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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序——千年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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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开始是因为一千年的爱，一切的结束也将会是因为一千年的爱！夜无镜！我会让你记得的，记得一千年前到一千年后所有的爱的！它会堆积成山，会汇流成海……哈哈……就等着坍塌崩溃的那一瞬间！你放心，我会让你记得你对她的爱，但绝不会让你记得有那个崩溃的瞬间！哈……哈哈哈哈……”
雪姬尖历暴戾的笑声响在无月无星的山顶，诡异地盘旋在山间久久不绝。
夜无镜冷傲的神情依旧未变，但眼里却出现淡淡地悲怜。
无论是谁，看到曾经那么爱过自己的人为自己发了疯，不管她曾经如何伤害自己，都不忍再责怪的。虽然她伤了他最爱的人，虽然她把他逼到了绝境，但他也只有等，等她的恨消退，等她的爱醒悟。
“一千年！一千年……夜无镜！你就慢慢积攒你的爱吧！一千年后的那个月圆之夜，我将会看到最美丽的……最让人心花怒发的画面……你会看着你爱了千年的人弃你而去……那会有多么心痛呢？哈哈哈……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痛呢？哈哈哈……你为她建的镜花水月也将会在你眼前慢慢的凝固……慢慢的消失！剩下的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哈哈……哈……你不要妄想她会依旧爱着你！依旧记得你！即便是她还会爱着你！即便她还记得你！那也只会让她和镜花水月一样加速凝固成冰，慢慢的化成水……看着心爱的人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融化在自己的眼前……那也是一种最难以言表的痛的……哈哈哈哈哈……真好！真好啊……多好的结局……多好的画面啊……夜无镜！水月儿——你们就尽情的享受你们千年之爱吧——”
雪姬忽然两手绕结成兰花，指尖闪现一颗如鸟卵大的红色圆珠……
“乾坤血咒！”夜无镜骇然惊呼，他抬臂护住怀里的人，终只是颓废地垂下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知道已来不及了，无论他有多强大的魔力，他也无法躲开这个血咒。
他怎么也没想到，雪姬竟然会用她几千年的功力和道行，来下这个神魔界最恶毒的诅咒……
“……哈……哈……”雪姬还在狂笑，她的全身透出可怕的血色，清晰可见脉搏血管在不停跳动。“天地混沌！乾坤逆转！日月因我咒凝！血咒随我心散……”
 
 
血色光球在她的咒语中越来越大，飘浮在雪姬的头顶。她狂笑着，然后一冲而起…… 
“砰——” 
巨大的爆裂声在寂静的深夜发出诡异的声响，血红的碎片像烟花一样慢慢消散，消失在沉沉夜里…… 
他抱起怀里的人，看着她安静的脸温柔地笑了。 
“我可以爱你一千年，一千有多长呵……真好！”他吻吻她光洁的额头。 
“千年之后你会爱上谁呢？他也会像我这样的爱你吗？你会快乐吧？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快乐就好……” 
他微笑着飞身而起，朝他们的镜花水月奔去，那里有明亮的灯火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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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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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靠着楼梯，静静地看着从大厅的门缝里透露出的明亮的灯光，静静地听着那个地方传来的欢笑声，喧哗声。
她多么想走近他们，多么想看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多么想和他们在一起，在一起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但是，那里的一切却与她无关，她——只能就这么坐着，依偎着冰冷的楼梯，静静地，孤独地坐在这里……
她总是看着这一切在想，她到底是谁？他们每个人都属于这个叫家的地方，他们都是这个叫家的一份子，而她对于他们算什么呢？这个叫家的地方有什么才是属于她的呢？
看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她就会想，也许，她是别人家的孩子吧。这样想时，她的心里就会稍微有了一点宽慰，别人家的孩子总还是不如自家的亲的。
她一直这样以为，直到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她从一个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了她的出生证明，还有很多她的照片，从刚出生的到她会走的。照片上的她在笑着，所有的快乐都在她的脸上，所有的幸福都在那些温暖的怀抱中……
那一天，她流泪了……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靠在那个怀抱时候的快乐，终于看到在明亮的阳光下的幸福……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只是在这些照片里呢？她迷惑，更心痛。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敢问，潜意识里很害怕，但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哪里不对了？
大厅里传来一阵阵小妹的尖叫声，还有小弟幸灾乐祸的笑声，夹杂着父母温柔的呵斥声……
多么温馨地一家人啊！
元宵节的烟火灿烂地绽放在不远处的夜空，绚丽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在闪烁不停的烟火和红得深沉的各色花灯下，拥挤的人们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没有任何一天能比今天的夜晚让人惊奇，所有的人似乎都涌到的大街上，脸上扬同样的欢笑，看着同样的烟火和花灯，说着同样的话……
她，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楼顶，安静地俯视着这个喧闹繁华的世界……
“死丫头——”一声怒吼从她身后响起，比起天空中绽放的烟火，这个声音让她有些恍惚。
“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许你带小烨出去的！”一张气急败坏的脸，冲到她面前。那本是一张温柔的慈爱的脸，而此刻，她感觉到那个冲过来的人想要把她撕碎。
“怎么了？”她垂下头，小心地问。心里惶恐不安，她又做错了什么吗？回想今天就抵不住小烨的哀求，带他出去买了一个花灯。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啊！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想起，她怔怔地看着那个还在气得发抖的人忘记了疼痛。 
“我说过的话你听进去了几次？你要怎样才能照我说的做？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不要靠近小漫和小烨！”那个人抓着她的胳膊用力地摇晃。晃得她一头长发纷乱地遮住了她苍白的脸，还有悲伤的眼，她听见她的泪一滴一滴掉进空空的心脏里…… 
是谁在哭？…… 
“我到底是谁？你们到底又是谁？你们是我的什么人？是我的父母吗？是我的至亲吗？”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无力苍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你们除了给我吃给我住，你们还给了我什么？不要靠近小漫，不要靠近小烨，你们一直在说，我和他们算什么？我和你们又算什么？我在这里又算什么？即便是养的一只狗，也有在你们周围欢快玩耍的时候，可是我……居然连一只狗都不如……” 
她听见有人在笑，清脆的笑声忽然响在楼顶，有着奇异的好听。 
她看见抓着她的人脸上浮起她曾经在三岁的一张照片上看到过的表情，那是一张她唯一挂着泪的照片。 
“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不要靠近小漫！不要靠近小烨！他们才是你们的宝对吧？……不能靠近？……我偏要靠近他们又怎——” 
“啪——”又一个耳光甩过来，她痛得眼前发黑。 
一个踉跄，双脚拌倒用来晾衣服的竹竿，直直地，她整个人就像飞起来般地冲了出去…… 
抬头时，她看见天空绽开一个紫色的巨大的烟花。一秒钟的灿烂后，化作纷纷点点慢慢落下，像在下一场紫色的雨…… 





第三章;她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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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好久好久，她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哭……
是谁在哭呢？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好吵哦！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看见她身边竟然有好多的人，他们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然后她看见她在哭，伤心欲绝的哭，哭得撕心裂肺……一抬眼看见那个斯文沉稳的男人冲了过来，脸上居然也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的后面跟着她的妹妹和弟弟，他们的脸上有惊慌和不知所措，他们都奔到了她的身边……
她笑了，终于可以和他们在一起了，这么近，近得可以听到他们的呼吸。
只是，他们为什么都在哭呢？……
“喂！”
有人在拍她的肩，她抬头看，看见一个黑衣的男子和一个白衣的女子，他们表情很奇怪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她问。
这两个人的装束好奇怪，像武侠电影电视中的侠客。
“跟我们走吧！”白衣女子拉起她的手，温柔得就像在劝说贪玩的妹妹回家去。
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转过头看那群还在哭的人，有丝犹豫。随后惊愕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安静地就像是睡着了般躺在那个男人，那个女人，还有惊慌恐惧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中间。
“难道你还有话跟他们说？”黑衣的男子皱着眉头。
“来吧！你该走了！”白衣的女子握紧她的手。
她仍旧惊愕地看着那些人，心境居然慢慢地平静下来。她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哭倒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弯腰抱起安静如睡着了的她，看着那两个再也笑不出来的的女孩和男孩。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就像平常的某个晚上一样。
他们在他们的世界里，她在她的世界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进那间有着明亮灯光的房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在黑衣男子再次的催促中回过神来。
她看看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也没有星。
多么奇怪的夜晚啊！
叹了一口气，她转身随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朝夜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很奇怪很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条很洁净而且很宽广的大街，刚开始的时候街道上很冷清，虽然有很明亮的灯光，但却没有一个人。可是，就像是一瞬间，大街上一下子热闹起来，然后不知从哪里涌出来好多的人。
洁净的宽广的大街在无限的延伸，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在无形无影中变化着，在无形无影中出现又飞快消失。如水波流动一般，那些现代的标志性的建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的青石板铺就的古老街道。原本洁净而宽敞的街道变得有些狭窄起来，灯光也变得暗淡起来。
街道上不断地还有人涌进来，人越来越多，她慢慢地被人流包围起来……
年轻的，年老的，男的，女的人穿式样奇特的衣衫在拥挤的街道上，或唱，或跳，或嬉笑，或无言……
 
 
黑衣的男人和白衣的女人都面无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只是不停地用手挡开她身边的拥挤的人流。 
她好奇看身边的这些陌生的人，他们似乎都想靠近她，他们都对着她笑。她回以他们快乐的笑容，已经忘记了很久的笑容。 
她不停地笑着，那些悲伤，那些孤独在慢慢离她远去。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没有忧愁，没有悲伤，只有简单的快乐…… 
人越来越多，他们走得越来越慢。 
黑衣男子不得不一手圈住她，一手继续拨开她周围的人。白衣女子紧紧地贴着她而行，两人的神情有着异常的戒备。 
她微笑着，对着靠近她的每一个人，一点也没发现黑衣男子和白衣女子的异常神态。 
忽然，她感觉有人碰了她的手一下，然后又一下，被碰的地方有点麻麻的，感觉有些东西在一点一点的离开她的身体。 
她转过头，寻找着，愕然地，她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忘记了行走。甚至没有感觉到那个人握住了她的手，直到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然后，她对着他笑了。 
灿烂无邪，恍如一个天真的小孩，只为笑而笑，只为快乐而笑，只为内心的平静而笑……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忽然松开了她的手。接着她听见白衣女子的一声惊呼，随着惊呼，白衣女子快步闪到她和那个人的中间，隔开了她和那个人。黑衣男子同时搂着她旋身倒转，将她送到身后，左手顺势挥出，疾扫那个人的前胸…… 
那束光好奇怪啊！她在后退时还想再看看那个人眼里的光芒。 
然而，她只看到不断变幻的拳脚，和纷乱涌动地人群…… 
很快，她在三人激烈打斗的身影中一点一点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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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奇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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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在一阵悠长雄厚的钟声。
当她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前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而且异常豪华气派的大房间。
盘龙的朱漆柱子，雕花的桌椅，刻着奇异花草的门窗，厚重的幔帘……再看看她所躺的地方，居然是一在张床不教窗的东西。她想起来了，电视上有看过，这种类似床的东西叫榻。可是，这种榻只有古代才有的啊？她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呢？难道是哪个古装戏的拍摄现场吗？
或许，这只是一个梦境？
她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痛得她皱紧眉头，看来这不是梦呢！她瞪大眼睛。不会？她也玩起了穿越了吧？
穿越？貌似很好玩的游戏哦！嘻嘻……
只是，依她的情形似乎不像是穿越情景啊？穿越不是掉进什么黑洞，或是被闪电击中霎那间到了某个空间吗？她……好像是被人带来的耶？
她闭上眼睛回想前面所发生的事，却发现她忽然之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整个脑子就像被什么清洗了一样，甚至连她是谁，她从哪里来也记不起来了。
她昏沉沉地窝回柔软的被子里……
睡吧睡吧！一觉睡醒后或许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可以明了了。
她昏昏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
她再次睁开眼睛，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又吓了一跳。
她瞪大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骤然间发生了变化的房间。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房间里就出现了这么多的人？而且还是无声无息的呢？除了先前所见过的白衣女子外，房间里居然又出现了三个人，他们的打扮都很奇怪，表情也很奇怪。
“你……你们是什么人？！”她坐起来问。
离门最近处的柱子旁靠着一个穿着很现代的男人。他的打扮像个痞子，紧身的黑色皮衣，超短的小平头，嘴里咬着一根好像是牙签的东西在那转来转去。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直直地站着一个大个子，穿得像某个少数民族的勇士，满身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看上去很是威武。最奇怪的还要算坐在屋子里那把黑漆的大椅子里的人了，居然还戴着一张银色面具，而且他的装束更奇怪，居然是全套的古代长袍，似盔似甲，似锦似锻的闪闪发光。
听到她的问话，房间里的人都各有所思，没一个人答她的话。
“你……们在拍电影吗？”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过所有的人后，她一点也不害怕了。他们给她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
“什么？”小平头似乎很愕然又想笑地问。
“我说你们是不是在拍电影或电视剧什么的？”虽然她很喜欢看电影或电视剧的，成天做梦都想着要到那些拍摄地点去看看呢。
看样子她真到了某个影视剧拍摄现场了呢！她弯起嘴角笑了起来。难不成她被某个导演看中了？！她、她也有这么走运的一天吗？呵呵！演戏呢！说不定以后也会成位一个大明星了……
戴面具的人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笑感到很诧异，不由转头和小平头对视了一下。
 
 
“你们真的是拍电影的对不对？你们在拍什么？古装的吗？还是超现实的？”她很兴奋。她收回快要裂到后脑的嘴角，两眼放光地望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此刻，她忘掉了一切，她就像一个纯纯粹粹的二十岁的女孩般，内心充满欢愉，充满了对未知的世界新奇的幻想。对什么都变得无所畏惧，毫无顾忌地喜欢她喜欢的东西，想去做她想做的事。 
“不是！”戴面具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很恼怒。 
小平头看了他一眼，很个性地抬了一下眉。 
“啊？”她很失望地嘟起了嘴。“那你们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干什么呢？还穿得还这么稀奇古怪！？” 
这样的打扮，这种场景，真的很奇怪呢！她在心里嘀咕。如果不是在拍戏，那就是一群怪胎神经病了！ 
“这种奇怪的地方？”大个子粗声说，两条浓眉纠成一团，不知在恼什么。 
“我们在这里是为了接一个人回家。”小平头玩弄着那根牙签。“怎么一回来就给我们惹麻烦呢！不过平静了这么久还真是很闷呢！对吧！略？” 
那个叫略的男子就是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他听见小平头的话轻哼了一声，似乎赞同他的话。 
“看她的样子好像没事了，该如何处置他？”一边的大个子忽然大声地问。 
“处置？！”她对这个词感到惊慌，怎么听上去像嘿社会的口气？难道、难道她掉进了哪个黑帮的窝里了？“处置谁？为什么要处置？” 
“因为啊……有些人犯了很大的错哦！”小平头倒进就近的一张椅子里，翘起了他那长长的腿闲闲地玩着牙签。 
那个叫略的男人也坐回了那把黑椅子里，面具后精亮的眼睛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第五章;奇异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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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你们不是说我吧？”她从榻上跳下来，一脸惊慌失措。
天啊！她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了，怎么就糊里糊涂就跟着那两个人到了这里呢？这下可好了！死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死的了！“我都不认识你们！我……我有哪个地方得罪你们了吗？你们是不是弄错人了……”
天啊！她从小到大没和人吵过一句嘴，也很少和人打交道，怎么会得罪——这些看上去不像人的人呢？
“我有说是你了吗？”小平头奇怪地看她。
“啊？不是说我哦？”她有些怀疑地看看他们几个，再转头看她身边的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在一旁抿嘴轻笑摇头。
她长嘘出一口气，跌回榻上。
“不过，和你有关哦！”小平头摆弄着他食指上的戒子。他的戒子很奇怪，是只巨大的狮子。
“啊？！”她又从榻上跳了起来。
小平头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叫略的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平头忙止住了笑。
“主！”先前所见的那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递给那个叫略的男子一卷东西。
“这个人必须得消失！”那个叫略的男子看完那卷东西后，冷冷地说。
“怎么？”小平头问。
“没有人敢利用她的命数的！”那个叫略的男子看着她，把手里东西抛给小平头。面具后的眼睛里闪着光，很熟悉的光。
她看着他不禁有些呆了。
“呵！这人看来还真不简单呢！难怪西野墨鞅北唐樱都打他不过。”小平头看完后点头。“处死他还真有点可惜了！”
“你们到底在说谁？”她隐约觉得他们说的这件事非比寻常，而这些人也非比寻常。
“一个该死的人！”大个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什么？”她被大个子的粗嗓门吓了一跳。
“他现在关在哪里？”那个叫略的男子问。
“关在零度幻境。”黑衣男子说。
“你们到底说的是谁？”难道是他？她眼前闪过一张脸。
叫略的男子看向她，似乎对她的追问感到了好奇，但还是淡淡地说：“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他说和我有关系！”她皱起了眉，怎么觉得所有的事情都那么奇怪呢？“是……大街上和你们打斗的那个人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看了那个叫略的男子一眼。
“不错！”那个男子冷冷地说。
“你们想把他怎么样？”果然是他。
“不怎么样！只是让他不能生也不能死罢了！”小平头抬抬眉，一边抚弄着他的戒子。
“什么？你们不可以这样！”她大叫。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对她激动的样子很是惊奇。其实她自己也对自己感到很惊奇，她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大声地说过话。而且，她的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跋扈，就像——面前的这些人原就是一直娇纵着自己一样。
 
 
“你和他认识？”叫略的男子问。 
“不认识……”她咬着唇，忍不住还是抬起头和他对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判定一个人的生死呢？” 
“因为他该死！”那个叫略的男子冷冷地说。 
“该死也应该有理由啊！”她拧眉。 
“该死就是他死的理由！”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一字一句地缓缓地说，似乎努力压制着自己情绪。 
“什么？这是什么理由？”那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坏人啊！怎么这么蛮横不讲理呢？ 
“我想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得死……”那个人慢吞吞地说。“这个理由还可以吗？” 
“你……”她看那张戴着面具的脸，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分明有温暖的光，但他的声音里却是冰冷的。 
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一挥手，黑衣男子退了出去。 
“你不可以这样！”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说：“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讲道理？”那个人沉思了一下，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不过，你们有看过我讲过道理吗？”他问其他的人，被问的人都同时摇了摇头。 
“你们……难道真是……嘿社会？”她的脑子就像被人敲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天啊！他们不会真的是嘿社会团伙吧？……这这这……下可着是完蛋了…… 
“嘿社会？”他们面面相窥。 
“难道……不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是！那是个什么东西！”大个子说话看来就是这么个样子了，冷不丁的大嗓门总是吓她一跳。 
“不是？”她打量着这一群人，为难以定义的判断头痛。就他们那种表情，那种装束，那种气势……怎么看都像是嘿社会分子，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简单的犯罪团伙。难道是个恐怖集团？ 





第五章;奇异的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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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些不是你要想的问题！”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站了起来，似乎对她无休无止的盘问感到很不耐烦。“北唐樱！好好看着她！”他起身朝外走去。
“你站住！”她跳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你别走……”
抓着他的手，她忽然忘了她要说的话。她抬头看他，却只看到银色面具下闪着一双黑如寒星的眸子。
“你……是谁？”她无意识地问。为什么他的手那么熟悉？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会想哭？
戴面具的男人眼神变化万千，好一会儿他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说：“有些答案必须自己去找！”
他不再看她，径直快步离去。
小平头跟了出去，边走边对那个叫北唐樱的女子说：“带她到处好好地看看。”
大个子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当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似有话跟她说，但终忍了下来，皱着两条浓眉走了出去。
转眼间，房子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叫北唐樱的女子。
“怎么会这样？”她坐回那个塌上，喃喃自语。“一定是哪个地方不对了！恩……是什么地方呢？我怎么就跟他们走走到这里来了呢？喂……”
她抬起头。
看见那个白衣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脸上有着恭谨，也有类似姐姐看妹妹的宽容。
“没有什么地方不对。”那白衣女子笑着说着从榻的一头拿过一叠衣物走到她面前。
“你是谁？”她对白衣女子笑了笑，从来没人跟她这么近，还对着她笑的这么亲切。礼尚往来，她也一定给她一个很——亲切并很友好的笑才对。
“这样笑才对。”那白衣女子笑着将手中的衣物散开来。“先将衣服换了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她看了看白衣女子手中的衣服，眼露惊叹。这是什么衣服啊？！是丝的还绸的？她伸手接了过来。提起来看，样式更让她惊叹不已。她记得有一部电视，叫什么来着？恩……名字想不起来了，剧情好像是说一个绸缎世家里发生的故事。那家的小媳妇刚过门时所穿的就和这个一样。不对！那是什么朝代啊？她现在可是在21世纪呢！ 
“来吧，我帮你换上。”那白衣女子笑着就要过来解她的衣服。 
“啊？这这怎么行！”她护住胸口。从小到大，她可没有让别人给自己换衣服习惯。 
“那好吧，你自己先穿好小衫，一会儿我再帮你穿外衫。”白衣女子笑着垂下手。 
“我不要穿那么多，会很热呢！”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呢？看了看眼前的白衣女子，她再看那衣服。 
她不会真是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某个时空了吧？如果是穿越，她回到了哪个朝代呢？唐朝？宋朝？还是清朝？再想想先前那几个人穿着，不禁满心疑惑。要说穿越掉进了某个朝代，可那些的穿着又那么的希奇古怪呢？看那小平头穿得很现代啊？而且还是今年很流行的装扮呢！再说那个大个子，他那一身打扮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哪个朝代有他那种装扮的。不过，那个的戴面具的男人的服装还靠一点谱。现在想来，他那银色披风，还有似绸似缎的长衫看上去很像漫画书里描述的炎黄时期的神。但是，那也是神啊？神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做梦？难道她在做梦？ 
有可能！她的梦总是很奇怪的，一直都是这样的…… 
恩！她一定是在做梦！ 
她用力的甩甩头。 





