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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再爱我一次>


 第一章 楔子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要从半空中坠下，砸到人的头顶。尹乐菱刻意地深吸一口气，挺了挺单薄的身子，想要和那压下来的沉穆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对抗，可显然，她还是败下阵来，只觉得沉穆的乌云已经压在了胸口。

    眼前是高的吓人的铁门和围墙，围墙之上，是张牙舞爪的钢丝铁架，据说，那上面还通着电流，只是尹乐菱很怀疑这样高的围墙，哪里还有人能爬得上去。

    低压的云，使得面前冷硬的一切显得更加高耸，就连竖立的铁架也似乎刺破了云团，将灰白的天割裂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陌生的一切都让她惶恐。

    尹乐菱从来都是一个对环境适应能力极差的人，无论那环境是清冷还是温馨，只要是陌生的，都让她不知所措，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自己月白的衣襟下摆，手心冒着丝丝冷汗，静静看着那扇又厚又重的铁门，直到它突然“轰轰”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尹乐菱整个人猛地战抖了一下。

    从门里踱出的身影，带着极地的寒气，走出三步，四周的空气瞬间凝结。插入裤兜的手摸索出来，已经夹住了一支不知怎么藏着的香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许久，灰白的烟雾才从鼻端和唇角氤氲而升，弥漫了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当烟雾吐尽，浓黑的睫毛轻颤了下，迈开修长的腿继续走。

    尹乐菱一直看着这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只有一步之遥，抬眼、挑眉、齐齐端详着自己的脸……

    尹乐菱躲闪开他那要刺穿自己的尖锐目光，哽住一口要窒息的空气，艰难地蠕蠕唇：“哥……”

    只发出一个音节，嘴唇就被一股火热完全吞噬。

    尹乐菱唔了一声，瞪着眼睛盯住了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眯着眼睛，舒展着浓眉……感受着他带着苦涩烟草味的柔韧的舌头冲入她的口中，肆意撩~拨着她的舌，吮~着她的蜜津，掠夺着她本就压抑的稀薄的空气……她看着他的沉迷，看着他的情动……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的残忍……

    直到他辗转霸占了她口中的所有，再裹住她的唇瓣痴磨了每一个角落，蓦地放开她时，她一直都在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

    痛……唇很痛……麻木的痛……

    “我尝到了……别的男人的味道。”

    尹乐菱心里一阵绞痛，一股厚重的热潮不受控制地直冲上来，使得眼眶突然热得发红。

    “哥……”

    “忘了吗……你，只能是我的！今天还是一样。乐儿，这一辈子……休想让别的男人碰你！”

    “不……”

    “三年的牢，不能白坐。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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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有帅哥

    “乐菱！乐菱！外面有个大帅哥找你哦！”

    尹乐菱刚刚摆弄好自己的课桌桌面，就听到余晓菲银铃般的声音。这可是自己开学的第一天，从初中升高中，虽然仍旧在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旭阳中学，但相熟的同学离开了大半，新班级里许多陌生的面孔都让她局促不已。余晓菲这么一咋呼，吓得她一个激灵。

    余晓菲是尹乐菱从初中就在一起的同学，因为余晓菲的爸爸和楚劲松——尹乐菱的养父是生意上的好朋友，而她们年龄相仿，又一直在同一个班里，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最熟知的好朋友。

    为了庆贺自己顺利升了高中，余晓菲将自己一头长发烫成了美丽的大波浪，还把校服的裙子改短了三寸，俨然是一副迎接新生命的高贵姿态。因为这个，刚刚被辅导老师叫去训话，可她说自己的头发是自来卷，校服也是因为订做时量错了尺寸，如此一番就糊弄了过去。

    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余晓菲丝毫没有被那不愉快影响心情，一进教室门就对着尹乐菱大喊。

    “是谁啊？”

    “你自己去看看咯。”

    尹乐菱面带难色，咬咬娇嫩的唇瓣，思量着该不会是……

    “我不去，快要上晚自习了。”

    “你真不去？那个大帅哥差点都要被我们学校那帮色女生吞了。”

    “随他去。”

    余晓菲神秘地凑到她耳边：“不是楚雨寒。”

    尹乐菱有些意外，她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就是楚雨寒那张似乎很帅气很迷人的，可她就是很讨厌的脸。但除了楚雨寒还有谁会来学校找她？

    尹乐菱狐疑地看看余晓菲，终还是走出了教室门。

    “喂，走啊，曼妮，我们去看看。”

    “我们干嘛去？”说话的是一旁扎着马尾的面色清秀的女生。杜曼妮，是尹乐菱和余晓菲的好朋友，平时三个人进进出出都在一起。她是个有点内向的女孩，因为父亲杜德军只是一个公司小职员，为了让女儿受到好的教育，有个好的前途，拼死拼活地挣钱非要送她进入旭阳中学。而杜曼妮学习平平，表现平平，看着同学们家里都有一定的背景，自己更觉得有点自卑。

    好在还有这么两个好朋友，尤其是尹乐菱，也许是性格有点相似的地方，两个人更是无话不谈。

    尹乐菱远远地就看到了教学楼一侧小广场的斜廊边站着的挺拔修长的背影。那个人穿着商务衬衣，黑色的西裤，和整个校园格格不入。可是那夕阳余晖映衬下的画面又是那么赏心悦目。

    当那个背影转过身时，尹乐菱清清楚楚看到他对着自己露齿一笑。

    “小舅舅！”

    “乐菱，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啊。”

    尹乐菱笑着跑上前去，美丽的眼睛弯的好像一轮新月：“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刚回来。”

    “是回来办公事吗？”

    “是啊，有一个订单要和你爸爸公司办理一下，这次能多留一段时间。”

 第三章 介绍个女朋友

    “是啊，有一个订单要和你爸爸公司办理一下，这次能多留一段时间。”

    “太好了，小舅舅，有半年都没见你了吧。”

    “是啊，所以我昨天刚到，知道你今天在学校，立刻就赶来看你了。喏，还专程给你拿了礼物。”说着，他就递上手里的红色提袋。

    “这是什么？”

    “我们在巴黎时装展上最新设计的礼服裙作品，我觉得这一款你穿着一定很漂亮。”

    尹乐菱兴奋地抱在怀里：“谢谢小舅舅！”

    “明天不是小乐菱十五岁生日吗，舅舅可没忘。”

    听到这话，尹乐菱更高兴了，粉嫩的脸庞也变得红扑扑得更加俏丽。

    “还有这个。”姜成熙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锦盒，“你爸爸知道我今天要来看你，托我把他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带来。他公司忙，没办法来看你。”

    尹乐菱打开看到是一只白金表链镶嵌着晶莹水钻的精致腕表：“我明天一定要给爸爸打电话谢谢他。”

    姜成熙抬手揉揉她的齐耳短发：“乐菱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尹乐菱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睛：“小舅舅，你越来越帅了哦。这次有没有带个小舅妈回来呢？”

    “小丫头，你还开你舅舅的玩笑。”

    尹乐菱嗤嗤地笑了。姜成熙是养母姜成娟的胞弟，却和姜成娟年龄相差十多岁。算算他今年刚满二十五，却已经是巴黎的一家品牌服装公司的项目开发部经理。在尹乐菱眼里，小舅舅就是她的完美偶像，她总是梦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去巴黎学服装设计，然后也能在品牌服装公司里做服装设计师。

    “不是我开小舅舅玩笑，是姜姨肯定要严刑逼供你的，我让你早点有个心理准备嘛。”

    “这么替小舅舅操心，那你帮小舅舅介绍个女朋友吧。”

    “我？我认识的都只有我们的同学而已。”

    姜成熙狭长的眸子含笑瞥瞥一边：“那两个就是你的同学吧。”

    尹乐菱转头正看到了闪身在花丛背后的两个小小身影。余晓菲一看自己暴露了，索性拉着杜曼妮假装路过似的朝这边招手走过来：“嗨，乐菱，好巧啊。”

    尹乐菱偷偷汗一下，忙给他们相互介绍：“小舅舅，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余晓菲和杜曼妮。”

    “你们好。”姜成熙很有风度地先直起身体，再微微欠身颔首。抬眼时，带着三分收敛，很礼貌地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目光。

    那个余晓菲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好在性子应该大大咧咧，单纯直爽。另一个杜曼妮就沉静许多，像是个有些心事又害羞的女孩，自己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她的脸就有些微微泛红。但这样的女孩应该心思细腻，也许跟乐菱更有共同语言。

    两个女孩都不像坏孩子，那么和乐菱在一起，该能比较放心了。

 第四章 这么兴奋啊

    余晓菲的目光很直接地迎上去，更大方地伸出手：“你好，你就是姜阿姨的弟弟姜成熙吧。”

    姜成熙有些意外再打量这个身材比普通十五岁女孩显得高挑一大截的余晓菲，同时也伸手和她握了握，完了又觉得这个动作很好笑：“你见过我吗？”

    “见过的，在半年前一次商业年会中，我见过你和楚伯伯一起出席的。我爸爸是那届年会的主办者。”

    “哦，记得，你是余氏企业余湘成的千金。”

    “姜先生你的记忆力真好！”

    正在这时候，校园内响起一阵铃声，尹乐菱才想起来了什么：“小舅舅，我们得回去上晚自习了。”

    “好啊，快去吧。周末回家一起吃饭再聊。”

    看着姜成熙远远走开的背影，余晓菲禁不住感叹：“乐菱啊，为什么帅哥都到你家了。”

    尹乐菱尴尬地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可以很赞同小舅舅长得帅，是那种儒雅干净的帅，她的养父楚劲松年轻时一定也很帅，直到现在也是一个很有风度的长者。可是余晓菲所包括的第三个人——楚雨寒——楚劲松的独子，她就是把他和帅，挂不上。

    正在腹诽着楚雨寒那张讨厌的脸，那熟悉的五官就夸张地如鬼魅般突然放大在她面前，吓得她“啊”的叫出声。

    “小乐儿，见到我这么兴奋啊。”

    尹乐菱连忙后退两步，才总算看清楚了他的全貌。果然是楚雨寒，简单的休闲恤，灰蓝的牛仔裤，极简单的装扮却让他莫名出脱。

    “你干嘛跑这儿来？”

    “小舅舅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小舅舅是刚回国，才特意来看我的。”

    “我也是特意来看你的啊。”

    “楚哥哥，你好偏心啊，都没看见还有我们两个美女吗？”一边的余晓菲嗔怪起来。

    “哟，怎么能没看见。余大美女好！杜大美女好！你们快去上自习吧，别迟到了。”

    尹乐菱白他一眼，上去就挽着余晓菲的手臂要离开，却被楚雨寒长臂一伸，将她拉到身侧，挑眉瞧她：“你干什么去，我说让她们两个上自习去，又没说你。”

    “你脑子坏掉了吗？你不知道我们是一个班的啊。”

    “她们先走，我有话给你说。”

    “我要迟到了。”

    楚雨寒似乎根本听不到她的抗议，拖着她的手腕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刚走出两步却碰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

    “郑老师。”尹乐菱慌了，这是她们班的新辅导老师，全校闻名的母老虎。

    后面的余晓菲也看到了，吐着舌头拉着脸色涨红的杜曼妮撒腿就跑。

    郑老师抬抬眼镜，目光却落在了尹乐菱身边，那双刚刚已经发红的眼睛刹那间柔成了春水，就连声音也委婉起来：“呀，楚雨寒，怎么今天回母校了。”

    “郑老师好啊，我回来看看我妹妹。”

 第五章 这么一个怪物

    “郑老师好啊，我回来看看我妹妹。”

    那双眼睛这才转到了尹乐菱身上：“她是你妹妹啊，真是有福气。”

    什么福气？尹乐菱用力抽回自己被他抓着的手腕，恨不得上去问个清楚。怎么叫是他的妹妹就有福气了？说的好像他身边的人都沾着他什么好处一样。

    “同江大学也该开学了吧，楚雨寒，你怎么还有时间啊？”

    “哦，我不在同江了，今天刚去景程大学报到。”

    “景程？你怎么会回来这里上什么景程大学啊？当年你可是保送到全国一流的同江，是我们旭阳中学最骄傲的事。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楚雨寒哈哈一笑：“在哪里都是学那些东西，我实在懒得跑那么远。”

    郑老师不禁咂了咂嘴巴：“天才就是不一般，大学的课程对你来说一定也和做游戏一样。”

    “哪里，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我想要离得近点，好照顾得上我妹妹。”说着，他伸手一下子揽住了尹乐菱的肩膀。

    尹乐菱又没办法用力去挣扎，只能无奈地咬着牙根。不能怪眼前这个老师难以置信，当楚雨寒突然给家人说自己不上同江了，要回来上本市的普通大学，姜姨差点晕过去。要知道，楚雨寒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子，被誉为智商一八零的天才。好在在家他只是懒懒地说觉得同江离家太远，并没有说什么为了照顾尹乐菱，否则姜姨一定会被她真气晕过去。

    楚雨寒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阻止得了。他给家人说，也只是一种通知的姿态，根本不是在商量，所以，他现在出现在旭阳中学，尹乐菱一点也不奇怪，有的，只是愤懑。

    “郑老师，我要带我妹妹出去有点事，可她说一会儿是不是有晚自习……”

    “没关系没关系，她有你这么个哥哥，随便辅导两下子，不比自习强一百倍。你们有事去吧。”

    尹乐菱想要反驳还没有来得及，楚雨寒又继续说：“晚上可能赶不回来，学生公寓……”

    “没事，明天按时来上课就好。”

    “好啊，谢谢郑老师。”

    “天才，你不上学我还要上学呢！”尹乐菱刚被楚雨寒拖出学校大门，就用力挣开他的手臂，一脸的没好气。

    “我可是特意来陪你过生日的，小乐乐，感动吗？”

    九月的天，尹乐菱却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楚雨寒总是像叫小猫小狗一样叫唤她，什么“小乐乐”、“小乐儿”、“乐乖乖”、“乐宝宝”……而且还时不时地冒出一些新名词，每次他这么一开口，她就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悲地自问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一个怪物。

    尹乐菱五岁的时候，父母亲驾车带她出游，遭遇了惨烈的车祸，只有她一个人幸存了下来。再没有一个亲人的尹乐菱差点就被送去了孤儿院。突然有一天，楚劲松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上前抱起她，眼中闪着热泪慈爱地笑着：“小乐菱，我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以后让我做你的爸爸，你就做我的亲女儿吧。”

 第六章 一生守护的人

    尹乐菱不知道爸爸曾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可是无依无靠的她，对这位温暖的大伯伯充满了天生的依赖，于是，他就成了她的第二个父亲。

    坐着楚劲松的车到了他的别墅前，车门开启时，尹乐菱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一个大男孩——楚雨寒。

    楚雨寒那一年也只有十岁，眼里闪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清灵光彩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洋娃娃般的小女孩。

    楚劲松摸摸楚雨寒的头：“雨寒，这是尹乐菱。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是你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楚雨寒抿着嘴巴，重重地点点头，走上前伸出手就把尹乐菱从座位上抱下来：“我叫楚雨寒，你就叫我哥哥吧。”

    尹乐菱皱皱涨红的小鼻子，张嘴就将胃里的东西“哇”地一下全吐在了自己和他身上。自从爸爸妈妈出了车祸之后，尹乐菱莫名其妙地就开始严重晕车，从机场到这里，她咬着嘴巴憋了一路。刚刚想要张嘴叫他一声哥哥，就酿成了这种惨剧。

    楚劲松的妻子姜成娟是个美丽而世故的女主人，她对尹乐菱的笑容永远是定格在一定程度上的面部肌肉运动，而在这个新家里，她只是让她叫她“姜姨”。

    楚雨寒是姜成娟引以为傲的掌中宝，不管走在哪里，一说起这个天才般的儿子，总是赢来赞扬声一片。尹乐菱也渐渐知道了这个哥哥的不一般，从小听认识的大人们说就罢了，旭阳中学更把他传成了神话。从自己踏进校门的第一天，就总是听老师校长大会小会上用楚雨寒的光辉形象来激励大家上进。听得多了，尹乐菱就有些厌烦。

    在尹乐菱看来，楚雨寒更像是个油腔滑调的小混混。背地里拉帮结派，泡吧赌钱、玩赛车。奇怪的是，他做的那些不像好孩子做的事情，同样做得顺风顺水，而且所有的大人都不知道。也许，这也需要智商。

    楚雨寒做那些事唯一没有瞒着的就是尹乐菱，他总是说自己和她之间是永远没有秘密的，而且谁规定喜欢玩的就是不成材的坏孩子呢？显然，这个理论他用自己做了一个最好的证明。

    其实尹乐菱才懒得管他平时都在做什么，她巴不得他离她远远的。可事情往往不从人愿，楚雨寒整天对她管东管西，事事过问。梳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和谁交朋友，跟谁不许说话，简直就是一个封建社会的君王。因为那些事，尹乐菱没少跟他生过气，可是他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声称自己都是为了她好，作为她的守护者，要为她的一辈子负责。

    也只有在两年前楚雨寒去了同江大学，尹乐菱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第一件事就是把在他命令下必须留着的乌黑的长发剪短，似乎才为自己争夺了点什么权益。且不论，自己也是蛮可惜那丝绸般的秀发。

 第七章 动手动脚

    尹乐菱低头愤懑地飘散着思绪，脚下也漫无目的地走着。小手又一次被楚雨寒握住，她才抬头看他。

    “别哭丧着脸啊，小乐儿，你想去哪儿玩？”

    “哼。”她不说话，别开了脸。

    楚雨寒也不介意，一步上去挡在她面前：“你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听我的安排吧。”

    “你什么安排？”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世纪联城给你买礼物，最后去阳明山看风景。”

    “我不要什么礼物，再说逛完了世纪联城恐怕都大半夜了，还看什么风景。”

    尹乐菱甩开他就要继续走，突然一股强烈的温暖包裹住了她的胸口。她低头一看，竟是楚雨寒从背后伸过手来，紧紧覆盖住了她起伏的小~椒~乳。

    “啊！你干什么！放开！”

    楚雨寒非但没放开，反倒用手放肆地捏了捏：“小乐乐，你发育得太慢了吧。都十五了，怎么这里还像十二三。而且内衣都不知道挑合适的，这样会让你变型的。走，我帮你去买合适你的。”

    尹乐菱羞愤地一把推开他：“楚雨寒，我警告你！我是女孩子，你怎么能对我动手动脚的！”

    楚雨寒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了一阵才凑过来，滑溜溜地开口：“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什么位置有几颗痣我比你自己都清楚吧。还不准我动手动脚，你忘了，你到家第一天，吐了一身，还是我抱着你去浴缸里脱~得~光光，洗得白白的，那时候我该摸的不该摸的早就摸遍了。后来我们睡一张床也有几年了吧，别说我，就是你也把我都摸遍了，乐乐宝贝儿，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动手动脚的。”

    楚雨寒一番话不打紧，尹乐菱鼻端一酸，眼圈一红，眼泪就像水晶豆子一样簌簌滚落，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让楚雨寒有点手忙脚乱起来，捧着她精瓷般的脸庞抹着她的泪，一个劲儿地赔软话。

    “乐儿别哭别哭，我陪你过生日是想让你高兴的。”

    “我高兴什么啊！永远……永远都别再让我……看见你……我才高兴！”

    “哦，我知道我的乐儿长大了，会害羞了，那么我不说那些话了还不行，不说了。”顿了一下，又接口，“反正不用我说也是明摆着的事情，我是你名副其实的生~理~卫生启蒙老师，你要没我在旁边啊，还是傻丫头一个。”

    刚刚停住抽噎的尹乐菱“哇”的一声又哭了：“坏蛋楚雨寒！你就会欺负我！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就听你瞎说……我讨厌你！讨厌你！”

    “好了好了，我也没做什么不是？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呢，我怎么会欺负你。你要是不高兴了，我下回不那样了好吧。乖，不哭不哭了。”

 第八章 初潮

    每次尹乐菱被他惹哭的时候，他就会把哥哥妹妹搬出来以证身份。等尹乐菱消气了，他也就顺道把那关系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依旧我行我素。尹乐菱对他的行径也清楚了，可就是没办法彻底摆脱。在家人朋友面前，楚雨寒永远都是懂事又呵护她的好哥哥，这让她满心的委屈也没地方诉，反而觉得是自己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等尹乐菱再一次哭累了，楚雨寒顺手把她拉到胸前：“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你有什么委屈还想骂我的，等吃了饭有了力气再继续。”说罢，他一转身就将她小小的身子背在了背上。

    尹乐菱抹了一把泪，扶住他的肩膀。恍然发现他又高了一大截，肩背更宽了。想起上一次他背自己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那天是楚雨寒高三毕业的时候，旭阳中学为他一个人开了隆重的欢送会，初中部高中部的全体学生都坐在大礼堂准备听他做演讲。

    尹乐菱坐在初中班级里，肚子突然绞痛起来，脸色苍白，冷汗淋淋。不知道楚雨寒怎么从几千人里看到了她的样子，过来就把她背离了现场。一场欢送会就那么硬生生地被腰斩。

    楚雨寒背她去了卫生间，一会儿就买来了一包卫生棉，甚至拆开来教她怎么用。尹乐菱懵懵懂懂地才在十三岁那年迎来了自己的初潮。

    从卫生间出来后，楚雨寒就把他的外衣~脱~下来系在她的腰上，挡住了她裙子上暗红的血，然后一路背着她回了家。

    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的尹乐菱除了疼得要死掉，更害怕得不知所措。楚雨寒给她又是煮红糖水，又是拿暖手炉，然后就靠在她床边，抱她在怀里任她疼的时候掐得他的手臂青一块紫一块。

    姜成娟知道了这件事，终于开始明令禁止楚雨寒再在尹乐菱房间里过夜。很多年之前，姜成娟就很不乐意楚雨寒和尹乐菱窝在一张床上睡觉。楚劲松总觉得乐菱还小，一个人会害怕。而且有时楚雨寒辅导乐菱功课比较晚了，顺势就躺下了，也不用太在意。语气里很有点埋怨姜成娟思想太复杂的意味。姜成娟只能逮到机会就言辞模糊地提醒楚雨寒说乐菱一天天长大了，让他该要保持点距离。每次这个时候，楚雨寒总是很无辜很乖顺地点头，一副不明白她具体意思的神情。

    这次借着这个契机，姜成娟的禁令才总算得到了楚劲松的首肯。

    也是只有到这个时候，尹乐菱才知道了，别人家里的兄妹从小都是分开睡的，而楚雨寒一直让她以为兄妹两个睡在一起很正常。为这事，尹乐菱和他生了一个月的气。

 第九章 好好摸摸

    待楚雨寒请尹乐菱吃了美味的法式大餐之后，真的拖着她去了世纪联城。那里都是国际品牌服装用品店，一圈转下来，楚雨寒已经为她挑了一身米色绣花连衣裙，一双白色水晶凉鞋和一只精美的时装包。最后拉着她就进了一家精品内衣店。

    尹乐菱小脸一红，扭身就想走，硬是被他拉住，拖回身旁。

    导购小姐笑得很甜：“先生你想挑选些什么呢？”

    看样子这里接待男性顾客是很正常的事。楚雨寒眼波一转：“我想给我女朋友挑一款合适的内衣。”

    尹乐菱柳眉倒竖，脸色涨红地看着他。楚雨寒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别绷着脸，变老太婆了。”

    楚雨寒牵着她大大方方地在店里转了一整圈，然后拿起了一件白色绣着简洁的细纹蕾丝边的内衣左右看。

    “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本季最新的设计款式，全球限量版。”

    楚雨寒冷冷嗤了一下：“真有意思，内衣也全球限量版，男人看在眼里的，也就是自己的女人穿上的样子，难道还有机会去观摩全球的其他女人？”

    导购小姐的脸也被说红了，张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是啊是啊，先生你说的真对。我的意思是，这款内衣一定非常适合你女朋友，看她长得这么清纯可爱。”

    楚雨寒这才笑着看看尹乐菱：“试试32A的吧。”然后接过导购小姐递来的内衣交给尹乐菱手里，再推着她一直到试衣间门口，突然低头在她耳边：“什么时候长到34D，让我好好摸摸。”

    尹乐菱差点想要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他那张可恶的脸上。虽然他说的什么32A、34D，她听起来很没有概念，但也敢肯定自己是又被他调~戏了。而且，女人的东西，他怎么就知道得那么清楚？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让她更加气闷。

    事实证明，楚雨寒就是比她懂。换上内衣，身上那件新款连衣裙显得更加服帖婀娜了。楚雨寒满意地对她挑挑眉，笑得格外迷人。

    迷人？怎么会用这个词！尹乐菱甩甩头，再看他，分明是不怀好意的奸~笑。

    “哥，我该回学校了。”走出世纪联城，步行在广场上，已经晚上十点多。

    “我们说好去阳明山的啊。”

    谁跟你说好的，明明就是你一直自说自话。尹乐菱偷偷白他一眼：“我明天还要上课呢。得早点休息。”

    “不行，你要怕休息不好，我帮你给那个母老虎请一天假。”

    “那怎么行！”

    “现在要赶回去也来不及，学生公寓该锁门了。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

    看样子楚雨寒早就安排好了行程，停车场里停着他的一台改装得性能优越的法拉利摩托赛车，楚雨寒给尹乐菱套上一件他的外套，再戴上头盔，载着她一路狂奔而去。

 第十章 秘密基地

    知道尹乐菱晕车得厉害，楚雨寒跟她出门的时候，从来都是步行，地铁或是敞亮的公交车。再后来，就是搭乘楚雨寒的赛车。起初尹乐菱还有些胆怯那种要命的速度感，可坐了几次之后，竟发现他的车开得非常稳，莫名地让她安心。只是，楚雨寒玩赛车这件事，也是不能让楚劲松和姜成娟知道的。

    阳明山位于城郊，是个俯瞰城市夜景的好地方。楚雨寒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带到山顶平台，而是在半山腰的时候就拐上了另一条小道，蜿蜒上行十几分钟，停在了一栋小别墅门前。

    “这是什么地方啊？”

    “跟我进去。”

    楚雨寒摘掉她的头盔，伸手拢了拢她一头齐耳短发，嘴里难免又惋惜两句她曾经的长发飘飘。

    “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让头发长长，听到了吗？你不知道你长头发的样子有多美，多可爱。”

    “我喜欢短头发！”

    “这两年没有让你将长发蓄起来，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怕你那样子会把别人勾~引了去。现在不怕了，你要美美的，每天都让我看。”

    每天？尹乐菱一阵恶寒。

    这栋别墅似乎并没有人住，也不如现在楚家的住宅宽敞，但打扫得也很干净，装饰古朴而温暖。知道陌生的地方会让尹乐菱不安，楚雨寒牵着她的手，打开了所有的灯：“这其实是我爷爷留下的一块祖业，爷爷去世后，就一直空着。去同江大学那一年，我问爸爸当做礼物讨了过来，所以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也是你的。”

    “我的？”

    “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好不好？”

    尹乐菱讪笑了下，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楚雨寒带她径直走到了二楼的露台，尹乐菱抬眼眺望，竟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好美！”她忍不住喟叹道。

    “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带你来。”

    “不要上学了吗？哪有那么多时间。”而且，更不稀罕让你带着。

    “上学多枯燥啊。小乐乐，周末的时候你还可以到这里写生啊，山上有很多很美的地方。”

    尹乐菱歪头看看他：“哥，你不上同江大学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楚雨寒闲适地坐在一边的木质秋千摇椅上，脚一蹬，摇了几个来回：“我嫌远。”

    “骗人。”

    楚雨寒笑嘻嘻地伸手捞住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我的乐儿长大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要在她身边。”

    尹乐菱撇撇嘴，差点又想和他翻脸。

    楚雨寒连忙收紧了手，拉她到自己身侧：“坐下，哥抱抱。”

    “去！”

    “我给你讲故事。”

    尹乐菱一个呆愣，已经被楚雨寒拉坐下来，揽进了他的臂弯。

 第十一章 鬼才吃醋

    “在同江大学的学生组织里，有一个秘密的车队，他们会和社会上的车队联络，不定期地进行赛车赌博，当然，都是不合法的。其实，车队里的人，大多是单纯为了玩车，为了消磨时间，并不是为了赢钱。一天有一个柔弱的大一女孩找到我们，说她想要参加车队，她想做赛车女郎，其实就是黑赛的一种比赛形式，比赛的人每人身后带一个女人，单纯为了增加刺激。赢了钱的，就可以给那个女人分一些。黑赛赌钱的价码炒的很高，就是分到的那一些，也不是个小数目。”

    尹乐菱眨眨眼，安静了下来，忘了要挣开。

    “我们起初没有人同意，因为她一看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可她一再说她爸爸病重，急需要钱，求我们帮她。赛车手身后带着的女人，比赛前都要和他上床的，这是规矩。所以……那天她去了我的宿舍……”

    尹乐菱瞪大了眼睛，完全直觉性地一拳砸向楚雨寒的胸口。

    楚雨寒捱了她一下，伸手握住她砸下来的第二拳：“听我说完嘛，她是想让我带她的，不知道她怎么会觉得我比较心软，甚至她还脱~光~了站在了我面前……”

    “讨厌讨厌！我不要听！”

    “哟，吃醋了是不是？我的乐儿学会在乎我了呢。”

    “鬼才吃醋！就是觉得你无耻！”

    “我要真的无耻也就好了。我让她走了，还让车队里的人都不许带她。我觉得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从她脱衣服时的紧张表现完全能看出来。我不想毁了她。可是比赛的那天，我竟然发现她坐在了对手的车后座上。”

    “啊？她……”

    “那次我们队输了，也许是队友故意让着他们。可是她拿着钱回家的时候，她爸爸已经去世了。而她踏上了这条路，想离开也不容易。半年后的一次赛车中，载她的车子出了意外，车手和她两个人都没有抢救过来……”

    “她……死了？”

    “死了，脖子齐齐摔断了，那年她才十八岁。”

    尹乐菱的眼睛变得水水的，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你当初帮了她……她应该就不会死。”

    “也许吧。”

    “我觉得，她第一个找到你，并不是觉得你心软，有可能……她其实喜欢你。”

    “我也觉得是……怎么就错过那么好一个机会，她身材相当不错的。”

    “楚雨寒！”刚刚还被他说的故事搅得心情沉重，这一刻恨不得掐死他。而且，他离开同江大学回来这里，只是想远离那个环境，并不是真的因为什么不放心她——这蓦然让她有点隐隐的失落。想到他参加这样的比赛，也不知道身后带过多少个女人……尹乐菱顿时连他碰都不想碰。

    “我累了，想睡觉。”她从他臂弯里挣出来，走出去三步远。

    楚雨寒抬腕看看表：“再等等，一分钟。”

    “什么一分钟？”

    “再有一分钟才是零点……半分钟……”

    尹乐菱撇撇嘴巴，斜睨着他。

 第十二章 初吻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芒，尹乐菱初时没有在意，但紧接着，那光芒一线接着一线，越来越密集，璀璨地好像照亮天边的焰火。

    尹乐菱看得呆住：“哥，那是什么，好漂亮！”

    “流星雨……就在你生日的第一秒。”

    尹乐菱的欢呼还未出口，整个人就被拉进面前的怀抱，跌跌撞撞地站稳身子，尹乐菱伸手撑住他的胸口，刚刚抬起头，嘴巴就被绵软滚烫的唇紧紧覆住。支吾地想叫喊出声，开启的贝齿正给了他侵略的机会，醇香的小舌却被他一口席卷，先是暧昧逗~弄，继而放肆吸~吮~起来。

    尹乐菱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完全酥麻掉，余光所及的流星雨，与他微眯的眸子一样闪着迷离的光，美得让人窒息……

    “乐儿，生日快乐。”唇角带着她的甜腻，他的嗓音低低哑哑，蛊惑到极致。

    尹乐菱无法控制自己烫得发胀的嘴唇，微启着急急喘息，定定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突然她眼圈一红，伸手就朝那张可恶的脸狠狠打过去。像是一拳，又像是一巴掌，总之楚雨寒只觉得脸上生疼，眼看她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乐儿，好疼。”

    “楚雨寒！我讨厌你！那是人家的初吻呢！我讨厌你！”

    “什么初吻啊，小时候都不知道亲过你多少次了，你的初吻早没了。”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

    尹乐菱涨红着脸，毫无淑女形象地大哭起来。大有点羊入虎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剧感。被他这么一说，尹乐菱也算记得很多年前，他亲过自己的嘴巴当真不是一次两次。每当自己完成了一件貌似很有难度的事情，比如一年级第一次考试拿了一百分，比如儿童绘画比赛得了一等奖，他都会“啵”她一口，夸她一句“乐乐真棒”。可那种奖励式的亲吻绝对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的。

    尹乐菱委屈得泪水横飞，唇齿间软绵绵、麻酥酥的感觉清晰得让她崩溃。自己一直认为自己还是个小女生，却硬生生地被他逼成了一个大人。这感觉，让她惶恐。原来对陌生的无措感不只是针对空间环境的，对成长的陌生也同样让她局促不安。

    楚雨寒拖住她的双手，一脸的酸溜溜：“得，就算不一样，就算这是你的初吻，那又怎么样，反正早晚都是我的，说的你还准备留给别人一样。”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的我哥哥，别当我还是小孩子这么好欺负！”

    楚雨寒突然捧住她的脸，拇指抚上了她被吻得嫣红可爱的唇瓣：“我就是不想当你是小孩子，才会这么吻你的。乐儿，做我女朋友吧。”

    “不要！”尹乐菱用劲推开他，“我讨厌你！永远也不想看见你！楚雨寒！别再让我看见你！”

 第十三章 情书

    尹乐菱说的再怎么决绝，也没办法真的就能不再看见他。大半夜，她自己根本没办法离开阳明山这个别墅，只得由他领她进了一间装饰温馨的小卧室。可是尹乐菱忍着这陌生的卧室带来的生疏感，硬是关着门没让他踏入一步，这已经是楚雨寒没有料到的残忍了。

    第二天一早，楚雨寒载着尹乐菱回到了旭阳中学门口，尹乐菱一直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甩下头盔转身就要走。

    “乐乐，你真的不理哥了？”

    尹乐菱停驻了脚步，回头看他带着一脸的讨好和无辜，这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昨天只是在做梦，或者就是他故意跟她闹着玩的，而且还是自己玩不起。

    尹乐菱越发气恼了，哼了一声继续转头不理会。

    “哎，好心好意带着小乐乐过生日，看流星雨，没想到还惹得我的小公主不高兴。真是该死，不如一会儿骑车摔死算了。”

    “喂！乌鸦嘴！”摔断脖子的十八岁女孩一刹那间从尹乐菱的脑海里闪过，她就开始莫名紧张，一眼看到楚雨寒竟又笑嘻嘻地对着她，尹乐菱绷绷嘴巴：“爸爸和姜姨可只有你一个宝贝儿子，你要是这会儿骑车摔死了，姜姨会找我拼命的。”

    “就为这个？”

    “哥，你以后别骑摩托车了，你也别说你骑车而不开车是因为我晕车，我现在的晕车已经不是特别严重了，想去哪里都可以自己坐公车或地铁，再说……我也不喜欢坐你的车子。冬天冷夏天热，不但风大，还吹得满身灰尘。”

    “你不喜欢？喜欢的人多得是。”

    “谁喜欢你找谁去啊！”恨恨丢下一句，尹乐菱再也不回头地撒腿跑进校门。

    接连几天，楚雨寒终于没有再出现在尹乐菱面前。尹乐菱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本，画画素描。课余时间，她参加的学校的绘画社，拿着铅笔对着断臂维纳斯的石膏像在画板上勾描。都说维纳斯的形体是很完美的，不知道她的胸~部是什么型号？

    铅笔的笔尖“啪”地折断，尹乐菱被自己吓了一跳。

    老天！怎么会冒出这么诡异的想法，都怪那个家伙！死楚雨寒！讨厌讨厌！

    正被自己猥~琐的罪恶感压抑得格外气愤时，余晓菲云雀似的跑进了画室，叽叽喳喳地大叫起来：“快来看啊！大家都来听听！可笑死我了！”

    余晓菲从来都不进画室的，她参加了钢琴班，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里咋呼。尹乐菱跟着画室里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转到了她那里。

    只听余晓菲很夸张地咳嗽两声，扬扬手里的一页粉色信纸：“大家猜猜这是什么，哈哈，情书哦！这年头还有人这样写情书，太好笑了。乐菱乐菱，你听好了。”

    “呃？”尹乐菱眨眨眼睛，不明白她干嘛提醒自己。

 第十四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乐菱同学你好，我知道这么写信给你很唐突，可满腹话语不知如何才能让你知道。你晨曦中的笑脸是我的阳光；你夜幕里的眸子是我的向往；你绿荫下的倩影是我最美的梦……”

    念到一半，整个画室里已经哄堂大笑。尹乐菱只觉得双颊滚烫，急得直向余晓菲使眼色，可她根本就连看也没看：“看看，这个落款。”

    “晓菲！”尹乐菱想要阻止这种尴尬，可叫她的声音也淹没在一片起哄声中。{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为你朝思暮想默默喜欢你的——卢庆安。”

    “哄”又是一片笑声，尹乐菱被包围在中间，脸色涨红得只想找个地缝钻。

    “乐菱，这个卢庆安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哈哈！”

    “好了啦，别闹了！”尹乐菱实在待不下去，拨开人群，跑出了画室。

    沿着长廊跑出十几步，正看到了墙角处站着的一个人，带着黑边眼镜，留着古板的其耳碎发，两只手攥着衣角，脸色比她还要红几倍。

    尹乐菱不敢停留一秒，转了方向往远处的操场上跑去。

    坐在操场边树荫下的石椅上，尹乐菱踢出脚下一粒石子，不禁怪怨起余晓菲来。这个卢庆安也是从初中和她们一起升到高中的同学，平日里很少能听到他说话，内向得一塌糊涂。怎么想得到，他竟然能写出那些东西来。而且怎么落到了余晓菲手里，余晓菲这么一张扬，让同学之间以后怎么相处啊！

    刚坐了一会儿，余晓菲拉着杜曼妮就跑来找她，左右坐在了她身边。

    “乐菱，你刚刚看到卢庆安了吗？看他那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哈哈哈……”

    “晓菲，你还说。当那么多人的面读那些东西，我都要被笑话死了。”

    “谁笑话你啊，都在笑话那只癞蛤蟆呢。”

    “笑话人家也不好，以后多尴尬啊。”

    杜曼妮也点点头：“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我看卢庆安被那么多人笑的时候，也挺可怜的。”

    “他活该！谁让他敢打我们乐菱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他家里就一个小制衣厂，跟手工作坊似的，他爸爸还整天舔~着脸想承包余氏的货单，三天两头去找我爸纠缠。烦都烦死了。”

    杜曼妮突然脸色一沉，侧身偏过头再不吱声。尹乐菱用肘撞撞余晓菲，余晓菲才反应过来：“曼妮，我是说卢庆安呢，你别多心啊，对不起对不起。”

    杜曼妮涩涩一笑。

    “对了，不说他了。这周日我爸生日，又正好是余氏成立五十周年，会有一个大的庆典派对，乐菱、曼妮，你们一起去玩啊。”

    “是吗。”

    “乐菱，我爸爸已经邀请楚伯伯了，到时你们全家肯定都要去的。但是他邀请是他邀请，我邀请是我邀请，我今天可是特意邀请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参加的，一定要去，曼妮，记得啊。”

 第十五章 嘴巴这么甜

    “我……我就算了吧。”

    “哎呀，去嘛。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的。乐菱、曼妮，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哦！”

    杜曼妮一脸难色，郁郁地没有说话。如果是爸爸知道自己有机会去那种场合，一定会特别高兴，说自己女儿迈入了上流社会的门槛。可是杜曼妮知道，自己从来都像个小丑一样，在门外徘徊。

    尹乐菱看着一路回到学生公寓也默默无语的杜曼妮，似乎能猜到她的心事：“曼妮，你也别太在意，那样的场面，一定很多很多人，没人能注意到我们的。”

    “乐菱，你不同。”

    “我有什么不同，你知道，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你虽然是楚家的养女，可楚伯伯待你比亲生女儿还亲，他们每个人都对你那么好。”

    嗬，楚雨寒就算了吧，只会欺负人。尹乐菱拉住她的手：“曼妮，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可是，晓菲的爸爸已经邀请了我爸，我就是不去也得去的。正好你跟我一起啊，我们两个可以做伴。”

    杜曼妮踌躇了一下，咬咬嘴唇：“可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尹乐菱转转眼珠，不经意瞟到了自己床边一个精美的红色提袋：“曼妮，我有办法！”

    周末尹乐菱回到家里，正看到姜成熙在花房边的身影，还没有进屋，尹乐菱就先跑去了花房方向。

    “小舅舅。”

    姜成熙穿着休闲衬衣和亚麻裤子，飘逸而闲散，转身看到了尹乐菱，立刻笑得如沐春风：“乐菱，回来了。”

    “嗯，小舅舅，我还担心你又走了。”

    “我说过周末回家一起吃饭的啊，言而有信。”

    “小舅舅最好了。我要听你讲讲巴黎那边的服装设计最新资讯呢。”

    “哟，乐菱的嘴巴变这么甜了。”从花房里出来的朗朗的声音，尹乐菱一听就知道是谁。

    “爸，您在啊。”尹乐菱笑着走过去接过楚劲松手里的一盆兰花。

    楚劲松伸手慈爱地抚抚她的短发：“成熙啊，我们家乐菱也就见你了，才有这么多话说。”

    “我喜欢小舅舅给我讲服装设计界的事情嘛。”

    “好，乐菱如果真的有兴趣，可以向这方面发展，以后来爸爸公司做服装设计师啊。”

    “真的吗，爸爸。”

    “姐夫，那不如让我把乐菱带去巴黎学设计。”

    尹乐菱惊喜地看着姜成熙，几乎都要感激涕零了。

    楚劲松随意地答道：“那也得上完高中了啊。再说，我可舍不得我们乐菱去那么远。”

    姜成熙和楚劲松说着说着都笑了。尹乐菱才知道，他们都是说着玩的，没人当真。

    正在这时，大屋门口就传来召唤：“劲松，成熙，回屋准备开饭了。”说话的正是这里的女主人——姜成娟。姜成娟体态匀称，面色红润，穿着合身的家居长裙，盘挽着精致卷发。自有一派高贵和惬意的气质。

 第十六章 暧昧不明

    “姜姨。”尹乐菱油然而生的笑意敛了三分，忙上前打招呼。

    “乐菱到家了啊，怎么晚了。”

    “哦，路上有点堵车。”

    “想让司机去接你，又怕你晕车的厉害。上去换了衣服吃饭吧。”

    “嗯，好。”刚走出两三步，又听姜成娟说让她顺便叫哥哥下来，她才知道楚雨寒已经到家了。

    楚家的别墅有三层，一楼是客厅、饭厅、厨房、储藏室。二楼是楚劲松和姜成娟的主卧及书房，再由楼梯隔开了对面的三间次卧。三楼更像是一个独立的阁楼，带着半边露天阳台。阁楼本是闲置的，楚雨寒和尹乐菱分住二楼相邻的两间次卧。两年前姜成娟禁止楚雨寒在尹乐菱房间过夜后，似乎还是不放心，就想要让尹乐菱从二楼的次卧搬到三楼的阁楼，一度引起了楚劲松的不满。后来，楚雨寒主动要求自己搬到三楼去住，虽然是阁楼，但面积相当于两间次卧，又有敞快的露台，似乎让他尤其中意。

    走上二楼，尹乐菱不经意抬头顺着楼梯向上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关着门，不知道楚雨寒窝在房间里干什么。她决定先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再上去叫他。

    走进二楼尽头自己的卧室，尹乐菱放下书包在椅子上，懒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伸手解了校服的上衣扔在一旁，然后坐在床边准备褪~下裙子。

    腰际突然被什么藤蔓般的东西紧紧攀附上来，尹乐菱没有打开窗帘也没有开灯，屋里暧昧不明，这一下子吓得不轻，“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嘘。”一个力量翻身将她扑倒在床上，嘴巴也被捂住了。

    尹乐菱惊恐地看清楚了上方的脸，立刻愤恨地挣扎起来。

    “好了好了，乐乐乖，你别叫我就放手。”

    尹乐菱唔唔地应着，楚雨寒才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掌，却没有拿开缠着她小腰的手臂，反倒翻身将她牢牢抱在自己怀里。

    “你干嘛在我房里！”尹乐菱低吼。

    “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啊，谁知道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还是乐儿的床舒服，好香。以后都让哥来这儿睡好不好？”

    “不好！姜姨会生气的。”

    “我偷偷地来，不让她知道。”

    “不行！不是因为姜姨生气，是、是……”

    “是什么？”

    “我是女孩子，怎么能和你睡一起。”说出这句话，尹乐菱就已经觉得后悔了，她知道自己说也是白说，他甚至就在等着她这么说。

    果然，楚雨寒唇角更加张扬，眼睛迷~离地扫过她的脸，再直向下看去：“效果不错，真美。”

    “呃？”尹乐菱呆愣了一下，才惊觉自己刚刚脱~了上衣，现在只有内~衣在身上！刹那间，尹乐菱的脸绯红一片，就连身体也滚烫起来，想要找什么蔽体，又想要从他怀里挣脱，更想要狠狠打他一顿。可是没有一样圆满完成，楚雨寒却将她抱得更紧。

 第十七章 无耻的贼

    “别乱动了乐儿。”楚雨寒的嗓音有点干哑，“我可都二十了。”

    尹乐菱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顾着羞愤，扬起粉拳点点落在他肩膀和后背：“楚雨寒！你快放开我！不许你再进我的房间！我讨厌你！讨厌你！”

    “乐儿，我的好乐儿，不许讨厌我，听到没！”

    “我就是讨厌你！你再不出去，我、我就告诉爸爸和姜姨去！”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姜成娟的声音：“乐菱，怎么这么久，大家都在等你。”

    尹乐菱吓得一个哆嗦，好一会儿才颤颤地答话：“姜姨，我马上、马上就下去。”

    姜成娟走开两步，又对着楼上喊：“雨寒，快下来吃饭了。”

    尹乐菱紧张地看着楚雨寒，她分明听到姜成娟上楼梯的脚步声。

    楚雨寒轻松地对她笑笑，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啄了一下她的唇。在她还没有反应上来时，已经利落地翻身起床，朝阳台走去。尹乐菱眼睁睁看着他长臂一伸，扒着阳台的扶手，猛地抬身一跃，就没了踪影。接着，门外就传来了姜成娟的声音：“干什么呢雨寒，叫了你好久。”

    “妈，没事，睡着了。”

    “现在睡什么觉，累了的话，吃完饭再睡。”

    尹乐菱脑子“嗡”的一声响，恨不得跑出去咬死这个无耻的贼。

    “乐菱现在怎么总是木木讷讷，换个衣服也要这么久，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刚在餐桌边落座，姜成娟就忍不住抱怨两句。

    “姐，小女孩长大了，总有自己的心事。”对面的姜成熙笑着说。

    “别是早恋了吧，她才上高一。”

    楚雨寒落座在姜成熙旁边：“高一了还叫早恋？”

    “现在的小孩子都了不得，前几天和余太太聊天时，她说他们家余晓磊，就是和雨寒高中同一级的那个，他竟然让一个高中女孩为他做流产了，那个女孩的妈妈上门来要补偿费。哎，要我说，她女儿做出这么不自爱的事来，怎么好意思还找男方要钱啊，真是太下~贱~了。”

    楚劲松换去了花房里的工作装，坐在了餐桌一头，听到姜成娟说的话题，就有些不高兴：“你们这些太太，整天就聊这些事情吗？”

    “哪里是我想聊的，就是那个余太太，还一副很得意他儿子有本事的样子。我都替她脸红。想想还是我们家雨寒乖，从小到大都没让我们费一点心。”

    尹乐菱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身粉色的家居服，走到餐桌边：“爸爸，姜姨，小舅舅。”

    “乐菱快坐下吃饭吧。”楚劲松连忙应着。

    尹乐菱在姜成娟旁边坐下，正对面的楚雨寒抬头看着她：“咦，乐乐回来了，怎么都没跟我打招呼。”

    尹乐菱回他一眼，咬咬唇角，只能叫出一声：“哥，吃饭。”

 第十八章 疯了

    姜成熙只比楚雨寒年长五岁，姜家老父母已经不在，姜成熙多数也都随姐姐姜成娟一起生活，成长过程中，和楚雨寒倒不像是两辈人，更像是兄弟。直到姜成熙出国留学继而留在巴黎发展，才渐渐和楚雨寒拉开了点距离。

    姜成熙回国那天，楚雨寒和尹乐菱都已经开学，除了为了乐菱的生日去了趟旭阳中学，今天姜成熙才算是见到了楚雨寒，难免要多说两句，且话题很直接地就转到了楚雨寒的学业上。

    “雨寒，我倒没想到你会从同江转到景程来上学，那可真是同江的一大损失啊。”

    “那像小舅你毕业后留在巴黎发展，绝对也是中国的一大损失。”

    一边的姜成娟笑出声：“你们两个一见面就抬杠，没大没小的，哪像舅甥俩。”

    尹乐菱思量着楚雨寒不知道在同江大学这两年做了多少坏事了，离开同江恐怕是同江的大幸事一件，为什么别人就只能看到他伪装的优秀呢？

    旁边的姜成娟禁不住继续感叹：“成熙你不知道，雨寒突然说要回来上景程，我和你姐夫差点以为他疯了。好在这才上一周的学，景程已经把他当块宝贝似的，接连让他做了两次演讲，学校领导还专程来家里看望我们，希望我和你姐夫去向所有学生家长传授教育经验。只差没把雨寒的形象印在简章上拿去招生用。这样才勉强让我心里好接受一下这种落差。”

    尹乐菱差点被一口热汤呛到。她倒没觉得楚雨寒疯了，她认定学校的领导怕是疯了。要树立偶像，也要挑准了对象啊。

    一直沉默的楚劲松终于出声：“这倒不是件好事情，做学生就踏踏实实学习才是正业，学校的老师难道要把学校当成娱乐圈吗？也难怪景程永远是个三流大学。”

    “学校重视我们雨寒有什么不好？”姜成娟有些不乐意。

    楚劲松只得把对象转向楚雨寒：“雨寒，不管在哪里，关键都在于你自己。哪怕别人再践踏你，或者再给你披上什么华丽的外衣，你终究要做好你自己，明白吗？”

    “放心吧，爸，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楚劲松转而安慰地笑了，才又想起了别的事：“明天余氏企业五十年庆典，也是余湘成的寿诞，我们全家一起都去。”

    姜成熙抬起头：“余湘成另外给我发了一封请柬，明天我忙完了自己去吧。”

    “小舅舅，我能跟着你吗？”尹乐菱突然开口，引来一桌人的诧异。她连忙接口道：“我有个同学也要去，如果小舅舅不麻烦的话，能和我顺路一起去接她一下吗？”

    姜成熙笑笑：“不麻烦，没问题。”

 第十九章 很漂亮

    姜成熙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打开大大的天窗，而且车子行驶得非常平稳。尹乐菱穿着粉紫色的小礼裙坐在副驾驶位。

    “有没有不舒服？”

    尹乐菱摇摇头：“真奇怪呢，只有坐小舅舅的车不会晕。”

    “那小舅舅就做乐菱的专职司机好了。”

    “我可雇不起。”

    “为乐菱服务，当然是免费的。”

    “那好啊！可惜小舅舅过段时间还要走吧。”

    “是啊，这次回来两件事，一件是和你爸爸的公司签订一份制衣合同，另一个就是和余氏企业的余湘成洽谈一份下半年的服装推广计划。两件事办完，下周末应该就会回巴黎。”

    楚劲松的公司是一家品牌服装公司，另有一家制衣厂，主要针对的都是国内市场。余湘成的余氏企业做得更大一些，除了服装业，还有箱包、皮具等业务。所以姜成熙所在的巴黎服装公司才会选择楚氏的制衣厂来降低成本，而选择余氏进行国际推广合作。

    尹乐菱是不明白那么多商业上的问题，她只知道小舅舅讲的事情她就是听不烦。而且有小舅舅在二楼的客房住着，她可以和他聊天聊很久，也就不用担心楚雨寒会不会鬼魅般地从卧室的阳台闯进来。

    按照尹乐菱的指示，姜成熙将车子停靠在一个半旧的老式公寓楼的路边，不一会儿，就见杜曼妮从公寓里走出来往这边张望。

    尹乐菱下了车子高兴地迎上去，拉着杜曼妮的手走到车子边：“小舅舅，看曼妮穿着这件礼服多漂亮啊！”

    姜成熙老远就看到了她，确切地说，是她身上穿的衣服，那正是自己送尹乐菱的生日礼物——在巴黎时装展上获奖的最新作品。这是一件银白色收身礼服裙，简洁可爱的斜插肩带襟口，长长的裙摆上摇曳着手工刺绣的白色花瓣和水钻镶嵌的花蕊，既精致又美得毫不张扬。姜成熙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那张干净羞涩的脸上——如果说她穿出了这件礼服的清新和纯美，相信穿在乐菱身上，应该能看到清灵和绝尘。

    姜成熙轻咳了一声，微笑地为她们打开后座车门：“很漂亮，上车吧。”

    庆典现场设在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宴会厅，尹乐菱挽着杜曼妮一路轻轻而走，从布满鲜花的走廊拐向宴会厅的当口，尹乐菱赶上两步，拉住姜成熙的西装袖口：“小舅舅，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借礼服给曼妮穿啊？我知道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会很珍惜的。可曼妮她没有合适的衣服穿，我才会借她一晚，是借的。小舅舅，你别生气。”

    姜成熙笑着摸摸她的短发：“小舅舅没生气，我们小乐菱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才会给别人分享的，是不是？”

 第二十章 惹人发笑

    尹乐菱连连点头。

    “快去陪你的好朋友吧，她一个人落单了。”

    看到姜成熙由衷的笑脸，尹乐菱才放下心来回去再拉住杜曼妮的手。两个人都略带局促地走进宴会厅，正碰上了迎出来的余晓菲。余晓菲穿着喜庆的红色晚装，像个公主一样笑着将她们抱住。

    “怎么才来啊，我一直在找你们。”

    那边已经有人向姜成熙热情地打招呼，姜成熙不放心地看着尹乐菱。余晓菲对他招招手：“姜先生，乐菱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

    姜成熙这才放心和别人攀谈起来。

    余晓菲拉着两人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而入：“乐菱，我爸说你这个小舅舅可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这么年轻就在巴黎服装公司独挡一面，很了不起呢。你看，那些人都想和他攀攀关系。”

    尹乐菱不知道别人也这么看好姜成熙的，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他很棒。

    “我们别在这下面玩，人太多，又没意思，我们去上面。”

    余晓菲说的上面，是宴会厅正对面沿大理石楼梯而上的贵宾宴会室，显然，在上面的人有着和余氏更亲近一些的关系。

    刚刚上来楼梯，就看到了栏杆处站着的一个人，尹乐菱先只是注意到这一身合体的西装手工裁剪很是细致，样式也别具一格，再向上看，才注意到了那黑色的宽边眼镜古怪得惹人发笑。

    余晓菲先吃惊地叫起来：“咦，这不是卢庆安吗，你怎么也跑来这里，我可不记得我邀请过你。”

    卢庆安被她这么直接一问，脸色先泛红，抬头又看到了尹乐菱，那脸就更红了，立刻低着头再不敢抬起来。

    “问你话呢，你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晓菲。”尹乐菱小声制止她。

    卢庆安结结巴巴地好半天才出声：“我、我跟我爸爸、一起来、来的。”

    “你爸爸？今天是我爸生日，这么重要的时候，你爸还要来缠着我爸给你们批订单啊？”

    “不，不是……余氏、余氏已经给我爸、批了。爸爸说，以后就是合作伙伴……所以、所以来庆贺。”

    “批了？看来我爸被纠缠地头大了。”余晓菲翻个白眼，拉着尹乐菱和杜曼妮的手转身就朝里面走。

    尹乐菱不由得再向后看看卢庆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楼梯边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陌生的环境同样让他仓惶不安，禁不住有些同情，不，或许是某种程度上的感同身受。

    贵宾宴会室里有很多前来祝贺的人，基本都是生意场上很少能聚在一起的人物。因为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又是余湘成的生日，所以来人不比商业年会那么严谨正式，基本都有家眷、朋友陪伴，因而显得场面格外花红柳绿，缤纷热闹。

 第二十一章 一口吃了你

    尹乐菱在这里就看到了楚家一家人。楚劲松正和余湘成热络地攀谈着，双方家人都相伴左右。余晓菲也拉着她们两个人过去。

    “爸爸，乐菱和曼妮来了。”

    余湘成鬓角已有一丝花白，人却红光满面精神百倍，对着她们笑道：“欢迎欢迎，我们家晓菲可是整天都提起她最好的两个朋友。乐菱啊，刚刚我还问你爸爸，怎么没有见到你的影子呢。”

    “余伯伯生日快乐。”

    另一边杜曼妮也小声附和：“余伯伯生日快乐。”说着又上前两步，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一个一尺见方的精致包装盒：“这是我老家特产的最精品的普洱茶，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能给余伯伯庆贺，但这个是家里人手工精制的，让余伯伯见笑了。”

    余湘成笑着接下来：“谢谢谢谢，我最喜欢喝普洱。”

    正在这时候，旁边一个朗朗的声音插过来：“这是乐菱吗？真的是乐菱啊，我差点不敢认了。”

    说话的是一身炫银色西装皮肤白皙的年轻人，看向尹乐菱的眼神似乎能发光。尹乐菱对他印象并不深刻，除了知道他是余晓菲的哥哥余晓磊，还曾和楚雨寒在旭阳中学同一级之外，并不了解多少。

    余晓磊拍拍手掌：“欢迎乐菱，乐菱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尹乐菱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却感觉到了一堵温热坚强的物体撑住了自己，她向后一看，竟是楚雨寒的胸膛。

    “哥。”

    “小舅舅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嗯，他在楼下宴会厅。”

    “带我去找他。”

    “哦。”

    尹乐菱对余湘成、楚劲松一干人等都打了招呼，才被楚雨寒牵着手走了出去。刚走到楼梯口，尹乐菱就甩开了他的手：“小舅舅就在楼下，喏，看到了没。”她倚着栏杆向下张望，“你自己去找吧。”

    “你还当我真要找小舅舅才拉你出来的？”

    尹乐菱狐疑地看看他。

    “那个余晓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怎么？”

    “没看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像要一口吃了你。”

    尹乐菱心里很不屑地“切”了一声。自己本来也就没想和那个余晓磊接近，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倒有什么想法似的。再说，余晓磊是什么眼神，她自己还能不比旁边的他看得清楚，怎么就叫要吃了她。楚雨寒也不想想自己时常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的，那才叫可怕。

 第二十二章 莫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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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乐菱转过头不理他，不经意地注意到了楼下宴会厅的一角那黑色边框的眼镜。只见他小心地左右张望着，似乎看到没人注意到自己，就悄摸摸地退到了自助餐桌边上，背过手去摸索一块点心，结果一不小心撞倒了一杯香槟，还好及时扶住了玻璃杯，袖子却很不幸地淋个湿透。

    尹乐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脚下不自觉地往楼梯口去。

    “乐乐，一个人别乱跑，跟着我。”

    “才不要！”

    楚雨寒凭什么总觉得她应该听他的啊？偷偷摸摸从三楼露台闯进她的房间，她还都没跟他算账呢，这时候，他还没有自我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还要对她管东管西，烦都烦死了！

    心里有气，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就连周围陌生的局促感也抛之脑后。尹乐菱很快走到了卢庆安面前，拿出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卢庆安正慌乱地用手抹着自己袖子上的酒水，眼前出现了纸巾，就很直觉得接过去，擦了两把，才想起抬头道谢。可一抬头蓦然看清了面前的人，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说话也不利索。

    “谢、谢谢……谢谢。”

    尹乐菱笑着摇摇头。她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帮卢庆安，是否是出于一点愧疚心理，再加一点对他的局促感的同情？或者还有什么别的？

    “你……没吃饭吧。”

    卢庆安抓着自己的衣襟点点头：“我爸说、晚上来……我有点、紧张……中午就没吃下。现在……特别饿。”

    尹乐菱没有说话，走到自助餐台前，拿着干净的盘子拣了几样她觉得好吃的蛋糕点心，回来递给卢庆安手里：“没关系，饿了就吃吧，这里都随意拿的。”尹乐菱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有时楚劲松有需要家人陪同的应酬，她也是能推就推，但毕竟还是经过过的。尤其面对茫然无措的卢庆安，她突然觉得自己能做一些事情替他解围，总是好的。

    自己所处的方位，如果楼梯上的楚雨寒还在的话，应该正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尹乐菱突然觉得莫名开心，似乎总算做了一件能让自己扬眉吐气的事情。于是，她再过去拿了一杯橙汁给卢庆安：“慢点吃，再喝点东西吧。”

    吃下两块点心一块酸乳蛋糕，卢庆安终于压了饿，喝下半杯橙汁，陌生感也去了一半，好歹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我第一回来这种地方。”

    “你不是和你爸爸来的吗？他人呢？”

    “不知道，进来他就找别的一些人聊天去了，他说在这里能结交很多其他企业的老板。”

    “哦。”看来余晓菲说卢庆安的爸爸很缠人，也不是乱说的。

    整个宴会厅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人群也都向前簇拥而去。尹乐菱抬头看到了原来是从二楼宽敞的楼梯上缓缓走下了余湘成。余湘成后面陆续跟着他的太太徐朝凤、儿子余晓磊、女儿余晓菲拉着杜曼妮，楚劲松一家人和更多的在二楼贵宾宴会室的人们都跟在后面。

 第二十三章 一个甜吻

    楚雨寒的眼睛冷冷地从尹乐菱这边一瞟而过，却让尹乐菱没由来地轻颤了下。

    掌声渐落，余湘成也走到了宴会厅正前方，很喜气地说了一通感谢的话，祝愿的话，鼓舞人心的话，时不时又引得掌声阵阵。

    尹乐菱依旧待在角落里没有上前，卢庆安忍不住走上了两步看热闹，她便正好被他挡住了一半，乐得清闲，连手也不用跟着一起拍。

    余湘成最后一段感谢来宾的话讲完，振聋发聩的掌声好不容易平息，就听前面传来余晓菲清脆的嗓音：“爸爸，我要演奏一首钢琴曲，祝爸爸生日快乐。”

    余湘成喜出望外，连连说好。

    “是我刚刚学会的《少女的祈祷》，我祈祷爸爸永远年青，永远健康快乐。”

    余晓菲如同小公主一般在众人的掌声中缓步走向一侧的钢琴演奏台，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演奏出几个音节，突然乱掉，吐吐舌头，脸色也有些微红。

    尹乐菱很是紧张地伸头看着她，虽说余晓菲作为余氏的千金，就是演奏不好了也无伤大雅，可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余晓菲来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错，她一定很接受不了。

    气氛正有点尴尬时，就见一抹挺拔的黑色身影走上前，在钢琴前停住，伸手就牵起了余晓菲的手。

    尹乐菱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楚雨寒。只见楚雨寒极其优雅地欠身行礼，对着余晓菲绽出一个温婉的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份荣幸，和晓菲共奏一曲送给余伯伯呢？”

    余晓菲还没来得及应答，楚雨寒就自行靠近她身边坐下来，更凑近她耳边耳语了一阵。那份亲密，落在所有人眼里，立刻引起遐想无数。

    尹乐菱呆呆地看着，眼睛没顾上眨，耳边已经被优美的琴声震撼。小段的前奏舒缓剔透，接下来的第一变奏楚雨寒所在的右手位置融入了华丽的装饰音，第二变奏，他又处在中音伴奏，将清澈简洁的主音节给了余晓菲，第三变奏开始，楚雨寒重新掌握了主导，重复了欢快和华美，第四变奏用八度音来演奏三连音，把乐曲推向，最后用一个主和弦的长音结束全曲。

    《少女的祈祷》的旋律虽然质朴简单，但在两个人四只手的演绎下，绽放出的奇妙效果着实震撼了所有人。

    曲终，楚雨寒牵着余晓菲起身对台下微笑谢幕，余晓菲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伸手就抱住楚雨寒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颊上落下一个甜吻：“谢谢你，楚哥哥。”

    楚雨寒微微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笑容，更伸手拍拍她的头。

    宴会厅内除了掌声更有啧啧的赞叹，什么“金童玉女”、“男才女貌”不绝于耳。尹乐菱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台上那红色晚装裙的余晓菲俨然一个娇滴滴的公主，一袭黑色西装的楚雨寒也从未有这时这么俊朗过。大家这么感叹，真是一点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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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非要拉我

    优美的舞曲响起，宴会再进入了一个高~潮，来宾纷纷成双成对地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就连余晓菲和楚雨寒也滑入舞池，极协调地共舞起来。

    尹乐菱没想到余晓菲竟会跳舞，在她的概念里，她们还都是小孩子，这种舞步是大人们才会的东西。

    “乐菱，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尹乐菱惊诧地收回眼神，竟看到了余晓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白皙的脸上露出很有些讨好的笑。

    “我不会跳舞。对不起。”

    “哦？”余晓磊灵彩的眼睛转了一圈，“那请你喝点酒可以吗？”

    “酒？”

    “我爸爸收藏的一些香槟酒，很可口的低度酒，不会醉人的。”

    尹乐菱有些犹豫，眼光不经意擦过余晓磊的肩膀落入舞池那轻盈起舞的身影，她心里微微一沉：“好啊，尝尝。”

    “去楼上吧，这里好吵。”

    尹乐菱没有反对，更率先走在了前面，沿着大理石的楼梯一步步上去，走到尽头，才发现二楼的人刚刚都下去了，这里此时空无一人，和楼下的喧闹一对比，更显得空荡荡的安静。对陌生的不适应突然一下子才又回来，尹乐菱停驻了脚步。

    “就在贵宾室，乐菱，我们去边喝边聊。”说着话，余晓磊滑溜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尹乐菱的腰，掌心更放肆地在她腰心处揉~捏一把。

    尹乐菱触电般地向一侧退出两大步，紧张地看着他：“我、我突然不想喝了，我下去了。”

    “不喝酒了我们就聊聊天吧。”

    眼看着余晓磊伸手就来抓她的腕子，尹乐菱慌张地向后退去：“我怕爸爸一会儿找不到我了，我要下楼。”

    “没关系啊，找不到你了，晚上我送你回家。”

    尹乐菱用力甩开他缠上来的手，身体突然失去重心，脚下一崴，差点跌下楼梯，正被一只大手一把扶住。

    尹乐菱惊魂普定，很直觉地叫出口：“哥。”

    “乐菱，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却是姜成熙。

    “小舅舅。”尹乐菱站定身子，看向姜成熙的眼神如释重负。

    姜成熙拍拍她的肩头，抬头似乎才看到了另一个人：“是余少爷，原来认识我们家乐菱啊。”

    余晓磊耸耸肩，微眯着眼睛笑出来：“我们可是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来着！”

    “你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很多年前我们就见过啊，当然是朋友了。不然，我怎么会有这份荣幸请你上来喝酒呢？”

    “我不想去了，你还非要拉我……”尹乐菱顾不上脚踝的疼痛，急着争辩道。

    “余晓磊，原来你在这儿啊。”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尹乐菱转头才算看见了楚雨寒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而来的身影。

    “嗬，怎么都喜欢在这里躲清静，别说我们余家怠慢了各位啊。”

 第二十五章 完美的落体

    “嗬，怎么都喜欢在这里躲清静，别说我们余家怠慢了各位啊。”

    “那倒没有，只是刚余伯伯在楼下找你没找到，正有点不悦。”楚雨寒笑笑。余湘成对余晓磊骄纵惯了，使得余晓磊从小就像个混世魔王一般，走到哪里都闯祸。高中时，和楚雨寒是一级，余晓磊没少找楚雨寒的麻烦，可惜，每次找茬从来都没有落到好下场，往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次数多了，老师对他也头痛不已，最后传到余湘成耳朵里，才觉得该要管一管。可这个时候，哪里是还能管得住的。余湘成只能掏了大笔的钱让他在大学里挂了个名，看他心思也没在学习上，便在余氏企业安排了个闲职给他。这下子，反倒让他更加春风得意。直到前不久让一个高中女生流产的事闹得有点大，才彻底激怒了余湘成，扬言要收回他在公司的职位，断了他所有的钱财来源，才让余晓磊老实了几天。

    这时候，一听说老爷子不高兴了，他便有点诚惶诚恐。也顾不上眼前的事情，反正刚刚想采朵香的企图也没办法实施，就先去讨好老爷子要紧。

    余晓磊仰头就准备下楼梯，没有注意到楚雨寒和姜成熙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流。他的脚已经往楼梯抬起一步，就听后面姜成熙叫道：“哦，对了，余少爷……”

    余晓磊直觉性地一回头，旁边的楚雨寒轻轻抬脚将楼梯上铺的厚厚的红毯挑起一角，正绊在他脚下。

    “唉！小心！”楚雨寒喊的声音非常大，更非常及时地伸手去拉余晓磊失去平衡四处乱抓的双手，也非常准确地掌握了时间差和距离感，就差一毫米没有抓住他。

    就听一阵凄惨的嚎叫，所有宴会厅的宾客，眼睁睁地看着余家少爷像个皮球一般从宽大的大理石楼梯顶端一路滚到了一楼正中。人们都倒抽一口冷气，被这“完美”的落体，惊得说不出话来。

    尹乐菱将这一切都看的仔仔细细，她吃惊地看看楚雨寒，再看看姜成熙，再远眺着楼下嗷嗷惨叫爬不起来的余晓磊，再收回目光看楚雨寒。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余晓磊所吸引，楚雨寒脸色平静地上前两步，突然弯腰就将尹乐菱横抱起来。尹乐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抱着缓缓下楼而去。

 第二十六章 妇人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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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余氏的庆典现场因为余少爷的坠楼事件混乱得像一个大战场，那楚家的别墅这时候，俨然也成了一个小战场。

    一楼客厅里，姜成娟压不住失控的嗓音，对着楚劲松一直念叨：“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当时楼梯口只有余晓磊一个人，其他的都是我们家的人，这怎么说的清楚啊！怎么去跟余湘成解释？”

    楚劲松的脸色也有些沉暮，但并不如姜成娟那么惊慌：“余湘成已经说了这事和雨寒他们无关，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吗，雨寒是伸手去拉他的，可是没有拉得住。”

    “真的这么巧吗？余湘成他能信吗？你没听到那个余晓磊嘴里一直喊着是雨寒害的他。”

    “有什么不能信？眼见为实。问余晓磊雨寒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难道我们还不相信自己儿子吗？”

    “我们相信，可余湘成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我们两家人的关系可不能这么搞僵了啊，以后你们生意上还怎么合作。”

    “牵扯得上那么多吗？妇人之见！”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还不是担心你，担心楚家。以后这样的场合就别带着乐菱了，我就说她身边总没好事。”

    “你胡说什么！这又关乐菱什么事？”楚劲松这下有点气红了脸，嗓门也不自觉地跟着提高了起来。

    姜成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声音哽在喉咙里，呼吸还是没法平稳。

    这时候，姜成熙正从门外进来，姜成娟才算是找到了台阶，忙上去询问：“成熙，医院情况怎么样？余晓磊要不要紧？”

    “还好地上都有厚厚的地毯，他只是点皮外伤，再有就是腿部骨折，休养两三个月应该就没事。”

    姜成娟如获大赦，合掌在胸前，念叨着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让楚劲松更是不满：“好了，余晓磊没大事总是好的，可这原本也就和雨寒、更和乐菱没有半点关系，楼梯上的毯子没有铺好，乐菱的脚也崴到了。你要关心就多关心关心她吧。”

    姜成娟有些不服，心想自己也是替他担心，他还一点不领情。于是上去就追问姜成熙：“成熙，你那时候也在旁边，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们雨寒没关系吧？要不你去跟余湘成再解释一下……不行，你是雨寒的舅舅，说了怕他也不信。”

    “姐，你别担心了。既然余晓磊没出大事，余湘成也绝不会追究的。”

    姜成娟皱着眉：“这话什么意思啊？难道说还真是雨寒推的他？”

    姜成熙连忙噤口，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姐，雨寒没做什么坏事。”

    “那那个时候，乐菱怎么会在那里的？”

    “乐菱？乐菱就更无辜了。”

    姜成娟突然灵光一现，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会是乐菱跟余晓磊两个人……是乐菱推的他？”

 第二十七章 再凶一个

    姜成娟突然灵光一现，瞪大眼睛看着他：“不会是乐菱跟余晓磊两个人……是乐菱推的他？”

    “没有！”姜成熙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只得应付一下：“其实是余晓磊没安好心，想要欺负乐菱，被我们看到了……”

    话说到一半，姜成娟已经像是触电般地上去就拉住楚劲松的胳膊：“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说到底就是因为乐菱！因为她，在那么隆重的场合让我们楚家现了这么大的丑！搞不好余湘成火气上来了，断了和你的生意合作，那损失就大了！劲松，我早就说过，你接她回家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丫头命太硬，接近她的人都不得善终……”

    “够了，多少年了，你还这么揪着不放！”

    “我又不是瞎说，不然她爸妈怎么会死，惟独留下她！”

    楚劲松大手一推，将她甩倒在了沙发上，虽是制止了她的大呼小叫，却让她哭喊出声来。姜成熙连忙上去扶着劝她。一时间，客厅也乱作了一锅粥。

    与这里的吵嚷鲜明对比的，是二楼尽头卧室的静谧。

    “是姜姨的声音。”尹乐菱缩回自己的脚，脚踝处擦着药油被揉抚得阵阵发烫，突然离开那手掌的时候，酥麻的感觉犹在。

    楚雨寒没有说话，拿过一边的纸巾擦擦手。一路抱她离开酒店的时候，他都一句话也没说。姜成熙随着余家人将余晓磊送去了医院，尹乐菱和楚劲松、姜成娟就坐着楚雨寒开的车回到家。

    楚雨寒抱着尹乐菱回到她的卧室，尹乐菱还是因为晕车而头昏胸闷了好一阵。而楚雨寒倒了杯清凉的薄荷水给她喝了，再自行取了药箱过来，坐在床边给她扭伤的脚踝擦药油。直到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姜成娟的哭闹声，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尹乐菱撇撇嘴：“去看看姜姨吧，我没事了。”

    “够乱了，我还去添什么乱。”

    “姜姨在怪我吧……”虽然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姜成娟的话，但偶尔蹦出来的尹乐菱的名字，她听得到。

    “难道怪你不对吗？”

    “呃？”

    楚雨寒别开脸，少有的冷面。

    尹乐菱捞起一个靠枕就朝他头上砸过去：“出去，我要睡觉！”

    楚雨寒抬手挡开了她的攻击，突然一跃而起顺势将她扑倒在床上，尹乐菱刚想喊出声，又生生地哽住，只怕被别人听了去。转而挣扎几下也是徒劳，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干什么啊！”

    楚雨寒一手钳制住她的双腕压在床头，另一只手扳住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对视着自己，才恨恨地出声：“你还发脾气呢，你再凶一个我看看。”

    尹乐菱一句话没出来，眼眶先红了。印象里楚雨寒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透心凉。

 第二十八章 吃醋了吧

    看她委屈地模样，楚雨寒顿了一下，放松了扳着她下颌的手劲，接着转作轻轻地揉~捏，似乎意识到自己一定弄~疼了她，继而抚上她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眶更红了，眼泪一直在打转，楚雨寒不得不松懈了语气：“好了，乐乐。你就那样一个人跟着余晓磊跑上楼，还喝酒？我让你离他远一点你全当做耳旁风，怎么还有理了似的。”

