？”随云空轻声说着，没有去吃解药。

    “你先吃了解药再说！”随云影冷冷地说。

    “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决定！只是，我想你知道，你也不要用解药逼我做决定……”

    “你是我弟弟，”随云影轻笑，“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你再说什么，或者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

    随云空吃下了解药。

    “我扶你去休息！”随云影说。

    “不，我还有话要说！”随云空虚弱地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说话，但不是现在！”随云影不再看他的眼睛。

    “我一定要告诉你，如果你听了之后还决定继续下去，我无话可说了！”随云空坚定地说。

    “你说吧！”

    “小柔，你放心，我没事的！”随云空安抚了宛柔，在随云影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们，包括爹爹和娘！”随云空轻轻的说着，眼睛里开始有从未有过的恐惧流露，“姐姐，你可曾记得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

    随云影没有答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告诉你，我亲眼目睹他们闯进随国的城中，杀戮开始，血花不断迸溅，在我眼前上演一幕又一幕的绚丽嫣红！从那时起，这么多年来，只要我闭上眼睛，梦里都是那一幕又一幕的血腥，那是我长长久久的梦魇！姐姐，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随云影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随云空，摇头。

    “你……你怎么会看到的？”

    “当时宫里大乱，我就跑到了府门前，看到了街上的……后来娘把我带了回去，把我们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这么多年，娘从来不提那些事，也许，她以为我没有看到那些血腥，也许，她害怕提起……”

    “你骗我吧……”随云影声音低哑。

    “姐姐，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不能明白那是怎样的噩梦，我不想你以后也像我一样……”

    “不……”

    “怎么了？动摇了？”御名成看着随云影，开始冷笑，“哼！”

    随云影身子剧烈颤抖，说不出话来，所有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忆被悄然唤醒，在那场战争中，她虽然被保护得很好，没有那么多血腥的记忆，然而，战争之后的随国，是她亲眼所见，满目的荒凉，千疮百孔……

    “爹爹，你收手吧！”御天随恳求道。

    “住口！”御名成斥道，“你是我儿子，难道连你也要背叛我？”

    “爹……”

    “不要说了！”御名成挥了挥手，“你们以为，这样我就输了吗？”

    御名成疯狂地大笑起来。

    在这疯狂而刺耳的笑声中，很多人的脸色开始发白，冷汗涔涔而下，心绞痛了起来。凌子川的脸色也有些异样。

    “酒水里有毒……”有人大喊，顿时杯盘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凌盟主，感觉如何啊？”御名成笑着问。

    “你……”凌子川怒目而视，心却绞痛，让他说不出话来。

    “看来噬心粉起作用了！滋味如何啊，各位？”御名成得意地看着面目逐渐被疼痛扭曲的人们。

    “噬心粉？”御天随吃惊地看着御名成。

    噬心粉，慢性毒药。中了噬心粉之毒，每天都必须吃，一旦间断，就会心痛而死。当然，噬心粉有解药，可是，要炼制噬心粉的解药，必须知道炼制噬心粉时，各种配料的顺序，解药的顺序与毒药的顺序正好相反。也就是说，解药只有炼制毒药之人才知道。

    “哥，怎么办呢？”宛柔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颤声问。

    “你们现在可以考虑一下，做个选择！”御名成说着，“如果他们跟着我到随国去，为随国而战，他们倘若侥幸不死，我一定给他们解药，让他们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如果你们现在和我动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要死！而且，时间不多，一个时辰之内，他们得不到噬心粉，或者解药，就会心痛而死！”

    宛扬看着凌子川，凌子川点了点头。

    拔剑。

    “毫不犹豫？”御名成冷笑，“好！”