第六章;美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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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宽大的雕花木床上，盯着床顶层层叠叠白色纱帐发呆。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觉得他是那么的熟悉？
但是，偏偏她搜尽大脑，也找不出有关他的记忆，而且，她忽然发现，她居然忘她是谁，她的记忆从踏这里开始，她忘记了以前，忘记自己是谁……
她翻了个身，看床幔上的绣花蝴蝶，美而精致的刺绣，真好看！她感叹。这里的一切美得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看上去就像古代某个宫中的寝宫一般奢华。
她皱着眉爬了起来，不行！她得找人问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躺在这里一直这样想下去，她一定会变成疯子不可！她脑子里忽然出现那个叫略的男子说的那句话：有些答案必须自己去找。
是啊！她得自己去找答案！
来到外间，映入眼帘的落地梳妆镜让她一呆。
镜子中长发披肩，白色的曳地长裙的女孩是谁？她看着镜子中的人，再看看镜子前的自己，好奇怪的衣裙，是谁给她换上的？很怪异，但却又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她一直就是这么穿的一样。
她习惯性地咬着唇走出房间，来到房子外。
外面是一个大庭院，大得只看得到花草树木，亭台楼阁，看不到院墙。难道真的到了什么皇宫的御花园了吗？
真是壮观啊！她看着布局新奇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廊假山惊叹不已。
站在原地惊叹了半晌，她才抬步沿着七弯八拐的曲廊漫无目的地朝前而行。
走了几步，只见曲廊的一个转角处出现一个花厅，上面爬满了一种不知名的藤类植物，绿油油丰润的叶子下，一串串洁白如雪的花朵儿在微风中摇曳不止，淡淡地飘来一阵阵似兰似桂的清香。花厅的不远处，有一块像新织成的绿毯子草地，草地上零星地开着一些粉紫的小花，绵延着直向庭院深处。草地上有一座精致的秋千架，秋千上也爬满了和花厅上一样的藤蔓，一只孤单的蓝色的蝴蝶歇在上面，轻轻地扇动着它那蓝色的翅膀。
她看着那秋千发了一会儿呆，恍惚着朝前走去。
 
 
曲廊的尽头是一座小桥，一座白色的桥，远远看去，像一弯月半掩在一丛丛蔷薇丛中。走上桥，才发现为什么远看上去像月了，原来这座桥是用一整块的白玉石雕刻而成。她抚摸着白玉石的栏杆，清冷的温度穿透她的皮肤。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她站在桥上看，桥下是一条似自然而生的小河，河水清澈透明，纯净的水就像透明的玻璃。水低的彩色鹅卵石清晰可见，一些五彩斑斓的小鱼儿悠闲地在那儿游来游去。河岸两边一丛一丛的花木开得绚丽夺目，或白、或紫、或粉、或绿、或大红、或金黄……或高、或低、或缠绕、或匍匐，映照着清澈的河水五光十色，蜿蜒着不知伸到哪里去了。 
走过小桥，沿着白色彩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向前走，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假山，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砌得错落有致，似天然又似精工而作，假山上攀绕着一些茑萝，这种纤弱的植物攀附在粗犷的石头上，让人从心升起奇异的感触。绕过假山，居然又看见了那片草地，毛茸茸细致草儿有着油油的光泽，那些紫色的小花儿近看是那样的雅致可爱。她弯腰摘了一朵放在鼻尖，好香的味道，似是在哪里闻见过般地可亲…… 
抬头看，不远处的青竹摇曳处，红专绿瓦的院墙现了出来，半掩在青竹中的月亮门犹如隐在云雾里的明月…… 
好美的庭院啊！她叹。 
走过草地，走出月亮门，门外好大的一块空地，空地两边是一排排的门窗紧闭的大房子，静静地，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她站那皱眉，不知该往哪儿走。这是她第一次醒来所见的房子没错，可是，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门窗，她不由晕了，为什么要建这种一模一样的房子呢？那些人都在哪儿？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她抬脚迈向第一间，她要一间一间的找，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人！她想着推开第一间屋子厚重的门。门悄然无声地被推开，房子一片静悄悄，她眯起眼。她失望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看着那个大大的榻叹气，想起昨天醒来时的情形，想起那个戴面具的叫略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神…… 
正在迷糊中，隐约听见有人边说话边朝这边而来，她呆了一下，飞快地躲到了屏风后面。 





第七章;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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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查清楚那家伙的东西了没有？”好象是那个叫略的男子的声音，她咬了一下唇。
“当然！”是小平头吊儿郎当的声音，她小心地朝前了一些，透过屏风的夹缝朝外看。只见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接着小平头和大个子也走了进来。
“这家伙看来是不小心掉进镜花水月了的，这是他的详细资料。”小平头递给戴面具的男人一个看似游戏机的东西。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按下一个键，那个东西上面的屏幕上闪出画面，她眯着眼想让自己看清楚些，但因为隔得太远，她怎么也看不清。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或许可以将他留下。”戴面具的男人看着手里的东西冷冷地说。“但是……他现在必须消失！”
“可是，小禾似乎……”小平头欲言又止。
“他必须消失！”戴面具的男人声音冰冷。
“你不觉得小禾对那个人的反应很奇怪吗？如果……”小平头沉思道：“我是说如果那人也许能帮小禾恢复也说不定。”
“他的存在只会让小禾魂飞魄散！”戴面具的男人冷冷地说。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如果照她以前的脾气，只怕很难收拾。况且，照资料显示，他并不是那种穷凶恶极不择手段的卑劣之徒。”小平头说。
“但是，他是顽强的人，他会为了他认为值得的事去不择手段的！”戴面具的男人扔给他资料器站了起来。“他能在小禾一踏如镜花水月就下了手，这说明他早有预谋，如此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预谋，难道不是卑劣之徒吗？”
她躲在屏风后面越听越糊涂，什么镜花水月？谁是小禾？那个家伙是谁？……他们说的那个家伙是‘他’吗？他怎么得罪了他们？他们要杀了吗？他们果真是嘿社会吗？
“好吧！我会处理的！”小平头玩着那个资料器准备离开。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这样随便杀人，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他们杀了他。
“不准！不准杀他！”她冲了出去拦住小平头。
“你怎么在这儿？”小平头被她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不准你们杀他！”她不理小平头，直冲到戴面具男人的面前。
“为什么？”那个男人冷冷地问，眼里有复杂的杀气。
“为什么？”她呆了呆然后抬头瞪着他说：“我说不准就是不准！”霸道的语气让她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这样对陌生人说话，而且这些人看上去还……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紧紧地看了她几秒，回身坐进一张宽大椅子。“你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她皱了眉说，她就想找个人问问呢。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不知道！”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怎么会知道那人是谁呢？
“为什么？”他问。
“什么？”她不懂他这个问题。
“不准杀他的理由！”面具下的声音毫无温度。
“理……由？”她开始有些心慌。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个男人似乎在叹气。
 
 
“不……知道……”她有些恍惚，为什么感觉他的声音听起来好悲伤？ 
“那么请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那个男人黑亮的眼眸满是怅然若失。 
“我……你……”她看着他的眼睛隐隐觉得如果她求他，他一定会答应她的要求，任何的要求。“你……知道我是谁是不是？”心里忽然有淡淡地委屈，她冲口而出：“你一定知道我是谁！” 
那个男人对她忽然转变的问题感到讶异，大个子表情怪异地看着她只皱眉，小平头挑着眉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若有所思。 
“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我说过，有些答案是要自己找的！”那个男人似乎有些慌乱，他忽地站起来。 
“你不要走！”她抓住他手。 
那个男人呆了呆，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既然不告诉我我是谁，那么，我要见他！”她握着自己的手，他抽出他的手，为什么她会感觉难过？ 
那个男人眯起了眼。 
“我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她说，心里居然有负气的酸楚。 
“什么？”大个子和小平头讶异地看着她。 
那个男人微眯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伤痛，这让她不由呆了一下。 
“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他……”她忽然有做错事的不安。“我……” 
面具后的眼睛千变万化，许久，那个男人对小平头说：“带她去零度幻境！” 
他一甩长袍，率先走了出去。 





第八章;零度幻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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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那间房子，穿过一道院门，走过一片石林，沿着一条石阶蜿蜒向地心而行。
越往下走，气温就越来越低，她摸了摸只穿薄薄一层的纱衣的双臂，很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感到冷。她看着自己呼出的气化成一团白雾，看着它们消失在空气里，一步一步小心地朝下走。
她看了看前面不紧不慢走着的人恍惚不已，他的背影好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奇怪？
“呃……”一不留神，她的脸撞到一个东西上，她抬头看，发现自己撞到前面的人的后背上，原来他们已经到达了石阶尽头。
现入眼帘的是一个山洞，一个烟雾弥漫的大山洞，大得相当于一个一级电影院。洞顶垂落无数的形态各异的石乳，这些石乳全都晶莹透亮，似真似幻散发着异于寻常的光芒，层层烟雾缭绕在其间氤氲不去。
然后，她看见了他，那个只见过一面奇怪并且英俊异常的男人。
他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柜子里，他的眼紧紧闭着，看上去像睡着了一般。她看戴面具的男人一眼，他看着洞中的烟雾不知在想什么。
“我想一个人过去……”她对他说，他抬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闪到了一边。
“略……”大个子跨前一步，戴面具的男人一抬手阻止他的话。
她咬着唇慢慢地朝那个玻璃柜子走去。
“喂……”她轻轻地叫，那个人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
看到他睁开眼睛，她笑了，然后她问：“你还好吗？”
那个男人静静地看着不语。
她轻轻地抚摩着玻璃柜子，冰得让她的手抖了一下。原来是寒冰做的，好冰哦！她脑子里忽然被一个奇怪的东西撞了一下。
“我能帮你离开这里！”她恍惚地说。
他看着不语。
“你要离开吗？”她问。
他的眼闪了一下。
“那么我帮你离开！”她笑了，像个孩子般灿烂地笑了起来。
“你知道要怎样帮我离开吗？”他问。
“不知道……”她低头想了想抬头说：“可是我会帮你！”
“你知道帮我后的后果吗？”他问。
“不知道！”她摇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不知道！”她笑。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他忽然沉下脸。
“为什么？”她不笑了。
“不为什么！”他冷冷地说。
“可是我想帮你！”她又笑了起来，不再理他，她双手抚摩着透着刺骨寒气的冰柜。她眼里慢慢地升起淡淡地雾，银白色的，就像月圆时的月光，她的全身也慢慢罩在一层白雾里。
 
 
不远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眼里忽然充满了激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安静地笑了笑，回身飞快地将双掌击向冰柜，冰柜无声无息化为一片轻烟散去。 
“小禾——”她听见一声惊呼，是谁在叫？在叫谁呢？不等她看清是谁在叫，心里忽然生出淡淡地痛，她不由握住那个男人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她看见他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一团白光将他们托起，急速地升向空中，周围的白雾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将他们裹住。 
然后，她发现一股热流从她的掌心慢慢地流了出来，正顺着她的手心流向他的手心，她望着他笑着。她看见他眼闪了一下，然后他握紧了她的手，她身体的温度迅速地流向他的手心，她开始觉得自己变得很轻了，轻得就像半空的雾…… 
“小禾——”模糊中，她听到有人撕裂的声音。她低头看声音的来源处，却看见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疯狂地冲了过来。“小禾——” 
他在叫谁？为什么听见他叫那个名字会想哭？忽然间，脑海里飘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哥——”她看见一个小女孩奔向一个年轻男子，那个男子有长长的发，有纷飞的衣裾…… 
她的大脑开始无意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无飘渺起来，一些奇怪的画面交织闪现在眼前。有美丽的蓝色的蝴蝶，有灿烂开放的烟火，有喧闹的人群，有温柔看着她的男子，有哀哀悲戚的女人，有孤单坐在楼梯上的女孩，有银白的月光，有隐约的灯火…… 
“小禾……”她听见有人在叫，费力地睁开快要睡去的眼。她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好温柔哦！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手也变得好温暖，好舒服！她想睡了…… 
哥……我想睡觉……有个小女孩在说。 
她吃力地抬起头，看着那双眼忽然很想流泪，她用力抓住他的手对着他笑，她想告诉他他的手好暖，这种温暖好熟悉…… 
哥……我要睡了……天亮了要叫醒我哦…… 
忽然，她的手被握紧了，一股巨大的暖流迅速地从她的手心汹涌而入，快得让瞬间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双微笑的眼，他在微笑，淡淡地，就像云雾里忽然透出来的阳光……还来不及反应什么，只见他松开她的手。然后，他从白色的光球跌了出去，散落的发被风吹起，遮住了他渐渐无力的笑容，他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跌入了洞中翻滚着白雾的黑洞中…… 
她跌坐在光球中开始哭泣，从无声到小声，从小声到大声，从大声到号啕大哭…… 
那光球在她哭泣中慢慢地缩小，慢慢地降落下来，那个带面具的男人冲了过，紧紧地搂住不住哭泣的她，然后抱起她飞奔出雾气越来越重的石洞。 





第九章;零度幻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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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看见一个女孩从楼顶飞落……
她看见有人在哭泣……
她听见有人在叫‘小禾’……
看见一个温暖的微笑在慢慢坠落……
……
零度幻境。
夜略、东方蓝冀、南宫赤焰三人静立在高耸突出的一块白石上。
已经取下了那个银色面具的夜略，神色严峻地看着翻滚着团团白雾的地眼，他俊美如神般的脸上有着高深莫测。
“略！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东方蓝冀神情里没有往常的吊儿郎当。
“这样做有违祖训！”南宫赤焰粗声说。
夜略眯起眼，忽然抬起右臂，只见他掌心射出一道白光，逐渐变化成金色，他抬起左臂，左掌击向右掌，金色的光瞬间被凝聚成了一个光球，他一用力，将光球缓缓地朝地心推去……
光球在洞口不停地旋转，不停地变大，直至金色的光覆盖了整个洞口，洞口的白雾瞬间凝固成了透明的柱体，缓慢地向上升起来。只见聂昊南紧闭双眼漂浮在里面，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略……”东方蓝冀看着漂浮的聂昊南皱起了眉。
夜略收回双臂，沉声说：“让他进无界天镜！”
“无界天镜！”东方蓝冀和南宫赤焰同声惊呼。
“你只是说救他，并没说要让进无界天镜！”东方蓝冀上前一步。
“如果不进无界天镜，他只能成为废人一个！”夜略冷冷地说道。
“除了镜花水月的王和守护者之外，是不可让任何人进无界天镜的！”南宫赤焰说。
 
 
“你可花五百年的功力去救他，但是不能将他放如无界天镜！”东方蓝冀拦住他。 
“你们以为现在的镜花水月还可以依照祖训而行吗？”风吹起他的衣袍，此时的夜略看上去孤然。 
“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日后他有什么异心的话，恐怕就难对付了！况且，镜花水月的大劫将至……”东方蓝冀知道他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只是，无界天镜乃是镜花水月的命脉，它可以让死人复活，而且复活之人会像凤凰浴火般重生，拥有强大而无穷的能力。而如果开启无界天镜会消耗镜花水月的防卫结界能量。他不由暗暗担忧，眼看镜花水月的大劫将至，镜花水月的结界已处于飘游情形，而魔界也窥视已久，如果此时侵入，恐怕难已防范。 
大劫将至……夜略闭了一下眼，是啊！镜花水月的大劫—— 
天地混沌日月诅，乾坤逆转千年咒。镜中花落隐天镜，水里月移凝无界…… 
小禾……小禾！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她为什么会悲伤？为什么会流泪？他从没见过她流泪啊！她的泪滴落在他胸口的时候，就像火在烧灼着……那个似蝴蝶般飞舞在镜花园里精灵呢？为什么不见了她透明的翅膀？小禾！小禾……短短的八个月，看似一转眼，但却又是那般的长，长得让你变成另一人，长得让我再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快乐了…… 
“略……”东方蓝冀看着他久久不语，不由担忧地叫他。 
“不用再说了！”夜略神色一正，收回神思不容置疑地说：“将他放进无界天镜！” 
东方蓝冀欲言又止，他知道他再说也无法让他改变。他看着夜略飞身而去的背影叹息，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决定好的事，更何况是为了夜禾做的事呢？ 
第十章她是谁？ 





第十章;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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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安静地看着夜略走了进来，他在她的床面前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他们两个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
夜禾忽然想哭，想扑到他怀里大哭。
可是，他是谁呢？为什么看着他就会想哭？尽管他戴着面具，尽管只看得到他的眼睛，尽管她搜尽脑汁仍没有属于他的记忆，可是她仍觉得他是那么的熟悉……
“你是谁？”她迟疑地问他。
“夜略。”他看着她说。
“夜略？”她皱紧眉低下头，好奇怪的名字！“我……又是谁？”她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她找不出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他看着她久久不语，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说：“夜禾。”
“夜禾？”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夜略？夜禾……”她的头开始痛了起来，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居然是那么的熟悉，她有在哪里听过呢？他说他是夜略，她是夜禾，那陈烟儿又是谁呢？这是她脑子里一闪而现的名字，一瞬间，她的大脑里飞速地闪出一些关于那个叫陈烟儿的一切。
“那……陈烟儿又是谁？”她惶惑不安地问，心里的痛让她想流泪。
“她只是人间的一个女孩而已。”夜略叹气。
“人间？那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会说人间，好奇怪的用词。
“镜花水月。”他说。
“镜花水月？这……又是个什么地方？”好熟悉的字眼！
“夜禾的家。”他眼里有温暖的光。
“镜花水月……夜略……夜禾……”她喃喃自语，在哪里听过这几个字呢？她的头越来越痛，脑子里的影像开始混乱起来，一些陌生的画面像电影的快镜头，一页一页飞速地闪过，想抓却抓不住。
……高高的楼顶，她在安静地俯视着这个喧闹繁华的世界……
……“死丫头——”她听见有人在怒吼……
……“啪！”她听见一声清脆的耳光……
……是谁在哭？……
……她听见有人在笑，清脆的笑声忽然响在楼顶，有着奇异的好听……
……她看见抓着她的人脸上浮起泪……
……“你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不要靠近小漫！不要靠近小烨！他们才是你们的宝对吧？……不能靠近？……我偏要靠近他们又怎——”……
……“啪——”又一个耳光甩过来……
……跄踉中她飞起来般地冲了出楼顶……
 
 
……天空绽开一个紫色的巨大的烟花，灿烂像在下一场紫色的雨…… 
……她听见有人在哭…… 
……她看见一个女人在哭，伤心欲绝的哭，哭得撕心裂肺…… 
……她看见一个黑衣的男子和一个白衣的女子，他们表情很奇怪地看着她…… 
……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安静地就像是睡着了般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哭倒在地上，看着一个男人弯腰抱起安静如睡着了的她，看着两个红着眼睛的女孩和男孩…… 
……有着明亮灯光的房子里…… 
……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也没有星…… 
她的头像要爆裂般地痛了起来…… 
她不要再想了……她得好好地睡一觉，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梦而已，陈烟儿的一个梦。她是陈烟儿！没错！她记起了她叫陈烟儿，那个只能看着别人的快乐的陈烟儿！那个孤单的陈烟儿…… 
她不再理床前的夜略，像只蜗牛一样缩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十一章;水月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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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之城？多么美丽又奇怪的名字。
而这个城镇和它的名字一样，美丽而又奇特。
古老的房屋，古老的街道，古老的酒肆茶楼……但却其中夹杂着一些现代的人现代的物品。
她百般无聊地游荡在水月城中。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她穿过一条热闹的集市，集市上有着各色摊贩，卖鱼的，卖肉的，卖青菜萝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让她更为惊奇的是，来往的人的穿着竟然是五花八门。有远古时代的唐装汉服，也有近代的长衫布裙，有休闲牛仔，甚至还有日本的和服，和英伦式西服洋装……总之无所不尽其有，直叫她看得眼花缭乱。
镜花水月，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呢？
至从那天那个戴面具的，叫夜略的男子告诉她后，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她就会头痛，脑子就会混乱。但是，这个名字又是那么的熟悉，让她感到说不出的温暖。
夜略？那个男人说他叫夜略，说她叫夜禾，然后再也不肯告诉她其他的了，只是对她说：小禾，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她说过什么话呢？为什么他的眼里有悲伤？为什么看见他的悲伤她就会心痛？
她抬眼看青石铺就的街道，飘着酒旗的酒铺，用繁体字写的匾额的客栈，人声鼎沸的赌坊，悠闲清静的茶楼。转过街角，甚至还可以看到的飘红摇绿的妓院……这里的东西是那样的奇怪，但又显得那样的和谐自然。虽然有些陌生，但却有着说不出的亲切。
这些天来，她逐渐习惯了这里。奇怪的城市，奇怪的人们，奇怪的夜略，奇怪的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
她习惯每天醒来看见绯红的轻纱床幔，雕花的大床，雕花的门窗，雕花的桌椅……习惯明天看到戴着面具但眼里总是若有所思的夜略，习惯他和东方蓝冀、南宫赤焰、叫她小禾，习惯西野墨鞅、北唐樱叫她主儿。习惯了东方蓝冀的嬉皮笑脸，习惯了粗声大气的南宫赤焰，习惯了神出鬼没的西野墨鞅和北唐樱，习惯夜略银白色面具后难懂的眼。
这些天她也弄清楚了原来夜略是镜花水月的王，东方蓝冀和南宫赤焰是镜花水月的左右护法，他们和夜略都直呼其名，看上去情同手足。西野墨鞅和北唐樱是镜花水月的黑白使者，他们对夜略以王相称，相比较东方蓝冀和南宫赤焰，多了几分恭敬。镜花水月里还有四大长老，四大长老各居一方，维护着镜花水月的结界之源，所以很少露面，到现在为止她还只是听说没见过。
 
 
夜略每天都会陪她，或是在那个大园子里闲逛，或是上街走走，或是带她到一些奇怪的地方。他总是不紧不慢地给她讲一些她从没听说过的故事。这些故事都很奇怪，也很神奇，但总让她感到头痛。每次看见她头痛欲裂的样子，夜略就会停下来不再说了，面具后的眼里全是心痛，还有淡淡地悲伤。 
他总会说：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小禾……只要你快乐就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小禾……小禾……他总是轻轻地这样叫她，眼里满是宠爱与疼惜。每次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眼，她都有中被人捧在手心的沉醉。可是，偶尔在她回头的瞬间，她都会看到他眼里的黯然与悲伤。 
他总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在看她，有期待，有悲哀，还有不舍…… 
有一天她问他：为什么她是小禾，却没有小禾的记忆？ 
他牵着她的手说：你只是忘记了，小禾的记忆在某一处放着呢！ 
我会记起来的是不是？你看，我不是记起了陈烟儿的一切吗？虽然那些记忆痛苦，但我还是记起来了。她对他说：我很快就会记起来的，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他轻轻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地叹着气。 