    尹乐菱瞪着他，眼睛眨也没眨，眼泪终是咕噜一下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疼不已。

    楚雨寒急忙也松开了钳制住她手腕的手，两只手一起去抹着她脸颊上的泪：“我又说的不对了是不是？我不说了不说了，乖乐乐，不哭了。”

    尹乐菱努力地吸吸酸楚的鼻头，仍旧凝噎：“你说的对啊，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巴巴地想去缠着余晓磊的……我干什么用你管啊！你弹你的琴去，跳你的舞去……我喝酒怎么了……”

    尹乐菱毫无头绪地胡言乱语着，冷不防张开的嘴巴就被楚雨寒低头狠狠地一吮，尹乐菱惊得呜呜出声，抬手就去推打他。

    楚雨寒绽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低低看着她涨红的脸：“乐宝宝，吃醋了吧？看到我和别的女孩在一块儿，你不高兴了，就想故意气我是不是？”

    “我……有病啊！我吃的哪门子的醋！你是我哥，你跟哪个女孩在一块儿，关我什么事！”

    “切，你要有余晓菲一半的坦率，我做梦都会笑醒。”

    “回去做你的梦去！”

    “乐乐，你要不高兴了，我以后都不和别的女孩弹琴跳舞了，好不好？”

    尹乐菱诧异地看着他的自说自话，自己明明说这跟自己没关系，他听不懂吗？

    “我的乐儿要是喜欢听，我就只给她一个人弹，我的乐儿要是想跳舞，我就手把手地教。”

    “我才不想听呢，跳舞更没兴趣！”

    “那我的乐儿想干什么，我都陪着，想喝酒了我也陪着乐儿喝，乐儿喝醉了，我就抱着乐儿睡，吐脏了我就给乐儿洗澡……”

    “喂！停停！”

    楚雨寒握住她扬起的手，拉到唇边吻一下：“乐乐，总之，你的所有我都得要陪着，只能让我一个人陪着。”

    “可我的最大愿望是楚雨寒能离得远远的，这个讨厌的家伙别再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你怎么陪？”

    “这个……有点难度，我们下来慢慢研究。”说着，他就伸手将她箍在怀里，懒懒地埋头在她颈窝里摩挲着，“乐儿好香，真想就这么抱着，永远也不放开。”

    尹乐菱有些微微的颤抖，饶是他们兄妹两个这么抱着在床上早不是一次两次，可越来越长大的她，却越来越抗拒。如果这样……还要永远……她会崩溃的。

    “哥……放开，我、我呼吸不上来了。”她想要抗议，可被他抱紧的身子，使得发出的声音压抑地像是娇~喘。

    楚雨寒深深呼吸着，用额头抵住她的，微眯的眸子迷离沉溺：“乐儿……快点长大吧……看了你整整十年了……我快要等不了了……”

 第二十九章 等你十八岁

    等？等什么？尹乐菱疑惑地眨眨眼睛，弯翘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几乎拂上了他的眼。那么细微的接触，他敏感地感觉到了，凑过去轻吻上她的眸子，左一下、右一下，再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乐儿好美……每一处都好美……”

    他的唇沿着她的鼻梁一直滑到她小巧的鼻尖，再落下一吻：“乐儿是我的天使……是老天给我的……最美的礼物……”

    她娇~嫩的唇瓣那么香甜，那么水润……让他啄吻着，越来越不知道满足，更伸出舌尖，贪~婪地舔~上去……

    “嗯……哥……”她战~栗着，心跳得要溢出胸口，思想里的抵触越发强烈，拼命想要做出一点抗拒，却已经手脚绵软……

    “乐儿……别叫我哥……”

    “嗯？”

    他吮~了一口她的唇瓣，再戏谑地轻咬着：“叫我寒……”

    尹乐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发出的声音凌乱而微弱，支吾两声，轻蹙着眉心。

    “乖……叫我寒……”他的唇一直沿着她粉嫩的颊移上她的耳朵，张嘴~含~住了她圆润的耳垂，用舌尖在口中逗~弄，引得她一串轻~吟。

    而她无意识的声音对他来说是极具摧毁性的，他低喘了一声，更压低了身子满满将她裹在怀里，呢喃着她的名字，火热的吻侵袭上她柔美的颈。

    “哥……不要……”她怕极了，这样的吻，在她印象里是没有过的，直觉地认为——这不应该。

    “乐儿……我不是你哥……我想~要~你……”

    “不……你是我哥，是我哥……哥哥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妹妹的……”尹乐菱害怕地浑身颤抖，哽咽地哭出声来。

    楚雨寒这才迫使自己停下了抚~摸~她腰身的手，抬起头急促的呼吸喷着她的脸：“我不动了，不动了……你还这么小……乐儿，快点长大吧，我多想吻你，多想~要~你……你知不知道……”他的唇一点点~吮~干~她的泪水，再吻上她的唇瓣，“乐儿……你是我的……”

    尹乐菱根本躲不开他，只能使劲摇着头。

    楚雨寒再微微抬起头，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一点点理在耳后，似乎还沉浸在一个人的思绪里，喃喃出声：“我的乐儿十五了，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一天比一天高兴，又一天比一天紧张，就怕一不小心从手心里把你弄丢了……去了同江，半年回来一次，就越发觉得你长得快了，熬了两年我觉得我再也熬不住，不待在你身边啊，就是不安心。所以，乐乐啊，你是真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急啊，恨不得一眨眼我们就这么抱着白发暮年了……”

    尹乐菱是的确不理解他的意思，他的高兴、他的紧张、他的不安和心急，这些，和她长不长大有什么关系？

    “所以，乐乐别怪我，让你害怕不是我的本意……我们慢慢等，我等你一天天长大。十年都等了，还怕这几年吗？”楚雨寒漾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竟有一丝羞赧。

    他突然低头再热切地注视着她，手指抚着她的唇尖：“十八岁吧，乐乐，我们再等三年。等你十八岁……给我！”

    尹乐菱混沌的脑子闪过一道电光，清灵的大眼睛惊诧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眸子带着无比坚定和火热，像在说着怎样的誓言。

    “十八岁生日那天，做我的女人！”

 第三十章 男女有别

    尹乐菱突然觉得自己周末在家就会盼着时间过得快一点，快点到周一可以去学校。周三开始就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不要这么快到周末又要回家。原因没有其他——她不想撞见楚雨寒。

    家里让她没有了安全感，只觉得自己的所有都隐藏不住，连自己唯一的小空间都被楚雨寒来去自如了，她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事实上，自己从小到大，对他还有什么秘密吗？尹乐菱苦思冥想，也不得不懊恼地承认——真的没有。

    自己对于性别的概念，认知是比较晚的。归根结底，就是楚雨寒刻意混淆了她的这种“男女有别”的概念。而当自己发觉时，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秘密几乎已经被楚雨寒发掘干净了。

    上学之前，他们曾在一个浴缸里洗过澡，虽然尹乐菱对这个没什么记忆，却有照片为证。尹乐菱站在浴缸里，露出白白的小肚皮，对面坐着的楚雨寒，同样光着膀子，两个人竟然还在泼着水花嘻嘻笑闹。尹乐菱真想不通，楚劲松何以有此雅兴，拿着相机去抓拍他们这个样子，害得楚雨寒多少年之后还拿着这张照片凑到她耳边说他们早就洗过鸳鸯~浴。

    十岁之前，尹乐菱被楚雨寒按在浴缸里洗澡也是经常的事。那时候，尹乐菱已经能记得起。为什么他不再一起洗了？只是他长得快了，浴缸已经容不下他们两个人而已。她记得楚雨寒一边给她洗，还有一边念叨着“乐乐的头发真亮”、“乐乐好白”、“乐乐要多吃点饭，看，身上都没肉肉了”。

    十岁时，尹乐菱的身体有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楚雨寒似乎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晚上用被子蒙着自己和她，打着一个小手电筒，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睡美人是如何被王子吻醒的，并很身体力行地想要贴过去低头啄她的嘴唇，由于被子里空间有限，他的手不经意拂过她的胸口，突然一滞，紧接着就从她宽大的睡衣领口探入手掌，很理所当然地摸了摸，拿出手，轻笑出声：“我的乐儿长大了呢。”

    从那时候起，楚雨寒被剥夺了给尹乐菱洗澡的权利。可是尹乐菱觉得那以后，楚雨寒看她的眼神，总是含~着别有意味的笑。

    十三岁来了初潮，前两个月，尹乐菱根本不能适应，都是冷不防地突然来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楚雨寒就会从自己包里很诡异地掏出卫生棉给她。尹乐菱真真被他吓得七魂丢了三魄。再后来，楚雨寒去了同江大学，但也总会在提前两三天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提醒她。那日子，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少吃凉东西，少运动，疼的厉害了，红糖水、暖手炉都在哪里放着，他都会一一叮咛。

    这种事情，详尽到了一定程度，人就会反感，会抵触。更何况，尹乐菱终于已经清晰地知道了什么叫做男女有别，更知道了自己糊里糊涂地已经被这个“哥哥”无微不至到了一个什么境界。这不由得让自己越来越怨愤。

 第三十一章 看望一下

    余晓菲、杜曼妮只知道，尹乐菱不待见她这个哥哥，但也很不理解其中的原因。尤其是余晓菲。

    余晓菲总说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啊，怎么不是自己的哥哥，转而又说，幸好不是自己的哥哥。后半句，尹乐菱一直没有参透。

    最后，她们只能把这种不待见归结于尹乐菱自己的自卑心理。她毕竟只是楚家的养女。而楚雨寒太优秀了，更显得尹乐菱不够突出。姜成娟宝贝楚雨寒，而对这个养女若即若离，这个，大家都能看出来。

    十五岁的尹乐菱经历了楚雨寒的一番强吻和表白，整个人都懵了。这种想逃逃不开，有苦无处诉的境况，让她有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只有尽可能的逃避这一条路。

    就连楚雨寒有时又来学校找她，她也想尽办法退而不见。幸好新学期学校加强了校园管理，外人都不再能随随便便进入学校，才让尹乐菱放了心。

    眼看又到周末，还没放学，辅导老师郑老师就进来教室告诉尹乐菱校门口有人找。

    这是这个礼拜第三次了。前两次尹乐菱都借口正在上课没有见，这次他竟然搬了郑老师来。

    “郑老师，我的习题还没写完。”

    “你先去吧，你妈妈在外面正等着。”

    妈妈？

    尹乐菱诧异极了。姜成娟可从来没有来学校找过自己，这太奇怪了。

    尹乐菱走出校门，果然见姜成娟等在路边的车旁，看到她，招手让她上车。

    开车的是楚家的司机，姜成娟和尹乐菱坐在后排座位上。

    “姜姨，您……来接我放学吗？”

    姜成娟温和地笑笑：“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再回家。”

    尹乐菱想问去哪里，可姜成娟已经目视前方，似乎不打算再开口了。尹乐菱也只好谨慎地不再提问，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风景，开始担心自己不要晕车太厉害。

    然而正直下班高峰期，车子忽走忽停、忽左忽右，尹乐菱还是被摇得头晕胸闷，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车行半个多小时，驶入了一片豪华别墅区，这里，尹乐菱来过，虽然次数很少，但她记得，余晓菲的家就在这里。

    果然，车子终于停到了余家大门口。

    “姜姨，我们这是……”

    姜成娟下了车，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大提高档补品和精美果篮交给她手里。姜成娟再将果篮转递给尹乐菱，才对她很和蔼地笑笑：“乐菱啊，今天余家少爷出院回家，所以我带你一起来看望一下。”

    尹乐菱本就晕沉沉的头狠狠昏了一下，小退了一步才算站稳，脸色越发白了：“姜姨，为什么……要带我来？”

    姜成娟拍拍她单薄的肩膀：“乐菱那么懂事，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天在庆典上的事，虽然你余伯伯什么话都没说，但我们不能也跟着装糊涂啊。姜姨知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今天带你来看望一下余晓磊，话不用说明，也就知道是跟他们道了个歉，那误会能过去也就过去了啊。省得人家要记在心里了，对我们两家人都不好。”

 第三十二章 相互看不上

    “可是，姜姨，不是什么误会，是……”

    “好啦，乐菱，你也不小了，该为你爸爸考虑些事情了是不是？”

    姜成娟话未说白，但尹乐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了余晓磊坠楼，都不能因此影响到余氏和楚氏的商业伙伴关系。所以，真相不重要，姿态很重要。

    尹乐菱在姜成娟眼里一直是乖顺的，所以，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也就满意地上去按响了门铃。

    余晓磊的确是今天早晨刚出的院，在医院他早就待不住了，可是徐朝凤很是心疼地一定要他多待几天。这时候，在床上快要躺出茧的余晓磊正坐着轮椅，在庭院的小花园里拿着电话和某个狐朋狗友海聊。徐朝凤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亲手给儿子削苹果。

    余晓磊刚挂电话，徐朝凤就把苹果塞给他：“别总是跟你那些不着边的朋友瞎聊了，让你爸爸听到又要训你。”说的是怪罪的话，却全是宠溺在其中。

    姜成娟就是这个时候引了尹乐菱进入的庭院。

    徐朝凤远远就瞄到了，却不动声色，貌似没看到。一直到人走到了三五米处，姜成娟笑着叫：“朝凤，和晓磊在聊天啊？”

    因为余家楚家在生意上常有往来，两个太太也就时常在应酬的场合中碰面，一来二去就变得很热络，也都像亲密的姐妹似的直呼对方名字。其实呢，也就是个“像”，私底下，很有些相互看不上。

    这次碰上这么个事情，虽然没人能证明是楚雨寒使得坏，可余晓磊既然说了是楚雨寒，就肯定脱不了关系。过了两天，徐朝凤总算问出了点眉目，余晓磊仅仅说了一句：“不就是拉着楚家那小丫头去喝点酒嘛，至于！”

    这下子，徐朝凤可算是明白了。火急火燎地找余湘成做主，余湘成却说没法追究。按说还是余晓磊无礼在先，就算这楚雨寒招数太过分，为了儿子的名声，为了和楚氏的长远合作，更为了和楚劲松小舅子姜成熙要维持好关系，他们还真没法儿追究。

    余晓磊可是徐朝凤的心尖肉，她怎么能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只能吃个哑巴亏。好歹这时候看到姜成娟提着东西主动来看望，她总算觉得高了一等，言语上逞逞强心里也舒坦点。

    徐朝凤像是这才看到了她们，立刻显出一脸的意外：“呀，是成娟啊。怎么今天想起来过来找姐姐我啊？”徐朝凤长了一对凤眼，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大美人，只是岁月不饶人，保养得再好，那凤眼如今也变得有点塌。

    姜成娟笑着走上前去：“知道晓磊今天出院，我带乐菱特意来看望的。”

 第三十三章 越来越水灵

    “哦，乐菱啊，遇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倒是给徐阿姨说说啊。”

    尹乐菱蒙头蒙脑地“嗯”了一声，抬眼这才看清楚了徐朝凤和余晓磊。余晓磊正大口啃着苹果，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她。

    姜成娟意识到徐朝凤心里有气，但这回她就是刻意来让他们消消气的，所以也就忍了忍，暗地里憎怪着尹乐菱不识大体。她只得打着圆场：“朝凤，看你说的。乐菱还不是心里过意不去，晓磊受了这么重的伤，当时她也在旁边，却没帮得上忙。”

    “还是乐菱心眼好，就是想要帮忙，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拉得动晓磊呢？别还被晓磊带了下去，那就越帮越忙了。”

    瞧这话说的，摆明就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在责怪全是尹乐菱惹出的祸端，同时还指责楚雨寒落井下石。姜成娟心里清楚，但话要说明了，大家都尴尬，只能跟着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让晓磊受这么大的罪，我们都过意不去。乐菱更觉得内疚，所以才一定要亲自来看望一下的，是吧，乐菱？”

    姜成娟的话递到嘴边，不容得尹乐菱不接着。她只能点点头，可还是没说话。但这个样子在徐朝凤看来，就乖顺多了。那种沉默无语的样子，她也就愿意理解成为小女孩怕事，有点惶惶不安。

    “那天没仔细瞧，别说，乐菱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听晓菲说，还喜欢画画。”

    “嗨，小孩子也就是画着玩，哪像晓菲弹得一手好钢琴，那可是门多高雅的艺术啊。”

    姜成娟这话倒提醒了徐朝凤，那天要不是楚雨寒出手相帮，余晓菲可就出丑了。最后呢，还落得她家余晓菲主动献吻，一下子这高姿态也有点摆不起来，口气也软了：“哎，其实啊，都是一帮小孩子，个个没长大。”

    姜成娟连忙附和：“可不是，让我们当父母的操不完的心。这都是我们家雨寒和乐菱不懂事，还得让晓磊和你们多担待着点才是。”

    话已至此，算是给了徐朝凤一个台阶，总比自己生闷气的好，也就想要顺溜着走下来。于是，她起身这才露出深刻的笑脸：“哟，带乐菱来玩玩就来，还拿什么东西，真见外。”说罢，就招呼佣人接过了姜成娟和尹乐菱手里的补品和果篮，招呼她进屋。

    余晓磊正将啃完的果核丢到一边，舒展了下身体，懒懒地说：“妈，这儿凉快，我再坐会儿，让乐菱陪我聊聊天。”

    姜成娟一看这牛气的余家少爷终于也松了口，才算放下了另一半心，很乐意地推推尹乐菱：“那你们聊，年轻人才有共同语言。”

    尹乐菱就这么着被晾到了一边，抬眼看着余晓磊正斜眼打量她，让她很是恼火地别开脸，只觉得头更疼得厉害。

 第三十四章 给你揉揉

    因为从学校直接来的这里，尹乐菱还穿着旭阳中学的校服，收身的藏蓝色小上衣，显得她的腰很纤细，及膝的格子百褶裙衬得她的腿更白了。尹乐菱的小腿很美，从此刻这种四十五度角，更将那柔和的曲线看得清楚。别看小人儿还没完全发育开，可该收的该翘的，一点不差。这就是天生的好底子，稍待几年，肯定了不得。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铺洒过来，将她的侧脸衬得一边是金色的软暖，一边是暗色的迷蒙，就连娇红水润的唇瓣上，也晶莹点点。

    如果自己妹妹穿着那改装过的校服，叫做绮丽耀眼的话，尹乐菱无疑是纯净的妩媚，更引人遐想。

    余晓磊透过余光将她上上下下搜刮个遍，收了满脑子的意~淫，咳了两声，才转过头正眼瞧过去：“乐菱，过来坐嘛。”

    尹乐菱没答他，甚至看都没看过去一眼。

    “你看你和晓菲这么好的朋友，我也就把你看得熟悉了点，要是有什么误会，我给你道歉了好不好？”

    尹乐菱这才转头看看他，没想到他反而主动道歉。看他坐着轮椅，右腿上还真打着笨重的石膏，忽又觉得他落到这样的下场，是太过了吧。也许他本来也真的没有什么坏心的。如果真如姜成娟说的那样，因为自己使楚氏的生意受到影响，那自己可怎么对得起爸爸啊。想到这里，尹乐菱忍着不适，正色开口：“害你受伤，不是成心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尹乐菱知道这话只能代表自己，楚雨寒分明就是成心的，其中就连小舅舅都跟着作祟，是她没想到的。所以，她只能这么说。

    “好啦，我们不要这么见外了。”尹乐菱的顺从，让余晓磊心中暗喜，想这毕竟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还能引得起多大的风浪。他挑唇笑了笑：“乐菱，麻烦帮我把那条毯子拿来吧，傍晚的风还吹得有点凉，医生说这腿的骨头正在长，不能着凉了。”

    尹乐菱看到一旁藤椅扶手上个一块小薄毯，也就没多想，上前拿起来，再走到轮椅跟前，双手捧着递给他。

    余晓磊抬手去接毯子，却连同她的手一把握在掌心里。

    “喂！”尹乐菱瑟缩了一下，就想收回来，可没有得逞，反被他用力一拽，整个人向前趔趄了两下，膝盖重重地撞在轮椅的金属架上，疼得皱了眉。

    “疼了啊？这里？我给你揉揉。”说着话，余晓磊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她百褶裙下光~裸~的腿。

    “你干什么！”尹乐菱再一次意识到了像在宴会厅二楼同样的危险信号，她想立刻退身而去，可余晓磊虽然腿摔得不能动了，手劲却一点不减，一只手钳制着她两只手腕，一只手呼啦一揽，就将她两只腿一起抱到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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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别碰我！

    “乐菱，我可是心疼你呢，撞了一下，我就心疼得要死。你看我的腿都这样了，你就不心疼一下我吗？”

    “放开！余晓磊，松手！”尹乐菱奋力扭着身体想要挣开他的手，却分明感觉到那手掌竟顺着她的腿向裙子里伸了进去。

    “啊！”尹乐菱拼了命似的挣扎起来，再也顾不上面前是个什么状况，一脚正踢在了他骨折的腿上。余晓磊“嗷”的叫出声，恼羞成怒，松开了她的手腕，两只胳膊齐上，抱住她就往怀里拽。

    “你个臭丫头，哥哥我陪你玩玩是看得起你！你还来劲了！”

    尹乐菱真的吓坏了，又推又打：“滚开！别碰我！我、我喊人了啊！”

    “你送上门来的，还喊谁啊？我又不干什么，来，就亲一口。”余晓磊本来还想委婉地装装君子诱~惑一下这个小人儿，没想到这么不经骗，简直就是个刺猬。这让他顿时就放下了伪装，不如来点直接的更实惠。

    尹乐菱哪里肯依就，眼看着跟前果盘上的水果刀，她几乎已经没有意识地一把抓在手里，闭着眼睛就挥上去。

    就听余晓磊“啊”地大叫一声，尹乐菱整个身体终于被放开。她踉跄地连连退出五六步，才睁开了眼。

    只见余晓磊捂着自己的脸颊，鲜血汩汩地顺着指缝染红了手背和衣服。而尹乐菱自己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染血的刀子，凛冽的刀锋泛着夕阳映照下的金色邪光，跟着她的双手止不住地抖。

    余晓磊的惨叫、尹乐菱的水果刀、刺目的鲜血……余湘成走进庭院看到了正是这一幕，同时进来的是姜成熙也被生生地震惊了。

    当徐朝凤听到叫声跑出来时，立刻哭喊起来，跟着出来的姜成娟吓得差点晕过去。

    姜成熙这个时候出现在余家，也是很巧合的事情。因为和余湘成关于生意上的谈判进展顺利，姜成熙这周末就要回巴黎给公司交差了。余湘成为了维护好和新合作公司的关系，当然要对姜成熙格外热络。因为姜成熙是楚劲松小舅子的关系，余湘成刻意将他们的关系拉得更亲切。于是最后一天的合约签完之后，他一定要邀请他来家里吃晚饭。这么一来，可比随便在酒店之类的地方显得亲近得多。

    谁也没曾想，就撞到了这一幕。

    幸亏姜成熙来了。

    徐朝凤发疯了般要报警把尹乐菱抓了去，姜成娟又惊又气，浑身发抖，最后竟一巴掌扇在了尹乐菱脸上。余湘成正因为碍于姜成熙的面子，才硬是让佣人们按住了徐朝凤。姜成熙趁机让姜成娟把尹乐菱带回家，然后跟着余家人一起把余晓磊送往医院。

    因为距离太近，尹乐菱那一刀划得相当狠。余晓磊的左脸颊由上至下，斜着裂开了近八厘米的血口，缝了二十针，那张还称得上是俊美的面孔势必要留下疤痕。

 第三十六章 你敢碰她！

    姜成熙回到楚家的时候，看到尹乐菱被罚跪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姜成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边抹泪，一边训斥着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大白天的想杀人不成？你知道什么后果吗？余湘成能答应才怪了！我看我们楚家就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喂都喂不熟，还要反过来讨债啊！”

    “姐。”姜成熙有点听不下去，上前就想制止。他分明看到尹乐菱面无表情，神情呆滞，脸颊上被一个巴掌留下的红印已经肿胀，还挂着被溅上来的斑斑血迹。这丫头似乎被吓到了，脸色苍白得厉害。

    “成熙，怎么样怎么样？余晓磊有没有怎么样？”

    “皮外伤，就是得落疤了。”

    姜成娟过去又狠狠用手指戳着尹乐菱的头：“你说话啊，闯下这么大的祸要怎么办！你去怎么赔人家！你会给你爸爸带来多大影响你知不知道！”

    “姐，别怪乐菱了。”姜成熙拉开她，“乐菱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是不是乐菱？”

    尹乐菱还是没有反应。

    “死丫头，你要气死我啊！”姜成娟扬起手眼看又要打上去。

    “你敢碰她！”惊雷般的声音突然冲进客厅，姜成娟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楚雨寒已经过来蹲在地上捧住了尹乐菱的脸。

    “乐乐，你有没有事？”

    姜成娟的火气更大了：“看看，就是你们平时娇惯她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够了！”楚雨寒一把抱起了尹乐菱，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在靠近自己怀里的时候，倏然虚软，歪过头昏迷了过去，楚雨寒心里一阵绞痛，狠狠瞪着自己的妈妈，“你说够了没！管好你自己吧，拉着自己女儿给人送上门，比街上的皮条客还不如！”

    姜成娟如遭电击，一两秒的呆愣后，破闸而哭。眼看着楚雨寒转身往门口走，她止不住地哭喊：“雨寒，你竟跟妈妈这么说话！尹乐菱又不是我女儿……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你……你要去哪儿？”

    楚雨寒转身恨恨地看一眼：“你要说尹乐菱不是你女儿，我现在就带她离开这儿，永远不再踏入一步！”

    尹乐菱睁开眼睛，依然没有焦距。只觉得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有着说不上来的熟悉的温暖。

    那温暖更收紧了些，尹乐菱才想要努力地搜寻那熟悉的来源。

    “乐儿，醒了？”

    尹乐菱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室内的光线朦胧笼罩着身边宽宽的肩膀，而温暖就来自于楚雨寒的怀里。

    “哥……”

    “谢天谢地，我以为我的乐乐被吓傻了。”他呼出一口气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这是哪儿？”

    “我们的秘密基地。”

    阳明山别墅……尹乐菱可以确定了。只是这里应该是另一间大点的卧室，也许是楚雨寒的。可……

    “为什么我们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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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小脾气上哪儿去了

    “为什么我们在这儿？”

    楚雨寒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抬身坐起靠在软枕上，再揽着她挪挪身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即端过床头的一只小碗给她：“喏，先喝了，一会儿我给你把饭拿来。”

    “什么？”

    “你没觉得肚子疼吗？”

    是疼，这么一说才觉得真的坠疼。尹乐菱低头挑开薄被，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穿着校服了，而是一身舒适的棉质睡衣睡裤，突然的抬身使得下身正有一小股暖流溢出来。

    “啊。”竟又是这档子事，自己显然又忘了。

    这里应该没有别人，尹乐菱知道自己的衣服一定是楚雨寒帮她换的，甚至就连下面……

    尹乐菱抬眼瞪他，可他像完全接收不到，已经将红糖水捧到了她嘴边。尹乐菱就知道自己的所有在他看来早就无所谓，就算这已经是女孩子最私~密的东西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避讳的，简直让她……崩溃，又……无可奈何。

    看她喝完，楚雨寒又拿过了准备好的暖手炉塞在被子里。

    “不要，热。”

    楚雨寒只好又拿出来，这个天气，还真是有点热。可接着他的手就伸进了被子，径直抚上了她的小肚子，掌心的温度暖暖地贴着她冰凉的小肚皮，又轻轻揉压着，舒服得让她想要阻止也没了力气。只能懒懒地继续靠在他臂弯里，攥着他蓝色的休闲衬衣。

    应该是深夜了吧，阳明山的深夜静极了。

    “哥……”

    “嗯？”

    “为什么来这儿？”

    “我们以后都来这儿好不好？”

    “为什么？”

    楚雨寒又沉默了一阵，才说：“我不想我的小乐乐被人欺负。”

    尹乐菱的脑子转啊转，慢慢回想着所有发生的一切，她有点不明白他指的欺负她的人，是余晓磊还是……姜成娟。

    “哥，姜姨她……”

    “她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就该反抗才对，平时对我那些小脾气都上哪儿去了？”

    “姜姨也是为了爸爸的公司，也是为了家里好，才会叫我一起去余家的。”

    “还说！”楚雨寒实在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举动才能让小猫般的尹乐菱爆发出这样的破坏力。他下午放学后就去了旭阳中学找尹乐菱，想着这丫头躲了他一个星期了，今天周末，她总得出校门。

    其实心里倒也不急，肯定是自己的举动又让她使了脾气，慢慢磨呗，他还偏喜欢她嘟着嘴巴跟他生气的俏样子。

    可是等来等去，没有等到尹乐菱，倒等出来了余晓菲和杜曼妮。两个人说放学前尹乐菱就被姜成娟接走了。楚雨寒正觉得奇怪，余晓菲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徐朝凤打来的，电话里说她哥哥余晓磊被尹乐菱用刀子刺伤进了医院。

    楚雨寒震惊了。立刻赶到医院的时候，没有见到尹乐菱和姜成娟，姜成熙那时候也刚离开医院，只剩徐朝凤揪着他又哭又喊，虽然颠三倒四，他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又直冲回了家里。

    楚雨寒想想就后怕，这丫头怕见血，一定是父母的车祸留给她的阴影，看到流动的鲜血，她就吓得像是失了魂。自己有次打篮球摔伤了膝盖，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把她当时就吓懵了。害得他连伤口也顾不上，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哄，才算叫回了神。然后就见她止不住地嚎啕大哭，一直到他处理好了伤包扎整齐了，她才止住了眼泪。

    那次他可心疼坏了，觉得自己的伤让她紧张成这样，多伤几次也值。

 第三十八章 易碎的人儿

    那次他可心疼坏了，觉得自己的伤让她紧张成这样，多伤几次也值。

    可有一天，他们在大街上看到了一起车祸现场，伤者的鲜血流了一脸。尹乐菱表现出了同样的反应，先是呆愣，再是大哭。楚雨寒抱着她立刻跑的远远的，哄好了她就恨不得咬掉她身上的肉，来填补自己的失落。

    这么怕血的她，亲手用刀子伤了余晓磊的脸，鲜血溅得她自己的脸上手上都是，那怎么能不被吓坏。还好还好，醒来后她没有再大哭起来，总算让他稍稍放了心。

    这个易碎的玻璃般的小人儿，真让他护都护不过来，这时候，危险都跑到家里了，楚雨寒恨得直咬牙。他知道他妈没像他爸爸那样将尹乐菱当亲女儿般疼爱，但怎么也没想到，因为维护楚家，她会推出去尹乐菱承担指责，平白去受余晓磊的骚~扰。

    “乐儿，听我的。从今天开始，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上课的时候就住学生公寓，周末我就去接你回这儿来。”

    “你不回家了？”

    “不回了。”

    “那怎么能行，怎么能留爸爸和姜姨两个人在家。”

    “权当我们都在外地上学。”

    “可我们明明就在家门口……你要是不回家，姜姨会很难过的。”

    楚雨寒收紧了手臂，下巴蹭蹭她颊上的红肿，心疼得难以言表：“我不想看见她了，就想眼里只看着我的乐儿。我们不回家正好，也不用我偷偷摸摸往你房间躲，我还可以这么抱着我的乐儿睡觉，还可以想什么时候亲亲她都没人管……”说着，他低头就去吻她的唇，却被尹乐菱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我要回家！”

    楚雨寒只顾着自己盘算得好，根本忘了他全都踩在尹乐菱的痛脚上。什么抱着睡觉，什么亲亲，她想躲都来不及，还能让他随心所欲啊！

    “哥，那爸爸呢？我已经给爸爸闯了这么大的祸……”

    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楚雨寒这才抽出一直帮她揉肚子的手，看了一眼接起来，是姜成熙。

    姜成熙的语气依旧平稳和气：“雨寒，你在阳明山别墅吧。”

    “怎么了？”

    “找你啊，还有乐菱。”

    楚雨寒抬眼扫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零点了。他很自然地搂着尹乐菱，收手揉揉怀里她的发：“很晚了，我们睡了。”

    尹乐菱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听着很暧昧，让她心里不由得发慌。抬眼看到楚雨寒唇角有些可疑的弧度，可脸色平静。也许自己想多了……分别都睡了，兄妹两个很正常嘛。也只有自己知道，他们这对兄妹有点说不清。

    果然，姜成熙那边也没有多做停顿，就接着说：“开门吧，我就在别墅门口。”

    楚雨寒放下电话坐起身，却没有立刻起来。

    “哥，小舅舅来找我们了吗？”

    “就在外面。”

    “那还不去开门？”

    楚雨寒站起来转身摸摸尹乐菱的脸：“等等。”说罢，他就出了卧室，过了好一会儿，见他又端着托盘一个人走进来，把里面的红枣粥、点心小菜一一在小桌上放好。

    “乐乐，吃点东西，然后睡觉。我去开门，你就别下来了。”

    这人，还让小舅舅一直等在门外啊。显然心里的不畅快正好找人出气呢吧。

 第三十九章 我们回家吧

    姜成熙怎么能不了解楚雨寒，靠在车门边等了近半个小时，才见他开了门。姜成熙也不介意，走上前两步：“乐菱没事吧。”

    “睡了。”站在大门处的楚雨寒没有让开步子，显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姜成熙笑笑：“怎么，跟一家人都生气了？”

    “我妈让你来当说客？”

    姜成熙拍拍他的肩头：“进去好歹让我坐着，站了这么久。”

    楚雨寒这才勉强让开，引着他走进小院子，在一边的休息椅上随意一坐：“就这儿吧，进去吵了乐乐休息。”

    这时候该是凌晨快一点钟了吧，初秋的夜空连颗星星都不见，山风吹得还阵阵发冷。姜成熙抬头看看庭院里唯一一盏昏黄的夜灯，无奈地笑笑，也只得跟着坐下来。

    “雨寒，乐菱没事的话，就一起回家吧。”

    “我说了我们再不回去的。”

    “好了，别说气话了。你爸爸晚上在家已经生了你妈很大的气，她再错，也是你妈啊。”

    “我又没说不认她，就是不想回去住了。正好你来了，回去给他们带个话，我和乐菱以后都在外面住了，他们不用操心。”

    “知道你从小都护着乐菱。不过出这种事，绝不是你妈的本意。她的初衷是好的，她也是关心你爸爸，想为家里做点什么。”

    “所以她就牺牲乐菱？”

    “雨寒啊，其实……你妈妈能接受乐菱在家，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楚雨寒挑眉看他，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爸爸曾经追求过乐菱的妈妈，那都是很早的事情了，然后他们两对都分别结了婚，也只有你妈心里还过不去吧。到现在都会怀疑你爸爸收养乐菱，心里其实是记挂着乐菱的妈妈。”

    “还有这样的事？”

    “其实以我对你爸的了解，我倒不这么认为。因为他和乐菱的爸爸本就是好朋友，更是生死之交。在结婚后不久，一次台风事故中，乐菱的爸爸为救你爸，被倒塌的房屋砸断了一条腿，安了假肢。你爸心里特别愧疚，总是想着办法去补偿。乐菱的爸爸也怕你爸总不安心，便借一次工作调动的机会，拖着残腿，带着乐菱的妈妈离开了这里。时间长了，你爸也怕你妈妈多心，两家人的联系慢慢就浅了。乐菱的父母出事后，你爸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去，却只看到了孤苦伶仃的乐菱。那种情况下，换做谁都不会不去管，所以你爸带了乐菱回来，更应该是出于一种朋友的义。”

    “而我妈却总是接受不了？”

    “也许是因为乐菱长得很像她妈妈吧，你妈本来就是个娇贵的人，心思小，你也不能怪她。”

    “乐菱是无辜的，我妈她如果不能真心对她好就算了，也不能害她！”

    “你妈绝不是有心去害她的。雨寒，不说你妈的话，你也该多体谅一下你爸不是吗？余湘成因为顾忌到我的关系，不想破坏和巴黎公司既定的合作计划，对这件事不会有什么追究，但以后肯定不会再和你爸继续合作了，那么楚氏势必要受到影响。你不想他在外面事业受挫，回到家里还要发愁担忧吧。”

    “哥！”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虽然很小，在静谧的夜里，却很清晰。楚雨寒和姜成熙都回过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台阶上的尹乐菱。

    尹乐菱下了台阶，走上前：“哥，我们回家吧。”

    楚雨寒起身过去：“不是让你先睡吗？”

    尹乐菱看向姜成熙：“小舅舅，我听到你说的话了。”顿了一下，尹乐菱的眸中有些晶莹闪闪，“爸爸对我好……姜姨也不容易，我不该让他们担心。”

    姜成熙也走过去，很是安慰地伸手抚抚她的头：“乐菱啊，你爸爸真没白疼你……走吧雨寒，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要离开了，你也别折腾我了，让我回去还能睡几个小时。”

    楚雨寒过去拉着尹乐菱就往屋里走：“说好了不回了，上去乖乖睡觉去。”

    “没说好，我可没说好。”

    “乐乐，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不陪我？”

    “回家啦。”

    “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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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游手好闲

    凭尹乐菱有限的记忆，对五岁前的印象并不深刻。偶尔会浮现出爸爸的慈爱，妈妈的美丽，那影子也是一晃而过的。至于亲生爸爸竟有一条假肢，她更是没有印象。只是听过姜成熙的表述，让她心里隐隐地疼。原来两家人竟是很有渊源的，楚劲松的呵疼，姜成娟的隔阂，都不是没有根据的。

    尹乐菱开始时常会看着夜空，冥想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一定在天堂某一个角落默默地看着自己，祝福着自己。她相信自己是幸运的，虽然没有了爸爸妈妈，却有着楚劲松用自己的感恩之情和疼爱之心，弥补着她失去的一切，她也必须要懂得珍惜才可以。

    余湘成真的像姜成熙说的那样，停止了一切和楚氏的生意往来，这让楚劲松一度陷入困境，经过半年的时间，才慢慢恢复了元气，却也不同原先那么一帆风顺了。这，还不是最让尹乐菱内疚的事。

    最让她过意不去又无可奈何的，是那天尹乐菱执意要跟着姜成熙离开阳明山别墅回家，而楚雨寒却留了下来，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楚雨寒真的再没有回过家。

    尹乐菱以为自己回去了，楚雨寒就会跟着回去，所以她也不怕到家后会迎来姜成娟怎样不好的态度和严厉的指责。但她料错了。

    楚雨寒没再回过家，姜成娟对尹乐菱的态度反倒改变了许多。给她经常添置新衣服、嘘寒又问暖，甚至开始认可了她对服装设计的喜爱，买了很多相关书籍和教学光盘……这常常让尹乐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楚雨寒不回家对于尹乐菱来说，差别似乎不大。因为他仍旧时不时地就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一周最起码会跑来旭阳中学两三次。先前校园的门卫制度对他不知为什么就完全失去了作用。后来尹乐菱才知道，楚雨寒竟直接拿到了校长的特批，甚至被安置了一个“学生会顾问”的名号，随意他在旭阳中学出入自由。

    尹乐菱真的被校长的“英明”决定震得不轻。瞧瞧他哪一次来了学校不是跑过来缠着她说这说那，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怎么校长就没看见吗？

    当楚雨寒了解到姜成娟对尹乐菱态度的改变时，似乎才慢慢松了口，偶尔周末会回家吃个饭，隔三差五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尹乐菱由此开始怀疑楚雨寒就是在用他自己来威胁姜成娟，冷冷地在一旁看她的表现。

    如果这小子是我儿子，看我揍不死他！尹乐菱斜睨着那个闲散的侧影，恨恨地想。

    楚雨寒一转头看到了球场边的尹乐菱，他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朝她招招手。尹乐菱连忙正过眼神，有些不太情愿地一级级跨上去，走到他跟前：“顾问大人，你又来视察学生会工作了吗？还真敬业。”

 第四十一章 亲我一下

    楚雨寒很舒展地向后靠靠，抬起下巴对她灿然一笑：“为什么我感觉整个旭阳里面，只有你看到我不太高兴啊？”

    “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

    大部分的女生见了他，都会眉开眼笑，可在大部分男生眼里，他都快成人民公敌了。不过这话尹乐菱可不想说出来，省得他又要自我陶醉。

    楚雨寒也没追问，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突然一用力，径直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

    “啊！你干嘛！”

    “嘘，别叫，不然更引人注意。”

    尹乐菱闭了嘴，可是没有停止挣扎。她可不信他真不知道这球场四周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地瞧着他啊，还坐在这么招摇的高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放开啦！”她只能低低斥着他。

    “乐宝贝儿，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讨厌！才不要！”

    “那让我亲一下。”

    “不……”抗议说到一半，还是被他在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才放开她气鼓鼓地坐在一边。尹乐菱红着脸白他一眼，看他竟托腮很正色地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我的乐乐越长越漂亮了。”

    尹乐菱对他这些话都有了免疫，听了只是更来气。哪有这么当哥哥的，可所有看他对她这么亲昵的人，都只会说这个哥哥有多么多么疼妹妹，让她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哥，你每天都那么闲吗？学校没有课？”

    “都大四了，还有什么课。”

    “我听姜姨和爸爸商量想让你毕业去国外读硕士，还说让你这周末回家商量一下的。”

    楚雨寒张开手臂挺挺身子，一只手落在尹乐菱的椅背上，凑上去在她耳边：“我不去，乐儿，我可舍不得你。”

    “哼，谁要你舍不得来着，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那可不行，乐乐……”他的手指勾住了她一缕及肩长发缠绕把玩着，不经意地使了下手劲，尹乐菱吃疼地跟着靠近了他身边。他趁机蹭蹭她的脑袋，低低地说：“乐乐快要十七了……还有一年，就要正式做我的女人，这么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走那么远……”

    “谁要……”

    “就算要出国，也要等你十八岁毕业以后，我要带着你一起。还要每天亲你，爱你……疼你，要你……”

    “不要！”

    “时间过的真太慢了。”楚雨寒从来对她的“不”字都是习惯性过滤的，完全对自己的遐思造不成任何影响。

    尹乐菱简直对他极度无语，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半拍，慌张地向旁边让了让。正在这个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球场边上，余晓菲朝这边摆手，后面还跟着杜曼妮。

 第四十二章 很了解女人

    余晓磊骨折和脸上的伤痊愈后，余湘成执意将他送到了英国念书。说是念书，其实也是想要强制性地将他从这个环境里隔离开来。

    余湘成虽然和楚家关系因此生疏了，但心里也明白自己那个儿子如今成了一个什么败家样子，如果再不管教，余家的事业都怕是后继无人。但余湘成还是惯性地认为余晓磊身边的狐朋狗友起到了很坏的作用，带坏了他家余晓磊。换个环境，应该就能挽救。

    这种想法，只怕很是一厢情愿。余晓磊跑去国外，离家人那么远，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但这一点并没有得到证实，因为余晓磊离开后，快两年了，一次也没再回来。

    尹乐菱一度会觉得自已会因此失去了余晓菲的友谊。开始一段时间，余晓菲是被妈妈徐朝凤勒令不许再和尹乐菱来往，徐朝凤心疼余晓磊正在气头上，见到余晓菲就会斥责着尹乐菱的不是。余晓磊出国后，徐朝凤渐渐说得少了，余晓菲本就大大咧咧不爱记事，何况和尹乐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点隔阂很快就没有了。

    只是尹乐菱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心存愧疚，倒不是觉得伤了余晓磊而愧疚，就是单纯觉得那是好朋友的亲哥哥，自己没办法那么坦然。

    其实余晓菲心里明白，自己哥哥做的那点事，她想也能想到，余晓磊招惹别的女孩就算了，竟招惹上自己的好朋友，她反而还觉得很丢面子。

    一来二去的，谁也都不再提那件事，跟着余晓磊的消失，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余晓菲看到旁边的楚雨寒，脚下的步子更走得快了些，连杜曼妮都落在了后面。

    “楚哥哥，你又来看乐菱了啊？”余晓菲身材更高挑了，体型发育得很出众，翘~臀~娇~乳，即使是一身校服也掩不住。就见她上来就直接坐到了楚雨寒另一侧的座位上，长腿一弯，皙白圆润的膝盖几乎靠在了楚雨寒的腿上。

    “雅顿白钻。”

    “楚哥哥，你闻出来啦。”余晓菲欣喜地抬起手腕凑近楚雨寒的鼻尖：“我妈妈国外的朋友送我的，好闻吗？”

    “雅顿白钻偏成熟了，雅诗兰黛欢沁，那种清新花香调的香水应该更适合你这种花一般的年龄。”

    余晓菲脸庞泛起一抹飞红，用那一双肖似她妈妈的美丽凤眼，很迷离地瞅他一眼：“楚哥哥，你很了解女人。”

    楚雨寒忍不住心里发笑，面前这个丫头，也只不过和乐菱同样的年纪，可俨然已经成熟到可以自称为“女人”了。如果哪天他的乐乐变得这么“媚”地对他温香软语一番，他怕是要招架不住地上去一口吞了她……

    她会吗？楚雨寒收回满脑子的浮想联翩，转过眼光，分明看到尹乐菱正冷着一张小脸撇开头连他看都不看。哎，看样子又是白日做梦了。

 第四十三章 心猿意马

    杜曼妮这才跟了上来，坐在了尹乐菱旁边的座位：“乐菱，话剧排演快要开始了，我和晓菲找了你好久，还是听卢庆安说你来了球场。”

    “嗯，我记得时间，那我们走吧。”说着，尹乐菱就想要起身，余晓菲却没动。

    “还有时间呢，乐菱，楚哥哥好不容易来一次，多坐一会儿嘛。”

    什么好不容易？这家伙进旭阳的校门，比进景程都顺当吧。

    就听楚雨寒呵呵笑着：“是啊是啊，还是晓菲懂事。”

    尹乐菱白了楚雨寒一眼，遂不再看他，只对着余晓菲：“晓菲，你可是女主角，别迟到了。”

    楚雨寒却来了兴趣：“哦？晓菲是‘朱丽叶’啊，那‘罗密欧’可沾了大便宜。”

    “那个‘罗密欧’长得好丑，嘴巴好大哦。楚哥哥，要不你跟话剧社老师说，由你来演‘罗密欧’吧，那么我们的演出效果一定会爆棚的！”

    楚雨寒低低地笑出声，完美的唇线被余晓菲盯得有些不自然地划出一个轻柔的弧度：“我又不是你们旭阳的学生。”

    “你曾经是啊，你可是我们的学长，我们旭阳的偶像，天哪，这简直是个惊人的想法，老师一定会乐疯的！是不是曼妮？”

    “呃？”突然被点名的杜曼妮愣了一下，但习惯于附和别人的她还是立刻点点头，“是啊是啊。”

    “乐菱你说呢？由你去跟老师提出来正合适，你是他妹妹啊。”

    “啊……是啊，只要他想。”

    楚雨寒隐下了唇角的笑意，挑眉瞧瞧尹乐菱微微嘟起来的小嘴，很有冲动就想要上去啃一口。轻咳了声，掩饰着自己的心猿意马，没有再去继续这个设想，而说了别的：“乐儿，全剧的服装都由你设计吗？”

    尹乐菱干干地答他两个字：“不是。”

    余晓菲则很主动地接过话语：“简单的配角服装还是沿用以前的，但主要演员的服装为了全新的突破，可都是乐菱来设计的哦。”

    楚雨寒伸手揉揉尹乐菱的发顶：“乐乐真不简单呢。”

    尹乐菱歪过头躲开他的手，还是不看他：“不是我一个人，有同学和我一起的。”

    “哦？”

    “他那也就是打打下手，他会什么啊，也就跟着家里那个小制衣厂的工人学了几下子吧。”

    “我看不止，他的手工裁剪能力很不错的，像个专业师傅了。”

    楚雨寒还没听尹乐菱夸过谁，不禁有些好奇：“你们说的谁？”

    “卢庆安。”三个女孩这次是异口同声。但仔细去听的话，却是三种不同的语调。杜曼妮是一种陈述，余晓菲充满了不屑，而尹乐菱却像是一种隆重的推介。

    这种颇有些激动的语气让楚雨寒很吃味，这个名字、一年多前宴会厅里的黑边眼镜、甚至那封被余晓菲揭发出来的闷~骚~情书，一下子就连成了一线。楚雨寒要看着他的丫头，自然对她身边的一切人际关系和细微动向都了解了个透彻，这个卢庆安早就在他的眼里被注意过。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也是实在觉得这个不起眼的人物，根本够不上档次让他为敌。今天蓦然竟有种养虎为患的感觉，他的乐乐竟然对这个小子产生了注意。

    对，仅仅是注意！

    可就是注意，他也不允许！

 第四十四章 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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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时候，楚雨寒还是很“乖”地回了家。姜成娟早早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等着她这实在得罪不起的宝贝儿子。

    餐桌上，姜成娟更是很有些“殷勤”地将肥美的鳜鱼肉直往楚雨寒碗里夹：“雨寒，多吃点，一个月在学校都没好好吃饭吧，感觉又瘦了。”

    楚雨寒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最大的给了尹乐菱：“乐乐好像也没好好吃饭。”

    “我吃得很好啊，周末姜姨总会做很多好吃的。”尹乐菱心里明白楚雨寒又在给姜成娟看，心里不由得咒骂他一百遍。她多希望他别再这么犟下去了，让她夹在中间，总觉得很对不起姜姨。

    姜成娟的笑容僵停了零点几秒，也跟着夹着一只虾给了尹乐菱：“你们兄妹两个都要多吃，这眼看就到期末了，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

    “谢谢姜姨。”

    “我有什么好紧张。”楚雨寒不以为意。

    一边的楚劲松这时候才开口了：“雨寒，你们大四的学生正是选择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怎么能不紧张。”

    楚雨寒微微笑了一下，埋头吃饭。

    姜成娟则显得有些激动，放下了筷子摊开手数起来：“美国普林斯顿、加州理工学院，还有英国伦敦经济学院都寄来了入学邀请函，还都是全额奖学金，你有没有决定啊？”

    尹乐菱心里一惊，抬眼看到楚雨寒依旧吃得很是投入，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加州理工学院来函说，雨寒在读研期间，还将兼任教授助理，如果有意向了，读完研后还可以直接读博。劲松你说是不是应该选这个？”

    “我认为英国伦敦经济学院比较好，这样读完研后正好可以回来公司帮我，学以致用。不过……到底怎么决定，还要看自己。雨寒你说呢？”

    “我觉得……法国的大学还不错。”

    “法国？法国的大学较这几个还是有差距的吧。不过……我可以让成熙在巴黎咨询一下。”

    尹乐菱拿着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画本上勾勒着，心思一时间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突然耳边就传来温热的气息：“在干什么？”

    尹乐菱吓得一个激灵，回头正撞上楚雨寒低低凑过来的脑袋。尹乐菱心里一慌，放下画本急急向旁边躲了躲，眼睛看向阳台，可阳台落地窗的薄纱平静无波，像丝毫没被惊扰过。

    “你……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咯。”

    “啊？你……”

    楚雨寒呵呵笑了：“又不是很晚，哥哥找妹妹聊聊天很正常嘛，你还非要我爬阳台？掉下去很疼的。”

    尹乐菱白他一眼：“有什么好聊的，我还正忙着。”说着，她就再拿起画本，却不知从何下笔。

    “让我瞧瞧乐乐在画什么。”楚雨寒一把夺过画本，跳坐到床边。

 第四十五章 不许再吻我

    “让我瞧瞧乐乐在画什么。”楚雨寒一把夺过画本，跳坐到床边。

    “你懂什么啊，还我！”尹乐菱上去就要抢过来，楚雨寒闪身一躲，整个人翻到了床内侧，顺手翻看起来。

    “都是服装的样式设计嘛，这次给话剧设计的？”

    “嗯，就说没什么好看的，给我。”

    “这是男主角的吧……咦，看着五官很熟悉啊。”

    “真外行，服装设计谁看模特的五官啊！”尹乐菱跪上床伸手再去抢，却突然被楚雨寒长臂一揽，倒在自己怀里。可她也不顾上了，硬是把画本抓在手里不许他再看。

    楚雨寒笑着翻过身，一条腿很放肆地压在她的双腿上，手臂还缠着她的小腰不放，额头轻轻撞了撞她的：“小乐儿，明明画的你哥哥我，还说谎。”

    尹乐菱脸庞有些涨红，可还是很不服气：“是又怎么样，你不是要演罗密欧吗？那我设计的服装当然要和你搭得上才行。”尹乐菱画得漫无目的，回过头来才发现真的像是楚雨寒的脸，自己也懊恼了好一阵。

    “谁说我要演。”

    “你自己和晓菲说的。”

    楚雨寒眸中含笑，渐渐那笑意弥漫在眼角，再像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直到唇角。那微微翘起的唇尖羽毛般地落下，贴着她娇嫩的唇柔柔地吻上去……

    尹乐菱睁得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很享受地微眯着眼眸，感觉着他在她的唇畔间糯糯~吸~吮，再用舌尖~舔~得她的唇瓣更加水润……直到他稍适离开半寸，尹乐菱才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差点哽住了呼吸。

    “什么时候能闭着眼睛跟我好好投入一回啊……”

    他的怨念蓦地让她清醒，顺手抱着画本打他的头：“不许再吻我！走开！”

    “不走……乐儿，我是想告诉你，我才不会去跟你们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除非，你来演朱丽叶，我就愿意去吻你，就像这样吻你。”

    尹乐菱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只觉得那里还麻酥着，留着他的气息……这让她有些眩晕，心口也跳得厉害。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她强硬地翻过身子就想逃，可刚溜到床边，还是被他从背后伸来手臂再一次抱入怀里。

    “乖，抱抱，别跑。”

    “起来啦，一会儿……一会儿姜姨找你来了……”

    “就抱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你还不在家住吗？”

    “想我了？”

    “才不！”三天两头就在眼前晃荡，想个鬼！“我是说，姜姨一直希望你回家住的，而且你又快要出国留学了，应该趁这段时间回家多陪陪姜姨和爸爸。”

    他笑着用额头顶顶她的后脑勺：“乐儿，你毕业前，我哪都不去。”

    “那怎么可能，我还要一年才毕业。”

    “那我就陪你一年咯，然后我们一起去法国吧，你去学服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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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离他远点

    尹乐菱愣了一下，她难以想象，楚雨寒真会为了她学服装设计跟着去法国，而放弃去世界一流大学的机会，这种“牺牲”她可承受不起。尹乐菱拿起画本翻到前面几页在他眼前晃晃：“要被巴黎的服装学院录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看我正在准备参加一个全国新人服装设计比赛，如果能获得名次，才会好的机会。所以啊，你别耽误了自己。”

    楚雨寒凑过去看了两眼，再看了两眼，伸手很精准地指指画面一角的一个手绘小图：“这个不像你的笔法。”

    尹乐菱点点头：“同学画的，跟他讨论一个想法的时候，他顺手画上来的。”

    “什么同学？”

    “就是班里的同学嘛，一起帮我做这次话剧服装的。”

    “卢庆安？”

    “嗯，是啊。”

    “没想到，他还有这两下子。”

    “我也没想到，而且他的手工裁剪更厉害，真看不出来呢。”

    楚雨寒隐去了唇角的弧度，抽过画本就“啪”地丢得远远。那画本顺着丝滑的床单直掉落在了地板上。

    “喂！你干什么丢我的东西啊！那上面都是我很重要的设计构思，别弄坏了！”

    楚雨寒伸手箍住她想要起身下床的不安分的小身子，一手板过她的下颌对着自己：“小乐乐，听着，不许你再跟那个卢庆安有接触。”

    “卢庆安？怎么了？”

    “离他远点。”

    尹乐菱没办法不气闷，从小到大似乎这种类型的话，他都说成了习惯，和谁谁不许说话，和谁谁保持距离，对谁谁连看都不许看一眼。尹乐菱气鼓鼓地瞪着他：“他和我是一个班的同学，怎么离得远点？”

    “是同学那么简单吗？什么晨曦中的笑脸，什么夜幕里的眸子，什么绿荫下的倩影……这还叫同学吗？”

    尹乐菱双颊涨红，这似乎、似乎是卢庆安那封情书里的话吧，自己都记得不清楚，不，是压根没去记过，楚雨寒怎么能全知道？而且时隔快两年了，还记着！

    可是，他这么似乎无处不在，无所不知的样子，只能让她更愤懑：“卢庆安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子，他很内向、很害羞，也很老实，反正，不是你以为的坏人。”

    “切，能写出那种酸辞腐句的人，你还敢说他老实。”

    “哪里酸了？哪里腐了？”事实上，尹乐菱可不像楚雨寒一样，对事情有过目不忘、听过一遍就烂熟于心的本事，她算是听了两回了，还是没整明白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抵抗情绪，似乎针对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楚雨寒也气得不轻，呼吸也不稳了：“你喜欢啊？你喜欢我坐这儿半小时就能给你写十首。”

    “不稀罕！”

 第四十七章 刮目相看

    自从那天争吵了几句，楚雨寒从床上蹦起来，气呼呼地盯着尹乐菱足有一分钟，然后握着拳头转身离开，之后连着两周时间，都再也没有出现在尹乐菱面前。

    尹乐菱依旧上学放学，去画室画画，去话剧社做服装，生活充实而顺畅。全身心的，似乎一下子就放松了，天也格外高了，云也格外白了，树上的小鸟也叫得格外悦耳。

    楚雨寒要是一辈子都别再出现，才是最好不过的事！尹乐菱在心里忿忿地想着。

    话剧社里，尹乐菱再一次检查了新服装的每一处细节，心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不知道她的成果能不能展示出理想的效果。哦，不，不该说是她的，是他们的。

    尹乐菱看了一眼一旁给服装加固衣扣的卢庆安。即使很小的事情，他也做得非常认真。

    这次虽然老师给了她这么好的实践机会，但在设计过程中，卢庆安也出了不少力。好几处她拿不定主意的地方，都是他提出了好的建议。尹乐菱对他真的有点刮目相看，很想问问他是在哪里学的，也想和他多交流一些设计心得，可是都没有机会。

    事实上，他们还是很少说话。除了在话剧社的工作过程中，很必要的交流，就几乎没有说过别的什么了。如果尹乐菱主动问个什么，他总是脸色先红一下，才低着头细细地答，多一个字都会局促不安。尹乐菱为了避免尴尬，也是能不说就不说。因此，服装间里，通常静得只有衣料摩擦声。

    越是这样，尹乐菱越是觉得气愤——因为楚雨寒的那番话。

    他那根本是无理的诋毁和野蛮的干涉！

    五岁时，她可以只跟着“哥哥”玩。十岁时，她可以听他的话，跟他说不好的小朋友不要一起玩。十五岁时，她会反感他的要求，会怀疑自己为什么不能跟那些所谓“不好”的同学接触。而现在，她难道还非要听他的吗？

    为什么在他的脑子里，她身边别的人都有着潜藏的“犯罪动机”，连同学间的正常往来，也被他想象得那么丑陋。根本是他自己心理阴暗吧！

    尹乐菱检查完一遍，再将服装理顺挂好，便坐在了一边，翻开自己的画本。画本里有她针对全国新人服装大赛的构思作品，对其中搭配女模的男装部分，总是没有满意的想法，她突然很想问问卢庆安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抱着画本，她用余光打量着还在弯腰忙碌的那个背影，看他终于直起了身子，尹乐菱站起身，深呼吸了一下，刚想开口，就有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乐菱！你忙完了吗？”是余晓菲和杜曼妮。余晓菲刚刚排演完最后一场，而杜曼妮在其中只有三分钟的过场戏，也是余晓菲执意要拉着她陪着的。

 第四十八章 好尴尬

    尹乐菱连忙迎上去：“嗯，完了。你们排演顺利吗？”

    余晓菲打了一个响指：“一切OK！就等着明天正式演出咯！”

    “那就好。我们的服装也都准备好了。”

    余晓菲转头才算看到了卢庆安，忍不住就上去招惹一下：“喂，卢庆安，你都检查仔细咯，可别出了什么问题。别以为让你来帮忙做服装是专给你接近我们乐菱的机会。”

    尹乐菱眼看着卢庆安的脸“刷”地一下又红了，她连忙抱着画本背上背包就拉余晓菲：“走啦走啦，去吃晚饭，好饿。”

    三个人走出话剧社，尹乐菱才呼出一口气：“晓菲，拜托你以后别说那些话了，好尴尬。”

    “哎呀，开玩笑呢嘛。”

    “都过去快两年了，为了那一件事，你不会还要消遣他到毕业吧。”

    旁边的杜曼妮也点点头：“我看卢庆安也早看清自己的状况了，再没对乐菱有什么非份之想，每次连话都说不顺溜。”

    “要说他跟他爸爸还真像呢。我在我爸公司见过他爸爸一次，也是一副唯唯诺诺、小里小气的模样，看着就讨厌。”

    “好了啦，别说到人家爸爸身上。”

    “不说他了。”余晓菲摆摆手，露出灿然一笑，“乐菱，明天的演出，你给你哥说好了吗？”

    “说……什么？”

    杜曼妮接过话题：“明天你哥哥应该来看演出的吧，全校同学都在说，楚雨寒会来，还会登台代表学生会给演员献花呢。”

    “是吗？我没听他说。”

    余晓菲挽住尹乐菱的胳膊摇了摇：“乐菱，去找你哥确定一下啦，我都给同学们说了的。”

    “你的意思是，这消息是你传开的啊？”

    “哎呀，你哥总会来看你的服装设计成果的嘛，顺便上台献个花，一下子就能提升我们的演出效果，还可以推介一下你这个服装设计师嘛，要不你总在后台默默无闻多不好。你看，是不是一举两得啊？”

    尹乐菱沉默了。她虽然根本没想要什么推介，尤其是通过楚雨寒来推介。她设计演出服装，也就是当做一次实践的机会而已。可是……她知道余晓菲很想楚雨寒到场为演出助阵，为了话剧社也好，为了晓菲自己也好，她觉得都没有立场反对。

    “乐菱，晚上你一定要和楚哥哥说一下哦。演出的场面就靠他来烘托了。”

    “嗯……好啊……我晚上打电话给他。”

 第四十九章 小没良心的

    晚上在学生公寓的阳台上，尹乐菱握着手机犹豫不定。两个星期没有联系，让她一下子有点吃不准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即使是楚雨寒去同江大学的那两年，他们也没有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有过。

    一定是还在生她的气吧。哼，凭什么你要生气啊！

    正有些郁闷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正是楚雨寒。

    “小乐儿，想我没？”开口就是他朗朗的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好像从不曾有过任何不愉快。

    难道还是自己多心了？尹乐菱莫名地有些不高兴：“没想，我正准备睡觉呢。”

    “知道，你平时上课又不好好带手机，能接通的时候肯定在宿舍，对不对？”

    无疑，楚雨寒太了解她一切的习惯了。

    “乐乐，这几天我闲着没事去了一趟小舅舅那里。”

    “巴黎？”

    “是啊，去了解了一下那里服装设计学院的留学情况，帮你挑了个好的学校，拿了一堆资料和入学考试教程，哦，顺便还强化了一下法语。乐乐，等你放了暑假我就可以开始教你法语，为留学做准备。”

    尹乐菱一时间无言以对，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外，自己只是把去巴黎学服装设计当做是一个美梦，根本没有实际想过该怎么去一步步实现，而楚雨寒似乎替她都想到了。

    “哥……”

    “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的想要哭了？”

    尹乐菱吸吸鼻子，稳定了一下激动起来的情绪，对面前这个美好的规划还是很有距离感。目前只是自说自话，爸爸和姜姨……都没有真的将她送去留学的念头。还是先别抱幻想为好。

    “哥，还有一年我才毕业，还早呢。”

    “是啊，怎么时间过得这么慢。乐乐，我天天盼着你快点到十八岁，快点……”

    “喂！”尹乐菱料到他又想说什么，真的恨得她的牙痒痒。刚刚涌动出来的感动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明天……我们的话剧正式演出，那个……你来看吗？”

    “哦？有我们乐乐的作品可以看啊！”

    “是晓菲她想要邀请你，如果你来捧捧场，演出一定会很轰动。晓菲说的！”

    对面没有说话，但有一声轻笑，好一会儿才出声：“乐儿……你不想我去的啊？”

    “我，也不是啊，随便。”

    “你要说你想我去，我就去。”

    有区别吗？反正就都是来看演出啊，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尹乐菱顿觉无语，只差点立刻挂了电话。

    “乐儿，小没良心的。”

    “呃？”

    “我就要听你想我去，这都不肯说出来啊，枉我为你跑到巴黎那么远，刚刚才回到学校就立刻给你打电话，你连句暖人心的话都没有。哎，我这二十二年白活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别拦我。”

 第五十章 宝贝儿，我想你了

    “我就要听你想我去，这都不肯说出来啊，枉我为你跑到巴黎那么远，刚刚才回到学校就立刻给你打电话，你连句暖人心的话都没有。哎，我这二十二年白活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别拦我。”

    “好了啦……”尹乐菱被他的“撒娇”磨出一身鸡皮疙瘩，不得不开口，总不能辱了余晓菲的使命啊：“哥，辛苦了。那明天来我们学校看演出吧，看看我的服装设计成果……这么说可以吗？”

    “这……勉强可以听。”楚雨寒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余晓菲在学校里本就是个引人注目的角色，有她主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自然得到了很多男同学的热捧。当有消息传出楚雨寒也要来看演出，还要登台献花，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女同学甚至学校老师的关注。

    都知道楚雨寒做了学生会顾问，可是这个人每次来学校的时候都很神不知鬼不觉，很少在人多的公共场合出现。学校里的小女生即使见到了，也就是远远瞧一瞧。那是多少年来旭阳中学的神话，谁能不好奇。既然是神话，就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事物，所以，即使是好奇，也没人会主动去接近，越是这样就越觉得神秘，越神秘，就越好奇。

    很多貌似超凡脱俗，不苟于世的东西，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尹乐菱从后台看着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剧场大礼堂，禁不住地喟叹。

    “找我呢吗？”

    尹乐菱一惊，回头差点撞到楚雨寒的下巴。

    “你怎么在这儿？”

    “那我该在哪儿？”

    “你不去台下坐着看演出啊，那最前面可是话剧社老师特意留给你的位子。”

    “我就是来看你设计的服装的，不用去台下看。”

    尹乐菱张张嘴巴还想说什么，剧场里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演出开始了。她只得拽着他的胳膊退到后台角落，想斥责他两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本来也做得没错啊，她电话里就是叫他来看服装的。

    不由得撇撇嘴，又忍不住想笑。

    舞台的炫彩灯光透过帷幕缝隙洒到这个角落里，朦朦胧胧，竟让她的笑容有些梦幻般美妙。楚雨寒胸口一紧，手臂就克制不住地上去抱住她的腰身：“宝贝儿，我想你了。”

    尹乐菱浑身一颤，眼看他就想要低头吻下来，她慌张地忙低下头，只得用脑袋顶住他的胸膛，握起小拳头打他：“讨厌，不许！你要不看演出，就老老实实看我做的服装，不许乱动！”

    “我就亲一下，就一下……乐儿，半个月都没见你没听到你声音了，亲都不给亲，小气鬼。”

    他甜腻得要命的声音惹得她一阵阵酥麻，就在她以为自己守不住的时候，后台通道里传来余晓菲的声音：“乐菱呢？乐菱在哪儿？

 
 第五十一章 彼此的唇

    “乐菱呢？乐菱在哪儿？

    “刚……就在这儿。”是卢庆安。

    “那现在呢？”

    “不、不知道。”

    “你都知道什么啊！唉，曼妮，你见乐菱了吗？”

    被叫住的杜曼妮开口答她：“开演前还在，我去找找。”

    “好啊好啊，问问她楚哥哥怎么还没来啊，我在台下打量了一圈了。”

    “晓菲你别急，快上去，到你上场了。”

    “嗯，那你帮我找找。”

    尹乐菱伸手推推楚雨寒：“哥，快出去，还等你一会儿献花呢。”

    “献什么花？”

    “谢幕的时候，你要代表学生会给主角献花。晓菲把鲜花都准备好了，我去拿给你。”

    “嗬，想得真周到。”

    尹乐菱嘟嘟嘴巴：“是啊，‘楚哥哥’可是个大人物。”

    楚雨寒听着她那种“余晓菲”的语气，笑着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你想我去我就去。”

    自己有什么想不想的啊，如果演出效果好了，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不是吗？

    “那就跟我去后台拿鲜花吧。”尹乐菱说着就甩开他往后台服装间走。楚雨寒紧跟上去，拉住她的手，尹乐菱抽出去，楚雨寒再拉住，她再抽开，他还是拉，揪揪扯扯地直到撞到了别人。

    “卢庆安，下一场的服装准备好了吗？”尹乐菱只想有个外人在场，能甩开楚雨寒的黏人，没曾想，偏偏是卢庆安。

    直到她看到楚雨寒终是主动放开她，双手环在胸前，斜靠在了服装间门边，冷眼瞅着他们两个，尹乐菱才想起了半个月前他们为了什么吵嘴的事。

    可是话都说出了口，也就收不回。而且，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卢庆安低垂着眼睛只是看着手里的衣服：“好、好了。下一场，就这三件。”

    楚雨寒的脸还是冷冷的，看着卢庆安的眼神变得不屑。这种眼神，尹乐菱不喜欢。于是偏上去接过他手里抱满怀的衣服：“我帮你。”

    “乐乐。”

    尹乐菱回头看似注意不到他眼里的警告，只是对着一旁的桌子抬抬下巴：“花在那儿，拿好啊。”

    台上的演员们很快地退下来换衣服，后台顿时一阵忙乱。余晓菲可算看到了楚雨寒，在尹乐菱帮助下换好服装急忙跑过来：“楚哥哥，你看我演出了吗？好不好？”

    楚雨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认真地打量一番：“嗯，不错。”

    来不及再说什么，余晓菲已经被催促着上了台。

    尹乐菱都跟着卢庆安一直在整理服装，直到演出落幕，余光看着楚雨寒抱起鲜花阔步走出去，她才放下手里的衣服，悄悄跟上去。

    果然，楚雨寒登上舞台后，剧场里的掌声再掀起更高一轮巅峰。就看他很有礼貌地先对台下观众弯腰行礼，再转向每一位演出的同学，对他们一一握手祝贺，最后来到余晓菲面前，将手里的鲜花递出去。

    余晓菲一张俏脸上早就激动得红霞纷飞，接过鲜花，伸出手臂就抱住了楚雨寒的脖子。

    尹乐菱心口一窒，知道在台下的观众或许只看得到楚雨寒的背影，而她在侧面的帷幕边，看得很清楚，余晓菲娇美的唇瓣直吻上了楚雨寒的嘴巴，楚雨寒似乎并没有躲，那一个美丽的画面定格了足有五秒钟，楚雨寒的手才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分开了彼此的唇。

 第五十二章 和你一起

    最后的演员和观众都是怎么离开的，尹乐菱并没有注意到，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着后台的服装，直到四周越来越安静。

    余晓菲换回了衣服，和杜曼妮一起来找她：“乐菱，走吧，我们去吃宵夜庆祝一下，我从老师那儿特批了假条！”

    “我还没整理完。”

    “还有那么多，明天再说吧。今天这么晚了，一会儿大礼堂锁门了。大不了明天叫卢庆安来整理。”

    尹乐菱只得拿起背包就跟着她们匆匆往剧场大礼堂外面走，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不好，我的画本。”

    “画本怎么了？”

    “我忘记在服装间了。”

    “明天再来拿呗。”

    “不行不行，我怕丢了。再说晚上我还要用的，我去取一下。”

    杜曼妮拉住她：“我陪你吧，剧场里都没人了。”

    “不用啦，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尹乐菱抱着小背包一路走到了后台服装间，推开门果然见到自己的画本正静静躺在桌面上。终于舒了一口气，过去就拿到手里，刚刚转身，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啊！”尹乐菱反射性地惊叫出声，可是没有一点回应。

    黑暗。不止是服装间里，整个剧场都陷入一片黑暗。一定是管理员清空了剧场，照例拉下了电闸。

    尹乐菱胸口狂跳，眼前的黑暗让她一下也不敢动，刹那陷入无边的恐惧。尹乐菱双腿有些虚软，抱着画本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本能让自己必须鼓起最后一点勇气，颤抖地喊出来：“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剧场这么大，如果真的被关了电闸，清理了场地，哪里还能有人听得到她说话啊！尹乐菱开始浑身发抖。

    然而，角落里一阵窸窸窣窣，吓得尹乐菱大叫起来。

    “我、是我……我。”

    “谁？谁啊！”

    “我……卢庆安。”

    “啊？”尹乐菱再瑟缩了一下，心底里蓦地有一丝踏实。还好有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人。总比自己一个人困在黑暗里好。

    “你怎么还在？”

    “我、刚在看这些服装……忘了时间。”

    适应了一下黑暗，眼睛能模模糊糊看清楚一点影子，窗外远处正有一盏路灯，隐约照进来，尹乐菱看到正是卢庆安窝在一堆软软的服装布料里。

    “怎么办，出不去了吗？”

    “我去看看……看有没有还开着的门。”卢庆安摸索着起身，就向往门外走。

    “等等。”尹乐菱的声音有点控制不住地轻颤，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她可做不到，“我，和你一起。”

    尹乐菱很勉强地跟上去，出了房间，来到走廊，没有了窗户，四周更加黑暗。走了几步，尹乐菱就觉得太吃力，脚下看不清，让她迈不开步子。不经意地伸出手，就抓住了前面卢庆安的衣袖。

    卢庆安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但明显又放慢了脚步，任她拉着，一点点走向大门口。

 第五十三章 绝望得想哭

    剧场大门已经上了锁，侧门，也锁住了。再来到后台的通道处，唯一的后门也打不开。而剧场位于整个校园的最里面，前面是宽大的广场，两边都是花园绿化，到了晚上，没有人再来这里。难道……真出不去了？

    尹乐菱有些绝望得想哭，可是知道哭也没用，只能强忍着，先是后悔自己怎么能忘记了随手拿着画本出去，再是庆幸这里还没有关住自己一个人。

    “你有没有带手机啊？”

    “我……没手机。”

    “那怎么办？我的手机在宿舍。”

    “会不会一会儿有人来找你？”

    尹乐菱看看他的后侧面，摸不清他说的会是谁，楚雨寒吗？

    演出落幕后，楚雨寒就没有再回后台来找她，这时候怎么会来？也许，老师能那么容易批了余晓菲的假条，还是楚雨寒的功劳，他们一起去吃宵夜了也说不定。可如果那样，他们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一定会来找的！对啊对啊！

    想到这里，她稍适安心了。

    两个人再摸索回了服装间，这里还显得比较亮一点。尹乐菱坐在唯一一张小椅子上，看卢庆安也不做声地继续回到那一堆服装旁边，席地而坐，然后就借着窗外的灯光，拿着衣服似乎很认真地看来看去。一会儿，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看对照。

    “你，在干什么啊？”

    卢庆安局促地一把合上小本子，这才抬头看她——这还是他第一回看她这么久吧。也许是因为夜色的隐蔽，才让他松弛了些。

    “我问你呢，你在干什么啊？”尹乐菱不得不再问一遍，才恍然让他清醒，急忙收回目光。

    “我、我在看这些衣服……今天穿上舞台，才感觉……有的地方改改、更好。”

    “那个小本子是什么？”

    “是、是手稿。”

    “你画的设计手稿？”

    卢庆安摇摇头：“我妈妈的。”

    “你妈妈会做服装设计？”尹乐菱有些不敢相信，“我能看看吗？”

    卢庆安重重地点点头，伸手把小本子呈得高高。尹乐菱过去拿在手里，贴近窗口的灯光，看到这是一个似乎有些年头的旧画本，里面的服装设计画面却出乎意料得别致精巧，即使能看出些历史，也每幅都有别具匠心的地方。