    同样的剑招，更快的速度，更深厚的内力，让御名成游刃有余。对于刚刚受伤的宛扬却艰难异常。御名成脸上泛着轻蔑的光。

    忽然，御名成一剑平平刺出，指向宛扬的咽喉，是无心之剑的致命一击。宛扬的剑慢了一步，只能迅速向后退去。剑就像毒蛇般紧追不放，一把刀横了过来，阻住了御名成的剑。

    “云空！”宛柔和随云影同声惊叫。

    随云空和宛扬以目示意，一刀一剑指向御名成。御名成脸色微变，却马上恢复了平静。

    “怎么？想刀剑合璧了？”御名成讥诮地说。

    两人并不答话。一刀一剑相互配合，天衣无缝，刀的出现，弥补了无心剑所有的漏洞，逐渐与御名成的剑气势持平。

    “这是怎么回事？”莫映风边看边自言自语。

    “这……”宛柔迟疑着。

    “你知道？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心剑和无心刀本是一套剑谱，最高境界就是刀剑合璧，就像他们！”

    说话之间，由于宛扬和随云空都有伤在身，况且御名成毕竟是他们的前辈，功力悬殊，一刀一剑之势渐弱，而御名成的剑势更强了。

    “不对，还有更高的境界，是什么？”莫映风目不转睛看着三个人，问道。

    莫映雪脸色已经变了，看着莫映风，微微后退。宛柔也在轻轻摇头。

    “你们都知道了，是不是？”莫映风回头看着她们，“快告诉我，他们现在很危险！”

    “无心剑最高的境界是要练刀之人，放弃毕生功力，把它输给练剑之人，无心剑出致命一击！”宛柔嘶声喊道。

    莫映风一愣，眸子扫过妹妹和宛柔，决绝地飞身加入三个人的战斗，右手扣在宛扬背上，左手防护，随着宛扬的身形转动。

    莫映雪轻轻揽住宛柔，此时此刻，她们是相依为命。

    “云空！”宛扬奋力一剑，阻了阻御名成的剑势，退出了战斗。

    “映风！”宛扬沉声喊道。

    “不要说话，我都明白了！”莫映风坚定地说着，“不要分心！”

    “哥！”莫映雪泪如雨下，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莫映风没有看她，只是双手扣住宛扬的背，更迅速地把内力输给宛扬。

    随云空身形在迅速的转换，尽力避开御名成的每一剑，无奈，依他一人之力，实在不能阻挡御名成凌厉的剑势。随云空一个动作稍慢，剑“哧”的一声，划破了左肩，嫣红的鲜血涌出，染红了御名成的双眼。

    又是那致命的一击！

    “云空！”宛扬顾不得莫映风还在运转自身的内力，身形展动，左手就随云空后退之势，把他推向宛柔，右手挥剑而出，这才是无心之剑的最高境界。

    在这一刻，这一剑似乎劈开了空气，直逼御名成，气势如虹，御名成似乎被震慑了，只是机械地使用着同样的招式，也向宛扬刺去。

    剑刺破的皮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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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欲望之罪

“你……”宛扬的剑深深刺入了，却是御天随，身后御名成的剑也深深刺入了，却也是御天随。

    “天随！”御名成嘶吼着，扶住御天随，“你……”

    “爹……我求你……”御天随嘴角痛苦地抽搐着，“解药……解药……”

    “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知道吗？”宛柔丢下随云空奔了过来，拼命摇晃着御天随，“小夕，小夕，你还记得吗？我答应过她，不会让你有事，你不能有事……”

    小夕，那个低眉顺眼的女子，御天随记得，只是，现在，御天随无神的双眸一直凝视着另一个女子的方向，莫映雪走了过来。

    “在这茫茫天地之间……无论……我做什么，你……你死心塌地……眷恋的……还是伞下那一刹那的温情！我……明白了……”

    莫映雪轻轻地摇头，却无法安慰这个一直想给自己保护的男子。

    “你不能有事，小夕，小夕，你要好好的……”