第十二章;陈烟儿的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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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弄清楚了那个男人的名字，那个男人叫聂昊南，他和陈烟儿一样来自人间。哦对了，夜略告诉她，镜花水月是宇宙里的一个无界空间，一个被遗忘的空间。是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编结的一个空间。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编结的一个空间？
当她听他说这句话时很惊奇，好奇地问他有关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故事。
他告诉她，那个男人本是魔界王之子，因为一时好玩，便集了那月华做了一个小人，结果爱上了他自己做出来的小人。他本与妖界之女有婚约，发现自己爱上月华小人后，他当然不肯再与那妖界之女成亲，私自偷得魔界的无界天镜，在天地的缝隙中编结了一个小小空间，名为镜花水月。在镜花水月里，他又为她建了一座水月之城，在水月之城里又建了一座镜花圆。
她呆了半晌，才撇着嘴说：镜花水月？听这个名字就不太真实，想来就是你编出来的故事！
夜略笑了笑说：是不太真实，你不相信也好。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到他眼里的悲伤。
她问夜略聂昊南怎样了，夜略淡淡地告诉她，她很快就会再见到他的。
他问她：你想跟他离开这里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感到了他沉沉的化不开的悲伤，他的悲伤让她的心里也生出了无由的沉沉的化不开的悲伤来。
“陈烟儿！”有人在叫她，陈烟儿？好遥远的名字哦！有谁记得谁呢？
“陈烟儿！这里！过来一起喝杯茶！”路边的茶楼里有人隔着窗子对她招手，她看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有着属于陈烟儿那个世界的服装和发型，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茶楼的生意似乎不太好。外间空无一人，里间也就寥寥的三四个人，那个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做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到她进来，那个女人快步迎上来拉起她的手，一副很亲热的样子。
“啊！能在这里遇到你真好！”她大声地说着拉着她坐到那个中年男子的对面，那个中年男子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你认识我？”她犹疑地问。
“当然啦！”她笑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就住你家隔壁啊！你不记得了吗？”
她看着她沉思，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可是仔细想想又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啊……你都不怎么出门，你可能很少见到我啦！”那女人笑眯眯地说：“总之在这种地方能见到邻居真的是不错哦！”
她对她笑了。不管怎样，看到人的笑容总是让人很愉悦的。她正想说话，只见对面的墙壁忽然晃动起来，难道是地震？她不由大惊。那个笑眯眯的女人就坐在那堵墙壁前，眼看就要被压住了，但她却似浑然不觉。她想出声警告已经来不及，她飞快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外冲……
“啊——”她听见一声惨叫，抓着的手脱离了手掌，她惊慌地回过头去，只见那个女人下半身已被倒下的墙壁砸得血肉模糊。
“救……救我……”那个女人低声申吟着，用痛苦的眼神看着她。“求……你救救我……”
“我……我要怎么救你？”她惊慌失措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冷啊！她快要死了吗？那些血……
“……我该怎么救你？我救得了你吗？”她快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救人啊！
“可以的！你可以救她！”有人在她身后说。
“哦？我能救她？”她的神智开始些混沌，忽然感觉自己就是可以救她。而且，好像只有她才能救她。“我该怎么救她呢？”她抬头四处寻找说话的人。
“很简单的，你只要把手放在她心脏之处就可以了……”听得到声音，她没有看到说话的人。真的就那么简单吗？不管了！先试试再说……她就伸出自己的右手覆在那痛得快要死去的女人的胸口。一刹那，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中了一般，全身变得麻木起来，她的心脏痛了一下，感觉有一些东西在飞速地流走。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就像——那次在零度幻境握住聂昊南的手之后的感觉。但又似乎有些不同，这次好像更猛烈些。还不等她想得更清楚一些，从内到外的冰冷已让她失去了知觉……
“嘭——砰——”迷糊中，她听见一连串的撞击声。她的手猛地脱离了牵引，她的身体飘了起来，一些暖意回流到胸口，她的意识也清醒了一些。她感觉被人抱起来，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和拳脚打斗的声音，还有一些奇怪的惨叫声。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她连呼吸似乎都快没力。一阵惨呼过后，她感觉那人抱着她飞一般地掠了出去，几起几落之后，他停了下来。
他将她放了下来，伸手探了探她鼻息，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一用力，一股暖流中达她的心脏，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人，久久说不出话来。然后，她笑了，一点一点地展开她的笑颜……
“你对什么人都是那么慷慨吗？”聂昊南冷冷地说。
“什么？”她望着他傻傻地笑。
此刻，她的心理涨满了欢愉。她又看见他了！又看见了他那双似是冷漠，却又有无限温暖的眸子。
她看着他，然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搂住他的腰，这种感觉真好……
 
 
聂昊南低头看着怀中的他，轻轻地抚摸着她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发，心底生出一丝暖流。 
“主儿！你没事吧？”随着北唐樱急促的呼叫声，只见北唐樱和夜略飞身而来。 
她从聂昊南怀里抬起头，看见一脸焦急的北唐樱和戴着银白面具的夜略。 
她望着夜略笑了，一个纯纯粹粹的笑。 
夜略停了下来，面具后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但是，那丝光彩却似乎只有一瞬间。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儿！”她离开聂昊南的怀抱跑向他。 
“没事就好！”夜略飞快转身对北唐樱低语一句，朝他们来的方向离去，快得还让她还来不及跑到他面前，快得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里的东西。 
她愣了愣，回头望着聂昊南笑了。 
“主儿，你真没事吗？”北唐樱问。 
“没事儿啊！”她看着北唐樱担忧的表情笑着。 
无由地，她感到无比快乐，被人关心真好！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幸福？哦！多么美好的东西…… 
北唐樱似乎松了一口气，她转身恭敬地对聂昊南说：“聂先生，真是谢谢您救了主儿！我家主人想请您到无月楼一叙。” 
聂昊南看了一眼她，略微沉思了一下，慢慢地朝夜略离去的方向而去。 
她微笑着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只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才回过头。 
“北唐姐姐！我好快乐……” 
她拉起忽然呆了的北唐樱朝镜花园的方向飞奔，一路上留下一串串清脆的笑声…… 





第十三章;夜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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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低垂，星相随……
蝶儿轻轻飞，蝶儿轻轻飞，谁人会为你醉？
风儿轻轻吹，花儿悄悄睡，蝶儿飞来一双双又一对对。
星儿醉，星儿睡，谁要谁来陪……。
蝶儿早已醉，花儿早已睡，一双一对是最美……
不怕天黑不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不管东南西北……让我陪你飞
蝶儿轻轻飞……蝶儿轻轻飞……只要有你陪……让我陪你醉……让我陪你飞……”
夜禾的房里传来轻快的歌声，夜略停下了举起来的手。
多么欢快的歌声啊……有多久没听见她的歌声了？让他可以忘记一切的歌声……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笑靥了？那个让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看着就可以沉醉不醒的笑靥呵！他盼了多久？他等待了多久？他……
夜略举起手准备敲门，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些画面，他黯然地垂下手臂。
她不再是那个看到他就会飞奔而来的小女孩了，她不再是那个会搂着他的腰对他说：哥，你要一直陪着我的那个娇蛮小女孩了，她不再是一感到不安就会躲进他怀里的那个胆小的小女孩了……
那个男人，他叹了一口气，千年的预言……
恍惚中，他看见小小的夜禾飞奔而来。“哥……你带我去看灯火好不好？”
“不好！”他板起脸。“你该睡觉了！”
“人家不要睡觉嘛！”她嘟着嘴，但很快圆圆的脸就堆满了灿烂的笑。“你陪小禾看灯火，小禾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
夜禾的歌声忽然停了下来，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来，露出一身雪白衣裙的夜禾。
看见呆立在门口的夜略，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她对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颜扑进他怀里，以掩耳不及的速度摘下他的面具……
当看清他的脸后，她愣了几秒，忽然不笑了。
 
 
她伸出手轻抚上他俊美如雕刻般的脸，慢慢地抚上他微皱的眉毛，他若有所思的眼，然后停留在他的耳边。他长长的发垂拂在她的手背上，痒痒的，像一根丝扯动了她的心脏某个地方。 
“你是谁？”她喃喃地问，眼神迷离。 
夜略看着恍惚中的夜禾不语，她穿着那件衣服，她居然穿着那件她离开时的衣裙。这件白色锻质长裙是她自己做的，有着精美的绣花，有着宽松的腰摆，有着同样质地的长长的粉紫色的腰带。他想起那天她镜花园里飞舞，飘然若飞的身影，和满园的落瑛缤纷…… 
“你是谁？”她看着他的眼，如梦呓般地低语。 
夜略轻抚她的脸，轻轻地叹气。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记不起来呢？你不是说过不会忘记的吗？……记不起来也好，反正你马上又要离开，记不起来对你来说或许会快乐些吧？ 
他温暖的手心让她很想睡，她对他笑，然后轻轻地环住他的腰。 
“哥……我要睡觉……”她低语。 
夜略一震。 
“哥……天亮了记得叫醒我……”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第十四章;夜禾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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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要看灯火！”
“哥——快来看啊……有只蓝蝴蝶呢！”
“哥……我要你背啦……”
“小禾！你该睡觉了……”
“小禾……别跑……”
“小禾……”
是谁在叫？是谁？谁是小禾？谁又是哥？她的头好痛！哥……我的头好痛……哥……睡一觉了就该好了吧？
“哥……我要睡觉……”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轻轻地贴了过去。
夜略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人儿，不禁百感交集。她是记起来了吗？她记起他了吧？
可是，他要怎么告诉她，她又得离开，她必须离开呢？……他必须在她化为幽魂之前将她送走，他不能看着她在他面前化为一缕轻烟，绝对不能！
他抱起她，走进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看着她安静睡去的脸，他的手背轻轻滑过她温润的脸颊。
“小禾……我会让你快乐地活下去的……相信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些都是注定，我也会让你快乐的……只要你快乐，你快乐就好……”即便这个空间要冰封或消失，我也一定要让你快乐的活下去。
“哥，我是谁？”
“你啊……是镜花水月里的小公主啊！”
“哦？”
“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想做公主……”
“为什么？”
“因为……公主长大后都会被王子接走啊！我才不要离开哥呢……”
“傻丫头！你是镜花水月里永远的公主，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真的？”
“当然！”
……
一个小女孩坐在爬满绿箩的秋千上，不住地摇啊摇，弄得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一旁的花厅里，一个年轻的男子闲闲地靠在花架上，温柔地看着小女孩嬉笑玩耍，一脸宠爱尽在不言中。
“哥！就让我到人界里去一次嘛！一次！一次就好！”
“不行！”
“东方哥哥说人界一月才不过是我们镜花水月里的一天而已，很快我就会回来的啦！”
“不行！”
“我发誓！在那儿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不行！”
“哥——就二十年，才八个月呢！”
“不行！”
“你……你能不能说句别的？”
“不行！”
“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小禾——”
“……”
“小禾……”
“哼——”
“你要去哪里……”
“……”
“小禾！你不要跑……”
“……”
“你当真要去？”
“……”
“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
“如果要忘记你，忘记我，忘记镜花水月，忘记镜花园水月之城你也再所不惜吗？你将失去这里所有的记忆……”
“我不会忘记哥的！”
“那不是你说了算的……那是一次再生你知道吗？”
“为什么要再生？你和东方哥哥他们不是都可以来去自如吗？”
“你不同……”
 
 
“为什么不同？” 
“因为……每个要在镜花水月里来去自如的人都必须要经过一次再生。” 
“既然你们再生后都可以安然地回到镜花水月里，为什么我不能？” 
“小禾……” 
“你就是不想让我去！” 
“你以为每个再生的人回到这里后都安然无恙吗？你看到那些幽魂了没有？连风一吹都会散的幽魂，它们都是经过再生的。它们因为想不起来它们曾经的一切，只能永远无所归依。” 
“可是，这里有哥啊！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哥不会让我变成那样的！” 
“小禾……” 
“哥——你就答应我吧？我发誓……我一定记得回来的路，一定会记得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发誓！” 
“好啦好啦！这是最后一次……” 
“……” 
“哥……我发誓……我不会忘记你的！哥……”她不住地摇着头，口中梦呓着。 
夜略被惊醒，他慌忙握住夜禾紧拽着被子的手。 
“小禾……” 
“哥——”她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禾！你怎么了？小禾……”夜略手忙脚乱地握着她两只手，她苍白而满是汗的样子让他心慌，难道她开始变化了吗？她就要变成虚无的幽魂了吗？时间应该还没到啊？ 
夜禾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然后—— 
“哥……”她扑进他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夜略无措地搂着她，哥？她终于清清楚楚的叫他哥了！她是记起来了吗？她真的记起来吧？ 
哦！小禾…… 
夜略欣喜若狂地拥紧她，任她眼泪湿了他整个肩。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抽抽噎噎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哥……对不起……”她两眼通红。“对不起……” 
夜略轻轻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泪，他温柔地看着她笑：“小禾……” 
“哥……”她又扑进他怀里。 
夜略拥着她长长地舒出有口气：“老天！你终于想起来了！” 





第十五章;夜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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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夜禾……这个名字好美！
夜略？夜禾？他们真的是兄妹吗？为什么她问他，他总是淡淡地笑而不答呢？虽然他总是笑而不答，但她还是不停地问。她只要一看着他的脸，就忍不住想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任谁看见他和她，都不会相信他们是兄妹的。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低沉略含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哥——”夜禾叫来人。
看吧！每次看见他她都有自卑感。
瞧她，165米，个头还勉强不算太矮，身材么，算是有些丰满型的了，但也不是很胖（自认为的）。她的眉不算秀气，但也不是散乱无型的那种，有点像初五初六的月牙儿，（就是比那初三初四的蛾眉月稍微粗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因为在人间时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或看电视，所以眼睛有三百多度的近视，看上去总像有雾在瞳孔里漂浮着一样迷离不清。她的鼻子不大也不小，但是有一点点儿塌，这鼻子是她最不满意的，也是和夜略的最有分歧的（瞧他那挺直如玉管般俊秀的鼻子）。再看她的唇——恩，女人的唇和男人的唇是不能比的，这个跳过。她的皮肤算是她对自己最满意的一个部分了，她的皮肤很白皙，透露着淡淡地粉红色，这大概跟她很少晒太阳有关系。她的发——说到她的发，这个是和夜略唯一相像的，轻柔飘逸的发质，散发这黑亮如锦缎般的色泽。
再瞧他，英挺俊美如雕塑般的修长身材，浑身弥散着冷漠和傲然。眉眼鼻唇俊美如雕刻一般，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轻柔飘逸的披肩长发用一条银锦随便束在脑后，在镜花水月的灯光下透射出黑玉般光泽，点漆的黑眸如梦幻的夜空一样幽深而让人不可捉摸。最让她不服的就是他的神情，他的神情永远是高贵而淡漠的，有着优雅尊贵的神之淡然，也有着藐视万物的魔之冷酷。
兄妹？这天下有这么不相像的兄妹吗？
“你又神游到哪里去了？”来人正是夜略，只见他轻蹙眉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夜禾皱着眉盯着夜略边看边说：“我还是想不通。”
“哦？”夜略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们果真是兄妹吗？”夜禾看着他俊挺的鼻子。
夜略的手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说：“有什么问题吗？”
夜禾忽然轻轻叹了一声说：“兄妹怎么可能长得这么不像呢？”
她想起曾经和她是姊妹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他们是那样相似。
“你就在想这个？”夜略松开眉轻笑。
 
 
夜禾恍惚地看了他半晌，才轻声说：“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禾笑起来才好看呢！”夜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站起来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夜禾随他站了起来。 
“蝶谷。”夜略说。 
“蝶谷？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是不是有很多的蝴蝶？很美是不是？”夜禾一脸兴奋。听名字一定有很多的蝴蝶，她最喜欢蝴蝶了。 
“不知道你都想起了些什么！”夜略摇头叹气。 
“我想起了哥啊！”夜禾理直气壮地说着抱住夜略的手臂。“这就足够了！” 
“是啊……”夜略牵起她的手。“这个就足够了……” 





第十六章;他们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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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月楼。
两个男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却有着相同的气势。
“你是不是很想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夜略面具后的眼高深莫测。
“当然！”聂昊南收回自己眼神，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那好，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夜略也坐了下来。“我放你走，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聂昊南冷笑。“我不喜欢和人谈什么条件！”
“是吗？”夜略看着他。“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非得答应这个条件不可！”
“如果不呢？”聂昊南问。
“你想你还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吗？”夜略面无表情地问。“我知道你这些天你一直在寻找镜花水月的出口，你也许早就了解到，现在你的能力已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但是，在镜花水月里，入口虽然说有很多，但众所周知的出口却只有两个。这两个出口一生一死，生者，须经过再生，也就是投胎重做人，这个……我想你是不会选择的。再有一个就是死，死者，顾名思义，就是死后魂魄从阴间的通道出去，也就是说，你要保证去到你那个世界后还是原来的你的话，那是不可能的，除非——”
聂昊南皱起眉，这些天来，他已经找到了这一生一死两个出口，有好些和他一样的人想离开这里，但最终在踏入生门的那一刻魂飞魄散，而死门，根本就没人能打得开。“除非怎样？”
“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你是不可能安然地回到你的那个世界里去的。”夜略慢慢地说。
“好吧！说说你的条件！”聂昊南若有所思地看他。
这个男人很奇怪，第一次他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一副要将碎尸万段的样子。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救他，而且，还让他拥有了如此强大的能力。
“带一个人一起离开！”夜略淡淡地说。
聂昊南看着他，脑海里闪出一张笑吟吟的脸。
“什么人？”聂昊南想起那个投进他怀里的人。
“夜禾！”夜略说。
聂昊南不自觉的笑了笑。
夜略看着他脸上浮起的笑，眼里升起一是一丝黯然。
“为什么？”聂昊南再问。
“不为什么！你只要带离开就是了！”夜略呼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有着温暖灯光的镜花水月说。
“然后呢？”聂昊南好整以暇地问，这个男人居然会慌乱。
 
 
“然后？”夜略低声自语，然后，他和她从此天各一方，他和她天人永隔。“就让她跟着你就行了！” 
“你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吗？”聂昊南讥笑。 
让她跟着他？他回到那个世界都不知道会怎样，怎么可以让她跟着他？他想起她笑起来像一弯月牙的眼。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夜略的脸隐在阴影里。 
“可是……”聂昊南冷冷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夜略不懂他为何回绝得这般坚决，胸口的怒气不断上升。 
“她不适合我的世界！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回到那里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局面！”聂昊南冷冷地说。 
“那是你的事！”夜略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沉声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就只能这样！” 
聂昊南沉静地看着夜略离去的背影。 
这个男人明明有应千钧而不变的气势，但此刻的他看上去却方寸大乱的暴躁不安。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儿吗？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兄妹吗？夜略，夜禾……看起来是兄妹，可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什么？ 
镜花水月……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生活在这里的人又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 
他真的还能回到他的那个世界里去吗？ 





第十七章;让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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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略站在无月楼楼顶，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略！”东方蓝冀和南宫赤焰走了上来，对他们的到来，夜略浑然不觉。
“略？”东方蓝冀再次叫他。
“啊？你们来了？”夜略似惊醒般地一震。“我让你们办的事怎样了？”
“你果真要让小禾跟聂昊南走？”东方蓝冀问。夜略居然让他和南宫赤焰准备千年珠光兰，要知道珠光兰是阴间通道的‘通行证’，专门用来锁住魂魄的，只有被珠光兰锁住了魂魄后才能安然到达人界而不会丢掉记忆。
“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吗？”夜略沉沉地说。
“以我们的能力，根本用不着怕那些妖灵鬼魂！”南宫赤焰粗声说。“凭我们几个，它们别想动小禾一根头发！”
“我并不是担心这个……”夜略叹气。
“你是在说镜花水月的预言？”东方蓝冀问。
“这是一个机会，不管有没有解咒的方法，我都不想让她冒这个险！”夜略说。
“你想小禾会跟他走吗？”东方蓝冀也叹气。“要是她没记起来还好，可现在她完全记起来了。”
夜略抬头看夜空，许久，他才说：“她非走不可！明天就是鬼节，那是他们离开的最好时机！”
“明天？！”东方蓝冀和南宫赤焰异口同声地惊呼，但看着夜略不容置疑的神情，两人不约而同地不再说话。他们都知道，他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左右的。
夜禾奇怪地看着望着远方沉思的夜略，自从她恢复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如此深沉冷竣的他。此时的他看上去有淡淡地悲哀，这让她想起了那次离开镜花水月时，最后看他俊美如雕刻般的脸。
“哥，你有话要跟我讲吗？”她忐忑不安地问。
“小禾……”夜略从沉思中收回眼神，看着花架下的一只蝴蝶说：“如果再让你会到人界……你去吗？”
“不去！”她想也没想。
“如果你非去不可呢？”
“哥会去吗？”她问。
夜略转头看她，眼里有心疼。
“如果哥去我就去。”她笑，眼里有淡淡地忧伤。
 
 
“好！”他说。 
如果可以，他会陪她去任何一个地方，如果可以，他可以什么都不管都不要，只要能陪她到天涯海角就可以！只是……他陪她到了人界又能怎样呢？这一生他们注定…… 
“你……说的是真的？”她不笑了。 
“我有骗过你吗？傻丫头！”他强作轻快地拍了拍她的头。 
“可是……我还是不想再回到那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了，你可以来去自如了！”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我们重生的小公主！” 
“不要！我不要去那个世界……”她抬起头看着他说，她眼里全是慌乱悲伤。“那个世界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对那个世界也不重要！我只要和哥在一起！” 
“小禾……我说过我会陪你的……”他咬牙，你究竟在那个世界遇到些什么？怎么会让你如此悲伤，让你如此不安？ 
“你不会去的！你不会丢下镜花水月不管的……”她垂下眼。“你不要我了对不对？你……” 
夜略把她拥进怀里。“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可是，我又要怎么将你留下来啊！又怎么能看着你和镜花水月一同凝固成冰，然后变成雾慢慢消失，我怎能看着你就那样在我眼前消失？ 
小禾，对不起…… 
。