    “你妈妈画的真好！你一定是跟你妈妈学的是不是？”尹乐菱有些难掩兴奋地蹲下来和他平视。

    “是……不，也不算是……”

    尹乐菱奇怪地歪头看看他。灯光的余晖正映照在她的大眼睛上，闪着轻盈的光彩。

    就见卢庆安眼光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有些发慌地拿过小画本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数字编号：“我跟我妈妈的手绘画本学的，我妈妈留下了整整十本，这是其中一本，都是演出服装的设计。”

    “你妈妈她……”

    “她生病了。”

 第五十四章 植物人

    尹乐菱觉得自己也不好多问是什么病情，但也实在惊叹于画本里的内容，便饶有兴趣地想要坐下来再看个仔细。卢庆安看出她的意图，急忙顺手拉过一边的布料，厚厚地铺在地上。

    尹乐菱也没有在意地靠窗坐下来，看着就忍不住赞叹：“这是很早画的吧，可设计的样式还是觉得很潮流，你妈妈真不简单。”

    “是很早的，大概有十年前了吧。”

    “原先我以为你会裁剪，是跟着家里制衣厂的师傅学的，看来，你设计一定也很好，跟妈妈学的吧。”

    “我的裁剪是跟我爸学的，呵呵，我爸年轻时是手艺很好，很有名气的裁缝师傅。”

    “原来是这样，那你妈妈会设计，你爸爸会裁剪，简直是珠联璧合啊。”

    似乎都说到了彼此的兴趣点上，局促感渐渐消除了，连平时说话磕磕绊绊的卢庆安也利索起来：“我听一些老邻居说我爸爸妈妈以前一起经营的成衣店，生意特别好。我的好些衣服还是照着我妈的设计图，然后我爸亲手做的。”

    “哦？对了，有次在余晓菲爸爸的生日庆典上你穿的西装礼服……”

    “是啊，那件就是。”

    尹乐菱眼睛一亮，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特别注意，以至于时隔近两年还记得。而是当时她就特别注意到那件别致的礼服，再加上最近正在思考着男装设计图，便有不经意地想到了那次他穿的衣服。

    “卢庆安，你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什么？”

    “我……能不能去拜访一下你的妈妈？我想请教一些关于男士礼服的设计问题，最近我在为一个服装设计比赛做准备，遇到了点困难。”

    卢庆安显然没有刚刚说“可以”的时候那么爽快，踌躇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可能……不行。”

    尹乐菱神情一黯，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是不行，是、是我妈妈没办法……是、是她昏迷着，不是不带你去见……”卢庆安着急地解释。

    “昏迷？她病得这么严重？”

    “是颅脑病变引起的重度昏迷，也就是……植物人。”

    “啊？”

    “我还上小学的时候，记得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头晕，有一次昏倒了，就再没有清醒。”

    尹乐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张嘴巴没有吱声。卢庆安倒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开始娓娓道来：“我妈妈原本是也是个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家里有很大的企业，还有很大的制衣厂。而我爸爸是制衣厂里手艺最好的师傅。我妈妈喜欢画画，喜欢设计服装，听说她设计的东西，我爸爸能最快做好地做出来。后来，他们认识了，还相爱了……可是外公他们不同意，因此掀起过很大的风浪。妈妈跟家里人决裂了，嫁给了我爸。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也只有一个小表哥有时会来找我玩。再后来，外公他们全部移民去国外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妈妈家里人。之后妈妈出了那样的事，在床上昏迷了近十年，我爸为了给我妈看病，每天起早贪黑辛苦挣钱，虽然医生说几乎没有苏醒的希望，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我现在就希望自己高中毕业后，就能帮得上我爸的忙，不让他再那么劳累，希望我妈哪天还能再醒过来……”

 第五十五章 你发什么疯

    尹乐菱无疑是震撼的，她完全想象不到卢庆安的背后竟然有着这样一种家庭经历。无外乎他爸爸会不惜一切机会地攀附其他企业的老板，会抓住一丝一毫的生意合作可能而不放过，她一下子全都理解了。定定地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心里难免生出一些愧疚，为自己曾也有些瞧他爸爸不上眼而愧疚。

    卢庆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很不自然地伸手扒扒自己的短发，抬眼撞到尹乐菱正看着自己的样子，一时也呆住。

    尹乐菱浅笑一下，轻声开口：“对不起啊，卢庆安，我不知道你家里是这样的情况……”

    “不，不是……是我、对不起。”他又开始慌张了，“那个信……我没想真的给你……是不小心被余晓菲看见才宣扬出来的……我知道我是妄想……”

    没想到他突然说到这件事，尹乐菱顿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就听他还继续道：“我妈她经常拿着画板画画……我小时候喜欢看，你画画的时候，像我妈的样子……我也喜欢看……对不起……”

    尹乐菱不知道他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反复这样说，更让她有些内疚得无言以对。

    卢庆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声音也变得嘹亮了些：“你没办法问我妈，但是我妈还有很多很多画本留着，你能看啊，说不定能有收获。”

    “真的吗？我能看吗？”

    “可以可以，我下回回家拿给你。”

    “要不我跟你去家里看啊。”

    “嗯……好，好。”

    没曾想，两个人聊着这些话题，一直聊了大半夜。而这个大剧场俨然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没有什么人找来，直到尹乐菱盖着演出服装，躺在铺的厚厚得衣料上睡了后半夜，天大亮的时候，才被一阵噪杂声闹醒来。

    服装间的门被“嘭”的一声巨响撞开，尹乐菱揉揉迷蒙的睡眼，看到竟是楚雨寒发红的眼睛。再看后面，小跑跟来的有余晓菲、杜曼妮，还有话剧社的老师、辅导员郑老师，甚至校长。

    房间另一侧的卢庆安也直到这时候才睡醒过来，同样被这样的阵势吓得面无血色。

    “尹乐菱！”楚雨寒几乎没有这么叫过她的名字，且透着彻骨的寒意。

    “哥……”

    楚雨寒二话没说，上去就拉住尹乐菱的手腕，将她一把提起来，也不管她站没站稳，拽着她就冲了出去。

    尹乐菱被一路拖拽着出了剧场大礼堂，突然的明亮刺着她的眼，脚下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楚雨寒，你发什么疯！”

    楚雨寒没有说话，而是一挺身就将她扛起在肩头，也不顾校园里来往多少的目光，他就那样一直扛着她出了校门，再扔进了路边的一辆车上。

    “你干什么啊！”

    楚雨寒还是没说话，启动车子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他有没有碰你

    尹乐菱被莫名其妙地带进了一个酒吧样子的营业场所，只是这里早晨是歇业的。大文学尹乐菱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只听碰见的人开口都叫“寒哥”。接着乘了电梯不知上了几楼，进了一个房间，却直接被他从肩头丢进了卫生间。

    尹乐菱还未站稳，带着怒气就想质问，可胃里被刚刚晕车搅和的一阵阵翻腾，扒着马桶呕了起来，一晚上没吃东西，也没呕出什么，眼泪倒很不争气地溢满了眼眶。

    楚雨寒过去手臂一伸将她捞起来，转身钳制住她的肩头，还未开口，紧蹙的眉，急红的眼，铁青的脸色，都不无彰显着掩饰不住的怒气。

    尹乐菱含着眼泪瞪他，也不说话。

    他深呼吸着，好不容易开口，却也是近于低吼：“他有没有碰你？”

    “呃？”

    “我问你话呢，他有没有碰你？你竟然跟他两个人待着整整一晚上，他碰你哪儿了？抱你了吗？亲你了？脸上？还是嘴巴？身上呢？有没有动你身上？”

    “你……你干嘛？”

    “你是我的，你竟敢跟他小子过了整整一夜！”

    尹乐菱惊恐地看着他的近似于扭曲的怒气，还不待抗议，突然就被他抱起放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立刻迎头而来。大文学

    尹乐菱用尽力气挣扎起身，身上带着衣服已经被淋透，这种状况要多羞辱就有多羞辱，可是还不待跑开就又被他按住。

    “楚雨寒！你想干什么啊！”

    “给我好好洗洗，不管他碰你哪里了，给我洗干净！”

    “滚开！不关你的事！让我出去！”

    楚雨寒突然伸手将她淋湿的身子嵌进怀里，顾不得莲蓬头的水也淋湿了自己，他只是抱得更紧。大文学

    尹乐菱失声大哭起来，恨得张嘴就咬他的肩膀，可他还是不放松。

    “乐儿，给我说，你跟他待在那里只是个意外，给我说，你们什么都没有，是不是？”

    “你管我？天亮了……你想起找我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你竟没有跟余晓菲她们在一起！”这话，楚雨寒的确没有说谎。前一天晚上演出结束以后，他在剧场外面等着尹乐菱出来，却看到了余晓菲和杜曼妮，两个人说是要和尹乐菱去吃夜宵的，于是他就离开了。谁知道，余晓菲她们两个人只顾着跟着人流边走边聊，并没有注意到他离开，两个人吃着夜宵没有等到尹乐菱，只当是她出来碰到楚雨寒，就跟着哥哥走了。于是，两边都没有细追究，便闹了这样的误会。

    “我早上给你电话联系不到你，问了余晓菲才知道你竟然失踪了整整一晚上，竟然还是跟那个家伙关在了一起，你让我怎么想？”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要不是卢庆安幸好也被关在里面，我就是一个人了，那么大的地方，没有人，没有电灯，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想啊！”

    楚雨寒双手控制住她的脸，看着她满面早不知道是冲刷的水还是汹涌的泪，他看着她，用又痛又恨的眼神看着她，突然一低头就去摄取她的唇瓣。然而唇与唇的接触，就好像熔岩灼烫着她的神经，让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抵制甚至哭喊起来。

    楚雨寒吻不住她的口，却真切地尝到了咸涩滋味，才蓦地放开她。

    尹乐菱愤恨地瑟瑟发抖，伸手不知道抓到什么沐浴洗涤的东西就朝他脸上砸：“滚开！楚雨寒我讨厌你！讨厌你！”

    “你讨厌我？你还真能喜欢上那个家伙不成？”

    “至少我被关在那里，他陪着，我就没有害怕。可你呢？你不管我就算了，你还对我凶对我发火！你还想打我骂我！你有问过我一晚上怕不怕、冷不冷、饿不饿吗？你根本就不是在关心我！”

    楚雨寒张嘴一时接不上话，只是胸口剧烈起伏不止。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乐儿……”

    “出去啊！你不是让我洗澡吗？你不是说哪里让人碰了就要洗干净吗？那你还不出去，我恐怕要洗一整天了！”

    “你……”

    尹乐菱顺手再抓起一个香皂盒正砸在他的额角，狠狠地发出“嘭”的一声响，眼看他额头就红了一块。

 第五十七章 怎么忍到现在

    楚雨寒颓丧地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浑身的湿衣服很快晕湿了布艺的沙发坐垫，水气顺着发丝滴滴沿额角落下。大文学失神了好一会，他用力揪揪自己的头发，嘴里恨恨地发出一声低咒。

    这时候，该是在骂自己了吧。只有自己知道。当他赶到学校，没有找到尹乐菱，找郑老师之后，才发现卢庆安也一晚上没有见到踪影。很快，事情就惊动到了校长，最后一直查找到话剧社。当楚雨寒意识到乐菱竟是和卢庆安在话剧社里独处了整整一晚，他脑子登时就一片空白，紧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如洪水般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丧失理智了。他的乐儿质问的一点也没错，为什么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自身的状况，却是那些东西……可，可这也不能怪他不是吗？任何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能不做出点什么？

    现在才回忆起撞开服装间门的场景，两个人不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一晚上那么久……真的什么也没有吗？不，不会的，他的乐儿怎么可能对那个愣头小子有兴趣！那她刚刚那么说又是什么意思？什么要洗一整天……难不成……不！不可能！不可能！

    “你的小公主长大了，不好应付了吧。大文学”说话的是刚刚进门歪坐在对面的周桐。

    周桐也是二十出头，柳眉黛眼，皮肤白皙，打理整齐的半长碎发遮着优美的耳轮，很有一番景致，无疑，这真是个让女人都会嫉妒的好胚子，可他的的确确是个男人。

    楚雨寒白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文学

    “最新消息，那个余家大少爷余晓磊这几天就要回国了。”

    楚雨寒眉梢轻跳了下。

    “据说是在英国招惹到个黑帮大哥的洋妞，被追杀得待不下去了。他家老爷子差点没被气出心脏病，又不得不找人出面帮他摆平，然后再揪着他回国，觉得看在身边才能放心点。”

    “回来看着点，如果他不惹事，就不用理他。如果他再敢……我饶不了他！”

    周桐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唉，我看你与其这样整天担心你家小丫头，不如直接上了……”

    “滚！”

    周桐一点也不气，反倒呵呵笑了：“知道你心疼你的小心肝，可是小丫头长大了，心思就不好琢磨了，你别养得白白胖胖的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不可能。”

    “不可能最好。到那一天了，也省得让别人以为你真是GAY。”

    楚雨寒嗤笑：“就算是，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冤不冤啊！我屁~股~后面的女人可一大排了。”

    “顶多让人以为你双性……”

    卫生间的门正在这时候打开，楚雨寒连忙噤了口。这种玩笑话可不能让单纯如她污染了耳朵。

    尹乐菱裹着一件雪白柔软的睡袍，发丝凌乱地挂着晶莹的水珠，睡袍下两截柔~嫩~的小腿似乎仍散发着香氛的热晕。眸子透过额前的湿发，看到了陌生人的存在，惊颤地别开眼，小白牙咬着水似的粉唇，整个人更向睡袍里缩了缩。

    楚雨寒转眼看到了对面同样失了神的周桐，一掌扳过他的脑袋，搡着他就往门口走：“去给我准备一套衣服，还有饭菜……放在门口就好，你别再过来了。”

    周桐退到了门口，压低了声音：“乖乖，了不得，你怎么忍到现在的？”

    “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第五十八章 拿舌头当饭吃

    再转回房间时，楚雨寒看到尹乐菱裹紧睡袍盘腿坐在沙发一角，脸朝着窗外，背对着他，一动也不动。大文学他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她背后，一点点擦起她发梢的水滴。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楚雨寒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点点擦干，再拿着梳子一缕缕给她梳理整齐。直到门口听到点响动，他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开门把衣服和饭菜拿了进来。

    “乐儿，这都快中午了，饿坏了吧。”他捧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舀起一勺吹吹凉，凑近她嘴边。

    尹乐菱用眼角扫过他一眼，再别过脸，还是不愿意看他。

    “不想喝啊？那吃个水晶虾饺，你最爱吃的。大文学”说着，他又用筷子夹一个虾饺凑过去，“乖乐乐，你生哥的气没关系，别跟自己身体较劲，快张嘴，乖。”

    尹乐菱吸吸鼻子，终于转头正眼看他，而那眼睛已经又红又肿，还氤氲着晶莹水雾，看得他心都拧在了一块儿。放下筷子，他的手抚~摸~上她滑嫩的脸庞，再拨~弄~着她鬓角的发，把它们一一拢在耳后，才软软地开口：“哥错了，给乐乐道歉。我是太紧张我的乐儿了，所以一时昏了头。我知道我的乐儿这么乖，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是不是？”

    尹乐菱嘟着嘴巴白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我丢了乐儿一个人，过了整整一夜才知道你被锁住了，是我太不小心，太大意了，怎么能反过来还不相信你。大文学我该打，乐乐，你生气就打哥吧，随便怎么打。”说着话，楚雨寒就抓着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拍，连拍了两下还不罢手，尹乐菱倒下意识地退缩了。楚雨寒看到了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额头被砸中的那片红肿，禁不住泛上笑意，猛地一扯她的手腕，低头就吮~住了她的唇。

    尹乐菱支吾着，别别扭扭想躲开，可腰际被他另一只手臂紧紧揽住，箍在怀里，他的唇更加放肆地深吻下来，直~探~出柔韧滚烫的舌，想要冲入她馨香的口中。这下子，她更有点不愿意，努力地叫出声来：“不要……我饿了……”

    张开了嘴巴才知道失了策，半句话立刻被他堵住，舌~尖也直被他的舌~纠~缠起来。尹乐菱慌了，毫无意识地张嘴就咬下去，楚雨寒轻颤了下，这才抽~了身。

    “宝贝儿，饿了也别拿我的舌头当饭吃啊。”

    尹乐菱涨红着脸庞，不知是羞还是气，呼吸急促地嗔怪着：“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许吻我！”

    “为什么？”

    “你是我哥！”

    “不是。”

    “我不喜欢！”

    “你是不习惯吧，没关系，会慢慢习惯然后喜欢的。”

    尹乐菱觉得自己简直和他无法沟通，只能气结地不想再纠结下去：“我真的饿了，要吃东西。”

    “我喂你。”

    直到这时候，她才总算听话地张嘴吃了东西。只怕再不吃，他又会怎么样对她了。

    “哥，这是哪儿？”嚼着他喂过来的虾饺，尹乐菱环顾这个房间，似乎是一个标准套房的样子。

    “紫夜阑珊——一家高级会所。”

 第五十九章 不需要你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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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夜阑珊——一家高级会所。大文学”

    “什么是高级会所？”

    “简单的说，就是有钱人来玩的俱乐部。”

    “那你……”

    “这儿的股东之一。”

    “啊？”再喝下一勺粥，尹乐菱眨眨眼睛，“刚那个是什么人？”

    “他叫周桐，也是股东之一。大文学”

    “你们怎么会成这里的股东啊？”

    “其实……不止我们两个，我们都是高中在一起熟悉的朋友了，大家闲着没事，就合伙开了家酒吧来玩，结果没几年就越做越大，直到做成了今天这个规模。我去同江的时候，这里就给他们来玩了，可是两年的发展势头渐猛，周桐硬是把我从那里揪了回来。”

    “原来这才是你那时候离开同江的原因啊。”

    “各种原因都有。”

    “这些爸爸和姜姨都不知道的吧。大文学”

    “这种鱼龙混杂的行当，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了。就说这几个朋友吧，个个家里都有一定背景，不是商界的，就是政界的，比如那个周桐，爸爸和叔叔都是政府要员。我们凑一起，其实也都是玩玩的，何必让家里人操心。”

    “你又不务正业了。”

    “呵呵，我是不‘误’正业好不好。”

    尹乐菱睨着他：“那你不愿意今年出国留学也是因为走不开？”

    “错。我都说了是因为要陪你。”

    “我才不需要你陪。”

    楚雨寒再塞给她一粒虾饺，顺手蹭蹭她唇角的油渍：“小乐儿，不陪着你我可不放心。你这么单纯这么容易相信人的，怎么能知道别人心怀不轨的一面。”

    “骗人，说的全天下除了你，似乎都没有好人了。”

    “诶，这话才算你说的有水平。”

    尹乐菱抛给他一个无奈又不屑的大白眼，狠狠嚼着嘴里的虾饺，恨不得就是在咬着他的肉。

    “怎么？不服气？你都不知道你像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有多危险，是个男人都不会放着那种机会不出手的，何况那个家伙早对你不怀好意。”

    “你还说！”尹乐菱气得从沙发上一弹而起。

    楚雨寒忙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拉到身前：“乐儿，我不是责怪你，我是说那些胆敢觊觎你的人。”

    “哼，那我现在为什么好好的啊？你自己思想复杂，别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猥~琐！”

    猥~琐？楚雨寒实在不喜欢这个词：“乐儿，我是为了你好。”

    尹乐菱甩开他的手：“从小你就这么说，可我现在已经大了，懂得是非分辨，不用你再这么管着我。”说罢就去拿旁边放着的新衣服，“我要去上学了，耽误了我一早上，就算买你的面子，郑老师不骂我，我还得借笔记抄，都怪你！”

    “今天休息一天吧，我帮你请假。”

    “不要。”

 第六十章 引人遐想

    不可否认，周桐看女人的眼光是多么的精准，只看了尹乐菱一眼，准备的一套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合适得没话说。大文学淡雅别致的素花雪纺衫，白色的修身小中裤，流苏的小皮腰带恰到好处地装点出她玲珑的腰身，更显得娇俏可爱。

    楚雨寒牵着她从会所楼上一路走下来，穿过酒吧时，正撞见周桐坐在吧台前拿着酒杯啜饮。酒吧在歇业时，微弱迷离的光线，轻松优雅的音乐陪衬下，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周桐对面还有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修长的双腿在黑色热裤下交叠着，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引人遐想。大文学周桐看到了楚雨寒，瞥了瞥眼光。而他对面的女孩看到了他细微的动作，跟着转过吧椅，也看了过来。

    楚雨寒正要拉着尹乐菱出去，看清楚了这个场景，脚下的步子停了停。

    周桐眼波一转，起身走了过来，轻咳了声：“雨寒，有人找。”

    尹乐菱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远处的吧台前，似乎感觉到了那个女孩凉凉的眸子流水般地扫过自己，接着就看向了楚雨寒。

    尹乐菱也看向了身边，楚雨寒还握着她的手，但已经抬眼对视上了那道目光，而后唇角泛起细微的笑意。大文学那笑意让尹乐菱反射性地收紧了一下手指。

    楚雨寒转头看了看尹乐菱，掌心用劲握了握她的小手：“走吧，送你去学校。”

    “可……”

    “周桐，先帮我招呼一下。”说着，他就当真拉着尹乐菱扬长而去。

    楚雨寒没有再开车，怕尹乐菱刚刚吃过饭，又会因为晕车吐出来，所以还是给她套上了头盔，跨上摩托赛车上了路。尹乐菱知道从之前自己说不要他再骑摩托车之后，他的确很少骑了，自己说不喜欢坐，也有点气话的成分在里面。毕竟，这比晕车来得舒服。

    车子刚开出几分钟，后方突然冲上来一辆大红色的闪着炫银亮光的摩托车，“呼”地一下，就和楚雨寒齐头并进。

    尹乐菱吃惊地发现，骑车的人竟是刚刚在紫夜阑珊的长发女孩。长长的发梢在炫红色的头盔下随风飘扬，红色的小衬衣，黑色的热裤，修长白皙的腿尤为耀眼。隔着头盔，尹乐菱看不清她的眼，只看她的头朝这边歪了一下，然后一加油门，就超越过去。

    楚雨寒的一只手垂下来，拉过尹乐菱松松攥着他衣服的手，让她抱住了他的腰，然后猛地加足马力，毫不示弱地也冲了上去。

    尹乐菱不由得双手紧紧将楚雨寒抱住，只因为坐他的车子，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速度，显然两个人把这里当做了赛车的跑道，根本忘了这是穿梭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

    只消一会儿时间，楚雨寒的车子就稳稳停在了旭阳中学的校门口。他帮尹乐菱摘了头盔，看她一张小脸泛着惨白，不由得抚摸上去：“乐儿，没事吧。”

    尹乐菱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怨愤地白他一眼。后面一声急刹，那个红色的摩托车这才停在了校门远远的另一侧。车上的女孩一脚撑着地面，没有下车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熄了火。

 第六十一章 我要你的人

    楚雨寒仍旧看着尹乐菱的小脸，更笑着理顺她些微凌乱的发丝：“进去吧，用不用周末我接你回家？”

    “不用。大文学”尹乐菱收回眼角的余光，撇嘴看看他，才一甩头小跑进了校门。

    直到看尹乐菱走远了，楚雨寒才转过头，远远看向路边那一团妖娆的红色。

    那个女孩修长的腿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跨下摩托车，一把摘了头盔，一头如瀑长发极是魅惑地跳脱而出，映衬着白皙红润的脸。

    楚雨寒斜靠在自己的摩托车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终是抿着唇角笑了。

    这一笑，使得那女孩也一下子绽出了花一般的笑容，甩开手里的头盔，直朝这边跑过来，毫不迟疑地跳进楚雨寒怀里，伸出手臂就抱住了他的脖颈。

    “坏蛋，想装着不认识我啊？”甜甜地嗔怪一声，娇艳的红唇就主动去寻他的。大文学楚雨寒向后让了让，她不情愿地哼了声，更快地再去追他的唇，直到吻住了他，她才笑出来。

    “珊珊……”

    “我要你吻我……”无声地娇~吟终隐在了彼此~交~缠的唇舌之间，她的热情，他的释放，演绎出一曲契合的华章，似乎忘记了置身何处，只是天旋地转，彼此求索着，浓的化也化不开……

    “雨寒……我天天都在想你，你想我没？”她喘息急促地仍旧不愿意放开他的颈子，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呢喃。

    楚雨寒微微眯着眼睛，渐渐平稳了呼吸，才伸手去拉她的手腕，使她不得不分开了些：“怎么跑这里来？”

    “就是想你嘛。”

    楚雨寒瞥瞥远处的红色摩托车：“还在玩啊？不是说过我不玩了，你就不玩了吗？”

    “本来不想玩了，可后来发现，骑上赛车的时候才觉得离你近一些。大文学”

    “好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先乖乖上完学。”

    “那你说我有没有进步？”

    楚雨寒很认真地点点头：“突飞猛进。”

    女孩突然又凑近了些，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你说你的赛车后面永远不会带女人的，为什么带她？”

    “她除外。”

    “不行，我要你带我。”

    “不带。”

    “你……楚雨寒，你别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的！”

    楚雨寒再次拉下她的手臂，冲她笑笑：“你要我的命吗？要就给你。”

    “我要你的人！”

    楚雨寒笑得更灿烂：“好了，别闹了。同江应该还没放假吧，你到底跑来干嘛？”

    “说好我毕业以后就嫁给你的，所以来看看怕你反悔了。”

    “不会反悔，因为……我从来没答应过。”

    “你……”

    “是你自说自话，我答应过什么吗？”

    “我就要你答应我，你必须答应我。”

    “就来问我这事吗？那你听好了，我不答应。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回去不回去。”她一边说着就一边往他怀深处钻了又钻，浓软甜腻地撒着娇：“雨寒，你舍得这么刚看了我一眼就赶我走啊，那么远的我找来一趟，你不感动一下还这么狠心的。”

    “好了好了，感动死了，好了吧。”楚雨寒揽过她的肩头，“跟我回紫夜阑珊先住下。”

    “好！”女孩激动地挽住他的手臂，“你骑车带我。”

    “自己骑，不然你车子丢在这儿等着被拖走吗？”

    “拖走正好！”

    “拖走也休想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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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不近女色

    周桐饶有兴味地看着桌对面那个美丽女孩吃着楚雨寒吩咐他准备上来的午餐，而楚雨寒也坐在对面似笑非笑。他一时很不适应这种状况，半天时间给他身边两个女人服务，这可真是特别的事。

    稍微注意一下会所里其他人好奇的眼光，就能知道这种情况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很新鲜。紫夜阑珊是他们几个年龄相仿的哥们一起搞的，可中坚力量却是年龄不算他们中最大的楚雨寒。楚雨寒的出色，是人人都知道的，进进出出有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却都被他若即若离地牢牢挡住。也难怪会有人怀疑楚雨寒是GAY，还要把他和楚雨寒扯到一起，呵呵，所以说，男人长得“美”了，也是个苦恼的事。

    周桐对尹乐菱知道得清楚，也不会觉得奇怪，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火辣美女又是谁啊，绝对不简单。早晨她找来的时候，被周桐挡驾在酒吧里，她倒也不急不躁，也不开口说话，却很大方地接过他调给她的酒，优雅地喝着。他能看得出来，这应该也是个见过世面的大小姐吧。

    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直接对着她就问：“美女，又请你喝酒又请你吃饭，做个自我介绍吧。”

    女孩拿纸巾擦擦嘴巴，往楚雨寒身边靠了靠：“雨寒，帮我介绍。”

    楚雨寒笑了一下：“文珊，文天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同江大学的校花，法律系高材生，高智商的天才美女。”

    周桐再瞧瞧文珊，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可是……楚雨寒的介绍里，没有一句跟他自己有关系，聪明如他，把这纠葛也就了解得**不离十了。

    “周桐，待会儿在上面给文珊准备一个房间，看她爱住几天随便。”

    “我要和你住。”文珊丝毫不避讳对面的周桐。

    楚雨寒也不掩饰，捏捏她的脸：“我不住这里，我住学校宿舍的。”

    “那你不能过来陪我住吗？”

    楚雨寒耸耸肩，不置可否。

    安顿好了文珊在房间里休息，周桐还是不放过楚雨寒，拉他坐在吧台斟上酒对饮。

    “难怪不近女色，是看不上凡物啊，这一个个可都是极品。喂，文天的千金、同江的校花你都搞到手了，怎么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看你不如就跟这大小姐缠~绵吧，把你家小丫头让给我算了。”

    “做你的梦！”

    “那你还想怎么着？左拥右抱啊？你肯她们肯吗？”

    “文珊救过我的命。”楚雨寒啜下一口酒，继续道，“在同江的车队里，文珊是唯一的女孩，估计也是因为我，她才要加入的。有一回进行盘山赛道比赛时，我的刹车失灵差点冲下半山腰，文珊开着自己的车挡在了前面，而她摔了下去，昏迷了一个礼拜才救过来，现在背上还留着一道又长又深的疤。”

    “这可厉害了，你的命都是人家的，怎么还？只能搭上自己了，不过你也不吃亏。”

    楚雨寒咧嘴笑笑：“是啊，我承认。”再仰头喝完杯中的酒，他的声音悠悠的，“要是没有我的乐儿，我就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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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心神不宁

    尹乐菱在学生餐厅吃着晚饭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总有些心神不宁。对面的杜曼妮也发现了：“乐菱，怎么，没胃口啊？”

    “啊？”尹乐菱回过神，看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的确没怎么动，她涩涩地笑笑，“白天吃太多了。”

    “再少吃点吧，不然上完晚自习又会饿。”

    “对了，曼妮，下午上课的时候，怎么没见到卢庆安？”不是尹乐菱有意惦记他的，只是想起自己离开剧场大礼堂的时候，看到郑老师，甚至校长都被惊动了，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虽然自己回学校后，一下午都很平静，却惟独不见卢庆安的人影，不免觉得奇怪。而且，他还答应她要去看他妈妈的画本不是吗。

    杜曼妮摇摇头：“从剧场出来后，他就被校长和郑老师直接叫走了，然后一天都没见到。”说着她又压低了声音，“乐菱，你昨天晚上没事吧。”

    “没事，会有什么事？”

    “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卢庆安那么胆小，能做什么啊。”

    “看你们都往哪里想啊。”

    “本来是没往哪里想的，可是郑老师特意把我和晓菲叫过去，交待我们这件事一定不能说给别人知道。神神秘秘的反倒像是有事一样。”

    尹乐菱用筷子狠狠戳戳碗里的饭，心里不免愤懑起来。心想搞不好这还是楚雨寒交待的呢。封锁消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正气闷着，就见余晓菲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尹乐菱旁边的座位上，还有些微~喘。

    杜曼妮看看她：“怎么又来晚了，要不我帮你去打饭，你先歇口气。”

    “不用不用。”余晓菲摆摆手，然后就揪住了尹乐菱的胳膊，面带难色，支吾了一下又不说话。

    “怎么啦？还有让余大小姐为难的事吗？”

    “乐菱……你告诉我，你哥他……”

    突然说起楚雨寒，尹乐菱莫名有些紧张，看她这么不好开口，难道她想要问她……关于楚雨寒对她做的那些事吗？

    就见余晓菲再深呼吸一下，才接口道：“你哥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

    尹乐菱张张嘴没发出声音，倒是对面的杜曼妮应道：“他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吧。”

    “不行不行，我要搞清楚。”余晓菲不依不饶地摇着尹乐菱，“乐菱，你知道吗，有人看见今天你哥和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在咱们校门口拥~吻，吻了好长时间呢。”

    尹乐菱心里“咯噔”一下，那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忽地沉了底。难道大半天的心神不宁就是在纠结着这件事情？也没错啊，她的确很好奇！

    尹乐菱咬咬唇，咬的有些发疼。

    “乐菱，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是楚哥哥的女朋友吗？”

    “我……不知道。”

    “那你帮我问问他，帮我搞清楚好吗？”

    “我？我怎么去问他那些事啊。”

    “你是他妹妹呢嘛，你问他肯定说。乐菱，这关系到我未来的幸福呢。”

 第六十四章 想着嫁人

    尹乐菱惊诧地看着余晓菲一脸的焦急，她的心思已经如此昭然若揭，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杜曼妮掩嘴咯咯笑了：“晓菲，你说什么呢啊，真不害臊。”

    “那有什么，我们都马上就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害臊的。我就是喜欢楚雨寒，今生非楚雨寒不嫁！”余晓菲面不改色，说得气宇轩昂，只差没让餐厅里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誓言。

    尹乐菱面色一紧，不觉想起了昨天话剧谢幕时，他们的那个吻。是啊，恐怕余晓菲是不怕别人知道，甚至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喜欢楚雨寒。这样的直率，一点错也没有。

    冥冥之中，尹乐菱能感觉出那个长发女孩对于楚雨寒的不同，似乎有一种默契是不容外人知晓的。虽然只草草看过一面，她也能肯定这一点。

    “晓菲啊，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我哥的女朋友呢？”

    余晓菲撇撇嘴：“那他有女朋友了，还和我接吻……不过像楚哥哥那么优秀的男人，有一个两个女人也正常。我才不怕那些情敌呢，我一定会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把楚哥哥抢过来！”

    余晓菲当真很看得开，决心下定之后，就开始喊饿，那边杜曼妮三两下就打了一份饭菜放在了她跟前。

    “曼妮你真好！以后谁娶了你啊，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瞎说什么啊，别忘了我们现在高中都没毕业呢，整天想着嫁人。”

    余晓菲呵呵笑了，笑得没心没肺。吃了几口饭菜，她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向餐桌中间伸伸头：“你们知道吗，卢庆安毕不了业了。”

    “为什么？”尹乐菱失声叫出来。

    “嘘……”余晓菲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跟前没别人，才神秘兮兮地说：“被开除了，说他严重违反校规，还损坏剧场公物，企图偷盗。”

    尹乐菱嚯地站起身：“乱说！他哪有？我找郑老师去。”

    余晓菲一把拉住她：“乐菱，别傻了，你找郑老师有什么用，要开除学生，肯定是通过校长同意的。”

    “可他们冤枉人。”

    “乐菱。”余晓菲拉她重新坐下，“卢庆安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开除就开除了呗，又没什么损失。”

    “怎么能好端端地断送一个人的学业啊！”

    “哪里好端端的，乐菱，你还看不出来啊，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他就不该和你单独待了一晚上，那影响多坏啊。”

    尹乐菱脸色先是一阵惨白，紧接着转为涨红。难道这个意思是说，就因为自己的关系，要害他被退学。即使他们只是很意外的情况下被关在了一起，即使他们只是说了说话，即使这件事已经被封锁了消息，可还是要这么葬送一个人的前途命运吗？

 第六十五章 闲言碎语

    第二天，尹乐菱时不时地就会用余光扫向教室的一角，卢庆安的座位空着，非常的刺眼。昨天整整一晚，尹乐菱都无法安睡，总觉得浓浓的负罪感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如果真就这么不管不问了，她恐怕做不到。

    中午的时候，尹乐菱便坐不住地跑去了教师办公楼，就在她正盘算着是该找郑老师，还是直接找校长，心里忐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意外看到了卢庆安正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卢庆安！”尹乐菱远远就叫出声。

    卢庆安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用手扶扶眼镜框，才定睛看到了她。

    尹乐菱已经跑近了：“卢庆安，不会学校真要开除你吧。”

    卢庆安再看看她，然后垂下眼，点了点头。

    “凭什么啊？你没申诉吗？”

    “我、我是来办结业手续的。”他抬了抬手里拿的几页纸。

    “什么结业手续？还有一年才毕业，怎么就结业手续了？”

    “因为违反校纪，被劝退。但只要我愿意退学，学校可以提前发给我结业证书。”

    “什么啊？交换条件？可结业证书和毕业证书是两码事。再说，你违反什么校纪了？”

    卢庆安竟笑了笑：“尹乐菱……谢谢你。”

    “嗯？”他好像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尹乐菱诧异地看着他平静的笑容，“你干嘛谢我？”

    “谢谢你的关心。”

    “你……该恨我的吧。如果是因为我要被这么无礼地劝退，就是我害的。我去给学校解释清楚，我们虽然被关在一起了，可你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啊！”说着，尹乐菱就要往办公楼里跑，手腕却一把被抓住。

    尹乐菱回头看到卢庆安，卢庆安也忙慌着松开手，脸色有些微红：“别去找了，真别找了。结业就结业吧，挺好的。”

    “啊？”

    “其实我一直想早点回去帮我爸爸的，我在这里上学，我爸压力已经不小了。现在这样正好，好歹也结业了。”

    “可是……可是你不能就这么被冤枉地担一个违反校纪的处分离开啊。”

    “旭阳中学这么大，这么多人，没人注意到我的，没事。反倒是你，你如果去找学校解释，会引起很多人关注的。到时候不管你解释的结果是什么，都会引来别人对你的闲言碎语，这样……这样影响不好。”

    尹乐菱心底一颤，鼻端也有些酸楚。她就不明白了，本来该是一件小事情，是一件能解释得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处理……该不会是……该不会……

    “是不是他？是不是我哥给校长说什么了？”

 第六十六章 我要抱抱

    文珊一觉醒来，已经大中午。睡眼惺忪中看到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悠悠坐着的人影。她翻个身趴在床沿，单手支着下颌，长发凌乱而卷曲地顺着滑嫩的脸庞铺散半枕，真丝睡衣的肩带很魅惑地滑落下肩头，使得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小猫咪一般迷离。

    “雨寒……过来。”她朝沙发边伸伸手。

    楚雨寒收回飘散在窗外的眼神，转过头来，唇角勾出一道弧线：“醒了？”

    “过来嘛，我要抱抱。”

    楚雨寒起身走到床边，还未站定，那香软的身体就跪立起来，缠了上去。楚雨寒退了半步，扯了扯她的手：“都中午了，去洗个澡，吃饭。”

    “还没睡够呢，我要你抱我睡。”

    楚雨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对着自己：“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周桐说你昨天在下面玩到凌晨三点。”

    “谁让你不陪我，我只能自己玩了。”

    “去洗澡换衣服，完了我有话问你。”

    “呃？什么啊？”

    “别给我装糊涂，快点。”

    本来还打着诱~惑一下他的小算盘，看他一脸的笃定和具有穿透力的眼神，文珊只要悻悻作罢。洗了澡换了一件吊带迷你裙，文珊走到客厅，就绵软地靠进楚雨寒坐在沙发上，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他：“雨寒，去吃什么啊？”

    楚雨寒知道她故意给他打岔，于是斜睨着她，直奔主题：“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来玩的，车队的人电话里给我说了，你惹到了驰野车队的老大董涛，跑到我这儿来逃命吗？”

    文珊甜腻的笑顿时散去了九成，低垂下眼眸，可怜兮兮地扒住他的肩膀：“如果真是这样，你肯救我一命吗？”

    楚雨寒笑了笑，伸手拍拍她的头：“正好，我可以还你一命了。”

    “不行，你别以为还完了就两清了，就再也不理我了！”

    “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个，先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文珊一听他的立场，心里立刻就踏实，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先啃了两大口，才顾得上说话：“驰野车队里有个小姐妹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有回我无意中从她那里知道，你那次跟驰野进行环山赛道比赛时，车子是被他们动了手脚刹车才会失灵的。天哪，他们竟然这么卑鄙，不知道会出人命啊！前不久一回比赛时，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那个出坏主意的家伙刹车也动了点手脚，不过只是普通赛道，才让他小小地摔骨折了而已。”

    楚雨寒蹙眉看看面前这个一脸轻松地边吃苹果边侃侃而谈的女人，真不知道她说人家卑鄙，她自己又算什么？呵呵，不过，这事情也真只有这样才解恨啊。

    “后来这事惊动了他们的老大董涛，我就被查出来了。可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楚雨寒挑挑眉端，侧目看她。

 第六十七章 给我闯祸

    “你知道董涛是谁吗？”文珊神神秘秘地顿了顿，“是两年前比赛摔死的那个车手的亲大哥，就是带着咱们学校那个大一女生一起出事的那个人。本来啊，玩赛车丢命也不是新鲜事，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是……因为这次的事，那个董涛又旧账重提，说他弟弟当年也肯定是被我们这边搞鬼害死的。这都过去两年了，谁能查得出来子丑寅卯啊，简直是信口开河！”

    “他把两年前的事，赖到你头上？”

    文珊摇摇头，眨着大眼睛看看他，娇滴滴笑了：“雨寒……我开始没想到能牵扯到这些事情，以为吓唬吓唬他们就没事了，所以我说……我是楚雨寒的女人。”

    楚雨寒半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下不能，最后好不容易叹出来，无奈地看看她：“要是你不这么说，也许事情还好解决。”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董涛说他弟弟的事肯定是你策划的，他要找你算这笔账，还说你要是躲着不出来，他就拿我开刀。”

    “董涛找我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当然是个好机会。”

    “那可怎么才好啊，雨寒，我们会不会有事？”

    “你啊……就会给我闯祸。”

    “我还不是想替你出出气啊，而且人家背上的伤疤还那么重，不能让他们白欺负了。”文珊转过身用背靠过去，动手就去撩衣服，“你看看，是不是还很重？”

    楚雨寒拦住她的手，拉她转过身：“好了，听我的，一会儿吃过午饭就回同江去。”

    “什么啊？你让我羊入虎口啊？”

    “董涛找的是我，该找来的时候自然会找来，现在还没见到我的人，不可能对你做什么，所以没事。”

    “那既然没事，我就留下来陪你呗。”

    楚雨寒低头看看那张贴过来的美丽的脸庞，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小女人在他眼里，俨然就是另一个自己，或许更像是早些时候的他。天不怕地不怕，爱憎分明，有怨必报，贪玩好胜，轻狂不羁。

    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会成为他的好哥们。可惜不是，她不但是个女人，还是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他向来避而远之的，可是对她却总没办法做得彻底……也许正是因为她太像他自己了，那种熟悉的贴近感让他舒心；更也许，是因为他欠她的太多了，非得用命才能还得起，而也只能用命来还，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珊珊，你乖乖回去吧，我保证我没事。”他一下子就能想到她跑来非要留在他身边，就是担心他的安危，哎，她心里想什么，他向来了若指掌。

    “雨寒……”

    “听话。不然，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文珊绷着嘴巴点点头，伤感还没过去，妩媚的笑意又泛上脸庞：“我听你的，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第六十八章 女人，别玩火

    文珊绷着嘴巴点点头，伤感还没过去，妩媚的笑意又泛上脸庞：“我听你的，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楚雨寒命令自己脑子不要继续帮她运转，于是没有说话。

    文珊突然像只小兔子一样翻身跃起，跨~坐在了他的双腿之上，迷你短裙根本挡不住春~光，黑色的底~裤从劈开的修长美~腿间若隐若现，而两只白嫩手臂也如藤蔓般缠住了他的脖颈。

    楚雨寒心底有些轻颤，知道自己不愿意想的，还是被料中了。她就非要这么考验他的底线吗？知不知道这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残酷的事？

    “珊珊……”

    “雨寒……要了我吧……”她的红唇送出，浓情似火地攻入他的口，与他紧紧纠缠。

    他的手用了些力气地扶住她的腰，虽热~吻得缠~绵，却又控制着她的身体不想要太靠近，这分明是团滚烫的熔岩，灼得人生疼。

    娇媚如妖的女人却容不得他的控制，抓着他的手，从腰上移到了自己高~耸的酥~胸，热烈的唇也主动地在他颈子上游移，不安分的小手已经去解他的衣扣……

    “珊珊……好了……乖……”

    “我要……雨寒，我爱你……我好爱你……我要你……爱我……”

    她的身体从他的腿上滑到了他腰腹，紧贴着他揉压，似乎感觉出了什么，她再吻着他的唇，绽出一个得逞的媚笑，娇~喘着低语：“寒……你明明想要的……要我吧……”

    楚雨寒双手捧住了她潮~红的脸庞，让她不得不抽~离那浓~软的舌，只能贴着他的唇，他再用力向后靠进沙发深处：“女人，别玩火。”

    “我就要。”说着，她倔强地再去吻他，但很快他又控制住了她的头。

    “珊珊……我不想你后悔……”

    话未落音，房门被“嗵”地一声推开，楚雨寒余光一扫，冷汗顿时雨下。此时此刻，是一副怎样的画面……自己半倒在沙发深处，衣扣半散，腰腹之上的女人更要命地将短裙已经码到了大腿之上，完全掩不住浑圆的臀……丝线般的肩带滑落下来，连同半朵丰盈也乍放眼前……而他们竟还吻得纠缠难分……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来不及遮掩地完全暴露在了他的乐儿眼里！

    尹乐菱憋着一股脑的气，冲到了紫夜阑珊，顾不上周桐的阻拦，万万没料到看到了竟是这样一副场景，她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身子摇晃了下，跌后两步，被后面的周桐伸手扶住。

    空气凝固了数秒，尹乐菱转身跑开的同时，楚雨寒一把推开文珊在一边，飞身追上去。就在电梯口，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在胸前。

    “乐儿，不是那个样子的……你听我说……”

    尹乐菱面无血色，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只平视着他胸口的肌肤：“衣服没穿好，别在外面乱跑。”

 第六十九章 我只要你

    楚雨寒低头看到自己散开的衣襟，整个头嗡嗡作响，想去整理一下，又不敢松开抓着她的手，心里着急，便不管不顾地直要抱她入怀。尹乐菱触电般地躲闪挣扎着，声音也有些不受控制：“松开我！我找你来是有事的！你要是正忙着，我在下面等你！”

    “没有……我没有……”

    尹乐菱强硬地推开他，往后退了三步：“只是我下午还有课，你最好快点。”电梯门正好打开，尹乐菱闪身而入，楚雨寒忙不迭地跟着挤了进去。

    “乐乐，我没想干什么，真的！”

    “讨厌！你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别给我说！”尹乐菱甩开他缠过来的手臂，整个人已经缩到了电梯一角，苍白的脸上变得有些涨红。

    楚雨寒越发急了：“乐儿生哥的气了是不是，哥以后不会了。”

    “你是我哥，我生什么气，说不定哪天她就是我嫂子了。”

    “不会的，我只要你。”

    这话听起来真的是天大的笑话，尹乐菱只差没有反了胃。电梯门再打开时，尹乐菱推开他就冲了出去。

    “乐儿，别跑了，过来听我说！”楚雨寒赶上去拉着她就拐进了酒吧。中午的酒吧没有营业，只有个别的服务生整理着桌椅和酒具，看到这场景，也都躲开远远的。

    “乐儿，文珊是我在同江大学的朋友……我们……我们……”

    “说了你别给我解释，你要真想解释，就去找余晓菲说去！”

    “余晓菲？”

    “你这边有女朋友了，还对余晓菲那样，有没有点责任心啊！”

    “我和余晓菲更没什么了。”

    “在公众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接吻了，你还说没什么？楚雨寒，你太过分了！”

    “那样也算？”

    “你……”尹乐菱顿觉无言。她本来不想替余晓菲来问清楚他关于女朋友的事的，可是话说到这里，竟发现楚雨寒完全把余晓菲当了耳旁风，这让余晓菲怎么接受？这时候满心思里的怨气排山倒海，真恨不得上去咬死他。

    “你听着，余晓菲是我的好朋友，不许你这么欺负她！”

    楚雨寒脸色一沉，上去握住她的小手：“乐儿，你在为余晓菲生气啊？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事？”

    尹乐菱再甩开他：“我是要问你关于卢庆安的事。”

    楚雨寒的脸更加阴沉。

    “卢庆安被学校开除，是不是你安排的？”

    楚雨寒咳了声，没有答话，这才顾得上去系胸前的衣扣。然而这种反应已经让尹乐菱明白透了，握起小拳头狠狠地就砸上他的胸口。

    “楚雨寒！你凭什么！”

    楚雨寒抓住了她两只挥过来的拳头：“凭他对你不安好心，这种人在你身边就是威胁。对于这种危害到学生安全的危险分子，学校有责任清除出去。”

    “什么危险分子，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想想去！那家伙对你有没有惦记着，我也不是乱说，没有让学校揪出他当年写情书的事就算便宜他了，你还替他鸣不平呢，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讨厌讨厌！楚雨寒！我讨厌你！谁稀罕你为了我？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个无赖！”

    楚雨寒提着她的手腕一把拉近她：“你愿意这么理解也可以，我就是见不得那小子在你身边转悠。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你的眼睛里只能看着我，知道吗？”

    尹乐菱瞪着他，瞪得眼睛发红，扭扭手腕却挣不出来，她突然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恨恨地、一股脑的羞愤完全发泄在牙端，直到尝到了浓重的咸腥味儿，她才松了口。眼前全然被泪水迷蒙，胸口更有酸涩的滋味泛滥上来，再不管他抱着手臂，痛得丝丝吸着凉气，尹乐菱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第七十章 沉睡十年

    尹乐菱并不能肯定自己是怎么样的心理，只是毫不犹豫地从教务处查到了卢庆安家里的地址，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请了两节课的假，就辗转来到了几乎位于城郊的卢庆安的家。

    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原来他的家直接用的家里制衣厂的房子，不大的工厂小院，倒也干净整洁。尹乐菱张望着走进的时候，正看到了卢庆安抱着一包布匹往厂房而去。他一眼看见尹乐菱，差点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砸了脚。

    尹乐菱过去帮他扶稳当：“我帮你抬进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卢庆安急急忙忙放好了布匹，转身对她涩涩地笑了：“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尹乐菱咬咬唇，思量了一下才开口：“卢庆安，对不起，我已经搞清楚了，就是因为我哥在老师校长面前造谣，才害你被劝退的。你跟我回学校，我一定帮你解释清楚。”

    “不用，真不用，谢谢你，你别往心里去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我觉得也挺好。”

    尹乐菱抬眼环顾厂房一周，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挺好。

    “其实……其实你哥也是为你好……你千万别过意不去，这个和你没关系。”

    正在这时，外面走来一个脸色黝黑，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似乎走路走得急，额上还挂着汗。人未走近声先到：“庆安啊，搬完了吗？”

    “爸，搬完了。”

    卢庆安的爸爸卢友麟虽不到五十，面相却显得苍老了些。当他看到了尹乐菱的存在，有些诧异地看看卢庆安。

    “爸，这、这是我同学。”

    尹乐菱连忙上前礼貌地称呼：“卢叔叔好，我叫尹乐菱。”

    卢友麟呵呵笑得极是憨厚，连忙招呼她去家里坐。虽然不知道这女孩是谁，可卢庆安长这么大，别说的女同学，就是男同学都没有来到过家里。更何况这么是乖巧美丽的女孩，由不得卢友麟不多想。

    从偏道绕过一个小花园，就是卢庆安的家。卢友麟非常热情地一定要留尹乐菱吃晚饭，尹乐菱推脱不过，只好应承下来，她说去帮忙也被拒绝了，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疏又有些局促。

    卢庆安搔搔头，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不是说想看我妈妈的画本吗？”

    尹乐菱喜出望外地点头，就见卢庆转身往里面的一个房间而去，她起身跟上，走进了一间装饰温馨的卧室。

    卢庆安走得很轻，尹乐菱也放轻了步子，抬眼看到了正中的床上躺着的一个人——那一定就是卢庆安的妈妈了。

    虽然脸色苍白又清瘦，也不算年轻，可那张纤尘不染的脸上，仍旧能看得出端庄和美丽。是啊，年轻时，一定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此刻那安详的样子真的像只是睡着了，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卢庆安说过，自己画画的样子像他的妈妈，尹乐菱不由得想要多看一看，那么干净的衣着，那么整齐的发丝，怎么让人相信她就这么沉睡了十年。

 第七十一章 一百个可以

    “你爸爸一定非常爱你的妈妈。大文学”

    卢庆安笑着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么多年，不管爸爸他有多忙多累，每天都要给妈妈翻身、擦洗、按摩，我爸说指不定我妈哪天就能醒，醒来的时候，也是漂漂亮亮的。”

    卢庆安抱出一个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箱大小不一的画本，虽然都有些陈旧，但保存得非常精心。

    卢庆安从下面找出一本递给她：“这个是关于男士礼服设计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大文学”

    尹乐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看，无疑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不自觉地绽开兴奋地笑容：“真好，画得真好看。”

    “你要觉得好，就拿去看吧。”

    “我真的可以拿走看吗？这是阿姨的作品。”

    “我妈要知道有人这么喜欢她画的东西，一定特别高兴。大文学”

    尹乐菱感激地抬头看看卢庆安，正撞上他直视着她的眼神，而他偷偷的直视被看到了，一下子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尹乐菱只顾着高兴，哪里管得了这些，嘴里一个劲地说谢谢，心情也变得大好起来。

    卢庆安将木箱推了推：“这些、这些你都可以拿去看。”

    尹乐菱抱着手里的一本，笑得更加甜美：“那么多我怎么拿得了，我就看这一本，其他的，我以后再来看。”

    显然，她的话让卢庆安眼睛难抑激动的光彩，使劲地点点头，又有点不敢确认：“你是说，你以后还来看？”

    “可以吗？”

    “可以可以，一百个可以。”

    尹乐菱飘散了笑意，神情颇有些认真地再开口：“卢庆安，你如果真的不再回去上学要在家帮你爸爸干活的话，我想周末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来帮你啊？”

    卢庆安彻底愣住，张张嘴巴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就当给我提供一个实践的机会啊。”更多的，是尹乐菱仍旧从心底里感到愧疚，总觉得应该多做些什么，才能弥补因为自己给他带来的这样的境遇。

    这种状况，恐怕是楚雨寒想破了头，也料想不到了。原来很多事情的发生发展，并不是一个高智商的头脑所能控制的，它往往不是简单的数字问题或逻辑问题，它通常不以数字般稳固的常态体现，更不会完全顺着逻辑概念去构成因果。它发生了就发生了，再去追究它是怎么发生的，已经没有了意义。

 第七十二章 滥情种的污点

    楚雨寒转动着杯里橙黄的酒，手臂上留着一圈圆圆的暗红印迹，微眯的眸子迷离地透过炫彩的灯光看着那浮躁的颜色，充耳不闻酒吧里的音乐和喧闹，只慵懒地一个人坐着，似乎什么都不想，又一刻也不得平静。大文学

    周桐放了一杯MARINE在楚雨寒面前，楚雨寒抬眼看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转手拿过来，一口就喝下半杯。

    周桐看他蹙起的眉头，促狭地笑了：“够味吧，这是我最新发明的MARINE第二百六十九种配法，辛辣程度提高三成。”

    楚雨寒知道号称鸡尾酒之王的MARINE，国际上公认的配法是二百六十八种，所谓这第二百六十九种，不知道是怎么胡诌出来的。大文学

    “别拿这东西招待客人，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我特意为你配的。”周桐笑得更放肆，“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你现在的心境啊？又辣又苦，又酸又涩。”

    楚雨寒横他一眼，没有接话。

    这次又是半个月没有见他的乐儿了，打电话不接，去学校找了两次，都被余晓菲堵住说长道短。他哪里有心思听她说什么，只是心里明白这是乐菱故意的，反正就是不想见他。想着周末她总得回家，所以他两年来头一次回家如此积极，结果她竟然破天荒了没有回去。大文学姜成娟告诉他乐菱打电话说快要期末考试了，她得在学校抓紧时间复习功课。

    楚雨寒整个心都被死死揪住，这一回，他可没有原先那种不急不躁的心情，说实话，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摸不清楚，他的乐儿到底是为着什么如此生他的气。

    如果是气文珊的事，他无话可说，即使他当天下午就让文珊回去了，可他还是觉得对不住乐菱。他如果真是气这个，他倒能去给她解释，能向她保证，甚至窃以为他的乐儿其实很在乎他。可是……

    可是，她为什么俨然是在为余晓菲鸣不平——这让他怎么理解？

    如果，她的火气是来自于卢庆安的事情，他就连彻底让那个小子从地球上消失的心都有。因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跟他生气，这还是他和乐菱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完全不能接受。

    如此纠结的心情，真的如翻江倒海，搅得他两个星期都没睡好觉。周桐说的不错，小女孩长大了，心思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他自以为自己看得穿女人，怎么唯独对这个自己一天天看着，看了十二年的小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辣又苦……又酸又涩……这味道还真是形象。

    楚雨寒忍不住又拿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哎，要不说极品的女人不好惹呢，你看这，一个妖精，一个天使，你夹在中间，不活该遭雷劈？也是你自己不注意，做事情都不知道锁门，好吧，看你的小天使怎么从脑子里抹去你这个滥情种的污点，要我说，你还真是冤。”

    “有完没完。”如果事情只是这么单纯，也就好了，可他现在连她到底是不是在吃醋都没把握，才叫郁闷。

    不行，他怎么能给她一个选择题，这不对！尹乐菱生就是楚雨寒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完全不需要怀疑！

    楚雨寒抬手看看表，虽然有点晚了，可离学生公寓锁门还有一段时间，他倏地起身就要走。

    “去哪儿？”

    “把天使抓回来，关在笼子里，看她再飞！”

 第七十三章 余哥哥想她了

    抬脚刚出卡座，迎面碰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只是那依旧白皙的左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颧骨延伸至嘴角，很有些不协调。大文学

    没错，正是余晓磊。

    余晓磊穿着一身平整夺目的名牌服装，亮黄色的衬衣解~开两扣，一根白金链子在脖子上熠熠发光，很有一番花花公子的特征。他手臂搂着一个穿着裹~胸连衣裙的火~爆美女，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同样招摇打扮的男人，一人手边一个女人。

    “哎哟，老熟人啊。”余晓磊夸张地叫出声，抬着下巴用眼白瞟他。大文学

    楚雨寒知道他们是跑来玩的，而自己是紫夜阑珊的老板之一的事，很少有外人知道。他这时候也不想惹事，更不屑理他，于是似笑非笑地颔颔首，挪步就想走。

    “楚少爷，乐菱还好吗？有两年没见了，不知道小丫头最近怎么样？”

    楚雨寒转过身子，极冷地扫他一眼。

    余晓磊食指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嘴角处疤痕一端，干干笑两声：“见了小丫头代我问声好啊，就说余哥哥想她了。”

    楚雨寒上前两步，正被后面跟出来的周桐挡了一下，周桐转身看向余晓磊：“是余少爷啊，安全回国了？”

    余晓磊面色一僵，上下打量着周桐。大文学

    楚雨寒稳了稳气息，拍拍周桐的肩膀，再冲着余晓磊笑笑：“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为了迎接余大少爷大驾光临，周桐，替我好好招呼这几位朋友啊，今晚都算我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从周桐最后递给他的眼神里，他就知道，他一定会好好“招呼”他们，至于怎么招呼，他才懒得管。

    飞车来到旭阳中学门口，楚雨寒还没待停稳车子，就看到路灯笼罩下的尹乐菱的身影。真的是很巧，今天同样是周末，他知道尹乐菱没回家，所以，他也没有回去。可是，她并没有真的在复习功课，却像是从外面才返回学校。最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的，竟是那个卢庆安！

    尹乐菱背着背包，抱着画本停在了校门口，回过头：“你快回去吧，就说不用送的，你看，等你回到家都快半夜了。”

    卢庆安扶了扶眼镜框：“今天真谢谢你，帮了这么多忙，还害你到这么晚才回来。”

    “谢什么嘛，和卢叔叔还有厂里的技术工学了不少东西呢。”

    “那个……你参赛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我已经有好的想法了，等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就可以专心把作品设计好，然后去参赛。这都得要谢谢你，还有你妈妈的帮助。”尹乐菱笑着抬了抬手里抱着的画本。

    “你一定能取得好成绩的。”

    “希望吧，毕竟是四年一次的大赛事，从召集稿件、初选、复选、专业评选等等一系列流程下来，整个赛程都要大半年，竞争很激烈的。”

    “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第七十四章 学会说谎了

    “要对自己有信心嘛。”

    尹乐菱点头笑笑：“哦，对了，我下周不能过去了，因为考试。”

    “没关系没关系。”卢庆安笑着挠挠头皮：“那你快进去吧，我、我走了。”

    尹乐菱点点头，看他笑得极是憨厚可爱，远远跑开时，差点被路边的台阶绊倒，趔趄了一下，慌张地再继续跑。那样子，惹得她低低笑出声。

    尹乐菱一个转身，径直撞上了一堵肉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隐去，而正是这笑容，让楚雨寒只觉得头顶冒烟，差点被烧着。

    尹乐菱在看清楚了楚雨寒时，那笑意也换做了冰凉的面孔，抬步绕开他就要走，可更快的，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臂，捞到面前。

    “你……干什么，宿舍要锁门了。”

    “你也知道宿舍要锁门了！”

    他的语气分明很不好，尹乐菱这才抬头正眼看楚雨寒的脸。他的脸上有着瘟怒的表情，让她有点点心惊——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样子。

    “哥……我，该回学校了。”

    “你学会说谎了。”

    尹乐菱面色微红，心里却不服气：“我说什么谎了？”

    “你说你在学校复习准备期末考，可是，你在干吗？”

    “我是在复习，复习了一整天了。”

    楚雨寒突然一把捏住了她尖削的小下巴抬起来：“你在和别的男人约会，直到这个时候！”

    “我、我没有，什么约会啊，没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还不承认！”

    事实上，尹乐菱真的是在学校复习了一整天，半下午的时候才去的卢庆安那里。可她再怎么样也是正正经经去制衣厂帮忙做事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说谎、约会。尹乐菱气鼓鼓地瞪着他：“你看清楚什么了？我们抱在一起了吗？接吻了吗？脱~衣服了吗？有的人做了还不承认呢，你让我承认什么！”

    楚雨寒一时结舌，但心底莫名地又狂跳起来。钳制她下巴的手顺着她的脸庞滑过，捧起了她的脸：“乐儿，还在生哥的气是不是？你如果说你是因为生我的气，才故意接近那个家伙，想刺激我，那就怪我活该好不好？我们现在开始就谁也别跟谁生气了，我们还是好好的，好不好？”

    什么意思啊？说的好像他在迁就自己。这又算是什么妥协条件，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还需要他宽宏大量一般。

    尹乐菱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狠狠甩开他的掌心：“谁想刺激你来着？我和卢庆安之间的正常交往，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楚雨寒眉头急剧扭结，上去再拉住她：“乐儿，你承认你跟他在交往？”

    尹乐菱心里一个诧异，交往？自己好像是那么说的……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啊。可她现在也顾不上解释，也不想解释，只想赶紧回学校去：“就算我们交往又有什么不行吗？别以为你把人家从学校赶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乐乐！”

    尹乐菱挣开他，退后了两步：“我还有一周就要考试了，要安心复习，你别再来打扰我！”

    “除非你答应再不去找他！”

    “我不会去找，最近不会，不过不是因为你。考完试了，我还是会去。”

    “考完试你就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我才不要！我就高兴和卢庆安在一块儿，比看到你高兴一万倍！”

    决绝地喊出一句话，尹乐菱头也不回地撒腿跑进了学校。楚雨寒哽住的呼吸好半晌才叹出来，抬头已经不见了尹乐菱的人影。他茫然走向路边，拳头越握越紧，突然抬起一脚，摩托车轰然倒地。楚雨寒整个人也跌坐在一边，大口喘着气。

 第七十五章 小心肝

    不只是周桐觉得奇怪，紫夜阑珊的所谓的几个“老板”都觉得奇怪，楚雨寒最近经常在酒吧玩到很晚。往常虽然会出现在这里，但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独饮，而且在谁也没有看清楚的时候，他就又消失了。可现在不同。

    现在他竟能一个人和三五个小妞拼酒喝，还不忌讳被她们拉到舞池里跳暧昧的贴面舞。这下子，更是被许多早就觊觎多时的大小姐、小太太们趋之若鹜。短短不到两星期，紫夜阑珊的营业额就提高了两成。

    “我们貌似可以增加营业项目了。”开口的是白面书生样的方子睿——IT界神话企业睿成公司董事长的独子。说着话，他还向舞池里挑挑下巴：“真有午夜牛郎的潜质。”

    对面的一个卷发小伙子——酒店服务龙头企业豪盛集团的二少爷张怀恩，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子睿，本来以为是你自己的第二职业，被楚雨寒捷足先登，很不服气啊？”

    “是啊是啊，看他那惹~火的样儿，我甘拜下风。”

    一边的周桐一双美目很是迷离地也盯着那个方向，沉吟着开口：“我要真是GAY，绝不放过这小子。”

    这下子，连方子睿也狂笑一阵，才敛做正色：“雨寒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周桐悠悠地摇摇头，长长叹口气：“哎……为情所困啊。”

    “哟，难得，那家伙不一直都清心寡欲么，还有什么女人能放在心上？以为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小心肝呢。”张怀恩一脸的不相信。

    “就是他那个小心肝，开始反噬他的肉喽。”

    对面的两个人都有些好奇甚至兴奋地急急追问缘由，不是他们太没有同情心，而是他们早就对楚雨寒这个“小心肝”充满了期待和玩味。试想想，他们几个里面，谁还有这么纯洁的感情啊，怎么不让人关注。

    楚雨寒到底有没有过女人，连他们三个里也没有人确切知道。或者是都不敢想象这个时代，这个圈子，怎么可能有谁为了谁还真的守身如玉，何况是男人，还是个这么耀眼的男人。

    可是又确实没人亲眼看见他带过什么女人去上床，许许多多围着他打转的女人，也都是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就不由得他们不期待着楚雨寒功德圆满的那一天，领着他的小心肝，介绍给他们说：“这是我的女人。”

    他们三个里，目前也只有周桐见过尹乐菱的真面目。楚雨寒总是半玩笑地说，他们太阴暗，不能让他的乐乐受污染。

    周桐说罢了一通，再换做一脸的神秘，吐出两个字：“尤物。”

    张怀恩咂咂嘴巴：“要是让我选，我宁愿要个妖精，也不要天使。那太净化心灵了，我没那么高尚。”

    “你就直接说你会被揭露出魔鬼的本性，让你的下流猥琐无处遁形。”方子睿文绉绉地调侃。

    “哟，说得你很上帝一样。”

    “我啊……两个都想要，天使的白天，妖精的夜晚。”

 第七十六章 转了性

    几个人又是一阵哄笑，大骂方子睿道貌岸然。

    这时候，才见楚雨寒从舞池中退出来，对着一个还要缠上去的美女低声耳语，那美女依依不舍地抱着他吻了又吻，他甩手拍拍人家~屁~股，才算脱了身。

    走近座位时，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对他皱眉又摇头，异口同声：“啧啧啧，下~流。”

    楚雨寒没好气地横过一眼，坐下来拿过酒杯喝下一口酒，才伸手拢了拢被汗水打湿的发梢：“怎么都坐着，少见啊。”

    “都在欣赏某骚~男发~骚~呢，这才少见。”

    “去！”楚雨寒作势要踹张怀恩一脚。{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周桐突然一脸正经地凑上前：“雨寒，刚你家小公主来找你，正看到你在那儿打情骂俏，人家抹着眼泪跑了，还不快去追。”

    楚雨寒微微一怔，抬眼怀疑地看了周桐三秒，看他很是认真地点点头，他再定定地稳坐了三秒，终是一跃而起，就朝外冲出去。刚冲出两步，就听身后一阵哄笑，才让他蓦地止了步。

    方子睿连连叹着：“何苦何苦，还要在这儿撑着，心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张怀恩更是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雨寒啊，你真是栽了，被那小丫头拿得死死的，可怜可怜。”

    楚雨寒冷着脸瞅了瞅他们一个个，最后把目光落在周桐身上，好像要剐掉他一块肉。他就知道是周桐嚼舌根了，这人，不但长得像个女人，连这大嘴巴的本事也像个女人。

    周桐耸耸肩，一脸的无辜：“是你突然转了性，我们都不习惯。”

    楚雨寒唇角划出一抹邪笑，过去挨着周桐坐下，半个身子往他肩上一靠，更伸手勾住他的下巴：“就是转了性，周桐，我看上你了。”

    周桐作势就趴到一边大口呕起来，惹得几个人又是一阵狂笑。楚雨寒笑着笑着，却有些苦了。是啊，自己撑个什么劲，就算是想发~泄~发~泄，可不管眼前是什么人，他只看得都像是尹乐菱的影子。她的笑，她的泪，她开心时粉红的脸庞，她生气时嘟起的小嘴……

    她的“看到卢庆安比看到你高兴一万倍”狠狠纠结了他快两个星期，每一天的气愤都少了一点，想念都多了一点，每天……每天……直到现在，他一点也不气了，只有想念，想的心都有些疼。

    “好了，别撑了，心里紧张得要死，还在这儿装潇洒。”周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上回那个余晓磊说了句不中听的话，都要我好好‘招呼’人家，可见你有多在意。”

    楚雨寒也是过后才知道，周桐那天应了他的话，果真很热情地请余晓磊几个人喝了酒，只是，那酒里掺杂了些小东西，顺便在他们离开时，也在兜里放了些进去。而他们出了紫夜阑珊半条街，就被巡警很“巧”地抓住，从身上搜出了K粉和摇头~丸。几个人毫无疑问地被带去警局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被家里人保释了出去。

    周桐才不管余晓磊会不会跑来找事，反正楚雨寒说了他们这帐算他的，那他还怕什么。可是楚雨寒也没想着周桐能搞这么大动静，过去了这么久，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反而让他有点隐隐的不安。

    余晓磊不可能想不到是自己的陷害，那么，以那种小人的嘴脸，怎么可能不反咬一口？

    楚雨寒拿着酒杯晃了一圈又一圈，终还是有点坐不住，每天被这里的音乐吵得头晕脑胀，还真不是人干的事。他喝下最后一口酒，站起了身：“走了。”

    “学校都该放假了，你还回宿舍？”

    楚雨寒笑着招招手，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第七十七章 翻江倒海

    楚雨寒没有开车，也没有骑摩托车，而是沿街漫无目的地徜徉着。夏夜的风，暖暖的，裹得人很舒服。心里掐算着日子，尹乐菱考完试也有几天了，只听说她回家住了一晚，就因为要给服装比赛做设计稿的事，又回了学校。

    这丫头，还真不愿意见他，也不联系他一次啊……

    不经意地抬头，竟发现自己走到了旭阳中学的门口，楚雨寒低低笑了。抬头远眺学生宿舍的点点灯光，思忖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

    响了很多声以后，电话还是没有接通，楚雨寒料定尹乐菱的电话又落在宿舍，而人又没在跟前。他再拨了两次，还是没人接。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学生公寓锁门的时间也快到了，这丫头……

    楚雨寒深呼吸几下，命令自己稳定再稳定，然后径直进了学校，直奔学生公寓。公寓管理员很殷勤地帮他去尹乐菱房间找人，可是，走下来的却是杜曼妮。

    难道他的乐儿故意躲着他？楚雨寒咬咬牙根：“你好，乐菱在吗？”

    杜曼妮摇摇头：“还没有回来。”

    “去哪儿了？”

    她再摇摇头。

    “你不知道？那她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下午的时候吧，说是有些服装比赛上的事情要找人问问。”

    楚雨寒差点没有忍住满心的怒气，他料定又是找那个小子去了！怎么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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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庆安住哪里？你知道吗？”

    杜曼妮诧异地看看他，他的意思分明是说尹乐菱该是和卢庆安在一起，这倒让她有些恍悟：“难怪这几天她总是天黑才回来，原来是去卢庆安那里了啊。”

    总是？天黑？楚雨寒几天来平复的心情又一次翻江倒海。

    “那你是知道他在哪儿了？”

    “我只知道他家似乎蛮远的，可不知道在哪。”

    “那有谁知道？余晓菲知道吗？”楚雨寒真的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就这么着，竟然丢了他的乐儿的行踪，还要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问别人。

    “晓菲考完试就回家住了，听她说她哥哥出了点事，他家人就很紧张地要他们每天必须在家乖乖待着。”

    楚雨寒心下明白那事应该就是余晓磊被查出嗑~药携~毒的事，难怪这么久没见动静，原来是被家里关了禁闭。

    “楚大哥，你别担心，乐菱应该就快回来了，她回来了我让她打电话给你。”

 第七十八章 救救她

    楚雨寒知道自己没办法大张旗鼓地去找卢庆安家里的地址，这个样子，只能引来别人对乐菱的闲言碎语，可这丫头到这个时候，到底人在哪里？楚雨寒心里没由来地一阵阵发慌。按照杜曼妮的说法，乐菱今天回来这么晚，应该已经不算正常了。那么，她到底在干什么？

    楚雨寒开始在旭阳中学门口左右徘徊，如果他再碰到那个卢庆安送乐菱回来，如果他敢做出任何举动，看他不撕了他！

    深夜的街头已经越发静谧了，楚雨寒走到了第五个来回，隐约听到了校园围墙外的花园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呻~吟。

    楚雨寒不自觉地向那里走近，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他低头一看，竟是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楚雨寒差点眼前一黑，趔趄倒地。下一秒，他就什么也顾不上地一步跨进去，冲着那个声响发出的地方扑过去。果然，昏暗不明的草丛深处，正有一团暗影在地上扭动。楚雨寒抬起一脚就狠狠踹过去。

    只听对方“哎哟”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动也不动。而那片草丛里，却分明只有那一个人。

    楚雨寒惊讶的同时，狠狠地舒了一口气，上去揪着那个暗影的领子，几乎是拖着出了花园，扔到了路灯下。

    那个人，不是别人，确是卢庆安。而卢庆安的头发凌乱，额头血迹斑斑，脸上更是肿得变了形，看那瘫软在地上的样子，就知道身上也被打的不轻。

    楚雨寒心里暗骂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竟然能想到那么肮脏~猥~琐的事情，简直侮辱了他的小乐儿。可是，这家伙在这里被打，乐菱又在哪里？

    他弯腰一把揪起卢庆安的领口，伸手狠狠拍拍他迷迷糊糊的脸：“喂！说话！乐菱在哪？”

    就见卢庆安很艰难地呻~吟~着，勉强睁开被打肿的半只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只是用尽力气嘶哑出声：“救、救救她……”

    楚雨寒胸口已经止不住地狂跳起来，再用力摇摇他：“说清楚！她在哪？”

    “几个人……把她抓、抓走了……”

    “喂！你倒是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卢庆安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又开口：“就在这儿……过来一个车，几个人下来，就抓乐菱往车上走……我、我没拦住……”

    “什么人？”

    “不知道……几个男的……有个、有个脸上有道疤。”

    楚雨寒腾地一下站起身，疾步就冲了出去。一边已经掏出手机：“周桐，给我翻遍全城！把余晓磊那个畜生给我找出来！”

 79—月月感言和精彩提示

    这篇《哥哥再爱我一次》更新得还比较快，并且一次性就要全部更新完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厚爱，让月月觉得一点也不孤单。

    这篇文章的故事情节会很跌宕，人物结构也很有特色很复杂，中间部分会很虐，但结局会比较完美，相信月月，这一定是一个精彩又特别的故事！期待支持！

    文文后续的看点：

    一、楚雨寒能安全救回他的乐乐宝贝吗？

    二、乐菱十八岁生日，到底有没有成为楚雨寒的女人？

    三、楚雨寒为什么会坐牢的？

    四、乐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发觉到自己对楚雨寒的爱恋？

    五、围绕着乐菱的几个男人、女人，又将会有什么样的纠葛？

    ……

    故事的发展会让你很意外，拿好纸巾，做好心理准备……

    行文至这里，本文就要入V了，我很理解，我的文上架收费，不少读者会离开，月月只能说一声抱歉！当然，月月不会忘记大家一路上对我的支持和理解，不管大家今后有没有打算买V，我还是要感谢大家，在此，月月深深鞠躬，谢谢！！！