    “你还是这样做了，我知道，你有多难，我知道，你会这样做，你终于还是这样做了！”随云影喃喃地说着，蓄满泪水的眸子，雾气氤氲，凝视着御天随。

    “我知道你累了，但是，不要丢下我……”

    御天随看着她的眼睛，黯淡，黯淡……

    “映雪姐姐……”宛柔伏在莫映雪的肩头痛哭，她答应过小夕，这个她透彻地爱着的人，不会有事……

    “他……他会没事……”莫映雪泪水涟涟，这是在安慰宛柔，还是在安慰自己，她分不清楚……

    莫映雪朦胧的泪眼里，一片嫣红从宛扬的嘴里喷射而出，一柄剑却在绚烂的雪花中，直刺宛扬而来。莫映雪大惊，飘身挡在宛扬面前，却被环住了腰，在那个温暖的怀里旋转，紧紧地护在了宛扬的胸前。

    “你怎么样？”莫映雪抬头，面前是梦里一直出现地那张温婉的脸，声音发颤。

    “你终于回来了吗？”宛扬带着血迹的嘴角上扬，努力想微笑，却双眉紧锁。

    “哥！”宛柔的呼声，惊断了这短暂的温情，身后的剑深深地刺入了宛扬的脊背。

    御名成在背后冷笑。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御名成双目充血，瞪着莫映雪。

    “都是你，是你想练绝世武功，是你想独尊江湖，是你的野心害死了他……”宛柔大声喊着。

    “不，不是我……”一声怒吼，一柄剑直刺宛柔。

    “小妹！”

    “大哥，二哥！”

    两柄剑深深刺入了御名成的脊背。御名成转身，看着两人，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

    “小妹，你没事吧？”两个人的剑抵在御名成的胸前。

    “你们怎么来了？”宛柔又惊又喜地叫着。

    南宫珏，南宫珣。

    “天随，我带你走，我们走……”

    “天随，天随在哪里？”御名成忽然发疯了似地呼喊着，“天随，你在哪儿？爹爹找不到你了……你在哪儿……”

    随云影费力地抱起御天随，一步一步，艰难向前走，不再回头……

    御名成的呼喊撕心裂肺，脚步踉踉跄跄，抓住每一个他可以抓到的人，问着：“天随在哪里，我儿子在哪里……”

    “他疯了吗？”宛柔喃喃地说。

    “小妹！”宛扬叫着她。

    “哥！”宛柔清醒过来，“你们都没事吧？”

    “小妹！”宛扬紧紧地抱着她，“小妹……”

    “我没事，哥，我没事……”宛柔说着，泪在眼眸中打转。

    “宛扬……”莫映雪轻声唤道。

    “多谢你们！”宛扬的声音低哑，虚弱。

    “是啊，大哥，二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宛柔抹着眼泪。

    “凌盟主给我们送的信，要我们务必来御风山庄一趟，爹爹不愿再涉足江湖，我们好不容易才求他让我们来看看！”南宫珏和南宫珣对视一眼，看着满地的狼藉，对宛柔说着，“我们来晚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天随的婚礼吗……”

    宛柔环顾四周，满目地鲜血，受伤，呻吟……

    “说来话长，他们都中了噬心粉的毒，我们要马上找到解药……”莫映雪话还未说完，“宛扬……你怎么了？”

    莫映雪惊慌失措地喊着，宛扬已经倒在她的肩上，昏了过去。

    “哥，哥……”

    莫映雪的泪完全掩盖了双眸，回头看着地上的莫映风，哥哥在宛扬抽身去就随云空的时候，就昏迷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现在，宛扬也昏迷不醒，她要怎么办……

    “别……别担心！”随云空虚弱的声音响起，“他们……可能都是内力消耗过度，你们留下照顾他们，我对这里……还算熟悉，我……我带他们去找解药，希望可以找得到！”

    莫映雪点点头。

    “南宫公子，麻烦你们了！”莫映雪对南宫珏和南宫珣感激地说，又对宛柔说，“我留下，你陪随公子去吧，他的伤也不轻……”