第十八章;鬼道之珠光兰

鬼界入口。
两个面色凝重的男人和一个目光呆滞的女孩。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聂昊南皱着眉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夜禾。
他以为，夜略会说服她跟他走，却不想是这种方式。
夜略看着手中的珠光兰，晶莹低剔透花瓣上闪着银白色的珠光，有着月光的清亮。这种只能生长在镜花水月的花有着奇异的功能，它能在人睡着的时候随着呼吸摄入人的魂魄，而只要将它放入那人口中即可恢复，此刻他手中的这朵珠光兰里就锁着夜禾的魂魄。
他抬头看夜禾说：“今天是你们人间所说的鬼节，两界之门将大开，你只须用我说的方法凝神屏气即可安全通过通道，这是最直接进入人界的方法。我把她的魂魄封在了这朵兰花里，你只要将它带在身边，她就会一直跟着你。”
他将兰花交给聂昊南，走近夜禾，他摸着夜禾黑亮如缎的长发，眼里满满地不舍。
“然后呢？”聂昊南静静地看着他，他发现，他似乎对夜禾并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然后？”他沉迷在自己的情绪里。他的手停在夜禾的脸颊旁，氤氲雾气中，他俊美的面容奇幻的光晕。“让她快乐活着……”
他的手从夜禾的脸颊旁垂落。
聂昊南看着他无言。
“或许，我可以帮你！”许久，聂昊南看着手里的兰花说。
“不需要！”夜略冷冷地说。“有些事注定的，是谁的责任就该由谁去做！”
聂昊南默然。
“切记不可走错方向，这朵兰花还有一个功能，它的花冠会朝着有空气的方向，鬼界里是没有空气的，但今天鬼门关会开。所以它会自动寻找有空气流动的出口，也就是说它会带你到鬼门关的出口。”夜略转身看聂昊南一眼，慢慢地走到一堵石壁前。
他在石壁前静立了片刻，然后双掌缓缓推出，一束金光穿透石壁，石壁上显现出碗大的一个黑洞。然后黑洞像涟漪拌慢慢地扩散，缓慢地，露出一条通道来，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
“时间到了！你们走吧！”夜略收回双臂，闪到一旁，脸上是一片平静，和刚才判若两人。
聂昊南看了他一眼，握住夜禾冰冷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小禾，你要快乐地活着……小禾……”夜略悲伤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说。“小禾……别怪我，我只想让你快乐，那个世界将会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你会快乐的……”
夜略看聂昊南和夜禾的背影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才黯然挥手关闭了鬼门。
忽然，他的胸口传一阵刺痛，他不由闭上眼睛。
“哈……哈哈……”他耳边忽然传来怪异的笑声，这个笑声让人毛骨悚然，难道是魔界侵入？他全神而待。
“哈哈……好戏！好戏开始咯……”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终于就要等到了……一千年！哈哈哈……一千年啊……”
“你是谁？”他倏地回过身，盯着漂浮在不远处的黑影喝道。
“什么？哈哈……”那个黑影漂浮不定。“……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呢？……很快！很快你就会记起来我是谁了……哈哈哈……”那个声音狂笑着隐进黑暗之中，快得让夜略措手不及。夜略呆怔了半晌，这个笑声好熟悉，这个笑声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他在什么地方听见过呢？
 
 
一阵胸口的剧痛让他忘记了继续思想，他压住痛的地方，大脑里闪出一些奇怪的画面，有星光，有明月，有些从没见过的人……还有爆裂的火花……还有怪异的笑声…… 
……一千年的爱…… 
……你为她建的镜花水月也将会在你眼前慢慢的凝固，慢慢的消失！剩下的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哈哈……哈…… 
……你不要妄想她会依旧爱着你！即便是她还会爱着你，她也会和镜花水月一样，会凝固成冰，再慢慢的化成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融化在你的眼前……哈哈哈哈哈…… 
……你将看着你爱了千年的人弃你而去，那会有多么心痛呢？哈哈哈…… 
夜略倒在一座山石下，他痛地快要没有呼吸，是谁？是谁在说话？是谁…… 
“略——”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四人飞奔而来，看见面色苍白的夜略不由大惊。 
“略！”东方蓝冀扶住他。“你没事吧？” 
夜略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他松开压在胸口的手，勉强站了起来。 
“没事……” 
“小禾……” 
“他们走了……”夜略说着感觉心口又开始痛了起来。 
四人齐看向那面石壁。 
“走吧！”夜略咬牙朝水月之城而去。 




第十九章;鬼道之魔灵

和鬼门相接的这条通道长而阴冷，看不到一个鬼魂，看来正如夜略所说的，鬼门的结界不谁都可以进出的。
此时的他尽管拥有镜花水月的强大的能量，但仍然感到一阵阵的寒冷，有种被慢慢冰冻的感觉，夜禾的手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
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一片青烟翻滚的迷障，终于可以看到三两的游魂在不远处飘荡着。聂昊南松开夜禾的手，小心握紧那朵珠光兰，依夜略所教之法收魂摄魄，隐藏住他的灵神。珠光兰在他的手心转了个方向，花冠指向右前方，他缓缓地循着那个方向朝前走去，夜禾果真寸不不离跟在他身后。
渐渐地，鬼魂多了起来，或单个独行，或成群结队，但都互不理睬，缓缓地朝一个方向而去，无声无息得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忽然，聂昊南感到有点不对劲，在他们身后居然出现了一丝气息。他不由全神戒备，鬼魂是没有气息的，人类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于鬼界，那么——是魔？他想起那天那个试图窃取夜禾心神的女人。
不动声色地望去，鬼门关就在不远处，原本的一些关卡都已撤走，只剩下鬼门关那高高的牌楼，和张牙舞爪的“鬼门关”三个大字。一条灰蒙蒙大路直直地穿过鬼门关，鬼门关外黑沉沉一片，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灯火，也不知是人间的灯火，还阴间的鬼火。
聂昊南感觉那丝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慢慢加快飘移的速度，在越来越多的鬼魂中小心地穿行，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夜禾，她始终在他两步之外，他快她亦快，他慢她亦慢，聂昊南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看来这珠光兰还真是个神奇之物。
他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周围的鬼魂越来越多，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个个面无表情，仍旧无声无息，那丝气息夹在其中忽隐忽现。鬼门关就在几米只外，他仍然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想起夜略对他所说的，夜禾乃是月魂所孕，其心神具有强大的能量，可以另乾坤倒转，斗转星移。这是众多妖魔鬼怪窥视以久的，一旦落入谁手中，定会引起混沌空间的大乱，而夜禾本身也会似烟消云散。
终于，他和夜禾随着鬼魂涌出了鬼门关，那些鬼魂都露出了古怪荒诞的表情，或哭或笑，或愤恨，或缠绵，或龇牙咧嘴，或故作媚态……一刹那间，忽悠散去，留下阵阵阴风。
聂昊南迅速飘离鬼门关，在一处空地上站定，屏息观察不断涌出来的鬼魂。忽然，他看到一双绿荧荧的眼睛，它正缓缓地随着那些鬼魂涌了出来，随着离鬼门关越来越远，离他所站的地方越来越近，它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颜色。很快，它脱尽了伪装，裸露在外的肌肤变成了深绿色，闪闪发光。
聂昊南扯下外面的长袍，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挥了出去，反身拦腰搂过夜禾纵身而起，将夜禾放在一处山石旁，同时将那朵珠光兰放进她口中。长袍在绿魔灵头顶化成无数碎片飞落，绿魔灵一步一步走过来，它绿荧荧的大眼里闪着凶残而暴戾的血光。
“你死！”他一字一句地说。“她归我！”
“好！”聂昊南轻轻地飘落，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它。
绿魔灵的皮肤在不停地变换着颜色，从绿色变成藏青色，再从藏青色变成墨黑，从墨黑慢慢变成血红。它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眼里充满了嘲笑。
聂昊南看了山石旁安静的夜禾一眼。
那绿魔灵忽然一声大吼，扬起已成血红的双臂直直挥了过来。聂昊南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都没眨一下，风吹起他的衣衫四处飘起，就在绿魔灵冲到他的一臂之外处，他直直地一掌挥出——
“砰——”一声闷响，绿魔灵被击出一丈开外，重重摔在一块山石上。
“你不是镜花水月的人？！”绿魔灵爬了起来，眼里充满惊恐。
“我有告诉过你，我是镜花水月里的人吗？”聂昊南抚着拳头，神态自若地看着它。
“不可能！镜花水月的主人怎么会放心将她交给你？”绿魔灵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又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不可能？”聂昊南冷冷地盯着它，以防它再次出击。
“因为没有谁不想得到她的心神的！除了镜花水月的人！”绿魔灵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已经没有必要要知道了！”聂昊南面无表情地说。
“她！我志在必得！”绿魔灵恶狠狠地说，绿荧荧的眼睛里再次升起血色。
“是吗？”聂昊南眼底升起一缕精光，他的全身散发出淡淡白光，刹时映亮了四周。“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天镜之光！”他听见夜禾惊呼。
聂昊南回头对冲过来的夜禾一笑，她这么快恢复让他很欣慰，最起码不用担心其他魔物的侵袭了。
“有问题吗？”他笑问，眼睛紧紧盯着慢慢朝这边移来的绿魔灵。
 
 
“没问题！”她笑着，然后将手中的兰花别在他的衣襟上，笑吟吟地退到一边。聂昊南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兰花，那花儿还是那般晶莹鲜活，似乎比原来更为舒展。 
一抬眼，看见绿魔灵冲了过来，浓烈的杀气穿透绿色光层迸裂而出，周围一些鬼魂躲避不及，刹时灰飞烟灭。它全身的绿光似有引导般，快速地向它的双臂涌至，凝聚成可怕的颜色。 
“月之剑——”聂昊南听见身后的夜禾轻呼，不等他有所反应，就惊然发现自己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银白透亮的剑身闪着阵阵寒光，透露出无与伦比的纯洁与清凉。他顿了一秒，长身而起，挥剑迎上绿魔灵，刹时间，黑沉沉的夜空被爆裂的红光和有如银龙出海的白光照亮来。 
“轰——”白光穿透爆裂开来的红色中心，随着一声怪异的巨响，在半空中绽开一个巨大的红色烟火，那红色片片如雨般下坠，发出哔哔啵啵之声，亦是恐怖。 
在如白昼般的夜空下，聂昊南慢慢飘落。 
一些游魂吓得四散遁去，一刹那间，鬼门关外只剩下聂昊南和夜禾，还有一些零散的鬼火。 
一阵阴风吹来，夜禾不由打了个冷战。 
“走吧！”聂昊南走过来，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他周身的白色光芒已经散去。 
“我们要去哪儿？”夜禾拢紧他的外衣，好冷！怎么忽然觉得好冷了？她好久都没感到过冷了。 
聂昊南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自朝前走去。 
“这里……好像不是镜花水月？”夜禾打量着四周，如此荒僻的山间，她在镜花水月从没见过。星星？！她一抬头，不禁呆了，她居然看到了一颗流星，她全身忽然变得冰冷。 
聂昊南停了下来，看着变得散乱的眼神有着淡淡地心疼。 
“他为什么要送回到这里？我不想回来的！为什么……”夜禾看着聂昊南，眼里有沉沉的伤痛。“这里……没有我想要的……” 
聂昊南将她拥进怀里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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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七月十四

聂昊南牵着夜禾的手，站在一栋别墅高大的铁门前，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夜禾，她的手在他手心越来越冷。他抬头看隐藏在淡淡地月色里的别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在铁门右边的密码上飞快地按了一组数字，铁门无声地打开来，他握紧夜禾冰冷的手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车道，在暗淡夜色下发出清冷的光。聂昊南牵着夜禾的手绕过车道，拐进修剪得珍整整齐齐的矮冬青丛中，冬青外是一片草地，黑漆漆的看不到边。穿过草地，隐约可以看到一栋豪华的大房子，房子前面像是一超大的游泳池，满满的一池水闪着幽冷的波光。
他们朝那边走去，忽然游泳池边闪起一片火光。聂昊南不由顿了一下，他略微沉思了一下，小心地绕过草地，从另一边的小树林绕了过去。
火光处坐着一个人，他大口喝着啤酒，不住地往面前火堆里扔着一些冥钱，嘴里叽里咕噜地叨念着些什么。
“……他妈的！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呃……老子……老子给你们烧了一夜的钞……票！怎……么就没看到……一个小鬼？……”他们走近了些，只听见他在骂。“他妈的！你们……给我出来！老子……又不会扁你……不……过是让……你们给老……子带个路而已！”
那人扔掉手里的啤酒罐，抓起一大把钞票扔进火堆里，然后扒拉着周围散乱着七八个空啤酒罐，和一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纸钱。看来他似乎还想喝，但最终发现都是空罐子，他生气地抓起一个空罐子扔了出去。
“你这么火气太大，连鬼都怕你了！”聂昊南走到身后。
那人背呼地挺直来，然后猛地转过身。
“南……哥……真的是你？”那人大叫着爬了起来，弄得满地的空罐子丁零哐当一阵乱响。“没……想到……阿强说的果……真没错……果真能见到鬼……不……不……是鬼……我……他妈的是说的什……么屁话……”他嘿嘿傻笑着站在那手足无措。
“乌鸦……”聂昊南走上前一把搂住他，眼睛红了。
“南哥……真的是你吗？”那人试图推开他再看清楚聂昊南，但很快放弃了，他更紧地搂住了他。
许久，俩人分开来，两个男人眼里居然都有泪。
“阿基呢？小黑呢？他们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乌鸦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切地问。
“他们……没有和我在一起。”聂昊南眼里全是痛苦，他们……
“什么？”乌鸦皱起眉。“他们没去那里吗？”
“他们或许去了那里，但是……我没去那里。”聂昊南沉痛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乌鸦不懂。
“我慢慢说给你听。”聂昊南咬牙。
“天快亮了。”一直站他们身后沉静的夜禾忽然说，她神情恍惚地看着天边透露出来的光亮，声音里有淡淡地茫然和忧伤。
 
 
“天……天快亮了？”乌鸦惊慌地随着夜禾的目光看向天边。“南哥……这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她是夜叉还是天使？你又要走了吗？”他一连串地问。 
“房子有人住吗？”聂昊南没回答他的问题，他看安静没有一丝灯光的别墅问。 
“房子？房子现在只有林嫂在，我和珊娜只是偶尔回来看看。”乌鸦说。 
“林嫂？”聂昊南皱起眉。 
“原本我准备了一笔钱让她回老家的，可她不肯，她说与其回去看那些人丑恶的嘴脸，还不如看守这栋房子来得轻松。”他忽然想到什么。“去年她捡了一个小女孩，也住在傲园。” 
“去年？” 
“也就是在你们失踪后不多久？”乌鸦说。 
“去年？我们失踪不多久？”聂昊南问。“你是说今天是2008年的七月十四？” 
“是啊！差不多快一年了。”乌鸦沉痛地说。 
聂昊南沉默了几秒，吸了一口气说：“走吧！我会让陈刀显付出应有的代价的！”他回身牵起夜禾的手朝别墅大门走去。 
乌鸦惊喜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然后像个孩子般咧着大嘴蹦跳着跟了进去。 





第二十一章;熟悉与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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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睁开眼睛，宽大的席梦丝床，闪着琉璃光线的精美灯饰，宽大超薄的电视机，有着长长流苏的窗帘……这一切有如梦境一般。她想起了镜花水月里的有在和纱幔的榻，雕花梳妆台，镂空的门窗……谁又比谁更真实一些呢？
她爬了起来，走到窗前哗地一声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
窗外一片阳光明媚，有蓝蓝的天，有白白的云，有青青的草地，有自由飞翔的鸟儿……好美的世界，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她叹气转身走出房间，房间外空无一人，安静得让她有丝恍惚，好像回到了某个地方，这种感觉好奇怪哦！
她慢吞吞地朝前走，隐约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呆了一下，朝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走过不太长的走廊，转角处是旋转而下的楼梯，她听见有人在说：
“南哥，我已经召回了以前的兄弟，不过……现在不比以前了，人数少了一半，而且，有的兄弟也成家，有的还找到正经的工作。”那是乌鸦的声音。
“让他们都解散吧！”聂昊南说。
“解散？这怎么行！兄弟们都等你回来重整雄风呢！他们憋了一肚子的气，等的就是这天呢！”
“我说过我会一个人解决这件事的！”
“你真的有把握吗？”一个女声响。
“乌鸦！珊娜！相信我！”
“南哥……”乌鸦和珊娜齐声。
“我会让你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平凡的，无风无雨地生活下去！”聂昊南说。“那是我们曾经的梦想不是吗？”
“可是，并非所有的事都随人愿的。”玉珊娜叹着气说。“但是，南哥我信你！”
“谢谢你珊娜！”
“你不愿重整帮会，是为了她吗？”乌鸦忽然说。
夜禾一怔，楼下寂静无声。
“你不愿再起帮会，是为了保护昨天和你一起回来的女孩对不对？”乌鸦大声地说。
“是，有人把她托付给了我……”聂昊南淡淡地说，楼梯口的夜禾一震，凝神继续往下听。“她……曾经给了我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宁，看着她纯净的笑，我仿佛看到了十几岁时的我们，躺在后山坡上嚼着草根的我们……”
“我们回不去了！我们还能回得去吗？”乌鸦悲痛而愤怒地说。“没有了阿基和小黑，我们还能过平静的日子吗？”
 
 
“乌鸦……” 
乌鸦站了起来。“我知道我没能力弄垮陈刀显，但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我不能让陈刀显死，就照你的计划做！”聂昊南沉静地说。 
大厅里又陷入了无声中。 
“好！我答应你！”好一会儿，乌鸦才吸气说。 
“夜小姐！你醒啦？”身后传来个清脆的声音。 
“啊……你、你好！”夜禾转身看到一个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不由结结巴巴的打招呼。 
“你看上去好客气哦！”那个女孩走近她。“我叫童小妹，是林嫂捡的哦！名字可是林嫂取的，因为啊，她拣到我时，我就失去了记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呢！你不需要对我客气啦！”她叽里哇啦地说了一大通，看着夜禾瞪大的眼睛，自己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夜禾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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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风景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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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下的傲园斜阳如火，映照着远处郁郁冬青和青青草坪，就一幅新落笔的油画，让人不得不惊叹。
夜禾趴在廊下的栏杆上看落日一点一点隐退，一动也不动，在慢慢暗下来的傲园里，远远看去就像一幅静止的画，安静而美丽，但看上去却了无生气。
聂昊南从车窗远远地看着她，为自己的感觉感到不安。
“你在想什么？”聂昊南走到夜禾身边，她垂着头，齐腰的长发散落着，遮住了她的脸，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美的东西都会很短暂。”她抬起头看着笑了一下。“是不是所有美的东西都会消失的很快呢？”
聂昊南眯起眼看已是满天繁星的天空说：“美好的东西一般都会消失，但不代表它们不再出现，就像落日，今天它落了，明天还有新的出现，也许还会更美！”
“可是，明天的落日再不会是今天的这个落日了。”夜禾语气里淡淡地悲哀。
“只要仍旧美丽，又何必在乎是哪一个呢？”聂昊南看她，她的悲伤落寞还有迷茫，在她微眯的眼里清晰可见，她在想什么呢？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情绪出现在她脸上。
“美丽又怎样？我永远只是个看风景的人。”她喃喃低语。
“只有置身风景里才能看到风景，你既是个看风景的人，又怎能只是个看风景的人呢？”聂昊南抬头看星空，寥寥的几颗星星散落着，她是在说她另一段人生吗？陈烟儿……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孩。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聂昊南拉起她的手，朝他的车走去。
“去哪？”她皱眉，但又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上了车。
聂昊南看着她笑了笑，启动车子朝傲园外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无声地停在一栋房子前。
 
 
这栋房子只有一个窗户有灯光，而且很暗淡，好像用很厚的窗帘遮住了，在灯火通明的住宅区显得格外的突兀。 
夜禾面色苍白地望着面前的这栋房子。 
“人有时候很容易被一些表面上的东西所迷惑，所以就会自以为是，就会作茧自缚。”聂昊南也看着那栋房子。 
夜禾转头看他，眼里全是悲伤。 
聂昊南回头看着她说：“这栋房子以前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这么大一栋房子里，只住了一个说是患了精神病的女人，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甚至连个照顾的佣人也没有。那个女人从来不关门，包括大门，她也从不开灯，但有一个房间却日夜点着蜡烛。有人说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因为她害死了她的女儿，是被她女儿的鬼魂吓疯了。”他看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也有人她是在等她女儿的鬼魂，天长日久，人们都相信了后者，因为除了不让任何人靠近房子，和房子从不开灯和关门外，她从不做有失常理的事。” 
“为什么……”夜禾喃喃自语，似乎在问聂昊南又像在问自己。 
聂昊南对她笑了笑，伸手给她打开车门，轻声说：“去吧！有些事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 
夜禾咬着唇看着他，几秒后，她跨下车。 
她慢慢地走近虚掩的大铁门，犹豫着回头看聂昊南，聂昊南微笑着对她点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聂昊南点燃一支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朦胧树影里，再抬头看那个有着昏暗灯光的窗口，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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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陈烟儿的命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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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慢慢地走进花园里，铁门轻微的咯吱声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朦胧月色下，昔日繁花似锦的园子如今却枯叶满地，半人高的杂草丛生纠结，一只不知是什么的虫子在其中孤单的叫着。一阵风吹来，卷起一路的枯枝败草向墙角而去，她呆立在那儿一阵心酸。
站了许久，她轻轻地叹气抬脚朝房子走去。正如聂昊南所说的，院子的铁门没上锁，房子的大门也没有上锁，她推开半掩的大门，房子里一片黑暗，借着窗外的月色，勉强可以看到一些大的摆设，宽大的沙发，简洁的琉理台，竹制的摇椅……它们就如那天一样，安静地待在她熟悉的地方。沙发还是那个沙发，摇椅还是那个摇椅，只是那上面的欢声笑语却不见了。
抬头看向右边，沉沉黑暗里的楼梯看上去显得模糊不清。她轻松自如地走了上去，一步一步，无声无息。
曾经有多少个夜晚，她都这样上上下下的呢？
楼上寂静无声，所有的房间都没有灯光，除了最里面的那间。她看着那间半掩的门里散出来的灯光慢慢地走了过去，那——是陈烟儿的房间，是她的房间！曾经她以为只有那个地方才是属于自己。
她站在房门口侧耳倾听，房里没有一丝声响，她迟疑了一下，小心地推开门。房间里灯光摇曳，安静而温暖。听到她走进的脚步声，坐在床头的一个女人呼地站了起来，她看清了她的面容，不由呆在了原地。
“烟儿——”那个女人惊喜地冲了过来。
“不要过来！”夜禾叫着退到门后。
“你不要走！我……我不过来就是了！”那女人慌忙停下脚步。“我不过来……烟儿你别走……”
 