    同时，也要感谢小说阅读网的编辑兔子司令和桃无忧，对于本文的指导和推荐。

    上架，是网站编辑们决定的，同时也是对我的一种肯定。希望大家理解。其实大家吃一包零食，买一个冰欺凌都要几块，如果稍微匀一点点来，就可以多看一本精彩的文，这样一算，其实还是看文比较划算，零食吃完就没了，V文买了可以反复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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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月月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深深鞠躬，谢谢大家！

 

第八十章 你放开我！

    待楚雨寒冲回紫夜阑珊时，酒吧里还正是最喧闹的时候。他径直走进了一个包间，喘息尚未平稳，周桐便跟着走了进来，关了包间门隔开了外面的喧哗：“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急？”

    楚雨寒的眼睛冷得像寒冰，握紧的拳头青筋暴立：“余晓磊绑走了乐菱，应该有一个多小时了！”狠狠的一拳砸在桌上，酒杯被震翻在地。

    这种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明白账，周桐也万万没有想到，余晓磊会报复在尹乐菱身上，那不是要了楚雨寒的命吗！

    “我刚已经找人吩咐下去了，张怀恩也带了一帮人出去找了，会尽快的。”

    一旁的方子睿刚刚挂了电话：“几个酒吧夜总会里过来的消息都没有。这范围也太大了，能不能问具体点。”

    楚雨寒皱眉深呼吸几下，起身走到一边，掏出手机，很快就拨通了余晓菲的电话。

    余晓菲曾经给楚雨寒存过自己的电话，可是从来都没有接到过一通，这时候，自有点难以置信的喜悦：“楚哥哥，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晓菲，你在家是吗？”

    “是啊，楚哥哥你现在找我？没关系，我可以出去的。”

    楚雨寒轻咳了声：“我找你哥有点急事，就是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哦。”明显的失望，但立刻又变得殷勤起来，“楚哥哥，我哥他今天不在家，这几天本来一直在家的，今天爸爸妈妈有应酬出了门，他哪能呆得住啊，后脚就跟着跑了。要不我给你他的电话？”

    “不用了，晓菲，你帮我电话过去问问他在哪，先别说是我找他，因为……我们原先有点误会，我怕他不乐意告诉我。然后你问到了打电话给我，我当面找他就好。”

    “嗯……嗯，好啊，我这就问问。”

    大约五分钟之后，余晓菲的电话就过来了：“楚哥哥，电话我打通了，可是没问出来。”

    “哦？那不告诉你？”

    “我说爸妈快回来了，问他在哪里，赶紧回家，他只说他跟几个朋友在酒店玩会儿，让我别管，就挂电话了。”

    “我知道了。”

    “楚哥哥，我放暑假了，什么时候找你去玩啊？”

    “好啊，就这样。”

    随便应付一句，楚雨寒急急挂着电话，转过头：“酒店，只知道在酒店。”

    方子睿一拍手掌：“酒店简单，找张怀恩，全城的酒店都跟他家的豪盛有关联。”

    ********

    尹乐菱迷~离转醒时，还未睁开眼睛，耳边就听到了几个陌生的声音。

    “妈的，你下了多重的药，这么久还没醒。”

    “不是怕她半路上醒来闹腾吗。”

    “饭也吃完了，酒也喝了不少，还等？”

    尹乐菱一动也不敢动，隐约知道自己现在躺在一个软软的地方，似乎是床上，手脚虽然都没有被束缚，却仍旧浑身无力。被晕头晕脑抓上车的时候，她好像看到其中有个人像是余晓磊，可是还没看清楚，口鼻就被什么难闻的东西捂住，接着就没有了意识。

    她知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一定很危险。他们几个人等着她醒来，而昏迷着的她，应该还有机会等下去。因而，尹乐菱强忍着慌乱的心跳，丝毫也不敢做出任何举动。

    “老大，上吧，先给我们摆摆POSE。”

    “呵呵，等不及了？”这是余晓磊的声音，没错！

    “瞧这多水~嫩，先~扒~光了让我们拍两张，饱饱眼福。”

    接着，尹乐菱就听到了快门的咔嚓声。一股脑的羞愤还没有来得及控制，身体就感觉到了床的震动，有人爬了上来，离她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只大手就径直抚~上~了她的腿，倏地一下子撩~开了她的短裙。尹乐菱再也忍不住地惊叫失声，触电般地爬起身，就往一边跌去。

    可是，她根本没有来得及溜开，脚腕就被抓住，猛地一扯，整个人像条砧板上的鲜鱼，又被拉回了大床的中央，继而被人压住了腿脚，钳制住了手腕。

    “放开！放开我！”尹乐菱惊恐地大喊，拼命挣扎着，却只引得旁边的人哈哈笑起来。

    “小妞醒了啊，哈哈，有意思，还装睡呢！”

    “妹妹，别闹，哥哥想你了，叫你来玩的。”

    尹乐菱这才看清楚了压制住自己的正是余晓磊，左颊上的那道疤痕似乎因为兴奋的原因，更泛着不同于肤色的暗红，尤其刺眼。

    “余晓磊，你放开我！”

    “乐菱啊，别天真了，今天到了这儿，你还想跑出我的手掌心吗？”

    “你要敢干什么，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尹乐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只想到楚雨寒，她已经很久没见他的人了，现在他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什么……楚雨寒……楚雨寒……还说什么守护者……

    止不住的委屈感完全不顾场合地泛滥上来，眼圈刹那红透了。余晓磊看着她盈盈泪光的样子，只当她害怕了，这反而让他的征服~欲~越发张扬，伸手就去扯她~胸~前的衣扣。

    “妹妹，别怕，哥哥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旁边的三个人不甘寂寞地有的拿着相机对着床上猛拍，有的上去搭手按住她死命挣扎的手脚。而余晓磊腾开了手，已经脱~了自己的上衣，豁然扯开了尹乐菱的扣子，更伸手就去揉~捏她娇嫩的柔软~浑~圆。

    尹乐菱哭喊着，恨不得立刻去死，也好过于这种折磨……只觉得浑身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而那恶心的感触，像是千万只蛇虫鼠蚁缠绕着自己，让她几预作呕。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然后一阵噪杂和呼喊扭打声就充斥了整个房间。尹乐菱被豁然放开的身子完全瘫软，接着被熟悉的温暖紧紧包裹……她这才抬头看到了抱着自己的人的脸。突然，鼻头猛的一酸，泪水哗啦啦地喷涌而下。

    “哥……哥……”

 第八十一章 再给个机会吧

    “乐儿别怕，哥在。”楚雨寒揪过一边的薄毯将尹乐菱裹紧，再满满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瑟瑟的发抖，他的身体、肌肉，也克制不住地跟着颤动。

    他拢开她凌乱的发，抹了一把她满脸的泪水，低头重重地吻吻她的脸颊和唇瓣：“乐儿，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尹乐菱再管不了很多，只是将头深深埋在他胸口，整个身体都紧紧贴过去，只想更多地感受着他的真实。

    楚雨寒连同薄毯一起抱起她，转头环视一周。房间内，余晓磊和另外三个家伙已经被周桐他们制服，还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余晓磊仍不服气地想站起来，被张怀恩一脚又踹倒在地，只能抬眼恨恨地瞪过来：“楚雨寒，你别得意，早晚你玩不过我！”

    如果不是抱着乐菱在怀里，楚雨寒觉得自己一定会上去打他个半死。可是，他也决不能就这么算完了！这个家伙在跟前，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再有这样的威胁。

    楚雨寒微眯着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地上的几个人，再看方子睿拿着收缴的数码相机，很熟练地清空了存储卡，再打开窗户，将相机从酒店十八楼丢了出去。

    “喜欢玩？今天让你玩个~爽~的，好不好？”楚雨寒说得极冷静，可字字句句里透出的寒意，都让人心惊。

    余晓磊不明所以，抬眼不屑地瞪了一下。

    楚雨寒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小人儿再往怀深处抱牢，低头很亲昵地用下巴蹭蹭她的发丝，才貌似很轻松地招呼：“子睿，那个破数码相机看不上的话，搞个高清的DV来。”

    “没问题。”

    “周桐，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家伙，今天让他用个够。”

    “哦？那要看怎么个用法。”

    “小恩，市面上最流行的玩意儿，你搞得到吗？”

    “你是说……**……”张怀恩话说到一半，看楚雨寒垂目看看怀里的丫头，他连忙又住了口，继而打了一个响指，才道：“小CASE，一个电话的事。”

    “周桐，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让他们四个玩好。”说着，他就要抱着尹乐菱离开。

    周桐搔搔鬓角：“喂，你想怎么玩？”

    楚雨寒唇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这个你最在行。”

    方子睿和张怀恩哄笑起来，周桐才得以确认，差点想上去翻脸，可楚雨寒已经开门离开了。

    ********

    楚雨寒带着尹乐菱依旧来到了紫夜阑珊的套房，尹乐菱靠在他的怀里，昏昏醒醒，直到身体感觉到了异样的暖流，才蓦然清醒。抬目看到自己连同身上的薄毯一起被放进了卫生间的浴缸里，温热的水已经没过小腿。

    “哥……”

    “你身上很冷，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楚雨寒兀自坐在浴缸边沿，顺势将薄毯抽离，扔在一边。

    突然的释放，让尹乐菱狠狠打了一个寒颤，双臂环抱住了自己单薄的肩，整个人瑟缩成一团。而她的上衣衣扣已经不完整，胸前的雪~白~肌~肤刺着人的眼，轻薄的短裙也被水浸湿，贴在了腿上。

    “还冷吗？”楚雨寒靠近了些，伸臂将她的小身子揽过来，直到浴缸的水几乎充满，浸没了她的胸口，而她慢慢适应了水的温暖，身体不再紧绷了，他才轻轻放开。

    楚雨寒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苍白的小脸，心里一阵阵的酸痛，直到现在还后怕不已。幸亏！幸亏！幸亏及时找到了他的乐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此刻，他只想紧紧看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要从卫生间出去，更伸手就去褪~她的衣服。

    尹乐菱慌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惊颤地看着他。

    楚雨寒这才醒悟到了什么，可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而是俯下身子，凑近了点：“小乐儿，很久没有伺候你洗过澡了，再给个机会吧。”

    尹乐菱的小脸没由来地有些发烫，嘟着嘴巴摇摇头。

    然而，苍白的脸庞上蓦地泛起飞红，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楚雨寒再凑近，低头就吻上她嘟起的小嘴……

    尹乐菱想要退缩，脚下一使力，光滑的浴缸加满了水，让她根本踩不住任何着力点，身体一个趔趄，仰面倒进了水里。楚雨寒手臂及时揽住她的脖子，将她从水里捞起来。可是她已经湿透了，发丝更散乱地贴在脸庞上，淋漓滴着水。

    尹乐菱呛了一口水，狼狈地咳嗽着，楚雨寒倒咯咯笑出了声。

    “你还笑！讨厌！”尹乐菱伸手就去打他，也不知是真的打住了他，还是他成心的，竟一个没坐稳，“噗通”一声整个人跌进了浴缸，溅起了满室的水。

    尹乐菱被这一突变惊得目瞪口呆，想逃出去，却已经被他双臂拦腰一揽，稳稳固定在了怀里。

    “哥，你干嘛啊！”

    “你拽我下来的，还问我干嘛。”

    “我哪有，你快起来，快出去！”

    “乐儿，我浑身都湿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一起洗一下来得舒服。”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啊，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尹乐菱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别说钻地缝，就连从他怀里出去都是难如登天的事。这个家伙又在拿他们小时候说事，可那时候她才多大点啊！

    虽说……虽说这个浴缸不知是不是特制的，比一般家用的要宽大近一倍，容两个大人也不觉得太拥挤，可……可毕竟是男人和女人……怎么可以一起！

    尹乐菱还在别别扭扭地挣扎着，楚雨寒的手竟已经魔法般地褪~去了她的上衣和短裙，只剩粉色的胸~衣和小~裤，难掩四溢春~光，在清澈的水中，潋~滟生~香……楚雨寒就这么抱着她，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而他自己靠着浴缸壁，衬衣长裤也在水中浸透，贴合着健壮的肌肉曲线，整个人似乎都在蒸发着腾腾火热气息。

 第八十二章 糗到家了

    尹乐菱有些慌乱，有些无措，生怕自己从他腿上滑下去再被水呛到，两只小手很无辜地紧攥住了他潮湿的衣襟。

    “乐儿……真美……”

    尹乐菱脸庞通红，看着他的眼睛平视着，正看在她的胸~口，这让她不得不松开了他伸手想去遮挡，可身子还是没坐稳，再一次被他及时抱牢。然而，这么一抱，让他的脸几乎贴在了她娇~羞的丰~盈上，两个人都有些呆愣住。那里明显比两年前要丰~满有弹~性~得多，即使没有想象中的尺度，那优美的曲线，青~涩的高~耸，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

    到这一步，楚雨寒也没有料到，本来是真的想像小时候一样，帮她洗洗的。可面对已经十七岁的含苞待放的小女人，他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一切似乎……都来不及了……

    “宝贝儿，让我亲亲吧。”

    “呃？”尹乐菱喉头干哑，竟说不出话来。然而，下一秒，她只看到自己的胸~衣被从背后倏然解~开，像只粉色蝴蝶一样飞得远远，自己的身体就那么袒~露~在了他的眼前……他的唇间……

    尹乐菱浑身战~栗着，只因为他竟张口吻上了她赤~裸~的柔软……原来、原来他的“亲亲”是和以前不同的……

    “哥……嗯……别……”

    她无力的制止丝毫没有分量，他的舌尖竟逗~弄上了她粉红的蓓~蕾，惹得她惊~喘一声，那抹娇~羞很不甘寂寞地悄然挺~立，完全不受控制。

    “好可爱……好甜……”他几乎是无声地呢喃着，再去吻她，更贪~婪地含~她在口中，沉~迷地缠~绕~裹~吻……

    “嗯……哥……啊……”她的抗议更像蛊~惑的呻~吟，更激发着他的热情。而他的掌心满满握着她，张口再去吻另一朵。

    尹乐菱终是忍受不住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指尖也嵌~入了他肩头：“放开我……哥，不要了……”

    楚雨寒深呼吸着，伸手抱住她的身体，埋头在她柔~软起伏之间，亲昵之极地摩~挲着：“乐儿……给我好吗？我……我等不了了……”

    “不……不可以……”

    “你是我的……宝贝儿，你是我的……我想要，就现在……”他的手顺着她的纤~腰，一直向下滑~去，直到探~入了她小巧的底~裤，温热的水下，她暖暖的花~丛有着奇异的感触，随着动荡的水波，抚着他的手生痒。

    尹乐菱尖叫失声，一股股异样的暖流直涌~上来，陌生得让她害怕……她不想他继续下去，一点也不想！

    然而，还没来得及抗议，他突然一个翻身，将她转到了他的身~下，一只手臂稳住她的身体不至于淹没到水里，一只手顺着水势极轻松地褪~尽她最后一丝牵绊，更放肆地在她最私~密的花~谷~中，流连忘返……

    “哥……”她的惊叫被他一低头满满堵在口中，继而那滚烫的舌毫不犹豫地冲进她的齿间，纠缠住她的丁香~~小舌，辗~转~吮~吻。留给她的，只有惊慌失措的嘤~咛。

    而他的指尖竟有着要命的节奏，让她从惊恐到战~栗，再泛上一阵紧过一阵的热~潮。

    “哥……可不可以……停下……”他的热~吻蔓~延到她的粉~嫩的颈，才让她急促~喘~息着开口。

    “乐儿……我很辛苦……知道吗？”

    他抬头低低看着她，那眼中尽是欲~望和火热，还有着压抑得几乎爆炸的狂~躁。

    “你说过……不是……不是这时候……”她语无伦次，只能想到了这里。

    楚雨寒突然拉住了她一只小手，向自己身~下~探去。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裤~腰已经松~散，这么一探，尹乐菱只觉得掌心被什么坚硬~的物体填的满满。

    完全出于直觉性地，她的小脸腾地一片潮~红，想立刻缩回手来，腕子却被他控制住，没有得逞。

    “乐儿……我后悔了……什么十八岁，我干嘛跟你做这个约定……害我自己这么难受……乐儿，我有多想，你感觉到了吗？给我，现在我就要……”

    尹乐菱根本说不出话来，脑子完全一片空白，此时此刻，此种场景，是她以为这辈子想都想象不到的，怎么会有这么一天，赤~条~条地荡漾在一池暖水中，裹在同样几近赤~裸~的他的身~下……而自己的手，竟然……竟然……

    尹乐菱毫无意识地突然手心一紧，狠狠地扼住了那火~热的滚烫。楚雨寒低吼了一声，整个身体猛地收紧，突然的冲击让他丝毫没有准备，只觉得满满聚集的欲~火，就在那一刹那一泻~千里。

    揽着她的手臂反射~性地用尽力气箍~紧了她娇~弱的身体，差点让她断气。

    尹乐菱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是他突然一言不发，只剩急~喘和喉间发出一声声似乎很不情愿的哀鸣……而掌心有着什么样的黏稠，沾着她的手臂，很快又飘散在了水里……

    直到感觉他身体倏然放松，尹乐菱才趁机推开了他，起身像一尾惊慌的小鱼，顾不得赤~身~裸~体，直冲了出去。

    “乐儿……我的乐儿……你非得要我的命吗？”歪倒在浴缸里的楚雨寒哀嚎一声，顺着浴缸壁滑~了下去，让满~池~暧~昧的春~水完全淹没了自己和自己刚刚燃起就夭折的欲~望。

    ********

    干了“坏事”的丫头，不明所以地钻进棉被里，也许是太累了，竟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雨寒才套着睡袍踱步来到客厅，像霜打的茄子，跌坐在沙发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卧室的门，知道他的乐儿就在里面，可是，他觉得自己竟没勇气进去……哎，这也太打击人了……

    他满心以为的第一次，竟这么葬送在这小女人的手里，这种事情，简直糗到家了！

 第八十三章 忍不住了吧

    二十二年，他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有太多机会，可是不管看到什么女人，他都没有多大的兴趣，最多，是有些生~理上的正常反应。他保证自己也不是刻意为他的乐儿保留着什么，这么说，显得太矫情，可是……只要想想和任何一个女人上~床，他都觉得……排斥。

    如果说他眼界高，觉得自己了不起，那也太把自己当回事，毕竟，身边想要和他缠上关系的女人，都是有点身份背景的天之骄女。可事实上，他就是觉得她们不配。

    除了他的乐儿，他觉得跟谁都是在作~践~自己。何必？

    罢了罢了，既然乐乐必定是他楚雨寒的，而楚雨寒也必定是尹乐菱的，那他干嘛非要急于一时。看得出来，她还是很有点抗拒，她非要守那个十八岁的承诺吗？那么，他也不能这么不君子啊。

    还有一年，就一年了……忍！忍！

    要忍一年尚不知道有多难，可仅是这一夜，楚雨寒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烘焙在铁板上的肉排，拼命想要冷静，可满脑子竟都是浸~润在一池~春~水中的她那娇~嫩的身体，简直勾~魂~摄~魄，让他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直到天蒙蒙亮时，他终是一骨碌坐起身，轻轻朝卧室而去。

    就抱一抱吧，看一眼也行啊。他反复安慰着自己，伸手转动门锁，推开了一条缝。只觉得暖暖的香气氤氲而来，晨曦透过薄纱窗帘笼罩一室，铺洒在宽大的软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像只蚕宝宝一般陷在柔软的棉被里，道不尽的旖旎。

    轻轻的一个翻身，薄被顺着冰~肌~雪~肤滑~落在一边，那赤~裸~的身体曲线赫然呈现，犹如强烈的冲击波，震得他倒吸一口气，身体晃动了一下扶着了门框才勉强站稳。

    当天使褪~去了纯净的外衣，简直比妖精还要勾~人一万倍。

    楚雨寒的呼吸也紊乱了……整整一晚所有的自律和劝诫轰然崩塌。

    既然尹乐菱早晚都是楚雨寒的，为什么不能早点要！

    脑子闪过一道电光，脚下已经疾步冲了进去，毫不犹豫地一把扯~开了薄被，一跃而上，利落地轻压住了她未着一物的~胴~体。

    尹乐菱被突然的动荡惊醒，睁开迷~离睡眼，恍然看清了上方的楚雨寒，她吃惊地微张着水嫩的唇：“哥……你……”

    “乐儿……我要~你！”压抑地低吼出一句，势如狂风的吻再也抵挡不住地纷纷落下。

    客厅突然传来推门声，接着就是一阵嘈杂，几个男人的调侃喧哗横空出世。楚雨寒心下一惊，这卧室的门可是半敞着的，该死！

    他以最快的速度拉过薄被将尹乐菱的赤~裸~完全覆盖，再疾步下床，扯好自己散~乱的睡袍，就在外面的人探头探脑看向这里的同时，挤出了房间，一把关死了房门。

    走在最前面的周桐不幸地瞄到了半眼，立刻不怀好意地指着楚雨寒咧开了嘴巴：“哈哈，终于忍不住了吧！”

    这似乎正踩在他的痛脚，楚雨寒却没办法表现，只能恨恨地白了他们三个一人一眼，很有打开窗子将他们全都丢到楼下的冲动。

    周桐看着楚雨寒一脸没好气，禁不住开口：“哟，看样子我们打扰人家好事了，看这一副‘内分泌失调’的样子。”

    方子睿坐在一边摆弄着手里的DV，头也没抬：“荷尔蒙失调吧。”

    张怀恩刚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直接很不文雅地全喷了出来。周桐也在一边笑着连连摇头：“怎么这么惨，哎哎，你说你怎么老不记得关门，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我们也好退避三舍嘛。”

    楚雨寒看着他们一个个嚣张的样子，真想找什么东西堵住那三张嘴。心里暗叹着“交友不慎”，只能立刻转移了话题：“周桐，帮我准备一套女装拿来。”

    “没问题，这个我有经验。”

    只消一会儿，周桐就拿着一个提袋回来，顺便还推进来了餐车，放着一堆各式早餐。

    楚雨寒接过提袋，推开卧室的门，闪身而入。床上尹乐菱已经裹着被子坐起了身，看到楚雨寒过来，她的小脸有一丝紧张，手里的被角攥得更紧了。

    如果不是那几个家伙突然闯进来，他现在一定正和她缠~绵不尽，翻~云~覆~雨吧……哪像这时候只能干干看着她，空着急。

    “乐儿，衣服。”他悻悻地将衣服放在床边。

    尹乐菱抱着被子点点头。而楚雨寒则走到了一旁的衣柜，打开来取出一套男装，然后大大方方地就脱~了自己身上的睡袍。尹乐菱一不小心就眼睁睁看着他睡袍褪~下，完美的后背一~丝~不~挂地暴~露出来。她吓得忙将眼睛埋进被子里，听到他竟低低笑出了声。

    分明是故意的！

    尹乐菱摸到旁边的软枕，就朝那笑声的地方砸过去，可是他却笑得更得意。尹乐菱也不敢抬头去看，只能一动不动地蜷缩一团，直到他温柔的嗓音近在咫尺：“好了啦，宝贝儿，不逗你了。饿了吧，出来吃早点。如果再赖下去，别我们什么都没干，还让人以为累了大半夜呢。”虽然楚雨寒觉得自己的确很累，比真的干了什么还要累。

    走出卧室，楚雨寒看到张怀恩和周桐正在餐桌边吃早点，而方子睿仍旧拿着的DV摆弄，里面突然发出“嗯嗯~啊啊”的叫声，而他自己看着屏幕还嘿嘿直笑。

    楚雨寒实在不想想象那种猥~琐的画面，只能皱眉连连摇头。

    方子睿扬扬手里的DV：“这东西要传播到网络上，绝对了不得，4P！”

    “给那畜~生留着，这是案底。”楚雨寒冷冷地说。

    DV里的声音继续，渐渐还有惨叫夹杂，张怀恩受不了了：“关了关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你还有心情再看，真他妈不是人！”

    周桐瞟了张怀恩一眼：“装什么君子啊，给他们下药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要不能被耗到天亮。”

 第八十四章 有没有搞错

    一说到这里，张怀恩便大肆宣扬起来：“这‘春~宵~一刻’我算是见识了，别说跟前是个男人，就是头猪，也跟天仙似的。”说着，他又过来一屁~股~坐到楚雨寒旁边压低了声音：“你要不要试试，保准让你家丫头……”

    “滚！自己玩去。”

    “啧啧，我可不敢，怕没那承受能力。别跟余晓磊一样废了就惨了。雨寒，你是没见，余晓磊那朵菊花……”

    卧室的门就在这时轻轻开启，尹乐菱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蕾丝花边连衣裙婷婷而出。些微凌乱的乌亮发丝随意地盘挽在脑后，棉被的温暖惹~红了她粉~嫩的脸庞。就见她走了两步，看到一屋子的人，涩涩地停了一下，没敢再动，闪着清灵的大眼睛看向楚雨寒。

    张怀恩的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周桐喝了半口粥没来得及咽下去，方子睿抬头笑容也凝固了，偏偏DV机里那夸张的“嗯~啊”声在一室静谧中更加显得突兀的张狂。

    楚雨寒最快地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抓过DV机，立刻关掉电源，扔回方子睿怀里。方子睿这才反应上来，呵呵笑着对尹乐菱招招手：“嗨，你好，我叫方子睿。”

    尹乐菱礼貌地笑笑，眼角弯出一个可爱的弧度：“你好。”

    “我叫张怀恩，美女你好。”

    楚雨寒踹了旁边张怀恩一脚，敢对他的乐乐这么油腔滑调，找打！

    “你好。”尹乐菱只知道这都该是楚雨寒的朋友，昨天似乎一起救了她，但那时她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和事情的始末。

    餐桌边的周桐也招手过来：“还有我……”

    “我知道，你叫周桐。”上次见过一回，楚雨寒介绍过，但不算是正式认识。

    张怀恩被楚雨寒踢了一下，自是很识趣地退到了餐桌边，手肘撞撞周桐：“见过了，还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楚雨寒朝尹乐菱伸伸手：“过来，乐乐。”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虽然都各有风采也不讨厌，可毕竟她只熟悉楚雨寒一个人，因而很是乖顺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小手递给他。

    楚雨寒拉着她坐在身边，那边周桐已经盛了一碗粥过来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

    “拿那份水晶虾饺过来。”楚雨寒指指餐桌正中。

    张怀恩连忙屁颠屁颠地双手端了来。

    “谢谢你。”尹乐菱依旧礼貌道谢。

    “不客气，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楚雨寒又狠狠剐了张怀恩一眼，才让他老老实实退了回去。

    尹乐菱端起粥喝下一小口，眼睛不经意瞟上对面方子睿怀里的DV：“哥，刚刚在放什么片子啊？”

    楚雨寒张口结舌，方子睿慌乱地把DV往身后一藏，呵呵笑道：“动画片……猫和老鼠。”

    周桐那边被粥呛了一口，咳嗽连连。

    “你们这么大的人还喜欢看猫和老鼠？”

    楚雨寒伸手揽过她的肩，狠狠瞪了方子睿一眼：“他心智年龄只有五岁，乐乐别理他。”

    尹乐菱再喝下一口粥，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听到你们刚说余晓磊……后来，怎么回事？”

    “后来你别管了，大概通知家人领回去了吧。反正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尹乐菱对于小孩子做错事，被通知家长这种流程，很觉得可以接受，也就点点头，却忽然又抬起眼睛：“那还有什么菊花啊？”

    张怀恩“噗”地一声，一口嚼了一半的包子喷了一桌。周桐大叫起来：“有没有搞错！你还让别人怎么吃！”

    尹乐菱朝餐桌看过去，诧异地眨眨大眼睛。

    楚雨寒扳过她的小脸：“乐乐，你吃你的，别理那两个神经病。”

    只消两句话，三个人就被定位成了一个弱智两个神经病患者，不过好歹让她忘了再问什么“菊花”的事情。

    周桐他们意识到此地似乎不宜久留，本来想过来给楚雨寒交待一下昨晚的“辉煌成果”，却没办法说。如果再待下去，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岂不是摧~残了纯洁的幼苗，罪责可大了。

    于是乎，有的说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有的说要回家当一天乖孩子，有的说要补觉，一哄而散。

    “哥！不好了！我忘了件重要的事！”在卫生间里刚整理好头发，尹乐菱就慌乱地跑了出来。

    “什么？”楚雨寒心不在焉地应着，这才有空好好打量她的俏模样，只恨不得再抱她回床上。

    尹乐菱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我忘了卢庆安！我被抓上车的时候，他想救我，被那几个人打了，好像打得很严重。哥、哥，你快带我去我们学校门口！”

    楚雨寒一脸的酸气，反手拉她在胸前：“那个蠢猪，自己没本事被打死了也活该。有胆量带着你那么晚在街上走，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你还惦记着干嘛？”

    尹乐菱不情愿地擂着他的胸口：“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再怎么样也是因为我才被打了，能不惦记吗？”

    “就是不许惦记，你要敢惦记，就让他死在路边吧。”

    “你不带我，我自己去！”

    楚雨寒一把抓住她就要跑开的身子，再揽到胸前，长长呼一口气：“好吧好吧，告诉你，昨天晚上就叫人送他去医院了。行了吧？”

    “啊，真的啊，他伤得严不严重？”

    “不知道。”

    “在哪家医院？”

    “不知道！”

    尹乐菱撇撇嘴：“我要去看看，你告诉我。”

    “不许去！”

    “就要去就要去！”

    ********

    最后，楚雨寒还是没有拧过尹乐菱，带着她来到了医院。尹乐菱看着卢庆安青淤肿胀的脸和缠着绷带的手臂，内疚不已。卢庆安看她没事，却笑得很是憨厚。

    卢友麟买了早饭来到病房时，正看到了尹乐菱和冷冷靠在门边的楚雨寒。

    “卢叔叔，你好。”

    “乐菱啊，谢谢你来看庆安。”

 第八十五章 侮辱自己的智商

    “乐菱啊，谢谢你来看庆安。”

    尹乐菱更愧疚了：“卢叔叔别这么说，都是因为我才害卢庆安住院的。”

    “哎，是他没保护好你的安全，乐菱，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卢友麟只知道尹乐菱也算是个大家小姐，那站在门口的年轻人颇为眼熟，一时想不起是两年前在余氏企业庆典时看到过他弹钢琴的事，只是看他神态清冷，自有一派不可高攀的气质，想必也该是个大家的公子哥。于是很殷勤地上去招呼：“年轻人，谢谢你来看我们庆安。”

    楚雨寒微微颔首：“不客气，我只是陪我女朋友来的。”

    尹乐菱狂汗一阵，这人怎么这样自说自话信口雌黄！而且，哪有人这么没礼貌，即使真不是自己想来的，稍稍应承一下也是应该的啊。

    卢庆安脸上也有微微的一怔，而反应更强烈的怕是卢友麟。他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没有接上话。

    尹乐菱时常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小制衣厂，他心里早以为是自己那木讷的儿子开了窍，交了这么一个高贵可爱的女朋友，谁知道……谁知道，根本不是啊！

    刚刚走出医院，尹乐菱就一脸地愤懑转身对着楚雨寒：“你……”

    “我怎么？”

    “你不许再说什么我是你女朋友的话！”

    楚雨寒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她：“我们都那样了，还不算男女朋友吗？”

    尹乐菱心底一阵慌乱，小脸也红了，眼睛躲闪地不敢看他：“都是你！我可没答应！”

    “答不答应都一样，乐儿，你反正都是我的。”

    尹乐菱真的讨厌他总是一副自说自话笃定无疑的语气，从来不管她怎么想。这时候，再加上对昨晚紫夜阑珊里历历在目的情景产生的羞臊，真的让她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只觉得那是多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恨不得让自己凭空消失了吧。尹乐菱伸手推开他贴得过近的身子，转身就走。

    楚雨寒快步跟上：“乐乐，现在肯听哥的话，不再和姓卢的小子来往了吧。”

    “为什么？”

    “还有什么为什么？他那个蠢货能干什么！”

    “他为了保护我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

    “切！”楚雨寒不屑之极，上去拦住她，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小没良心的，你光看见他保护你了啊？你就没看见我为了保护你又费了多大的周章。他受伤只能说明他的无能而已。”

    尹乐菱一时不能理解他这是什么理论，她又没说她不感激他的保护，可这和她对卢庆安受伤产生的内疚是两码事吧。

    “看什么看？不承认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找他做男朋友，还不让人笑死。”

    “我哪有要找他做男朋友！”

    “那你跟他走那么近。”

    “我们就是同学，现在算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参加服装设计大赛从他妈妈的画本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又在他家的制衣厂做了些实践，就你乱想！”

    虽然楚雨寒也认为乐菱不会真和那个家伙有什么，从刚刚在医院客气的情形里他也能看得出来。可是，听她亲口这么一说，才更让他畅快。于是，捏着她的手劲也松了，心疼地抚摸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乖乐乐，你上回说你见他比见我高兴一万倍，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尹乐菱眨眨眼睛，她似乎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不过现在听起来，心底里还是蛮赞同的……嗯，一万倍没有吧，一倍差不多！起码卢庆安不会像他这么唠叨。

    想到这里，尹乐菱好像沾了点小便宜，洋洋得意地泛上一抹浅笑。这一笑，倒让楚雨寒高兴莫名，只当她真的是故意气他才那么口是心非的，于是伸手一揽，低头就啄了一口她的脸蛋。

    “小东西，害我难过了这么久。”

    尹乐菱不大明白自己又怎么害他难过了，只是捂着自己的脸颊，防止他再亲上来，转身再溜。

    楚雨寒只觉得心情大好，虽然一晚上他没有实质性地做成什么，可毕竟尝到了那么多的甜头，简直是食髓知味。今天又知道他的乐乐并没有因为姓卢的小子而不高兴见他，这让他不禁笑话起自己竟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了，和那家伙争风吃醋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不再把卢庆安放在眼里，心情也豁然开朗。楚雨寒跟上去伸手揽着她的肩继续走：“乐乐啊，不是哥不让你和其他男孩子有任何来往，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像卢庆安这样心里其实喜欢你的男孩，你如果不喜欢他——当然我说的是那种女人对男人的喜欢，那么你就不该和他太接近，这样你会让他误会的，到头来，让人家越陷越深，不是耽误了他吗？”

    “嗯？”

    看到小人儿露出怀疑的表情，他连忙接着说：“刚刚你没有注意到卢庆安他爸爸看到你在的样子吗？他是把你当做他儿子的女朋友了，你就该知道你这样让他们误会有多不好。”

    尹乐菱有些张口结舌，这一层自己真的没想过，好像……好像说的很有道理。自己最近是去卢庆安家里去得有些频繁，通常还是天黑才回来，就连他家制衣厂的师傅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都以为……

    哎，这样真的不太好。

    “其实，也是因为参加比赛的事才会去找他的……何况，你那样不讲道理迫使他退了学，我怎么能过意得去，想去帮帮忙做些事情心里的愧疚也少些。”

    说来说去还怪在自己头上了！楚雨寒满心不服气。可他的乐儿好不容易松了口，他怎么能不抓紧机会。

    “好吧好吧，怪我，行了吧。”

    “那你去给他道歉，再给我们学校澄清事实，让他重新回去上学。”

    楚雨寒眉头急蹙，道歉？打死他也不会去的！

 第八十六章 太不可思议

    “那你去给他道歉，再给我们学校澄清事实，让他重新回去上学。”

    楚雨寒眉头急蹙，道歉？打死他也不会去的！

    “好不好啊？去道歉！”

    楚雨寒放开她的肩膀，双手插在裤兜里继续走：“我不去找他麻烦就够仁慈了。”

    “你还找他什么麻烦？”尹乐菱心急地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要不是他，你能那么晚在街上遇到危险吗？所以啊，乐儿，你以后就乖乖地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才是正事。”

    尹乐菱白他一眼，撒开他的胳膊加快了脚步。她可不想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她就更不想了。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她连回想都不敢再回想，怎么可能再有那样的机会给他，绝对不行！

    “乐乐。”楚雨寒伸手拖住她的小手，“又不高兴啦？”

    “哼，懒得理你。我回学校了。”

    “我送你。”

    “不用你送，你要有时间啊，还不如回家看看爸爸和姜姨呢。姜姨最近一直很关心你留学的事情，你反倒不闻不问，她都急死了。”

    “我都不急她着什么急。”

    “正因为你不急啊。”

    “乐儿，上次给你说的我去巴黎帮你看学校的事，等你放暑假回家了我就把资料拿给你。”

    “你别为我操心了，我还有一年才高中毕业，可你不一样。”

    楚雨寒揉揉她的小脑袋：“好啦，高中都没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跟老妈子一样唠叨，我自己心里有数。”

    尹乐菱气鼓鼓地再瞪他。楚雨寒笑着捏捏她嘟起来的小脸，嬉笑的神情才敛了三分：“其实去哪所学校都无所谓，巴黎也有好的经济类院校，而且可以多接触服装制造业，以后也好为爸爸分担。而是今年或者明年再出国留学就更无所谓了，但最近爸爸身体不太好，医院在对他进行心脏病的进一步检查，这个时候，我觉得我还是别离开的好。你说呢？”

    尹乐菱惊诧地看看他，爸爸有心脏病，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楚雨寒虽然经常不回家，却比自己了解得清楚得多。这下子，尹乐菱心里不得不愧疚，愧疚得无以言表。

    ********

    最终，要楚雨寒向卢庆安道歉的事，也成了泡影。而卢庆安两天后出院时，尹乐菱还是去医院看望了一下，很意外地发现楚雨寒竟将所有医院的费用都结清了。卢友麟反倒对尹乐菱千恩万谢一通，让尹乐菱更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她趁机对卢庆安说了楚雨寒对他表示歉意的意思，还说要帮他能回来上学再做些争取，但卢庆安还是婉拒了。看样子，他现在想要帮家里做些实事，成了最大的愿望。

    尹乐菱递交了自己的服装参赛作品之后，学校的暑假也正式开始了。杜曼妮和她算是学生公寓里离开最晚的一拨学生。尹乐菱是因为参赛的事，杜曼妮则是被爸爸杜德军要求要留守到最后，趁没有学习压力时，多和旭阳的同学们接触接触。

    学生公寓本就是两人一户的套间，杜曼妮正好和尹乐菱住一个宿舍，而杜曼妮生性孤僻，这段时间除了和尹乐菱形影不离，还能和谁接触啊？

    离校的最后一天，杜曼妮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物品，过来又帮尹乐菱整理。一些书本、画册，换季衣物，整整齐齐地往一个小行李袋里放。杜曼妮做起这些事来，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尹乐菱倒有些插不上手。难怪余晓菲总说杜曼妮是标准的贤妻良母，谁娶了一定是谁的福气。

    “曼妮，一会儿我顺路送你回家吧，行李一定不好拿。”

    “不用啦，我行李很少的，就几件衣服和两本书。”

    姜成娟提前打了电话给尹乐菱，说今天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她，这倒让她很是受宠若惊。尹乐菱看看自己鼓鼓的行李袋，如果自己往家提，还真有点吃力。

    “我的行李都被画册塞满了。”

    “你的比赛作品不是已经提交了吗，为什么还要拿这么多画册回家？”

    “一暑假不练习的话，手会生的。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参加比赛的过程，我才发现自己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很多想法还不如卢庆安成熟。”

    杜曼妮放好最后两本书，系好行李袋，起身坐到尹乐菱身边：“乐菱，你……是不是在跟卢庆安交往啊？”

    “啊？”尹乐菱一愣，接着连连摇头，“哪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还说是好朋友呢，你前一阵总是天黑回来，原来都是去了卢庆安家里，还保密。”

    “其实我就是很单纯地去取取经，帮帮忙而已。曼妮，千万别乱说啊，要是让晓菲知道了，不知要宣扬成什么样。”

    “放心啦，乐菱，我知道的。不过……说老实话，你该不是真的喜欢他吧。”

    “不是，不是，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其实，卢庆安蛮可爱的，一点也不讨厌，不像有的人……”尹乐菱又想起了楚雨寒明明做错事，却死活都不愿意跟卢庆安道歉，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有的人？什么人？”

    “楚雨寒！”尹乐菱不假思索。

    杜曼妮有点不太理解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哥对你很好啊，你怎么会讨厌他？”

    尹乐菱撇撇嘴：“要是有个人知道你的事情比你自己都清楚，你做什么事几乎都在他的眼皮下，他管你要从头管到脚，从里管到外，干什么都不考虑你的意见，从来不问你自己想法，完全地自说自话唯他独尊，曼妮，遇到这样的哥哥你早晚会疯的！”

    杜曼妮怔了好一会儿：“那不就省得你自己多操心了吗？”

    尹乐菱差点倒地，看来，没人能理解她的苦处啊。她总不能说，这个哥哥还千方百计企图侵~犯她的身体吧——这听着也太不可思议了。

 第八十七章 滴水不进

    杜曼妮背着自己的背包，再一起帮尹乐菱提着行李袋走出校门。尹乐菱抬头环视一周，还没有看到家里派来的车子，于是先和杜曼妮挥手告别，打算自己再等一会儿。

    刚刚站了不到五分钟，远远就听到了一阵隆隆之声由远及近，让她不由得回头看过去。然而一转头，那声音连同她从未见过的场面，让她好一阵呆愣。

    只见十几辆各式各样的摩托赛车呈扇形整齐划一地急停在她前方，炫目的色彩在夕阳照耀下闪着刺目的光，轰隆隆夹杂着一个个刹车的吱吱的声音，迫使人心跳也跟着加快。

    就在尹乐菱还未回过神的时候，从旭阳中学出来的学生都已经围观着惊呼连连。

    正中间的一辆炫红色摩托车上的人，抬手摘掉头盔，如瀑长发飞扬而起，光彩夺目。

    尹乐菱心口一窒，清清楚楚记得这个女孩，让她差点以为平白消失不会再出现的女孩，突然又回来了，还这么大的阵势，更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干什么？

    “小妹妹，我找楚雨寒。”

    尹乐菱看她跨坐着摩托车，单脚支着地面，修长的腿呈现出一个优美的角度——那天这双腿也是这么跨~坐在楚雨寒身上的……尹乐菱咬咬唇角：“你找他不该来这儿。”

    精致的脸上红唇一抿：“景程大学和紫夜阑珊都没有，丫头，上车吧，带我们去找他。”

    尹乐菱没有动：“你没给他打电话吗？还是你没有他的电话？如果是打了他不接的话，我也没办法。”

    对方的语调显然有些不稳了：“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你怎么就肯定我知道？你要找他就自己找去，要连你也找不到，就是他不想你找咯。”尹乐菱思量着景程大学也放假了，何况楚雨寒是毕业生，已经不在学校了也很正常。如果不在紫夜阑珊难道回家了？如果是在家，她肯定不能领着这些人去家里啊，爸爸和姜姨看到了，还不被吓坏。如果不在家呢……会不会去了阳明山别墅？如果是那里，她就更不会领他们去了，楚雨寒说了，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呢，虽然她也没去过几次，可那地方那么清净，跟这一大堆喧嚣的钢铁太不协调了吧。

    那边文珊被哽得一时说不上话，身边一辆银蓝色摩托车上走过来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摘掉头盔，露出麦色的面容和精干的短发，对着尹乐菱展开一个好看的笑：“小妹，我们都是楚雨寒在同江大学的朋友，找他的确是有事，你要是不方便带我们去，告诉我们他在哪儿也行。”

    这么一个笑脸让她就看得顺眼多了，于是，尹乐菱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甜笑，然后摇摇头。对方怔了一下，好笑地伸手蹭蹭鼻尖，他还真没想到这小丫头滴水不进。

    文珊沉不住气了，也下了车：“高灿，哪有那么大的耐心！”

    正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四十岁左右的司机下来观望了一下，连忙往这边靠过来：“乐菱小姐，出什么事了？”

    尹乐菱看到正是家里的司机师傅：“王叔，没事。我们走吧。”说着就提上行李袋，王师傅上去接过来，不免又打量了一圈这些奇奇怪怪的年轻人，那个叫高灿的还很和气地回笑一下。

    尹乐菱不管不顾地跟着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

    回到家的小院中，尹乐菱看到了楚劲松还在花房处摆弄他的花花草草，于是没有回屋，先行走了过去。

    “爸爸。”尹乐菱过去扶住了楚劲松的手臂。

    “乐菱啊，回来了？”

    “嗯，爸爸，您别忙了，有什么要做的，我来。”

    “你刚到家，先回屋歇歇吧，我嘱咐王师傅开慢点，怎么样，有头晕吗？”

    尹乐菱摇摇头：“好多了。”说着，她还是接过楚劲松手里的喷水壶，给花轻轻喷起水来。

    楚劲松坐在一边的藤椅上，喝了口茶：“乐菱啊，还有一年就高中毕业了，有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呃？我……我还没有具体想过。”

    “雨寒找我商量说，等你明年毕业了，送你去巴黎学服装设计。你觉得呢？”

    尹乐菱的手一滞，转过身来看着楚劲松，可眼中的汹涌已经遮掩不住。楚劲松呵呵笑了：“还是雨寒了解你，就知道你很希望能去。”

    是啊，是希望，简直可以说是梦想了。在自己还做着这个美梦时，楚雨寒已经在帮她一步步去实现了——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

    尹乐菱放下水壶过来蹲在楚劲松身边，企盼着拉住他的胳膊：“爸爸，我真的可以吗？我是说，您真的愿意送我去巴黎上学吗？”

    楚劲松笑着揉揉她的发顶：“乐菱喜欢服装设计，又有这方面的天赋，爸爸当然会支持。只是，还有一年才高中毕业，你还要努力把最后一年的学业完成了啊。”

    “那是肯定的啊，放心吧爸爸。”

    楚劲松很安心地点点头，一会儿，却又悠悠叹了口气：“只是雨寒说他也要明年再去留学硕士学位，要和你一起去巴黎上学……”

    尹乐菱心里颤抖了下，没想到楚雨寒已经这么正式地真的这样决定了。

    “其实，我觉得去巴黎上学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么平白耽误一年，总不是件好事情。年轻人更要珍惜光阴才好。”

    “爸爸……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

    楚劲松看看尹乐菱，伸手拉她起来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你姜姨太诚惶诚恐了，非要让我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爸爸，对不起，家里人都知道您病了，就我不知道。”

    “傻丫头，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病，没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耽误了上学。”

 第八十八章 给哥笑一个

    “您身体不好，我们肯定会挂心的啊。其实哥他不想要今年去留学，也是担心您的身体状况。我想，哥他对自己的未来，应该都有考虑的。”

    “要是这样，他就更应该好好去上学，是人总有生老病死，他用自己的光阴陪得起吗！”

    楚劲松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可是严厉里又有着欣慰有着心疼，尹乐菱能听得出来。即使听着“生老病死”这四个字，让她很不想接受，但觉得爸爸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楚雨寒真要无所事事一整年，浪费时间是肯定的，这一年里，他不定又整出什么事情来，或者又对她……

    不行不行，还是要和家里人一起劝他好好去留学得好！

    ********

    姜成娟今天的笑容很愉悦，尹乐菱走进屋里，她正在跟着家里的佣人一起将丰盛的菜品摆上桌，尹乐菱立刻想要上去搭把手，姜成熙却笑着拍拍她的手臂：“不用了，乐菱，刚回来就别跟着忙活了，去换衣服下来吃饭就行。”

    “嗯，好的姜姨。”

    尹乐菱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想着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刚走上去两步，就听姜成娟又叫住她：“顺便叫你哥下来。”

    原来楚雨寒真的在家啊……

    “啊，算了，先不叫了。”姜成娟又顿了一下，摆摆手，“还有一个汤没有炖好，等一会儿再叫他吧，让晓菲和他多玩会儿。”

    尹乐菱脚下差点踩空，忙抓住扶手，才稳住。

    原来是这样……难怪姜姨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而骑摩托车的那些人到处找不到他，他却是在陪余晓菲……尹乐菱咬咬唇角，心思一时无法平静，不知道是为了他那伙“朋友”的辛苦感到不平，还是为了他在晓菲面前的“伪装”感到可恨——总之，就是说不上来的愤懑。

    尹乐菱在卧室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外面余晓菲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而那笑声越来越近，直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楚雨寒的声音传来：“乐乐，刚在露台看到你回来了。”

    尹乐菱过去打开门，果然见楚雨寒站在门外，旁边是穿着一件彩虹连衣裙的余晓菲。晓菲看到她，高兴地挤过来：“乐菱，我今天特意找你和楚哥哥玩的，结果你回来这么晚，楚哥哥竟然大白天在家睡觉，让我在客厅无聊地等了那么久。”

    尹乐菱斜目扫过楚雨寒一眼，不知道他颠三倒四地又在搞什么。

    楚雨寒对着尹乐菱笑笑：“本来想去学校接你的，睡过了。”

    “你还真辛苦。”

    楚雨寒听得出她语气里很不对味，却又碍于余晓菲在旁边，让他不好问清楚，只能一派无辜地对她耸耸肩。

    余晓菲又咯咯地笑了：“我就说楚哥哥呢，怎么过得美国时间，他说他晚上要观测天象，特意白天补觉的。”余晓菲伸手拽住楚雨寒的胳膊，“楚哥哥，说好了，我晚上也要看星星，你要教我用你露台上那架天文望远镜！”

    “晚上天会阴，云层太厚就没办法观测了。”

    “那我们等云层散去的时候啊。”

    正在这时候，姜成娟上来楼梯，看到了他们三个站在走廊尽头，忙过来热情地拉住余晓菲的手：“晓菲啊，我正要叫你们用晚餐的，快跟阿姨下楼。”

    “嗯，好，谢谢阿姨。”余晓菲再笑着去拉尹乐菱，“乐菱，我们一起。”

    “我马上下去，把行李放好就下去。”她指指门口司机王师傅提上来的她的行李袋。

    “我帮你。”楚雨寒弯腰就拎起来。

    姜成娟也不在意，只是嘱咐他们快点，然后牵着余晓菲说着话就往楼下走：“不好意思啊，晓菲，雨寒昨晚学习太辛苦了，所以今天在补觉，你来的时候叫他也没听到，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尹乐菱冷冷瞪一眼楚雨寒提着行李走进房间的背影，心想姜姨找借口也找得太差了吧，楚雨寒什么时候为学习辛苦过。

    楚雨寒放好行李袋，回身正看到她晦涩的小脸，他笑着过去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小苦瓜乐乐，又怎么了？我昨天真没干什么，只是在帮周桐他们几个小子写毕业论文呢，一天一夜没合眼，写了三篇论文，还是一个政法系，一个计算机系，一个工商管理系，费了我不少脑细胞，所以才会睡了一整天。余晓菲下午来的时候，妈上去叫我，我其实听到了，就是懒得理而已。后来估摸着你该回来了，我才起床的。没和余晓菲待多久，真的。”

    尹乐菱嘟着小嘴巴看看他。

    楚雨寒嬉笑着左右捏住她的脸蛋：“乖乐乐，给哥笑一个。”

    尹乐菱扭扭头甩开他的手，不乐意地揉揉自己的脸：“讨厌，好疼。”

    楚雨寒弯腰靠近：“不气了吧。”

    “我哪有气啊，你昨天干嘛去了，你跟晓菲待多久，都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哥……今天有人来我学校门口说要找你，却找不到，你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安排好啊？”

    “什么人？”

    “很多骑摩托车的人，打头的是……你那个女朋友。”

    楚雨寒莞尔一笑：“哪来的女朋友。”

    “反正事情我给你传达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一个是他们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都骑着特别晃眼的赛车，这要让爸爸和姜姨知道了，肯定会被你吓到的。再一个……余晓菲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这边跟她发展着，那边又跟那个女孩纠缠不清，你这样很过分的！”

    楚雨寒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没有跟余晓菲发展，也没有把文珊当女朋友，就先被她为余晓菲一番打抱不平的理论郁闷得没话说。他以为她在吃醋，她却一副替人申诉的豪迈感，，怎么能不让他倍受打击。

    “乐儿，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我？”尹乐菱顿了顿，“我饿了。”说罢，便闪身溜出了房间。

 第八十九章 他掌心的温暖

    晚餐吃得很开心，起码姜成娟和余晓菲很开心。余家和楚家断了往来近两年，一直是姜成娟的一块心病，在最初楚氏被突然的变故打乱了运营计划陷入被动局面的半年里，姜成娟几乎天天唉声叹气。虽然她由于楚雨寒的关系，没有跟尹乐菱生气，但有意无意地总能传到尹乐菱耳朵里的抱怨声，也够尹乐菱内疚了。

    这时候，余家小姐主动上门做客，姜成娟自然一百个喜欢。姜成娟自然知道余晓菲是尹乐菱的好朋友，可在她看来，女人之间的友谊不过尔尔，怎么能比得起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兴趣来得浓厚。余晓菲对楚雨寒的主动，似乎是显而易见的，虽说他们现在都还小，可如果真有戏，就可以早早培养啊——这绝对一条和余家重新建立关系的最佳途径。

    余晓菲得到这么热情的招待，且就坐在了楚雨寒身边，上了他们的家庭餐桌，自然是喜从心来。楚雨寒又给她盛汤，又帮她夹菜，即使是在姜成娟的支使催促下做的，余晓菲也是很享受。

    “晓菲，别客气啊，多吃点。”姜成娟一直还不忘招呼。

    “姜阿姨，您看我一点都没客气，您家的菜很好吃呢！”

    “是吗？”姜成娟眉开眼笑，“我在家就喜欢没事做做饭，和家里的佣人一起下厨做好吃的。晓菲你喜欢就经常来啊。”

    “嗯，好啊。姜阿姨，其实我考完试早就想来玩了。不过那几天我爸妈都不让我和我哥出门。这几天我哥突然变得好乖，一直很听话地在家窝在房间里，我爸才放松了看管。”

    尹乐菱拿着筷子的手停滞了下，微微抬眼看到了楚雨寒唇角一抹诡谲的笑，她悄悄深呼吸一下，继续吃饭。

    “哟，还说你哥哥呢，我只听说你哥哥留学回来了，还说什么时候去看望一下，你看乐菱这几天还一直在学校忙，也没顾得上。”

    “妈！”楚雨寒横过来一眼，眼中充满了警告。

    尹乐菱刚刚拿起的汤匙，很不小心地“当啷”一声掉在小碗里，溅起一圈汤渍。楚雨寒起身过去拿起餐巾纸帮她擦拭着，桌下另一只手却悄然握住了她的小手，感觉到她的冰凉，他轻轻用掌心揉捏着。

    “乐乐，没事。”

    尹乐菱抬眼看到他眸中的柔软，更贪恋他掌心的温暖，一时忘了要抽出手来。

    “乐菱，没烫到吧。”餐桌一头的楚劲松探问着，才蓦地让她回过了神。

    “没，没有。我自己不小心。”

    楚劲松放下筷子有些正色地对着姜成娟：“乐菱学习那么忙，好不容易考完试，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别带她到处跑了。”

    楚劲松虽然说得很平和，但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决断性的意思：你要想去是你自己的事，决不许带着乐菱。

    姜成娟也意识到自己的多言，连忙打着圆场：“嗨，我的意思是，乐菱前段时间是期末考的关键时候，我在家都替她紧张着，也没顾得上外出。晓菲啊，等哪天都空了，我去看看你妈妈吧。”

    “好啊，姜阿姨，我妈妈也经常念叨您呢，说好久没跟您聊天了，一个人在家很没意思。”余晓菲也不算是说谎，事情过去很久之后，徐朝凤偶尔是会蹦出来一两句关于姜成娟的话，无非也就是好奇他们楚家生意的近况和姜成娟过得是否滋润。

    但作为余晓菲的个人角度，无论如何都希望自己家和楚家能和好如初，那么也不至于要上演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啊，想到这儿，余晓菲也禁不住心里痒痒地窃喜一下。

    ********

    饭后余晓菲本要留着在露台上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的，无奈天气真的阴了，云层连月亮都遮掩得看不到，余晓菲只好悻悻告别。楚雨寒责无旁贷，开车送她离开。

    尹乐菱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台灯，坐在书桌边，才赫然看到了书桌正中摆放整齐地一摞书本和资料——关于巴黎服装设计学院的。有招生简章，有考试教程、学习资料，还有两本法语口语书和一本中法互译字典，在这些东西下面有几页装订整齐的白纸，上面竟然是手写的一份关于那些简章和教程的中文翻译稿。

    尹乐菱自然熟悉那笔干练优美的字体，就连自己现在写的字都和这有着七分相像，原因很简单——自己从写生字开始，就是楚雨寒手把手教的。

    翻看着这些东西，虽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却还是有点放不下手。看看旁边的闹钟，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一时间睡意全无。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隐约听到院子里停车的声音，好一会儿之后，有上楼梯的脚步声，很轻也很慢，上了二楼，接着继续上了三楼，开门关门，然后一片寂静。

    尹乐菱再看看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决定上床睡觉。刚刚关掉台灯，桌上的手机突然闪亮起来。尹乐菱习惯将手机调到震动，幸好这样，不然这么晚了，肯定会吵到别人的。可是这么晚了，谁会来电话？

    尹乐菱拿起手机，意外地看到竟是楚雨寒。

    “哥……”接起来，尹乐菱不太情愿地叫一声。

    “乐儿……睡了吗？”

    尹乐菱环顾自己一室幽暗：“睡了。”

    “能上来一下吗？”

    “嗯？”尹乐菱诧异地紧吸一口气，只差没有立刻按断电话。

    “乐儿，能帮我悄悄地拿药箱上来吗？”

    “你……怎么了？”尹乐菱有点控制不住地大了声。

    “嘘……小宝贝儿，别紧张。刚刚开车不小心蹭破了点皮，你帮我从楼下拿药箱上来就好。”

    尹乐菱不敢有半刻耽误，更不敢惊动了楚劲松和姜成娟，于是穿着软底的拖鞋，极小心地摸下楼梯，连灯也不敢开，取了药箱，再轻轻地摸上了三楼。抬手刚想要敲门，房门就开了。

 第九十章 像只撒娇的小狗

    灯光从背后投来，尹乐菱看不清楚雨寒的脸，只见他似乎用毛巾捂着额头，伸手接过药箱就想要关门：“去睡吧。”

    “很严重吗？我能帮上什么吗？”

    “没关系，快去睡。”

    越是这么说，尹乐菱越是心里不安，抬手顶住他就要关住的门板：“哥，让我看看。”

    楚雨寒愣了一下，终是退开半步让她走进来。尹乐菱转身才终于看清楚了，他捂着的伤口不知怎样，半边脸颊上却被沾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哥！”尹乐菱瞪大了眼睛，直觉性地捂住了嘴巴，再发不出一声。

    楚雨寒急忙一把将她背转过身，伸臂揽住她小小的肩膀：“乖乐乐，没事，别怕别怕，哥没事。”

    尹乐菱的身体颤抖了两下，终于呼出一口气，攥住他的手臂，却也没有回头：“你还说只是蹭破了点皮……”

    “真没事，只是恰巧破到了血管，流的血才会多了点，其实伤口不深，放心，你的男人不会毁容的。”

    真是服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尹乐菱砸了一下他的手臂：“还不快处理伤口……我、我帮你。”

    “不用你帮我。乐儿，乖乖坐那儿等着，没有吓坏你，就是最大的帮我了。”说着，他提着药箱就进了卫生间。

    尹乐菱坐在椅子上不断地深呼吸着，平稳着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好一阵儿过去，背后突然过来一双手臂环住了她。尹乐菱悠悠叹出一口气，知道他包扎好了，可鼻息可闻的，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出事故？晓菲呢？”

    “回来路上不小心……乐乐宝贝儿，我喜欢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尹乐菱咬咬牙根，忿忿地掰开他的手臂，站起身。回头看到了他的额头用白色绷带缠绕得很整齐，眼角和脸颊上却还有凝结的血印。她气鼓鼓地跑卫生间拧了一个湿毛巾出来，朝旁边椅子撇撇嘴：“坐那儿。”

    楚雨寒挑眉笑笑，没有坐在椅子上，却退后两步直坐在了宽大的床边。尹乐菱只好跟过去，站在他跟前拿着毛巾帮他擦拭起来。

    “肯定又开快车了吧，你怎么这么有本事的，骑摩托车不出事开车都要出事，就这样还开着回来了？你就不怕继续开到沟里去！懂不懂打电话叫交警，叫救护车啊？车子有没有被你撞出个好歹？你是撞到哪里了？损坏公共设施还要赔偿的。该不会你撞到了人还肇事逃逸吧！”

    “喂喂喂……”楚雨寒一脸愁苦地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拉她到自己怀里，“小乌鸦嘴，越说越没边了。以为你真心疼我呢，竟然只顾着什么公共设施、车子和其他不相干的人。”

    尹乐菱挣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索性将脑袋也靠在了她的肚子上：“头有点疼，乖，让我靠一会儿。”

    头疼，该躺下更舒服吧……尹乐菱低头看看他缠着绷带的脑袋，一时却有点不忍心推开。再看白色的毛巾上已经被擦得一片片血污，很是触目惊心。

    “你这样明天爸爸和姜姨不可能看不到啊，还得让他们担心。”

    “明天天不亮我就出门，车也顺便开出去修理。然后，过段时间再回家。如果爸妈联系不到我，问起来，你就帮我扛扛。”

    “你……真没别的事？”

    楚雨寒抬头看看上方她狐疑的小脸，笑了笑：“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

    尹乐菱眨眨眼睛，这话的意思，就分明是有事。

    “记得我以前给你说过我在同江大学时参加的车队吗？”

    尹乐菱心底一沉，脸色也黯淡下来。

    “你今天在学校门口见到的，就是他们。他们都是我同江大学的同学，也都是那个车队里的朋友。”

    尹乐菱没说话，低着头眼睛瞥到一边，不看他。

    “车队里的朋友得罪了一帮人，是原先跟我们比赛过的驰野车队。他们揪出了两年前的一次比赛事故，说我是策划者，害死了他们老大董涛的亲弟弟——就是那次带着那个要赚钱给爸爸看病的大一女孩一起出事比赛。董涛扬言要找我的麻烦，同江的同学就想来帮我。我本来不想让他们再牵扯进来，想等董涛找我的时候，我先去和他接触下，能化解矛盾最好，所以也就没有跟同江的同学联系。不过……看样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解决，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挂彩……”

    “你……是因为那些人……”

    “也是我自己没防备，被几个小子骑车围堵了几下就撞了墙。”

    “他们……他们想干嘛？”

    “这次，只能算是先给点颜色。”

    “可，他弟弟应该只是意外事故而已，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其实只是个借口。董涛和我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理他们都不行吗？”

    “董涛有黑社会的背景，他们想做出点什么事，怕也没有做不成的。所以啊，躲是躲不过。”

    尹乐菱眉头深锁，她是不懂得黑社会想要找人麻烦会用什么手段，可仅仅是“给点颜色”，就让楚雨寒头破血流了，这就让她不敢去深想。她知道楚雨寒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是不管在外面怎么玩怎么闹，也都没有吃过亏受过伤，这还是第一次——起码是她知道的第一次。

    “好了，乐乐。”楚雨寒抱着她，将头更往她怀里腻腻，像只撒娇的小狗，“为了避免你以后再见不到我了，今天就多抱抱吧。”

    “嗯？”

    揽着她纤腰的手臂稍一用力，让她一个趔趄，楚雨寒顺势就抱着她倒在了软床上。

    “你、你干嘛……”

    “乖乐乐，都大半夜了，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就睡这儿吧。”

    “不行！不行！”她不敢大声喊，只能低低抵抗着，压抑的声音变得犹如娇~喘。

 第九十一章 我的心尖肉

    楚雨寒笑着压低了身子，更抱着她往里面挤了挤：“嘘……宝贝儿，别闹腾了。越乱动我越受不了。你不知道你这又香又软的小身子扭来扭去，有多勾~引人。”

    满心思里还惦记着他和那个董涛的事情，下一秒他就变得这么不正经，不由得尹乐菱不生气，气得眼眶都泛了红。

    楚雨寒连忙抬高了些，敛了三分笑意：“我不逗你了，乐儿，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我明儿天不亮就出门，还不知道几天能回来，还能不能回来呢。”

    这么一说，尹乐菱的眼眶不但更红了，就连眼泪都开始打转，她狠狠砸他一拳：“爸爸和姜姨如果知道你在外面这么闯祸，非要气死不可。口口声声说爸爸身体不好，你也安生点啊！你可是姜姨的心尖肉，回不来了你就忍心让她伤心吗？”

    “不忍心！乐儿是我的心尖肉呢，我怎么忍心不回来陪着。”

    就知道跟她打岔，尹乐菱气得再打他。

    楚雨寒握住她的小拳头，拉过来吻了一下：“我跟我的乐儿保证，我一定好好地把这事解决，然后完完整整地回来，一个零件也不少。”

    “不用跟我保证，跟爸爸和姜姨保证吧。”

    ********

    最后，尹乐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真的在楚雨寒的床上睡着了，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大早醒来，已经到了自己床上。蒙着被子，尹乐菱很是懊恼自己的没原则。明明讨厌让他这么接近，反复提醒自己不能给他更多的机会，可还是一次次地就范。

    她一直警告他不能对不起余晓菲，为什么没曾想过，自己和楚雨寒之间发生的这些，对得起余晓菲吗？

    不管他是否把她当妹妹，楚雨寒就是尹乐菱的哥哥——这是她唯一能接受的。

    楚雨寒果真一大早就消失了，姜成娟最初很怀疑他送余晓菲回家后，有没有再回来。甚至忍不住问楚劲松，楚雨寒会不会和余晓菲……

    楚劲松皱眉瞪了一眼：“我们雨寒绝对不是那么随便的孩子。”

    姜成娟等了两天，也没有见楚雨寒，便更沉不住气了，打电话也没有打通，就开口问了尹乐菱：“乐菱啊，你哥他学校也毕业了，能去哪儿？”

    “呃……也许，也许是同学们毕业聚会，事情多一些。”

    “不能只顾着聚会啊，也该具体考虑留学的事情了，乐菱，我听你爸爸说，雨寒想等明年跟你一起去法国留学，有这么回事吗？”

    “啊……这……”

    “我也不是反对你出国，总不能我们送雨寒出去，不送你，这也说不过去。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耽误雨寒整整一年吧。”

    “我……没有……”

    姜成娟也没顾上听她解释什么，叹了口气就转身走了。

    其实，尹乐菱也不知自己能怎么解释，就算楚雨寒今年不留学有担心爸爸的病情原因在，可他一再说要陪她一年，明年跟他一起去法国也是事实，这真让她不好解释。

    姜成娟没有联系到楚雨寒，尹乐菱也没有联系到，但她远远要比姜成娟更担心得多。她真的怕楚雨寒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再也回不来了。那么，不是要了爸爸和姜姨的命？

    思来想去，尹乐菱再也坐不住了，借口要去找杜曼妮拿些学习资料，便匆匆出了门。

    尹乐菱长这么大还没有来过这样的场所，确切地说，是这个时间来到这样的场所——紫夜阑珊在夜幕降临时，正是精彩上演的时刻。尹乐菱对这里已经不算很陌生，可都是白天来的，那时候有着柔和的灯光、优雅的音乐，甚至有着淡淡的神秘和高贵的气质。

    这些，都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

    聒噪的电子音乐震耳欲聋，晃眼的炫彩灯光忽明忽暗，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摇曳生姿——这些都让尹乐菱变得茫然而惶恐。

    “嗨，小妹。”有人冲她打招呼，还是喊了很多声，直到最近她身边，尹乐菱才听到。

    定睛一看，竟是那天在学校门口骑着银蓝色摩托车的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似乎叫……高灿。他在这里，那么，那些所谓同江大学车队里的人，都该在这里了吧。

    高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还记得我吗？小妹，你叫尹乐菱吧，我是高灿。”

    尹乐菱点点头，虽然对这些骑摩托车的人莫名没好感，可她似乎并不太讨厌这个人。

    高灿伸手替她挡开了过道里来往人群的挤攘：“进去玩吗？我们都在里面包间。”

    “不用……”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尹乐菱的肩头就被另一只手臂揽过去，顺势站在了高灿对面。

    “你该知道她是谁吧，在这里还敢动手动脚？”

    尹乐菱诧异地抬头一看，竟是上次见过一面的卷头发的张怀恩。她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了他还放在她肩头的手臂上。张怀恩连忙松开手，呵呵笑道：“美女，怎么这时候来这儿？”

    “我找楚雨寒。”

    张怀恩瞥了瞥对面的高灿，再看尹乐菱：“他现在不在。不过，应该一会儿就过来。”

    “那我等他。”

    “我带你去楼上房间？”

    “要不，我在门口等他。”那个房间会让她再想起上次那让人“无地自容”的事，她可不想等来楚雨寒，又发生点什么逃都逃不掉。

    “去我们包间吧。”高灿又开口，“反正雨寒回来肯定先到包间的。”

    尹乐菱看看两个人，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两个高高的男人一左一右用身子挡开人群，一路将她护着走进最里面一个豪华的大包间。包间的门隔开了喧嚣吵闹，使得这里零散坐着的十几个人，反而显得压抑得紧。

    尹乐菱的突然进入，引来了所有的目光。只是那些目光感觉并不是很友好，这让尹乐菱有些怯步。草草地扫过一眼，她并没有看到那个长发美女的人影，便再也没抬头看。

 第九十二章 欲加之罪

    这时候，就见周桐拎着一提篮的啤酒进来，看到了站在门厅处的尹乐菱，微微愣了一下。放下啤酒在中间的桌上，他就过来招呼：“你找雨寒的啊？”

    好歹周桐她多见过一面，自然而然有了些亲近感，尹乐菱忙点头。

    周桐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怀恩：“干嘛带来这儿？”

    张怀恩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另一边的高灿开口了：“没关系啊，我们都是雨寒的朋友。别总对我们一副阶级敌人的面孔嘛。”

    周桐美目一瞥：“不敢，楚雨寒可交待我要好好招待你们的，我怎么敢把你们当阶级敌人。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不错，可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惹出这么大麻烦自己摆不平，还要把他陷在里面。”

    “你说什么！”里面有个黄头发的男人不乐意了，站起来大声说。

    高灿过去抬手制止了下，那人才又坐下，可嘴里还嘟囔着：“文珊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更是楚雨寒的事情，楚雨寒的命都是文珊的，轮的上那不相干的人插进来吗？”说着，还直直的瞪了尹乐菱一眼。

    尹乐菱头皮一紧，突然意识到了在这些人看来，那“不相干”的人，指的是自己啊。看样子，楚雨寒说的那个惹了麻烦的人，应该就是那个长发女孩——文珊。而在这些人眼里，文珊和楚雨寒俨然是一对，自己成了“第三者”。

    这真是“欲加之罪”！

    周桐薄唇一抿，忍下了一口气再没说话，过去拉住了尹乐菱的手腕就想出去。尹乐菱觉得周桐一定知道很多事，不然不会不再反驳的。于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楚雨寒的命都是文珊的？”

    周桐看了看她，轻描淡写地说：“是一次赛车事故中，文珊用自己挡住了楚雨寒，救了他。”

    “试想哪个女孩能为一个男人做出连命都不要的事情。”

    “是啊，这就足以说明他们的感情！”

    车队里几个人的附和让尹乐菱心里有些莫名酸涩。说什么他们之间是永远没有秘密的，原来楚雨寒这么多生死攸关的事情，她都一点也不知道。还说什么他和那个文珊之间没什么，命都抵给人家了，还好意思信口开河！

    这么看来，自己在这里无谓的瞎担心，真是可笑的事。

    尹乐菱甩开手腕就要走，刚刚转过身，包间的门就开了。迎面撞到的，正是楚雨寒，还有紧跟在他身后的文珊。

    “乐儿，你怎么在这儿？”

    尹乐菱的余光从文珊那里调整过来，抬眼落在他额头处，那里已经没有缠着绷带了，换做一小块医用纱布黏贴着。

    看到尹乐菱没答话，楚雨寒环顾了包间一周，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火药味。他上前就拉住尹乐菱的小手，低低耳语：“是不是担心我了？”

    那份亲昵，任谁都能感觉得到。

    尹乐菱退后了一小步：“你才不用我担心，看样子，我倒是很多余地打扰了你的‘正事’。我只是来告诉你，姜姨联系不到你很着急，就这样，我走了。”

    楚雨寒忍着心底的笑意，却不打算放开她，反倒拽着她往里面走：“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包间正中的沙发上让出两个空位，楚雨寒刚坐下，紧跟其后的文珊被旁边黄头发的男人一拉，紧挨着坐在了楚雨寒身边。尹乐菱一时间孤孤地站在了沙发跟前，没人想要起身让座的意思。

    站在远处的高灿顺手拉起最外面沙发上的一个人，让出了座位：“坐这儿吧。”

    尹乐菱心里正有气，索性甩开楚雨寒的手，径直走过去当真坐在了那里。而高灿又拉过一张软椅，坐在了她旁边。

    旁边的人都往楚雨寒跟前集中了些，让他一时也顾不上尹乐菱那一张明显露着小别扭的俏脸，只得先敛了敛心神。

    “那个董涛怎么说？还不肯松口吗？”说话的是那个黄头发的男人。

    “他说……要偿命。”

    “胡说八道！他老弟技术不行丢了命，赖谁！”

    “偿命”这个词，让尹乐菱不由得轻颤了下，旁边高灿轻轻开口了，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给尹乐菱讲述，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她说，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两年前那个比赛，我们车队就是他参赛和董涛的弟弟跑在最前面的，对方到底是怎么出的事，他最清楚。”

    文珊接过口：“董涛明明就是不讲理，这大家都明白。”说着，她伸手挽住楚雨寒的胳膊，“哼，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干什么。”

    尹乐菱远远看着文珊靠近楚雨寒的样子，耳边高灿又悠悠地说：“文珊是同江的校花，追求者如过江之鲫，但她惟独对楚雨寒死心塌地，为了救他，命都差点丢了。那以后，整个同江都认可他们的关系……只是……”

    尹乐菱还没有听到他“只是”后面有什么样转折的内容，那边已经被好几个人义愤填膺的叫喊声打断。

    有的人说大不了和董涛干一架，有的说找人暗地里收拾他，一个个说得都很认真，不像是瞎起哄的样子。最终楚雨寒还是抬手制止了大家的议论，轻咳了声：“事情不能越闹越大，其实董涛的目的也不在这里。”

    “那他……”

    文珊看看一众：“董涛说，除非让雨寒和他赛一场，如果雨寒赢了，就证明的我们的实力，他弟弟死的事，他就认了。如果雨寒输了，就说明他弟弟当年的赛车一定被我们动了手脚，那么，他就会让我和雨寒没有好果子吃，起码要断胳膊断腿给他弟弟谢罪。”

    “这算什么？他故意找茬呢吧！”

    尹乐菱忍着心口的凌乱，听着高灿缓缓道来：“董涛在两次很重要的比赛中都没有赢得了楚雨寒，所以一直想找机会掰过来。”

    就听有人说：“比就比，有什么，雨寒一定能赢他！”

 第九十三章 不带后悔的

    “可是……”文珊顿了一下，“董涛要比双人的。他说他弟弟当年就是带着人出的事。”

    周围的人都张了张嘴，突然没有了声息。尹乐菱不禁有点奇怪，带人的怎么了？她记得楚雨寒说过，赛车后面带一个女孩，也是他们的一种比赛形式，这该不新鲜吧。

    就听高灿轻笑了声：“这个董涛，真会挑事。”

    尹乐菱转过头看他一眼。

    高灿并没看她，而是看着别处，只是低低地继续：“所有人都知道，楚雨寒的赛车从来不带人。”

    虽然他说的很轻，却无疑像一把重锤直击打在了尹乐菱的心口。她一时不敢确认，嘴唇蠕了蠕：“你的意思是……那种带人的比赛，他从没参加过？”