    宛柔看了看宛扬和莫映风，轻轻点了点头，抱了抱莫映雪，扶着随云空去找解药了。

    夕阳的余晖照进房间，时光就是这样随着光影流转。绚烂的夕阳轻抚莫映雪的脸，苍白，毫无血色。莫映雪守护着她生命中一切，他们就是她的一切，可是，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留住他们……

    看着熟悉的脸，似乎又回到了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那时，天空总是很蓝，云朵总是很干净，她总是喜欢抬头看变幻的浮云，把它们想象成外面的精彩世界，这时，哥哥总会来陪她，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告诉她江湖的风景，和她看到的四角的天空不同……哥哥说过，他要找一个对她最好，地位尊贵，能给她幸福的人，把妹妹的一生交给他，他会看到这一天吗？

    温润明朗的脸，烟波湖畔，和你相遇之后，那不是我的梦魇，那怎么会是我的梦魇……就为了穆颜之伞下那一刹那的温情，有多少次月亮升起又落下，留下了多少滚烫的眼泪，湿了多少枕头，如今，也许一切都结束了，那么，你也要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吗，就像你来的时候一样不可预料？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何必相遇？是啊，当初的相遇是恨，是复仇，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

    “映雪姐姐！”宛柔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南宫珏，手里拿着小小的瓷瓶。

    “怎么样？找到了吗？”莫映雪抹去脸上的泪水。

    “你看！”南宫珏手里有两个小瓷瓶，一模一样。

    “这是……”莫映雪看着两个瓷瓶，心里一凉，“我明白了！一个是噬心粉，一个是解药！”

    “我们分别不出来，怎么办呢？”宛柔点头，看了看南宫珏，着急地问。

    “我们去见凌盟主吧！”南宫珏说。

    莫映雪点头，“随公子，还有二公子呢？”

    “随公子伤势不轻，让我们先过来了！”南宫珏说，“他们知道映风他们在这里，很快就会赶过来！”

    “凌盟主！”

    凌子川缓缓张开双眼，额头上冷汗涔涔。

    “您怎么样？”南宫珏问。

    “还好！”凌子川沉吟道，“怎么样，找到解药了吗？”

    “找到了！”南宫珏摊开手，“但是……”

    “怎么？分辨不出哪个是解药？”凌子川一看就明白了。

    南宫珏和宛柔点点头。

    “莫姑娘……”凌子川犹豫地看着莫映雪。

    “凌盟主，我……”莫映雪也在犹豫，这不是小事，而是性命攸关，还是那么多人的性命，“我也许能分辨出来，但是，我并没有十分的把握！”

    凌子川点头，沉默片刻。

    “把各派掌门都请进来吧，我们商议商议！”

    “各位在江湖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大家这样的处境，我们要尽快找到解药！我们找到了这些！”凌子川勉强支撑着，指了指桌上的瓷瓶。

    众人的眼光都亮了起来，盯着那两个小小的瓷瓶。

    “但是，大家也看到了，只有一个是解药，现在，我们分辨不出是哪一个！”凌子川的话浇灭了大家的欣喜，众人面面相觑，谁来试药呢？

    “大家放心，这解药，我来试！莫姑娘，你开始吧！”凌子川话一出口，很多人都面露愧色，低下了头。

    莫映雪点了点头，拿起瓷瓶闻了闻，又各自倒出来一些，仔细地观察着。

    “我请大家来，只是想跟大家说，我已查明，武林大会上，接到的信是假的，所以，南宫世家因此退出江湖一事，我有责任澄清。当初，南宫庄主的确没有使用他做了手脚的剑，南宫世家为此退出江湖不公平，以后南宫世家在江湖上有何打算，这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凌子川看着南宫珏和刚刚进来的南宫珣说。