 
夜禾看着烛光里仓皇的脸，忽然想奔过去紧紧搂住她。 
“烟儿……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烟儿……”她流着泪朝前一步，然后慌忙收住脚。“烟儿……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不要走……听妈说几句好不好？” 
夜禾静静地看着她，慢慢地松开紧抓着门把的手。 
“烟儿，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对不起……”她扶着梳妆台，身子摇摇欲坠。“人家都说冤枉而死的人会回来的，会回来找他恨的人……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我……可是，我等了七七四十九天，也不见你回来……我想，或许是家里人太多了，把你吓走了，所以……就让你爸爸带着小漫和小烨搬出去。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是我没疯……”她哽咽着。 
夜禾握紧自己的双手。 
“他们都说我疯了，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魂，说我被所犯的罪恶吓疯了……他们说我巴不得你快点死掉，说我根本就没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爱过，说我……一直在虐待你……”她泣不成声。“可是……可是……我怎么会不爱你啊……我们是多么地庆幸有了你……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你竟然不哭，任凭护士小姐怎么打你屁股，你都不哭……可是当她把你递给我的时候，你却咧开小嘴对着我笑了……所有的人都感到奇怪，但我却觉得你是上天送给我的宝贝，最珍贵的宝贝……我宠你爱你，从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爸爸曾经抗议说要和我们分开过，说反正我也没当家里还有个他，我知道他说归那样的说，他爱你宠你也不亚于我……你的乖巧可人怎么能让人不爱你呢……你从来都不哭，你总是笑嘻嘻地房前屋后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告诉我：妈妈！猫咪在睡觉呢！一会儿又来对我说：妈妈！烟儿的星星开花了耶！……你每天都有心发现，每天都有惊喜说给我们听，那个时候……你就是我们的全世界，充满了欢乐幸福的全部……” 





第二十四章;陈烟儿的命运（二）

她慢慢地坐回床上，沉浸在她自己的回忆中。
模模糊糊的，一些记忆悄然浮现出来，夜禾慢慢地走向她。
“可是……好短暂的幸福哦……”她看在和她走近，眼里有渴求。“直到你三岁的时候，我们生下了小漫，我们的幸福欢乐就开始慢慢地消失了……你开始无缘无故的生病，有时候会发烧，几分钟的时间里就烧得满脸发青，眼睛发直，吃什么就吐什么……有的时候还会昏迷，一昏迷就好是好几天，连医生都查不出原因，每次都会告诉我们不要对你报什么希望了，他们要我放弃你，可是……我怎么能放弃你啊……”
夜禾在她几步之外站住了，她伸了伸手颓然又放下来。
“我们到处寻名医，想查出你的病因，但尽管我们跑遍了大江南北，却没有一家医院查得出来，甚至十家有九家告诉我们没有救了……我怎么也不肯相信，可看着你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我又怎么不信……后来我们又听说一位住在深山里的老和尚，能治一些怪病，就抱了你去求见他。那老和尚一见你就皱眉，他说：这孩子无命无运，为何还留在人世？赶紧丢了去吧！我一听就恼了：你这个出家人，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既没本事医，我们走就是！为什么要这样说？那老和尚念了一句佛号又说：这孩子和你无缘无份，你让她留在山门，便可救她一条小命。我气恼地说：什么无缘无份！哪有说跟自己的孩子无缘份的？你这老和尚根本就胡说八道！那老和尚也不生气，他把手搁在你的头顶，不紧不慢地说：她出生在三月初三午时三刻，正逢百年日全食，我说的对不对？我一听大惊，心想一个住在深山里的老和尚，怎么会知道你的出生日期？我正在讶异，只见那老和尚拿下手继续说：她的病是从你有了另一个孩子后开始的，对不对？我一下又愣住了。他说的不错，我很清楚的记得，你第一次生病的情形，你以前从没生过病，所以我很清楚地记得。那就是在我生下小漫的那天，当你兴高采烈地跑到我床前对我说：妈妈，我可不可以陪小妹妹睡？……你一直盼望着有个小妹妹或是小弟弟来陪你的……可是当晚你就病了，你发起了高烧……从那开始你就不断地生病。想到这些我就像找到了救命菩萨，我抓住他的手求他救你。可老和尚说：她本是借他人命运而生，借他人乳血而长，而今这些都得还给别人，要想平安一生，须得远离尘世，不得再与你们见面。我惊呆了，我求他给我一个两全的方法，他却说：办法是有一个，但看你疼爱此女情形，只怕不愿照其行事。我答应他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我还能见到你，他沉吟了半晌才说：你可让她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但谁也不可与她说话，不可对她有亲密举动，更不可和她有肌肤的接触，否则只会让她更快地死去……”她的脸上有着狂乱与悲痛。
夜禾不禁走了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她颤抖着握住她的手。
 
 
“人说人生最大的伤痛莫过于生离死别，但有谁经历过，明明就在眼前，却要装着不见，明明深爱着，却要装着疏离的人生？……我觉得残忍，但却一意孤行地将你带回了家……可是，我不敢看你那可怜巴巴的小脸……”她抚摩着夜禾的脸颊，泪水打湿了她的手背。“还有你每次见到我都想扑过来的样子……我一次一次地放弃，又一次一次地重新开始……很快，你的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长，你爸爸不得不对我下最后的通牒，要么把你送去给老和尚，要么就让你这样离去。我不要！我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就发疯！我怎么可以让你离开啊……我别无他求，只求你能健健康康……”她看着她不住流泪。“我以为我最痛苦，却不知道你比我更痛苦……烟儿！是妈对不起你……” 
“妈……”夜禾终于忍不住抱住这个苍老的女人。 
夜禾搂住她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胸口。以前的种种迷惑，种种猜测，现在都豁然而解。她感到了她的幸福，虽然很短暂，虽然很懵懂，但她是幸福的，没错！她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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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陈烟儿的命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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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你能原谅妈么？你在那儿孤单吗？烟儿……”她颤抖着抚摩着她的发。“如果我知道你会那么痛苦，如果我时光可以从来……我宁愿将你送到深山里，那样也许小小的你会快乐许多……”
“不……”她从她怀里抬起头，眼里含泪。“我很快乐！现在的我很快乐！那时候小小的我也很快乐不是吗？而且……我现在感到了幸福，妈——我感到了幸福，那里怎么会让我感觉得到幸福呢？”她含着泪望着这个不再年轻的女人，她再次搂紧她。“那里也没有这样温暖舒服的怀抱啊……”
“烟儿……哦……我的小烟儿……”她抱着她号啕大哭。
“不要哭了……妈……”她慌忙从她怀里爬了起来，自己也哭了起来。“妈……你不要哭……”
“对不起……烟儿……”
“妈……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不要再哭了……”夜禾帮她抹去泪水。“是我该跟你说对不起啊……那老和尚说得不错，我本来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来自另一个空间，只是借了你们的命运来造就了我的一个人生而已，你们原本就应该是个幸福的四口之家，和很多的家庭一样，恩爱的父母，孝顺的儿女，其乐融融地过着平凡而快乐的每一天……”
“你还是恨我是不是？你一定不肯原谅我……”那个女人慌了，她抓紧她。
“没有！妈……没有！”她慌乱地说。“我怎么可能恨你呢？妈……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就是事实啊！起初我是不明白，可是，经过这段时间，还有你刚刚说的，我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我从没有恨过你们，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有的只是迷惑……”
“烟儿——”她紧紧地搂住她，泪水打湿了她的发。
“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我也希望你们过的很好，叫爸爸他们回来吧！我想看见你们幸福快乐的样子。就像从前的每一天，我坐在楼梯口，你们在客厅里，看着你们幸福地笑着！”
夜禾在她怀里说，想着曾经的日子和将来的日子。
“烟儿……”
“你们一样能感觉到我的爱，因为这里有我的快乐，因为这里有我的幸福！”她紧紧搂着她的腰。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夜禾走了出来，看见靠着车在吸烟的聂昊南，扬起了笑。
她看见聂昊南扔下烟头，抬头朝这边看，忽然间，她感觉自己想要飞起来一般的轻松欢快。
她向聂昊南奔了过去，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把头深深地埋进他怀里说：“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爱……”
“是吗？”聂昊南微笑地低头看她，他为她的感动而感动。
“原来有了爱，幸福，快乐会是那样的简单！”她眼里含着泪从他怀里抬起头。
 
 
“是啊！那些其实都很简单！”聂昊南轻轻地抹去她眼睫毛上的泪珠儿。“只有爱才会让幸福和快乐都很简单，虽然总是让人不易察觉。” 
夜禾望着他笑着。 
“所以，就要用心去寻找。” 
“谢谢！”她吸着鼻子。“谢谢你！” 
“谢什么？你自己发现的，关我什么事呢？”他似乎不习惯有人对他说谢谢，他有些害羞地转过身去拉开车门。“走吧！我们该回傲园了！” 
“恩！”她点头，然后又拉住他。“可是我还该谢谢你！” 
“好啦！” 
“我真要谢谢你哦！” 
“知道了！” 
“真的哦！” 





第二十六章;流星的愿望（一）

夜禾忽然快乐起来，整个傲园在一夕之间变得生气勃勃。
童小妹不知从哪儿找来两辆脚踏车，两人每天都会骑着车在傲园周围乱逛，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野花，有时候会带回来几棵小树，有一天甚至带回来了两只刺溜溜的小刺猬。
她们还结识了几公里外的一个养花的老人，她们从他那里得到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和一些适合各种季节的时令花草种子。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傲园的屋前屋后变成了一片灿烂景象。
现在的傲园看上去就像一个温暖的花园。
不管什么地方，只要种上美丽的花草，养些可爱的小动物，加上清脆的笑声，都会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的。
早晨的阳光很好，温暖而明媚得就像复舒的春日。
夜禾正在一小片翻好的土地上撒双色野生蝴蝶兰的种子，那个养花的老人说，这个季节正是这种蝴蝶花播种的最好时节，如果管理得好的话，不出一个月就会开出美丽的双色花朵来。她很奇怪，快到秋天了，像蝴蝶花这种娇嫩的花儿，怎么会开在繁花即将逝去的季节里呢？但养花老人告诉她，它原本是生长在山野里的荆棘中的一种纤弱植物，只有在百花逝去，绿叶将落的时候，它才从荆棘里探出来，尽情地享受，绽放她那纤弱而灿烂的美丽。
夜禾细细地撒着种子，想象着蝴蝶花开在傲园的样子，就像镜花水月里的草地，就像草地上翩翩飞舞的蝶……
……镜花水月……镜花园……水月之城……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些都像在梦里一样。
把最后几粒种子撒了下去，站起来拍拍手，看着她的小花园，她安静地笑了……
二楼的窗台上，聂昊南静静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夜禾请聂昊南在傲园的老松树上搭了个秋千，虽然是铁链做的，但很漂亮。有时候她会童小妹一起在上面玩，但童小妹总是不太敢荡得太高，所以很多次都是她在玩。夜禾很会荡秋千，即便是没有人推送，她也会荡得很高很高，每次童小妹都会在下面吓得乱叫，她就会咯咯地笑个不停。偶尔她也会坐在秋千上看着天空发呆，那个时候的她看上去安静，安静得就像一幅画。
“你在看什么？”聂昊南走到她身边坐下。
“我在看星星呢！”她看着他笑，她近来很喜欢笑，一笑就会露出深深浅浅的酒窝。
“是吗？”聂昊南也抬头看夜空，一轮清亮的月和无数颗闪亮的星，安静而从容地和大地融合在一起。
“都说流星飞落时，许愿就会成真，你相信吗？”夜禾看看点点繁星。“我以前最想看见的就是流星。”
“哦？”聂昊南不解。“你没看到过流星？”
“啊？啊！不是！”她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在镜花水月的时候，你不知道吗？镜花水月里是没有星星的。”
镜花水月里有没有星星？他没有注意，那个时候他所想的只是怎样尽快离开那里。
“镜花水月里有很多灯火，但是没有星星……”她喃喃地说，眼睛看着夜空，她的眼睛就像夜空里的星星，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我很喜欢看灯火，每当看灯火的时候，我都想象星星的样子。因为我哥告诉我，镜花水月的灯火就是人间的星星……可是，我还是很想看人间的星星……”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黯淡，不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回到人间，你知道我做得最多的是什么吗？”她笑嘻嘻地问，然后又自己答：“就是许愿！每看见一颗流星，我就会许下一个愿望。我的愿望有好多好多，有实现的，也有没实现的。我会不断重复那些没有实现的愿望，直到那些愿望成真……”她望着他笑：“我很贪心是不是？我哥总说我很贪心。”
聂昊南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下看上去洁白透明，嘴角扬起了微笑像天使在笑，无邪而纯真……
“告诉你！真的有很多愿望都成真了呢！所以啊……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其他愿望都会成为真实的！”她轻快地说。
但愿你的愿望都会成真，夜禾……聂昊南看着她，她看着星空。
“哦！流星——”夜禾兴奋地叫，聂昊南不由也抬头看，一个流星划过天边，留下一道白光，几秒钟后慢慢消失。他回头看夜禾，她正一脸虔诚地闭着眼睛在许愿。
 
 
好一会儿，她微笑着睁开眼睛，一转头看见聂昊南在呆呆地看着她，不由问：“你没许愿吗？” 
“和你正好相反，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愿望。”聂昊南淡淡地说着望着星空，当一个孩子的梦想一个一个破碎，他还能有愿望吗？ 
“怎么可能？”夜禾皱起眉，一个人怎么能没有愿望呢？“你都没有很想做的事，或者，特别想得到的东西吗？” 
聂昊南想了一下说：“好像有，但是都忘了是什么了。” 
“没关系！想起来的时候再许愿也不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想不起来是代表那个对你已经不再重要了！”她笑了，就说嘛，人怎么可以没有梦想，没有愿望呢？“从现在开始，为你所想的所盼望的许愿吧！一定会成真的哦！” 
她挥舞着手。“期待吧！” 
“能告诉我你的愿望吗？”聂昊南看着月光下她欢快的笑颜不禁有些失神。 
“恩……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夜禾摇头。 
“哦？”聂昊南有些失望。 
“一般故事中的女主角都是这么说的！”夜禾笑。“你是不是想帮我实现愿望？像故事里的男主角一样？”她歪着头看着他笑。 
聂昊南可那了她几秒，抬头看不远处的朦胧树影说：“不错。” 
夜禾呆住了，此刻，他和夜略好像，月光下，两人的影象重合在了一起，她从他黑亮的眼里看到夜略宠溺的眼神……不要想他！不要想镜花水月！不要想即将来到的八月十五……她要快乐！夜略对她说过她要快乐…… 
“你……真的能帮我实现愿望吗？”夜禾问聂昊南。 
“只要我力所能及的。”聂昊南说。 
“我想回镜花水月……”夜禾说。 
聂昊南看着她眼里升起的雾气不语。 





第二十七章;流星的愿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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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昊南抬头看天边的半弦月。
今天是八月初六，一转眼，他和夜禾回来已有二十天了。虽然说很快铲除了四大帮会的大哥，但对于最大的仇人——陈刀显却无从下手，他的防范措施越来越严密，而乌鸦和阿必仍旧生死未卜。
他踱到秋千旁，脑子里闪出那晚夜禾眼里的雾气，不由抬头看二楼夜禾的房间。她的房间还亮着灯，她做什么呢？从那夜之后，她再也没提起回镜花水月的事，她还是那般的快乐，她依旧摆弄着那些花儿草儿。种花、锄草、做鸟笼、搭花架……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昨天居然抱来了两只小白兔，养在了新建不多久的紫堇篱笆里。
镜花水月……
他抬头再看天边的那弯月，清幽幽的隐在一片薄雾里，仿佛随时都将化为轻烟一般消失，就像那个未知世界里的镜花水月。
“嘿！”夜禾忽然从后面跳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你跟童小妹学得越来越痞了！”聂昊南看着她说，现在夜禾和刚开始来到傲园的那女孩完全不同了，每天见她都会有快乐的感觉。
“什么！是小妹跟我学的好不好！”她瞪了瞪眼。
聂昊南笑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夜禾转到他面前问。“你刚才一副很深沉的样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他在想该不该帮她回镜花水月，虽然现在每次见她，都会觉得她很快乐，但每次看着她的笑又会觉得不安，还有心疼。
“你一定在想怎么铲除那个陈刀显是不是？”夜禾想了想说。
“恩……”
“如果我能帮你，你会要我帮吗？”她问。
“夜禾，我不想你插进去！”聂昊南皱起眉。
“恩！我知道了！”她笑。
聂昊南看着远处沉思。
 
 
“我真的能帮你！”夜禾又说。 
“好吧！说说你能帮我什么。”聂昊南不以为意地问。 
“我可以帮你回到任何你想回到的空间里。”她笑。 
聂昊南心动了一下，想起那个月魂之说。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去的地点，我们要找到相同的地点才行哦！”她自在那说。 
“傻丫头！那样你将永远也看不见镜花水月了！”聂昊南叹气，夜略说镜花水月将在八月十五消失，永远消失。在那个混沌空间中，她将失去的是再也无法逆转的空间。而她却浑然不觉，还想着消耗她的月之心神，帮他回到他想回的空间。 
“你以为我还可以回吗？”夜禾淡淡地笑着看着天上的月。 
她看着月，聂昊南看着她，然后，聂昊南一语不发地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夜禾看着淡淡地月影里的聂昊南的脸有丝恍惚，好熟悉的温度，就像很久以前，夜略牵着她的手穿行在镜花水月里一般。但是他一语不发的样子，却又让她有着淡淡地不安，他要带她去哪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座废弃的港口。虽然才十点多钟，但港口已空无一人，偶尔有几个飞车族，从一边的公路上呼啸而过。 
夜禾不解地望着聂昊南，却发现他脸上有从没见过的悲痛。他慢慢地走到一处栏杆前，蹲下来抚摸着一处锈迹斑斓的栏杆，久久不语。夜禾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她看见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手背上的青筋全都爆了起来，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第二十八章;流星的愿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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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阿基就倒在这里，他被黑刃帮的人一刀刺穿了胸骨，前胸后背的血像打开的水龙头……血一直往外冒……小黑扑了上去，那些钩酿养的一铁棍打了下去……我清楚地听见“喀嚓”一声，我看着那些刀光棒影不住地重击在他们身上……我却无能为力……”他的手在她的手中紧绷，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着。
“我会帮你的！”夜禾坚定地看着说。“相信我！”
聂昊南抬起头看着，眼里有慢慢地恢复的温暖，他说：“好！”
夜禾看着他笑了。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的！但我今天带你到这里并不是要你帮我的。”他说。
夜禾收住了笑。
聂昊南站了起来，他牵着夜禾的手走到五米外的靠海的一个转角处，看了黑漆漆的江面几秒，他慢慢地说：“你知道吗？有些事我们总是无能为力的，但我们又必须要去做。我不知道即使是时光倒转，回到当初还没有血拼之前，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变我们的命运，但……我知道，即使是时光倒转，我们还是一样去做我们认为该做的事的。”
他回头看着她，他温柔地抚顺她脸颊上被江风吹散的发。“我信你能帮我，但现在……你有你该去做的事，知道吗？”
夜禾看着他呆了呆。
聂昊南吸气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该面对的事，这是夜略说的，我会记得你可以帮我，但现在你得做完你的事后才能做别人的事！”
夜禾呆了半晌才喃喃地问：“你……是要帮我回镜花水月吗？”
聂昊南对她笑了笑。
“不行……”她摇头。“不行的！”
“今天是八月初六，时间不多了。”聂昊南说着叹气。
“为什么？”夜禾诧异地问。
“因为，镜花水月将在八月十五月圆之时凝固、消失……”聂昊南看着云层里的月。
“什么？！”夜禾抓住聂昊南。“你说什么？”
“这个如果我们能回得了镜花水月，你去问夜略吧！”聂昊南若有所思地说着跨过栏杆去。“这是我曾经落水的地方，我想可能是镜花水月的一个入口。”
夜禾恍惚地看着他跨过栏杆。
“面对了就不会后悔！”聂昊南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来吧！”
 
 
他看着她微笑着，然后一纵身带着她跳了下去。 
他们急速坠落，就在接触水面的一刹那，夜禾松开手，飞快地环住聂昊南的腰，就着江水淹没的一瞬间，她仰起头对他笑了。她的笑就像黑夜里的阳光，照亮了冰冷的江水，她的脸颊上有着月光般清亮的光华，美得就像那朵珠光兰…… 
聂昊南呆呆地看着夜禾，来不及多想，他们就跌进了一个黑色旋涡里。除了感觉到不断挤压的气流，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由自主地搂紧夜禾。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周身的气流忽然消退，然后眼前一亮。在飞速下落中，他看见一片青翠的竹林。他怀里的夜禾慢慢地抬起头，眼里有着惶惑不安，但只有一秒，一秒之后，她忽然握住他的手一扭身朝上而起。他们急速下落的身体忽然漂浮起来，聂昊南惊讶地看着身下，她带着他居然飞了起来！ 
夜禾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们回来了！我们回到了镜花水月了！” 
她大声地叫着，拉着他从竹林上空飞过，微微的风吹过，竹林荡起一阵绿色的浪。 
“聂大哥！我们真的回到镜花水月！”他们在一处山坡上落了下来，夜禾摇着聂昊南的胳膊激动地说。 
聂昊南微笑着看着她，能看到她如此灿烂的笑，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我回来了——哥——我回来了——”夜禾对着无天的镜花水月上空高声大叫，然后松开聂昊南的手向山坡下奔去，风扬起她的长发，就像刚掉进凡间的仙子。 
聂昊南看着她奔跑的身影，慢慢地走下山坡。 





第二十九章;镜花水月的诅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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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一路狂奔，直奔镜花园。他们一路奔来，但见整座水月城空无一人，奔跑中的夜禾脸色越来越苍白。
“哥——我回来了！”当她推开镜花园沉重的大门，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撞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当她从最后一个走了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喘着气软软地跌坐在高高的门槛上。
聂昊南走了过来，轻轻地握住她的肩。
“哥他们不见了……”她抬头看他，眼里慌乱无助，脸色苍白。“哥他们不见了……”
“或许他们在议事厅？”聂昊南皱起眉，要说离八月十五还有一段时间，不是出些别的问题吧？
“噢！无月楼！”夜禾跳了起来。
零度幻境。
零度幻境比以前更为冷清静寂，原本浓雾迷蒙的洞口已经封闭，洞的空中漂浮着流动的水珠，和千年的石钟乳相呼辉应，闪出奇异的光。
夜略、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表情凝重看着洞中情形。
“启禀主人，水月城里的居民大部分已经转入鬼门！”北唐樱走了进来。
“恩！”夜略点了一下头。
“剩下的居民都不愿离开，说宁愿被冰封，他们还说虽然生不在镜花水月，但他们早已经把镜花水月当成了自己的家，能和自己的家一起永远凝固，那也是一种福气。”北唐樱说。
“进入鬼门就可以得到重生，终究对他们来说要是最好的！”夜略淡淡地说。
“还有四大长老怎么说也不离开。”东方蓝冀说。“你准备怎么处理？”
“都得走。”夜略眯起眼睛。“你们也得走。”
“略！”南宫赤焰皱着眉看着他说：“我们几个生是为了镜花水月，即使它将要凝固，也应该和它在一起凝固。”
“对！我们几个是镜花水月的一部分！”东方蓝冀说。“你可让四大长老走，但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主人！”西野墨鞅飞奔而至，神色有着欣喜。
“什么事？”夜略看着他。
“四大长老有请，说是找到了解救镜花水月之方法！”西野墨鞅说。
“什么？！”
夜略沉吟片刻，然后带领众人朝无界天镜而去。
 