    高灿收回目光，对她点点头：“想坐他赛车的女孩多了，可那是他的原则，从没打破过。就连文珊……”

    那边文珊的表情变得异常坚定，偎过去看着楚雨寒的脸：“如果你真答应他……让我做你一次赛车女郎。”

    尹乐菱心口狂跳起来，一口气哽在吼间。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高灿突然站起身：“如果雨寒太为难，我去替你比赛！”

    文珊看过来一眼，淡淡地：“这恐怕代替不了。”

    尹乐菱看到了高灿眼中蓦然升起的滚滚热浪又突然被迎头浇灭，变得有点受伤，这让她很直觉地认为，难道，这个高灿对文珊……

    黄头发的男人拍击一下手掌：“我看没什么不行！”

    “不行！”楚雨寒冷冷地打断，并站起了身，“董涛选择的是阳明山公路，盘山的赛道，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文珊也跟着站起来，“再说，这次的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和你站在一起。”

    楚雨寒侧目看看她，唇角颤了颤：“珊珊，我说不行。”

    “找借口！什么危险？你就是不愿意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可见她的情绪已经没法自控。

    楚雨寒咬咬牙根：“随你怎么想。”然后就见他对着大家，“明天大家都离开吧，珊珊，你也走，事情我自己解决。”

    “你自己怎么解决？我可不想你断胳膊断腿的。”

    “他想比，也不一定非要这样，可以增加别的难度。”

    “那也许更危险。”

    “是啊，董涛那个人什么馊主意想不出来，也许比赛过程中就想要置人于死地。”

    “雨寒，我们不会走的，有什么事一起扛着。”

    “就是，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也不怕他！”

    一时间房间内又哄乱一片，直到一个小小糯糯的声音：“带人比赛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大家都停了口，循声望去，看到了沙发边上站起的小小的身子。直到她一步步走到了正中央，抬起粉白的小脸，对着楚雨寒：“我……行吗？”

    楚雨寒屏息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怯怯的……却又无比坚持。他看着她，目光从诧异到柔和，再到汹涌，直到唇角绽出一个会心的笑。

    “不行！”文珊上去就挡在了楚雨寒前面，冷极地看着尹乐菱，“这是我的事情，是我和雨寒的事情，不需要假手他人！”

    高灿也走上了两步：“董涛应该只说要和楚雨寒比赛，并没要求带着的那个女人必须是谁。至于雨寒他愿意带谁，那是他的自由。”

    “高灿！你……”

    “我说的事实。”

    大家都知道，楚雨寒愿意破例进行这样的比赛已经是很令人意外的事情，而他愿意选择谁，自然没人能干预。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雨寒身上。

    楚雨寒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尹乐菱一脸的无辜和稚嫩，似乎这里就只剩了她一人，就看他走过去两步，抬手捏住她的小下巴，浓眉轻挑：“想好了？可不带后悔的。”

    尹乐菱眨眨眼睛，察觉到这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刚想说能不能让她再想想，却整个人突然失重，竟被楚雨寒一把扛在了肩头，一句话不说，拔腿就走。

    ********

    直到穿过喧嚣的酒吧，乘上电梯，来到了安静的房间，房门被一把锁死，尹乐菱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捶打他的背：“你干嘛？放我下来！”

    楚雨寒很“听话”地放下她，尹乐菱就想跑开，却被他顺势拦住，抵在了墙上。

    “宝贝儿，是你要的。”

    “我、我没，我是想，能不能帮点什么忙……你这样比赛，赢的几率更大是不是？”

    “这样……我一定能赢！”

    “那就好啊，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乐儿……”楚雨寒伸出指尖拨弄开她额前一缕发丝，低头点吻一下，“你为什么想要站出来？不怕吗？”

    尹乐菱抬眼看着他咫尺的眼眸，思量了很久却忍不住反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文珊？”

    “你希望我带她吗？”

    尹乐菱撇撇嘴巴，感觉他是在转移话题。

    楚雨寒伸手捧起她的脸庞，半开玩笑地说着：“我的车子认生，只被你这一个女人坐过，别人坐的话，它会发脾气的。”

    尹乐菱只觉得胸口阵阵地发热，这话，分明说得不正经，却就是让她听得莫名地窝心。也许，刚刚就是知道了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那种带人的比赛，自己脑子里以为的那种赛车手和赛车女郎之间的杂乱关系，在他来说该是不存在的，所以才一冲动站了出来，似乎作为坐过他车子的惟一一个人，就该要承担点责任。

    “哥……比赛完之后，就没事了是吗？”

    “乐儿，知道为什么这种比赛之前，赛车手要和身后的女人上床吗？”

    “呃？”尹乐菱耳根有点发烧。

    楚雨寒像是知道一样，指尖柔柔的捻~着她圆润的耳垂，看着她的脸庞也泛出淡淡的红晕，他才笑着说：“因为这种比赛就好像把两个人的生命绑在了一根线上，不管之前他们是否认识，是朋友、是仇人，都注定要共同经历一场生死——这，是两个人最极致的付出。所以，他们的结合，是对生命的颂礼。乐儿……你明白吗？也许，我们明天会一起死了，就在同一刻。”

 第九十四章 歹毒的小女人

    尹乐菱呆呆地看着他，听着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一种虔诚的祷告，即使说的是那么阴暗~糜~烂的东西，也让人肃然起敬。

    “怕吗？”

    尹乐菱咬咬唇，思想在后不后悔之间纠结了一下。想到如果自己反悔了，楚雨寒是不是就会和文珊一起同生共死？这个念头不那么令人喜欢。算了算了，再说这时候说后悔，怕要被别人笑话死。就算楚雨寒还是坚持不带文珊，而是选择进行更高难度的比赛，万一出了事，爸爸和姜姨怎么办？这个念头，让她想都不敢再想。

    “哥，能不能答应我，这次以后，就再也不骑摩托车了？”

    楚雨寒重重点点头：“好，答应你。”

    “那我……我……”尹乐菱局促地扭了扭，无奈背后是坚硬的墙壁，让她再无处可退，“你刚说送我回家的，啊，要是你要忙着招呼朋友，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乐儿，明天就要比赛了。”

    “啊……嗯，我、我知道了。”

    “你还回去？”

    “不是明天吗？”

    楚雨寒可不信她不明白，如果还不明白，自己刚刚深沉地说了那么多命悬一线的话，岂不白说？虽然他认为自己不会出那种意外，有了他的乐儿站出来要和他一起，他就更有信心，且必须要让她和自己安全。但，这不代表，他就想破坏了规矩——起码，不想浪费了这个主动送上门的机会。

    “乐儿，别走……”他捧起她的脸，就想要吻她，尹乐菱慌乱地别开头。

    “我早坐过你的车子，又不是明天才要坐。我不要……”

    “这是不同意义的，乐儿，选择了，就不能后悔，包括这件事。”说着，他伸出长长的手臂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尹乐菱吓坏了，她甚至真的想要后悔，在被放在床上的同时，奋力地推打着：“我不要！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非要等到十八岁吗？宝贝儿，我会很轻的，别怕。”

    什么十八岁？十八岁我也没答应过你！还不都是你自己自说自话！不提还好，提起来尹乐菱更是气闷，不由得叫得更大声：“楚雨寒！你们这帮下~流的人订的什么猥~琐的烂规矩，你要今天敢碰我，还不如比赛摔死算了！”

    喊出声，尹乐菱自己也吃惊了。刚刚还觉得这种生死结合有种虔诚的美好，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下流猥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讨厌那种规矩本身，还是在讨厌楚雨寒拿这种规矩对待自己。

    楚雨寒也怔了一下，伸手捏捏她的鼻尖：“好歹毒的小女人，我要真摔死了，别说你坐在我身后，还能不能完整，先说难道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这个设想，尹乐菱不敢想，所以也回答不上来，只能绷着小脸坚持着：“不管是输是赢，不管是不是危险，我既然说了坐你的车比赛，就不会反悔。但是，我才不要守你们的这种奇怪的规矩。我要回家！”

    “乐儿……”

    “我要回家！”

    楚雨寒竟有点举棋不定，明明知道自己有多么多么想要她，可面对她一脸坚定和纯净，他总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坏事，起码，为着比赛这件事要她，就是很不道德。这么一犹豫之间，尹乐菱兜里的手机“铃铃”地唱起了歌。

    见鬼！平时拿着手机扔在宿舍当摆设，今天倒记得装身上！

    楚雨寒被她推开，负气地翻身过来还要抱她，可尹乐菱已经接起了电话，叫了一声：“姜姨。”

    楚雨寒连忙对她摇头示意，尹乐菱白他一眼只能小心地对着电话说：“我……和曼妮聊天忘了看时间，对不起姜姨，我马上回家。”

    楚雨寒看着这小人儿说谎的样子，虽然有模有样，可小耳朵已经红了起来，竟让他忍不住凑上去就张嘴咬了一口。

    尹乐菱没防备，一下子叫出声。对面立刻就传来姜成娟的声音：“怎么了，乐菱？”

    “啊，没、没事……我、我看到蟑螂了。”

    不料楚雨寒这下子玩心更起，不但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精致的耳轮一直吻到了她的颈子，更伸手拨开她的发丝，张嘴放肆地舔~上去。

    尹乐菱止不住地颤抖着，死命用手肘想要抵开他的靠近，可又不敢做出大的动静，那边姜成娟还在问着：“乐菱啊，我和你爸还是联系不到你哥哥，你有他同学的电话吗？”

    “我……我没……”尹乐菱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自然点，可还是像蚊鸣般轻颤，所幸，姜成娟并没有用心去分辨，还在反复念叨着楚雨寒去了哪里。

    楚雨寒倒是被她浑身的颤抖和微带喘息的声线惹得一阵阵发热，伸手控制住她不老实的手肘，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间就抚摸了进去……

    尹乐菱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顾不得电话对面还想说什么，就急急丢下话来：“姜姨，我先挂电话了，马上到家。”

    楚雨寒的手已经到了她的胸口，尹乐菱又羞又愤，挂了电话终于挣扎大喊起来：“楚雨寒！你玩够了没！放开啊！”

    楚雨寒吃吃笑着被她推地倒在了床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乐儿，不怪我。你都不知道你的样子多可爱，让我碰一下就舍不得放开。”

    这是什么理论？难道还要怪自己？尹乐菱差点背过气去。握着手机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眼看着楚雨寒还想跟上来，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我跟姜姨说了我马上就回家的，你要敢不让我走，我就告诉姜姨和爸爸你为什么不回家！说你在外面拉帮结派、开酒吧、玩赛车、还、还欺负女孩子！”

    楚雨寒怔怔的看着她，哭笑不得。

    尹乐菱看他瘫坐在床上，终于呼了一口气，往门口退出三步：“谁让我揪着你所有的小辫子，看你还敢不老实！哼！我走了！”

    “乐儿……”

    “还干嘛？”尹乐菱一脸的警惕。

    “我打电话安排周桐送你。”

    尹乐菱瞅瞅他：“你……”

    “我要抱着被子哭一会儿。”

 第九十五章 美女，好运

    阳明山的夜晚很安静，尚算宽阔的盘山路蜿蜒曲折，成了天然的赛道。经常会有一些赛车爱好者聚集在这里练习或比赛，也时不时会听闻有事故发生。董涛选择这里，也自然对此并不陌生。

    这次的比赛，是从山顶至山脚。都知道骑摩托车下山比上山难度要大，高速度的赛车更是危险。比的是速度，尤其要控制好的，也是速度，否则，冲下山崖，只怕只有死路一条。

    山顶的出发点，两方各有一半的人，山脚的终点同样。虽然正式进行比赛的是楚雨寒和董涛，全程又各跟随了五个单人骑着赛车进行监督。

    虽然是夏季的夜晚，尹乐菱却阵阵发冷。这样的阵势，她从没见过，站在山顶的人群中，局促地不知所措。

    对面几十步开外，就是驰野车队的人马，同样人人都骑着各式各样的赛车，只是年纪看着都要长些，尤其是打头的董涛，身材魁梧，肤色黝黑，更有着刚硬的络腮胡。就连远远射过来的眼神，都像一把把冷刀，让人不寒而栗。

    与之相比，楚雨寒就显得挺拔而修长，只是斜靠在自己银黑色的法拉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腹蹭着自己的车把，心里还有淡淡的郁闷无处排遣。昨天没有自己送乐菱回家，也是不想让队友看到了，知道他和她没有……那种事情，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没有做的话，反而让人觉得不吉利。再者，他怕自己不甘心地还想要亲近一下，反倒惹得他的乐儿不高兴。算了算了……这件事完了之后，好好哄哄吧。

    隆隆的引擎声忽远忽近，穿梭的车头灯时而耀着人的眼，那些都是上下勘察路况的队友们。

    文珊坐在自己的红色摩托车上，远远地只拿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着楚雨寒。尹乐菱悄悄看到她的眼睛红红肿肿的，似乎哭过。

    高灿的鼻梁上，多了一枚创可贴，显得有点滑稽。他的车子停在一边，过来走到楚雨寒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我跟你后面，自己小心点。”

    楚雨寒笑着看看他的鼻梁：“没事吧。”

    “你问她还问我？”

    楚雨寒再笑笑。

    高灿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文珊，再转回头：“你离开后，就跟疯了似的，喝了很多酒，后来喝醉了，又哭又闹，摔了很多酒瓶子。”

    楚雨寒自然能想到，他的伤一定是被破酒瓶划到的：“当时就你在跟前吧。”

    “是。”

    “那还好。要是清醒了，她知道自己那副样子被大家都看到了，非气死不可。”

    高灿呵呵地笑了：“你真的很了解……那你也该知道她现在心里难受吧。”

    “你同样了解，所以昨天才会支持我。”楚雨寒直起身，也拍拍他的肩，“如果我让她受伤是不可避免的，那么，疗伤的事情正好你来。”

    高灿笑得有些颓丧：“有你在前边，那丫头的眼界已经高到头顶了。”

    “放心，她早晚能看见你的好。”

    站在路边的尹乐菱听不清楚雨寒他们在说什么，她已经被未可知的下一步状况搅得有些心神不宁。昨天她可不信楚雨寒真会抱着被子哭，不过，今天还是周桐接她过来的，然后楚雨寒还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这让她心情更有些郁郁不安。

    “别担心，小公主，事情已经到了现在，你就该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桐已经站在了她旁边。

    尹乐菱也知道事情没什么回旋，她也没想着退缩，可笑出来还是有点难度。

    “是啊，美女。”另一边又站过来了张怀恩，“虽然我们不能骑车跟着保护，可我们做好了万全的措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紧急的救援队伍分分钟就到，设备齐全，人员专业，就是就地做手术都没问题。”

    不说还罢，这么一说，尹乐菱的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蹙眉盯了张怀恩一眼，显得可怜兮兮。

    周桐瞪他一眼：“乌鸦嘴！”

    “我的意思是——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还什么做手术呢！掌嘴！”

    张怀恩当真“啪啪”两声自打了嘴巴，倒是逗得尹乐菱终是笑出了声。

    一阵雷鸣般的引擎声传来，夹杂着吆喝，所有看似闲散地三五成群的人都挺直了身子，聚拢了起来。

    张怀恩张望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美女，好运。”

    尹乐菱左右看看，周桐也冲她竖竖大拇指，她只能回以一笑，也看得出紧张不已。

    人群正前方，楚雨寒敲敲车子上的头盔，正对着这边投来极为深沉的目光。尹乐菱咬咬唇角，深呼吸了一下，挪步向他的方向而去。

    都知道这是生死关键的一刻，即使同江的人都在为文珊遗憾，但对于这个从没有接触过赛车就敢这么大胆站出来的十七岁女孩，暗暗敬佩了一把。看着她小小的身子穿过面前时，也忍不住轻轻说一句“加油”。

    董涛已经跨坐在了他的坐骑上，身后的女人穿着热~辣的黑色皮裤，曲线~毕露地贴在男人的后背，妖~娆的红唇微启，对着尹乐菱投来不屑的眼光。

    尹乐菱别开眼，抬头看看楚雨寒。楚雨寒凝视了她几秒，绽出一个温暖的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鼻尖上一丝汗水：“准备好了吗？”

    “要……怎么准备？”

    楚雨寒的笑意更深，牵过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些，轻轻说着只有她能听得清的话：“什么也不用准备，一切都有我。乐儿，你只要抱紧我，闭着眼睛抱紧我，就好。”

    尹乐菱眨眨清灵的大眼睛，小嘴巴嘟了嘟：“我不要闭眼睛，也许，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了，我要睁着眼睛看清楚。”

    楚雨寒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虽然他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知道，他的乐儿是做好了和他一起死都不怕的决心，这让他一时间心潮澎湃。

 第九十六章 痴了傻了

    “宝贝儿，你真让我死了都甘心。”

    尹乐菱耳根微微发热，虽然心里很排斥他的亲昵，可每次听他叫“宝贝儿”，她还是忍不住心跳紊乱。但是，她不明白怎么就死了都甘心呢？她从心底里还是不想死的。

    对面的引擎声“隆隆”地聒噪起来，透露着些不耐烦。楚雨寒眼光悠悠地一瞥，再转过来看着尹乐菱的脸：“乐儿，给哥抱抱。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

    尹乐菱不喜欢这个说法，身子已经给他抱在了怀里，让她没由来地鼻端酸涩。

    “小东西，要是你昨天愿意给我，我就死得更甘心了。”

    尹乐菱耳边被他的气息吹得生痒，努力让开半寸，看着他咫尺的眸子，几乎数得清他的睫毛，而他的眼就好像深潭一样，突然溺得她有些微~喘。

    “乐乐宝贝儿，再给我点动力吧。”

    鼻息可闻的，是他温热的呼吸，尹乐菱紧紧看着他，看了久久，看得心尖也开始轻颤，诺诺地低语一声：“不许你死。”似乎完全出于身体的本能，她抬头在他的唇畔落下了自己的唇。极轻，却又极清晰。

    仅仅一秒的碰触，尹乐菱就要收回，可是……后颈却被他一把握住，紧跟着他的唇就火热地追逐了上来，刹那让她无处可躲。

    尹乐菱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看得到他微眯的眸中有着汹涌的快意——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主动吻了他，即使是那么小小的一个碰触，对他来说，无疑也是一剂强心针。这种企盼已久的味道，他只想多感受一些。

    而他的双手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捧住了她的脸庞，贴着她的唇低低呓语：“闭上眼睛……乖……”

    好像顷刻间被催眠，尹乐菱的眼眸无力地合上，就在那一刹那，他重重地压下来，狂风般地席卷了她娇嫩的唇，惹得她一声嘤~咛，整个身体在他怀里战~栗。原来……闭上眼睛……会有不同啊……

    尹乐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黑暗中，好似绽出璀璨的烟火，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忽而腾在了天空，踩在云端，忽而坠入了万丈深渊……抓着他，紧紧地抓着她唯一能抓住的他的身体……才不至于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的贝齿倏然开启，完全地不受控制，她的舌尖在他的纠~缠下轻轻颤抖，却忘记了退缩，似乎整个灵魂都被他吮~了去，痴了……傻了……随他去吧……

    整个阳明山，整个世界，就剩了……他和她……所有的空气都凝为固体，黏稠地推挤着彼此，只是靠得更近，贴得更紧……所有的声响……引擎的、唏嘘的、喝彩的……全都排在外太空……

    胸口的气压已经让她濒临崩溃，她拼力地攥着他的衣襟，指尖也几乎嵌入了他的肩头，他才依依不舍地还回了她的空气，滚烫的舌呵疼地含~着她的唇瓣一点点抚~弄着，感受着她同样的滚烫……

    “乐儿……我的乐儿……”甜腻的呢喃，唤回她的神志，看她迷离的眼，看她红透的脸……她娇弱的急喘，和玫瑰一样嫣红的唇瓣……他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贴着她的耳畔，“宝贝儿……听着，一会儿冲出终点，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呃……”

    “到我们的秘密基地……我要要你，狠狠地，狠狠地要你！”

    尹乐菱发誓自己的脑子还是混沌的，只觉得已经死过了一次又回来了，她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看他笑得那么神采飞扬，然后头上就被他套上了头盔，跟着他坐上了摩托车。

    楚雨寒拉着她的双手环在了他的腰上，又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随着引擎隆隆的发动，车身的颤动让她整个人贴近他宽阔的后背，直觉性地抱紧了他，不留一丝缝隙。

    正前方摇曳的红旗猛地挥动，董涛的摩托早已急不可耐地如离弦之箭直冲出去，楚雨寒稳稳地加了油门，紧跟而出。接着是随行的十人，一道道闪电般瞬间消失在夜幕里。

    尹乐菱决心不可以闭眼睛，她努力地睁着，想要看清一切，可是，路灯早已失去了它的作用，风驰电掣的速度，在灯光还未映照清楚路面时，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前方能看到的，只有车头灯打出的方圆光亮。

    冷风如刀，割得她的手腕和膝盖生疼，她知道自己不能动，就算是再僵硬，也不能做出任何动作，稍微的扭动都能给楚雨寒带来致命的打击。她能做的，只是抱着他，尽所有力量让自己紧贴着他，和他合为一体……然后，就是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他。

    十辆单人驾驶的摩托车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前方几米处，董涛的车子牢牢霸着路面。每一个急转，车子都倾斜地似乎要倒地，尹乐菱的整颗心也紧缩成一团，手心攥出了汗便用指甲掐着，掐破了皮也感觉不到痛。

    她的小拳头不经意地移上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在她的手中完全能感知得到，她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背，相信他也能感觉得到她的心跳。渐渐的，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再那么急促紧张，竟和他同样地，稳稳地跳动着……一声又一声……

    她就那样默默数着，侧目看着身旁流逝的灯火划作了五彩的弧线，像是神秘的北极光，又像是迷人的流星雨……好美……好美……

    美得让她甚至想要伸手去抓，又害怕会破坏了它的轨迹，于是，她就那么静静地欣赏着，就连唇角也涟漪般地漾出了甜甜的笑……

    直到她感觉到他的心跳蓦地加快，让她也跟着胸口狂跳起来。还没有看清楚任何状况，已经一个急停，刺耳的刹车让她整个人撞在他的后背，然后便是震耳欲聋地欢呼……

    风停了……五彩的弧线也重新还原作了星星点点。尹乐菱的手臂依旧僵硬，身子纹丝未动。

 第九十七章 要抱抱我

    风停了……五彩的弧线也重新还原作了星星点点。尹乐菱的手臂依旧僵硬，身子纹丝未动。

    一群人围了上来，其中拿着DV机的方子睿冲在最前面，兴奋地大喊：“完美！完美的冲刺！太帅了！小天使，说说感想吧。”

    尹乐菱诧异地看着对着自己的DV镜头，根本无从反应。

    前面的楚雨寒摘掉了头盔，拢了拢头发，呵呵笑着拍拍胸口她的手：“睡着了吗？”

    “呃？”尹乐菱这才直起身子，看看周围一张张笑脸，再看看不远处那个魁梧的董涛也去掉了头盔，喘着粗气，一脸的颓败。而他身后那个穿着皮裤的女人正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似乎瘫软地站不起来。

    尹乐菱再眨眨眼睛，楚雨寒则一把抱她下了车，摘掉了她的头盔，左右捏捏她粉嫩的小脸：“吓傻了？”

    “完了啊？”

    旁边的人哄地一下全笑了。

    尹乐菱的脸更红了，终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我们赢了吗？”

    楚雨寒笑得皓白的牙都能看得见：“小乐儿，你就是我的幸运天使。”

    尹乐菱再环视一圈，终于相信了，回过头来绽出一个甜死人的笑，眼角弯弯地好像天边的新月。

    那边的董涛丢下头盔，一步步走过来，喘息尚未平稳，冷目看看他们，伸出了手。

    楚雨寒正过身子，很优雅地伸手和他握了握。

    “心服口服。”他再把目光向边上一扫，“你的女人，很棒。”

    楚雨寒伸手揽过尹乐菱的腰，颇为得意地笑了笑。

    董涛再不多说，转身阔步走回去，对着自己的人招呼了一声，接着“轰隆隆”地一阵响动，骑着各自的车子全都消失在了夜幕中。

    山上出发点的人也都赶了下来，全都兴奋地欢呼着。尹乐菱看到最远处的文珊一张脸上写满委屈，眼眶似乎更红了。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就被周桐、张怀恩一拥而上挡住了视线。

    “太棒了！美女小英雄，让我拥抱一下吧！”

    “还有我！”

    拿着DV的方子睿也顾不上拍了，唯恐落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就往前挤。

    尹乐菱惊慌地眼看几个人伸手都一起围了上来，突然腰身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凌空一抱，整个人已经置身于摩托车后座上。楚雨寒往前挺身一挡，环臂在胸，斜眼瞧着他们：“不该给我庆贺吗？来，要抱抱我。”

    “切，小气！”三个人异口同声。

    尹乐菱虽不喜欢楚雨寒那一副总当她是他的东西般的架势，可还是被几个人逗得咯咯笑出了声。

    楚雨寒转身就被她的俏脸晃了眼，伸手捏住她的小巴抬起来，唇角勾出一道邪魅的弧线：“现在就去实践我比赛前说的……乐儿，那才是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胜利。”

    尹乐菱脸庞刹那绯红，还来不及抗议，他已经坐稳了身子去启动摩托车了。

    然而……

    突然而至的警笛声划破了仍未降温的欢乐，在所有人还及反应时，已经被大批的警车团团围住。

    ********

    据说是有人提供线报，阳明山有非法赛车进行，警方来的时候，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经过一通宵的调查，结果却有些让警方头疼。

    这些看似毛头小子般的年轻人，一个个竟都彬彬有礼，受的高等教育，更有着不凡的家庭背景。最次的，家里也有着小企业和丰富的社会关系，最了不得的，竟有直接通到中央的人脉网络。

    他们的确都骑着高级的赛车，深夜聚集在一起绝对不单纯。可又没有直接证据说他们就是在比赛。唯一收缴的DV机里竟放的“猫和老鼠”的片段，而每个人都统一口径说他们只是同学聚会，来阳明山看夜景。

    这下子让警长也急得挠了头。这一个个小爷小奶奶们，不好得罪啊。

    研究了一晚上，只能在清晨的时候，由周桐在省委做领导的叔叔来交了保释金，将他们领了出去。然后交待他们过后象征性地交些罚款，可以再领回自己的摩托车。

    楚雨寒看看一晚上没休息好，眼睛红红的尹乐菱，想是被这种经历吓得小脸也变得苍白，真真的心疼不已。

    出了警局，大伙都散了说先各自休息够了，再说后话。楚雨寒牵着尹乐菱的手刚走出两步，就见路边急急停住了一辆黑色汽车，是自己家里的车子。

    尹乐菱的手不由得紧张地缩了一下。

    楚雨寒看到姜成娟从车后座上下来，抬步就朝他们走，他轻轻说了句：“乐儿，你别说话，我来解释。”

    话音刚落，姜成娟已经疾步走到了他们两人面前，就见她柳眉急蹙，一脸的寒冰，停下脚步，双眼却看的是尹乐菱。一个字没有说，突然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的一个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太快了，以至于连跟前的楚雨寒都没有反应上来。下一秒，他立刻一把将她趔趄的身子护在怀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成娟：“你干什么！”

    姜成娟伸手就还想要揪住尹乐菱，楚雨寒一把推开：“妈，你疯了！”

    姜成娟已经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尹乐菱的鼻子，用尖锐的声音破口而出：“你这个死丫头！我们费这么大力气供你吃供你穿，你不学好还要害人！简直是个白眼狼！催命鬼！”

    尹乐菱惊恐地看着叫骂的姜成娟，这样的词语，根本让她完全不明白。

    楚雨寒一手抱紧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一手挡着姜成娟还企图撕扯上来的手臂：“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八道？雨寒，你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丫头整天都干些什么！外表装得这么乖巧，背地里什么做不出来！还骗我说去杜曼妮那里，结果通宵都不回家，那帮社会上的渣滓小流~氓都跑学校门口找她了，王师傅亲眼看见的！你这个死丫头，你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我儿子！竟然让我们雨寒跟着你进了警局！你这个灾星！扫把星！”

 第九十八章 一生守护的人

    “不……不是……”尹乐菱委屈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雨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来姜成娟这两年对乐菱的和蔼可亲都是装出来的，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总该是有感情的，可是在她心里，竟能这么认为！

    “妈！你说够了没！这些事情都是我搞出来的，跟乐菱没有半点关系！”

    “你就知道护着她！妈让你离她远点你都听不进去！雨寒，你早晚要被这扫把星拖累你知不知道！”

    “神经病！”楚雨寒简直受不了她的不可理喻，拽着尹乐菱就推开姜成娟，“乐乐，跟哥走！我们再也别回那个家了！”

    “雨寒！你不能走！”姜成娟突然哭出声来，哽得凝噎不止。这时候开车的司机王师傅也看不下去，上来拦住他们。

    “少爷，不能走啊，快去医院看看你爸爸吧，楚先生听到你被抓进了警局就突然晕倒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楚雨寒连同尹乐菱都震惊得停下了脚步，就见姜成娟掩面痛哭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楚劲松已经被检查出有心脏病，又突然受了刺激，才产生了晕厥。经过一番抢救，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院方提出来尽快实施心脏手术的治疗方案。

    医院的走廊上，姜成娟还在不停地抹着泪，尹乐菱的眼睛也通红通红。楚雨寒握着尹乐菱一只手，紧紧地攥在掌心里，一言不发。

    重症监护室里，医生走了出来，几个人都起身迎了上去。

    “病人刚刚苏醒，你们就进去一个人看望一下吧，记得，病人不能受任何刺激，保持情绪平稳。”

    姜成娟想要抬步，楚雨寒挡在了前面：“我进去。”然后又回头拍拍尹乐菱的手臂：“坐那边等我。”

    楚雨寒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楚劲松全身上下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眼睛吃力地合着，整个人竟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轻轻走过去，握住了父亲的手。

    楚劲松的手感知到了，不由得紧了紧，抬起了眼眸看到了他。

    “爸。”

    楚劲松别开眼，喉间只长长地叹出一声。可就这一声，也让楚雨寒的心跟着缩成一团。

    “爸，对不起。”

    好一会儿，楚劲松才又回转过眼，看看旁边的椅子。楚雨寒连忙坐下来，靠过去。

    “雨寒啊……你早该懂事了。”

    “爸，别为我操心，我都知道。”

    “我和你妈向来都很放心你，可……”

    “我没事，真的没事。”

    “雨寒，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更需要谨慎啊，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

    “爸，我都知道了。放心，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楚劲松拍拍他的手背，语气更加低沉：“还有乐菱……你还记得乐菱第一天来我们家，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楚雨寒点点头：“尹乐菱是楚雨寒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乐菱的爸爸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乐菱的爸爸，我早就死了，那也就不会有你了。乐菱是个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就没有了亲人，我们就是她的亲人，必须要给予她加倍的疼爱才可以。如果你真的当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会让她接触那些不好的事情，沦落到进警局的一天吗？她才十七岁啊……”

    “爸，我知道，我错了，是我的错。”楚雨寒无法不动容。他很感动于楚劲松没有像姜成娟那样将这件事情反过来怪罪在乐菱头上，那么，就是自己再被训斥被责怪，都是心甘情愿接受的。

    他只差没告诉楚劲松，他不是把乐菱当做亲妹妹，他当她是他楚雨寒的女人啊……可如此说来，他实在是更不应该让她被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的。乐菱现在需要的，该是一个安心舒适的成长环境，这个时候，他是不该急着要据为己有吧。既然她终归是他的，他是否该先要好好地呵护着才好啊。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更用心地守护着乐菱的，再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你也要好好的，认真对待自己的前途啊，别让你妈跟着操心。”

    “爸，这件事我想好了。本来我就打算明年等您身体好点再出国的，现在医生说您必须要动手术，那么我就更不能走了。”

    “那怎么行……”

    “这不是小手术，就是恢复期也得一年半载。所以，爸，您就别担心我了，而且也别担心公司，如果您信得过的话，这一年里，我帮您来打理公司的事，您就好好养病。”

    ********

    尹乐菱低头坐在走廊的角落里，攥着自己的衣襟下摆，虽然一晚上几乎都没有合眼，这个时候却完全没有睡意，只是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昏。

    医生叮咛的楚劲松的病情，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着，她知道，就是因为他突然得知了楚雨寒和她因为涉嫌非法赛车被抓进警局，才突然病发住院的。医生说病人目前病情很危险，不能再有情绪动荡。

    尹乐菱明白，楚劲松的“刺激”一定是来自于眼中二十多年的出色的完美的儿子形象，突然崩塌，这种落差，让他接受不了。姜成娟之所以能气成如此，也是同样无法接受楚雨寒能出这样的事情。就算这不能怪自己……可这件事情又确实和她脱不开关系。

    “乐菱。”不知什么时候，姜成娟已经抹了泪坐在了尹乐菱旁边。

    “姜姨。”

    “乐菱啊，你不能怪我生你的气，你爸爸差点就救不过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说着，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姜姨，我不怪你，不怪你的。是我不好……”尹乐菱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能急急反省自己。

    “你该知道啊，雨寒在我和你爸爸眼里，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前途无限光明的天之骄子，他的人生里，怎么能有一点点污点和差池。”

 第九十九章 成人之美

    “你该知道啊，雨寒在我和你爸爸眼里，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前途无限光明的天之骄子，他的人生里，怎么能有一点点污点和差池。”

    “嗯。”

    “你也不小了，不能太贪玩了。这个社会有多乱啊，你知不知道。”

    “嗯。”

    “你哥平时对你爱护，你就该感激，不能反过来耽误了他。”

    “我……”

    “我和你爸爸待你都不薄，你一定要好好守着自己的本分，乖乖做个好女儿，好妹妹，才对得起我们一家人的养育之恩啊。”

    尹乐菱怔了怔，吃不准她的意思，心里不免忐忑起来：“姜姨……”

    姜成娟伸手摸摸她的头：“你也不小了，虽说和雨寒从小长大，就像亲兄妹，可你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该避讳的也要避讳点。之前呢，这话我只和雨寒说过，可你也一天天长成大姑娘了，该有女孩子的矜持和自律，不能再一天到晚地缠着哥哥了，是不是？”

    缠着哥哥？这……这……完全是颠倒了吧……

    “雨寒呢，不小了，也该交个女朋友了。我觉得余晓菲这个孩子就不错，不是你的好朋友吗？适当的时候，你就该多为你哥哥着想一下，多给他们点空间啊。”

    尹乐菱心口一沉，抬眼看到姜成娟正打量着自己的反应，她暗暗稳稳心神，很认真地点点头：“姜姨，我知道。”是啊，姜姨本就说的一点也没错。余晓菲早就宣布过非楚雨寒不嫁，而楚雨寒也不排斥她，两个人哪哪都登对得没话说。她这个做妹妹同时又是做好朋友的，自然该举双手赞成，成人之美，自当是一大快事。

    病房门开启，楚雨寒还未从沉重的心情中缓解，表情有些沉穆。他看到姜成娟坐在尹乐菱身边，没由来地反感。就是要好好地守护乐菱，爸爸怎么就不多叮咛叮咛妈妈？

    “妈，你还在说什么？”

    姜成娟忙站起身：“我们都在担心你爸爸，情况怎么样？”

    楚雨寒看到尹乐菱表情平静，才又转回眼光：“比较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

    “妈，我和爸爸已经商量好了，这一年他安心手术，好好养病，公司的事先交给我。明年这时候，我再考虑留学的事。”

    姜成娟张嘴差点又叫出来，楚雨寒紧接着说：“这件事情让您和爸担心，是我的不对。但是，绝对和乐菱没有关系。所以，妈，我不想听您再说一句委屈乐菱的话。”

    “哎，我刚刚也是太心急了。你和乐菱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舍得委屈哪一个。妈刚才都已经跟乐菱赔不是了，是不是，乐菱？”

    尹乐菱咬唇点点头：“是啊，哥。姜姨也是为我好。”

    楚雨寒实在看不出姜成娟骂出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哪一点是为了乐菱好，可是……刚答应过爸爸要更用心地守护乐菱，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让她起码待在一个完完整整的家里，才更让家人安心，更能健康成长。

    于是，他也无法和他妈妈仔细计较：“妈，我们昨天都没休息好，先回家了。”说着就去拉尹乐菱。尹乐菱却反射性地往姜成娟身后一躲：“哥，我想……在医院守着爸爸，你回吧。”

    楚雨寒皱皱眉，很狐疑地看向姜成娟。

    姜成娟只得连忙让开半步：“乐菱啊，你先回家休息吧。”

    “我不累，不用休息。”

    楚雨寒过去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不累？骗鬼！”继而也不顾旁边姜成娟是什么表情，拖着尹乐菱拔腿就走。

    ********

    后来，尹乐菱知道了，自己借口去找杜曼妮的事之所以穿帮，是因为恰巧那天晚上杜曼妮往家里打了电话，被姜成娟接了，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去杜曼妮那里。而姜成娟又问了前一天尹乐菱是否去过她那里拿学习资料，杜曼妮也很老实地否认了。那么，不由得姜成娟不多想。

    一直联系尹乐菱和楚雨寒都联系不到，半夜的时候，竟接到了从警局打来的电话，简直就像是往楚家丢了一颗炸弹，楚劲松当时就昏倒进了医院。而姜成娟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楚雨寒能和骑赛车的小混混有什么瓜葛，直到司机王师傅很不敢肯定地说出来他看到很多骑摩托车的人去旭阳中学门口找尹乐菱，姜成娟就自然而然地将事情归结到了那里。

    直到楚雨寒一再说这件事和尹乐菱无关，姜成娟心底里还是不愿意妥协。可是，她也无法追究什么，更无暇去追究，只能竖起触角时刻提防着。

    楚劲松的病情就像是巨石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尹乐菱几乎用所有的时候都照顾在了医院，楚雨寒也变得规矩了许多，除了每天都会到医院，也真的渐渐开始接触楚氏的业务状况。

    楚劲松的手术很快就按部就班地进行了，手术结果还是比较成功的，只是下来还需要长时间在医院观察，再进行恢复期的调养。

    尹乐菱抱着装着鸡汤的保温瓶走进医院，走上通往住院部的花园路，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倚在休息长椅的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尹乐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终于看清楚了那是高高壮壮的高灿。高灿一转头也看到了她，咧嘴笑了。

    尹乐菱礼貌地笑着上前：“你好。真巧。”

    “我们来找楚雨寒的，碰到你也不算巧。”

    我们？尹乐菱往他旁边撇撇眼，的确没看到别人。高灿笑着往远处抬抬下巴。尹乐菱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才算看到了远处一角凉亭里那个长发依依的文珊和楚雨寒相对而立的情景。

    “小妹妹，坐一会儿吧。”高灿的一声招呼打破了她的失神，尹乐菱转头看到他已经坐在了长椅一端，对他从来都不曾反感，让尹乐菱没有拒绝地坐在了另一端。

 第一百章 不需要吃醋

    可是坐下来好一会儿，彼此也无话，倒觉得有点尴尬，尹乐菱不经意地又瞥向远处的凉亭，匆匆收回眼光时，和高灿远眺的目光撞到一起，不禁局促地笑了笑。

    “你喜欢文珊的，对吧。”

    高灿搔搔自己的短发，转而又觉得这动作有点孩子气，又放下手，舒展了身体向椅背靠了靠，呵呵笑了：“可文珊心里头只有楚雨寒，这谁都知道。”

    尹乐菱涩涩地笑笑。

    “不高兴啊？”

    “啊？”

    “小妹，你吃醋的方式很特别哦。”

    “吃醋？我哪有！”

    即使尹乐菱否认，高灿还是自说自话：“要做楚雨寒的女人，注定就要不停地吃醋，谁让他这么有女人缘。不过……也最不需要吃醋……”

    尹乐菱哽住了刚要开口的反驳，对他自相矛盾的话觉得奇怪又好奇。

    “因为……但凡你成了他心里那个女人，他便是一心一意。”高灿很认真地看看尹乐菱，“小妹，所以你不用吃醋，文珊这样的女孩都占据不了楚雨寒的心，可见他心里满满都是你了。”

    尹乐菱哑然，脸庞没由来的有点发烧。原来，在别人看来，自己竟成了楚雨寒的……女人。尹乐菱忙摇头：“你误会了，我不是……我、他……他是我哥。”

    高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依旧笑着：“那你知道了文珊和楚雨寒之间其实没发生过什么，有没有心里感觉很高兴啊？”

    “啊……这……这是他自己的事啦……”

    “哈哈……”高灿竟笑出了声，好一阵儿以后，目光又看向了远处，好似自言自语，“真是个傻丫头……楚雨寒，你真叫人嫉妒。”

    尹乐菱摸不清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意思，可无缘无故被叫做“傻丫头”，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你要是喜欢文珊，还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去喜欢楚雨寒……”那才真的傻——这句话她在心里说的。

    但是高灿似乎了解她没说出来的话，笑容里有些自嘲：“可能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都会变傻吧。谁说文珊不傻呢？再傻，也有醒过来的一天。既然楚雨寒没选择她，我就有希望不是吗？”

    尹乐菱没再说话，只是偷偷地将高灿从头到脚细细再瞧了个遍。这个人高高帅帅，耿直又耐心，更有点点难得的单纯。她实在看不出了，他哪点不如楚雨寒，真的不明白他干嘛话里话外都避让楚雨寒三分，楚雨寒到底又有哪点出色到这种程度？尹乐菱不由得在心里将楚雨寒一阵又一阵腹诽。

    ********

    文珊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楚雨寒看着也知道这几天她没少哭过，只是没料到，看似坚强直爽的她，竟可以这么脆弱。

    从警局出来的第二天，车队的队友就查出来向警方提供线报的人，竟是驰野车队的一个小混混，而董涛则还不等他们找去理论，就先行将那个小弟打了个半死，说是自己管教不严，坏了规矩。

    有气不过的人觉得是董涛自己使的阴招，又演戏给他们看。于是大伙还想去挑衅，硬是被楚雨寒拦住了。既然最终大家也都没出什么事，顶多被得到了消息的家人揪住管教几天，那么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

    同江的同学陆续离开后，最后只剩了文珊，和陪着文珊的高灿。楚雨寒这几天一直没有再出现在文珊面前，有因为家里的事情无暇顾及其他的原因，更有刻意为之的原因。他知道，这是一个好的机会，终于可以对她做一个了断。

    文珊心里也明白，一度不愿意正视眼前的状况，可是哭过闹过几天，也终于想通了些事情，才主动来找了楚雨寒。只是，一见着，还是不忍心，撕心裂肺的不忍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现在算是还我一命了，可以光明正大地不理我了。”

    楚雨寒浅笑无语，虽然她这说法显得太残忍，可似乎说白了，也是事实。

    “到最后，连一个和你一起上场比赛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就知道，在你心里头，我连那个小丫头的半个指头都不如……”

    “珊珊，何必这么妄自菲薄。”

    “本来就是，否则，我跟着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连要都不肯要我！”

    楚雨寒看着她精致的脸庞，少了往日里的骄纵高傲，更多了些女人的娇弱和妩媚，别看眼，由衷地说：“你该给真正属于你的，我不想你后悔。”

    又是这句话，文珊听他说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天听来，更加的委屈：“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我爱你，愿意给你，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会后悔。”

    “如果你不这么想，我也许根本不用管你后不后悔……珊珊，听我的，回家吧。”

    文珊心里明白楚雨寒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她的撒娇耍赖而心软，质问两句，只想让自己心里痛快些，可是听了他的回应，反而更让她酸涩难耐。忍着几欲夺眶的泪水，强挤出一丝笑意，她再抬抬高傲的下巴：“我文珊从来都不是没人要，后面巴着我的男人可以用火车拉了，我爸甚至还安排好了毕业就要我和国际银行的大少爷订婚的事！楚雨寒，你不要我，该后悔的是你！”

    看到她又露出骄纵的一面，楚雨寒舒心地笑了：“我宁愿有一天后悔的是我。”

    文珊红着眼睛挥拳就往他胸膛打过去，一拳一拳地发泄着。楚雨寒也没有躲，任她打着，嘴里依旧说得冷静，像个大哥哥对妹妹的教诲：“就算追你的男人再多，你也别挑花了眼。国际银行的大少爷我是不知道怎么样，也许反而受不了你的小脾气给你气受。”

    “不要你管！不要你假好心！”

    “你倒不如把眼光落在身边，高灿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楚雨寒！”文珊终是打得没力气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呜哭起来，“楚雨寒……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第一零一章 我想你去

    待她哭得差不多了，楚雨寒从裤兜里伸出手拍拍她的头：“好了，跟高灿回去吧。”

    文珊哽咽着，抹了一把泪，幽怨的眸子重重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着很多说不完的话，终是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凉亭。

    楚雨寒慢慢跟在文珊后面，走到了路边，才看到了高灿旁边抱着保温瓶的尹乐菱，也不知道他们在这边长椅上坐了多久。高灿递了面巾纸过去，文珊接了，依旧薄凉的目光扫过尹乐菱的脸，眼眶又泛了红，然后头也没回，抬步就走。

    高灿对楚雨寒笑笑：“得，你算是解脱了。”

    “下来看你自己的。”

    高灿挥挥手，转身又顿了一下，对着尹乐菱：“小妹，祝你快快长大。”

    尹乐菱小嘴一嘟：“祝你好运吧。”看他呵呵笑着点点头，撒开腿就追着文珊了方向而去，尹乐菱才笑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楚雨寒双臂环在胸口走上去看着她唇角的笑。

    尹乐菱收回目光瞧瞧他，鼻端冷哼一下，抱着保温瓶理也不理就往住院部走了。

    ********

    整个暑假，尹乐菱几乎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期间，余晓菲也提着水果、各种补品来看望过楚劲松两三次，每次来的时候，姜成娟脸上都会出现难得的开心笑容。紧接着，姜成娟就会让尹乐菱打电话给楚雨寒，可楚雨寒每次都说在公司忙着，过不来。

    余晓菲只是说没关系，她是来看楚伯伯的，然后又都会拉着尹乐菱问着楚雨寒的近况。尹乐菱能看得出她眼中的失望，也能看得出她每次听了关于楚雨寒在楚氏繁忙的工作后，眼中流露出的日渐浓烈的崇拜和向往。

    直到几个月以后的一个周末，楚劲松出院，余晓菲跟着尹乐菱才算是见到了楚雨寒。

    医生叮嘱病人需要长时间的疗养，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波动。思来想去，家人还是决定将楚劲松送往阳明山别墅静养，那里既幽静，空气又好。于是，静了很多年的小别墅，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姜成娟带了一个特别看护、两个佣人，早早就在阳明山别墅伺候着。楚雨寒开车带着尹乐菱和余晓菲，从医院将楚劲松接到了这里。

    看样子，余晓菲对隐匿在阳明山里这别有洞天的别墅真的喜欢极了，从一下车就跟在楚雨寒跟前问这问那。尹乐菱搀扶着楚劲松进了客厅，姜成娟便招呼大家用午餐。餐桌上，余晓菲就像只云雀般，平添几分活跃，让姜成娟满脸笑意。

    “晓菲啊，喜欢这里的话，就经常来玩啊。”

    “嗯嗯，谢谢姜阿姨。只是楚伯伯要静静地疗养，我怕会不会打扰到大家。”

    “怎么会啊，医生可说了，要保持心情愉快。有晓菲常来陪我们说说话，是多开心的一件事啊，是不是劲松？”

    楚劲松含笑点点头。

    “那我真的不客气了，我以后每个周末都跟着乐菱来这边玩了！”

    姜成娟看看尹乐菱，尹乐菱连忙绽出一个笑容：“好啊。我周末肯定是要回来看爸爸的。”

    “那楚哥哥呢？”

    楚雨寒好像没听懂她的问话一样，抬眼看回去。

    姜成娟忙不迭地替他回答：“雨寒当然也在，这个季节山上的风景很好的，一会儿吃过饭就让雨寒带你到处转转。”

    “嗯，好！谢谢姜阿姨，谢谢楚哥哥。”

    果然，饭后，姜成娟就催着楚雨寒带领余晓菲出门看风景，楚雨寒上楼换掉了从公司穿过来的一身西装，回到客厅正碰上尹乐菱低着头在帮佣人收拾碗碟。

    “我们的秘密基地一下子这么多人，不喜欢吧。”

    尹乐菱一惊，抬头看到恰巧只有楚雨寒一个人，才暗暗松了口气。白了他一眼，尹乐菱没说话，端着盘子就要往厨房走，却被他一只手抓住了手腕拉过来，差点洒了盘子里的汤水。

    “干嘛？”

    “小东西，多久都没跟我好好说过话了，还躲。”

    “谁躲来着，我都忙着照顾爸爸，还要上学。你不也是吗，爸爸公司那么多事要等着你做，明明比我还忙。”

    楚雨寒眯着眼睛审视着她别开的小脸。虽然这段时间忙是事实，而且从病房里和楚劲松一番谈话后，他也刻意没有再逼她逼得太急，但也不至于让他觉得她在有意疏远。而且似乎还不是疏远这么简单……

    “是妈她跟你说过什么话吗？”

    “姜姨？姜姨说过的话有很多，你问的什么？”

    楚雨寒正觉得气闷，庭院中就传来姜成娟的声音：“雨寒啊，好了没？让晓菲等了这么久了。”

    尹乐菱急忙挣开他的手掌：“快出去吧。”

    楚雨寒一把再拉住她：“你高兴我和余晓菲出去玩？”

    尹乐菱眨眨眼睛，心想这和她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吗？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哥哥……姜姨那么乐意余晓菲的造访，连爸爸也点头要她常来玩，自己有什么立场说话。

    客厅还在僵持着，外面又传来姜成娟的催促声。尹乐菱有点急了：“你快去啊。”

    楚雨寒手下用了些力气将她拉到自己胸口：“乐儿，你只要说一句你不想我去，我今天就绝对不踏出一步。”

    尹乐菱哽了呼吸，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我想你去。”

    楚雨寒汹涌的眸子蓦地一黯，松开了抓着她的手，唇角露出一丝苦笑……一句在乎也讨不来，果真就这么悲哀吗……

    *********

    有了楚家一家人的盛情邀请，余晓菲果然很不客气地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阳明山别墅玩一次。起初，总是跟着尹乐菱一起，有时还拉着杜曼妮，有点像是小型聚会。渐渐的，杜曼妮就觉得总去打扰不太好，找着借口推辞。再后来，尹乐菱也会因为学习或跟着画室老师写生的事情不能去，余晓菲便大大方方地自己去了。

    虽然楚雨寒不在的时候比在的时候多，而且会经常因为进行公司业务的拓展，而出差外地，往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余晓菲却依然乐此不疲。

 第一零二章 让我多看两眼

    转眼就到了初夏，历时大半年的全国新人服装设计大赛的评选结果终于揭晓，尹乐菱竟然获得了银奖，这无疑让初出茅庐的尹乐菱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觉。因为上学的缘故，没能亲自去主办城市领奖，但证书、奖杯和对她来说颇为丰厚的奖金仍是被一个不差地送递到了手中。这份喜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找谁分享，握着手机，翻来翻去，徘徊定格在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上。可是……

    这一个月来楚雨寒都去了外地，进行新一年的服装订货推广，这次是他出差时间最长的一次了，期间只打过两次电话过来，短暂地问了问爸爸的身体状况，可见他有多忙，这么忙，还哪里顾得上管她这些事。正思量着，手机却响了，尹乐菱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会这么巧吧。低头一看，却是余晓菲。

    这个周末余晓菲照常回家，尹乐菱却留在了学校，想在画室赶一幅临摹作品。这时候接到余晓菲的电话，不免有点奇怪。

    “怎么了，晓菲？”

    “乐菱啊，你哥他是不是今天回家啊？”

    “我……不知道。”

    “那你帮我打电话问问吧，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尹乐菱想要拒绝，可张张嘴巴，却没说出话来。那边又继续道：“楚哥哥这次走之前，我跟他约好了明天一起看歌剧的，可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赶回来，你帮我确定一下嘛。”

    “是吗……”尹乐菱踌躇半晌，“可你都打不通……”

    “你试试嘛，也许就通了呢。好乐菱，你最好了，明天的歌剧可是世界著名的剧团在中国的最后一场演出，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票。而且好久没见楚哥哥了，人家好想他。”

    余晓菲的爱慕真的毫不掩饰，就连尹乐菱听在耳朵里，心脏也没由来地跳乱了节奏。稳了稳心神，只能答应了她。

    尹乐菱深呼吸了下，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地按下拨号键，谁知道，刚刚响了一声，对面就传来楚雨寒的声音：“小乐儿，终于想起主动给我打个电话了啊。”

    “啊？”根本没想到真的能通，让她一下子没了反应。

    “是不是想我了？”

    尹乐菱这才舒出一口气：“你还在外地吗？”

    “我不打电话给你，你都不知道关心我一下。”

    “今天晚上赶回来是吗？”

    “很想见到我啊？”

    这人怎么就会答非所问啊！尹乐菱忿忿地瞪一眼电话：“我是想问你……明天……”

    “开门吧。”

    “嗯？”

    “再不开门，就要造成围观现象了。”

    “你，说什么呢啊？”尹乐菱满腹狐疑，却已经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傻乐乐，我就在你宿舍门口呢，快开门。”

    尹乐菱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走出自己的小套间，迟疑了一下，终是握着门把手，打开了门，赫然见到了一手拎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在肩上，烟灰色衬衣领口斜搭着松散的银色领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对她抿嘴笑着的，不是楚雨寒又是谁！

    可这情景实在更让她震惊，震惊得只知道呆呆站在门口，完全忘了反应。

    楚雨寒“啪”地合了手机，顺势推开了房门，挤身就进了房间，那推门的手臂径直滑上了她的腰际，带着她一个旋转，合上大门的同时，低头便摄住了她的唇。

    直到他狡猾的舌长驱直入，放肆纠~缠~上她的甜软，尹乐菱难以自抑地颤抖着，才算确定了眼前的一切。可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就已经陷入一片眩晕中，任他予取予求，贪~婪地将她的唇舌紧紧裹住，吮~吻~个透彻，直到她濒临窒息地唔唔嘤~咛出声，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尹乐菱急~喘着，睁开迷离的眼睛，看到自己竟死死抱着他的双肩，整个身子完全陷入他的怀里，而他同样粗重地喘息着，含笑看着她，似乎对她一切的反应，满意到心坎里。

    “宝贝儿……想我了吧？”

    这种熟悉的让人又讨厌又羞愤又窝心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快要让她淡忘了，此时此刻洪水般地涌来，竟哽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

    “我的傻乐儿……”呢喃一声，他竟又捧着她绯红的脸庞，再一次吻住她发烫的唇，这一次，没有适才的急迫难耐，变得好似享受，细致又呵疼。同时，也让尹乐菱慢慢恢复了神志，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在她唇间的辗~转厮~磨，让她微微战~栗着，伸手去推他，支支吾吾地嗔起来：“哥……别……”

    “乐儿……这大半年都没让我好好亲亲了……好甜……”

    他的话恍然让她觉醒，大半年过去了，怎么又转到了原处？尹乐菱更用了些力气推搡着他：“你怎么跑这里来啊？这是女生宿舍，你怎么进来的？”

    “管理员阿姨看我长得帅。”

    尹乐菱忿忿地白他一眼，想是自己忘了他这通天的本领了，校长都能由着他三分，一个学生公寓管理员算得了什么。

    楚雨寒倒像是到了自己住处一般，很不客气地径自往里面走，轻车熟路地就进了右手边尹乐菱的小套间：“想着就是这间，有我们乐乐的香味。”

    尹乐菱跟过去站在房门口，看他竟已经兀自坐到了她的小床上：“喂，别好像熟的像你自己宿舍一样。”

    “当然熟了，别忘了以前我也是旭阳的学生，还经常被女生往公寓楼里拽。”

    尹乐菱更来气，走过去站在他跟前：“一会儿公寓要锁门了，你快走吧。”

    楚雨寒伸手抓着她的腕子将她更拉近了些：“离锁门时间还早呢，就算锁了门，大不了留我住一晚上呗。”

    “怎么可能！快走！快走！”

    “好好好，让我歇一会儿就走，好不好？忙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看你了，你也不让我多看两眼。”

 第一零三章 浪漫无度

    “好好好，让我歇一会儿就走，好不好？忙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看你了，你也不让我多看两眼。”

    “你怎么不回家？”

    楚雨寒笑着伸手拿过扔在一边的西装外套，从内袋里摸出一个长条状的丝锦盒，打开来捧到她眼前：“我来庆祝乐乐获得设计大赛银奖啊，送给你的奖品。”

    尹乐菱吃惊地看到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根精致的银色项链，别致的白金皇冠坠子，顶端和冠身各镶嵌着一圈耀眼的红色宝石，闪动着夺目的光彩。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现在是信息时代了，关注大赛的官方网站，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评选结果。我就说我的乐乐很棒吧，怎么还不打算告诉我？想回来给我个惊喜啊？”

    她倒没想给他什么惊喜，倒是他，让她惊了足有十二分。还不待她说出什么感谢之类的话，楚雨寒已经拉她坐在自己身边：“来，哥帮你戴上。”

    一抹薄凉绕上她的颈子，楚雨寒拂开她长长的发丝，扣好卡扣，最后又在她后颈落下一个轻吻：“我专为我的乐儿订制的哦，上面的十八颗红宝石，代表乐儿即将过去的十八年，也代表着我要继续陪着我的乐儿度过的以后的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十八年。”

    尹乐菱低头将皇冠捻在指尖，听他沉吟地继续：“在圣经中，红宝石是所有宝石中最珍贵的，被誉为‘爱情之石’，象征热情、美好、永恒和坚贞……乐儿，别忘了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要你戴着它，把自己给我……”

    好像是一根芒刺，直扎在她的心口，尹乐菱触电般地就要从床边一弹而起，可更快的，又被楚雨寒伸手揽住纤腰重新坐回来。

    “好了好了，哥不逗你了，坐着，让我躺一躺。”说着，他身子一歪，就将头枕在了尹乐菱的腿上，整个人很舒适地就躺上了她的小床。

    尹乐菱想要让开身子，可他已经顺手拿过她枕边的法文词汇书翻看起来：“乐儿现在万事俱备了，只要好好突击法文就可以……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和你一起去，你也不用怕陌生。有了语言环境，学起来更快。”

    尹乐菱看着他平躺过身子，顺手用打开的书本扣在脸上，遮挡住映照过来的灯光，依旧自说自话着：“我们早晨可以穿过凯旋门、攀登埃菲尔铁塔、瞻仰卢浮宫；下午在西堤岛上，参拜巴黎圣母院，在那最神圣的天主教堂里与上帝对话；夜晚泛舟塞纳河，横穿三十六座古今大桥，品尝法国蜗牛和鹅肝酱……耳边恍然响起肖邦的夜曲……衣香裴影，浪漫无度……”

    尹乐菱似乎被他低沉的嗓音也催眠了，眼前交错重叠着模糊零碎的画面，虽然无法组成完整的影像，却冥冥之中令人神往……直到，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袅袅飘散，许久再没了动静，尹乐菱才蓦地拉回心神。低头看着腿上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均匀而平稳，尹乐菱不觉皱了皱眉头，轻轻叫出声：“哥……”

    没有反应。

    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盖在脸上的书本，竟发现他睡着了！浓眉舒展，弯弯的睫毛在安详的脸上落下一轮弧形暗影，漂亮的唇线还弯做一道浅笑……似乎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清楚他每一个线条，英挺中透着柔美……卓绝中流露亲和……

    尹乐菱就连呼吸也不自觉地轻了三分，只怕心跳也会惊扰他的好觉，只能低头看着他，直到小手蠢蠢欲动，终于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先是指尖碰了碰他的脸，惊颤地缩了一秒，再不甘心地抚摸上去……

    “乐菱，你在吗？”随着软软的一声叫，房门应声而开，就见杜曼妮背着小背包突然站在门口。

    尹乐菱反射性地猛地站起身，腿上枕着的楚雨寒一下子失去支撑，“咚”地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

    杜曼妮意外地看着房间里的那一幕，张着嘴巴忘了要合上，呆呆站在原地。就见楚雨寒痛呼两声，揉着屁~股站起来，也没有看是怎么回事，就拽住尹乐菱的胳膊靠过去：“小东西，你要摔死我。”

    尹乐菱红着脸推开他：“站好啦，你该回去了。”

    杜曼妮终于反应过来，忙尴尬地笑笑：“我……上个洗手间。”说着就闪身退了出去。

    楚雨寒这才清醒过来，看看空空的房门口，再看看尹乐菱一张晦涩难耐的小脸，他反倒拉着她再往床上坐，一边呵呵笑出声：“走了就让我接着再睡会儿。”

    尹乐菱挣开他的手，拎起床上的西装外套往他怀里一扔便将他向外搡：“是你睡觉的地方吗？回家！回家去！”

    “人家睡得正好，梦见我和我的乐儿在塞纳河畔的夕阳下吻得天昏地暗……”

    尹乐菱差点七窍生烟，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整个身体的力气都用上了，像只小斗牛一样将他往外顶：“讨厌！讨厌！快出去啦！”

    楚雨寒依旧笑呵呵地直到被她推到了大门口，他一手扳住门框，一手揉着她的小脑袋：“好啦，好啦，我回家。乐儿，明天你也回家吗？还是我来接你出去吃顿大餐庆祝你获奖？”

    直到这时候，尹乐菱才又想起了余晓菲交待她的事情，忙正色看着他：“你明天约了晓菲你忘了吗？”

    楚雨寒蹙蹙眉头。

    “你们约好去看歌剧的，晓菲和你没有联系上，让我帮她确定一下。你既然按时回来了，明天就该能守约是吗？”

    楚雨寒的笑容渐渐散去，站定了身子垂目看她：“我可没约她，是她约我的，我也没说答应不答应。”

    反正……反正你们约好的，我传达到了，你去不去自己和她说。”

    “乐儿……”楚雨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们还真是好朋友啊……”

 第一零四章 真的不介意吗

    尹乐菱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你想我去吗？”

    “呃？”

    “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你只要摇摇头就好。明天我就只陪着你，一整天都陪你。”

    尹乐菱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咬了咬唇角：“我明天……有事，哪有空让你陪……你好好去陪晓菲吧。”

    楚雨寒神色蓦地黯淡下来，松开了她，别开眼低低地说了一句：“知道了。”退出两步，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尹乐菱关死了房门，靠在门板上，一下子像是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有些举步维艰。

    “乐菱……”

    尹乐菱抬头看到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杜曼妮，她忙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曼妮，你不是回家了吗？”本来是平常的问候，可联系到刚刚那一幕，让这句问话竟包含着些质问的含义。说出来，就很不对味，尹乐菱额头也冒了冷汗。

    果然，杜曼妮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爸周末被要求加班，妈妈也要帮工到很晚才能回去，所以家里就我一个人。知道你这个周末不回家，就想来陪你的。”

    “谢谢你啊，曼妮。”尹乐菱是由衷说的，思忖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能避而不谈，鼓起勇气才说，“我哥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知道我比赛拿了奖，就来向我庆贺一下的。”

    杜曼妮看了看她，过来拉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自己也坐在了旁边：“乐菱，原来你哥他……”

    尹乐菱忐忑地睁大了眼睛。

    “你哥他喜欢的是你。”

    尹乐菱使劲地摇头，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

    “我们是好朋友，你还瞒我？”

    “不是……”

    “其实你们从小在一起，日久生情也是正常的。只是所有人都没有那么想而已……”

    尹乐菱握住了杜曼妮的手：“不是那样的，我真的只是当他哥哥而已，是我哥他……也许就是你说的，我们从小在一起，让他觉得什么都很随意……”

    “是这样吗？可我觉得你哥哥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同啊，包括看晓菲也不是那样的。”

    “曼妮，别告诉晓菲，晓菲很喜欢我哥，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可你哥他喜欢晓菲吗？”

    “晓菲那么漂亮可爱，他们一直在相处着，怎么会不喜欢。”

    “那晓菲前几天还抱怨说楚哥哥连她的手都没拉过。”

    尹乐菱无疑是意外的，可……这不该和自己有关：“他们早晚都是要走到一起的，我们家人都很支持。”

    “那你呢？你真的不介意吗？”

    “晓菲是我的好朋友，楚雨寒是我的哥哥，我怎么会介意？所以，曼妮，一定不可以让晓菲知道，这会影响到他们的发展的。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他跑来找我，我绝不会对不起我的好朋友。曼妮，我保证。”

    杜曼妮看着她闪着晶莹泪光的眸子，一时之间哽住了话语，只是蹙眉看着，看了好一会儿。

    ********

    第二天，尹乐菱静不下心来在画室画画，于是，她拿着奖杯和奖金，直奔了卢庆安家里。半年来，她为了避免真像楚雨寒说的那样，被卢庆安特别是卢庆安的爸爸误会，她也不敢再经常去他家了，再加上高三的学习越来越紧张，算算离上一次去也有半年。上一次，是她将卢庆安妈妈的画本都送还给了他。

    而这一次，更是她必须要去的。

    尹乐菱穿着水红色的小风衣突然出现在小制衣厂的院子里时，正看到卢庆安跟着工人们运货，她叫了一声，卢庆安猛地转头，不知道是太意外还是太兴奋，鼻梁上的眼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一个镜片摔做几瓣。

    尹乐菱吐吐小舌头，忙上去帮他捡起来：“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卢庆安挠挠鬓角：“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办，戴不了了。”

    “没事，能戴。”说着，他就接过眼镜，慌慌张张地戴上去，可是只有一个镜片的眼镜，实在是滑稽得很，惹得尹乐菱捂嘴笑起来。

    卢庆安也憨憨地笑笑，才怯怯地看看她：“没想到你会来。”

    “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

    尹乐菱抓着自己小包的手紧了紧，笑着说：“我来看阿姨的。”

    “我妈？”

    “嗯，可以吗？”

    卢庆安带着尹乐菱走进他妈妈的卧室，尹乐菱看了看床上那依旧安详沉睡的女人，心里如沐春风的温暖。她将小包放在一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亮晶晶的水晶奖杯，轻轻放在了床头的矮柜上：“阿姨，谢谢您，有了您的帮助，我在设计比赛中获得了银奖，所以，这个奖杯应该是属于您的。”

    “银奖！”卢庆安叫出了声。

    尹乐菱慌张地嘘了一声，卢庆安忙禁了声，可是脸上的喜悦掩也掩不住，也顾不得告诉她，其实她妈妈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再大声也不会被吵醒。

    “你真的得了银奖啊？太好了！”

    尹乐菱点点头，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这个是奖金，也许对阿姨的治疗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是阿姨的功劳，也是我的心意，给你收下吧。”

    卢庆安使劲地摇头：“我不要，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怎么能要。就算是我妈，也不会要的。”

    “可没有阿姨，我根本不会有这些收获。”

    卢庆安看看床边，再转回头来：“我妈要知道她那些画本还能有用，就是最最高兴的事。要不，奖杯我帮妈妈留着，这个奖金，我肯定不会要的，尹乐菱，谢谢你。”

    被这么坚决地推辞，尹乐菱进退不是，突然灵机一动，笑得眼睛也熠熠闪光：“卢庆安，要不我送你一样东西吧，哦，不，应该是赔。我赔你一副眼镜！”

 第一零五章 暗地里喜欢他

    这下子，卢庆安再推辞不过，硬是被尹乐菱揪着去了眼镜行，而且，还是市中心最好最大的眼镜行。卢庆安只能局促地在价格最便宜的柜台前徘徊，尹乐菱却拉着他到了隐形眼镜专区：“试试隐形眼镜吧，这样干活也方便啊。”

    于是，一番折腾下来，尹乐菱帮他挑了一副质量最好的隐形眼镜，戴好之后，恍然发现，卢庆安竟也是眉清目秀乖乖的样子，就像变了一个人。走在路边，尹乐菱侧目看看，就忍不住想笑。

    “是不是，很奇怪啊？”

    “不会啊，我觉得很合适呢。”

    卢庆安不好意思地笑笑，脚下却没小心，被突然一个台阶绊到，差点跌倒，幸亏尹乐菱眼疾手快，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扶住：“没事吧。”

    “没事没事，突然换了眼镜，不习惯。”

    尹乐菱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抬眼之间，就觉得被什么样的光芒灼痛了脸，她环顾一周，恍然在街对面的停车位看到了楚雨寒的车。而距离不远处，不正是楚雨寒和余晓菲的背影吗？他的手挽上了余晓菲的纤腰，而余晓菲则小鸟般地依偎入了他的胸口……

    ********

    余晓菲晚上回到家时，脚步轻快地像要飞起来，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徐朝凤看到了嗔骂一句：“还有没有点大小姐的样子。”

    “妈，人家高兴嘛。”余晓菲过去抱着徐朝凤的脖子撒着娇，“今天我玩得很开心，看了歌剧，吃了大餐，还逛街收礼物了呢。”说着就将手里的坤包扬了扬，“好看吗？”

    徐朝凤瞥瞥嘴：“楚家那大少爷送你的？”

    “妈，瞧你那什么语气啊。怎么？楚哥哥有什么不好吗？”

    “有点女孩子的矜持吧，别让人家这么容易就追到手。”

    余晓磊穿着闲散的家居衫子正从楼上下来，鼻子冷哼一声：“还不知道是谁追谁呢吧，妈，你还指望她矜持，她都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余晓菲狠狠瞪了余晓磊一眼：“你还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呢！”

    还不待余晓磊把眼睛瞪出来，徐朝凤就先护起来：“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你哥现在规矩多了，最近还主动帮你爸处理工作上的事呢。”

    “这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么，余晓菲，别说我没警告你，哪天被姓楚的那小子耍了别跑回家来哭鼻子！”

    “操你的心吧，楚哥哥比你强一万倍，你嫉妒吧你。”

    “你……”

    “好了好了！”说话的是从书房出来的余湘成，“你们两个，一见面就知道吵吵。”

    兄妹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徐朝凤吩咐佣人盛上了银耳羹当夜宵，先端了一碗递给余湘成，顺口就说：“晓菲这还没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

    余湘成喝了几勺，再将碗放在一边：“话说回来，那个楚雨寒真是不可小觑，接手了楚氏不到一年，他们的品牌服装在全国的市场占有率就提高了三成。晓磊啊，你要是有这一半的能力，我们余家就不愁后继无人了。”

    余晓磊懒洋洋地连打了两个哈欠，吸吸鼻子：“得，我无能行了吧。那你们就等着把姓楚的招来当上门女婿啊。”

    徐朝凤眼看余晓磊甩头就上了楼，一下子对着余湘成就急了：“你看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晓磊现在这么乖这么努力，你还这样打击他积极性。”说着她就拿着余晓磊动都没动的一碗银耳羹推给余晓菲手里：“去，给你哥送上去。”

    余晓菲颇为不情愿地被徐朝凤推到楼梯口，只能磨磨蹭蹭地端着碗往余晓磊的房间走，心里还在埋怨着为什么尹乐菱就能有那么了不起的哥哥，自己就这么倒霉。可转念一想，谁让楚雨寒就是那么独一无二的呢？

    走到二楼卧室，余晓菲直接推门而入，抬眼就见余晓磊受到惊吓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往身后藏，一旁的小桌上，有散开的一抹白色粉末和一支注射用的针头！

    余晓菲愣愣地看了两秒，手里的银耳羹“啪”的一声，失手摔碎在了地板上，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你……你在干嘛？你……”

    余晓磊从地上踉跄地爬起来，冲上去拖住了想要跑出去的余晓菲，急促地喘息着：“晓菲晓菲，你别跑，别跑！”

    “你竟然吸毒！我告诉爸妈去！”

    楼下正传来徐朝凤的声音：“怎么了晓菲？什么声音啊？”

    余晓磊上去就慌乱的捂住了她想要喊出声的嘴巴，抢先答道：“没事，妈，我不小心打破了碗。”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收拾一下下楼重新盛一碗。”

    余晓磊一边应着，一边伸脚将房门踢住，仍旧没放开余晓菲的嘴巴，更拖着她坐在沙发上：“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行不行，现在谁不玩这个，你喊什么喊！”

    余晓菲支支吾吾地争辩：“你不大惊小怪……还怕我喊给爸妈听？唔唔……放开！”

    “那你先别喊，小点声！”

    余晓菲揉着自己被他捏疼的脸颊，看他熟练地将几个白色小纸包、注射器之类的物品收拾停当，心里的狂跳仍旧没有平复：“余晓磊，你个败家子！你不要命了你！”

    “丢命的都是供不起的穷人，傻丫头一个你懂什么你！”

    “我懂什么？我起码知道吸毒就是自杀！妈还夸你乖了，敢情你是不玩女人了，转变爱好了！哼，我看你去公司帮爸爸，也是想着法地套钱吧！不行！我就要告诉爸爸妈妈去！”说着，她又要起身冲出去，但更快地又被余晓磊拖住。

    “你敢说！余晓菲你还是不是我妹了！”

    “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我的耻辱！妈还嫌爸说的过分，我看你能有楚哥哥的十分之一我们全家人做梦都能笑醒。”

    “算了吧，别一口一个‘楚哥哥’，害不害臊！要不是那姓楚的，我能有今天！”

    余晓菲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余晓磊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

    “我问你说那话什么意思呢？你不说明白，我就告诉爸妈去！”

    余晓磊再拖住她：“反正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晓菲，你要给我保守秘密，我就告诉你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什么？”余晓菲充满怀疑地看他。

    余晓磊煞有介事地整整衣服，歪坐在一旁，顿了好久，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劝你别对姓楚的太上心，那家伙和他妹妹……不清白。”

    “你胡说！”余晓菲腾地站起来，“怎么个不清白？他们是兄妹呢！”

    “什么兄妹？本来就不是。反正你爱信不信，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余晓菲你记住，这世上只有你的亲人不会骗你，楚雨寒算个屁！”

    ********

    余晓菲并不能一下子就接受余晓磊的话，更何况他说的不清不楚。她也忍着没有贸贸然去直接去问尹乐菱。她哥哥是个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余晓菲对余晓磊看不上眼，更知道余晓磊对尹乐菱的不轨之心，只怕他信口雌黄，自己要是听信了，惹出不必要的尴尬，那多难堪啊——这恐怕是余晓菲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一次谨慎小心。

    思来想去，余晓菲还是无法肯定这种可能性，尹乐菱明明不怎么待见她这哥哥，而楚雨寒又怎么会放着自己不去喜欢，反而会喜欢尹乐菱呢？

    这么踌躇了几天，余晓菲还是坐不住了。眼看高三的生活即将结束，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筹划着。余晓菲看似闲散地靠在杜曼妮的床上看她还在紧张地翻着书本：“曼妮，歇一会儿嘛，都看了一早上书了。”

    杜曼妮叹口气：“我哪里有你这么舒服啊，家里人帮你早早安排好了好的大学，我还得拼命备考呢，希望能考上一个差不多的职业学院就心满意足了。”

    “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啊，管是什么好的不好的大学呢，只要能经常见到楚哥哥就行。”

    “楚大哥要去法国的吧。”

    “嗯？”

    杜曼妮怔了一下，她顺口说的，却没想着余晓菲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乐菱说的？”

    “是……是一次乐菱说、说他哥哥不愿意去名牌大学留学硕士，而要在家帮他爸爸照顾公司一年，然后去法国。”

    “为什么楚哥哥和乐菱都没给我说过？我以为楚哥哥是要在楚氏一直做下去了。”

    杜曼妮张张嘴没有说话。

    “乐菱不是也正在筹备去法国留学的事情吗？难道他们要一起？”