    众人都沉默了，武林大会，御风山庄的喜事，整个改变了江湖，今后，江湖又会怎么样呢？

    “凌盟主！”

    凌子川看着莫映雪，莫映雪点点头。

    凌子川拿起桌上加入了不知是解药还是毒药的酒，就要一口喝下去。

    “等一下！”南宫珏忽然大声喊道。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南宫珏缓缓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随云空交给他的信，递给了凌子川。

    凌子川的眼里忽然欣喜起来，有泪光泛起。韩烟的信，终于还是看到了！

    信不长，很短！凌子川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解脱的平静，至少她明白自己对她的爱，至少她知道，对于宛夕明，那是一种不能释怀的情怀，至少她曾试着爱过他……

    “无论结果如何，我不再是武林盟主了！”凌子川一口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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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无心剑结

莫映雪紧张地看着凌子川，眼里有些许的恐惧，从未有的恐惧，她从未决定过别人的命运，而如今，她要决定的是这个老人的命运，这个老人是从小爹爹都一直告诉她要敬重的人，她就那样愣愣地看着凌子川，没有思想，没有动作，就那样看着他……

    “映雪！”凌子川忽然开口叫道，“你和丝络真像，真的很像……”

    这一句话，莫映雪的泪瞬间决堤。

    “无论怎么样，都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莫映雪拼命点着头，那是爹爹的话，要好好活下去，如今，她爱的人，爱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她，她要怎么样好好活下去……

    整个大厅悄然无声，大家都在等着，等着……

    也许这样的等待真的很悲哀，等着死亡，抑或等待活命……

    “凌盟主，您感觉怎么样？”莫映雪颤抖着声音问。

    凌子川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现出轻松的神情，微微点头。

    “映雪，做我女儿吧！”

    莫映雪的泪汹涌而出，扑进凌子川的怀里。

    众人脸上都露出微笑，但马上又痛苦之色占据，勉力支撑的意志一下子崩溃了，面容扭曲起来。

    “快给他们解药！”南宫珏大声说，和南宫珣立刻拿起解药，洒进已经准备好的酒水里，分送给中毒的人。

    南宫珏，南宫珣，莫映雪，宛柔长长地叹了口气，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不再喧嚣，众人都被噬心粉折磨了这么久，终于解了毒，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大家都没事了吧？”

    “凌盟主！”南宫珏带着众人施礼。

    “算了，我已经说了，我不再是武林盟主拉了！等事情平息了，江湖上会再选出武林盟主！你们要好好为南宫世家争光了！”凌子川对南宫珏和南宫珣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武林盟主早已不再重要了……

    “这次要不是你们，唉……”凌子川摇头叹息。

    “您不用担心了，还好有映雪！”宛柔搂着莫映雪撒娇地说，南宫珏和南宫珣都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凌子川也笑了，“对了，宛扬他们怎么样了？”

    莫映雪背过身去，宛柔不再说话，南宫珏和南宫珣叹了口气。

    “我们去看看他们吧！”凌子川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叹气道。

    昏黄的烛光，映着三个人没有血色的面容。

    “你们来了！”随云空就要站起来，宛柔赶紧扶着他，让他坐下。

    “你的伤也不轻啊！”凌子川说着，随云空摇摇头，看向躺着的两个人。

    莫映雪看着他们，泪往上涌，背过身去，宛柔轻轻揽住了她，伏在她的肩上。

    “他们怎么样？”凌子川皱眉道。

    “宛扬和天随的比试时，已经消耗了内力，又是第一次使出无心之剑的最高境界，映风的内力和他本身的内力没有完全浑然一体，就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和心神，背上又被刺了一剑，伤口很深，失血很多，所以，一直醒不过来！”随云空看了看莫映雪，接着说，“至于映风……”