 
无界天镜前，四大长老面朝无界天镜一字而坐。 
“水月乃为月魂聚，千年只为诅咒生，只消月魂附新主，风消云散千年咒！”夜略一字一句地念出四大长老呈上来的纸条。 
“这是什么意思？”东方蓝冀问。 
“根据诗中之意……月魂乃是因为千年诅咒而生的，千年来，月魂为镜花水月的王而活着，王逝她隐，王生她现……这点王应该早就知道了。”日长老慢慢地说。 
夜略震了震，眼看往无界天镜沉默不语。 
“诗中后两句的意思则是，只要将月魂另附与新的主人，即可解镜花水月之诅咒。”日长老不紧不慢地说。 
“你说什么？”夜略冷冷地看着日长老，胸口涌出一气流，心脏处一阵绞痛。 
“月魂即是夜禾，那么……”日长老态度平和地看着他。“召回她势在必行！” 
“不行！我是不会让她回来的！”夜略强压住那阵痛。 
“现在即使我们只有千分之一的把握也要试试，难道王就眼看着镜花水月消失吗？”星长老说。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夜略冷冷地说。 
“王！”四大长老齐声。 
“不要说了！”夜略一挥手转身准备离去。 





第三十章;镜花水月的诅咒（二）

“哥——”夜禾冲了进来。“哥——”
无界天镜的众人全都怔住了。
“哥……”夜禾看着无界天镜前的众人，软软地跌坐在地上。
“小禾！”夜略低喊，急步向她奔了过去。
“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夜禾一把抱住他还未站稳的腿，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
夜略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
聂昊南无声地走了进来，四大长老看见他，表情里同时出现了耐人回味的深思。
“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夜禾抓住夜略的手。“我、你、还有东方蓝冀哥哥、南宫赤焰哥哥，还有西野墨鞅哥哥和北唐姐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夜略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有着无言的悲哀和心痛。
一起离开？要怎样一起离开？离开了这里又能怎样呢？
“哥……如果镜花水月注定要消失，那就让它消失吧！我们可以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重建我们的镜花水月！”夜禾抱住他的腰。“有阳光、有雨露、有草地、有花朵……”
“不会再有相同的镜花水月了……”夜略痛苦地说：“没人能再建出相同的镜花水月了！”
“哥……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是镜花水月啊……哥……”夜禾抬头看他，不禁被他神情吓住。
“只要我们在一起？”夜略喃喃地问。
“是啊！只要我们在一起！”夜禾点头。
“我们会在一起吗？”夜略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痛得无以复加，我的世界只有你，而你，已经慢慢地走出了我的世界了，小禾……
“会！”夜禾用力地点头。
夜略将她搂进怀里，伤心地闭上眼睛。
门外，聂昊南怅惘地转身离去。
结界中最高的无风亭里，夜略、夜禾、四大长老、东方蓝冀南宫赤焰静立着，均神色肃穆。
“说吧！”夜略走到亭边，望着雾气沉沉的镜花水月说。
日长老缓缓地说：“镜花水月历代的王逝在无界天镜，生也在无界天镜。”
“在镜花水月里，人间的月光只有在王一百岁的这天才能照进来，而这天正好是人间的八月十五。它的光华集中点就是无界天镜，这天王就将在这里逝去，新的王将在这里出世。”月长老说。
 
 
星长老接着说：“王和王妃进入无界天镜后，镜内雾气和月光会凝结成冰，随着冰的融化，他们也像冰的一部分一样慢慢地消融，在他们完全消退之后，会留下一个银白色的光球，那里面有个沉睡的婴儿，那就是镜花水月下一任的王。” 
“那我呢？我从哪里来？”夜禾喃喃自语。 
“这个……”日长老沉吟。“恐怕你要问王。” 
夜禾看着夜略，夜略眯着眼看着白雾缭绕的镜花水月。 
辰长老说：“几百年来一直未变，直到第九任的王消失之后，无界天镜上空的月光忽然凝聚成一首诗： 
“天地混沌日月诅，乾坤逆转千年咒。 
镜中花落隐天镜，水里月移凝无界。 
镜隐水凝一念间，花飞月散一千年。 
镜里花掩水月儿，情天恨海夜无镜。 
诗在几秒钟散去，无界天镜里仍旧有我们新生的王。可是，沉睡的小小的王却在流泪，这让我们大惊。” 
“更为奇怪的是，至此之后每个人间的八月十五，月光都可以照进镜花水月里来，明亮如白昔。”月长老沉重地说 
“我们翻阅所有的史记，和历代王的手札，仍旧无法找出和诗相关的预警。在王的手札里，我们看到只是历代的王和王妃情深缱绻，生活无忧无虑，丝毫没有提到无界天镜之中的诗。但是，我们在第一任王的手札中发现，镜花水月只是第一任王——夜无镜所制的一个结界而已，它的消失是再所难免。所以，我们只能下最后的决断——镜花水月的大限到了！”星长老悲伤地说。 
辰长老说：“我们仍然怀有希望，这只是一个诅咒，即是诅咒必定有解咒的方法。而现在看来，昨天所现之诗句是我们唯一的解诅咒之法。” 
“把第一任王的手札送到无月楼去。”夜略收回眼神。“你们都退下。” 





第三十一章;镜花水月的诅咒（三）

“哥！我是谁？”夜禾抓住夜略的手臂。
“小禾……”夜略牵着她的手神情恍惚慢慢地离开无风亭。“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在一树花丛中看到小小的你，就带你回了镜花园……后来，因为你的身体总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四长老根据史记所载，查阅出你乃是月魂所孕之女，是……”
“原来……我不是哥的妹妹……”夜禾脸色苍白地从夜略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原来……”
“小禾……”夜略回过神，回头看到脸色苍白的夜禾叹了一口气。
“那么……我是谁呢？”夜禾喃喃自语。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你是……”
“哥宠我纵我，就是因为我是哥未来的妻子对吗？”夜禾望着夜略。
夜略看着夜禾不觉心痛难忍。
“我讨厌这样！讨厌现在的样子……”夜禾红着眼睛转过身去。“讨厌现在我不是我，哥……不再是哥……”
“小禾！”夜略拉住她。“一样的！什么都不会变！”
夜禾慢慢地摇了摇头朝镜花园走去。
我是谁？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夜禾昏昏沉沉地游荡在空无一人的镜花园里。
我是谁？她一遍一遍地问，一次比一次让让她昏沉。
“夜禾！”聂昊南出现在她面前。
夜禾看了他一眼，迷离恍惚地走到秋千上坐了下来。
“你说，哥是因为我是他未来的妻子而爱我宠，还是因为我是我才爱我宠的？”夜禾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这个很重要吗？”聂昊南若有所失地问。
“不知道……”夜禾轻轻地靠在秋千上，脸上有着迷茫。“只是很想知道……”
“其实，不管是哪种，你都是幸福的，不是吗？”聂昊南看着她。
“幸福？”她低语。“如果我不再是我，幸福还是我的吗？”
“夜禾……”聂昊南皱起眉，她的语气让他很担心。
“我不想做哥的妻子……”夜禾轻轻地说。
不远处的花架后，夜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慢慢地转过身无声离去。
我不想做哥的妻子……
她说——我不想做哥的妻子……
夜略踉跄着冲到九天山山顶，风吹起他的长袍猎猎直响，四散飞起。
她说不想做他的妻子！
哈哈哈……她说不想……他狂笑着，一滴泪随风飘去。
小禾……小禾！我的爱已积成了海你知道吗？……
小禾——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利而细如游丝的声音忽然响起。 
夜略一震，好熟悉的笑声，阴森、恶毒、尖刻……他想起那次在鬼门前所听见的笑声。 
“你是谁！”他大喝一声，飞身朝左方的一个黑影扑过去。 
“呵呵……呵呵……你居然还没想起来……”那个黑影不等扑到就尖声大笑起来，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却听得出她竭力地想让自己笑得很大声。“夜无镜！你终于尝到了爱人将要离你而去的痛苦了吧？哈哈哈……” 
“夜无镜？”夜略骤然停住了脚步。 
“很熟悉的名字吧？夜无镜！”那个声音恨恨地一字一句地说：“你爱了水月儿一千年，最终她还是将弃你而去，多美好的结局啊……哈哈哈……” 
“水月儿……”一道闪电划过夜略的大脑，一些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千年不停止的爱……”那个影子漂浮在他的正前方。“即将和你为她所建造的镜花水月一起消失……永远地消失！哈哈！我的乾坤血咒……” 
“乾坤血咒！”夜略如被雷击般，他记起了那个爆裂的血球，记起了那个疯狂的女子，记起了倒在他怀里安静的人儿……“雪姬？你……是雪姬？” 
“哈哈……谢谢你还记得我雪姬……呵呵呵……好啊！真是好啊……”那个黑影飘摇不定，她细如蚕丝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阴损尖刻。“一千年……我等了一千年啊……” 
我可以爱你一千年，一千有多长呵…… 
我可以爱你一千年，可长长的一千年又是那么快就过去，小禾……一千年好短！短得让我措手不及，短得让我以为这一世才是刚刚开始…… 
小禾，这一世你注定要离我而去了吗？你说你不想做我的妻子，你在告诉我，我们到此结束了吗？小禾…… 
千年之后你会爱上谁呢？他也会像我这样的爱你吗？你会快乐吧？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 
小禾，千年后的今天，你快乐吗？你有了新的爱人了吧？他……会像我一样地爱你吧？……如果，他也像我一样爱你，那就让我和我们的镜花水月一起消失吧！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快乐就好…… 
夜略不再理还在那咭咭笑着的雪姬，神色俱晦慢慢地离去。 





第三十二章;夜禾的婚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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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夜略看着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夜禾，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夜禾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然后咬着唇低下头看不远处花架下蓝色的鸢尾。
“小禾，你……喜欢聂昊南对吗？”夜略咬紧牙，胸口的痛楚让他有些晕眩，那个男人就她今生的注定吧？
夜禾慌乱地抬起头看着他。
夜略对她笑了笑，说：“喜欢就喜欢……没什么好害怕的！”你为什么要如此慌乱呢？小禾……你知道你的眼神让我的心好痛，你是在告诉我，你是喜欢他的对吧？
夜禾无措地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告诉我，你喜欢他吗？”夜略托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哥……”夜禾魂不守舍地抬起眼。“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只要告诉我，你喜欢他吗！和他在一起……你快乐吗？”夜略柔声问，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快乐就好！小禾……
“……我喜欢他……”夜禾神情恍惚。
夜略慢慢地放开她，他握紧自己的手，她果真是喜欢他的，她果真要离他而去了……
“哥……”夜禾喃喃地轻叫。
夜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平静。“那么……和他一起离开吧！在人界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去吧！小禾……”
夜禾慢慢地摇着头。
“小禾……有些东西注定要消失的，比如时间，比如空间，比如镜花水月，比如……人和人之间的缘份！”心脏忽然有被割开的痛，夜略不敢再看夜禾，他慌乱站了起来，走到花架前，看着满园的落花继续说：“我们的缘份尽了，我、你、镜花水月……”
“不！”夜禾跳了起来，冲过来抓住夜略的手。“哥！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镜花水月……”
“你好傻……”夜略点了点她的额头，对她悲哀地笑着说：“你好傻噢……你不可能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就像……镜花水月不可能永远存在一样！”
“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哥……”夜禾泪流满面，为什么他语气就像要和她生死离别一样，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比他要她离开镜花水月更让她心慌害怕。
“离开这里又能改变什么呢？”夜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离开了这里一样不能改变……”他神情晦暗地看着她，似对她又似对自己说。
“可以的！可以的！我们可以建造一个人界的镜花水月啊！”夜禾急切地说。
“不会再有第二个镜花水月了！小禾……”夜略慢慢地摇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镜花水月了……”即使建好了镜花水月，没有了你，那只是一座空城啊！
“哥……”
“怎么会是这样？”四大长老异口同声。
“你们不相信是吗？因为，夜无镜的手札中根本就没提到过诅咒的事，是不是？”夜略淡淡地说，他也仔细翻阅过夜无镜的手札，发现手札中丝毫没有提及诅咒或雪姬，然而他却发现了手札好几处都是空白的，似有意又似无意留下的。要不是再遇雪姬，他的记忆复苏，他也不会相信的。
“的确如此！”日长老说。
“手札中没有丝毫提及诅咒，那是因为那个诅咒——乾坤血咒会随下咒人之心而生，这个诅咒会随着下咒之人的灵魂随心所欲，只要下咒之人的灵魂不散，她要被下咒之人的世界变成荒漠都可以的，何况是抹去几行字？”
“乾坤血咒！”四大长老一起惊呼。
“不错，乾坤血咒……”夜略平静地说。
乾坤血咒？东方蓝冀和南宫赤焰西，西野墨鞅北唐樱他们从没听说过，但听夜略所说之恐怖，再看四大长老忽然苍老几十年的面容，也不禁骇然。
“那么，昨天所现之诗也是下咒之人所为？”月长老问。
夜略点头。
“也就是说她想给镜花水月留一条生路。”星长老说。
“既然她给了解咒之法，我们何不依法而行？”辰长老说。“让月魂嫁于他人，这样就可解解镜花水月冰封之危了。”
 
 
“这怎么可以！”北唐樱急切地说，她看了一眼夜略。女人的心总是比男人的心要细，夜略对夜禾超乎寻常的宠爱，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夜略看着无界天镜出神，似乎对他们的谈话一句也听进去。 
“长老！这样做是有欠妥当，谁能知道这又是不是下咒之人的诡计？何况，人也不是说嫁就嫁的……”东方蓝冀说着叹气，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嫁与他人，只怕比看着镜花水月被冰封更让人痛苦，他看着沉默中的夜略。 
“你们不觉得镜花水月里，无缘无故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很怪异吗？”日长老说。“聂昊南，那个来自人间的男子，他就是镜花水月的定数！” 
“聂昊南？” 
“据我们的观察，他与夜禾的关系非比寻常，正是绝好的人选！”月长老说。 
“如果这是下咒之人的诡计呢？我们不可以让小禾冒这个险！”南宫赤焰大声地说。 
“这是唯一可以解镜花水月的危难的方法，即使是冒险，我们也要做！”日长老说。 
“我们其实可以离开这里，为什么非得要牺牲……主儿呢？”北唐樱说。 
“北护法！你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日长老喝道。 
“北唐樱自知此话大逆不道！”北唐樱垂首。“但是……” 
“王！这是镜花水月唯一的机会！我们不可犹疑了！”星长老上前一步，对沉思中的夜略说。 
“好！”夜略抬起眼，扫视众人缓缓地说。脸上平淡如水，众人都看不出他的表情。 
“略！” 
“主人！” 
夜略一抬手止住了东方蓝冀他们，他平静地说：“既可解镜花水月之危，又可让小禾平安快乐地生活在人界，有何不可？” 
“这诚然是个两全齐美之策，可是，即使你答应，小禾也不会同意的！”东方蓝冀说。 
夜略的眼皮跳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沉沉地说：“她会同意的……” 
“略……” 





第三十三章;夜禾的婚礼（二）

聂昊南走进一心轩，看见一心轩花亭的石桌上丰盛的酒菜不由一愣。
“主人，聂先生来了！”北唐樱走到站在无风亭边的夜略身后，轻声说。
夜略缓缓地转过身他抬眼看聂昊南，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请坐！”夜略走到桌前。
聂昊南点头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
夜略一挥手，北唐樱退了下去。
“我敬聂先生一杯！”夜略端起面前的酒杯。
聂昊南沉默地端起酒杯一口而尽。
“我再敬聂先生一杯！”夜略将两人的酒都倒满，又端起酒杯说。
“你今天约我来这里就为了敬我酒吗？”聂昊南看着他没动。
夜略放下酒杯。“不是，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喝酒而已。”
“哦？”
“因为从没和人喝过酒，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夜略坦然地说。
“看来也是这样！”聂昊南笑了一下端起酒杯。“那么我们继续干杯！”
夜略举杯和他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在两个同样寡言的男人喝完第八杯酒后，夜略忽然说：“你喜欢小禾吧？”
聂昊南震了一下，抬眼看夜略，他的眼里已有一些醉意。
“你……爱她吗？”夜略眯起眼看着手里的杯子。
聂昊南端起酒杯喝酒。
“其实，我这一问根本就是多余的，有谁肯放弃一切，为一个不相干的女孩，重返他曾经千方百计想离开的地方？”夜略苦笑。
聂昊南低头陷入沉思中。
“让她快乐地活下去，做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吧！”夜略说。“你知道吗？她的快乐会传染，只要看着她的笑颜，人就会不由自主，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就是留在身边都还觉得不够……”
聂昊南抬头看夜略，俊美坚毅的脸上有着不可形容的柔情。
“她有让人安宁的魔力，什么都不想，只想和她在一起……”夜略轻声说着忽然一震，他一口喝手中的酒。“你带她走……再也不要回来了，如果你爱她，就不要再让她回来了！哦……不！是不要再让她想起这里！想回来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聂昊南一口喝尽杯中的酒不语。
“为了救镜花水月，这就是你能做的吗？”聂昊南冷冷地问。
“挽救镜花水月？”夜略皱起眉沉思，然后他笑了。“是啊……为了挽救镜花水月只能这么做，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聂昊南问，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他放弃——夜禾。
“因为……小禾喜欢你！”夜略说着感到自己胸口剧烈的痛散开来。
聂昊南呆了，夜禾喜欢他？
“当初能放心地让你带她走，就是因为我看出了她对你特别的感情。”夜略看着聂昊南，眼里交织着一些复杂的感情。“奋不顾身对爱来说是最好的诠释吧！她为你奋不顾身，你……为了她奋不顾身。”为什么说出这些话来，有彻底的痛，也有从没有过的平静？
“如果，没有镜花水月之难，你会让她跟我走吗？”聂昊南问。
“没有如果！”夜略喝着酒。
“真的只是为了这些？”聂昊南问。
“难道你要拒绝吗？”夜略反问。
 
 
“如果她要的我能给，我会倾尽所有！”聂昊南不知在想什么。 
“那么，我会准备你们的婚礼。”夜略看着聂昊南说，此时的他看上去清醒而冷静。 
“婚礼？！”聂昊南呆了呆。 
“对！婚礼！” 
夜略扔下酒杯，抓起酒壶一口气喝下大半壶。 
聂昊南已经离开了，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深思，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此刻他是快乐的，即将与自己深爱的人成亲，有谁不会感到快乐呢？ 
他对着酒壶大口大口的喝酒。 
痛！好痛……他的心好痛…… 
小禾！你要快乐！你要快乐……我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我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很快就不会痛了吧？在冰封的镜花水月里，他就不会再痛了吧？ 
小禾……就这样吧，忘记我为你所建的镜花水月，忘记我们一起走过的千年岁月，忘记……爱你千年的我…… 
小禾……你已经忘了…… 
小禾……你已经忘了…… 
你已经忘了爱了千年的我…… 
所以你才说你不想做我的妻子，所以你才会说喜欢另一个男子，所以…… 
你已经忘了…… 
忘记吧！小禾！就这样……就这样忘记！只要你快乐！忘记也好，只要你能快乐地活着……只要你快乐，即使在冰封的镜花水月里，我依然能感到你的快乐的！小禾…… 





第三十四章;夜禾的婚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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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雪姬的笑声又响起来。
“你很得意吧？”夜略站了起来，一个不稳，手边的酒杯和酒壶被扫落在地，浠里哗啦地声音让他皱起眉。“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对吗？”
“哈哈哈！不是……不是！这只是开始呢！”雪姬尖利的声音充满恶毒。“这就痛了吗？这就叫痛了吗？你不是要让他们成亲吗？还有呢……哈哈哈……我要看你亲手将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手中……”
夜略举手敲夜禾的房门，带着面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面具外的眼里全是疲惫与痛楚，但在夜禾拉开门的一瞬间，就连眼睛也变得和那银白色的面具一样平静淡然起来。
“你……来啦……”夜禾看着又带上面具的夜略不知所措，有相见的惊喜，又有着不安，她有好久没看见他了。但她和他新的关系，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
“恩……”夜略点头，转身走到廊前。她第一次没叫他哥，而是说“你”，这是代表她终于走出了他的世界了吗？“我们谈谈吧！”
“你干什么又带这个面具？”夜禾问他，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他带着面具的样子，这样她觉得她和他离得好远。她很想揭掉他的面具，就像以前每一次看见他戴面具她都会冲上去揭掉一样地揭掉。可是，现在她忽然变得很胆小，她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胆小起来，隐隐地就是觉得有些害怕。
夜略没有回答她，他看着廊前的一片三色堇出神。
“你要跟我说什么？”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这让她很慌乱。他以前是很少戴面具的，她几乎没见过他戴面具，他只是偶尔外出，或者要镜花水月之外的人打交道上才会戴上面具。他要外出吗？还是镜花水月又出现了异常？
“我要你和聂昊南成亲。”夜略的声音淡淡的，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成……成亲？”夜禾愣住了。
“对。”夜略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那片三色堇。
“我……”夜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聂昊南已经答应了！”夜略很快地说。“我已经开始为你们准备了。”
“你都没问过我……”夜禾低声说，心里有淡淡地委屈。
“难道你不愿意吗？”夜略问。
“我……”她想起聂昊南温暖的眼神，想起他牵着她的手跳进大海时的微笑，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幸福其实很简单的样子……可是这个时候让她和聂昊南成亲……
 