    杜曼妮慌慌张张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显得莫名紧张。余晓菲狐疑地看着她，坐正了身子：“曼妮，你有什么不好给我说的？我们可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杜曼妮终觉得有点忍不住了，支吾一下，还是开口：“晓菲，你不觉得……其实楚大哥他……”

    “他怎么？”

    “我的意思是……楚大哥也许对乐菱……不是单纯的兄妹感情。”

    余晓菲瞪圆了眼睛：“曼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你一定知道什么！”

    杜曼妮恍然觉得余晓菲就是特意来找她问这些的，可是话已至此，她觉得自己也遮不住了。而且这桩事在她心里搁着，也堵得厉害，总觉得如果楚雨寒不喜欢余晓菲，喜欢的是尹乐菱的话，还是不要瞒着余晓菲的好。于是，她还是决定说出来：“晓菲，楚大哥喜欢的其实是乐菱。虽然他们是兄妹，可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也许他喜欢她好久了，也许一直都喜欢的是乐菱。”

    “那乐菱呢？”

    “乐菱……我不敢肯定她的想法。但她说她没有想要破坏你和她哥哥的交往。”

    余晓菲突然涨红了脸，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尖锐起来：“她什么意思？觉得是在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们吗？看来我哥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还不相信呢。原来她竟然在骗我！在演戏！”

    “晓菲，你不能这么说乐菱，她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不然她不会一再要求我别告诉你她和她哥哥的事情。”

    可显然，余晓菲已经听不进去了：“原来蒙在鼓里的就我一个人，你们都骗我！”

    “晓菲，不是骗你，乐菱是好心的，她是不想伤害你。”

    “我才不管她到底怎么想，我说过楚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不管有多少情敌我也会把他抢过来！就算是乐菱也一样！”

    看着余晓菲跑出去的背影，杜曼妮恍然觉得自己做了件错事。她想让余晓菲明白这些，只是想让她能早早清醒，不至于越陷越深。可是她忘了，余晓菲的大小姐脾气，是绝不允许自己这样就失去的，而且似乎针对在了尹乐菱身上——这不由得她不忐忑。

    ********

    刚刚跑出公寓楼，余晓菲就正碰到了从画室回来的尹乐菱。尹乐菱笑着迎上去，余晓菲却一脸冰冷甚至愤恨，让尹乐菱怔了怔：“晓菲，你哪里不舒服吗？”

    余晓菲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开口：“乐菱，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

    尹乐菱莫名得有一丝紧张，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

    “可我这么相信你，把我心里什么话都告诉你，你却瞒着我那么多事情！”

    “晓菲……”

    “你表面上支持我和楚哥哥交往，暗地里却喜欢他，是不是？”

    尹乐菱呆立原地，突然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余晓菲说的没错，她是希望他们交往，可却有着那么多不能让余晓菲知道的事情……但余晓菲说的又不对——

    “晓菲，我只当楚雨寒是哥哥，没有那种喜欢。”

 第一零六章 让我抱着你睡

    “我不信！你不是一直很烦他的吗？很不喜欢他的吗？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发展的好了你就不乐意了？你知不知道上次看歌剧的时候，楚哥哥一直陪我到很晚，还给我送礼物，送我回家，还临别拥抱了呢！你说你不喜欢他，难道是他单相思你吗？”

    尹乐菱哑口无言。

    “没话说了吧，乐菱，我真没想到，你连我的男朋友都要抢！”

    “晓菲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如果你这么说，那你跟我去对质！明天周末，楚哥哥正好出差回来，晚上我们去阳明山别墅对质啊！可以让楚伯伯和姜阿姨当见证！”

    尹乐菱惊恐地猛摇着头，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爸爸和姜姨知道，绝对不可以！尹乐菱上前一步紧抓住余晓菲的手：“晓菲你相信我！我没有在喜欢我哥，我绝对没有！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在一起的！如果你不信……我、我保证以后我绝对不和我哥单独相处，我保证在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我绝不出现。晓菲，只要你别让我爸爸和姜姨知道这件事，我保证！”

    余晓菲看着她急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一时之间除了愤懑也别无话说。

    “明天……明天我自己回家里住，以后我都自己回家里住。”

    ********

    楚劲松搬去阳明山别墅休养后，楚家平日里只留一个佣人打扫。碰上周末了，佣人也休假回了家，一下子，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了尹乐菱一个人。

    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早已经很熟悉，尹乐菱简单做了点晚饭吃过，就进了自己的小卧室，拿出法语书坐在小桌旁。可是翻开来，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双眼就那么空洞地迷散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狂风大作，紧接着电闪雷鸣。尹乐菱被突然而至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心口狂跳着退身到了床边抱着被子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狂劲的风由半开的窗口灌进来，落地窗帘张牙舞爪地呼呼作响，一道道闪电划过夜空，更使得那景象犹如鬼魅。尹乐菱埋头在被子里，再不敢多看一眼。直到听得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她鼓起勇气张开眼睛，眼看雨水已经被风吹进来，将吹落的书本淋得湿透——那些有楚雨寒给她的法语书和服装设计学院考试教程。

    尹乐菱咬咬牙，终还是跳下了床，跑去关窗子。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将眼前照的通亮。尹乐菱看到了院子里的花房似乎开着天窗，而且正有一扇窗户被狂风一卷，哐啷啷地摔碎在一旁。

    尹乐菱矛盾挣扎了许久，还是下定决心跑下了楼。可是一出大门，她便后悔了。外面的狂风骤雨完全出乎了她的想象，比眼睛看到了，肆虐好几倍。只消眨眼间，她便淋得湿透，眼睛更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然而，已经出了门，再退回去又是何必呢？尹乐菱抱着豁出去的念头，开始不顾一切地往花房靠近。支架结构和玻璃搭建而成的花房，在狂风中似乎摇摇欲坠。尹乐菱想要上去关了天窗，才发现里面的花草凌乱，花盆歪倒一片，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只能抱起其中完好的一盆转身往外走。

    又一阵狂风袭来，耳边突然“咔咔”作响，尹乐菱慌乱地抬头看时，那玻璃顶棚竟好像纸片一样，被掀起一角，迎面就砸了过来。

    尹乐菱被惊呆了，张着嘴巴还没有喊出声，就感觉一个巨大的力量带着自己冲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不，并没有摔疼，似乎是摔在了什么柔软结实的物体上。尹乐菱诧异地定睛看时，自己身下的，竟是楚雨寒！

    “哥？”

    “傻乐乐！你想干什么！”楚雨寒是喊出来的，可那声音在狂风骤雨里，也好像没有什么威力。

    “爸爸最珍爱的兰花……”尹乐菱看看仍旧完好抱在怀里的那盆花，“我想抱进屋里，花房里还有几盆。”

    楚雨寒大手一挥便将花盆推出去摔个粉碎。

    “你干什么啊！”

    “你不要命了！还要那破花干什么！”

    尹乐菱气恼地还想争辩，看着兰花掉落的地方，才发现刚刚被掀起的半个顶棚正砸落在自己的脚边……而楚雨寒的半截腿竟被横梁砸中了！

    ********

    客厅里，楚雨寒看着尹乐菱笨手笨脚地用绷带包扎好他的小腿，再看着地上丢的满是血迹的药棉，和她两只小手上的斑斑血迹，他竟笑着拉住她：“乐儿，你不怕血了啊？”

    “呃？”尹乐菱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满脸被雨水打湿的印迹还在，发丝更淋漓地滴着水。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通红通红，溢满了潮湿。

    楚雨寒倒更心疼了，转手去抹抹她脸上的水汽：“乐乐别怕，哥没事。”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现在没法去，外面根本没法开车。没事，明天雨停了再去。”

    尹乐菱摇头：“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乐儿……乖乐乐，没事没事。”楚雨寒生怕她这时候缓过神来，又被刚刚他满腿鲜血的样子吓到，忙不迭地拉她坐近自己身边的沙发上，攥住她两只手在掌心里摩挲。

    “会不会……像我爸……”

    楚雨寒终于知道她在怕什么了，半开玩笑地应着：“说来还真巧啊，可能我就是要还你爸一条腿来着。”

    一句调侃不打紧，尹乐菱的泪水顷刻间珍珠般地簌簌滚落，哽咽不止。楚雨寒慌了，双手去抹她的泪也毫无作用，只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连连赔不是。

    “傻乐乐，我开玩笑的。别哭别哭，我没事，我保证只是皮外伤，明天最多打了破伤风针就没事了。你看我这么一个大帅哥怎么可能断一条腿啊，老天爷都忍不下心是不是？”

    尹乐菱握起小拳头就打他的胸口，楚雨寒赖皮地将她抱在怀里揉来揉去：“小乐乐心疼我了是不是？给哥说说，你是不是很心疼啊？”

    “才不是！叫你胡说八道！”

    楚雨寒双手扶起她的脸庞，敛作正色：“我真的没事，乐乐，干嘛一个人跑回家来住？很怕吧？”

    尹乐菱定定地看着他：“你不是该和晓菲一起在阳明山别墅吗？跑来这儿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才硬是这个时候开车回来的。谁知道你这小傻瓜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还管什么兰花。谢天谢地，要不是回来的及时，恐怕你的小脑袋都开花了。”

    尹乐菱心口窝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叫他回去，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向余晓菲保证的事情，可这样的天气，他这样的腿伤，让他离开显然是不可能的。

    楚雨寒拢拢她湿漉漉的发丝：“去擦擦干，换件干净衣服，洗洗手上的血。”

    “你呢？”

    “帮我也拿件衣服来。”

    ********

    尹乐菱表现出少有的乖顺，简单地收拾了自己，就急急忙忙拿着干毛巾下来，帮他擦了头发上的水滴，然后主动伸手帮他脱了湿衣服，擦了身上的雨水，再套上干净舒爽的衬衣，想要抬手系纽扣时，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尹乐菱反射性地伸手挡住他胸口肌肤的靠近，可腾腾热气似乎已经逼迫过来，将她笼罩。尹乐菱这才觉出不妥：“穿好……你、自己穿……还有裤子。”

    她恐怕是不知道，楚雨寒早就被她摆弄得心神摇曳，连腿上的疼痛也抛之脑后了。这时候，只想把这香香暖暖的身子紧紧抱着不撒手。

    “乐儿，腿好疼，让我抱抱你还能好点。”

    尹乐菱轻轻挣了两下，似乎还是不小心扯到他的腿，看他蹙眉嘶嘶吸着凉气，她也不敢再动了，只是掌心紧贴着他的胸口的心跳，让她觉得灼热难耐。

    感觉到她的妥协，他心中暗喜，捧着她的脸庞就抬起来：“宝贝儿，再让我亲一下。”

    尹乐菱气恼地一把捂住他就要落下来的唇：“讨厌！你再这样我上楼睡觉了，丢你一个人在客厅不管你！”

    楚雨寒拉下她的手：“为什么不让我亲？我知道我的乐儿其实很喜欢……我能感觉到。”

    尹乐菱耳根已经烧红，眼光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可是楚雨寒却不由她躲，双手固定住她的脸：“乐儿……你是故意躲我的，是不是？你在躲什么？”

    “我干嘛要躲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东西……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楚雨寒不无颓丧地揽着她的后颈，将她的脑袋贴近自己胸口上，下巴摩挲着她头顶的发。

    尹乐菱不知道他干嘛要这么说，好像一切都是自己不明白，却一门心思给他出难题一样。难道他没有想过，他这样差点让她和余晓菲连朋友都没得做，她才是一想起他就心烦。

    楚雨寒重重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半湿的发：“睡吧，就这样，让我抱着你睡。”

    尹乐菱知道他的腿一定很疼，没办法上楼，而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丢他一个人在冰冷潮湿的客厅。窗外的风小了，雨水依然如瀑，时不时的电闪雷鸣还没有停歇。起码在客厅不是她自己一个人，也就没那么害怕，怕的只是楚雨寒的腿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仅仅皮外伤。

    还在犹豫不定时，楚雨寒已经揽着她的小身子侧身一躺，将她满满抱在胸口：“乖乐乐，别说，还挺冷的。这样暖和些。”

    尹乐菱别别扭扭地挣了两下，最终还是再一次妥协了。好在沙发够宽大，容两个人勉强舒适，被雨水淋湿的寒气渐渐消散，尹乐菱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感受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她的发丝，听到耳边他沉吟地说着：“那天我看见了……我差点想上去打他个半死……我开始跟自己赌气，我想看看没有你了又能怎么样，更想气气你……想要看到你的在乎，你的反应……结果，心里不爽的还是我自己……我再不干那样的傻事了……乐儿啊，你真的不在乎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告诉我，你不希望我和她太亲近呢？还是你的心……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只是……别把目光投给别的男人好吗……我受不了……受不了……”

    楚雨寒就那么紧紧抱着半睡半醒的尹乐菱，一遍遍在她耳边呢喃着……

    ********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雨终于转为淅淅沥沥，继而渐渐地停了下来。满室的空气被风雨搅拌得恰是粘稠……风雨骤停之后，一切静得出奇。

    然而，一切一切的平和静谧，终是被突然而至的巨大撞击声刹那划破。沙发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同时被那声响震颤，尹乐菱本就几乎趴在了楚雨寒散开衣襟的赤~裸~胸膛上，这时只顾得上反射性地直往那温暖的怀里瑟缩一下，被楚雨寒的手臂抱得更紧。

    “你们！你们！雨寒你们干什么！”

    尹乐菱眼睁睁看到推门而入的姜成娟犹如发怒的狮子一般，涨红着脸，瞪着眼睛就往这边冲过来。楚雨寒也看清楚了，完全出于本能地将怀里的人儿更往深处嵌了嵌，努力撑起上身时，姜成娟已经过来一把抓住了尹乐菱散开的头发。

    “啊！姜姨！”尹乐菱痛得叫出声来。

    “妈，松手！你干什么！”楚雨寒扼住了姜成娟的手腕，才让她不得不松开踉跄地退出两步开外。而他的手转而揉着怀里尹乐菱的头皮，紧张心疼溢于言表。

    姜成娟更是火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更用发抖的手指指着地上染血的药棉、纸巾：“你们干得什么好事情！幸亏我刚刚先送晓菲回了家，她本来还担心你非要跟来看看的。尹乐菱！你竟然勾~引你哥哥！”

 第一零七章 不怕，有我

    “妈！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雨寒你别糊涂了，她可是你妹妹啊！”

    楚雨寒将瑟瑟发抖的尹乐菱抱得更紧，怒瞪着姜成娟：“别说我们没干什么，就是干了什么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真的兄妹！”

    尹乐菱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雨寒的一脸坚定……不！她不能让这样的误会产生，这简直是灭顶的灾难，她根本不能面对，更无法自处。尹乐菱触电般地从楚雨寒怀里挣扎开来，站起来还未开口，姜成娟的一个巴掌就已经扬起，眼看就要落在尹乐菱的脸上。楚雨寒奋力起身，腿上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支撑，勉强抓住尹乐菱躲开了那一掌，自己却摔倒在了沙发下，更带着尹乐菱也踉跄倒地。

    “哥！”尹乐菱只想要起身过去扶他，却被姜成娟过去一把再推倒。

    “小狐狸精，你非要害得我们楚家鸡犬不宁吗！”

    “姜姨，我没有……”尹乐菱哭出声来，过去跪在了姜成娟脚边，“都怪我，是我不好……姜姨，哥为了救我，被砸伤了腿……都是我的错……”

    “乐儿，站起来！”楚雨寒恨得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台面瞬时出现了刺目的裂痕，他只恨自己腿竟然一点不能使力，没办法上去再将他的乐儿拉到怀里。

    姜成娟这才看到了楚雨寒挽起的裤腿和小腿上的白色绷带，一时之间再顾不得别的，惊声尖叫着唤来外面的司机王师傅，跟着一起去扶楚雨寒。

    楚雨寒负气地将姜成娟一把甩开，才咬牙在王师傅的帮助下撑起身子，先过去一把捞起尹乐菱的手臂拉她起来：“乐乐不怕，有我。”

    ********

    楚雨寒的腿并不是简单的皮外伤，而是骨折。尹乐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边，眼眶里的泪不停地打着转。

    姜成娟从病房里出来后，冷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尹乐菱站起身，垂目不敢直视：“姜姨……哥他……”

    “乐菱，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当回事啊？”

    尹乐菱摇头看她。

    “雨寒只要在你跟前就没有过好事，果真是个不祥的祸根。”

    “姜姨？”尹乐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姜成娟眼里怎么就成了祸根，她知道楚雨寒骨折是因为她，可那也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事情啊……她知道和他的亲昵是不对的，可那也不是她想的——如果是她能控制的，她早就再不要见到楚雨寒了！一辈子也不要见！

    姜成娟依然冷面如冰：“我们楚家对你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如果有一点点良心你也不该恩将仇报！乐菱，我不管你现在到底跟雨寒是什么状况，停止！立刻停止！雨寒有自己大好的前途，有门当户对的余晓菲，你这么耽误他，是在犯罪！”

    尹乐菱委屈的泪再也忍不住地纷纷滚落下来：“我没有要耽误他！我从没想要跟他怎么样……”

    “既然这样，我们会尽快安排你出国的事，这期间你就住学校别回家了。如果你爸爸和你哥要追问……就说去夏令营了。如果你敢多嘴，别说是出国，就是上大学也没门！也别再鼓动雨寒跟你一起去法国留学，还说没有耽误他！”

    ********

    楚雨寒挂着吊瓶昏睡一阵醒来时，只看到姜成娟在一旁守着。他再不死心地环顾一周，终是开口问道：“乐菱呢？”

    一开口就问的是尹乐菱，这着实让姜成娟一腹的不满，却只能忍了忍，很平和地回答：“面临毕业，学校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回学校了。”

    楚雨寒眸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活动了下身体想要坐起来，姜成娟忙上去扶他，再把打着笨重石膏的腿放置好，一边嘴里又念叨起来：“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他知道了又不知道该怎么难受了……雨寒啊，你这么懂事，可不能做出什么糊涂事。你看你昨天就那么丢晓菲一个人在我们家，她心里能好受吗？结果你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够了！妈，我不想听你说话。让我安静会儿。”

    “我想我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晓菲那么好的女孩……”

    “我说够了！别再跟我提余晓菲，以后也别邀请她过咱们家。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妈，那是不可能的。”

    姜成娟的柳眉倒竖：“怎么不可能？你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妈知道你们现在还小，又没催你要什么结果，可晓菲就是很好的培养对象啊……”

    楚雨寒斜睨了一眼，悠悠开口：“什么培养对象？条件好的、身家好的、相貌好的，我认识一大堆呢，你要不要都培养培养？呵呵，所以妈，你别费心了，我觉得乐菱就挺好。”

    姜成娟触电般地站起来：“雨寒你说的什么话？乐菱是你妹妹！即使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她就是你妹妹！”

    “我就喜欢上我妹妹一个人了，不可以吗？”

    “不可以！”

    “这恐怕由不了你了，妈。”

    话刚落音，病房的门就开了，站在门口的是提着一个又大又精美的果篮的余晓菲。楚雨寒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到那双手微微颤抖了两下，继而抬眼看她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楚哥哥，我听姜阿姨说你受伤了，要紧吗？”

    姜成娟立刻舒展了眉头，笑着迎上去，接过余晓菲手里的东西把她拉到床边：“晓菲啊，你看你学习这么忙还特意跑来医院一趟，真有心啊。”

    “没关系的，姜阿姨，楚哥哥住院，我当然得来照顾着。”

    “那就多麻烦你了，谢谢你啊晓菲。”

    楚雨寒冷眼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是轻咳了声，对着余晓菲：“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余晓菲怔了一下，连忙上前。

    楚雨寒挪了挪身子，往软枕上靠得更舒适了些，才开口：“你刚刚听到了对吧。”

    “楚哥哥……”

    “所以，别再来了。”

    姜成娟脸色煞白：“雨寒，你胡说什么！”

    楚雨寒理也没理：“晓菲，你还小，好好上学吧。以后会有更适合你的。”

    余晓菲更是花容失色，涨红着脸庞看着他：“我小吗？乐菱还不是和我一样小。”

    “乐菱跟这事没关系，你要不高兴了，气我就成。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

    余晓菲将自己关在屋里，一关就是整整一天，虽说毕业考学的事不用发愁，也不至于连学校也不去。而且，本就好动又闲不住的兄妹两个人，这阵儿竟都安静得出奇，倒让徐朝凤不习惯了。

    看着晚饭余晓菲又没有下楼来吃，徐朝凤终是忍不住了：“晓磊，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妹了？”

    “关我什么事？”

    “那她怎么了？一天都不吃饭关自己在屋里。你们两个一个个都不叫我省心。”

    “这话说的，妈，原先你不省心就算了，现在我们乖乖待在家，怎么也叫你不省心了？”

    “还说呢，你不是说要去公司帮你爸吗？这才做了几天又不好好干了，你就不知道好好表现一下让你爸对你刮目相看。”

    “行行，别唠叨了行不行。我歇两天就去。”

    徐朝凤将准备好的饭菜放在托盘里，往余晓磊跟前一递：“去给你妹送卧室去。”

    “干嘛我去？”

    “还不快去，我中午都没有叫开门。”

    余晓磊不情不愿地来到卧室门口，伸脚踢踢门：“开门吃饭！”里面没有回应。

    他再用劲踢了踢，好一阵才传来余晓菲的声音：“不想吃，拿走。”

    余晓磊听到那声音里浓重的鼻音，突然灵光一闪，差点笑出声：“哟，别说你这么快就被那家伙甩了啊！”

    房门正被这句话刺激到，一下子就打开了，果然是余晓菲红着眼睛站在门里，气呼呼地看着他。

    “哈哈，报应了吧，叫你不听老人言。”

    “我怎么样不用你管！叫你幸灾乐祸！”

    余晓磊挤进去，把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放：“被甩了就只会哭啊，没出息的样儿。”

    “滚出去！”

    “就会跟自己家里人凶，有本事谁欺负你，你讨回来啊。就那么眼睁睁看人家两个人和和美美去了？这可不像我妹。”

    余晓菲瞪着他，没说话。

    “楚雨寒他妈不是站在你这边的吗？只要你们联起手来，还怕拆不开他们？等把尹乐菱扫开了，这边还不由着你？不过……我可不想哪天那家伙真成了我妹夫，只是不想让你白白被人家欺负。”

    余晓菲狠狠再瞪他：“小人行径！”

    “我小人？真是不识好歹。”余晓磊说着说着就开始打着哈欠，吸吸鼻子就要走。

    “喂，你管好你自己吧，早晚玩死。”

    ********

    两个多月过去了，高三毕业班的学生已经都离了校，其他年级的学生也放了暑假，学生公寓一下子空荡荡的极少再有人来人往。

    尹乐菱真的没有再回过家，除了在校外的小店解决两餐，就窝在宿舍里随意画些东西。似乎一切的变故都和自己没有了关系，有时一整天都不会开口说一句话。她只希望留学手续快点办下来，那么，就可以什么也不用想，远远地离开。

    杜曼妮起先想要多陪她住一阵，可是假期继续使用公寓需要额外交纳不菲的费用，最终她还是回家，但偶尔还会提着零食水果来陪她大半天。尹乐菱知道杜曼妮上了一所普通的文秘专业院校，为此，她爸爸很是气恼了一阵，说她几年在旭阳中学的钱都白花了。

    倒是余晓菲，隔三差五就会来找她聊天，每次都高兴地跟她讲着她和楚雨寒的甜蜜进展。似乎之前的事并没有影响到她们之间的友情，而且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她从余晓菲那里知道了楚雨寒已经出院，一个人住回了家里，但是依然行动不便不能出门。平时余晓菲会经常陪在身边，还会帮他处理公司的事情……

    “乐菱啊，告诉你个秘密哦。”

    “嗯？”尹乐菱并没有太在意地看看对面的余晓菲，今天余晓菲穿着很漂亮的收身连衣裙，还特意邀请她到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店喝东西。

    余晓菲神秘地笑笑：“乐菱你一定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吧。”

    尹乐菱这才恍然记起余晓菲的生日的确正比自己早了没几天：“呀，对不起晓菲，我真的忘记了。怎么办，什么礼物也没有准备……要不，咖啡我请吧。”

    “不用不用，家里人要给我庆祝我都取消了呢。我要和楚哥哥单独庆祝。”

    尹乐菱心底一沉，转而笑了笑：“是吗……这样啊。”

    余晓菲再凑近了些：“今天晚上，楚哥哥会陪我通宵！他说……要我哦……”

    犹如一记惊雷，正劈中头顶，尹乐菱脸色顿时煞白，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余晓菲的脸也泛出不正常的粉红：“怎么，乐菱，你还是很介意是不是？你不是说你……”

    “没有，我没有啊。”

    “我是当你会真心为我们祝福，才会把这些事情和你分享的。看来你不高兴听。”

    “怎么会，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余晓菲抿嘴笑笑：“真的啊？那么你如果见了楚哥哥，也要真心祝福我们才行。”

    尹乐菱重重地点头，却只觉得心口梗着什么东西，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来。

    “对了，乐菱，你是不是就快要出国了啊？”

    “是啊，我正在等着办理相关手续。”

    “那我先祝你学业有成，一帆风顺咯。”

    从咖啡店出来后，余晓菲便高高兴兴地走了。尹乐菱一瞬间像是被抽离了身体的筋脉，脚步也有些支撑不住，低着头往学校门口一点点挪着，脑海一片空白……

 第一零八章 我的第一次

    尹乐菱一瞬间像是被抽离了身体的筋脉，脚步也有些支撑不住，低着头往学校门口一点点挪着，脑海一片空白……直到差点撞到了对面的行人，才忙不迭地道歉。谁知对面的人不但不让开，反而更向她挤了挤。

    尹乐菱退后两步，继续低着头，打算绕开，可挪开两步，那人又挡在了前面，终于让她不得不抬头。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就被吓得叫出来。

    “去哪儿了啊，让我在门口等了这么久。”楚雨寒低低笑着，声音绵软。

    尹乐菱狠狠咬着嘴唇，别开眼不经意的看着他的腿，那里已经没有石膏了，似乎不再有大碍。尹乐菱深呼吸一下：“随便走走。”

    “有随便走走的功夫，不说回家看看我。”

    “我……”

    “你还真行，明知道我腿不方便都不说好好陪陪我，跑去参加什么夏令营。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完成了高中学业需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可你就一点不记挂我的情况吗？打电话也不接，真是没良心。小没良心的！看我怎么收拾收拾你！”

    一长串的控诉还没来得及让尹乐菱消化完，脸庞就被他满满捧在掌心，双唇毫无意外地被他紧紧吻住。

    一种心底里涌出的本能地反抗让她狠狠推开他，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乐儿……”楚雨寒一时没了反应，手背蹭蹭些微疼痛的脸颊，不解地看着她，“你在打我诶，好狠。”

    “我不可以打你吗？谁让你碰我的！”

    楚雨寒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反倒还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还在气那天的事情？我和妈都说清楚了，以后我们谁都不用躲。乐儿，本来我也就打算等你过了十八岁，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尹乐菱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这样的话，她从来都很讨厌，可是，没有哪天像今天、像此时此刻一样强烈地反感过，反感到恨不得让他立刻从这世界上永远消失。她狠狠咬着牙关：“哥，我想，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

    楚雨寒不以为意，反而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用手臂紧紧箍住，低头在她耳边嗓音也略带沙哑：“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乐儿，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等得我都要急死了，知不知道？”

    尹乐菱再挣了两下还是无济于事，心里已然被强烈的酸楚填得满满。原来……这是他的习惯啊，呵呵，也不知道，同样的诺言他说给了多少女人？他怎么可以觉得自己也将是这其中一个呢？他凭什么这么认为？凭什么？

    “你的留学手续应该快要齐备了，我就盘算着你也该玩回来了，才跑来学校找你，没想到你真的在。回来了也不说回家看我，真是想气死我。”虽然说的气话，可语调依然暖暖的，“乐乐，不用在意妈说的那些话，有我你怕什么？只是爸爸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公司正面临下半年的业务拓展问题，我一时走不开。不过我已经联系好了学校，你先去巴黎，我很快就能过去找你，最多不会耽误一个月。”

    “你还是安心在家吧，或者找更好的学校。”

    “到现在还说这种话。”他伸手在扶起她的小脸，“你有心思就好好想想我们即将到来的甜蜜生活吧。”

    尹乐菱强拉开他的手，定定看着他：“我学校还有事，得走了。”

    “乐儿……”楚雨寒再拖住她的手，“过几天我来陪你过生日。”

    尹乐菱的手针扎般地疼，似笑非笑地看看他，眼神中的鄙夷、嘲弄、厌恶、逃避，又岂是一句两句话能说的清楚。可是，所有的这些，在充满期待甚至饱含兴奋的楚雨寒眼中，都被一一忽略，化作淡淡的雾，飘散无踪。

    ********

    第二天，尹乐菱就接到了姜成娟的电话，叫她去了阳明山别墅，说留学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三天后便可以启程。尹乐菱好好在家陪了楚劲松大半天，被楚劲松慈祥地叮嘱了很多关爱的话语，不由得让她突然才有了一种离别的不舍。

    傍晚时，尹乐菱还是借口要去学校收拾行李而离开了，姜成娟送她出门到王师傅车边，说楚雨寒的腿刚刚恢复，公司的事情又特别忙，让她就不用跟他道别了。到那天王师傅直接送她去机场，姜成熙会在巴黎的机场接她。尹乐菱点点头，抬眼将隐匿在丛山密树中的小别墅看了重重一眼，终是钻进了车里。

    三天后，正是自己的生日啊……

    如果，一切都可以挥手默默告别的话，起码，还有一个人，她想要当面去说声再见。尹乐菱在离开的前一天来到卢庆安家里时，万万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小院里一片死寂，厅房里挽着黑色的挽联，正中的桌上，白烛垂泪，映照着一幅黑白色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美丽地笑着……

    角落里的椅子上，卢友麟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鬓角竟花白了。抬头看到尹乐菱时，他想要站起身招呼，却干哑着嗓子没有发出声音。

    “卢叔叔……这……阿姨她……”

    好一会儿卢友麟才咳出来，还未说话，眼眶就红了：“三天前……医院判定为脑死亡……她走了。”

    尹乐菱心里也跟着一阵酸楚，还未及说什么，卢友麟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庆安把自己关在他妈妈的卧室不出来，乐菱啊，你去劝劝他吧……他就是不能接受脑死亡的说法，他说他妈妈根本没有死……”

    尹乐菱连连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可她觉得自己该去。

    卢友麟领她来到那扇熟悉的卧室门前，拍拍房门：“庆安啊，快开开门，乐菱来看你了。”

    没有听到里面的回音，尹乐菱自己敲了敲门：“卢庆安，开门好吗？我、我能进去吗？”

    好一会儿，房门终于开了，尹乐菱看到卢庆安蓦地消瘦了好多，头发也凌乱着，和之前的干净整齐判若两人。

    卢庆安的眼神看到尹乐菱时，有短暂的涌动，瞬时又平静下来，转身缓缓地挪步进屋，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尹乐菱看着那空空的床，鼻端也酸涩了。

    “卢叔叔，他很久没吃饭了吧，能准备点吗？”

    “有，有。我就拿来。”卢友麟终于看到点希望，忙不迭地小跑出去，一会儿就捧来了粥菜。尹乐菱接过来，关了房门，自己走了进去。

    “卢庆安，吃点东西好吗？”

    见他没有反应，尹乐菱端着粥上前凑过去：“阿姨走了，你也要坚强啊，你这样你爸爸多担心的知道吗？”

    “我妈没死！”卢庆安突然起身，尹乐菱惊退了两步，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空床上，手里的粥也洒出一大片。

    谁知卢庆安就像是着了魔一般，上去就推尹乐菱：“走开，不许坐我妈的床！”尹乐菱的胳膊正撞在一旁的桌角，疼得叫出声来。这一下，似乎才让他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就连眼神也不再空洞，伸手想要扶她。

    尹乐菱躲闪开来：“大家都是在担心你，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啊？你以为阿姨不在了，难过的就是你一个吗？你不去看看你爸爸的头发几天之间白了多少。我想，现在没人比你爸爸更伤心了吧，他那么爱着的妻子不在了，还要为你操心，你怎么狠得下心一个人躲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啊？”

    卢庆安呆呆地愣在原地，好一阵，突然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了下来，接着越来越止不住，直到恸哭出声。

    尹乐菱开始害怕自己说的太过，卢庆安那么柔弱的性子怎么禁得住怀抱多年希望的妈妈就那么不在了，他伤心也正常啊……直到他哭了好久好久，终于停歇了下来，抹着脸上的泪，红肿着眼睛看着她：“对不起……我、我想吃东西了。”

    尹乐菱长长舒一口气，忙捧着粥菜给他，看着他难为情地笑了一下，终于张口吃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尹乐菱要求卢庆安带自己去了公墓。献上了白菊花，燃了三炷香，尹乐菱郑重地鞠躬拜了三下，才退后两步看着墓碑上那小小的照片：“卢庆安，我明天就要去巴黎了。”

    “嗯？去留学吗？你真的可以去巴黎学服装设计了？”

    尹乐菱回头看看他，笑着点点头。

    “真好，你真的很棒。”

    “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想要谢谢你，谢谢卢叔叔和阿姨的。你们都帮了我很多，也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其实我们没帮什么，别客气了……尹乐菱，我真羡慕你……”

    尹乐菱看得出他眼里的落寞，透过黑框眼镜的镜片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不是啊，你起码可以完成你的梦想，争取你想要的东西……可是我，好像一直很失败……”

    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似乎也只是在随波逐流着，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尹乐菱拿起来看到是楚雨寒，她顺手就按断了。可是，马上又响起，她再次按断。明天之后肯定不会再用手机了，这时候带在身上真是多此一举。尹乐菱气恼地就想要关机，却收到了一封短信，还是楚雨寒。

    犹豫了一下，她终是点开来。

    “乐乐，你没在学校啊？怎么不接电话？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我订好了美味的大餐还有豪华的酒店套房。宝贝儿，我就在学校门口等你，快点回来。”

    尹乐菱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唇角泛出一抹苦笑。按下关机键，再用尽所有力气将手机向公墓的山林里丢出去。

    “乐菱，你……”

    尹乐菱回过头，看到卢庆安诧异地看着她，一手习惯性地抬抬镜框。

    “为什么不戴我送给你的隐形眼镜？”

    他难为情地笑了：“隐形眼镜有使用寿命的……我想慢慢戴，能戴得久一点……你送的，我舍不得用太快。”

    尹乐菱笑了，眼角却有一丝晶莹：“卢庆安……你一点也不失败，你也可以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卢庆安一脸茫然。

    “你喜欢我，是不是？”尹乐菱紧紧看着他，眼光再慢慢飘散在手机消失的方向，“卢庆安……我的第一次……给你。”

    ********

    酒店这种地方，尹乐菱第一次来。除了在紫夜阑珊的房间住过一晚，尹乐菱还没有在除了家里和宿舍之外的地方过过夜。卢庆安显然更是这样。

    可是尹乐菱不想亏待自己，她拿出了自己设计大赛的奖金，在五星级酒店里要了一间豪华套房。整个过程，既生涩又紧张。直到两个人已经置身房间里，踩着厚厚的羊绒毯还好像在做梦一般。

    卢庆安局促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我、我们……还是、回家吧。”

    尹乐菱收起慌乱的心绪，强撑着走到又宽又大的床边，转身看看他：“我觉得这里挺好。”

    卢庆安搔搔头皮：“我是说，你回家，我也回家。”

    “你不喜欢我吗？”

    “啊？”

    “卢庆安，我明天的飞机就要走了，或者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而且，明天是我的生日，十八岁生日。你既然喜欢我，那么，我愿意……把我给你。”

    卢庆安的脸已经红透了，支支吾吾好一阵才挤出来：“为……什么？”

    尹乐菱别开脸：“没有为什么，就当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卢庆安忙摇头：“你是礼物，是老天爷最好的礼物……不、不、不是，不能叫礼物。”

    尹乐菱笑了，紧张的感觉顿渐大半，顺便坐在了床边，环顾一室的温馨豪华：“真漂亮，难怪要这么贵一晚上。”

 第一零九章 生日快乐

    尹乐菱笑了，紧张的感觉顿渐大半，顺便坐在了床边，环顾一室的温馨豪华：“真漂亮，难怪要这么贵一晚上。”

    “是啊，我们小厂子的工人一个月的工钱都不够来住一晚，真是天壤之别。”

    “其实有什么差别呢？一晚的时间还不都是那么几个小时，睁开眼睛就天亮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将房间的陈设布局聊了个遍，直到深夜时分突然停下来的时候，一种诡异的静谧格外逼迫人心。再找不出更多的话来说，尹乐菱的小手不经意攥住了丝滑柔软的薄被：“被子好舒服……”无意识地说出一句，才觉得暧昧极了，脸庞也不由得发烧。

    她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再一次下定了决心，突然站起身：“我想……我该先去洗个澡。”

    “乐菱……你……为什么不和你哥哥庆祝生日？”

    尹乐菱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我知道，你哥哥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吧。”

    “你错了。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尹乐菱有些急躁，“卢庆安，你不愿意吗？还是说，你喜欢我是假的。”

    “不是！我、喜欢你，是真的，真的喜欢。”

    尹乐菱上前两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一直将他拉到床边，拉他坐下：“我是自愿的。”

    或许，没有人可以再去拒绝这么一种邀请，即使是再怯懦再羞涩的人……也是一个正常人。卢庆安的呼吸已然有点不稳，尹乐菱感觉得清清楚楚。

    她直视着他，轻轻抬手，扶住了他的眼镜，小心地摘下来。

    卢庆安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些微模糊的影像使得他的眼神反而不再躲闪，同样只看着她。

    尹乐菱咬咬唇角：“我不知道要怎样……你来。”

    “我……”

    尹乐菱重重地点点头。

    他的手指终于抬起，落在了她胸口的衬衣纽扣间。晶莹的水晶纽扣剥~离了一颗……两颗……雪白的丰~盈渐现时，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再控制不了第三颗。

    尹乐菱同样微颤的手，执拗地自己解~开了所有的衣扣，娇~躯~半掩，道不尽的诱~惑。

    “你的。”她看看他的身上。

    卢庆安慌乱地收起迷失的眼神，完全已经丧失自控地三两下~脱~去了自己的上衣。尹乐菱看着他的身体即便不够宽广结实，也足够白皙干净，她命令自己闭上了眼睛，微微挺了挺身体再靠近他。

    他的喘息声，已经近得可以感觉得到，吹拂着她的鼻翼，越来越近……

    “不……”尹乐菱退缩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他咫尺的脸，“不要吻嘴巴……可以吗？”

    只听他低~喘了一声，那展唇偏移了点，终于落在了她的脸庞……轻轻地啄了一下，再到她的下巴、她的颈子……一点点，生疏而青涩……

    他的手似乎带着一种本能，顺着开启的衣襟，将她的衬衣~褪~下。粉色的胸~衣遮掩着害羞的丰~盈，柔美的沟壑之间一点晶莹闪动。

    “这个……真漂亮。”

    他的手指碰了碰那枚精致的皇冠吊坠，鲜艳的十八颗红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尹乐菱只觉得心尖微颤，一滴透明的泪倏然由眼角滚落，径直滴落在圆~润的香~肩上，直到他的嘴巴尝到了那一丝咸涩，才抬头看她。

    “乐菱……你……”

    尹乐菱努力地吸吸鼻子，不顾一切地伸手抱住了他：“要我。快点……”

    当两~具青春的身体终于滚~落在宽大的床上时，所有的一切，已经滑向深渊……万劫不复的深渊……

    尹乐菱紧闭着眼睛，只觉得自己已经飘散了所有的意识，挤压……碰触……全然与自己无关，就连惊雷般突然而至的巨响，也像是来自天外……直到身体上的重量蓦地一轻，她薄凉地轻颤着睁开了眼睛，竟看到卢庆安像沙袋一般地凌空飞出去，重重摔在墙角，挣扎起身时，满口的鲜血汩汩地喷出来。

    尹乐菱惊恐地看到站在房间正中的人，带着正在腾腾燃烧的熊熊火气，发红的眼睛正瞪着自己。

    “哥……”尹乐菱无力地捡拾着一边的衬衣遮挡住自己的半~裸，整个身体如筛般瑟瑟发抖。

    楚雨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连刚刚踏入房门的前一秒，他还不愿意相信张怀恩的话——他的乐乐和别的男人开房间——这叫他，怎么可能相信！

    卢庆安同样半~裸~着挣扎的样子，如魔鬼般地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楚雨寒怒吼一声，一拳过去正打中他的头，让他再一次轰然倒地。

    “哥！别打他！住手！”尹乐菱哭喊出声，眼看着卢庆安已经爬不起来，而楚雨寒的拳头竟还不停歇地雨点般落下去。

    “哥！”她勉强遮挡着身体，跑下床去拉住他的手臂，“别打了！是我带他来的，跟他没关系！你别打他！”

    尹乐菱泣不成声，楚雨寒被他拉住的手臂开始轻颤起来，青筋嶙峋而狰狞，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听着她的哭喊，他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狠狠地颤抖着……

    “为什么？”

    尹乐菱揪着他的衣服跪倒在地，恸哭失声。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只是山一般地站立着，除了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的思想似乎已经被抽~离。

    “为什么……”

    “你别问了……送他去医院，他会死的……”

    楚雨寒再抬起一脚狠狠踹上软泥般的卢庆安：“为什么！”

    “不要！不要！楚雨寒！我不要你管……你滚开！不许再打了！”

    又是一脚，他的声音撕裂般的扭曲着：“为什么！为什么！”

    “不！”所有的一切，让她情何以堪……这一刻，她宁可自己死了，什么也不用面对……尹乐菱的眼前全然被泪水迷蒙，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头痛得几乎要昏厥。

    也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远远围观的人群中冲进来了全副武装的警察，一起上去控制住了还在抬脚狠踹着的楚雨寒，房内房外顿时一阵骚乱。

    后面赶来的张怀恩挤了进来拦住警察努力地解释：“这是我们酒店内部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刚刚有人报警了，请不要妨碍公务。”

    浑身是血的卢庆安被救护人员抬了出去，楚雨寒却挣开了钳制，一步上前半跪在尹乐菱面前。张怀恩只能央求着警察就给一分钟，一定配合工作，用整个豪盛酒店担保，才拦住了他们的动作。

    楚雨寒红着眼睛，紧紧盯着尹乐菱低垂的脸，一只手扯过床上的薄被裹在了她的身上。他颤抖的手扶起了她满是泪痕的脸颊，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弄开颊上被泪水沾湿的发。他手上的血也沾染上了她苍白如纸的面庞，显得惊心而刺目……

    时钟“铛铛”地敲响，敲了十二下，他笑了，含着涌动的泪笑了……

    “生日快乐……乐儿……”

    他的唇突然落下，吻住她冰冷的唇瓣……然而，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铐套住，整个人被拖拽了出去，所有的噪杂一瞬间化为了寂静……

    ********

    卢庆安多处骨折，颅脑损伤，陷入了重度昏迷。楚雨寒被刑事立案，送上法庭。当这个消息终于还是没有瞒得住，传到了楚劲松耳朵里时，他的心脏再一次经不住强烈的打击而进了医院进行紧急抢救。

    尹乐菱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坐了一天又一天，忘记了有没有喝过水吃过饭，忘记了什么时候白天，什么时候又到了夜晚。淅淅沥沥的雨水淋湿了发丝，淋透了衣裤，尹乐菱茫然地抬头，看着灰色的天，再环顾一周的空白，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天文望远镜上……原来，自己在三楼的露台上——那里，是他经常对着夜空看星星的地方……

    静极了，似乎堕入了黑洞，尹乐菱无力地转动着失神的眸子，庭院中一个小小的黑影让她停驻了视线。尹乐菱狠狠战栗了一下，触电般地弹起身，一步来到露台边，努力地定睛去看清楚那抹身影。

    那身影晃动了一下，朝这个方向靠近，终于在楼下站定，抬起了头。迷蒙的雨丝模糊了他的轮廓，可她终还是看清楚了——周桐。尹乐菱心底一沉，转身贴着边缘的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许久许久，直到脚步声也来到了露台，渐渐靠近，再靠近，那身影自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尹乐菱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肩，低垂着眼眸纹丝未动。

    “三年……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沉沉地说出一句话，周桐也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吸吸鼻端，“我们找了很多关系，托了很多人，想要避免他坐牢……其实有可能的，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愿意配合，我们有希望得到更好的结果……可是，他放弃了。”

    他抹了一把自己的鼻子，狭长的美眸含着水气，努力地稳了稳凌乱的情绪：“他为什么要放弃，你体会得到吗？你知道那种被最信任最至亲的人抛弃背叛的心情吗？他是想不通啊……宁愿封闭起自己，惩罚自己的挫败。自虐，他就是在自虐！”

    周桐突然翻身而起，一把卡住了尹乐菱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扼在了潮湿的地面上：“你要不是他心尖上的那块最疼的肉，我他妈非得毁了你！”

    尹乐菱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别开眼，继续迷茫地看着天空飘散下来的雨。

    他的手扳过她的下颌，让她不得不对着自己：“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他费了多少心血在你身上你不知道吗？你怎么狠得下心……怎么做得出来？”

    “说话！说话啊！”他的手用了些力道，可是她依旧平静之极，重重看了他一眼，合上了眼眸，冰雕玉凿般的面孔清冷得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

    周桐的手颤抖了两下，终是颓丧地一把甩开，向后跌坐下去，大口地喘息着。好一阵的平复之后，他的指尖从上衣内袋里捻出一张卡片：“这个，是他存给你的钱……一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抛下卡片在她身上，周桐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只留静静躺在雨里的尹乐菱，一行滚烫的热泪顺着脸庞滑入鬓角，继而陷入无边的黑暗。

    ********

    尹乐菱不像是自己转醒的，而是在混混沌沌的时候，被强劲的力量狠狠甩醒来。还未看清楚周遭的一切，脸颊上就重重地被拍了一巴掌，差点使她再晕了过去。

    “魔鬼！魔鬼！我们家到底欠了你什么！”是姜成娟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尹乐菱跌在床上，睁开眼睛看到了发丝凌乱、哭天抢地的姜成娟。

    而姜成娟看到了她醒过来，随手抓着旁边的药瓶、水杯，随便什么东西，就朝她砸过去，然后再过去揪扯她的头发。

    “姜姨……”

    “不许叫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姜成娟发狂般的举动被进来的护士、护工七手八脚地拦住，可她竟已经哭得差点断了气：“你这个魔鬼！你害得雨寒坐牢……还害死了你爸爸……我们到底欠你什么啊……冤孽啊……”

    尹乐菱顾不得身上头上的疼痛，惨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什么？姜姨你说什么？爸爸他……爸爸他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他……死不瞑目啊……”

    尹乐菱一阵眩晕，歪倒地跌下床，赤着脚向病房外跑出去……她不愿意相信，爸爸几天前还笑着说：乐菱啊，去了国外，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乐菱啊，想爸爸了就打电话，让我也多听听我的小公主的声音……乐菱啊，如果觉得辛苦，觉得不开心了，就回爸爸身边来……乐菱啊……乐菱啊……

    “爸爸！”

    走廊推过一具冰冷的身体，白色的床单覆盖了全身所有。尹乐菱直觉性地扑了过去，颤抖的手掀开床单的一角……

    天旋地转……山崩地裂……

    尹乐菱惨叫一声，晕倒过去。

 第一一零章 一切都没有了

    第一一零章一切都没有了

    尹乐菱并不知道是谁又将自己安置到了医院的病床上，眼前除了杜曼妮的照顾，再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尹乐菱每天都空洞地醒来，眼泪不听使唤地滚落许久，再空洞地沉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杜曼妮有时看着她，鼻子也酸红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当一缕晨光终于透过纱窗落在她的脸上，尹乐菱睁开眼睛，蠕了蠕唇：“他们呢？”

    杜曼妮起身靠过去，不明白她问的谁。

    尹乐菱再闭上了眼睛。

    “楚雨寒的判决已经执行，昨天被囚车带走；楚劲松的葬礼昨天结束；姜成娟闭门谢客；楚氏一片混乱。”

    尹乐菱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看站在病房门口处的周桐：“卢庆安呢？”

    周桐拳头一紧，上去两步，被后面进来的方子睿一把拉住扯到身后。

    “消失了。小制衣厂解散了，卢家人去楼空。”

    尹乐菱转过头看看杜曼妮：“扶我起来……我要回去。”

    杜曼妮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乐菱，你现在太虚弱了，哪里也别去了，就在医院休息吧。”

    “我要回家。”

    “让她走吧。”说话的是周桐，“这个世上，除了楚雨寒，没人有功夫整天守着她。”

    尹乐菱依旧苍白着小脸，趿着鞋子就要走。杜曼妮拖住她，给她套上外衣，拢好头发，看她目无焦距地就朝门外走，她转身拿上自己的背包就想追出去，却在门口被方子睿伸手拦住：“该让她自己去面对了。”

    “乐菱是无心的，她一定有委屈。”

    “有个屁委屈！”走廊座椅上的张怀恩一把扔掉手里的半截烟，狠狠踩灭，“楚雨寒不委屈吗？谁比谁好过了？”

    一旁走过的护士上来：“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

    “喧哗怎么了？老子烦了还不能吼两声！”

    护士惊退了两步，指着地上的烟蒂：“这里不能抽烟。”

    张怀恩一跃而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抽了？”

    方子睿过来一把拉住张怀恩，周桐也跟着一起赔了两句不是，架着他出了医院。

    ********

    还是那扇摸过十几年的大门……还是那条走了十几年的小道……那座熟悉的庭院，青草香依旧……暴雨之后修葺好的花房，被日光照的惨白发亮……只是花房外依旧素雅的花盆中，兰花凋谢了，叶子成了焦黄的枯草……

    尹乐菱胸口死死地被什么堵着，喘不过气来。噙着泪，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挪到门外，抬起手，迟疑着，又放下来。最终贴着墙角无力地坐在了台阶上，抱着膝，了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尹乐菱触电般地起身，看到的竟是家里的两个佣人提着各自的行李包走出来。直到她们慢慢地离开，门内站着的姜成娟才抬头看到她，那一双死灰般的眸子，立刻变得尖利如刀。

    “姜姨……”

    “滚！”

    “姜姨，对不起……是我的错……”

    姜成娟又是一个巴掌挥出去，刚要走近的尹乐菱直跌倒在台阶下，泪水倏然滚落。

    “你还有脸来这儿！滚！不许再踏进来半步！滚！”

    “姜姨……对不起……对不起……”尹乐菱挣扎地跪在坚硬的地面上，泣不成声。

    姜成娟也踉跄一步跌靠在门边，扬起的灰白的面孔同样没有一点点血色：“都不听我的……我早说过，这是个不祥的东西。她会克死自己的父母，让所有接近的人都不得善终……都不听我的……冤孽啊……”

    “对不起……对不起……姜姨，对不起……”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房门关上，发出沉重的巨响，尹乐菱依旧没有挪动，只是跪在那里，哭着……哀求着……

    就这样，整整一天过去……整整一夜过去……

    当房门再一次打开时，天空已经微亮，而尹乐菱已经几乎瘫软在台阶上。姜成娟目光冰冷：“进来。”

    半迷离状态的尹乐菱努力地撑起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姜成娟的脸色依旧冰冷，转身就先行走了进去。尹乐菱扶着墙壁，周身的无力，腿脚的酸麻几预让她跌倒，终于强撑着挪进了屋内。

    姜成娟瞟了一眼餐桌，没有说话。那里有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米粥。

    “姜姨？”突然一股暖流贯穿了尹乐菱的身体，似乎又有了一丝力气聚集起来。

    姜成娟依旧没有说话，兀自坐在了沙发上。

    尹乐菱却已经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天堂的希望，虽然胃里早就忘记了饥饿的感觉，却仍是过去大口大口地将那一碗粥喝得一点不剩。然后放下碗，靠近沙发，再一次朝她跪下来。

    姜成娟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她的头顶，好一会儿终于说话了：“楚氏就要破产了……没有人能够支撑，那是你爸爸几十年的心血……是楚家的所有啊……”

    尹乐菱本就通红肿胀的眼睛又一次红起来。

    “只有一个办法，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余家打电话来说，余氏可以收购楚氏，只有这样，才能让楚氏延续下去……”

    尹乐菱并不懂得姜成娟说的这些，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说这些给自己。

    “起码……会保留属于我们楚家的股权……这样，才有最后一步活路啊……我的雨寒……我的雨寒才不会一无所有……”

    尹乐菱浑身震颤了一下，胸口那一团阻塞的厚重更加让她喘不过气。

    “乐菱，余家只有一个条件——你……和余晓磊订婚。”

    无疑一记晴天霹雳，尹乐菱跌坐在地板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现在也十八岁了，先和他订婚，两年后结婚——这绝对是对你最好的安排。乐菱，你真的好命，余家肯让你做儿媳妇，这是你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情。”

    “不！姜姨！不可以！”

    “你有什么权利说‘不’！你爸爸尸骨未寒，你哥哥他还……楚家家破人亡全都拜你一手所赐……尹乐菱，你不该承担一点点责任吗？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姜姨……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我不要……不要和他订婚……”

    “余家的大少奶奶可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来的，你别不识好歹！余晓磊脸上的疤还是你落下的，你、你说你简直就是祸根！灾星！一点也没错！”

    “不，姜姨，余晓磊他……他不是好人，不可以……”

    姜成娟终于没有耐性了，过去狠狠拍打着她的头：“由得你挑吗？你这个小狐狸精害得雨寒还不够吗？恐怕你这身子早不干净了吧，还嫌弃别人，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

    尹乐菱瘫软在地，眼泪大颗大颗地汹涌滚落，一切的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自己真的欠这个家太多太多……十三年的养育之恩，却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一天，一切都没有了……没有了……

    尹乐菱一直在客厅的地板上无声地落着泪，似乎全身的水分也流干了，再也哭不出来，干涸的眸子呆呆的，没有焦距……直到夜幕再一次降临。

    “姜姨……”她的声音干哑地几乎撕裂，“只有这样……才能救楚家吗？”

    ********

    当姜成娟领着尹乐菱再一次踏入余家时，与三年前不同的，并没有看到余晓磊，客厅里，只有余湘成和徐朝凤两个人。

    姜成娟虽然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但连日来的悲伤憔悴，还是让她显得苍老了很多。徐朝凤似乎有了一种得天独厚的优越感，脸上泛出了红光，有意识地低沉着语气过来拉住姜成娟的手坐在沙发上：“成娟，节哀啊。”

    姜成娟叹了口气，顿感身价也矮了三分。

    徐朝凤抬眼看看一旁站着的尹乐菱，苍白的脸色，消瘦的面庞，无神的眼光……不无苍凉。

    “哟，乐菱，怎么脸色这么差，来，快坐这边来。”

    姜成娟上手推了一把，尹乐菱才歪歪扭扭地坐在了徐朝凤旁边。徐朝凤伸手便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乐菱别伤心，我和你余伯伯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吧。”

    尹乐菱咬着唇，垂目没有说话。

    “成娟啊，楚氏你就不用担心了，湘成说他会处理好。”说着就朝一边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余湘成递过眼色。

    余湘成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徐朝凤暗暗白他一眼，转过头来笑对姜成娟：“其实我们两家真的是有缘，我们晓磊啊，一直很喜欢你们家乐菱，能促成这么一桩好事，我们两家人也都放心了。”

    “这都靠你们的照顾，不然……我一个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乐菱有这么个好的归宿，也是她的福气。”

    徐朝凤听得更是眉开眼笑：“要这么着，那我们就早点把两个孩子的订婚仪式办了吧。按说我们两家联姻也是业界内不小的事情，可劲松刚不在，我们还是从简吧，请亲朋好友聚一聚，做个见证人还是要的。”

    “嗯，应该应该。”姜成娟忙不迭地应着。

    徐朝凤拉着尹乐菱的手再握紧了点：“这几天乐菱就住我们家吧，好好调养调养，再添置些新衣服，顺便让他们再多培养培养感情。”

    尹乐菱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抬起眼睛求救般地看着姜成娟。然而，姜成娟根本没有在看她，只是对着徐朝凤：“那可真是麻烦你们了，哎，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照顾她了，家里的佣人也清减了……”说着说着，又差点掉眼泪。

    ********

    尹乐菱就这么被丢下了。即使这卧室比原先自己的大了近一倍，即使被褥豪华而舒适，可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得可怕。

    尹乐菱抱膝瑟缩在床角，似乎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厚重的无力感让她连动一下的欲~望都消失殆尽。不知道什么时候瘫软在了床头昏睡了过去，直到手腕上传来冰凉的疼痛，才让自己惊醒。

    四周静极了，屋里只有一盏昏黄朦胧的小灯，尹乐菱隐约看到有人影在晃动，让她惊恐地想要爬起身，可是一挪动，手腕上的痛楚便极清晰地传来。尹乐菱仔细看时，自己的双腕竟被一根细钢丝绳缠绕在一起，另一端似乎死死固定在了床头。

    “什么人！”尹乐菱嗓子沙哑地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努力嘶喊着。

    那个人影靠近了些，抬手将小灯调亮，那一张带着刀疤的白皙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尹乐菱的头“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余晓磊凄厉地笑着，眼看已经爬上了床。尹乐菱奋力想伸腿踢他，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很快就被他固定住双腿，用两只膝盖死死压住。尹乐菱已经顾不得腿上传来的疼痛，嘶哑地哭喊出来：“滚开！滚！”

    “这是我家，你让我滚哪儿去？”

    “滚开！我喊人了！”

    余晓磊哈哈笑出声：“这里没有别人，楼下的佣人更不会管主子的事情。送上门都要做我老婆的人了，我不玩谁玩？不是要多培养培养感情吗？我们这就是在培养。”

    尹乐菱如筛般的瑟瑟发抖，渐渐清晰的意识告诉自己——他说的没错。她就是来赎罪的，她就是自愿用自己来交换的……可是，身体的反抗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她真的没有办法忍受……

    “余晓磊……放开我……”

    余晓磊冷笑出声：“这个世界真有意思，他楚雨寒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千方百计保护的女人，会有一天主动爬到床上等我，还要让我享用一辈子……”说到这里，他的脸突然一阵抽~搐，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尹乐菱痛得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第一一一章 是恨还是爱

    第一一一章是恨还是爱

    “王八蛋楚雨寒！敢玩我！你让我没办法享用女人，就看着我怎么折磨你的女人吧！”说着，他一伸手就扯~开了她的上衣，露出了她光~洁滑~嫩的身体。他指上的一枚坚~硬的戒指突然戳~在她的胸~口，狠狠地划下去，顿时，那肌肤上就出现一道血痕。

    尹乐菱哭着叫出声，余晓磊却显得更加兴奋了：“对，就这样，再叫大声点，我听着有点感觉了……妈的，以为我想用毒品吗？没那玩意，我连个男人都不是了！楚雨寒！他妈的楚雨寒！真想让你也听听这声音！”

    又是一道刺目的血痕划在她的胸口，尹乐菱抽噎着，几乎晕厥。

    就在余晓磊的手去扯她的裤子时，突然喘了几声，身体抖了抖，蓦地放松了手劲：“要不，我们一起享受一下吧，那种灵魂出体的感觉，能让你更~爽。”

    显然，余晓磊的毒瘾又发作了，翻身下床就想去自己房间找毒品，却突然看到了敞开的门边站着的余晓菲，而她手上正拿着他想要找的东西。

    “给我！”

    “你放了乐菱。”

    “你个小丫头片子，管得着我的事吗？爸妈都给我安排好的，要你管？”

    余晓菲闪身跑到窗边，将手里的东西举到头顶：“你在虐待她！你还想给她吸毒！”

    “快给我！”余晓磊的声音已经不稳，急躁的情绪使他头上冒汗，上去就像要抢。余晓菲也慌了，索性一扬手就远远丢出了窗外。余晓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去。

    余晓菲这才跑到了床边，费力地解开了已经快要嵌入尹乐菱皮肉里的钢丝绳：“乐菱，你没事吧。”

    “晓菲……”尹乐菱紧紧抓住散乱的衣襟，恸哭失声。

    “乐菱，对不起……我只想要楚哥哥的，没想要害你变成这样……我家人发现我哥吸毒了，这样子没有什么好女孩会愿意嫁过来的，他们就想到你，同时还可以将楚氏也掌握住。”

    尹乐菱惊恐地看着余晓菲，虽然不明白她的“对不起”来自何处，可要自己和余晓磊订婚的真相竟是这样！

    “不行，我要告诉姜姨。”

    “姜阿姨知道……我妈给她说明白我哥的情况了……可是姜阿姨除了用这个办法保留住楚氏的股份，似乎真的走投无路了。”

    尹乐菱完全被震惊了，原来，自己的命运根本一钱不值……那是她一直视作母亲的人啊……

    “乐菱，现在要怎么办？要不你跑吧，随便跑到哪里，越远越好，别让我家人或姜阿姨找到你。”说着，她就拉着尹乐菱起来，帮她整好衣服。

    “趁我爸妈没在，快走吧。”余晓菲拖着尹乐菱就顺着楼梯摸出去，直到出了大门口，尹乐菱仍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毫无血色的脸上惨淡地没有一点表情。余晓菲再推了她两步：“快走吧乐菱……对不起。”

    深夜的静谧中，好似一只流浪的猫……漫无目的……散乱的发丝、萧瑟的衣衫、还有脸上风干的泪痕……只有脚步的机械运动，带着她像一片枯叶，飘零在街角。

    街口处从三个方向同时而来的汽车灯光突然汇集在一个点上，三辆车都急停下来，眼看着光亮交汇处那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两下，软软地倒在地上。

    车门打开，几个人都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又都聚集在了中央。

    “这就是你说的让她自己去面对？”张怀恩蹙眉瞪了一眼方子睿。

    “你还说她有个屁委屈呢！”

    周桐白了两人一人一眼，就想要弯腰：“先送医院吧。”

    方子睿终于有了伸张的机会：“谁说的只有楚雨寒有功夫守着她？”

    周桐瞪回去：“那你们都跑来干嘛？”

    张怀恩啐了一口：“靠，就是不管也不能让余晓磊那个畜生给吃了！”

    “那还不快上车！”方子睿过去就打开自己的车门。

    周桐弯腰抱起昏迷的尹乐菱：“放我车上，座椅舒服。”

    张怀恩跟着过去帮他打开了后门：“我也坐着帮忙扶一下吧。”

    “用不着，开车跟着就行。”

    ********

    还是那间病房，还是那道走廊，三个男人或坐在休息椅上，或斜倚在墙边，或左右徘徊，一直到天蒙蒙亮。来往的护士没有人再敢上前多说一句话，都远远地绕开。

    “怎么办？到底管不管？”张怀恩第一个开口。

    方子睿向椅背挺了挺腰身：“要说，这是他们的家事。”

    “那家伙在里面也不知道想没想过这些问题……”周桐用脑袋轻轻撞着墙，“到底是恨呢……还是爱啊……”

    张怀恩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要是我的女人敢干这事，我会让她死无全尸！”

    “要这么说，所有这些，都是她该承担的后果。”方子睿依旧客观。

    周桐转身靠在墙壁上：“我去过监狱，但是没见着雨寒的面。说是他填写的探视的人名录里，一片空白。”

    “他谁都不想见，他就是想把自己封闭起来。要不是我们这边努力，恐怕判十年都不止，我想他真能把自己隔绝十年。”张怀恩的拳头握紧了，“我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恨不得……”

    方子睿站起了身：“看来雨寒的意思，是让她自生自灭吧。”

    “走吧，我们走吧。”周桐直起身子，率先抬步而走。

    “真就这样走了？”

    方子睿拍拍张怀恩的肩：“医院有她的病例档案，会联系家人的。或者再叫她那个好朋友来照顾一下。我们又不是她的家人，现在更不是朋友，走吧。”

    医院的确联系了家人，姜成娟中午时分就赶到了医院。进入病房没有说一句话，手上的手袋就直朝尹乐菱的头上砸去。尖锐的金属挂口顿时划伤了她的眉角，渗出了鲜红的血丝。

    坐在病床上的尹乐菱一动也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连呼吸都轻得感知不到。姜成娟已经抬手打过去第二下，再打时，被进来的两个护士拉住了：“太太，病人很虚弱，不能打扰她。”

    “尹乐菱！你这个白眼狼！你害死你爸爸、害了你哥哥、害的楚氏要破产了，竟然没有一点悔过之心！你竟还敢跑出来！给我回余家去，现在就回去！”

    尹乐菱轻轻地抬眼扫过她，好像羽毛般平静无波，接着又转向了窗外的远处。

    “臭丫头！你听没听见啊！”姜成娟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直到被护工一起拖出到另一个房间安抚。

    一瞬间，一室寂静。当杜曼妮得知了消息赶来医院时，推开门却没有见到病床上的尹乐菱，正觉得奇怪想退出去询问一下，忽被阳台窗口上高高的人影吓得尖叫出声！

    那不是别人，正是尹乐菱——像是一片惨白的树叶悬挂在凋落的枝头摇摇欲坠！

    这一场景，使所有住院楼下来来往往的人都震惊了，团团围在了楼下，抬头看着五楼阳台上那个单薄萧瑟的身影，叫嚷声、议论声响成一片。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叫救援队……

    从人群中挤进来的三个人，都急喘着相互看看，额头渗出冷汗——这三个人正是周桐他们。他们回到紫夜阑珊，都心事重重地喝着闷酒，憋了一上午，终是耐不住了，没人不在担心医院的情形，于是，风风火火又跑了回来。可万万没想到会碰到这种场景。

    “我就觉得会出事！”张怀恩大喊着。

    “救援队呢？气垫呢？”方子睿对着旁边的人群问，于是有人回应说正在往这里赶。

    “上去，拉住她！”

    周桐一把拉住张怀恩：“这丫头铁了心的，怕不听劝。万一惊吓到她更麻烦。”

    正说着，那小小的身影一个晃动引起楼下的人一阵惊呼，站在正下方的三个人都不自觉地同时伸出手去。可谁都知道，从高处要接住一个人，那冲击力恐怕不是一点点，完全可以要了下面人的命。

    周桐咬咬牙：“来不及了，都看准了，谁接着算谁厉害！”

    “妈的，谁怕谁！”张怀恩一脸决然。

    “砸死了认命。”方子睿也张开了手臂。

    而病房也正乱成一团，医生护士拖着姜成娟在房间里，没人敢靠近阳台，杜曼妮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反复叫着：“乐菱，快下来，快下来……”可是，阳台上站着的人儿好像根本听不见，半个身体已经探出窗外。

    姜成娟急了，就想往阳台上冲：“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你欠我们家的永远也还不清！”

    尹乐菱瑟缩了一下，身体晃动得差点跌倒。

    杜曼妮急忙拦住姜成娟：“姜阿姨，求您别说她了……别说了。”

    “乐菱！”突然而至的一个男声，让尹乐菱轻轻颤动了下。也许是这声音太温暖柔和了，刹那让噪杂的病房忽的安静了下来，姜成娟这才看清楚了从外面疾跑而至的姜成熙。而姜成熙话不多说，只让护士拉着姜成娟先出了病房，才又转回头。

    “小乐菱……回过头，看看我。”姜成熙额头上还挂着汗水，急促的喘息尚未平稳，只见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阳台，抬头深沉地看着，“乐菱，乖，让小舅舅扶你下来好不好？”

    尹乐菱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看到了姜成熙时，干涸的眼中突然湿润了。

    姜成熙再走近了一步：“乐菱，听小舅舅的，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不是？”

    尹乐菱的嘴唇干涩地颤抖了一下，嘶哑出声：“我害死了爸爸……”

    “不，那不是你的错。”

    “哥……坐牢了……”

    “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这样的……”

    “傻瓜，如果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的话，一定会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尹乐菱摇头：“我想要赎罪的……可我做不到……我不要和他订婚……”

    姜成熙紧咬着牙关，伸出手臂：“乐菱，我都知道了，听着，事情还有别的办法的，你不用去订婚，我保证。”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姜成熙再靠近两步：“都在，所有的还都在。小乐菱，我们还是一家人，你还有你的梦想，你的服装设计。我回来就是要送你去巴黎的，那边已经开学了，可你还没报到，再不赶快去，会耽误课程的。”

    尹乐菱摇着头，泪水簌簌滑落：“我害的楚氏要破产了……又不能帮姜姨分担……对不起对不起……”尹乐菱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就向一边歪倒下去。姜成熙已经近在咫尺，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后面的杜曼妮也冲过来抓住了她的腿，总算是将她从阳台的窗口拖回了地面。

    已经半迷离状态的尹乐菱看清楚了自己落入了姜成熙臂弯里，满腹的懊悔、惊慌、恐惧、委屈、愧疚以及绝望都像是破闸的洪水般泛滥，呜呜大哭起来……直到哭得昏死了过去。

    ********

    打过安定针，挂上营养液的尹乐菱，睡得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婴儿。姜成熙伸手抹了抹她颊上的泪痕，才退后两步，看看对面的杜曼妮。

    “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呃？”杜曼妮诧异地看着他。

    姜成熙抬手指了指她的胳膊，杜曼妮低头才发现那里竟被蹭破了一大块皮，渗出了血水。想是刚刚帮着扶尹乐菱下来时，在哪里刮蹭到的，竟没有发觉。这时候一说才觉得疼了，不禁蹙了眉。

    姜成熙笑着过去拍拍她的肩：“走，跟我去前面医疗室。”

    杜曼妮点点头，跟着去清洁了伤口，消了毒，再包扎好，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谢谢你啊，姜先生。”

 第一一二章 永远都欠了

    第一一二章永远都欠了

    杜曼妮点点头，跟着去清洁了伤口，消了毒，再包扎好，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谢谢你啊，姜先生。”

    “谢我什么？你为了乐菱受伤的。”

    “谢谢你救了乐菱……刚刚我们都吓坏了。”

    “那就更不用谢我，我是乐菱的舅舅。我倒是该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她。乐菱有你这样的好朋友，真是天大的幸运。”

    他的话倒让杜曼妮不好意思起来。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本就屈指可数，而相对于余晓菲来说，她更愿意亲近尹乐菱。也许就是觉得她们之间身份距离不是太远，而今，尹乐菱碰上这样的事，不由得让她觉得更靠近了。虽然也不理解尹乐菱、卢庆安和楚雨寒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自从她告诉了余晓菲楚雨寒喜欢的是尹乐菱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尹乐菱就几乎没有再笑过……这让她很担心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带来了些负面影响。

    无论是什么，都是她不想看到的。她不想看余晓菲生气，也不想看尹乐菱伤心。更不想看到今天这种场面，差点就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姜成熙看着杜曼妮愁眉深锁的样子，真真的觉得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为了照顾乐菱，耽误你上学了吧。”

    “啊……也没有啦，我上的学校是很普通的院校，管理不严格。”

    “现在这里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了。安心上学，就算是很普通的院校也可以出人才。”

    杜曼妮连连点头，眼睛却始终不敢正视：“那，那我下午还有课，得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乐菱。”

    刚走出两步，姜成熙又叫住了她，叫的是她的名字“曼妮”：“哦，我跟着乐菱一起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啊可以啊。”

    姜成熙从胸口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以后应该就一直在国内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杜曼妮双手接过名片，紧紧握在手心里，笑着点点头，转身跑开了。

    ********

    尹乐菱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旁边一张俊逸温和的面孔。她的嘴唇蠕了蠕，无声地叫出来：“小舅舅……”跟着，眼眶就红了。

    姜成熙连忙上前扶她坐起来靠在自己胸口，端过一旁的温开水：“乐菱，先喝口水。什么也别说，也千万别再哭了，你太虚弱了。”

    尹乐菱喝下半杯水，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似乎是一间更加温馨舒适的病房，而且，再没有别人。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姜成熙脸上。

    姜成熙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一一理齐，像是知道她的心意一样，轻轻开口：“没人会逼你去余家了，楚氏也不会有事，因为还有我。我想我还是能将楚氏支撑到交给雨寒没什么问题。所以，乐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快点恢复像原先那么水灵可爱……我们的乐菱应该是个让人呵护的小公主，忘了已经过去的那些不开心，看看往后的美好生活。”

    尹乐菱眸中闪动起了一丝光亮，看着姜成熙很肯定地朝她郑重点头。

    “等你身体好了，就去巴黎学设计。我已经和那边学校联系好了，因为你生病的原因，推迟了你的报名日期。所以，小乐菱，要加油哦。”

    尹乐菱终于点了头，可是跟着眼泪还是一起滴落下来。

    姜成熙忙抹着她的脸庞：“说了不哭的，怎么不乖了。”

    “小舅舅……你不讨厌我吗？你不恨我吗？”

    “小傻瓜，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是无心的，不管这之间的纠葛怎么样，你才十八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应该责怪你。”

    姜成熙抹干她的泪，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要相信小舅舅一直会在你背后支持着你，乐菱，你要坚强。嗯？”

    尹乐菱含着泪重重地点头，他才终于放心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安慰的轻吻。

    ********

    应该是姜成熙的特意安排，半个月里，姜成娟再没有出现在过尹乐菱面前。姜成熙一半的时间会在楚氏，一半时间会在医院。几乎每天傍晚的时候杜曼妮就会来陪尹乐菱一会儿，如果姜成熙在的话，就会送她回学校。他们之间的话题就是尹乐菱，都觉得乐菱变得不爱说话了，本就生涩娇弱的她，大部分都在沉默中度过。只希望时间会慢慢让她重新欢快起来。

    余晓菲来过一次，还是从学校偷偷来的，只告诉她，他们家和楚家又闹崩了，他们家人不许她和尹乐菱再来往。还说最近网上爆出一段一分多钟的视频，据说很是肮脏龌龊，主角竟像余晓磊，因此，他们家被搅得鸡犬不宁，整天被各路小报记者围追堵截，甚至连余氏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余晓磊便被他们家人送进了戒毒机构，更像是逃难去了。就连余晓菲平日的出入也会被好事的记者盯梢，想来看她一次也不容易。

    于是，那一次之后，到尹乐菱出院，再到离开的那天，再也没见过余晓菲。

    开往巴黎的航班不过一会儿就要起飞了，候机室里姜成熙将行李包递给尹乐菱手里：“本来应该我在巴黎接你，现在只能在家里送你了。一个人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经常电话联系。”

    尹乐菱点点头。

    一旁的杜曼妮上去拉住她的手：“是啊，乐菱，我们一定要常常联系，打电话太贵的话，写信发邮件啊。”

    “嗯。”

    姜成熙摸摸她的头发：“记得我说的西蒙夫妇，他们是我在巴黎的好朋友，到了他们会去接你，日常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们，没问题。”

    “我记得了。”尹乐菱应着，抬头之间，越过姜成熙的臂膀，目光看到了远处。

    姜成熙顺着她的眼光转头看到了靠墙边站着的三个男人：“你认识吗？”

    尹乐菱沉默了一下才道：“哥的朋友。”

    “乐菱住院的时候，他们帮了不少忙。”杜曼妮更加以说明。

    “是来送你的吧。”

    尹乐菱对着姜成熙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放下行李袋在脚边，才越过他朝他们走过去，一直走到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一路顺风。”

    方子睿白了张怀恩一眼：“不知道坐飞机不能祝人‘一路顺风’的吗？”

    “那祝什么？

    “好好活下去吧。”正中的周桐平静开口。

    尹乐菱没有看他们，只是弯腰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可还没抬步，后面又传来声音：“不许做对不起楚雨寒的事情！”

    尹乐菱顿了一下，咬咬唇，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后面的方子睿上前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她没有想着去看看雨寒？”

    “也许觉得无颜面对吧。”张怀恩是他们中唯一目睹当时场景的人，知道楚雨寒的心痛，和尹乐菱的不堪。

    周桐直直看着渐渐远走的背影：“不管因为什么，她欠他的，永远都欠了。”