    “他怎么样？”莫映雪害怕地问。

    “无心之剑，其实，分无心刀法和无心剑法两部分，修炼无心之剑要达到最高境界，就必须两个人同时修炼，而且资质相当。最终，修炼无心刀法之人要把全部修为输送给练剑之人，这样，练剑之人才能达到无心之剑的最高境界。我和姐姐，就是这样，我练的是刀法，所以，爹爹告诉过我，也许，有一天，我要放弃一切！”

    “然后呢？然后会怎么样？”莫映雪颤声问。

    “我不知道！”随云空摇摇头。

    “不知道？”众人吃惊道。

    “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随云空看着莫映风说，“也许他只是失去武功，也许……”

    “也许……会死，是不是？”莫映雪的声音开始哽咽，“所以，御庄主说，如果我不嫁，哥哥就会死……”

    “不，不……”宛柔说，“不是这样的，这怎么能怪你，不怪你……”

    “你练的是无心刀法，你爹爹怎么会忍心看着你……”宛柔说着，“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一定有……”

    “也许有，可是，他没有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随云空叹息道。

    “那我们就去随国！”宛柔说，“映雪姐姐，你放心，我们陪你去！”

    随云空的眼里柔情似水，看着宛柔，他们会有个美好的结局，会吗？

    走过茫茫的沙漠，我来到这个爹爹口中富饶的中原，走过江南的水乡，走过北方的草原，我只有一个目的，帮助爹爹称雄沙漠。

    初见凌子川，我就明白，他不是我可以合作的人，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贵为武林盟主，我看得出，他对如烟姑姑和丝络妹妹的爱。当丝络妹妹被你送回凌云山庄，我以为，他会因为爱疯狂起来，报仇是必然的选择，可是，你的话，没有那封信，他竟然都相信了，他放弃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并没有看到我，我吃惊，对于凌子川来说，你是晚辈，而你的话，他却可以相信，虽不是深信不疑，却也让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信赖。

    我知道了你是御风山庄的少庄主，我知道你是御天随，我去了御风山庄，见到你的爹爹……

    真正见到你，就是一场大战，那是我和你爹爹的计划。我们很清楚，你们是我们计划的重大障碍，我没有想过那场大战会有什么结果，我也知道，一定不可能把你们彻底击败。你爹爹曾告诉我，那封信的事。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的那句“我来做人质”，你让我见证了，那个女子对你的重要。当时，我心里有种感觉一闪而过，现在想来，也许是嫉妒，从来没有人那样对我。

    再见面时，我是凝心，你的丫鬟，你那么开心，因为你要去找莫映雪，告诉她，你可以娶她了，你连剑都没有带。我问，你是不是要去见未来的少夫人，你微笑，看着你微笑，我的心隐隐有些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回来了，可是，没有了微笑，眉宇间的哀伤浓得化不开，我不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回来你就开始喝酒，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喝多少，醒来她还依然在你心里，可是，我只能让你喝醉，也许，喝醉的时候会你会暂时忘了她。我想如果你娶的是我，会怎样？你爹爹说过，我更适合做御风山庄的女主人，我想，如果我们……也许，你会对她放手，我用了销魂香……

    你知道吗？当你喊着她的名字，狂乱地吻着我，我的心一点一点在下沉，我只想做御风山庄的女主人吗？我后悔了，后悔了，我不是她，也不愿做她的替身，我愿意把把那一夜当做过往，可是，我不愿意你一直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她爱你……

    你醒来，看到的是我，你眼里的冰冷让我颤抖，我也看得出，你想放手了，我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不是有窃喜……

    你们还是订婚了，宛扬来了，她为你挡了一剑，我知道，你有些动摇了，就要放开的手，不甘心了，我去找你。你知道了凝心是我，你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爱上了你，我心甘情愿，我知道你不相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你们要结婚了。我去找了她，她不肯离开，我知道，你爹爹一定又用什么威胁了她，原来是莫映风的性命，我实在不知道，除了我之外，你爹爹还能让什么人来取莫映风的性命。所以，披上嫁衣的是我，不是她！我想，我是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没想到，她是如此深情的女子，没有离开，宁愿冒险，在这里等宛扬到来。也许，她知道，你和宛扬之间，只能用武力才能解决，而她不愿意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