 
“我知道这样让你们成亲是很仓促。”夜略从三色堇上掉过眼看夜禾，夜禾却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可是现在只能这样，因为……这是救镜花水月的唯一方法。” 
“救镜花水月？！”夜禾大惊。 
“对，还记得你回来的那天，我们都聚在无界天镜前吗？那天，无界天镜出现了解镜花水月诅咒的诗，那就月魂——你必须和不是镜花水月里的人成亲。镜花水月离预言的八月十五眼看就只有这么几天了，我只能这么做。”夜略小心地不让夜禾看出他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理由更充分一些，他不能让她有退路，就让聂昊南带她离去吧，就让她离去！让她以为因为她的成全，镜花水月才得以平安。 
“你是说……我必须和不是镜花水月里的人成亲，然后离开这里吗？”夜禾抓住夜略的衣袖，慌乱地看着他。 
“对，只能这样。”夜略看着她含着泪的眼说，对不起，小禾，这是我第一次骗你，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会这样？”夜禾含在眼里的泪流了出来。“我不要离开镜花水月！我不要离开哥……” 
“傻丫头！有人会给你一个全新的镜花水月的，你怎么可以一直陪着我呢？”夜略将她拥进怀里，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他的眼底全是悲哀。 
小禾！我为你建的镜花水月就要消失了，即使你不想离开，我也不能将你留下啊…… 
“小禾，你要快乐，知道吗？你要快乐！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夜略闭上眼睛，从此以后，你的快乐都将只为一个人绽放了，我只能记住现在你的样子了，小禾…… 





第三十五章;夜禾的婚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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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夜禾的婚礼（四）
夜禾做在秋千上发呆。
真的可以救镜花水月吗？她嫁给聂昊南真的就可以救镜花水月吗？四大长老说这是唯一的方法，让她不要再犹豫，而北唐樱却要她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什么？
如果能救镜花水月，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可是，为什么她会如此不安呢？
北唐樱说：即使是为了救镜花水月，也不能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啊！
她说：我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她很快乐。
昨天，她做了一个梦，看见一个男子抱着她，对她说：
“……我可以爱你一千年，一千有多长呵……真好……”
“……你会快乐吧？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
那个男子是谁呢？他的怀抱好舒服，在他的怀里，即使是睡上千年，她也愿意。
可是她不知道那个男子是谁……
镜花水月里的人都在忙碌着，忙着她和聂昊南的婚礼。
镜花园里原本人很少，但现在人看上去很多，只是有两个人却很少出现，那就是夜略和聂昊南。
她已经有好些时日没见到夜略，她去找他，东方蓝冀他们都说他不在，问他的去处，他们也都不告诉她。她心里很慌乱，却又不知道慌乱为何。
她偶尔会见到聂昊南，自从她答应了要嫁给他，他忽然变得不爱和她讲话了，而且也总是见不到他，而当他偶尔陪着她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研究的神情。
一抬头，她看见聂昊南朝这边走过来。
“你害怕吗？”聂昊南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做了下来。
“你很忙吗？”夜禾摇了摇头问。
“夜禾……你要快乐，我不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聂昊南握住夜禾的手。
“现在的样子怎么了？”夜禾笑了一下问。
“看上很迷茫，有很多烦恼。”聂昊南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美，无论是浅笑，是大笑，都是那么无邪。每次看到你的笑，都会让我感觉人生其实好简单。仇恨，愤怒，伤痛，孤独……变得就像天上的云一般轻飘，让人……”他停了下来，他想起夜略说的那句话：她的快乐会传染，只要看着她的笑颜，人就会不由自主想永远把她留在身边……就是留在身边都还觉得不够……她有让人安宁的魔力，什么都不想，只想和她在一起……
“我真有那么好吗？”夜禾淡淡地笑了笑。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吗？那个时候的我心里只有仇恨，那是因为我看见阿基和小黑倒在我面前后，我的心里就只有了仇恨。当我一息尚存落在紫竹林里后，我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铲除陈刀显。所以，当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人说起只要吸取你的心脉，便可生出无穷魔力，我便毫不犹豫地把你列入复仇计划的第一步……”聂昊南看着远处出神，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当我触到你，当你身体的热流从你的手上传到我的身体里，我似乎看见陈刀显和他的手下一个个到在我的面前，看着你苍白的脸，我居然很兴奋……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你居然对着我笑了，那个笑……就像一道闪电震醒了我，那个像花儿一样开放的笑……你就像个天使，夜禾……”聂昊南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她的脸颊温润。“我从没感谢过老天，但这一次，我真的要感谢他，感谢他让我遇见了你。” 
夜禾轻轻地抱住他。 
“我会让你快乐地活着……你会快乐吧？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夜禾！”聂昊南吻了吻她的发。我知道你和夜略的爱已有千年，我知道你只是忘记了你和夜略的爱，我也知道即使和你成亲，也改变不了镜花水月将要消失的事实……但是，我还是要娶你，还是要将你带离这里，我要你活下去，快乐地活下去……请原谅我不告诉你这些吧，夜禾…… 
你会快乐吧？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是谁在说？是谁…… 
夜禾昏沉地搂紧聂昊南，是你吗？是你在说吗？ 
“我要和你在一起……”她说着更紧地搂住聂昊南。“我要和你在一起！” 
聂昊南搂着她无声的叹息，这些天他已经查出了有关镜花水月冰封的所有真相，包括一千年前的镜花水月的开始，和千年后必然的消失。 
假山后的夜略慢慢朝无月楼走去，他如雕塑般的脸上沉淀着如死一般的苍白。 
“主人……” 
“主人？” 
北唐樱从后面追来，连叫两声也不见他回答。 
只见他越走越快，最后竟如飞一般而去。 
北唐樱看着他如风一般消失的背影直皱眉，她转头看不远处的夜禾和聂昊南，再看看夜略离去的方向，摇头叹气。 





第三十六章;夜禾的婚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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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乌黑齐腰的长发，整齐的散落在裸露的双肩上。
一袭银白色的长裙如泻出的月光，铺散开来，长长的后摆上缀满了蓝色的蝴蝶，一只只展翅欲飞……
她走到梳妆镜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今天，她就要和聂昊南成亲了。虽然镜花水月里的居民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但整个水月城仍是一派热闹景象，而镜花园里也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聂昊南一早来过，他对她说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但却没说不要担心什么，不要害怕什么。她不担心，也不害怕，只是有些不安，恍惚中觉得什么事要发生。
为什么一直不见夜略呢？他是真的像北唐樱说的那样很忙吗？她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好像还是那天他来找她，说要为她和聂昊南举行婚礼的那次吧？
“叩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她说，是北唐樱和化装师吧？她该上妆了。
“镜花水月的小公主不化妆都美得不像话呢！”夜禾从镜子里看见东方蓝冀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盒子。
“东方哥哥……”夜禾害羞地站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要是穿上我们镜花水月的传统的嫁娘服，都不知道美成什么呢！”东方蓝冀走到身边。
“东方哥哥……”夜禾羞红了脸。
“好了好了！不说了！”东方蓝冀笑着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说：“我来是给送这个的。”
“这是什么？”夜禾问着接过玉盒，好精致的盒子。
“月影无痕。”东方蓝冀说。
“那是什么？”夜禾问，她从没听过着个名字，是首饰吗？
“是一套首饰。”东方蓝冀叹了一口气，是镜花水月历代的王妃的首饰，这本该在王与王妃成亲的时候，王亲自给王妃一一带上的。
“为什么你会叹气？”夜禾注意到他的叹气。
“没什么。”东方蓝冀笑了笑，夜禾嫁给聂昊南真的能保住镜花水月吗？夜略这是在孤注一掷吗？他的痛苦为什么看上去不止这些呢？
“哥……为什么不来？”夜禾看着手中的玉盒问，他真的很忙吗？忙得像把她忘了一样，她就要离去了啊！他为什么都不来看她呢？
“略……有些事要处理。”其实他也不知道夜略在做些什么，他也好些时候没见到他了。刚刚他忽然拿着这玉盒出现，说让他送到她这里，然后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哥看上去对我好冷淡……”夜禾哀伤地对东方蓝冀说。
“小禾……”东方蓝冀欲言又止，他能告诉她，夜略只是无法面对自己深爱的人嫁给他人吗？“小禾，我们都希望你快乐……即使我们不在你身边，我们也希望你是快乐的。”
夜禾看着东方蓝冀走出房间，转过身看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对她说，希望她快乐，为什么她偏偏越来越不快乐了呢？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主儿。” 
北唐樱推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镜花水月里最权威的化妆师离颜。 
“主儿，该上妆了。”北唐樱走近她说。 
夜禾回过神来，捧着玉盒走到梳妆台前做了下来。 
半个时辰过后，离颜静静地离去，北唐樱也跟了出去。 
夜禾抬眼再看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呆了。 
那镜中的还是自己吗？如新墨初成的柳眉，卷翘浓密的睫毛，如梦似幻的湖水蓝的眼眸。圆润的脸有着透明的白，双颊上的一抹胭脂淡扫而过，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粉色泛着珠光的唇闪着晶莹透亮的莹莹光泽…… 
北唐樱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顶花冠，一顶用珠光兰做的花冠。几十朵珠光兰簇拥在一起，有着让人不得不惊叹的美，幽幽的花香似有却无，似无却有。 
北唐樱很虔诚地双手托起花冠，一阵细碎的珠玉撞击声，花冠垂落来长长的白色流苏，如月光般洒满了整个房间。 
“你今天真美，主儿！”北唐樱轻缓地给她戴上，小心地整理着那些流苏说，这些流苏全都是一颗颗相同大小的月光石串连而成的。这月光石和珠光兰一样，都只有镜花水月才有，不同的是，珠光兰是长在镜花水月最高的山峰上，而月光石是来自镜花水月的地心。 





第三十七章;夜禾的婚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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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禾，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很美……她听见聂昊南在说。
……你会快乐吧？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
是谁在说？
小禾，你要快乐，知道吗？你要快乐！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她听见夜略在说。
可是……哥，你在哪里呢？我好像把快乐弄丢了……
虽然我很想救镜花水月，虽然我想和聂大哥成亲……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快乐……
我很想笑，无由的悲伤让我笑不出来……
哥……你在哪儿……
夜禾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哥……我会快乐的，会一直让你看到我的笑的，我会让你看见我幸福的样子……她笑着笑着，忽然感到胸口有隐隐地痛。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看到镜子里夜略。夜略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她从没看见他用这种神情看过她，无由地，她忽然流出泪来。
哥……她望着镜子中的夜略轻唤。
哥……她的眼泪扑簌而下。
哥……
“主儿！你怎么了？主儿……”北唐樱被她的哭泣声吓了慌了，她握住她的手不住地摇晃着。
“我要见哥……”夜禾抬起泪眼对北唐樱说。“哥在哪？我要见哥……”
“我也不知道主人在哪儿。”北唐樱说。
“不行……我要见他……”夜禾拿手抹眼泪，慌得北唐樱抓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我去帮你找，你不要哭了，这样子会把妆弄花的！”北唐樱拿起绢帕小心地给她擦去眼泪。
“不要哭了哦？”北唐樱再次叮嘱她，然后急匆匆而去。
哥，你在哪……
你不是喜欢看我快乐的样子吗？你不是喜欢看我笑的样子吗？为什么你不来看我呢……
哥……
夜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发现夜略就站在她身旁。
他说：小禾，你会快乐吧？小禾你要快乐……
哥，我很快乐！你没看见我在笑吗？哥……
恩，就这样……
就这样笑！你要一直这样笑……
小禾，你要一直这样笑……
哥……你不要走！
哥……
夜禾提起裙摆奔出房间。
她的心好慌，感觉好像丢掉了某件重要的东西，她要去找，可是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想找个人问问，却不知道该找谁问。
哥……你在哪儿？你应该知道的是不是？你应该知道我丢了什么，你应该知道我该在哪里能找到是不是？可是你在哪里啊……
她跑过长廊，跑过白玉桥，跑过假山，跑过月亮门，跑过挂满红色灯笼的一排排的门窗紧闭的房子……蓝色的蝶随着她白色的衣裙一路纷飞。
 
 
聂昊南从曲廊的另一头转了出来，看见飞奔而出的夜禾，不由跟了出去。 
为什么不见一个人？为什么还是不见哥？哥…… 
夜禾赤着脚走在水月城里。 
此时的水月城充满了喜庆，大街上挂满了红红的灯笼，每个店铺里都是灯火通明，连绵不绝直到街尽头，映照着整个水月城恍如梦如幻。 
可是，如此美丽的水月城却空无一人，空寂的街道上是有盛装的夜禾和她拉得长长的影子。 
夜禾她含着泪看着长长的街道越走越慢，越走越心慌，越走越心痛。 
“左护法！”北唐樱气喘吁吁地奔到东方蓝冀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看到主儿没有？” 
“你不是一直陪着她吗？”东方蓝冀皱眉问。 
“我……主儿说要见主人，我去找了主人后回来就不见她了！”北唐樱急切地说。 
“那你找到了略吗？”南宫赤焰问。 
“没有！”北唐樱摇头。“我找遍整个镜花园和无月楼都没找到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东方蓝冀叹气。 
“主儿一直在哭。”北唐樱担忧地说。 
“你有看看到聂先生吗？”东方蓝冀问走过来的西野墨鞅。 
“一直就没看到他。”西野墨鞅说。 
“我们分头找找吧！”东方蓝冀说着朝外走去。 
其他三人分头而去。 





第三十八章;谁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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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悠悠的乐曲声，那是无月楼的方向，那里聚集了镜花水月里所有的人，他们在为她和聂昊南的婚礼准备着。
可是，哥，你在哪里呢？为什么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在那里。
你在哪里啊……
哥，我要见你！我想见你！我要你告诉我，我究竟丢了什么……
哥——
夜禾呜咽着蹲了下来，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哭泣。
哥，你说不会丢下我的！哥，你说不会让我离开的啊……
哥……
远远的，聂昊南正准备走上去，只见夜略从一旁走了出来，他银色的面具在水月城的灯光下闪着奇异而苍凉的光芒，他慢慢退回阴影里。
小禾，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你在找什么？为什么你看上去是如此的慌乱？小禾……你为什么哭泣？
夜略慢慢地走向蹲在街心不住哭泣的夜禾，面具后的眼里尽是痛楚。
小禾，你知道我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去看你吗？你知道我用了多少力气，仍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你吗？
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我只想安静地想你，我只想在曾经有你的地方感受你的存在，这也不可以吗？你怎么可以让我再见到你啊！你怎么可以让我再见到你，你知道见到你会让我心痛，连呼吸都在痛，你知道吗？小禾……
我爱了你一千年，这一千年的爱要怎样停止啊……
我只能让自己和镜花水月一起冰封，小禾，只能这样了，只有这样才能停止，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爱你……
是谁在叹息？是谁握住了她的手？是谁的手那么温暖？
夜禾慢慢地抬起头。
“哥……”她眨了眨眼睛，一颗泪挂在睫毛上闪闪欲坠。
“哦……小禾……”夜略轻轻地试去她睫毛上的泪珠，眼里有隐忍的痛。“你怎么可以流泪呢？你今天是不能流泪的啊……”
“哥……”夜禾一眨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看你今天有多美，怎么可以弄成小花脸呢？”他慢慢地说着轻柔地试着她脸上的泪。“不要流泪……小禾，不要流泪……如果你一直流泪，你要我怎么办呢？”
“哥……”夜禾抓住夜略的手，泪越来越多。
“小禾……”夜略拉着她站了起来。“答应我，不要再哭了……我喜欢看你笑，你要笑……快乐的、幸福的笑。”
夜禾摇着头，花冠上的流苏发出细碎的撞击声，好听却又是那般的让人心碎，她流着泪摇着头：“你说过的，不会让我离开你的，哥……你说过……”
 
 
“傻瓜……”强忍住心里的绞痛，夜略说：“你怎么可以一直陪着我呢？公主长大后都要被王子接走的，你要过自己的生活了，小禾……” 
“不要……哥！我不要成亲，我不离开镜花水月！”夜禾不住地摇头。 
“不行，不行的……”夜略悲伤地说。“不行的，小禾……”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为什么？”夜禾流着泪问。 
“因为……”因为镜花水月就要消失了，因为我们受了千年的诅咒，因为……你爱上另外的一个人，夜略拂顺她脸颊旁的那些流苏。 
好美呵！你本该是我的小新娘啊！小禾…… 
“为什么……”夜禾摇着他的胳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镜花水月。”夜略说，如果没有诅咒，如果你没有喜欢上另外一个人……这样就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将你留在我身边了。可是，这些如果永远也不可能了。可以和天争，可以和地斗，可是，我却不能看着你消失，不能看着你伤心痛苦，小禾…… 
夜禾的脸变得苍白，她慢慢地松开夜略的手。 
街角阴影处的聂昊南神色黯淡地转过身，朝无月楼走去。 
“小禾，对不起！”夜略看着她苍白的脸闭了一下眼。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小禾，我只能这样说。这样你才会不再犹豫了，这样才会义无返顾和聂昊南离去。 
他把夜禾拥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温柔地笑了。 
我爱了你一千年，一千年好短呵……他吻吻她光洁的额头。 
千年之后的你爱上了另外一个人，他也会像我这样的爱你的，你会快乐的，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 
他在面具后微笑着飞身而起，搂着夜禾朝无月楼奔去，那里有明亮的灯火在等着她，有另外一个深爱着她的人在等着她…… 





第三十九章;谁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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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略将夜禾轻轻地放了下来，他看着高高的无月楼。
两旁宫纱的大红灯笼，一条大红的地毯直直铺展到无月楼里，无月楼前人来人往，或托果盘，或捧鲜花，或举宫灯，或持丝绢……来来去去，红香绿影好不热闹。
夜禾抓着夜略的手，她望着他仓皇不语。
“小禾，好美对吗？”夜略看着夜禾。“好美……无月楼，镜花水月，还有你……真的好美！”
夜禾仍旧摇头。
哥，你的眼里是什么？为什么看着你的眼睛就想流泪？为什么握着你的手，却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
“略——”
“主儿——”
东方蓝冀和北唐樱快步走了过来。
夜略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试去夜禾脸颊上的泪，缓缓地将挂在她花冠两侧的流苏放了下，流苏细细密密遮住了她的脸。
“那里有爱你的人在等着你，小禾……”夜略抬头看那高高的无月楼，眼前闪着一千年来一次比一次清晰的画面……
……他站在高高的无月楼上，等着她的到来。就像现在一样，她穿着白色的衣裙，戴着有着长长的银白色流苏珠光兰花冠，周身散发着月色般的光芒，他的新娘呵……
……缓缓朝他而来……
夜禾透过如雾一般的流苏，看着夜略银白色面具下的脸，然后她望着他笑了，她说：“哥……我笑起来很好看是不是？……”
她松开他的手，抬头看无月楼，然后提起裙摆抬脚跨上台阶，一旁的北唐樱赶紧上去扶住。
一步一步，夜禾缓缓地向无月楼走去，她长长的裙裾上的蓝色蝴蝶，在红色的地毯上翩翩欲飞。
多长的台阶啊……
一级一级，心底有钻心的痛。
好痛！好痛呵……
一步一步，你就像上踩我插满碎片的心脏里，小禾……
夜略紧紧地压住胸口，心脏忽然不痛了，只觉得一股气来回窜着。
……小禾！小禾！小禾！小禾！小禾……
……小禾！小禾！小禾！小禾……
……小禾！小禾！小禾……
……小禾！小禾……
……小禾！……
小禾……
夜略转过身，跄踉着朝外走去。
“略……”东方蓝冀担忧地叫他。
夜略似是没听见一般缓缓而去。
 
 
不痛了，不痛了！他终于感觉不到痛了！ 
夜略松开压着胸口的手，飞一般地掠过镜花园，掠过水月城，掠过斑竹林，掠过九天山……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为什么飞奔，他只是不想停下来。 
为什么不痛了？为什么不痛了啊…… 
小禾！我不想停！我不想停下来！不要让这痛停下来！如果痛也没有了，那我还有什么？我还什么…… 
为什么感觉不到心痛了呢……我连痛都没有，那我还有什么呢？……我连痛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啊…… 
小禾…… 
夜略终于力竭落在无界天镜前，他摘下面具，只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望着无界天镜里淡淡的水雾，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剑一般洒向无界天镜。刹那间，无界天镜里的水雾竟变成红色水珠纷纷落下，奇幻而凄美…… 
夜略扑倒在无界天镜前。 
“……格格格……格格……格………格……”雪姬细小但却阴森尖刻的笑声响了起来。“……呵呵……好啊！好啊…………格格……格……” 
“现在的你快乐了吗？”夜略擦了一下嘴边的血，悲哀地看着她问。“你现在感觉到了快乐吗？” 
“快乐？”雪姬愣了一下问：“那是个什么东西？” 
“你得到你想要的，你难道没感到快乐吗？” 
“是啊！我很快乐……哈哈！” 
“好了……”夜略撑着无界天镜站了起来。“都结束了……都结束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了！” 





第四十章;爱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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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昊南看着缓缓而上来的夜禾，她是那样的美，即使用美如天仙也不足以形容此刻他所见的夜禾。
红红的灯笼，红红的地毯，红红的帘幔，红红的蜡烛……夜禾，此刻的你应该是满脸欢笑的新娘子啊！可是，为什么此刻的你看上去是这样的悲伤？
是的，你在悲伤。
深深的、浓得化也化不开的悲伤，不自知的悲伤。
北唐樱将夜禾的手交与聂昊南，然后静静地退到了一边。
夜禾的手冰冷，聂昊南隔如雾如烟的流苏看她，只见她双眸低垂，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握紧她的手，她惊慌失措地抬起眼看着他。
聂昊南对着她笑了笑。
夜禾握紧他的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就像忽然抓到一根救命草一般。
聂昊南牵着夜禾走向身着大红袍子的四大长老跟前，多么奇怪的装束，身为新娘的夜禾和身为新郎的他都是一身白色衣衫，而镜花水月的四大长老却是一身大红长袍。
“新人即位！”随着一声高呼，乐曲悠然奏响。
聂昊南感觉夜禾一震，忽然停了下来不动了，他回头看她，只见她手捂胸口，流苏后的脸变得比流苏上的月光石还白。
“哥……”她抓住他的手低喊，她看见夜略扑倒在地。“……哥……”
“夜禾……”聂昊南握紧她的手。
“哥……”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手背里。
“夜禾……你怎么了？”
“哥——”夜禾低喊一声，甩掉聂昊南的手狂奔而下。
无月楼上的人全都愣住了，聂昊南愣了几秒追了过去。
哥，你怎么了？哥——
夜禾狂奔而下，模糊中看见夜略突然倒地，他口中的血喷向无界天镜，无界天镜里扬起了红色的血雾……
哥——
“哈哈哈！是该结束了……哈哈……哈……很难过吧？很恨吧？你终于知道爱与恨的滋味了吧？哈哈哈……”雪姬飘到夜略跟前，黑色的看不清面目的脸凑近他。“去啊！为什么不去把她夺回来！为什么不让她和你、和你们的镜花水月一起冰封，一起消失呢？那才是你们的爱呀……那才是你们生死不变的爱啊……哈哈哈……”
“看着她的快乐而快乐，那才是爱……一千年来如此，一千后也是如此。”夜略微笑着看在和前方，仿佛看见夜禾在对着他笑。“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谁的身边，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我可以爱你一千年，一千有多长呵……真好……
……千年之后你会爱上谁呢？他也会像我这样的爱你吗？你会快乐吧？只要能快乐！你快乐就好！……
是谁在说话？
夜禾停下奔跑的脚步，恍惚中看见一个男人在对着她微笑。
 