    尹乐菱深呼吸着，她听得到他们的话语。她不是欠他的，她欠的人太多了……欠爸爸、欠姜姨、欠楚家……欠卢庆安、欠卢叔叔……欠楚雨寒……是的，永远都欠了……

    可是，非要用一辈子忠于楚雨寒才能够还得清他的吗？

    她之所以做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就是想要摆脱楚雨寒的魔咒，难道……最终只能被他越箍越紧吗？如果得来的结果仍然不曾改变，甚至越来越糟，是不是表示她一开始就错了——她只是不想自己的感情被别人左右，难道也是错的吗？

    迷茫地走回杜曼妮身边，她拉着她轻轻地说：“帮我找卢庆安，不管在哪里，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杜曼妮只能点头。

    提起行李袋，尹乐菱再看看姜成熙，姜成熙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保重。”

    ********

    巴黎多雨，一个月有最少三分之一的日子都在下雨。不知不觉中，迷蒙的雨就落下了，很多时候，她的头发已经浸透，才抬头看到了丝丝细雨……似乎那浸润的雨就是巴黎这座城市的呼吸，那么自然而然。

    曾经记得看过一句话“冬天的巴黎是灰色的，春天的巴黎是彩色的”，尹乐菱到的这一年冬天，遇到了据说是多年不遇的一场雪，可冬天的巴黎已经让她觉得“漂亮”得耀眼。深褐色的树杈衬托着灰蓝色的法式屋顶，碧蓝的天空、曙红色的夕阳笼罩下的云朵……这样饱和的色彩，才领会到了欧洲大师们笔下的油画缘何有那么明快和纯净的色彩。

    尹乐菱所在的服装设计学院离市区有些距离，到了半年多，她也没有去过市区，更没有看全过塞纳河上的三十六座桥。她只看到了一座——也就是离学校最近的“贝锡桥”。学校位于塞纳河的右岸，被一座普普通通的公园环抱。而塞纳河的左岸，就是巴黎最著名的法国国家图书馆。于是，穿梭于贝锡桥之上，成了她一天的所有生活。

    西蒙夫妇的家，恰离尹乐菱的学校不算太远，坐公车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西蒙先生年纪和姜成熙差不多，是一个开朗健谈的法国人，原来之前竟是姜成熙所在服装公司的副总经理。而西蒙太太是个中国姑娘，比尹乐菱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个半岁宝宝的妈妈了。

    西蒙夫妇待尹乐菱很热情，每到周末都会打电话邀请她到家里用晚餐，但通常时候，尹乐菱还是婉言谢绝了。特别的节日里她会登门送些礼物、或给宝宝买个玩具什么的。中国新年的时候，西蒙夫妇特意包了饺子叫她一起过年，那还是尹乐菱第一次没有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新年，心里竟满是惆怅。

    到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尹乐菱的法语还是不太好，她并不喜欢与人交流，有时一天可以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坐在角落里，似乎是在听着老师同学说话，似乎思绪又飘散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去图书馆自习，在塞纳河畔写生，成了她课余时间所有的事情。

    尹乐菱知道小舅舅将楚氏经营得不错，姜姨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了。也知道杜曼妮依旧没有找到关于卢庆安的一点消息。

    站在贝锡桥头一侧，尹乐菱打开着画本，手里的铅笔却凝固在画纸上勾勒了一半的线条上。尹乐菱只是看着远方……孤独萧瑟得好像浮游于这个城市之外。

    不知什么时候，雨水再一次浸湿了发丝和肩头，尹乐菱才恍然发现，太阳就要落下地平线，而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该回宿舍了。

    尹乐菱合上画本转身低着头刚走出两步，突然冲来两个滑板少年，莽撞又快速地撞到她的肩膀，直让她脚底没站稳，摔倒在了淋湿的桥面上。抬头时，两个人已经扬长而去。

    膝盖很疼，浅色长裤的布料竟渗出了丝丝血迹，怀里抱着的画本和书籍也掉落一边。没顾得上起身，她先伸手去拿画本，却被一只大手抢先一步拿了起来。待那手伸过来扶住自己的胳膊时，尹乐菱才抬头看去。

    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却在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在国内，只认识学校的同学，在这里，更连同学还认不全，怎么可能有认识的人呢？

    “同学，你还好吧。”他的声音是标准的男中音，沉稳而有穿透力，并且，开口说的便是中文。

    尹乐菱想要自己站起身，可发现除了膝盖摔破之外，脚腕也痛得无法立足。身子趔趄了一下，还是被他扶住。

 第一一三章 没安全感的女孩

    第一一三章没安全感的女孩

    尹乐菱想要自己站起身，可发现除了膝盖摔破之外，脚腕也痛得无法立足。身子趔趄了一下，还是被他扶住。

    “看样子扭到脚踝了。你是设计学院的学生吧，得去校医务室处理一下。”说着，他将手里撑开的伞塞给了她的手中，然后背转过身：“你这样没办法走路，我背你。”

    尹乐菱呆愣住了。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情景，却又像是深埋在记忆中……这样一个宽阔的后背，竟让她眼角一阵阵发热。

    不，错了——这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后背，这仅仅是个陌生人。而且，看上去并不像学生。

    “别犹豫了，一会儿天就要黑了，雨越下越大，你就很难回得去了。”

    尹乐菱还在考虑着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身体突然失重，反射性地伸出手便已经攀住了他的肩膀。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休闲衬衣，从款式和布料上尹乐菱辨别得出那是一个顶级的国际品牌服装，是她喜欢的内敛和别致的风格。

    从贝锡桥到学校的医务室有着不短的距离，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听得到雨丝落入草地的沙沙声。而那个男人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医务室的人员交流后，很快，他们就给她处理好了膝盖和脚踝的伤。

    “你的东西。”他弯腰将画本和书籍放在她跟前，“膝盖的伤不要紧，脚踝的扭伤需要恢复几天，尽量不要走路和运动。”

    “谢谢你。”这是尹乐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男人绽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医务室会通知你的同学来送你回宿舍，我还有事，必须得走了。”说着，他又放了自己的伞在画本跟前，“这里多雨，伞是要常带在身边的。”

    尹乐菱想要推辞，那个高高的身影已经退出门去，消失不见了。

    ********

    这个类似于某传说故事的情节，并没有再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只有偶尔看到那把深蓝色格子图案的折叠伞时，尹乐菱才会记起自己当时也没有问清楚这伞应该怎么还他。可显然，一把伞对于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来说，算不了什么。

    几个月之后的一天，尹乐菱却意外地在校园里碰到了这个人。

    林荫道旁，他正和一位法国教师亲切地边走边聊。尹乐菱知道这个老师，是学校很有名望的教授，曾经有很多作品获过设计类大奖。

    尹乐菱只考虑着如果上前打扰，她会不会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印象，那岂不是很唐突？

    踌躇了一下，脚步已经擦身而过。

    尹乐菱又有点后悔了，即使他不记得了，总该记得送她去医疗室的事情吧，自己拿着人家的伞，总是个心事。而且，从医疗室走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已经帮她付了医疗费用——虽然那没有几个钱，却也是份人情。

    正想要回头看要不要追上去，那人却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着实吓了她一跳。

    他还未说话，先笑了，笑得好像巴黎金灿灿的太阳，“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还记得我吗？”

    尹乐菱抱着怀里的书，点点头，“记得。我得还你的伞……”

    那人摆摆手，“那倒不用，我只是想要说，今天预报还有雨。”

    尹乐菱还在诧异的时候，他已经笑着挥挥手远远走开了。

    下午尹乐菱接到了西蒙太太的电话，邀请她周末去他们家用晚餐，他们的小宝贝一周岁生日。尹乐菱知道没有办法推辞，而且自己有两个月没有拜访过了，便应承了下来。

    周末的时候，尹乐菱买了一个可爱的维尼熊绒布玩具，坐公车来到了西蒙夫妇的家。西蒙太太开门看到了她，高兴地拉她进了屋，“乐菱，快去后花园，他们的烧烤已经要开始了。”

    尹乐菱用小维尼熊逗着西蒙太太怀里的小宝宝，看她用两只胖胖的手就要上来抓，不自觉地让她也露出了笑脸。

    “小宝贝，给阿姨说，阿姨笑起来好美哦，应该多笑笑。”

    尹乐菱怔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报以一个微笑，却笑得有些苦涩。小舅舅应该并没有将自己的情况说的很具体，但开朗活泼的西蒙太太总觉得她有心事，那种不属于十八岁女孩该有的心事，有意无意地就喜欢逗她开心。

    跟着西蒙太太来到他们家后面的小庭院，远远就闻到了扑鼻的烤肉香味，接着听到了西蒙先生爽朗的笑声，另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嗓音，用一口纯正的法语在和他说着什么。哦，难怪刚刚进门时，西蒙太太说“他们”要开始了，是指的还有别人。

    待尹乐菱走近时，非常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背她去医疗室的人。

    而对方看到她，显然也很意外。但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仍是礼貌地等到主人介绍完之后，才笑着对她伸出手：“真巧。”

    尹乐菱很有些局促地轻轻和他握了一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竟是西蒙先生的好朋友，名字叫做李慕辰。

    西蒙太太眸中发光：“你们认识的吗？”

    “不认识。”“认识。”两个人同时说出的是不同的答案，几个人不免尴尬地互相看看。

    “原来在乐菱同学眼里，我们还不算认识啊。”

    尹乐菱有些窘，忙用半生不熟的法文解释着，却说得更加语无伦次。

    西蒙先生笑着举起双手，却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说：“今天……三个中国人，我投降。说中文……我听懂，可以。”

    尹乐菱越发不好意思了，只能转作中文开口：“之前李先生帮过我，可我并不知道他是谁。”

    西蒙太太笑起来，“那样更好，既然都认识，也就不要生疏了，叫他慕辰就可以。慕辰，你也不要对乐菱这么咄咄逼人的，她可还是个小姑娘。”

    李慕辰爽快地笑笑，“乐菱，我们以后也是同学了。”

    “呃？”

    西蒙太太快人快语地道：“慕辰被公司派去你们的服装设计学院硕士班进修一年，哦，乐菱，他和你也算是同行——服装贸易。”

    “那慕辰要常常照顾乐菱哦。”难得西蒙先生说出这么利索的一句中文来。

    “那是应该的。”

    尹乐菱很想说自己不需要照顾，可心里明白这么说有多不礼貌。而且，他应承着应该也是句客套话，自己也没必要当真。

    于是，烧烤晚宴算是在轻松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期间两个男人主要负责了烧烤工作，西蒙太太则拉着尹乐菱一起享受着美味，一边逗着小宝贝，一边讲着宝宝的趣事。直到大约九点钟，西蒙夫妇不得不进屋哄着宝宝睡觉时，小小的后院中一下子剩了两个人，尹乐菱只觉得空间变得好大，四处不着边，让她不知道该靠哪里好。

    李慕辰呈过来刚刚烤好的仔肠，“尝尝这个。”

    “我已经饱了，谢谢。”

    “那么，再喝点果汁吧。”说着他就帮她添满了面前的杯子。

    尹乐菱只能再道谢。

    “同学，你总是这么沉默吗？”

    “嗯？”尹乐菱这才抬眼看他。李慕辰已经坐在了她的正对面，正用一对墨黑的眸子打量她。

    尹乐菱急忙别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的法文似乎不太好，上课可以听得懂吗？”

    这说法似乎是在笑话她，尹乐菱有点不太高兴地微微瞥他一眼。却见他笑了出来，“这个表情就丰富多了。”

    尹乐菱更加有些气闷，瘪着嘴不说话。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如果只理解课本的东西，并没有全部听懂老师的话，会遗失很多精华。”

    “你……怎么知道……”自己在图书馆对照着课本翻译……

    “哦，我去国家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在那里看见过你拿着课本……”他做了一个查找抄写的姿势。

    尹乐菱不禁奇怪起他看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一点都没注意到。“你应该是才来到我们学校的吧，为什么几个月前会出现在那里？你怎么和布瓦洛教授那么熟？”

    李慕辰的笑容变得颇有玩味，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女孩。”

    尹乐菱抬起水眸诧异地看着他。

    李慕辰却向椅背仰了仰身子：“我所在的公司就在巴黎市中心，平时去国家图书馆查资料是很正常的活动。而布瓦洛教授曾是我的老师，自然会很熟。”

    “为什么你开口就会和我说中文呢？学院里大多都还有日韩的学生。”

    “因为你的画本上用中文写着自己的名字——尹乐菱。很漂亮的中国字。”

    是啊是啊，想起来了，那天是他帮她捡起的画本，除了猜出她是中国人，也同时确认了她应该就是对面设计学院的学生。看来，自己真的太多疑。

    离开西蒙夫妇家的时候，西蒙太太嘱咐李慕辰送尹乐菱回学校，虽然尹乐菱一再推辞说自己可以搭上末班车，但李慕辰还是很诚意地接受托付，尹乐菱终是盛情难却，上了他的车子。

    很不幸的，尹乐菱又一次晕车了。

    即使她强忍着，下车时却脸色煞白，头重脚轻，走出几步便差点摔倒。李慕辰只能扶着她一直到了宿舍里，尹乐菱立刻跑到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李慕辰帮她倒水漱口、拿毛巾擦拭，扶她到床上，又收拾干净了卫生，然后便过来一个劲地赔不是。最后给她倒了杯开水放在床边，一脸抱歉地离开了。

    ********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半个月，尹乐菱依旧每天低着头从宿舍到教室，从贝锡桥的右岸到左岸，再从左岸到右岸，周而复始。就在李慕辰这个人早就被她抛之脑后时，却在一天早晨，突然出现在了教室里。

    尹乐菱吃惊地看着他很飘逸稳健地走到了教室最前面，用特有的男中音说着纯正的法语，向大家介绍自己是布洛瓦教授的助教，负责教授他们本学期的“服装市场与营销”课程。一时间，其他人都热情地鼓掌欢迎起来，坐在角落里的尹乐菱却没有反应上来。直到那一双墨眸向她瞥过一眼，才使她倏然清醒。

    如同往常的每一节课一样，尹乐菱只听得一知半解，即使听得出李慕辰讲课很有条理也很生动，她还是消化不下去。课程结束的时候，李慕辰微笑着和大家道别，并在掌声中款款而出。尹乐菱起身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本，思量着下午去图书馆要将这课程里那么多专业术语搞明白需要花费怎样的力气，耳边断断续续就听到别人讨论起了这个新任的助教。

    原来李慕辰曾是布洛瓦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和布洛瓦教授共同进行的服装设计项目获过国际大赛的金奖。李慕辰不但服装设计功底深厚，关于服装设计理论和市场营销实践的结合更是精通得没话说。

    如此说来，一边在这里进修硕士学位，一边做布洛瓦教授的助教来代低年级的课程，是绰绰有余的。

    尹乐菱也是心里暗暗赞叹着，抱着课本走出教学楼，依旧习惯沿着人迹稀少的回廊行走，那里布满金黄色的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可是走出不多，就意外地碰到了李慕辰——其实，更像是他在这里刻意等着她。

    看到尹乐菱走过来，李慕辰微笑着从一旁花廊的休息椅上起身迎过来，“我在等你。”正说着，就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送给你一个东西。”

    “嗯？”

    “因为上次害的你那么难受，作为对你赔礼道歉。你一定得收下。”

    尹乐菱摇摇头，可他已经强硬地往她怀里一塞就松了手，由不得她不抱住。

    “还有这个。”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也塞给了她，然后微微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第一一四章 为什么封闭自己

    第一一四章为什么封闭自己

    尹乐菱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等回过心神时，眼前除了那美丽耀眼的金色花朵，早就不见了李慕辰的人影。

    这个人，总是这么神出鬼没吗？揉揉眼睛看清楚时，却发现不了一点痕迹，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尹乐菱回到宿舍时，才顾得上仔细去看怀里的东西——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一只款式精巧新颖的录音笔，心里正觉得奇怪，无意间点开来，里面便传出了一阵阵法语。再仔细一听，竟是刚刚李慕辰在课堂上的讲课录音！原来他的意思是，让她用这个录音笔录下老师的讲课过程，这样要比只看课本强得多吧。而那个笔记本的活动环扣里，只有不多的五页纸，纸上手写着整齐的中文，那不正是他课程讲义的中文翻译吗！

    尹乐菱只觉得整个身体紧缩了一下，说不上是酸是涩的滋味直涌上来，恍然是坐在自己卧室的小桌边，开启小台灯，看着那一份设计学院考试教程的中文翻译稿……不同的是，楚雨寒的字干练而有力，李慕辰的字温和而饱满……

    尹乐菱的手突地颤抖了，心口像是被芒刺狠狠扎中，疼得厉害。那三个字，只要在脑海出现，就会这样痛……摆脱不掉的痛。

    **********

    尹乐菱下午在图书馆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找了同型号录音笔的市场价格。这的确是一种最新上市的型号，价格也不菲。但姜成熙每个季度都会给她打来颇为丰厚的生活费，以她日常花费来说，结余也足够把钱还给李慕辰。她不能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礼物，他说的那关于害她晕车的事，更不该成为接受他礼物的理由。

    主意打定，只等着什么时候再见到他。所幸，“服装市场与营销”课程，他们一周有两节，三天后，李慕辰再一次准时出现在教室前方时，尹乐菱暗地里悄悄放下一颗心。

    不期然地发现，似乎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第一次为了一件事情产生了惦记——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惶恐。

    下课之后，李慕辰没有一刻停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快步就出了教室。这使得尹乐菱想要叫住他对他感谢一番的勇气消失殆尽。低头沿着回廊默默地走着，直到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了前面的人。

    “你走路从来不抬头看吗？”

    “啊？”尹乐菱抬头正看到李慕辰揶揄地笑她，不由得让她心跳也漏了半拍，唇角泛上了笑意，连自己也没有发觉。

    李慕辰的笑凝固了零点几秒，立刻不着痕迹地晕开，抬手递给她面前几页纸：“这是这节课的，给你。”

    尹乐菱接过一看，原来是和笔记本里相同的纸张，写得同样是本节课讲义的中文翻译。她再抬头时，就见李慕辰已经转身走出三五步了。

    “等一下。”她忙追上去。

    “还有事吗？”

    尹乐菱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纸袋，抬手举在他面前。

    “什么？”

    “你的伞，还有……录音笔的钱。”

    李慕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笑出来，“伞我收回，那个是我送你的。”

    “不行，我晕车是老毛病了，不是你的原因，所以你不用道歉更不用送我东西补偿。你的好意我很感激，谢谢你。”说罢，她也不顾他还想推辞，一把将纸袋塞给他，然后绕开他就跑走了。

    跑出回廊，还有一段通往宿舍楼的大路，尹乐菱这才慢下脚步，淡入来往的人群中。可是，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叫声，叫得是她的中文名字“乐菱”。

    尹乐菱转身看过去，李慕辰已经跑到了她跟前，还微喘连连。

    “天哪，叫你那么多声你都听不见。”

    “我……我在想事情。”

    “你有那么多心事要想吗？”

    突然压低了声音，冷不丁的一句问话，又让她无从回答，只能奇怪地看着他，“你，有事吗？”

    “乐菱，就算你要还钱给我，也给得多了。我又不是做生意的。”

    “我知道，那个，是我还你的送我去医疗室帮我垫付的医药费。”

    李慕辰皱眉想了一下，才哈哈笑出来：“都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惦记着？”

    “因为……你已经帮了我，我不能再让你经济上受损失。”

    李慕辰敛了笑容，“可是那也多了，我得退给你。”

    “不用不用，多不了多少了，我知道。”

    “那么……这样吧，我改天请你吃饭，正好扯平。”

    “我……每天都在学生餐厅，不用啦。”

    “总有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时间由你定，可以吗？”

    ********

    之后的每一堂“服装市场与营销”课程结束后，尹乐菱都能在回廊里“碰到”李慕辰，他给她的讲义翻译稿在笔记本的环扣中越来越厚。用录音笔来学习，尹乐菱轻松多了，法语也有了点提高。偶尔有理解不到的地方，也可以记录下来，遇到李慕辰的时候，向他讨教一番。

    生活依然周而复始，只是，过得快了些，不知不觉，几个月又过去了。

    外面又下起了雨，使巴黎的夏夜也非常的凉爽。尹乐菱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看着第二天要学习的课程内容，不知不觉中，睡意来袭。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觉得旁边有人在说话：“乐菱啊……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尹乐菱陡然睁开眼睛，竟看到是楚劲松站在旁边正笑着看着自己，尹乐菱的眼眶红了，眼泪顿时如雨下，“爸爸……”

    “傻瓜，刚才说要你开心快乐，你怎么就哭鼻子了。”

    “爸爸，我想您了。”尹乐菱起身埋进了他怀里，只怕不是真实的，便伸手再紧紧抱住。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的小乐菱已经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再哭鼻子人家要笑话咯。”

    尹乐菱点点头，抬头看着他依旧慈祥的脸，“我不哭，爸爸，只要您不再消失不见了，我就不哭。”

    “爸爸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生日？”

    “乐菱啊，生日快乐……”

    尹乐菱看着楚劲松一边说着，身影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好像被风吹起的尘烟。她急了，站起来就追过去，突然，从身后横过一只有力的长臂，将她的肩膀狠狠抱住。尹乐菱只想大叫，却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听耳边一阵温热：“别跑，哪儿也不许去！”

    尹乐菱的心狂跳起来，转回头时，赫然就是楚雨寒近在咫尺的脸。那么熟悉的五官，那么陌生的冰冷的表情，让她战~栗连连。

    他的手一把钳制住她的后颈，恨恨地说着：“我不许你快乐，不许你自由，听着，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尹乐菱惊恐地摇着头，嘴唇却被他一口涉猎。然而，他不是在吻她，根本是在咬她，不顾她的挣扎，只是发狠地咬着她，好疼……好疼……

    不！不要……放了我吧……不要……

    “唔！”尹乐菱猛地一个抽~搐，突然睁开了眼。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虚无的昏暗。原来……竟是梦啊……

    蜷缩在黑暗的一角，尹乐菱瑟瑟发抖，脸颊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泪水……

    铺天盖地的恐惧团团包裹住自己，突然亮起的手机吓得她狠狠一个战栗，待看清楚来电时，才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来贴在耳边，哽咽出声：“小舅舅……”

    “乐菱……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对。”

    “小舅舅，我害怕……我看到爸爸了，爸爸来看我，可是又突然消失了……还有、还有……”

    “你做梦了是不是？小乐菱，别怕别怕，你只是在做梦。听到你的声音不对，吓坏我了。”

    “嗯，是做梦，可是……好真实。”

    “想爸爸了吧……小傻瓜，眼看就一年了。”

    是啊，爸爸离开就要整整一年了……想到这里，尹乐菱心里一阵酸楚，泪水再次潸然而下。

    “乐菱，小舅舅给你打电话是要祝你生日快乐的。明天就是你生日了，要开开心心的哦。”

    原来是真的……自己的生日，自己忘记了。可是自己的生日如何能开心啊……去年的这个时候……尹乐菱甩甩头，只想要甩开那不堪的记忆，可是整颗心、整个人已经被那魔障般残忍的一幕幕死死纠结住，呼吸困难。

    **********

    晨曦中睁开眼眸，尹乐菱看着窗外被朝阳镶嵌做金灿灿的屋顶，心情也平静了。

    是啊，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啊……

    早晨的课结束之后，尹乐菱再一次在回廊中见到李慕辰，接过他递给她的翻译稿抱在怀里，未说一句话，默契十足。

    “脸色不太好，昨晚着凉了吗？”李慕辰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额头，可还是让尹乐菱惊颤地退后了一小步。

    “没，没有，就是没睡好吧。”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并排沿着回廊缓缓而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再是在这里“交接”完之后就匆匆分开，而他总是会陪她走完长长的铺满鲜花的长廊才挥手道别，一切都似乎有点不同。

    “那个……你还记得你说，要请我吃饭的事吗？”

    “当然记得。有时间了吗？”

    “我……下午正好没课。可是，能不请吃饭，改别的吗？”

    李慕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看看她。

    尹乐菱微微低下头，“我想去……巴黎圣母院。可是不知道怎么走……你能带我去一次吗？就当是请我吃饭了。”

    李慕辰的眸子沉了一下，黑墨色的瞳仁更加深远。

    尹乐菱倒慌了，“要是你不方便、没时间，就算了，没关系的……我只是、只是和别人都不熟悉，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就见他悠然浮现一抹笑意，“真高兴你已经将我定位成了熟悉的人。”

    “呃？”

    “想要走进你的世界还真不容易。你都已经来了这里一年了，却还没有别的熟悉的朋友，呵呵……女孩儿，为什么你这么封闭自己？”

    尹乐菱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些，转身就急急想要离开，心里暗自怪怨着怎么会这么突发奇想地想要请求他带自己去，真是昏头了。

    “乐菱。”李慕辰快步追上来，想要拦住她，可她还是不停下脚步。于是他就那么面朝着她，向后退着走路，一边笑着，“我带你去，不过，你既然已经当我是熟悉的人了，能不能以后和我说话的时候，加上我的名字啊？”

    尹乐菱不解地看他一眼。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一次也没叫过我的名字，不是吗？”

    尹乐菱还是不说话，只继续走着。

    “你叫我一声我就带你去。”

    这是什么条件啊？尹乐菱真的有点不乐意了。

    “这么难吗？”

    尹乐菱闷闷地扫他一眼，余光却看到了他身后：“你……你……”

    “嗯？”

    “李慕辰……小心。”

    话刚刚落音，他就“咚”地一声撞到了后面拐角处的柱子上，后脑疼得他龇了牙。尹乐菱忍不住笑出声来，正是那一抹突然绽放的雪莲一般的笑容，顷刻晃了他的眼睛，让他就连疼痛都忘了，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小手，“叫我慕辰……”

    尹乐菱慌乱地甩开他的手，那好像熔岩般灼得她生疼。

    **********

    巴黎圣母院就在巴黎市中心西堤岛东南端，李慕辰原本提议乘游船顺塞纳河一路游览观光来这里，尹乐菱却执意要乘地铁。

    “你不是来游览城市风景的吗？这里有很多著名又好玩的地方……”

    “我只想去巴黎圣母院。”

    李慕辰点点头，“没问题，这里也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

 第一一五章 让我舍不得

    第一一五章让我舍不得

    世界著名的天主教大教堂巴黎圣母院，其哥特式建筑风格彰显着庄严和宏伟，教堂内壁，无数的垂直线条引人仰望，数十米高的拱顶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约约，闪闪烁烁。尹乐菱站在最中心，高高抬着头，看着那拱顶的最上方：“上面……是天堂吗？”

    李慕辰上前一步，站定在她的身侧，“传说，这里是‘与上帝对话’的地方。”

    “与上帝对话……”尹乐菱呢喃着，不经意之间，眼角湿润了。

    李慕辰低头看着她：“你有话要对上帝说吗？”

    尹乐菱没有回答他，只是合起了眸子，双手并拢轻轻放在心口，那份虔诚让人无法打扰。一缕斜阳穿过玫瑰窗，映照着她一身白色连衣裙，散发着炫目的光晕，尘世的喧嚣似乎被她抛弃在了九天之外……好似一个精灵，更如一个坠落凡间的天使……

    李慕辰下意识地甩甩头，眉心轻蹙地再看向她，眼中适才的恍惚没有了，变得清澈，更有点考究。

    **********

    走出巴黎圣母院的时候，已近黄昏。李慕辰看似闲散地继续随着她的脚步，“你是天主教徒吗？”

    尹乐菱看看他，摇头。

    “那怎么有那么多要对上帝说的话。”

    尹乐菱低垂着头好一会儿才像是自言自语般沉吟出口：“都说上帝是最仁慈的，他会宽恕每一个有悔悟之心的罪人……可如果一个人的罪过很深很重，上帝会谅解吗？如果上帝会谅解，如果可以重新来过……”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又能如何？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就不会上演了吗？”

    尹乐菱心口一窒，抬头看看李慕辰。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犀利，似乎不曾来过，瞬间又转作平和，“你知道吗，上帝是宽容的，他可以谅解一切伤害。这对受了伤害的人来说，并不公平。”

    即使他说的很客观，很云淡风轻，还是如一记记重锤直砸着她的心口，尹乐菱的鼻端一阵酸涩，“是啊……不可以只求得上帝的原谅，是该要赎罪的。可该怎么去赎罪……”

    一滴晶莹的泪珍珠般地滚落，李慕辰怔了，“乐菱。”他一把拉住就要疾步走开的尹乐菱，“对不起，我不是在针对你的话，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她哽咽地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李慕辰的心软做一团，伸臂就将她拥在怀里，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后颈，细细摩挲：“上帝会原谅你……会的……”

    他的怀真的很暖，散发着清新的阳光味道；他的手臂也很结实有力，让她竟觉得飘零惊颤的心划过了一瞬间的热~潮……不，这个感觉很陌生，她不敢过多地去尝试。尹乐菱用了些力气推开他的胸膛，局促地抹抹颊上的泪：“我要回去了。”

    **********

    回到学校门口，尹乐菱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亚麻色的商务衬衣，深色的裤子，挺拔而修长。

    “小舅舅！”尹乐菱喜出望外，忘了身边的一切，飞奔过去一头扎在姜成熙怀里，激动得笑闹起来，“小舅舅，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来的？我不是眼睛花了吧！”

    “哈哈，那你看看仔细啊，是不是眼睛花了？”姜成熙也笑得格外爽朗，双手捧着她的脸庞对着自己。

    尹乐菱眨眨大眼睛，像只调皮的小猫咪，在他怀里蹭了又蹭：“是真的，是真的呢！小舅舅怎么会来？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去机场的路上。小乐菱，我想要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啊，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小舅舅坏死了，你要是昨天就告诉我，我就可以从昨天开始开心了！”

    “难道乐菱今天一整天都不开心吗？有这么一个大帅哥陪着，还不能让我们乐菱开心，看来他做的不尽职啊。”

    “呃？”尹乐菱不解地抬头看他，发现姜成熙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别处。尹乐菱回头一看，才蓦然想起了跟在后面的李慕辰。天哪，竟忘了他！

    “小舅舅……他是、他是……”尹乐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就在她的踌躇之间，李慕辰已经兀自上前，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李慕辰。”

    姜成熙一手仍然搂着尹乐菱的肩，一手和他礼貌性地握了握：“你好，姜成熙。”

    李慕辰似乎很能钻空子，只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却仍旧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可越是这样，越觉得有蹊跷。尹乐菱有些着急，生怕被姜成熙误会，脑子突然一转，就脱口而出：“李慕辰也是西蒙先生的好朋友。”

    “哦？是吗？那真巧。和西蒙认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我对姜先生可是久仰大名。”

    姜成熙拍拍尹乐菱的脑袋：“乐菱，邀请李先生一起吃晚饭吧，我订好了餐位，还邀请了西蒙夫妇。”

    话说到这里，不邀请又很不礼貌，于是尹乐菱只得点点头：“可以吗？也谢谢你今天带我去巴黎圣母院。”

    “怎么今天会去巴黎圣母院？”姜成熙随口问着。

    “因为……为爸爸祈祷。”尹乐菱只是说出了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忏悔和纠结让她难以启口，只是不想让小舅舅为她心里的结更加担心。

    李慕辰神情突地黯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还有些别的事，没有办法前往。”

    尹乐菱却暗暗舒了一口气，好在这样就不会让小舅舅误会自己和他的关系吧。

    **********

    落座在一家距学校不远的环境不错的纯法式餐厅，尹乐菱脸上展现着难得的笑容，“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家这么好的餐厅。”

    “平时你不出来玩玩的吗？你应该多交些朋友，就像你在中学的时候，如果有一两个好朋友，日子会轻松很多。”

    尹乐菱涩涩地笑笑，突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小舅舅，我听曼妮说，你帮了她大忙了，是怎么回事啊？”

    “哦，其实也不算什么大忙。曼妮的爸爸原先的公司裁人，丢了工作，我便在楚氏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而已。”

    “是吗？小舅舅，那你真的是帮了大忙了。我都该替曼妮谢谢你。”

    “曼妮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看得出来，她的确是个善良又热心的好女孩，只要是能帮上的地方，当然责无旁贷。”

    尹乐菱高兴得直点头。正说着话，西蒙夫妇也来了。夫妻两个人都与姜成熙热情地拥抱打招呼，而他们的小宝贝也在西蒙太太怀里不甘寂寞地牙牙学语，甚是可爱。

    “时间过得真快，我离开时宝宝才几个月大。这么久真是麻烦你们照顾乐菱了。”

    “成熙你太客气了，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话说回来，乐菱身边现在有一个白马王子守护，他也许比我们照顾得更好。”

    尹乐菱心底一惊，她心里明白西蒙太太指定说的是李慕辰，这么一说，好像他们真有什么一样。她急急否认，“西蒙太太您别开玩笑了，什么白马王子啊。”

    “我可是知道你们在学校经常见面的，乐菱，你在害羞么？”

    姜成熙低低笑了：“乐菱，你们说的就是刚刚那个李慕辰吧。”

    “有次在西蒙先生家见到李慕辰，他很巧在我们学校进修，一边做临时助教，所以在学习上很照顾我。”

    西蒙太太挥挥手，“成熙，慕辰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哦，而且据我所知，他可还一直是单身。难道你不觉得他可以更好地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来照顾乐菱吗？”

    尹乐菱的脸有些烧红，这样的话再明显不过，怎么能不让她尴尬。

    姜成熙也没想到这层意思会在这里由西蒙太太挑明，事实上，他虽然觉得李慕辰看上去风姿卓绝，温文尔雅，可他毕竟不了解，怎么能这么放心地将乐菱在这么千里之外的地方托付给他？乐菱是不能再受一点伤害了，何况，雨寒他……于是乎，姜成熙只是一笑带过。

    一旁的西蒙先生却很乐意继续他太太的话题，“慕辰也是我认识很多年的好朋友，成熙你一定想象不到，他是BL品牌的主设计师。”

    姜成熙有些意外，BL是这两年新兴的法国服装品牌，其公司总部位于法国里昂，是个有十数年历史的华裔公司，早先一直以制衣为主，这几年才开始了服装品牌的创建。

    “真没想到，BL的设计出自这么一个年轻人之手。”

    “是啊，慕辰才二十四岁，比我们当年的成就大得多了，前途无可限量。”

    西蒙太太显得热心极了，“我敢保证，李慕辰绝对是个优质男人，而且，乐菱这段时间有他的陪伴，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呢。”

    尹乐菱有些慌了，自己当真有什么变化吗？也许西蒙太太只是在满足她自己的想象力吧，她可不能让小舅舅认为自己在这里不是在学习，却是在谈恋爱来的。

    **********

    餐后姜成熙沿着塞纳河步行送尹乐菱往学校而去，夜风很凉爽惬意，尹乐菱却无法平静，“小舅舅，你别听西蒙太太的话，我和李慕辰没有什么的。”

    “乐菱这么紧张干什么，按照西蒙的说法，李慕辰这个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才对。只要小乐菱能够开心，小舅舅会支持你的。”

    “不，小舅舅你别这么说，我不可能那么做的。我有什么资格开心，造成了所有的恶果之后，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地在一个新的地方开始自己无所谓的生活吗？我做不到。”

    姜成熙拉过尹乐菱在面前，很郑重地看着她：“如果李慕辰真的能让你开心，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乐菱，我希望你忘了从前的事情，希望你开始自己的生活，真的。”说着这样的话，姜成熙的头脑里很清醒地认识到这样对乐菱最好，可是，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抗拒……

    也许，是因为楚雨寒吧。

    楚雨寒啊……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天之骄子……姜成熙何尝不是一想起就心痛。差不多从小和楚雨寒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会不了解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楚雨寒对尹乐菱超越了兄妹之间的感情。他一直默默地看着，看着两个小人儿长大，以一种长辈的身份，想要在哪一天送上真挚的祝福。同时，以一种亲密朋友的角度，玩味着他们的发展。

    可是……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就好像是脱了轨的列车，无法挽回。姜成熙能做的，只有将已经造成的伤害宽慰到最低。也许，楚雨寒和尹乐菱有着不可避免的错失，也许，他对楚雨寒的感觉太一厢情愿，却忽略了尹乐菱的感受。乐菱需要什么？也许一直都不是雨寒能给的吧。

    那么，只能放手期望她找到真正该属于她的幸福，不该让她背着愧疚生活下去。至于雨寒……这样的一次经历便要求他势必要接受，要理解，要长大了。

    “乐菱，过去的伤痛不该禁锢你一辈子是不是，为什么不试着敞开心怀接受快乐的事情呢？”

    尹乐菱摇着头，泪水忍不住地溢满眼眶。姜成熙心里微颤着，心疼地伸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我的小乐菱啊，不要这样好吗？已经过去一年了，我以为在这个美丽的城市能够让你平复心里的伤口，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执拗？你这样真的让我舍不得，舍不得再丢你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伤心，不如和我回去，待在我身边，至少在你难过的时候，不用打着越洋电话才可以和我说话是不是？”

 第一一六章 终究让我等到了你

    第一一六章终究让我等到了你

    “不要，我不要回去。”尹乐菱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呼吸着，似乎是在拼命汲取着坚强的勇气，“小舅舅，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回去。我害怕那里的一切……”

    “我知道，我知道……”姜成熙抚着她的头发、她的背脊，“好吧，小舅舅什么也不逼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记着，不要难为自己。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告诉小舅舅，小舅舅永远支持你。”

    眉心落下一个轻吻作为告别，尹乐菱在姜成熙的注视下，才依依不舍地走进了学校。

    ********

    深夜的校园里，人迹已经稀少。尹乐菱沿着校园的路灯正往学生公寓方向而去，就在路过一片花园景观时，听到了有人叫她，而且，她立刻就能确定，是李慕辰。

    尹乐菱奇怪地看着他，可是仍旧在脑海中徘徊不散的关于他的话题，让她此时此刻对他充满了退却。

    “乐菱，我一直在等你。”李慕辰率先走过来，一直走到了距离她越来越近，仍然没有停步的意思。尹乐菱意识到他与平时似乎有点不同，脚下不由得退了两步，可是手腕已经被他一把攥在掌心里。

    “你……有事吗？”

    “我有话对你说。”

    “很晚了，我得回宿舍了。改天……改天再说吧。”

    李慕辰的长臂一揽，突然就将她满满抱在怀中：“我想要现在说，乐菱，就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你说话就说话，放开我……”

    李慕辰非但没有放开，反而一手扶起了她的脸庞对着自己，就连呼吸也彼此交融着，让尹乐菱窒息，“我知道不应该，可是为什么看到你这样扑进别人的怀里，对着他笑得那样开心，我便嫉妒得要死。乐菱，我恐怕是疯了，为什么让你开心是那么难？你的心要怎么样才能为我开启一点点？乐菱……能够对我发自内心地笑笑吗？可以吗？”

    “我……他、他是我小舅舅……”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女孩儿，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乐菱……我喜欢你，让我爱你，好吗？

    尹乐菱呆住了，抬头看着他墨黑的眸子里闪动着让她生疏的汹涌和悸动。即使冥冥之中能感觉出一直以来他对她的不同，可这样的表白仍让她诧异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说“喜欢”，说“爱”……这些字眼，对她来说，好陌生。

    “乐菱，我真的爱你……无论你因为什么变得这么沉默，请为我打开那一扇门吧，相信我，会用一切的力量让你快乐。”

    尹乐菱脑中一片空白，然而，他的脸倏然放大，她的唇即刻就被什么柔软温润的物体重重地覆住……一道电光刺破了她的失神，他在吻她——她终于反应上来了！

    “唔……不！”尹乐菱用尽力气推开他，好像是被什么毒物蛰中，除了反抗，还有恐惧。她甚至完全不受控制地用手背擦拭着自己的唇。

    这个动作实在是叫李慕辰倍受打击，更有些不死心地再去拉她的手，“乐菱，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哪怕是一点好感。相信我，接受我，可以吗？”

    “不，不可以。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可是我不能接受。”尹乐菱摇着头，眼前一片模糊，咬紧了牙关，“我没有权利活得快乐，请你……放开我。”

    尹乐菱知道，姜成熙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忘了所有发生过的伤害和不堪，从十八岁开始，就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然他不会一定要坚持将自己送来巴黎学设计。甚至爸爸的在天之灵，也会希望她快乐……可是，她真的就能忘了那一切吗？

    不……那太残忍，对所有受过伤害的人，都太残忍……她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啊……最敬爱的爸爸带着失望离开人世，姜姨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儿子……卢庆安生死未明，到现在都不知道任何下落……还有……楚雨寒……

    尹乐菱抱膝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攥紧拳头握着心口——这里好疼，扭结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一年了……她不敢去问任何人关于楚雨寒的情况。所有人又都好像怕她知道一般，很有默契地对她避而不谈。这便成了一记不敢碰触的伤疤，闭着眼睛视而不见，任它化脓了、腐烂了，如是毒入脏腑，也由他去吧——这或许也是他想要让她承受的。

    ********

    尹乐菱依旧默默地一个人抱着课本上课、下课、去图书馆，在贝锡桥两岸画风景……唯一不同的是，下课后，她再不会去走那一道回廊。

    李慕辰依旧每周讲两次课，依旧一口纯正的法语，依旧生动而完美。只是每当那深沉的眸子瞥向角落时，尹乐菱总感觉那眼神像是一道道白炽灯光，让她在黑暗中无处遁形。渐渐的，尹乐菱甚至尝试了逃课。

    就在她逃了第三节课的时候，李慕辰不再做助教了，他们的“服装市场与营销”课程也将换人来代。于是，尹乐菱又恢复了上课，只是，课程的讲解，她越发听不懂。

    好几个月过去了，再不曾见到李慕辰的面，尹乐菱暗自怪怨起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那种刻意的躲避，似乎可笑得紧。直到有一天，李慕辰再一次突然出现在课堂上，说自己已经修完了学业，来给他们上最后一节课作为教学半年多的告别。尹乐菱的心紧缩了一下，有些不由自己控制地偷偷看他，似乎出于一种本能，想要在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中，记得清他的脸。

    课程上的什么内容，她几乎没有听进去一个字。余光看着李慕辰在大家的掌声中离开了教室，脚下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她关掉录音笔，握在手心里，心中怅然若失。

    尹乐菱终于再一次走到了回廊里，黄灿灿的花开败了，却空余着扰人的花香，靡靡不散……

    让尹乐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走出没有多长，还是那个熟悉的转角，那个熟悉的人影斐然而立。这让她的脚步轻颤了下，差点想要掉头溜走。

    “说句告别的话都不可以吗？”清澈的男中音让她定身当场，不知何去何从。

    李慕辰轻挪脚步，一点点靠近她，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女孩儿，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我知道你不愿意上我的课，所以我不再做助教，只怕耽误了你的学习。我依旧在每周的这两节课后，在这里等你，你却再不出现一次，真的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我跟自己打赌，如果最后这一次，你仍然不愿意从这里走过……我就要让自己彻底忘了你。乐菱……看来我仍然做不到，我这辈子注定会记着你，即使你仍然不会眷顾我一眼。”

    “你别说了！”尹乐菱忍着胸口的翻江倒海，绷着面孔对着他：“如果你觉得我心狠，请接受我的歉意。我今天走来这里，也不是因为想要碰见你，相反的，我认为你已经离开学校了，我就可以放心走这里，不至于碰见你。可是很不幸……”

    话说到一半，李慕辰已经一步上前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尹乐菱惊诧得倒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推开却被他紧紧箍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你尽管用刀子剐我心口的肉吧，你这个只会让人心疼的女人……”他埋首在她的发间，将她的醇香深深吸入，“如果你必须要对我这么绝情，我无话可说，可是乐菱，请你永远记得有一个叫李慕辰的男人，深深爱过你，且会一直爱下去……一直爱下去……”

    他的手臂倏然放松，将手里的一个本子塞进她怀里，再伸出指尖抚摸上她的额头的发丝，抚摸她的眉角……她滑嫩的脸庞……直到她尖削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屏着呼吸，他低下头，靠近……再靠近……直到他的唇尖几乎碰触上她的……却终是停驻了。只任彼此的呼吸交融着，良久……他突然退后两步，重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决然转身而走。

    尹乐菱只觉得胸口好痛，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一直梗着呼吸，不知是被他的话语震慑，还是被他的抚摸沉溺……亦或是，他那个蛊~惑着她的意志却最终没有成行的吻。

    手里的本子翻开，第一页里夹着厚厚的一叠笔记本纸张，只需要看一眼，她就知道那些都是课程的讲义。他每节课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像以前一样给她翻译好的讲义吧。课程结束了，所有的讲义也完完整整组成了一本，破碎的却是写它的人……

    而这个本子，显然是一个画本——是一个画满整本速写画稿的画本。尹乐菱一页一页翻看着，每一幅画面，都是塞纳河畔和贝锡桥……还有桥畔同样捧着画本画画的自己！每一页的角落都有一个小小的日期和一两句简短的话语，尹乐菱知道，这全部都是李慕辰的手笔。

    “女孩儿……第一次看到你就在这个位置画画，记得吗？”

    “发呆的时候比动笔的时候久，真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还不记得拿伞？淋湿了头发会着凉的。”

    “真想做你的画本，可以让你一直抱在怀里……”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就让我一直这么默默看着你吧……也是幸福。”

    ……

    原来，自己每一次在塞纳河边写生，他都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自己，画着自己，陪着自己……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尹乐菱鼻端一阵酸涩，抱着画本在怀里，泪水再也止不住地纷纷滚落。

    ********

    他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吗？好像从来不曾来过……只有那满满一本饱满温和的文字，和纯熟干练的画笔，可以反复向她证明着“李慕辰”这个人的存在。

    或许，她还可以去找西蒙夫妇，让他们将他拉回到她的现实中，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自己错失的，就是那种缘分而已……那么找回来的，就不是缘分了。

    尹乐菱开始习惯于每个周末去一次巴黎市中心，站在巴黎圣母院的高大的钟塔下，默默地看着。

    从晌午看到黄昏……一周……又一周……

    一个月……两个月……

    对着西堤岛的塞纳河水，直到细蒙蒙的雨丝飘落，在河面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她的发湿了，衣服湿了，脸颊也湿了……只是那潮湿中有着滚烫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雨丝依旧，尹乐菱却感觉不到冰冷的雨水渗入身体的感觉，抬起头，才发觉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头顶上方的一把雨伞，正为她满满遮出了一方天地，那深蓝色的格子图案竟很熟悉！

    尹乐菱没有回头，却捂着嘴巴，呜呜地哭出声来。

    背后而来的手臂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地嵌入温暖的胸膛里，他的头深埋进她的颈窝疼惜地摩挲着：“傻女孩儿……怎么总是不记得拿雨伞。”

    尹乐菱从他的臂弯里转过身，抬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一张温和俊逸的脸，那一对闪动着热潮的黑墨色眼眸，她浑身得颤抖更加不能自抑：“我正在决定……以后都不来这里了……再不来了。”

    “幸好，幸好让我看到了你……乐菱，你知道吗，我每个周末都在这里，都猜想着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骗人！我每个周末都有来……整整两个月了，我只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在巴黎市中心，你说过你最喜欢来这里……”

    李慕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嵌在怀里，“我的天啊……我总是在巴黎圣母院的主教堂里盼着能看到你，你却在巴黎圣母院的门口等着我的出现……我们就这么耽搁了两个月吗？差点就错过了你……乐菱……谢谢你，谢谢你终究让我等到了你，谢谢你……”

 第一一七章 好想好好爱爱你

    第一一七章好想好好爱爱你

    尹乐菱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所有的、所有的，都随着泪水一起沾湿了他的胸襟，不再需要多一个字的解释。

    许久许久，待眼泪止住，尹乐菱才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和不安，可是他的怀真的很暖，又让她舍不得离开，沉溺好一阵，才诺诺开口：“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所以你在害怕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不应该……”

    她迟疑的话语被他突然低头点吻在口中，只是轻轻一下，让她一口气哽在吼间，忘了下来要说的话。

    “没什么不应该，只要跟着心底最真实的感觉走，只要开心快乐，就没有错。”

    “可是……李慕辰……”

    “叫我慕辰。”

    尹乐菱顿了顿，终于叫出口：“慕辰……”

    他不失时机地再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似乎是对她的鼓舞和奖励。这使得她的脸颊飘过一抹飞红，“慕辰，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傻女孩儿……”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滑嫩的脸庞，“喜欢还有为什么吗？”

    “我知道你很出色，你是布洛瓦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而且还是BL品牌的主设计师……”

    李慕辰眼中有一丝紧缩一闪而过：“那么又如何呢？看来你不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啊。”

    “可除了这些……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偶然出现在你生活中的人，像这样的人，每天有几十上百个，你为什么单单会选我？”

    “果真是个毫无安全感的小女人。”李慕辰抱着她用掌心摩挲着她的发，“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大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中国父母带我来了法国却失去了踪迹，或者也许我是被法国人从中国领养来又被抛弃的也有可能。总之身边没有什么亲人，只有孤儿院的中国义工大叔对我好像亲儿子一般，教我学中文，教我了解中国。在这种环境里，想要生活得好，必须要靠自己，这就要自己付出比旁人多得多的努力。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我可以做得像别人一样好，甚至比别人更好。乐菱……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也许首先吸引我的，是你的纯净和清灵……还有你那需要保护的小肩膀。”

    尹乐菱被他的身世和经历深深触动了，想到了自己也是个孤儿，这让她觉得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好近。

    “可是，慕辰，你了解我吗？也许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纯净和清灵……也许我有着不堪的过往和肮脏的罪恶……”

    “那都跟我没有关系，跟我们没有关系。你在我眼中，就是最圣洁的。一个人孤零零在外的小女孩儿，就把我当做你的依靠吧。”

    ********

    尹乐菱知道自己的心怕是沉陷了……这种不用再瑟瑟发抖的感觉，踏实得让她开始有些恋恋不舍。

    从西堤岛离开时，他们约定，每个周末见一次，就好像正常的恋人一般，慢慢地了解对方。可是刚刚回到学校一天时间，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尹乐菱有些自嘲，安定一下心神抱着书本打算去图书馆好好安心消化这一天的课程。傍晚的余晖照耀在贝锡桥上，暖意洋洋。尹乐菱不经意抬头，正看到了桥头斜倚着熟悉的人影，一身休闲商务装，挺拔而帅气。他看着她，似笑非笑，唇角有一抹好看的弧度。

    尹乐菱有些呆住，缓缓地走近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需要去国家图书馆查些资料，正好走到这里。”

    尹乐菱撇撇嘴：“好巧。”

    “哦？你也要去？那一起吧。”

    尹乐菱悄悄白他一眼，抬步绕开他走上贝锡桥。可刚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被他长臂拦腰一揽，“好吧好吧，我老实交代，我想你了，乐菱……虽然约定好的周末见面的，可我觉得自己等不到周末了，所以专程在这里等着你。”

    尹乐菱心底一片柔软，挣扎地转身看着他，“你不用上班的吗？”

    “要啊。”

    “那还有时间工作日往这里跑？”

    “怎么，不高兴见到我吗？”

    “不高……”话未说完，他竟一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尹乐菱反射性地推开他，似乎是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地方让她惶恐。

    李慕辰低头看着她颊上淡淡的绯红，平复着自己的心神，“我们重新修改约定吧。”

    “嗯？”

    “以后我每隔一天都来这里陪你，周末的时候接你去市中心玩，可以吗？”

    “每隔一天？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

    “就给公司说我要每隔一天来图书馆查资料啊。”

    有这么好骗的公司吗？尹乐菱斜睨着他，就见他咧嘴一笑，好像读懂她的心思，“我是公司的红人嘛，当然好说话。”

    尹乐菱忍不住笑出来，“还有这么不害臊的。”

    李慕辰低头看定她，“我有多想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的，你真不知道吗？”

    尹乐菱小脸一红，从他胸口溜出去，“那我现在真的要去图书馆，你陪吗？”

    “陪，只要你愿意让我陪，不管哪里都可以。”

    尹乐菱绝对认识到，李慕辰是一个绝好的陪伴者。无论是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不会干涉你的计划，他只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期望。

    尹乐菱在图书馆翻书看课本时，他也会拿本书静静坐在一旁，看她微微皱起眉头，他立刻就过来帮她解答书本里她看不懂的法文。

    尹乐菱在塞纳河畔画写生时，他也会拿着画本却是在画她的样子。有时候她索性也对着他来画，然后互相看着那认真得滑稽的样子，笑作一团。

    他会陪她在学校餐厅吃简单的快餐，也会拉她去典雅的法式餐厅享用美味。他会带她去参加时装周，观看设计大赛，领略大师作品。会和她讨论着每一季的时装流行趋势，甚至会听取她的建议，将好的创意融入到设计作品里，还会把最新设计的时装成品第一时间送给她做礼物。

    李慕辰希望带她游遍整个巴黎和每一座塞纳河上的桥，尹乐菱却一直不肯，除了去巴黎圣母院祈祷，她不喜欢去任何地方。于是他会陪着她坐在西堤岛码头看朝阳夕落，听塔钟长鸣，彼此可以轻轻聊着不着边际的话语，也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尹乐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中的光彩越发透亮了。只有对于他的亲近和亲吻，仍旧保留着似有似无的矜持。李慕辰会抱着她撒娇般地用嘴唇摩挲着她的脸庞，在她耳畔呢喃着：“爱你……好想好好爱爱你……真该好好爱爱你……或者……也许……”

    尹乐菱不知道他语无伦次些什么，可他并没有企图对她做出些什么，倒暗暗让她安心的同时，对他的感觉更加踏实。

    虽然李慕辰因为工作的原因并不会真的每隔一天就来学校陪她，甚至有时也会因为出差而相隔十天半个月，但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年。

    尹乐菱穿着粉黄的小风衣，就好像为这个季节盛开的迎春花，跟着一阵春风就来到了贝锡桥边。

    “慕辰！”蹑手蹑脚地摸到那一抹颀长的背影身后，尹乐菱突然叫出声，同时闪到他面前，想要吓一吓他。

    李慕辰怔了一秒，脸上沉穆肃然的神色一闪而逝，露出了依旧温暖的笑容，尹乐菱自然看在眼中，“是不是有点累了？这次出差了这么久，忙坏了吧。”

    李慕辰的笑意深刻了些，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没有，只是刚刚下飞机，跑得急了些。”

    “怎么不先休息休息啊，明天就是周末了，我可以去找你，就不用你跑了。”

    “我可等不到明天，想要马上见到你，我想你了，特别想你。”

    脸庞被他的呼气吹得生痒，就连耳根也有些发热，尹乐菱抬头躲了躲，看着他墨黑的眼眸，“这么想我还要出差这么久……”半句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的语气简直就像是独守深闺的怨妇，禁不住羞红了脸。

    “也想我了是不是？告诉我，有多想我？”

    尹乐菱的脸庞更红了，李慕辰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乐菱，我觉得我得拴住你才可以，不然，你会不会哪天突然消失了？”

    “消失？我会消失到哪里去？”

    “你的学业就快完成了，你会不会哪天突然回了中国，再不记得我？”

    尹乐菱心底突地一沉，回国……这个字眼她连想都不敢想……越是在这里适应了新的生活，就越不敢去想，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这里的一切让她逃避着回国，还是国内的一切让她逃避进了这里的生活，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沉迷于现在的日子，让自己像只鸵鸟一样，躲避入沙丘的角落……

    “慕辰……如果，如果我不回去了，你肯收留我吗？”

    李慕辰眼中一阵涌动，“小傻瓜，我就盼着你这句话呢！”他伸手将她抱得紧紧，“乐菱，你肯将你的未来交付给我吗？让我好好地呵护，给你永远的幸福。”

    永远的幸福……

    多么诱人的感受啊，她想，当然想，想极了……

    尹乐菱无法自抑地也伸手抱住了他，脑海中被这“永远的幸福”填的满满，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想想了。

    **********

    尹乐菱的变化，在千万里之外的姜成熙早就敏感地查觉到了，那好像云雀般甜美的声音又可以萦绕在耳边，让他每每听到便油然欣喜：“小乐菱，怎么办，小舅舅吃醋了。”

    “啊？”尹乐菱没想到正在说着平日里的学习状况，就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但她知道小舅舅故意在说笑，可是满满的心虚还是让她红了脸庞，“小舅舅，你说什么呢啊。”

    姜成熙呵呵笑了：“看，小乐菱又会像从前那样对小舅舅撒娇了，想必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们乐菱有喜事在心头了哦。”

    “小舅舅你瞎说。”

    “好啊好啊，我不瞎说了。那乐菱自己告诉小舅舅，是为了谁变得这么开心？”

    “没有啦……”

    “李慕辰吧，我该感谢他。”

    “小舅舅……”

    “哈哈，是不是小脸已经变红苹果了？真想看看这个时候小乐菱美丽的样子。”

    尹乐菱捂着自己脸上的烧红，心底仍然忐忑。本来就想着该怎么给姜成熙说起这件事，没想被他“先发制人”，倒好像自己在成心隐瞒着他一样。刚刚想要对他解释一番的，却听姜成熙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乐菱……还有几个月，你的学业就完成了……”

    “小舅舅……我知道。”

    “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打算。”

    尹乐菱沉默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我不想回家……小舅舅，对不起，我也许让你失望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

    “小傻瓜，小舅舅知道的。你忘了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小舅舅都会支持你的对吗？只要你能开心快乐，就是小舅舅最大的愿望。”

    “小舅舅，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我觉得我必须要去和李慕辰进行一次正式的会面吧，毕竟，我要把我最宝贝的小乐菱托付给他一辈子，他必须要让我放心才行。”

    “小舅舅……谢谢你。你是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不管是逃避，还是沉沦……尹乐菱宁愿放纵自己此时此刻的感觉，她知道自己有李慕辰的陪伴，有多么的惬意和美好，还有多么舒心和踏实。这种感觉，她不再想要失去——这就是“爱”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这么，随着感觉去吧。

 第一一八章 你心软了

    第一一八章你心软了

    坐在西堤岛码头的长椅上，远眺着巴黎圣母院的钟塔，尹乐菱唇角始终挂着笑。她一手握着一杯热奶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另一只手抱着一杯在怀里等着李慕辰的出现。

    李慕辰说今天要她来这里等他，要送她一样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也许又是最新设计出品的服装，或者是从出差地带回的纪念品，她也懒得去猜。其实他送她什么都无所谓，她能看出每一样都很精心，就很高兴。

    自己的那杯奶茶喝完了，怀里抱着的那杯也慢慢变凉，尹乐菱还没有等到李慕辰的人影。奶茶冰透了，掌心的温度反倒给它在取暖，尹乐菱用吸管戳开了口，将第二杯也慢慢下肚，思量着一会儿等李慕辰来了，给他重新买热的。

    午后阳光渐渐被阴云封锁，天气变得有些沉昏，空气充满了湿润的水汽，似乎又快要下雨了。尹乐菱抬头看看天，心想最好李慕辰能在落雨之前赶来，否则又要责怪她不记得拿雨伞。事实上，有他在跟前时，她早就不需要拿雨伞了。

    下午的时候，细细的雨丝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尹乐菱不得不起身走到路边避雨，仍旧不忘伸头看着来往路面，以防错失了李慕辰的踪迹。然而直到傍晚，雨越下越大，还是等不到李慕辰。尹乐菱又饿又冷，终于还是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可是，却是关机。

    李慕辰从来不会关机的，至少她给她打的时候，从没有打不通过。难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忙，更来不及通知她了吗？还是他一忙起来，忘了约她来这里的事？

    尹乐菱有些略略的生气，毕竟自己白白等了一整天。于是，她赌气地冒雨乘上了回程的地铁，决定等着他的来电，要他好好跟自己道歉。

    ********

    整整一晚，尹乐菱没有等到李慕辰的电话，这搅得她一夜不能安眠。第二天一早，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地主动打了电话过去，她开始担心了，会不会他出了什么事情才这么突然失去了和她的联系？

    然而，电话依旧打不通，时间在疑惑和忐忑中，过去了两天。尹乐菱开始越发想不明白，便想到别的途径来找他，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如何是好？

    以前不需要她找他，他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直到此时此刻，尹乐菱才恍然发觉真的到自己要找他的一天，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么，既然他工作的地方就在市中心，BL应该是个大公司，不会很难找。尹乐菱查找了网页，翻看了企业黄页名录，却吃惊地发现，BL所属的华裔公司所在地是法国里昂，在巴黎是没有任何分公司或办事处的。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李慕辰的工作地点不在巴黎？或者已经不在BL公司了？是啊，她竟连他工作的地方具体在哪里一点也不知道。整个巴黎市，她该怎么去找？

    两个星期过去，没有电话，没有音讯，贝锡桥头再也没有熟悉的人影，巴黎圣母院内内外外也遍寻不着。尹乐菱突然害怕起来，难道所有都是自己在发梦吗？梦到这么一个春风般的男人，给了她温暖和快乐，然后又风一样地消失无踪。

    可是，他说他要给她永远的幸福，那沉溺人心的话语，根本还萦绕耳畔，她是真的想要将自己的未来维系在他的身上，怎么能让她相信是一场梦啊？

    “西蒙先生，你好……您知道李慕辰在巴黎的住所吗？”尹乐菱是鼓足了勇气才找到了西蒙夫妇家，什么矜持都丢掉了，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哦，慕辰在巴黎的住所应该不固定吧，他出差到这边的时候，一般住酒店。”

    “酒店？常年都在酒店住吗？”

    西蒙很抱歉地耸耸肩：“这是他很私人的事情，我了解并不清楚。”

    尹乐菱知道，西方社会即使是很好的朋友也不会干涉别人的私事，可是……

    “他工作的公司，西蒙先生知道在哪里吗？”

    “在里昂。”

    “我是说，在巴黎的地址。”

    “他不在巴黎工作，一直在里昂。”

    西蒙太太看着她一脸的苍白，禁不住上来问她：“乐菱，出了什么事吗？”

    “我……找不到他了。”

    “怎么会这样，电话呢？”

    “打不通。”

    “乐菱你别急，明天一早我们和BL公司联系，一定能找到的，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状况才会这样，别担心。”

    ********

    尹乐菱忐忑地等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果然接到了西蒙太太的电话，可是，得来的消息很令人意外。西蒙先生和BL联络后，才知道李慕辰早已经不在那里工作。西蒙太太拿过电话跟着一直给乐菱宽心，语气里不乏愧疚之词，似乎是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不好的担保，很有些过意不去。

    尹乐菱怎么可能会怪别人，事实上，她的揪心多过于怀疑。起码他们可以帮她证明，自己不是发了一场梦，捏造出一个虚构的李慕辰。只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她就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他眼神中的真挚是骗不了人。如果他就这么消失了，也一定有着什么样的理由，让她就当什么都没有吗？她不甘心！

    尹乐菱只身来到里昂时，寒风萧瑟，漫天飘雨。她的思想似乎已经从身体抽离，只剩信念支撑着自己，无论如何，她要找到他，如果他想要放弃了，他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在BL公司的接待大堂，尹乐菱极力用法语解释着自己要找的人，可是接待小姐很礼貌地一再说这里没有人叫做“李慕辰”，尹乐菱几乎要急得哭出来。

    “他至少曾经是这里的员工，我可以在人力资源处看看他的档案吗？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其他的联络方式，或有没有知道他从这里离开后去了什么公司。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求你帮我。”

    “对不起，小姐，如果是离职的员工，档案都必须是封存保密的，我们不可以透露。”

    “那……只要告诉我，这里是否曾经有一个‘李慕辰’，可以吗？求你。”

    接待小姐万般无奈，最终答应了她最底线的要求。然而，经过人力资源处的一番查找，给予她的答复竟是——“BL从没有这么一个人。”

    走出大楼，雨更大了。洋洋洒洒笼罩了她单薄的身体，瞬间淋湿了她的发。潮湿的脸庞落下滚烫的液体，尹乐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抱着颤抖的双肩蹲下身子呜呜哭出声来……

    这好像受伤的流浪小猫般怯懦的影子，透过显示屏幕清晰可辨。旁边的几块屏幕里，闪现着大楼的各个角落——接待处……人力资源处……

    一只大手握着拳，有些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心软了。”——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只拳头伸展开来，食指利落地按下旁边的按键，所有的屏幕黑暗一片。

    “你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墨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更加黝黯的光，“这和你没关系。”

    “辰少爷，你忘了你接近她的目的了吗？总不会也被她迷~惑了吧。”

    他冷笑了一声，“已经够了。”

    “够了？这样就够了？这可不是你原本的计划。你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说这样就够了？辰，你忘了……”

    “我没忘。”

    “你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啊。”

    他突然直起身子一步逼近，“老管家，别自以为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说罢，旋风般地离开，只留那个布满皱纹的姜黄色的面孔，昏黄的眼中闪着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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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不知名的街头，雨停了，尹乐菱却依旧浑身湿透。已经深夜，让她更无从辨别方向，只是茫然地抱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地走着。盈满泪水的眸子空洞无光，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尹乐菱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的思想早已飘散，大脑一片空白。

    无人的巷口，一阵急刹车，突然冲过来两个黑影，在尹乐菱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时，就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头脑立刻发昏，眼前的物体旋转起来，整个人被拖到了街边的车上。汽车发动，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尹乐菱清醒过来时，头疼昏重，浑身发烫，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第一个念头便知道，自己一定被绑架了。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异国他乡，谁会绑架自己？绑架自己又能有什么目的呢？

    自己所处的，是一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潮湿、阴冷，还散发着阵阵呛鼻的霉气。而这里似乎不是自己一个人，她真真切切听到了旁边嘤嘤的低泣和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人吗？这是哪里？”她用中文脱口而出。

    可她突然发出的声音好像惊吓到了旁人，就听那低泣声变得急促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尹乐菱强忍着心里的恐惧，转作法文再问，却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这时，叮叮郎郎的铁锁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从外面透出一丝光亮。尹乐菱看清楚了，这个小小的黑房子里什么都没有，除了和她同样歪坐在脏污的地面上的七八个女人。她看不清她们的脸，只得惊恐地向墙角瑟缩着。

    门口站着两个欧洲男人，身后还有好几个高大魁梧的黑人打手。两个打头的男人手里拿着电筒向里面照了一圈，便低声商量着什么。

    尹乐菱努力地去听，他们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样的交易，其中不乏她听不懂的一切很有指代性的陌生的词语，但她仍旧猜测到了，自己遇到的不是一般的绑架。他们应该是在进行着黑道的人口贩卖，而所有这间房子里的人，应该都是从别的地方拐来的单身女子。据她所知，人口贩卖集团会将男人卖去做苦工，女人则卖去做妓女！

    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尹乐菱再也克制不住地蜷缩一团，颤抖连连。

    两个男人嘀咕完后，朝后面吩咐了一下，几个打手一拥而上，好像抓小鸡一样拎着地面上的女人就向外推搡。一时间，哭喊声一片。

    尹乐菱浑身痛得厉害，被揪起来甩出去，就像羽毛似的轻飘飘差点摔倒。她努力站稳身子，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别人向外走，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这里像是郊区的某个破废仓库，四周一片死寂。而她们被几个汉子一个个拖着就往一个闷罐卡车车厢里塞。如果这样被带走，是不是就会被像货物一样运输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完全没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就在前面的男人搡着女人上车时，尹乐菱鼓起所有的勇气，瞅着一个空挡，拔腿就想往不远处的树林方向跑……然而，刚刚跑出两步，身后过来一个手掌狠狠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一把甩到在地。

    那个抓住他的打手，斥骂着，伸手对着她的头狠狠一掴，痛得她差点晕死。尹乐菱反射性地伸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脑袋，对方却毫不留情地抬腿踹了她两脚，然后揪着她的胳膊和腿，死鱼般地将她丢上了卡车。

    暗无天日地卡车颠簸启动，尹乐菱浑身疼痛，虚软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就连意识也涣散，只剩眼中的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不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车外传来厮打揪斗的剧烈声响，甚至还有枪声夹杂其中。卡车的后门突然被打开，有人叫了声：“跑！”

    一车的女人好像受惊的麻雀，惊叫着推挤着跑下车，四散逃窜。只有尹乐菱，仍旧昏沉在车厢里，想要爬起身，却又狼狈倒下去……

    难道，自己注定逃不掉了？不可以……不可以……

    就在彻底丧失意识的前一秒，尹乐菱只感觉到身体突然失重，落入了一具怀抱里。

 第一一九章 不会再有假了

    第一一九章不会再有假了

    尹乐菱浑身依旧软绵绵的，每一个关节都叫嚣着疼痛……然而，她的皮肤不再觉得冰冷，四周都有着温暖的气息团体包裹着自己，这让她冥冥之中猜想到，自己是得救了……

    可是，是谁救了自己？那个最后抱起自己的怀抱，是谁？

    “慕辰……”尹乐菱还未睁开沉重的眼皮，便轻轻呢喃出声……会是他吗，在法国她唯一的依靠……

    “下~贱的女人！”冷冷地飘出一个声响，尹乐菱的下颌被死死扼住，这才努力睁开眼睛……

    周桐！

    是周桐！那张逼近自己，饱含愤恨的脸，的确是周桐。

    尹乐菱吃惊极了。

    “你……怎么是你？”

    “让你失望了，不是你心里想着的那个。”

    似乎，他明明白白知道一切。尹乐菱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被逮个正着——可这种感觉，她不想承认。

    “周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周桐的手松开她的脖子，直起身子退后两步，“我说过，不许做对不起楚雨寒的事情，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对他承诺过什么，没有！”

    周桐双拳紧握，差点又想上去掐她，可是……自己有什么立场？他忍了又忍，才紧咬着牙关开口：“三年快过去了，你有没有曾经想起过他？”

    尹乐菱克制着自己眼中的酸楚，别开眼不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见任何探视的人，甚至一天一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他在用你的错误折磨自己，可你，却在这里逍遥快活！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是石头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没心的！”

    尹乐菱咬着嘴唇，丝丝咸腥让她哽得几乎无法呼吸。

    “说话啊！没话说了吗？”

    “我是对不起他，可我不认为自己是需要用这种方法补偿他的。在感情上，我没有欠他！”

    “你……”周桐差点就冲了上去，胳膊却一把被突然从外面进来的方子睿拉住。

    “说什么也白说，难不成要了她的命？”

    尹乐菱挪着身子坐正，对两个人轻轻扫过一眼，没有一丝表情。

    自然，没有人忍心能要了她的命。方子睿知道，周桐也知道。如果忍心，三年前他们都可以眼睁睁看她去死。而这种不忍心，简直就像是咒语，蛊毒每个人的心。

    “你不是什么天使，根本是魔鬼。”周桐低斥一句，颓丧地走到一边，打开酒柜随意拿了瓶酒倒一杯闷闷地喝着。方子睿则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床边：“把药吃了，打了一晚上吊瓶才退烧，一会儿吃点东西再挂一瓶消炎药水。”

    尹乐菱淡淡看他一眼，拿过水杯吃了药，仍旧一言不发。与其说她乖顺，不如说她像个冰冷的机器。似乎对以前的过往，都竖起了一道屏障。

    方子睿也悠悠叹口气，退到了周桐旁边坐下。

    “知道我们撤了以后又发生什么事了吗？”方子睿应该是带回了最新的消息，“据说是有人向警方提供了可靠情报，带着警察将那一伙人一网打尽，连老巢都掀了。不得了吧。”

    周桐的确没想到。那伙人贩集团的势力强大，他们也只敢在运送途中小打小闹一番，然后趁混乱的时候带走尹乐菱。其他那些逃跑的女人，有一大半又被抓了回去，他们也是无暇顾及的。什么人能有这能耐将那帮人的底细摸清，搞这么大动静。如果早知道碰上这样的行动，他们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可那种情况下，他们不能干巴巴看着了，如果尹乐菱真被拐卖到什么地方去，他们可赔不起。唯一奇怪的是，人贩集团一般不会贸贸然从大街上进行绑架，他们的来货渠道都很隐秘也很安全。这样子的绑架，好像是特意安排好的一样。这个女人，得罪了谁？

    ********

    接下来的几天，尹乐菱就像是一只被豢养的宠物，在豪华的酒店套房里，除了有私人医生按时安排打针吃药，便是周桐或者方子睿送来一日三餐和各种营养品。尹乐菱的身体很快就恢复好了，却依旧沉默而涣散。

    “我要回去。”尹乐菱终于开口对周桐主动说出第一句话。

    周桐将碗筷在餐桌上给她摆好，同样淡淡的：“回哪儿？”

    “回学校，我已经旷课很久了。”

    “然后呢？”

    尹乐菱不解地看看他。

    “毕业之后呢？”

    是啊，毕业之后呢？眼看学业就要结束了，自己现在……还有什么着落吗？

    “你也该回家了吧，回到你该在的地方。”

    “我该在哪里，为什么要你安排？”

    “不用我安排你也该回去了，三年了。”

    尹乐菱狠狠颤抖了下，怨愤地白了他一眼，“我有我的自由。”

    “你没权利说这话。你已经自由了三年了，而楚雨寒被整整禁锢了三年，你应该惭愧才对，就算是被人玩弄了，也是报应。”

    “你……”尹乐菱说不出话来，泪水刹那盈满眼眶。她知道，自己这几年的遭遇恐怕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自己真的自由过吗？恐怕即使逃开了楚雨寒的手心，也逃不开他的眼睛。什么是自由？

    周桐走近两步，依旧狭长美丽的眼睛里有着薄凉的光，“也许这样的你，楚雨寒已经不稀罕了，但就算这样，你也必须老老实实回到他面前，等待他的裁决。到你该回去的那一天，别等着我们来绑你。”

    ********

    尹乐菱被从里昂送回巴黎的学校时，塞纳河水依穿过贝锡桥静静流淌，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尹乐菱下意识地看看那熟悉的桥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终于别开眼睛，拼命地将心头的酸楚压制着，头也没回地走向了校园方向。

    周桐和方子睿默默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做声。

    “如果雨寒知道这所有的事，会怎么样？”

    “如果是你呢？”周桐反问。

    “我……我会把她甩得远远的。”

    “如果是张怀恩呢？”

    “会掐死她吧。”

    “楚雨寒会把她囚禁一辈子。”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楚雨寒心上最痛的肉啊，就算烂掉，也会埋在身体最深处，哪怕任其毒素扩散，他宁可抱着一起死。

    ********

    尹乐菱虽然回到学校，却只是窝在宿舍里，双目失神地从早坐到晚。她害怕去上课，总会恍惚听到那朗朗的男中音；她害怕走那铺满金黄色花朵的回廊，那里没有一个人，静得可怕；她害怕走上贝锡桥、害怕进入图书馆，那里的所有都让她窒息……

    沉沉昏昏过了两天，突然有人来学校找她，竟是西蒙太太。

    西蒙太太敲开尹乐菱的房门，眼睛里闪动着激动的光彩，“乐菱，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啊……是啊。”电话在里昂就弄丢了，自己竟忘了这件事。

    “李慕辰找到了，乐菱，他没有失踪，他只是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医院。”

    尹乐菱强忍着狂乱的心跳一路跟着来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赫然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的李慕辰，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掉了。

    李慕辰转头也看到了她，颇有些艰难地露齿一笑，“想我了吧？”

    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犹如洪水一般汹涌而下，尹乐菱捂着嘴巴，呜呜哭着，浑身颤抖得几乎站不住。

    李慕辰吃力地抬起手伸向她，“乐菱别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慕辰……”尹乐菱扑过去埋进他怀里，却哭得更伤心了。

    一边的西蒙夫妇趁机退出门去，将这小小的空间只留给他们两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尹乐菱仍旧凝噎着。

    “那天约你去西堤岛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去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车祸？”

    “是啊，是我自己太心不在焉了，一直想着急见到你，竟没有注意到红绿灯，便和大货车撞在了一起。”