    一切都结束了，你做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我不知道在那一瞬间，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如果你醒来，你应该会问我，我这是为什么，我也在问自己，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爱上了你，还是爱上了你对她的爱情……

    你醒来吧，那样我才能弄清楚，我是怎么了，你还会醒来吗？

    “姐姐！”

    随云影回头，看着站在门口，宛柔扶着的随云空。

    “姐姐！”随云空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他怎么样了？”

    随云影摇摇头。

    “没有醒吗？”宛柔问，她还想着那么信任她的小夕，她怎么能看着御天随……

    随云影只是摇头。

    “他到底怎么样了？”宛柔大声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小柔！”随云空轻轻拉了拉宛柔。

    随云影苦笑，看了看御天随。

    “他……”

    “外伤倒是没什么，宛扬的剑气，还有御庄主的剑气都侵入了他的身体……”

    “那他还能醒过来吗？”随云空沉吟道。

    随云影摇摇头，看着御天随，眼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雾。

    忽然，随云影看着随云空问：“宛扬的剑气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强势？”

    “这……”随云空迟疑了一下，“那才是真正的无心之剑！”

    “什么？”

    “是，真正的无心之剑，要练剑之人吸收无心刀的力量才能施展！”

    随云影看着弟弟，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沉吟良久，随云空开口说：“姐姐，你有什么打算？”

    随云影皱了皱眉，有些迷惑看着随云空。

    “映风把内力给了宛扬，现在也是昏迷不醒，爹爹没有告诉我，放弃无心刀的功力之后怎么办，我想尽快带他们会随国，你……”随云空解释道。

    随云影听了，看了看宛柔，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就回去吧！”

    “你不回去吗？”随云空有些不敢相信。

    “你回去了，随国以后就有人继承了，我也放心了！只是，你回去要小心劝说爹爹，爹爹的脾气你知道。”随云影看了看御天随，接着说，“他已经是这样了，御庄主也疯了，我想留下来一段时间，也许，不久我就也回去了！”

    “你要留下？”随云空吃惊道。

    “是，我要留下，我……”随云影停了停，接着说，“整个御风山庄成这样了，如果他醒不过，我想留住御家的一点血脉……”

    “姐姐，你……”

    “是，我有了他的孩子！”随云影低声说，看着没有一点知觉的御天随，眼里泛起了泪光。

    随云空和宛柔相视叹气，也许这样也好……

    “映雪姐姐！”宛柔轻声叫道。

    随云影猛地回头，看着一步一步走进来的女子。

    “他……”

    随云影苦笑，摇头。

    “对不起，如果我走了，结果，也许就不会是这样……”

    “算了，我让你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只是还带着一点点的侥幸，我也想让他看清楚，只是，没想到他明白的结果是这样的……”

    “我……”

    “我知道，你不想伤害他，可是，你早该让他彻底死心，现在，他是彻底死心了！”

    “我想跟他说几句话，好吗？”莫映雪恳求道。

    随云影转身，走了开去。

    莫映雪伏在床边，轻轻握住御天随手，柔声说：“天随，你能听到我吗？我相信你听得到，你对我的好，我都清楚，我也很努力地要爱上你，可是，请原谅，我做不到！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听到它，可是，我还是要说！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要赶快醒来，我想看到你醒来，你明白吗？”

    “御大哥，我是小柔，你记得我吗？我告诉你，小夕为了你，帮我们逃跑，后来，她被……我答应过她，你一定会平安无事，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有一滴泪从御天随的眼角滑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御风山庄，一拨一拨的武林人士陆陆续续都离开了，血腥的战场似乎一下子就变得苍老而破败。