 
……好熟悉的笑呵…… 
可是，她却看不清他的脸，他是谁？ 
“够了？你说这就够了？哈哈哈……”雪姬的身体晃动得看不到形状了。“你的爱也不过如此……呵呵……她对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爱本来就是这样……”夜略看着无界天镜微笑。“爱本来就如此。” 
“不是这样的！”雪姬得意地咭咭直笑，声音有着说出的刺耳。“不是！她忘了你！她忘了你！爱就是抛弃！就是被抛弃被忘记……就是比死还难受还痛苦！她忘了你！你爱了她千年，她依然会忘掉你……哈哈哈……这就是你的爱……你听……喜乐响起来了！喜乐响起来了……她就要跟另外一个男人成亲了！她抛弃你……抛弃你为她建的镜花水月，和另外一个男人走了！哈哈哈……” 
“是啊！她就要离开了……”夜略伸手接住无界天镜里红色的雨。“她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快乐地生活在另一个空间里，真好……聂昊南，那一个男人会像我一样地爱着她，或许又是一个千年，这样多好啊……” 
“你疯了！夜无镜你疯了！”雪姬尖叫。“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怎么会这样平静！你一定是疯了！” 
“心里有爱怎么会疯呢？”夜略说。“一千年前我就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了爱她，也准备好了她的离开……” 
“我封住了你记忆，你不可能记得她的离开的！”雪姬嘶叫。 
“爱得深了，自己都不知道记忆会藏在什么地方，你又怎能知道？”夜略淡笑。“爱得深了，会生成无意识的思想和行为……我为什么会放小禾离开？为什么要救下聂昊南？为什么会让聂昊南带她走……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因为我爱她，因为我知道她最终会离开我，因为我知道聂昊南能像我一样爱她……事实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雪姬尖叫。 
“这些虽然心痛，但又能算什么呢？比起看着她的快乐，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夜略闭上眼睛，只要你快乐！小禾…… 
“不——”雪姬扑到夜略面前。“我要让她看着你和镜花水月一起被冰封！要她知道你爱了她千年！要她知道她背叛了爱她千年的人！我不会让她快乐的，我要让她知道，她即使和聂昊南成亲也救不了镜花水月！也救不了你……”雪姬挥舞着双手嘶声尖叫着。 
“你已经耗尽了你的心神，你觉得你还能吗？”夜略静静地看着她模糊不清的脸，眼里出现了一千年前看她的表情，悲哀，怜悯，还有不以为然。“一切都已安排好了，他们成亲后我就会让他们离开，你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了。因为你的诅咒里只是让我痛，让我和镜花水月一起冰封消失，我如你所愿……但是你却阻止不了她的离开……你伤不了她了，雪姬！”夜略轻描淡写地说。 
“不——”雪姬嚎叫着，似一阵风倏地一窜而起，然后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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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痛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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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夜禾走了过来，她身后站着震惊的东方蓝冀他们。
“小禾！你……你怎么来了？”夜略一震，他飞快地将面具重新戴上，挺直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回过身问。
“你们在说什么？”夜禾神情恍惚地看着他。“你们在说什么？她是谁……”
“你都听见了什么？”夜略慌乱地问。
“哥……”夜禾轻轻地取下夜略的面具，当看到他苍白的脸和他嘴角的血渍，一眨眼，眼泪就流了下来。“哥……”
“小禾……”夜略看着她不能动。
“对不起……”夜禾伸出手替他擦嘴角的血。“对不起……哥……”
“你怎么可以来这里！”夜略忽然惊醒。“你赶快回去！回无月楼去！”他甩开她的手。
“哥……谁爱了谁千年？”夜禾迷离地看着他。
“没有谁爱谁千年！没有！”夜略飞快地说。
“不对……哥！”夜禾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不对！”
“小禾！你该回无月楼去！”夜略抓住她的手就往无月楼的方向冲，一抬头看见无界天镜前的聂昊南和东方蓝冀南宫赤焰他们，他不禁闭了一下眼睛。
“你骗我，哥……你骗我！”夜禾不住流泪。“你说我和聂大哥成亲就能救镜花水月的！”
“小禾……”夜略咬牙。“我从没骗过你……”
“你还要骗我吗？”夜禾泪流满面。
“就算我骗了你！”夜略神色一正，狠心地拉着她走到聂昊南面前。“带她离开！如果婚礼还没进行，那么你们就到人界去继续！”
聂昊南冷冷地看着他，再看哭泣的夜禾不语。
“不要！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的！”夜禾哭着大声说。“哥！我不会走的……”
“我不是你哥！你本来是镜花水月的王妃！”夜略面无表情看着她说。“但是是你已经爱上了别人，镜花水月说什么也不会再要一个心不在镜花水月的王妃的，即使它消失！”
“哥……”夜禾脸色变得苍白。
“略！”东方蓝冀看着摇摇欲坠的夜禾不由上前一步。
“带她走！”夜略甩开夜禾的手，也不管夜禾被甩倒在地，他对聂昊南说：“如果你爱她，就赶紧带她走！我说过的话是从不会改变的！”
聂昊南慢慢地扶起夜禾，
“不是这样的！”夜禾抹着泪。“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夜略冷冷地说，“你以为还会怎样？你能说你不喜欢他吗？你能说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哥……不是这样的！”夜禾冲过来抓住夜略的手，她的泪冲花了她的妆容，让看她上去是那样的可怜。“……不是那样……” 
“东方蓝冀南宫赤焰！准备开启天柱！”夜略再次甩开夜禾的手，大喝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夜禾扶着北唐樱站了起来，她的神情恍惚迷离。“镜花水月会消失，你会消失……我也会消失的……我们会一起消失……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她忽然对着夜略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她喃喃自语：“一千年多长啊……一千年……” 
然后，她转过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飞身而起，直朝无界天镜撞了过去…… 
“噢——” 
“夜禾——” 
“主儿——” 
众人一齐惊呼，但已扑救不及。 
只见夜禾软软地从无界天镜上滑落下来，一条鲜艳的血迹触目惊心显现在无界天镜上。 
“小禾——”夜略扑了过去，接住软软滑落的夜禾，心胆俱裂看着她额头上泊泊而出的鲜血魂飞魄散。“小禾——” 
小禾！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离我而去……你不能消失……我不能看着你就这样看着你倒在我眼前……小禾—— 
“略！”东方蓝冀冲了过来，他看了看夜禾，夜禾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细若游丝。“略！赶快带她进无界天镜啊！” 




第四十二章;冰封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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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略猛然惊醒，呼地拔地而起，抱着夜禾冲进无界天镜……
刹那间，只见无界天镜里升起滚滚白雾迅速将两人裹住了。四大长老席地而坐，结起奇怪的手势，口中喃喃有词，并且四人脸出现相同肃穆的表情。
“不会有什么事吧？”北唐樱看着白雾翻滚的无界天镜焦躁地说，西野墨鞅拍了拍她的肩，也看着无界天镜一脸担忧。
聂昊南看着无界天镜，紧紧地握着拳，脸上一反常态地苍白，他的眼映着翻腾的白雾，不知在想什么。
“翼！不会有什么事吧？”过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无界天镜里仍旧白雾滚滚，南宫赤焰忍不住问。
东方蓝冀皱着眉看着无界天镜一动不动。
“老天！怎么会这样？”北唐樱忽然惊呼。
众人看在和无界天镜全都惊呆了，只见无界天镜里的白雾在慢慢凝固，一点一点，翻滚着的白雾静止下来，慢慢地变淡，慢慢地变得透明，慢慢地，夜略和夜禾清晰地出现在无界天镜里。夜略坐在无界天镜中央，夜禾斜斜地躺在他怀里，他的手轻轻地托着她的脸颊。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她，温柔而沉迷……
随着无界天镜里的雾变得透明，而夜禾在慢慢凝固，从上至下。最先是夜禾的发、眉、眼、鼻子……一点一点，直到完全变成了一座透明的冒着冷气冰雕。
“主儿——”
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对突然的变故大惊。
无界天镜可以让垂死之人复活是镜花水月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但是，却从没过让人冰冻的景象出现过，难道是镜花水月的诅咒提前应验了？
“小禾……”夜略颤抖着抚着夜禾透明的脸，她额头的血早已凝固，像一朵鲜艳的山茶花。“小禾……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这是就是我最害怕的啊……小禾……你怎么可以让我看到你在我面前凝固……你怎么可以……让我看着你消失……我爱了一千年的你怎么忍心让我看到现在的你啊？……”夜略轻抚着夜禾紧闭的眼。“雪姬说……你不要妄想她会依旧爱着你！依旧记得你！即便是她还会爱着你，即便她还记得你！那也只会让她和镜花水月加速凝固成冰，慢慢的化成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融化在你的眼前……那才是最痛苦的……你为什么要成全她呢？你听我的，你只要听我的就好啊……你只要学会忘记就好啊……”
“小禾……你知道吗？雪姬诅咒我们的爱有多深痛就有多深……你知道吗？我愿意用一千年的爱换一千年的痛……可是我不要你记得，不记得就不会有痛……你痛吗？小禾……”夜略轻触夜禾额头那朵冰冷的‘山茶花’。“对不起……小禾……对不起！”
“长老——”北唐樱冲向四大长老，四大长老纹丝不动，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次听长老说过，历代的王和王妃只有在逝时才会同时进无界天镜！”南宫赤焰忽然想到什么。“翼！略和小禾不会……”
“你是说……他们同时进无界天镜不仅不能让小禾复活，反而会让两人一起消失？”东方蓝冀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想到无界天镜能让救垂死的人。
“不会的！”聂昊南忽然大喝一声。
“的确是这样的。”日长老收回奇怪的手势，抬起眼，神色充满了悲戚。“此时的无界天镜就和当年的王和王妃逝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我不信！”东方蓝冀悲痛看着无界天镜里的夜略和夜禾，他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一句话就把他们送到了绝路。“我不信……”
 
 
“天意如此，他们终逃不过乾坤血咒……”月长老摇头叹息。 
“我就不信什么天意！”聂昊南握紧双拳，手中惊现月光剑，他愣了一秒。 
“月光之剑！”四大长老一齐惊呼。 
随着四大长老的惊呼，聂昊南手中的月光之剑，像一道闪电劈向天镜。只听见一声巨响，无界天镜竟然被劈成了两半。从裂开的缝隙里升起淡淡地水雾，片刻间笼罩住整个无界天镜。 
众人冲了过去，只听见夜略在轻声说：“小禾……我会陪着你的，一直……永远……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略——” 
夜略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夜禾，他的手滑过她的脸颊，滑过她已成冰棱的发，温柔地，他握住夜禾冰冷的手…… 
“看！主儿在融化！”北唐樱惊呼。 
众人看见夜略怀里的夜禾周身的白雾在慢慢地淡去，不禁大惊。 
夜略看着则后夜禾发尖一点一点滴落的水珠，握紧她泛起了白雾的手。“小禾……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无论你要去哪里，都要记得等我……是云也好，是雾也好，是只鸟儿也好，是只蝶也好……哪怕是一丝空气……也请你等等我……噗——”夜略一低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红色的血像朵艳丽的彼岸花，飘落在夜禾透明的胸口上。 
“略——”东方蓝冀惊呼着上前扶住夜略。 
夜略也不理他，他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夜禾的额头。 
夜禾的额头已泛起了水珠，夜略嘴角的血和那些水珠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慢慢地渗进透明冰层里，夜略嘴角的血和夜禾额头上的血融到一起。很快，那些血开始慢慢地散开来，鲜艳的红变成了淡淡地粉红，像流水一般由上而下，片刻间布满了夜禾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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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烟消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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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冷……”夜禾慢慢地睁开眼睛，伸臂搂住夜略的腰。
“小……小禾……”夜略看着周身都还冒着氤氲粉色雾气的夜禾，颤抖着抚摩着脸……
“小禾……”
“主儿！”
众人都震惊而狂喜着看着这一幕。
天啊！夜禾她居然没有消失！没有随着冰的融化而消失！聂昊南扶住无界天镜的残壁重重地吐出胸口的一口气，这是不是就代表着那个诅咒可解呢？那么……
“我们一起走吧！”聂昊南看着夜略和夜禾。
夜略和夜禾两人相看了一眼，一同回头对他笑了。
“如果这是注定，那就这样吧！”夜禾笑得如水一般温柔。“就算被冰封，就算会消失，只要在一起，那就是永远……”
“小禾……”聂昊南叹气，抬头对夜略说：“你们既然能破诅咒里的那句‘即便是她还会爱着你，即便她还记得你，那也只会让她和镜花水月一样加速凝固成冰，慢慢的化成水，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融化……’为什么不试着破掉那个诅咒呢？”
“那只是个意外，据我了解的乾坤血咒是无解的。”夜略淡淡地说。
“难道你没想过要继续你们的这一生吗？或许还有来生，还有下个来生！”聂昊南说。“难道你们就甘愿就此结束了吗？”
夜略的眼闪了一下，他低头看夜禾，夜禾安静地望着他笑着。
“很谢谢你……这样就够了。”夜略抬头对聂昊南说。
无界天镜前，夜禾慢慢地离开聂昊南的怀抱。
“对不起……聂大哥！”夜禾红着眼睛。
“干什么说对不起？”聂昊南叹气。“我说过，这段时间老天能让你陪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会祝福你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在哪里。”夜禾含着泪。
“我知道……”聂昊南拂顺她脸颊上被风吹乱的发。
“时间差不多了。”夜略对聂昊南说。“保重！”
聂昊南叹气转身走向无界天镜。
“聂大哥！保重……”夜禾对聂昊南背影说。
夜略一挥手，掌心生出一团金光直射无界天镜。
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分别占据他的四方，每个人手中分别以红蓝黑白四种颜色的光，合上夜略的金光。刹时，五色光慢慢地扩散，形成了一个空心圆柱，五人同时收回手。
“你们走吧！跟着聂先生，或做个平凡的人，或做个叱咤风云的人都可以。”他对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说。“总之，你们该去进行你们自己的人生了！”
“略……”
“主人……”
“我们一起走吧！”
 
 
夜略看着掩在薄雾里的镜花水月，再看怀里的夜禾，夜禾正温柔地看着他，他微笑地看着她说：“如果这一切注定要消失，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小禾……”夜略抚着她的脸。“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夜禾轻轻地摇头。 
“略！你们不走，我们是不会走的！”东方蓝冀说。 
“翼……”夜略看着这些和他亲如兄弟的人。 
“略！” 
“主人！” 
夜略转身，看不远处的高台上低眉而坐的四大长老，再看已经开始生出冰花的树木山石。他轻叹一口气，以迅雷不及的速度连环击中四人左肩处…… 
“略——” 
“主人！” 
“对不起！”夜略对呆滞的四人说。 
“略！你怎么可以这样？”东方蓝冀奋力地想冲开被夜略封住的穴道，但除了嘴和眼能动之外，任他再怎样用力也无济于事了。其他三人也是一样，除了嘴和眼能动，就连指尖也不能再动一下了。 
夜略将四人一一移进光柱里，然后对聂昊南说：“拜托了！” 
“一起走吧！或许……”聂昊南说。 





第四十四章;爱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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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雪姬诡异的笑声响起。“没有或许！我的诅咒无所不在……任他们上天入地，任他们在三界的任何一处，都会被冰封……都会被冰封的……哈哈哈哈哈……”
夜略的脸上平静如水，他看了看夜禾，将她温柔地拥进怀里，他对聂昊南说：“你们走吧，这样就很好了，他们……拜托你了！”
聂昊南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光柱里。
“哈哈哈哈……看吧！看吧……你们的镜花水月开始凝固了……看……哈哈……看啊……”雪姬细小尖利的笑声穿透众人耳膜，只钻进人心脏里。
众人一起看向镜花水月，不由惊骇万分。
只见如潮般的冰雪从远而近，呈包围状铺天盖地朝无界天镜而来，无声无息中，褐色的山石，青翠的树木，鲜艳娇嫩的花草……凡是冰雪过处，顷刻间变成玻璃般透明……
“略——”
“主人——”
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一同惊呼。
“哈哈哈哈哈……好美啊！好美……”雪姬的黑烟一般的身体一阵乱颤……
……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忽然，她的笑声嘎然而止，只见她不能置信地看着无界天镜前的夜略和夜禾，
“为什么会这样？”她尖声嘶吼。“为什么这样！”
无界天镜里的人也不由惊呆了，只见镜花水月瞬间被冰封成了一座冰城，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无一幸免，包括山石上席地而坐的四大长老，都化成一座座冰雕，而站在无界天镜前的夜略和夜禾竟安然无恙。他们所立之处尽是冰雪，但他们两人却没有丝毫变化，从头至脚，没有沾染上一片冰雪。
夜略和夜禾愣住了。
“哥——”夜禾抓住夜略的手不住摇晃。“哥——”她惊喜地抚摩着夜略的脸，又抓住他的手不住摇晃。“哥！我们没有变成冰雕！哥！我们没有被冰雪封住！”
夜略任她摇晃着，脸上也有着不能置信的惊喜。
“……怎么会这样……”雪姬竭力嘶叫着，就像濒临死亡的老猫。“……不可能……”
雪姬残喘着，她怎么也没没料到，花尽了几千年的功力和道行，受尽了千年的孤苦幽魂生涯下了这个诅咒。到最后竟然是这个样的一个情景，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无法接受……
她嘶声长啸，但却只能发出低如将死老猫的呜呜声。
夜禾放开夜略的手，慢慢地朝她走过去。
“为什么要这样呢？能花几千年去恨一个人，为什么不试着去爱一个人呢？恨会让人失去很多东西的，恨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多，直到你一无所有。爱却不同，真心爱一个人的同时你也会得到那个人的爱，而且会越来越多，还有其他的也会越来越多，像快乐、像幸福……即使那个你爱的人不爱你，但你也不会失去什么啊……”
雪姬的幽灵在不住地喘气，两只如黑洞般眼睛的怨恨在慢慢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惘……
“爱一个人就是要那个人快乐的，那才是爱啊……”夜禾伸手轻触雪姬的脸，但她的手只是触到了一团黑雾。
“快乐？……”雪姬的声音细如蚊鸣。
 
 
“是啊！快乐！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夜禾对她笑。“爱最重要的是快乐，快乐最重要的是爱……” 
“……快乐？……快乐……爱……”雪姬抬头看镜花水月黑不见头的天自言自语。“哈！哈！哈……快乐……”她格格地笑了起来，笑得全身动起来，她黑雾般的身体像一缕烟，飘摇不定。 
一阵风吹来，她径直随风去了…… 
光柱在缓缓升起，光柱里众人对出现的结局全都大喜。 
“略！我们一起走吧！”东方蓝冀叫。 
“主人——”西野墨鞅和北唐樱也在叫他。 
夜略看着夜禾，她眼里有惊喜，有期盼…… 
“小禾……一千年的爱结束了！”夜略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我们……要重新开始了！” 
“恩……”夜禾点头。 
夜略看着她笑了，他牵过她的手，飞身而起…… 
光柱缓缓上升，大伙一起回头看向镜花水月。 
“长老……”看着化为四座冰雕的四大长老，夜禾搂紧夜略流泪。 
光柱上升速度开始加快，冰雪中的镜花水月在慢慢远去，就像漂浮在渺渺天地间的一座冰雕之城，奇幻而绝美。 





第四十五章;人烟罕迹的小岛（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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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人烟罕迹的小岛。
夜风撩起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月光下的沙滩。
“小禾……”夜略悄然走到盯着星空发呆的夜禾身边。
“哥！”夜禾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夜空。
“你在看什么？”夜略问。
“流星啊！”夜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原点。
“你不是说要送我东西吗？”夜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恩……还要等一会儿……”夜禾仍旧不改自己的姿势。“你说聂大哥他们现在怎样了？”
“恩……人的命运总是让无法猜测的。”夜略想了想说，聂昊南在夜禾的帮助下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东方蓝冀南宫赤焰西野墨鞅北唐樱。
“非得要等到明年吗？”夜禾问。
“什么？”夜略问。
“非得要等到明年的那天才能接他们回来吗？”夜禾皱着眉
“当然！”夜略笑。“你很想他们吗？”
“是啊！”夜禾吐气。“好想哦！”
“恩……看来和我在一起后悔了！”夜略俊美的脸上有着落寞。
“哥——”夜禾歪着头看他，满脸不屑。“你好像越来越会演戏了呢！”
“什么？”夜略忍不住笑了。
“明知道人家最想和你在一起了！”夜禾翘着嘴白了夜略一眼。“偶尔想一下聂大哥他们又怎么了？”
“小禾……”夜略感动地看着她。
“恩？……噢！来了！”她忽然惊喜叫了起来。“哥！闭上眼睛！”
“做什么？”夜略疑惑地皱起眉。
“叫你闭上眼睛就闭上眼睛啦！”夜禾用手捂住他的眼。“我说睁开才能睁开哦！”
夜略微笑地在她的手心闭上眼。
“好了！现在你就想你最想的事吧！”夜禾放下她的手，很满意夜略听她的话闭上了眼睛。
“什么是最想的事？”夜略问。
“最想的事就是你最喜欢的、最在乎的、最……放在心里的！”夜禾说。“哎呀！不要说了，我要许愿了！”
 
 
她忽然静默不再说话，静静地，只听得到她细细的呼吸声。 
许愿？夜略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最喜欢的、最在乎的、最放在心里的，那就你——小禾…… 
如果人生无穷尽，我要你永远在我身旁，就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快乐的，让我可以感受你的一切…… 
“哥……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夜禾叫他。 
夜略慢慢地睁开眼睛，他的眼前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满天的星星璀璨如花般开放来…… 
“哥！这个就是流星雨！”夜禾满脸柔情，忽然间像长大了，她看着夜空说：“我要把它送给你，每一颗流星装着一个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 
夜禾回头看夜略，却发现他正看着她，一颗颗闪亮的流星落入他眼底，闪耀着让她迷醉的柔情。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她迷离地说。 
夜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慢慢地俯下头吻住她…… 
是啊！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一千年！两千年…… 
只要我们的灵魂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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