    一辆马车从山庄里驶了出来，阳光直射，赶车的人扬了扬衣袖，轻轻挥鞭，马车缓慢而平稳渐行渐远，扬起的烟尘，模糊了身后的御风山庄。

    你是无心剑，遇到我之前，他们说，你没有心，所以，没有人抵得住你的一剑；遇到我之后，你说，你的心在我这里，所以，你一次一次受伤！可是，如今，我唤不醒你，是我贪恋你穆颜伞下那一刹那的温情，是我贪恋你的怀抱，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我可以做你的心。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然后各自归途，不愿看到现在的你，因为，若你安好，一切都可以重来……

    是你吗？你来了，你知道吗，我已等了太久，我好累，我想把我的手放在你的手里，不管任何地方，只要是你握着，地域也是天堂，我可以吗？

    你不是要带我走吗？不要走，或者，带我走，等我，等我……

    “等我……”莫映雪猛地惊醒，泪还在脸上，伸手想要抹去，手却被抓着。

    温润明朗的脸，有些疲惫，那双眸子，却清澈明亮，带着笑意，看着她。

    “你醒了？”轻轻地问候，依如那次受伤时，自己对他的问候。

    莫映雪的泪顿时滂沱。

    “你不等我……”莫映雪伏在宛扬的胸前哭了起来。

    “我怎么会不等你？”宛扬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我还怕你要走了，还好，我一直握着你的手……”

    “哥哥！”宛柔被弄醒了，惊叫道，“你醒了，太好了……”

    莫映雪抹了抹眼泪，坐直了身子。

    “你看你，大呼小叫的……”一边的随云空轻笑着说。

    宛柔也笑了起来，“是我不好……”

    莫映雪的脸有些发红，抿了抿嘴。

    “我们这是……”宛扬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莫映雪。

    “我们离开御风山庄了，我们要去随国！”宛柔开心地说着。

    “哥哥，映风哥哥还没有醒呢！”宛柔看哥哥神情迷惑解释道，“映风哥哥为了让你施展出无心之剑，把内力给了你，就……为了节省时间，没有等你醒，我们就上路了！”

    宛扬叹了口气，握着莫映雪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一定能找到方法救映风哥哥！”宛柔说。

    “映雪，对不起，云空把无心之剑的事都告诉了我，我还是去了，我……”

    莫映雪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

    “天随……怎么样了？”宛扬迟疑着，还是问了出来。

    宛柔看着他们，轻轻把头放在了随云空的肩头，随云空揽着她，把随云影和御天随事说给宛扬。

    夜，星空闪耀，微风吹过，抚起宛柔的发丝，轻柔地触碰着随云空的脸，随云空轻柔的声音在风里响起：“小柔，跟我去了随国，做我随国的王后，好不好？”

    “我才不要呢，我刚和哥哥相认，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那我就把宛扬和映雪留在随国，这样好不好？”

    “还是不行，我是要要闯荡江湖的……”

    “这样也不行啊，那我就像第一次见到你的时侯一样，把你劫持到随国，好不好？”

    “不好……”

    “还不好……”

    咯咯的笑声掩盖了所有的语言。

    纯净的白衣，依如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温润明朗的面容，就像徜徉江南细雨中的浊世公子。一双明亮的眸子，足以媲美天边的星光，唇边带着笑意，柔软的声音让心都柔软起来。

    “如果哥哥一直都醒不过，怎么办？”

    “他会醒过来，他是我的兄弟，怎么会醒不过来？”

    “我是说如果呢？”

    “那我们就带着他！”

    “我们？”

    “我们！”

    “谁跟你我们啊，我要等哥哥醒过来……”

    “那我一定要映风赶快醒过来！”

    “你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

    “那你就等着吧，哥哥这样的状况，我和哥哥还不一定在哪儿呢……”

    “这我不管，你是我的心啊，我的心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终于完本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落依开了新文《总裁娇妻逃上瘾》期待大家去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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