    尹乐菱抬头看看他头上的绷带，还有胳膊上的伤痕，“可是，你都不告诉我。”

    “我昏迷了。撞到了头部，一直昏迷着，昨天才刚刚清醒。醒来发现自己竟昏迷了一个月！身上没有带证件，连手机也摔坏了，医院没有办法联系别人，直到我醒来。”

    尹乐菱的眼眶红了又红，委屈的眼泪再一次落下，“我以为……我以为你就这么消失了……我竟然连怎么找你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干嘛还要不停地找，我真傻，要是你想离开，我就该识趣地接受这一切的结果。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没有权利拥有，得到一分都是奢侈……是我太贪心了……”

    “傻女孩儿，我怎么会离开？我怎么会不要你……乐菱，我要给你永远的幸福，我说话算数，一定说话算数。我从一醒来就知道一定让你害怕了，是我的错……乐菱，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

    “慕辰，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不是梦，乐菱。”李慕辰用力抱紧了她，黑眸中亦是晶莹闪闪，“一切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相信我。”

    尹乐菱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自己从天堂堕入地狱，终于又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自己差点就失去了所有的意念，直到这时候，才又恢复了勇气。

    “很痛吗？”她轻轻碰触着他的额头。

    “见到你之前，还痛得要命。”

    尹乐菱破涕为笑，睫毛上还有着晶莹的泪珠，那一抹笑就好像梨花带雨，煞是娇俏。李慕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以后我们都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这次是我找不到你的。”

    “以后绝不会了，在任何时候，都让你想看的时候立刻出现，不再让你一个人。”

    “可是……慕辰，你真的让我不明白。”

    “什么？”

    尹乐菱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这之前，我觉得我对你知道得很多，可现在才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

    “不了解什么？”

    “我连你到底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所以没了你的消息才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哦，是啊，竟一直没有带你去过我的住处，等出了院我就带你去。”

    “你说你工作的地方在巴黎市中心，可到底是什么公司？你是BL品牌的主设计师不是吗，为什么你不在BL工作？我去里昂找过你，可是BL根本没有你的档案。”

    李慕辰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脑，神情温和，“我曾经在BL供职，但我的所有档案都是我的法文名，‘李慕辰’这个名字，只有熟悉的人知道。乐菱，真的对不起，我没有给你说过这些。从设计学院进修完之后，我就离开BL了，在巴黎市中心有一家自己创建的服装设计公司。乐菱，你也快毕业了，不如以后就过来帮我啊，做我公司的专属设计师。”

    “我不要，我要凭实力自己去服装设计公司应聘。”他的一番话，终于解了她的心结，却还有那么一丝不快，“慕辰，原来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

    李慕辰笑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因为公司刚起步不久，心里想着成一定规模后，正好可以在你毕业的时候带你去看。”

    尹乐菱心里竟满是后怕，“你真的让我害怕了，我差点以为……你的一切都是假的。”

    “别胡思乱想，乐菱，都是真的，李慕辰是真的、真的爱你……”不会再有假了……

 第一二零章 嫁给我

    第一二零章嫁给我

    “别胡思乱想，乐菱，都是真的，李慕辰是真的、真的爱你……”不会再有假了……

    尹乐菱很快到了毕业的时候，李慕辰也恢复好了身体出院了。他带她去了位于巴黎市区CBD商圈写字楼里的服装设计公司，那里虽然规模不大，只占了半层的位置，但无论是装饰风格还是人员氛围，都让人感觉舒适极了。

    而李慕辰的住所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简洁大方的房间，就如他的人一样，温暖而舒爽。

    李慕辰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中国菜，再给尹乐菱倒上法国的红酒，温柔旖旎的灯光和桌上星星点点的烛火相映成辉。李慕辰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祝贺你学业圆满完成，乐菱，你真棒。”

    尹乐菱轻抿红酒，还未入喉，脸庞已有红晕泛起。

    “没想到你这么会做菜，而且还是中国菜。是你在孤儿院的义工大叔教的吧。”

    “是，是啊。尝尝味道正不正宗。”

    尹乐菱笑着将面前的宫保鸡丁、糖醋排骨一一品尝一口，“好吃，真好吃。”这是三年来尹乐菱吃到的最可口的一顿饭了，吃在嘴里，心里也跟着暖。

    “乐菱，记得那天约你在西堤岛码头，我说要送你一样东西吗？”

    “嗯，记得。”

    李慕辰放下酒杯，突然摊开手心，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正开启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钻戒，熠熠发光。

    尹乐菱呆呆地看着，接连呼吸也哽住了。

    “这就是我要送你的……乐菱，我想……要你嫁给我。”

    尹乐菱只觉得自己脑子轰地一阵发热，心里不知是酸是甜，亦或是苦涩，但绝不只是“高兴”这一种滋味，她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应他。

    李慕辰伸出另一只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小手，就连眸子里也闪动着如同那钻戒一样耀眼的光芒。

    “乐菱，我是真的……想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做我的新娘吧。”

    尹乐菱涩涩地缩回手，“我……不知道。我没想过。”

    这可真是最打击人的回答。没想过？总不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吧。

    “乐菱，我知道你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往，它让你逃避，让你封闭自己，让你总是认为自己不该得到幸福和快乐。这我都知道……可既然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为什么不再多迈出一步呢？”

    尹乐菱的眼眶湿润了，一股脑的往事全都涌现在脑海里，历历在目。

    “慕辰，如果你知道我曾害我的养父心脏病突发离开人世……害我的哥哥因为我入狱……还害了最最无辜的朋友受了重伤，至今生死下落不明……他们都对我很好，可却都因为我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包括两个家庭，都因为我而毁掉了……这样的我，你还会觉得是清白无害的吗？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不知道该怎么样担负起这种惩责……我甚至经常怀疑自己只是在逃避，逃避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让自己不再阴暗寒冷……慕辰……对不起，我怕……”

    “好了……别说了……”李慕辰起身来到她身边，伸臂将她拥入怀中，“乐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在逃避，就让我做你的阳光吧，要逃就逃到我怀里，这里永远为你打开。”

    “慕辰……”尹乐菱看着他，止不住的泪水簌簌滑落，满心里已经被浓浓的感动涨的发痛，此时此刻，只想就像他说的一样，逃到他的怀里，什么都不去想……

    她的泪，被他轻吻着，一点点吮~入口中，那咸涩的滋味让他心颤不已。他吻着她冰凉的唇瓣，呵疼地含~在口中，溽热着她的清甜……

    “乐菱……我爱你……真的爱你……”

    尹乐菱在他怀里眩晕了，第一次在他的探索下，轻轻开启了贝齿……当他的手臂将她凌空抱起，下一刻落在柔软宽大的床中心时，她瑟瑟发抖着，与他相互纠~缠的唇舌中迸发出嘤~嘤的喘~息——这却更像是无声的召唤，即使再温柔如水、和睦如风的他，也克制不住地挥洒出极致的热情……

    爱你……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吧……

    无论是怎样的过往……都让它随风去吧……李慕辰，你注定逃不掉……从你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是注定的……抛掉那可笑的念头，捍卫自己最真实的意愿，那就是——爱她，拥有她……把自责留给自己，把爱给她——这么一个小女人，值得。

    “慕辰……”她轻颤着呢喃着，感受着他火热的唇蔓延直她的脖颈……她消瘦的锁骨……她已然绵软无力，沉溺得好像一捧柔水。

    他的手指带着魔力轻解她胸~前的纽扣，他的唇更不甘寂寞地顺着那幼~嫩的肌肤追吻而下，一切都是那么契合，那么美妙……

    随着他越发的浓情，尹乐菱的身体却微微战~栗起来，不由自主的紧张让她紧缩着，伸手撑住他的双肩，手指不经意勾住什么东西，颈上一阵薄凉的疼。

    “不……不要！”完全出于直觉性的，她双手使力已经将他推开。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指尖那一根断裂的银色项链，红宝石的光芒依旧闪耀着炫彩。

    尹乐菱狠狠战抖了两下，翻身蜷缩成一团，哽咽地哭出声来……那枚皇冠在掌心中刺着她的皮肤，好疼……好疼……

    “乐菱……乐菱，对不起，我……”李慕辰喘息未平，伸手想去抱她的肩头，可是刚刚碰到她，她就如触电般地惊颤连连。

    “乐菱，别怕，我不是想要伤害你……”

    尹乐菱猛摇着头，泪水打湿了发梢，打湿了丝滑的薄被，“对不起……我做不到。”三年前同样的情景带着刺目的鲜血淋漓，让她每一个细胞都剧烈地疼痛着。她害怕了，一种出于本能的恐惧，就好像魔咒般死死禁锢了她每一条神经……

    要怎么样才能摆脱啊……有谁可以教教我？

    尹乐菱抱着自己的双肩，嘤嘤低泣不止。

    直到……听到自己的手机铃音响起。尹乐菱知道，自己的电话除了李慕辰会打，就只有姜成熙了。前一段时间在里昂出了那样的状况，姜成熙一度没有联系到她，很是着急了一阵。尹乐菱不想让她担心，后来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遭遇。这个时候，她必须得去接电话。

    李慕辰很了解地主动去客厅去帮她拿手机，进来的时候，适才有些凌乱的衣襟也整理好了。给她手机，他便远远退到了窗口。尹乐菱不无歉疚地看他一眼，才接起了电话。{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电话彼端，竟是……姜成娟。

    三年里，姜成娟和她从未通过一次电话，那种已经决然被残忍撕裂的脆弱关系，更像是再也弥补不了的伤口。听到传来一声极冷的“是我”，尹乐菱心口狂跳，竟不知道该怎么发第一个音节。

    “我知道，你毕业了。”

    “姜姨……”

    “尹乐菱，我可以不管你以后想要做什么，你要是能离得远远就再好不过，但是……你必须要先回来一趟。”

    “姜姨，小舅舅前几天说……”

    “听着，别仗着成熙护着你，你就为所欲为。立刻回来。你哥就要回家了，他……要求必须你去接。就这样。”

    尹乐菱还在呆愣着，电话已经挂断。

    姜姨是说……楚雨寒必须要她去接，才肯走出来回家吗？她要她必须回去一趟，就是为了接楚雨寒回家？

    姜成熙前天的电话里对此只字未提。尹乐菱几欲脱口而出询问一番，却终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姜成熙甚至给她说，如果她不想回去的话，过几天他来巴黎帮她安顿一下，并和李慕辰会个面。

    尹乐菱的思绪仍旧涣散着，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头。她抬眼看到了李慕辰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看着她，眸中的光很深沉。

    “出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能做的？”

    “我……得回家。”

    他的手紧了紧，低头看定她，“乐菱，我跟你一起。”

    “你一起？可你这边的工作……”

    “没关系，说来正好公司在拓展中国的业务，也在你所在的城市不远，我顺道去处理些公事。当然，最关键的是……乐菱，别忘了，我可刚刚跟你求过婚。那里毕竟是你的故乡，虽然是你的养母，也算是你的亲人，哦，还有你的小舅舅。我想，我要娶你，是得要经过他们认可的吧。你说，我是不是该上门拜访一下，然后再风风光光将你带回来，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妻子。”

    结婚……妻子……

    这种代表幸福的词语，为什么感觉好遥远……自己真的有拥有它们的一天吗？自己……可以吗？是不是只有这么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才能有真正解脱的一天？

 第一二一章 别的男人的味道

    第一二一章别的男人的味道

    尹乐菱知道，该面对的，终到了面对的时候了。

    今天的尹乐菱，身边有一个李慕辰，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尹乐菱自己没有办法断定。只知道，自己势必要见楚雨寒一面，否则，她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或有的幸福。

    尹乐菱并没有向李慕辰详细讲过三年前的事情，更不知道在他的思维里，自己将要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处境。但当李慕辰用坚定的，充满信心的眼光注视着自己时，她就觉得有着莫大的鼓励。

    当尹乐菱终于再一次踏上那走过十数年的庭院小道，竟恍如隔世。花房的玻璃窗被阳光映照出的光芒都是那么熟悉，却好像遥远得碰触不到。脚下不由自主地，便向那花房而去。好像那里还有那辛劳、稳健的背影，有条不紊地打理着每一片枝叶。

    郁郁葱葱，芬芳依旧，就连那熟悉的兰花还在吐露着清雅的幽香……

    尹乐菱心底一颤，尤其是看到角落里一个弯腰佝偻的背，让她差一点叫出声来。

    可那个背影正回过头，却是一张略带苍老的陌生的面孔。

    “您是……”

    “你就是楚家的小姐吧。”那人竟知道她，“我是姜先生请来的花匠。姜先生天天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这里的花草，说小姐回来看到心里会高兴。”

    “谢谢你。”尹乐菱胸口一阵酸楚。

    “乐菱！”

    尹乐菱猛地转过头，正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姜成熙。

    “小舅舅！”尹乐菱就好像原先的每一次一样，跑过去便扑进他的怀里，“小舅舅，我回来了。”

    “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在家等着你。本来想要去机场接你的，你不要。”

    “我知道小舅舅平时很忙啊。而其，又不是我一个人，没关系的，不用接。”

    姜成熙的眼光这才落在了后面跟上来的李慕辰身上，笑着拍拍尹乐菱的头，“小傻瓜，其实这样更应该接一下，这可是贵客。”

    “你好，姜先生。”李慕辰率先上来伸出手。

    姜成熙礼貌一握，笑得和暖，“或许就会成为一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慕辰，你和雨寒同岁，他有时都直呼我的姓名，你也可以的。”

    “荣幸之至。”

    两个男人相敬如宾的寒暄着，远远的站在房门口的漠然身影，凉凉地扫过这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又进了屋。

    尹乐菱看得清楚，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头透到脚，心跳也凌乱了。

    “乐菱，没关系。既然回来了，总要见的。有我在。”

    尹乐菱不是怕见，而是即便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颜面去见。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看李慕辰，再看看姜成熙，终是抬步向门口的台阶走去。无论怎么样，她都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母亲，就算她不想再当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她对她也只有满满的歉疚。

    刚刚伸手推开门，迈进去一步，一股力量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把将尹乐菱推下台阶，差点摔倒，好在身后的两个男人都眼疾手快地一人扶住了她一只胳膊。

    “姜姨……”

    高高站在台阶上的姜成娟依旧寒着一张脸，几乎只是用眼白瞄着她，“叫你回来，不是让你回家的。”

    “姐，有什么事进屋再说。乐菱三年没回来了，刚刚才下飞机。”

    “不用了。尹乐菱，如果不是雨寒执意要见你的面才肯走出来，我是不会叫你回来的。所以，你现在就去吧，带他回来。”

    一句话说毕，姜成娟刚要关门，又顿住，看向姜成熙，“成熙，你是知道的，雨寒不许任何人跟着去。所以，让王师傅开车就行。”

    大门“啪”的一声死死关住，震得尹乐菱浑身颤抖一下，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丝毫血色。

    姜成熙咬咬牙根，轻抚尹乐菱的后背，“这样吧，你先去我的公寓住下来。等休息好了再说。”

    “小舅舅……哥在哪儿？”

    ********

    没有听从姜成熙的劝说，也阻拦了李慕辰要一同前往的要求，尹乐菱坐上了王师傅的车。车子要去的地方，似乎很远——那是一个她从没有去过，甚至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可是又似乎总有一缕思绪久久萦绕在那里，每每揪得她的心口隐隐作痛。

    尹乐菱攥在自己胸前的手心，早就被汗水濡湿，她深呼吸着，再深呼吸……还是觉得几欲窒息。

    听了姜成熙的话，尹乐菱才知道，原来楚雨寒早在一个月前就该出狱的，姜成娟去接过他，姜成熙也去过，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每次都是他第二天就能离开时，便发生了违纪的事情，不是打架就是冲撞狱警，然后被关禁闭一两个星期。如此反复两三次，终于在一次探视时，他递交了一个字条，只写着三个字——尹乐菱。

    姜成娟拿着那张纸条坐在车上哭了一路——这是她三年里，唯一得到的一点关于和楚雨寒的联系啊，却写的只有尹乐菱。

    姜成熙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尹乐菱，也是怕她为难，怕楚雨寒见到尹乐菱，之后让她更难堪。姜成熙明白，什么都明白。他也知道，如果楚雨寒知道了李慕辰的存在，那么尹乐菱得来不易的平静和弥足珍贵的快乐，将受到什么样的冲击，恐怕很难想象。

    可是，姜成娟已经打了电话给尹乐菱，姜成熙没能阻拦得住。反过来想想，以楚雨寒那倔强的性子，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愿做，只怕下来还会闯出什么祸，别到时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好了。

    如果，尹乐菱该得到此刻来自于李慕辰的安宁，就权当这是一次和楚雨寒的了结吧。也当做，是对李慕辰的考验。

    ********

    尹乐菱知道，这是自己该做的，不得不做的。似乎是等待了三年，便是为的这一天，由他去惩罚的，她躲不过，终究躲不过。

    当她眼睁睁看着他冷风一般地逼近自己，她以为他会吼她，会打她，甚至于掐死她。可她千百次也没有想到，他……竟会吻她！

    他的唇竟还是那么滚烫，他的吻竟还是那么霸道得不容一丝反抗……可是他的眼睛，却饱含着冰冷刺骨的尖锐，陌生得让她惊恐。

    “哥……”

    “我尝到了……别的男人的味道。”

    “哥……”

    “忘了吗……你，只能是我的！今天还是一样。乐儿，这一辈子……休想让别的男人碰你！”

    “不……”深刻的无力感充斥这她整个身体和灵魂，似乎这才发觉自己正在堕入万丈深渊，一直在向下坠着，任自己张开双手也抓不住任何可以挽救的物体。到底，这三年是否只是自己在欺骗着自己，原来，自己根本逃不开啊……

    “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求你回家，姜姨在家里等你。”

    “对不起我？说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尹乐菱含泪看着他，他瘦了……使得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她想要从那看了十几年早已谙熟于心的线条里找到属于他的影子，可是，竟没有抓住一点点。

    他……变了……

    “对不起，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补偿……”

    “三年的牢，不能白坐。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我！”决然而然地掷出一句话，他拽住她的手腕夺步而走。

    远远的路边，停着家里那辆黑色的车子。司机王师傅下车来匆匆打开后车门，不想，楚雨寒一把打开前车门，将尹乐菱像扔洋娃娃一样扔了进去。再顺手拍上后门，风一样地坐进驾驶室。车边的王师傅还没有反应上眼前的一切，车子已经像离弦之箭消失在远处了。

    ********

    “哥，你放开我！你带我去哪儿？”尹乐菱被汽车晃得头晕脑胀，又被楚雨寒一路拖着，顾不得来来往往人群好奇的眼光。

    楚雨寒一言不发，直到尹乐菱抬头看清楚了紫夜阑珊那比三年前更加高大豪华的大门，她怕得瑟瑟发抖。

    “哥，干嘛带我来这儿？回家，快回家吧。”

    楚雨寒一把将她拽到跟前，低头冷冷看着她，“你说我要干什么？还是说，你喜欢的是五星级酒店？”

    “不！不！”他或许是故意要刺激她的神经，或许是真的想讨还些什么！尹乐菱慌了，这绝不是她所熟知的楚雨寒，那个会对她撒娇耍赖，软磨硬泡的楚雨寒……他想要掠夺，想要报复吗？

    紫夜阑珊的白天，依然优雅而清净。穿过酒吧大堂，角落的吧椅上同时跃起三个人影，一起朝这边迎上来。

    “我的天，终于见到了！”张怀恩首先大叹一声。

    周桐拿起手边一杯调好的MARTINE递过去，看着楚雨寒接过，一口饮尽，而他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攥着尹乐菱的手腕没有放松。周桐不禁也把目光落在了尹乐菱脸上，看到了她的惶恐和抗拒。楚雨寒想干什么，或许他们几个心里一下子都明白了。

    “没吃饭吧，我去准备点。”

    “不用。”说着，他拽着尹乐菱就要走。

    “雨寒，你要不要先好好休息下……”就连方子睿也忍不住说出口。

    楚雨寒停下脚步扫过他们一人一眼，他们在害怕什么？怕他要了她的命不成？可是自己到底想干什么，连自己也没有把握。只是这个女人，他不会允许她再离开半步，不管这几年她是怎么过的，从现在——从此时此刻——她的命运只能由他掌握。那种脱离他掌控的事情，绝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否则，他不介意真的要了她的命！跟她一起死！

    尹乐菱用力扭着自己的手腕想要逃开，甚至那么直觉性地向面前的三个人投注过去了求助的目光，她早已分辨不出，他们是他的兄弟还是也曾守护过她的人，即使他们的守护是那么纠结。

    “雨寒，你先冷静点……”方子睿上前一步，可话未说完，楚雨寒竟弯腰将尹乐菱拦腰扛在了肩头。

    “啊！”尹乐菱大叫起来，伸手捶打着他也无济于事。直到他走出两步突然被另一侧幽暗里闪身而出的人影直直拦住去路。

    楚雨寒身体猛地一僵，尹乐菱趁机挣扎落地，推开他转身想要跑，胳膊却更快地又被他拖住。眼看自己又要落入他的怀里，突然一股力量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尹乐菱一回头，才看清楚了那另一张面孔，让她震惊得完全石化。

    楚雨寒同样看着那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平静中蕴含笃定，更有着不屑甚至挑衅。他敏感的神经不需要一秒，便立刻紧绷起来，就连一双幽深的眼睛也波涛汹涌。

    “果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让尹乐菱从头凉到脚。似乎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角落。她知道……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可当真的站在这里时，才感觉这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楚雨寒的唇角泛上一抹冷笑，“乐儿，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尹乐菱抬眼不无愤恨地看着他，他心里有什么不清楚？他分明是要她难堪！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该李慕辰搅进来的。

    尹乐菱再挣挣被楚雨寒钳制住的手臂，李慕辰却开口了，“没有看到她不愿意吗？请放开我未婚妻的手。”

    楚雨寒的浓眉急蹙，眼神似要燃火，抓着尹乐菱的手不自觉地更加用力，直叫她忍不住哼出声。

    李慕辰的眼神也不再平静，上去一把扼住楚雨寒的手腕，“松手！”

    楚雨寒没有料到他的手劲，一个趔趄退了一步才站稳，再看时，尹乐菱已经被对方拉进了身侧。

 第一二二章 没心没肺的女人

    第一二二章没心没肺的女人

    “慕辰，对不起。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慕辰伸手抚着她颤抖的肩头，“关于你的，我都知道。我料想他会带你来这儿，所以在这里等着你。”

    都知道？所有的所有吗？尹乐菱的心绪起伏难平，不知该对他感激亦或是抱歉。

    然而，楚雨寒已经控制不住地冲上去就揪住了他的领口，“哪里冒出来的？给我回哪里去！”说着，伸手猛地将他一推，李慕辰踉跄地差点摔倒，胳膊撑住了玻璃台面，撞翻了桌上的酒瓶。

    “慕辰。”尹乐菱慌了，忙上去扶他。可这显然更让楚雨寒受不了，扬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一拳擂在他的下巴。

    李慕辰却丝毫不示弱，翻身而起，同样势均力敌的一记重拳便揍在他的脸上。

    “不！不要打了！”恐惧，灭顶的恐惧！尹乐菱只觉得自己又堕入了噩梦之中，那炼狱般的场景再一次血淋淋地冲击到眼前，逼着她崩溃。

    “别打！”她完全顾不得混乱中自己会不会挨上拳头，是否能承受住任何人的力量，只是冲上去便挤在他们中间，根本看不清楚那纠缠在一起的一切，只是伸臂抱住，哭喊出声，“不要！不要！求求你们！”

    楚雨寒的拳头僵停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尹乐菱死死抱着对方的腰……她，竟用自己那么小点的身子护着那个男人！尹乐菱！尹乐菱！

    李慕辰也停了手，落下手臂抱紧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抬眼很是鄙夷地扫过楚雨寒。

    那无疑是火上浇油。楚雨寒愤恨地吼了一声就想再冲过去，却被周桐他们上来死死揪扯住，让他动弹不得。

    李慕辰这才将哭泣不止的尹乐菱横抱在怀，稳稳地转身而走。

    ********

    “这个家伙不太一般。”张怀恩小声对周桐嘀咕着。再看看对面楚雨寒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他不由得心惊，“以为让他发泄两下心情能好点，没想到被人家差点收拾。”

    “再不拦着，怕刚出来又得进去。”方子睿连连摇头。

    “祸水！”周桐咬着牙。

    他就知道楚雨寒不会因为三年的冷静便让事情烟消云散的，相反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只怕他没有一刻平静过。而每一天多一点的压抑，只等着从今天开始清算。可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非要把事情推到风口浪尖。她以为她想要平静安宁就可以了吗？难道，是她根本不了解她这个“哥哥”？

    而这个李慕辰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三年里，他们三个人没有一刻不关注过在巴黎的尹乐菱，从李慕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注意了。可是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摸得清，他的背景似乎很简单，简单得好像一张白纸。

    可这张白纸偏偏要迎头而上，不顾要烧成灰烬的危险，仅仅是因为“爱”吗？无论怎么样，他们不用管李慕辰，不用管尹乐菱，也得管着楚雨寒了，楚雨寒不能再出什么事，那是他们做兄弟的责任。

    ********

    酒店里，尹乐菱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着李慕辰唇角红肿的伤口，脸上的泪痕依旧清晰。

    “乐菱……你的泪让我心痛了。”

    尹乐菱对视上他的目光，心里更加酸楚，“对不起……如果要害你受伤，我就不该让你和我一起回来，或者根本不该和你……”

    “傻瓜。我知道，我都知道。真的。”他将她两只小手握在掌心里，“这有什么大不了，为了心爱的女人打架，受伤了也心甘情愿。你肯那样不顾一切地挡在我面前，我高兴都来不及。”

    尹乐菱没有说话。事实上，自己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判断出自己抱住的是谁。直到现在，她仍惊魂未定。她真的怕，怕三年前的那一幕重演，那具鲜血淋漓的身体，她根本无法忘记。

    她想要找到关于卢庆安的消息，冥冥之中又怕知道。她怕她所知道的会是一个噩耗，那么她原本就无可饶恕的罪孽便更深重了。可是，她又不能逃避——这是她唯一不想要逃避的事情。

    卢庆安那单纯乖顺的眼神，时不时地敲击着她心底某一处，让她一想到便自责得无以复加。这件事是她必须要做的，不管以后怎么样，这次，她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

    “慕辰，我也许……要待一段时间才能离开。我要找一个失去下落的朋友。”

    “怎么样都好，乐菱，只要你不会不跟我走了，怎么样都好。”

    ********

    尹乐菱一整天再没有出过酒店，姜成娟在下午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逼问过她楚雨寒的行踪。尹乐菱才知道，他一直还没有回家。她不能说他就在紫夜阑珊，只能解释说接到楚雨寒后，他们就分开了，楚雨寒大概是找以前的朋友聚一聚。最后，姜成娟用尖锐的嗓音要求她必须要楚雨寒回家。

    姜成娟是无比悲凉的，尹乐菱深深地感觉到了。即使她再怎么样对她尖刻，却都是在掩饰着自己在儿子面前的挫败。楚雨寒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却离她那么远，更似乎从未靠近过。尤其在这个她等了三年想要等来的来自于至亲的安慰，楚雨寒也不愿意给，姜成娟一边要怪怨到尹乐菱身上，另一边又不得不反过来要求尹乐菱的“帮助”，她心情怎可能平和。

    如果世上没有尹乐菱这个人，他们一定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所有人都会更好吧。

    回到位于李慕辰对面的酒店客房，尹乐菱抱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幕和远处点点路灯、车来车往，她的心思一刻也无法平静。

    当凌乱的思绪渐渐飘散沉淀，眼前竟只出现了楚雨寒的面孔。她有些惊恐有些不情愿地翻身埋头在软枕间，仍旧挥之不去。

    他也受伤了……会不会伤得很重？会不会因为伤重所以没有办法回家？那么，他会是和周桐他们在一起吧，他们一定会照顾好他……可如果他那么倔的一个人跑了出去……他会不会开车出去乱闯？他可是刚刚喝了酒的……他会不会又去骑摩托车？不行，不行的，他答应过再不骑的……

    尹乐菱不受控制地拿出手机就拨了过去，直到听到一阵忙音才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刚刚出狱，怎么会有手机在身上……而自己，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昏头了，真的是昏头了！

    反反复复的纠结和自责中，直到凌晨，尹乐菱才迷迷糊糊睡去，似乎只过了不大一会儿就突然惊醒来，梦里竟也是楚雨寒的脸，他的脸冰冷得没有一点表情，只有发红的眼睛盯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尹乐菱惊颤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额头满是薄汗，身体却冰凉得厉害。窗户没有关，清晨的冷风飘扬着米黄窗帘，径直送进来。难怪这么冷。

    她想要起身去关窗户，才觉得头又昏又重。然而只是这么一抬头间，床边椅子上巍然坐着的黑色暗影吓得她“啊”地叫出声。

    虽然是背光坐着的，但她只需要那么零点几秒就立刻能够断定，那除了楚雨寒，还会是谁！

    “你……你怎么进来的？”尹乐菱真的被吓到了，就连浑身的酸痛也顾不上，瑟缩地往床里躲。

    那个暗影却并没有大的动作，只是扬了扬手里拿着的她的手机，许久才开口，声音也好像是来自遥远的天外，“你给我打了电话……想说什么？”

    尹乐菱猛摇着头，那个电话，她早后悔了，“什么都没有，你出去！”

    楚雨寒手里的电话轻轻一甩，便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随即，他整个人突然鱼跃而起，正扑在床中央，将尹乐菱一把抓住便拉在了自己身下，他的手也以最快的速度钳制住了她想要挥动起来的双腕。

    “啊……”尹乐菱刚要大叫，嘴巴便被他低头狠狠堵住——用他的嘴。这使她口中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

    尹乐菱奋力扭动着头想要躲开他，在监狱门口，他的吻让她毫无戒备，瞬间抽~离了她所有的反应，可这时候不同，她已经发现了他的危险，他让她害怕了，怕极了。而他此刻的，根本不叫吻，更像一种残忍的刑罚。

    “你叫啊……”他抵着她的唇瓣，压抑地忿忿出声，“宝贝儿，我很乐意叫来对面的男人，欣赏我们在床上缠~绵的样子。”

    “不……不要……”她的声线轻颤着，好似乞求。

    可是，这越发刺激了他，让他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你害怕？你怕他看到吗？你竟这么在乎。”

    尹乐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眼中瞬间噙满泪水。

    “乐儿……早就觉得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今天才知道，你竟可以残忍至此。”

    “你……在恨我吗？”

    “是……我恨你。”他更压低了身体，一只手攥住她的双腕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的指尖却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面颊上，继而用指背细细摩挲着，几乎能听得到皮肤之间沙沙的声响。从眉端到鼻尖……到饱~满的唇线……精致的下巴……那柔和的粉颈有着极美的线条，就连吹弹可破的血管内流淌的液体，也散发着暧~昧暖意……

    尹乐菱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他指尖滑过的地方，每一个细胞都在急剧扩张，产生的莫名热量，让她要被自己灼伤。

    “给我说……他有碰过你这些地方吗？那么……这里呢？”他的指尖滑上她纤瘦的锁骨，顺着睡衣的襟口继续而下……

    “这里呢？”薄弱的衣扣在他手中散开，柔嫩的胸~口白皙刺目，而他似乎根本不打算停止，食指的指尖带着三分力气，从胸口间的沟壑贯~穿而过，径直向下，甚至让她的皮肤上立刻显出了粉红的痕迹。

    “让我仔细看看，哪里还有别人的味道。”

    “不！不要！”惊恐的眼泪簌簌滑落。这是那个对她从不舍得伤害一点点的楚雨寒吗？这根本是个魔鬼……不，如果是自己的曾经和现在，让他变成了这样，那么是否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怕的魔鬼？

    “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求你……放了我吧，求你……”

    他抬起眼眸看着她惶恐的泪……没人知道，这泪水是多么让他心痛。三年前，她为了逃开，不惜做出那样的事情；今天，她即使背负了那么多追悔和歉疚，仍要选择逃开。他想要她，就这么让她不堪吗？难道，自己整整十六年的信念，根本是个错误？

    他不接受！绝不接受！

    自己在紫夜阑珊一整天，都在听述尹乐菱这几年的生活；即使周桐说据他们所知，尹乐菱在巴黎每天都住的宿舍；即使张怀恩告诉了他，他们此刻所住的酒店偏巧属于他家的豪盛集团，还给了他房卡，让他亲眼看到了她和那个男人并未住一间房。可是……

    “告诉我，我要亲口听你说，你和他……没有上过床。”

    尹乐菱的泪水更加充盈，却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他说的“上床”，这个字眼似乎是一个绝大的侮辱。他在意的是这个，他从来想要的就是这个！自己想要逃避的，想要摆脱的也是这个，为了这个“逃避”付出了别的所有人这么大的代价，到最后，他还是不放过她！

    “我要听你说……快说。”他的手仍旧不停歇，甚至开始挑开她的裤~腰，再向下滑去……

    “不要！”她死死夹着自己的双腿，整个人瑟瑟发抖。

    他的手非但没有放松，更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尖，含在嘴里呢喃出声，“我的乐儿最乖……老老实实告诉我……告诉我……乖……”

 第一二三章 死也不会放开你

    第一二三章死也不会放开你

    “哥……不要……”她想要逃离他这种鬼魅般的刑罚，却只剩了嘤~嘤低婉的喘息，她的思想、她的身体发肤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她真的受不了他再继续下去了。最终最终，只得低泣出声，“没有……我没有……没有。”

    楚雨寒微微抬起头，目光汹涌地凝视她的泪眼，“我知道，我就知道……我的乐儿心里有我，是在为我保留着。”

    “不是！不是……我这次回来只是要帮姜姨接你回家。然后我还会走，我会和李慕辰一起走！”

    “我不许。”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补偿你，我知道你恨我……哥，对不起。”

    他突然低低笑出声，“乐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每天都在想着，该怎么样杀了你，杀死在……我的怀里……”

    “如果你想我死，才可以原谅我，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做……只要你这样就能放开我……”

    “休想！就算是死，也休想让我放开你！这，是你欠我的！”

    他的唇再次落下，贴合着她的颈，啄着她胸口那一颗皇冠吊坠，“看它，还是这么美……就像我的乐儿一样，专属于我的美。”

    尹乐菱浑身战~栗不止，那项链即使它断裂过，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将它修好再戴回去，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像是枷锁，宿命般地禁锢着自己的一切。

    他的唇没有离开她的肌肤，一路蔓延到她的锁~骨，伸出舌尖~诱~惑吮~吻着。

    “不……”

    他突然张嘴咬住她娇弱的肩，毫不吝惜地用牙齿狠狠地咬合，甚至听得到皮肉绽开的声响，尝得到满口的血涩他也丝毫没有放松。尹乐菱惊~喘一声，喉间发出绝望的哀鸣，一滴泪轻盈地自眼角滚落……

    “乐儿……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楚雨寒不能没有尹乐菱……不可以……”她的肩头渗出了鲜红的血，随即氤氲在一片朦胧的水雾里。楚雨寒惶惶然地吸吸鼻端的酸楚，克制下自己眼眶中的滚烫液体，抬眼再看她的脸。她被凌乱发丝遮挡着的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好像完全没有了生命力。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无力地合起，再不见睁开……

    “乐儿……乐乐！”楚雨寒倏然松开对她的钳制，眼睁睁看她好像枯败的树叶般完全虚软了下去。

    ********

    病床上淡粉色的床单依旧映不红尹乐菱惨白的脸，她仍旧合着疲惫的双眼昏睡着。她竟发烧了，因为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的颠倒，让她根本没有调整过来，又吹了一晚的冷风，更因为精神受到了刺激，所以晕厥了过去。

    楚雨寒静坐在角落里，低沉地看着那抹似乎稍纵即逝的苍白，整个心都死死扭结着。她发烧了，他竟没有发现。要知道，原先只需要她一句轻叹，一记蹙眉，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她是肚子痛还是头晕脑热，这时候，怎么竟被心里的阴霾完全遮了眼？更有甚至，因为他的“刺激”让她晕了过去！自己当真就是在恨她吗？这个守了十几年早就成为了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小女人，他当真能恨得起来吗？

    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吃苦受累，哪怕是被针扎一下都能让他心疼大半天，怎么就忍心将她咬得血肉模糊？可是那时候的他，就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得恨不得将她吃进肚子里去。

    楚雨寒，你真的就狠得下心吗？

    那虚弱的小脸突然颤动了下，眉头不适地蹙在了一起。楚雨寒终于敏感地察觉到了，立刻起身过去，可还没靠近，就见另一侧的男人竟已经俯身下去。

    “乐菱……哪里不舒服吗？”他的手竟还不知死活地去抚摸她的脸颊。

    “拿开！”楚雨寒低吼出声，李慕辰却只是冷冷白他一眼，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尹乐菱并没有醒来，低低呻~吟一声，又沉睡下去。李慕辰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再去拉齐她身上的薄被。

    楚雨寒火了，上去一把扭开他的手腕，拉他退开两大步。

    “没听到我的话吗？叫你不许碰她！”

    “该离得远远的是你。楚雨寒，你的自以为是只能害了她。”

    楚雨寒怔了一下。这个人，只不过是才出现在尹乐菱身边两年的家伙，他凭什么对他一副比他还了解乐菱的架势？楚雨寒咬紧了牙关，“听着，尹乐菱这辈子都是我的，你休想带走她。”

    “你以为你留住她就是对她好吗？你懂得怎么爱护她吗？如果再让我知道你私自闯入她的房间，更甚至让她受了侵犯和伤害，我不介意让你再上法庭。”

    “你凭什么？”

    “就凭……乐菱喜欢的人是我，她是即将嫁给我做李太太的女人。”

    他无疑是在挑拨楚雨寒最敏感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地再一次揪住了他的领口，李慕辰却摊开手文思未动。

    “楚雨寒，不是我打不过你，我只是不想这个样子惊扰到乐菱。如果她醒来看到了，又会伤心难过。我舍不得看她的眼泪。不像你，只会让她哭。”

    病房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进来的是姜成熙。抬眼看到病床前一对揪扯在一起的人影，他三两步上去挡在中间，更拿开楚雨寒的手。

    “雨寒，你能冷静点吗？”

    “我冷静了三年了，还不够吗？”

    “好了！”姜成熙拽开他，“这是病房，乐菱就在旁边，你难道不顾她的感受吗？”

    楚雨寒深呼吸着，斜睨一眼姜成熙。姜成熙俨然一副公平正义的样子，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李慕辰在尹乐菱身边的分量，比自己想像得重。

    姜成熙顺势将楚雨寒拖出了病房，来到走廊，先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了。雨寒，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不用说，楚雨寒知道在自己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起，没有人再不明白他对尹乐菱这个“妹妹”的心思。而姜成熙也许更早就知道，他有所感觉，只是从未说明过。

    可是他这么说，完全已经是在支持这个“外人”了吗？

    “姜成熙，你是我和乐乐的舅舅！”

    “我没忘。可是雨寒，你不想再看乐菱继续像现在这样伤心痛苦下去了吧。雨寒，你听我的，先回家。你昨天到今天一整天都没回家了，我知道你不想见你妈，可她毕竟是你妈，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仅存的最亲的亲人。她也同样苦了三年了，你看看她。”

    楚雨寒眼神再飘到病房，“我要她跟我一起。”

    “她回来的确不适合住酒店，但这个时候也别让她回家住了。我会先将他安排在我的公寓，以便照顾她的身体。你总该放心了吧。”

    ********

    尹乐菱第二天便出院了，从医院直接去了姜成熙的公寓。

    因为要长期在这边生活，也为了工作方便，姜成熙没有再继续住楚家的客房，而是在楚氏附近安定了下来。

    李慕辰仍旧住在酒店，白天忙些公事，傍晚就会来看尹乐菱，甚至会下厨做好晚饭等着姜成熙从公司回来一起吃。

    从尹乐菱醒来后，三天了，没有再看到楚雨寒。自己肩头的伤口还痛得钻心，这让她无可逃避地对那晚充满攻击性的楚雨寒挥之不去。她忍着没有开口去问姜成熙，自己不就是希望他能放开他的手吗？这样便很好。

    尹乐菱身体刚恢复好点，就要姜成熙带她去公墓给楚劲松扫了墓，下午回到公寓，便一直闷闷地不再说话。姜成熙担心她的情绪，于是就在家里陪着她，给她炖了她最爱喝的排骨莲藕汤。

    “小舅舅，都不知道你还会熬这么好喝的汤。”

    “那你以为我在巴黎那么多年是喝西北风过来的吗？又没人伺候我。”

    尹乐菱浅浅笑了，抱着汤碗再喝一口。

    “恐怕是小舅舅眼界高，想要给你烧汤做饭的女人一定多得是。”

    姜成熙呵呵笑了。这个丫头会拿他开玩笑了，可见精力终于缓解了过来。

    门铃正在这个时候响起，尹乐菱起身想去开门，被姜成熙拦了下，“我来。这个时候，应该不是李慕辰。但或许能让你有另外一个惊喜。”

    “什么？”

    姜成熙神秘一笑，已经走向了门口。尹乐菱远远听到了姜成熙说着：“估计就是你，正是时候，快陪乐菱说说话吧。”

    尹乐菱趿着拖鞋走出去，就见到了一袭长裙，婷婷而立的杜曼妮，垂顺的长发及肩，面色红润，一派温婉的气质。

    “曼妮！曼妮真的是你啊！”

    杜曼妮递过手里的水果、补品给姜成熙，同样满脸兴奋地跑过来伸臂和她抱在了一起，“乐菱，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两个好朋友好一阵才退开端详着，杜曼妮伸手捏捏她的脸颊，“我听说你生病了，怎么一回来就生病？要不是这几天正好出差，早就能见到你了。”说着，她就拉着尹乐菱一起坐在沙发上，“快坐着休息，别累着了。”

    “哪有那么娇气。曼妮，看到你我感觉自己病全好了。”

    “是吗？那我以后天天来让你看。”

    “对了曼妮，你怎么要出差的？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杜曼妮点点头，眼睛却不经意瞟过一旁的姜成熙。

    “曼妮现在在楚氏工作，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实习了。”姜成熙主动作答。

    “原来是这样啊，那太好了。小舅舅，你一定得多多照顾曼妮。”

    “那还用说，不过曼妮的工作能力很好，不用照顾也很出色。”姜成熙对杜曼妮笑笑，却见她颊上已经飘红。他轻咳了两声，提过一旁的水果，“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杜曼妮连忙想要过去接住，“我来吧，成熙。”

    “你们好好聊天吧。”他很自然地拍拍她的胳膊，才向厨房走去。

    杜曼妮重新坐回沙发，转头正对上尹乐菱探究的眼神，就见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成熙？曼妮啊，老实交代哦，该不会你即将会成为我的小舅妈吧！”

    一句话让杜曼妮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慌慌张张直摆手，“乐菱你别瞎说，因为……因为我现在的职位就是给你小舅舅做秘书，他又经常照顾我爸还有我们家，我们上班下班接触多了点，所以……”

    “所以日久生情了？”

    杜曼妮支支吾吾，“成熙那么优秀的人，全公司的女孩都很喜欢他……”

    “哈，还给我转移重点。曼妮，你别瞒我了，如果你真的和我小舅舅走到一起了，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杜曼妮这才像是鼓起了勇气，拉住尹乐菱的手，“我知道我可能太不实际了……虽然他对我很好……可并没有表示出别的意思啊。”

    听了这句话，尹乐菱的眼睛都发光了。

    ********

    这恐怕是尹乐菱重回到这里，唯一值得她高兴的事。

    李慕辰要去临近城市办公事，晚上没再过来陪尹乐菱，但还是打了电话叮嘱她按时吃药，多喝水多休息。尹乐菱满心暖意地挂了电话后，便走出卧室倒水喝了药，转身时正看到了书房里透出来的光亮，是姜成熙坐在书桌边翻看着文件资料。

    她轻手轻脚地靠过去，还是被姜成熙一抬眼看个正着。

    “还没睡？”

    “时间还早，睡不着。”

    姜成熙放下手头的文件，看着她笑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小舅舅说？”

    “小舅舅，楚氏的事情是不是很忙啊？”尹乐菱靠了过去。

    “想把很多事情整理一个段落，待雨寒调整好了，也该接手了。”

 第一二四章 亲眼看着你们幸福

    第一二四章亲眼看着你们幸福

    想必楚雨寒这几天并没有在楚氏露面，尹乐菱忍下心中的疑问，倾身趴在桌面上，两只小手支着下颌瞧他，“小舅舅，你总这么忙怎么行。”

    姜成熙好笑地看着她的模样，也托腮对着她，“怎么就不行了？小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这么忙，不就没时间分给女朋友了？”

    姜成熙抬身想椅背靠了靠，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尹乐菱才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绕过书桌，揪住了他的胳膊使劲摇，“小舅舅，我问你，你到底觉得曼妮怎么样啊？”

    “她……很善良很纯真，对我们乐菱又好，做事情也很认真踏实，是个不错的女孩。”

    尹乐菱有点不高兴了，双手扳过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小舅舅你故意给我打哈哈，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姜成熙低低笑了，伸手拍拍她的头，尹乐菱顺势就坐在了他腿上，很是认真地想要问清楚，“小舅舅，我问的是你的感觉，你喜欢曼妮吗？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姜成熙只是含着笑意，没有立刻回答。

    “其实小舅舅是喜欢的对不对？平时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很多，也从没见你对谁特别过，但你对曼妮这么照顾，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她，是不是？”

    姜成熙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理着她肩头的发丝，“你啊，总是比我自己都操心这桩事，这么着急想要个小舅妈吗？”

    “我是想有个好女孩能好好照顾你啊，不然你总是一个人，身边都没人照顾，多孤单。”

    “那么……乐菱希望是曼妮吗？”

    “希望！”她重重点着头，丝毫不犹豫，“一个是对我最好的小舅舅，一个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了。说真的，这样的好事情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小舅舅，是不是你早就动了这样的心思，只是怕曼妮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有所避讳吧。”

    姜成熙看着她一张神采飞扬的小脸，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得久违的畅快起来，抬手捏捏她的小鼻子，“就你最鬼，如果你说是就是吧，如果你真的开心看我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

    看到尹乐菱终于放心地笑起来，姜成熙油然而生地高兴。自己这么多年忙于工作，有意无意的，真的将自己的事情放在了一边。杜曼妮那情窦初开的心思，他一早就能感觉到。她是个好女孩，朴实无华，很让人舒服。他从心底里也的确蛮喜欢她的，有时他也有过这么一个念头闪过——自己是不是该到了稳定下来的时候了，如果该要好好过日子，杜曼妮是个好的人选。比那些高高在上、虚荣浮华的千金大小姐好太多。

    那么，既然今天连乐菱都这么说，自己是该将这件事有些更进一步的突破了吧。

    “小舅舅，说好了，我要你明天就跟曼妮说去。”尹乐菱真是太高兴了，似乎许多年都没有这么高兴过。她习惯性地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揪扯着他的领口撒着娇，“真好，小舅舅，如果能尽快让我看到你们结婚就更好了，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幸福。”

    这丫头，竟比自己都着急。他不知道他最大的幸福就是能看到她幸福吗？还要自己明天就去说去，突然这么一下，不把杜曼妮吓坏才怪。

    “乐菱，明天我要出差几天，等回来吧，好不好？”

    “嗯……明天好像是周末呢，你也不能休息？”

    “不行啊。”

    “那，小舅舅，我明天也想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儿？你的病还没好利索。”

    “我还想去医院。”

    “去医院？”

    “小舅舅……你知道，我的那个受伤的朋友……我想找找他的下落。”以现在这种状况，是不是该从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找起呢，也许只有医院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

    姜成熙抚摸着怀里她的发，不无疼惜地说：“乐菱，我知道你托曼妮帮你找的，所以我们也想到去医院查了，可是没有查到。只知道他受伤很重，仍旧昏迷不醒时，就突然离开了医院，似乎是被人接走了。”

    “那接他走的人是他爸爸吗？会不会有人知道他被接去了哪里。”

    “这样吧，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明天我派公司的车跟着你再去查一查。那家医院档案科的主管我认识，我帮你联系好，你再去看看。”

    “好，好的。谢谢你小舅舅。”

    “只是，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叫上曼妮陪你吧。”

    尹乐菱眨眨眼笑了，“哎，小舅舅现在都不放心我了，只放心曼妮。”

    ***********

    第二天，尹乐菱约了杜曼妮坐着姜成熙派来的车一路驶往医院。坐在车上，她还在为昨天套出了姜成熙对杜曼妮的真实心意而窃喜，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还是留着他亲口对她表示出来更有气氛。所以她终是忍着没有透露。接着再想到此行的正事时，尹乐菱旋即又陷入忐忑。

    按照姜成熙的交代，尹乐菱他们找到了档案科的主管，经过一番查找核对，的确在三年前的档案里找到了卢庆安的病历资料。上面记载着厚厚的诊断证明，也清清楚楚写着“颅脑损伤、重度昏迷”的结论。可是住院只一星期之后，便显示了出院的记录。

    尹乐菱翻动着档案的手也有些轻颤，她努力平稳着呼吸想要得到更多的信息，“这么重的伤，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的吗？”

    “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人很熟练地指指字里行间，“看上面记录着，只肋骨就断了六根，还有脾脏出血，单这些没有一个月连床都不能下。何况颅脑损伤、重度昏迷，一个星期根本连危险期都没过。”

    “那这种情况医院怎么会同意病人出院呢？”

    “要么就被迫离开，要么就是病人转院，去了更好的医院。只是转院到哪里，这里并不会记录。”

    “转院……更好的医院……”从档案室出来，尹乐菱反复默念着。整个人早被那历历在目的伤势记录压抑得失了神。

    “乐菱，我和你小舅舅来查过，也是这样的结果。成熙还嘱咐过这位主管整理档案时再多多留心一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可也一直没有回音。”

    “如果是转院，这里还有更好的医院吗？是不是该去查查看？”

    “成熙他也想到了，可是都没有查到。如果说，他转院去了外地，那真是大海捞针了。”

    “可是，卢庆安他在国内应该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爸爸一个人怎么有能力带他去外地那么远的地方转院啊……”

    “话是这么说，可真的断了线索，没办法找了。”

    “如果是被迫离开呢？难道是什么人逼他不能继续在这里治疗？”尹乐菱有些不敢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

    杜曼妮跟着已经慢慢走到了医院大楼外的小广场，“乐菱，其实，你为什么非得要找他？你这样找不到，也许是他或他的家人不想被人找到，也许你找到了不是好的结果。假如……假如他已经不在了，你哥哥不就从伤人变成杀人了吗？”

    尹乐菱顿住了脚步，脸色刹那煞白。是的啊，杜曼妮说的没错，自己真的只想弥补些什么，让自己的愧疚轻一点，却没有想过这方面。但是，可以为了是伤人还是……杀人这个判定，就逃避这个事实吗？如果……卢庆安真的出现那最坏的结果，也不能因为楚雨寒，所以就对他视而不见啊？

    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两个人再走出几步，尹乐菱的胳膊突然被杜曼妮拉住，就见她抬着下巴悄悄给她示意着。尹乐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广场对面隔着喷水池走过来的，竟是徐朝凤和余晓菲！

    杜曼妮下意识地拉着尹乐菱就想要绕到喷水池另一侧离开，不想还是被徐朝凤看到。

    “瞧这是谁啊，害的人家家破人亡的扫把星还有脸回来。”

    余晓菲也看到了尹乐菱，再听自己妈妈说出口这样的话，她也没办法开口。三年过去了，之前的好朋友早就物是人非，突然看到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相处，反而觉得有点尴尬。

    徐朝凤扯了女儿一下，“晓菲，跟这种人一定要离得越远越好，省得被殃及。”说着，她拉着余晓菲就往医院大楼走去。

    “乐菱，别理她。”杜曼妮拉着尹乐菱，“他们家余晓磊坏事干多了，搅得家里鸡犬不宁，从来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还是之前那个曝上网的视频的事吗？”

    “那件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余晓磊也从戒毒机构出来，可是用不了多久又继续吸毒，然后还在他家公司的账目上动手脚，从余氏亏空了不少钱。晓菲的爸爸被气得身体也不大好了，余氏这几年的状况大不如前。”

    正听着杜曼妮的陈述，走不不远，后面就听到了余晓菲追出来的声音，过来叫住了尹乐菱。

    尹乐菱禁不住有些喜出望外，连忙走过去微笑起来，“晓菲。”

    余晓菲却在距离三四步的地方就停了，面色有点拘谨，“乐菱，我是想问你……你哥是不是回家了？”

    尹乐菱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和我妈来医院干什么吗？我哥住院了，因为吸毒过量引起了休克，差点没命了。”

    尹乐菱看着她，不明白她说这些给她是想说明什么。难道，这些是自己造成的吗？

    “我哥说，是楚哥哥害的他。我们家人还以为他精神有问题乱说的，因为他现在经常会精神恍惚。可是，我想也许他没乱说吧。乐菱，你哥都是因为你所以才报复我哥的吧。他为了你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三年前为你打人，现在，为你差点要了我哥的命，所有都是因为你。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能让它过去吗？再怎么样，那次还是我帮你从我家离开的。”

    尹乐菱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余晓磊吸毒过量是楚雨寒害的？这几天他就是跑去干这事儿了吗？可是，竟然连余晓菲也这么说自己。自己就真的是所有人口中的“扫把星”、“祸根”吗？

    “晓菲，这些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

    “乐菱，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回来了吧。这样，别人也少受点伤害。我哥已经这样了，和个废人差不多。我劝你离开吧，起码可以别再害楚哥哥了。”余晓菲说罢，转身就跑开了。只留尹乐菱完全呆住。

    杜曼妮也有些愤愤然，“晓菲怎么能怪你头上，又不是你指使你哥去做什么事情。”

    “也许，我真的不该回来。”

    尹乐菱沉默地坐在车上，杜曼妮刚刚坐旁边，手机就响了，接通后，是自己的爸爸杜德军。就见杜曼妮听了几句话就皱起了眉头，急急挂了电话。

    “乐菱，我得立刻回家一趟，我爸他说有很急的事情找我。”

    “那让司机师傅直接开车送你过去吧，反正我也没事。”

    杜曼妮点点头，便不再开口了。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杜曼妮家那幢老式公寓楼下，杜曼妮刚刚开了车门，正见杜德军从楼里跑出来，微胖的肚子随着脚步一颤一颤。他看到了杜曼妮，便慌慌张张过来拉住她就开口：“曼妮，你得帮帮爸爸，刚才财务突然打电话，说明天要来查我这边的账目，我的资金还没周转过来呢。”

    “爸，你什么意思啊？难道你动了公司的钱？”

    “我只是借用一下，等赚回来了就还回去，很快了，下个礼拜股票一定能涨，等我抛出去就能赚回两倍还多。”

    “爸爸！你怎么可以挪用公款？”

 第一二五章 我会加倍讨回来

    第一二五章我会加倍讨回来

    “爸爸！你怎么可以挪用公款？”

    杜德军一脸的不耐烦，“财务要是不这个时候查账，根本就没事。曼妮，你去公司财务通融一下，找个借口过十天半个月再来查，行不行？”

    “财务查账是公司行为，我怎么去通融？”

    “你跟姜成熙那么熟了，怎么就不能通融。曼妮啊，你从小到大就做成了这么一件事，要不是攀上姜总这样的关系，我也不敢随便动那些钱不是？”

    杜曼妮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且不说自己和姜成熙算不算是有什么关系，可即使真有像她爸爸希望的那种关系了，他就能这么胡来了吗？这样让姜成熙怎么看她啊！

    “爸，我没办法给你去通融的，你挪用了多少钱啊，赶明天能补得上吗？”

    “我这不是也希望能补得上吗，刚就想去找朋友筹筹看，可赶明天有点困难。”

    “很多吗？”

    “也不多……五十多万而已。”

    杜曼妮大吃一惊，“五十多万？还而已！爸，你只是一个小部门的主管，竟敢挪用五十多万。这要怎么补？补不上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所以让你通融一下，去拜托一下姜成熙也行啊，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不行！”这种方法还不如让她辞职了永远都不要再见他来得干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的污点被他看到，她会没有颜面再在他跟前立足的。

    这时候，杜德军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杜曼妮的身后，“咦，送你来的是你的朋友吗？能开这样的车肯定家底不错吧，问问她能不能先借点钱给你？”

    杜曼妮这时候才突然想起尹乐菱送她过来停在路边还没有走呢。她转过头看到尹乐菱已经下了车，正看着她这边——她刚刚是不是竟把这些事情都听到耳朵里了呢？

    “五十万对于这样的人家，应该不算什么吧，曼妮，你去问问。”

    “爸！你说够了没！她是我的好朋友尹乐菱，姜成熙就是她的舅舅，你不记得了吗？”

    “哦！”杜德军拍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尹乐菱嘛，怎么可能不记得。”说着他竟兀自绕开杜曼妮走了过去，对着尹乐菱就招呼，“乐菱，你还记得叔叔吗？几年不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叔叔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杜叔叔您好。上次见您是在我们的高中毕业典礼上。”

    杜德军很是热络地笑着再走近，却突然转了话题，“这么说，楚氏不就是你家的么，乐菱，你帮我跟你舅舅说下……”

    “爸。”杜曼妮上来一把拉开杜德军，很是气恼地挡在前面，“乐菱，你别听我爸的。这件事情是我爸不对，我一定想办法尽快把钱补上，可是……能别告诉你小舅舅这件事吗？求你了乐菱，如果成熙知道我爸这样，不知道怎么看待我们了。”

    “可是……曼妮，这样可以吗？”

    “无论怎么样，别让他知道好吗，乐菱，算是我求你的惟一一件事。”

    ********

    晚上回到公寓，姜成熙出差了，尹乐菱一个人辗转难眠，心里一直思量着这件事情该不该替杜曼妮瞒着他。而且这是公司里的事情，如果明天财务查出问题了，要公事公办，姜成熙便不可能不知道啊，到时候知道了，不是更不好说。

    思来想去，她还是拨通了姜成熙的电话，支支吾吾地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最后又急急地加上，“小舅舅，杜叔叔肯定也是一时糊涂，如果他将这个钱补上了是不是就没事了？小舅舅你不会还要追究吧？”

    就听姜成熙轻轻笑了笑才说：“其实……我知道。”

    “你知道？”

    “财务在走账的时候发现了点问题，向我汇报过。因为曼妮的爸爸是我安排入职的，他们还有些顾忌，所以只是怀疑，却没有查过他的帐。这次查账的口风也是我让财务透露出去的，其实只是想要作为一个警示，不会真的明天去查的。如果他能尽快自行把资金补上是最好，如果他实在有困难，我也不会真去抓他坐牢啊，以后在合适的时机将他重新调离一个简单点的岗位也就是了。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原来是这样。那么只要钱补上之后，就不会有影响了是不是？”

    “会有什么影响？曼妮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尹乐菱终于笑了，“还是你的女朋友！”

    ********

    第二天，尹乐菱就去找了杜曼妮。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还是先解燃眉之急，那就是——动用楚雨寒留给她的卡。

    那张卡，三年来尹乐菱从没有动过。这一次她本是想要还给他的，可是既然杜曼妮的爸爸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四处筹钱，自己就应该帮一把。虽然小舅舅说，还不上也不会追究，可她知道，以杜曼妮做事认真严谨的性子，肯定会想尽办法还这笔钱的。然而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眼下只能先借用这卡里的钱了，先应了急，之后再想办法补上还给楚雨寒。

    尹乐菱中午约了正在上班的杜曼妮在楚氏附近的咖啡厅，笑着把那张卡推到她面前，“曼妮，这个里面的钱应该够你爸爸还公款了。”

    “你的钱？”

    尹乐菱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你先拿去用吧，等补上了公司的钱再说。虽然我小舅舅说不会去追究杜叔叔的问题，但能早点补上肯定更好是不是，这样你也就不会担心了。”

    杜曼妮看在卡片上的目光突然尖锐地看到了尹乐菱的脸，“乐菱，你说什么？你说你小舅舅知道了？”

    尹乐菱不明所以，只是诚实地点头，“我昨天晚上给他电话里说了，原来他根本不会追究的，曼妮，你可以让你爸爸放心了……”

    话未落音，杜曼妮突然站起来，就连椅子也被撞得“咚”的一声响。就见她连脸色都变得有些涨红，“乐菱，你答应过我的不告诉他，我和我爸会想办法还钱的，你却生怕成熙他看不见我们的错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告诉小舅舅只是想要他看怎么样将这件事处理得更好些，让杜叔叔不至于太着急害怕。而且这件事就算是杜叔叔做的不对，也不是你的错误。”

    “可是，这有区别吗？成熙要知道我爸是那样的，那会对我怎么看？乐菱，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杜曼妮说着已经快掉泪，拿着自己的手袋就想走。

    尹乐菱也跟着站起来，“曼妮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可是这个钱，你先拿着吧。”

    杜曼妮将她推过来的卡重重地推回去，“我自己会想办法，谢谢你的关心。”

    尹乐菱看着她转身就疾步出了咖啡厅，再看看面前孤单单的卡片，一时转不过弯来。难道……自己又做错了？

    ********

    走出咖啡厅，尹乐菱拿着卡片在手里只觉得烫得厉害。如果它帮不了杜曼妮，自己便不想多拿一天。她想要还给楚雨寒，可又不想、或该说是害怕见他的面，于是查了紫夜阑珊的电话，打了过去，没料到竟直接是周桐接的电话。原本她盼着是陌生的服务生接电话，然后她委婉地问出楚雨寒他们现在如果不在，她就悄悄过去把卡留下，让服务生转交的。

    听到周桐的声音，尹乐菱只轻轻“喂”了，就后悔地直想挂电话，可对方还是听出来了。

    “是你吧，你找楚雨寒？”

    “不，我、我只是有东西要还他。”

    “那你最好是当面还。”

    “不，我……改天。”

    慌慌张张地便断了线，尹乐菱的心情更落入了谷底。自己何以怕见楚雨寒到这种程度——这让她竟生出了浓浓的懊恼。

    颓颓然回到姜成熙的公寓，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李慕辰从里面走出来的身影。李慕辰看到她时，脸上刹那绽出一个笑容，过来就拉住她的手，“去哪儿了？我刚两天没来看你就找不到你人影，生怕你又出了什么事。”

    尹乐菱摇摇头，刚刚满腹的委屈和懊恼正哽得难受，突然有这么一个依靠，让她也不多想，上去就靠进他的怀里，“慕辰，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乐菱，出了什么事吗？”否则这个总是怯生生的小女人今天怎么会主动往他怀里钻，还是在大街上。自从上次求婚时，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拥有她，却让她抗拒地哭起来，之后他就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急切引来她的排斥，便只想要慢慢地温暖她融化她，直到她愿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他为之。今天她突然的依赖，虽然叫三天没见她的李慕辰很是激动，可心里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心事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

    尹乐菱也没有否认，只是靠着他继续说着：“我想帮我的好朋友杜曼妮还上她爸爸挪用楚氏的公款，可杜曼妮不但不要，还怪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小舅舅，其实我告诉他只是想劝他能对这件事网开一面，那么杜曼妮和他爸爸也就不会那么为难了。慕辰，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李慕辰抱着她拍拍她的肩，“没有，你没错，乐菱，你就是总以自己单纯的想法想每一个人。可也许你的好意在别人看来已经侵犯了她想要保留的私密。没关系，你只要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地对待她了就好。她既然是你的好朋友，以后总会理解你的。”

    “我只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了。”这让她又想起了余晓菲，她似乎已经失去了余晓菲这个朋友，一定不能再失去杜曼妮。

    “相信我一句话，疾风知劲草，经过矛盾考验的朋友才是真朋友。”

    尹乐菱不自觉地笑了，“没想到你从小在法国长大的人还知道中国的古词语。”

    “当然，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李慕辰说着就牵住她的手，“走吧，我还没有吃午饭，我们在外面吃中国大餐。”

    尹乐菱点点头，跟着一转身间，蓦然在道路边看到了倚在车门边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楚雨寒。只消那么一眼，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握在李慕辰掌心里的手。

    李慕辰也没有再强拉，只是同样深沉地迎上对面而来的目光。

    就见楚雨寒扔掉手里的半截烟蒂，正过身子走上来，薄凉地扫过一眼，“我的妹妹，你们要去吃饭吗？不介意一起吧，我正好也没吃。”

    尹乐菱忐忑不已地看着他，猜不出他又想要干什么。

    “好吗？”

    “不好。”“好啊。”

    ——又是同时两个相反的应答，只是说否定的是尹乐菱。尹乐菱讶然地看看身侧李慕辰依旧微笑的脸，心中的忐忑更深重了。

    李慕辰显得很大方地走过去帮尹乐菱打开了后座车门，楚雨寒却开了前门，“我妹妹晕车，坐前面舒服点。”

    李慕辰面色略略僵了一下，还是自行坐在了后面。尹乐菱咬咬唇角，只得往前面坐。就在她一低头上车的当口，耳边只听楚雨寒低低的声音，“敢对别人男人投怀送抱……我会加倍讨回来。”

    尹乐菱心底一惊，楚雨寒已经“啪”地关上了车门。

    ********

    这是怎样的一顿午餐，尹乐菱哪里有心思去吃饭，只是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连头都不敢抬。想着刚刚走到桌前，两个男人同时拉开了两侧的座椅，尹乐菱简直觉得那不是餐桌，倒像是刑场了。最后，她还是咬着牙关，毅然坐在了李慕辰这边，她知道自己这么没错，可是，楚雨寒的眼睛似乎变成了刀子，狠狠剐疼了她，让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二六章 还有什么偷偷摸摸

    第一二六章还有什么偷偷摸摸

    餐是楚雨寒点的，尹乐菱知道，每一道菜都是她的最爱，就连哪一个甜味重，哪一个酸味浅，哪一个不要葱花，哪一个又要多放芝麻，他都一一叮嘱服务生。

    末了，他又笑着对着李慕辰，“乐乐嘴巴比较挑，要每个菜都合心意是件细致的事。”

    李慕辰也笑了，顺手拍了拍尹乐菱拿着筷子的小手，“我觉得还好，我做的菜她总是吃得很多。”

    楚雨寒也许现在恨不得掀了桌子，尹乐菱虽没有抬头，也能肯定这一点。可是，李慕辰说的也没错，自己嘴巴其实并不是很挑。原先被楚雨寒揪出去吃饭时，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给他找茬，对他点的菜非要挑挑毛病才乐意。久而久之，让他在心里便默认了她的口味，把她每次的意见都记住了，反让她也慢慢养成了习惯。想起了那个时候……尹乐菱有些失神……

    “乐菱。”李慕辰的轻唤，拉回了她飘散的思绪，“你哥在问你毕业后的打算。”

    “嗯？”尹乐菱慌张地抬头看到楚雨寒一脸隐忍的平静，他这时候干嘛扯出这样的话题，是故意想挑起和李慕辰的争端吗？

    “乐乐，学成归来，不如直接在楚氏帮家里做事，也算是学以致用。”

    “我……还要走的。”

    “是啊。”李慕辰接过话，“我和乐菱这次来，是拜访一下她在这边的家人，然后就回法国开始新的生活。”说着，他竟拉过尹乐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乐菱在那边会生活得更好。”

    跟着那个吻，尹乐菱的头“嗡”的一声，心也差点跳了出来。她有点觉得李慕辰是成心的，他们上次在紫夜阑珊时都大打出手了，这次却故意坐在这里比耐性。可是，无论是什么状况，都让她无所适从。

    而楚雨寒也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即使眼中压抑着隐隐窜出的火苗，拳头握了握还是松开了，“如果是做着这个打算，李慕辰，你是不是也要先通过我这一关啊？”

    李慕辰执起酒杯，伸手对着楚雨寒轻碰一下，“如果你是以乐菱哥哥的身份，我应该礼貌性地接受你的审核，如果不是……我想你无权干涉。”说罢，轻抿一口酒。

    “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同意。”

    “乐菱不是一件物品，她不属于某个个人。楚雨寒，该要怎么样，你该听听她自己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李慕辰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起身对着尹乐菱轻轻说了声，“等我一会儿。”便走开了。

    尹乐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被丢了一颗颗炸弹的楚雨寒，低头继续拨着碗里的饭，却一口也吃不下。

    “跟我回家。”

    “嗯？”尹乐菱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抬起头。

    “你觉得我真的会放你跟这个家伙在一起吗？不管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是劝他别做这种不知死活的事情了。”

    这话让尹乐菱无比愤恨起来，“在你眼里，别人的死活就这么不值一提吗？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别人的命运？”

    “不是‘别人’，是所有对你有企图的人。”

    “我问你，余晓磊吸毒过量，是你害的吗？”

    “那是他咎由自取，就算我不动他，吸毒的人早晚也是一死。”三年前所有逼得尹乐菱差点跳楼的人，他会一件件清算。

    尹乐菱也料到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余晓磊曾经对自己的虐待，所以晓菲说的一点也没错，楚雨寒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是，他自己就没考虑过，就算是对别人报复了，他自己呢？非要再身陷囹圄才甘心吗？还是他最终想要报复的人，根本就是她而已。他在用他自己和她对周围因她而遭遇惨状的人的愧疚，来折磨得她永远也无法安心生活。

    这让她对他的愧疚更夹杂了恨意，“哥，你告诉我，当时卢庆安受伤在医院，只治疗了一个星期就失踪了，是不是你安排人逼迫他离开的？”

    楚雨寒目光先是突地一紧，紧接着闪过一阵汹涌，继而变得尖锐起来，“你还在找他？你还惦记着？”

    “他完全是无辜的，我这次一定要找到他才可以。”

    “找他？找到怕也是个废人，没有给他第一次，还这么不甘心的。”

    尹乐菱的脸色突然涨红，羞愤地站起身来，拿着手袋就要走，可被他更快地越过桌面攥住手腕，“怎么这么没耐性？不想知道他在哪里了？”

    “真的是你？你把他藏起来了？”

    楚雨寒清冷地笑笑，“如果想知道的话，就乖乖住回家里，然后老老实实等着，我自会让你见到。否则，我不敢保证他的下场会不会更惨。”

    “住回家里……”

    “难道你留学回国，不该住回家里吗？我想，我这并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

    尹乐菱忍了忍心里的动荡起伏，“等我见到他以后，你就可以放了我吗？”

    “我只说了，你住回家里，我就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并没有答应你别的。而且，乐儿，你没有权利跟我讲条件。至于李慕辰……我的乐儿这么乖，这么聪明，该知道怎么做。”

    尹乐菱看着他，战栗地摇着头。楚雨寒却执起了她的手腕拉到面前，顺手拿起一旁的餐巾，抹了抹那刚刚被李慕辰吻过的地方，再重重看了她一眼，抽身而走。

    李慕辰回到餐桌时，只有尹乐菱一个人茫然地坐在座位上，他靠过去伸手拍拍她的肩，却吓了她一跳。

    “乐菱，没事。”

    “慕辰……”似乎只叫出这两个字，已经让她没由来的安心，这让她真的想要立刻和他回法国去，什么都不管了，可是一想到卢庆安……

    “慕辰，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李慕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将她的肩膀轻轻拥住，“你要回家住自然是正常的事，可是……你真的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吗？”

    尹乐菱摇摇头。

    “我不想你受什么委屈……或是威胁。”

    “没有，因为……姜姨她就一个人，我想我以后如果没机会经常回国，这时候该陪她段日子。如果你这边的公事办完了，不如先回去，别耽误了工作。”

    “你确定你是想陪你的养母？确定不需要我在身边吗？”

    尹乐菱突然被他的反问哽得说不出话来，喉口一阵阵发热，眼眶也泛了红，只能低头靠在他身侧，不想让他看到。

    “傻瓜，我又不逼你回答，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只是，还记得吗，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不再让你一个人。我这边的事情也还没有办完，你别担心耽误我的工作。我会继续在这儿陪着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

    楚雨寒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远远看到庭院的灯光下那个小小的背影，而她正在一件件地晾晒着硕大的床单，整整一排的床单更显得她的娇小。楚雨寒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腹底直窜上头顶，他两三步冲过去就抓住了她已经被浸得冰凉的小手。

    尹乐菱着实吓到了，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在干什么？”

    “洗家里的床单。”

    “谁让你洗的？难道没佣人了吗？”

    尹乐菱摇摇头，“我也可以洗啊。”

    “她让你洗的是不是？放下！”

    尹乐菱手一颤，一块床单正掉回盆里，更有一角拖在了地面上，她皱皱眉，“脏了。”

    楚雨寒才没有管什么脏不脏，拽着她就走。

    “你干什么？我还没弄完，你放开。”

    他顿住了脚步，转头看看她，“听着，你没有必要对别的人表现自己的内疚，做出什么补偿。你只要记得，这个世界上，你只欠着我就够了。”

    对别人的补偿，或许可以做出些什么事情让自己心里好受，唯独对你……尹乐菱的眼眶有些酸涩。我做不出你希望我做到的事情，我没办法对你补偿了，也许只有欠下去……

    尹乐菱一时心绪难平，人已经被他拖进了房子。客厅里，正撞见姜成娟坐在落地窗前，远远对着庭院那角晾晒床单的方向。

    楚雨寒径直走过去，正迎上姜成娟对他笑着的脸。

    “雨寒，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让……”

    “乐菱是我让她回来的，所以，这个房子里，除了我，没人有权利支使她做任何事情。如果让我看到有下次，妈，也许我会考虑重新安排你去别的地方颐养天年。”

    在姜成娟还在僵立的时候，楚雨寒已经拉着尹乐菱上了楼梯。尹乐菱刚刚踏入自己的房间，就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抓住门板，“你是想要姜姨更加嫉恨我吗？我的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你就满意了吗？”

    “谁是朋友，谁是亲人，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再来跟我耍脾气吧。”

    尹乐菱一把关上门，将那张似乎再不会对他温和的脸死死阻断在外面。转过身背靠着门，凛冽的揪痛来自小腹，尹乐菱的冷汗瞬时就渗出额头。

    虽然是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仅仅离开了三年，似乎一切都陌生了。随着楚雨寒那陌生的面孔，一切都离自己远去。尹乐菱不知道楚雨寒为什么非要自己住会家里，他是想要对她实施什么管制和报复吗？他知道自己想要离开，所以绝不会让自己随心所愿。而自己，有什么方法可以彻底摆脱啊？还是说，根本没有可能……如果自己的命运注定是这样，何苦将自己的希望交付在李慕辰身上，他的等待，他的守候，自己给得起结果吗？到底该怎么样……怎么样……

    尹乐菱拖着沉重的脚步，有些虚软地从卫生间出来，裹着绵绵的睡袍，还是觉得冷。鼻端敏感地嗅到了烟草味，让她有些惊悚。这种味道对她是多么陌生，可此刻，她知道，只有他，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抽烟了。果然，倚窗而立的，正是楚雨寒，他的目光落在夜幕中，唇间正有一缕青烟冉冉飘散。

    尹乐菱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睡袍，完全出于直觉性地看向阳台处——那里的纱帘安静地垂坠着，没有任何痕迹。

    “你……又爬阳台？”

    楚雨寒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打开门进来的。还有什么需要偷偷摸摸的吗？”

    尹乐菱额上的冷汗再次布满，她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他和她之间……可是，姜姨还在二楼另一侧的卧室里，她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哥……我要睡了。”

    楚雨寒掐灭了烟蒂，极慢地走过来一直到她面前，双臂抱在胸前低头看她，“你打电话到紫夜阑珊找过我，说要还什么？”

    尹乐菱点点头，“是要还你东西，但我打电话过去不是找你的。”

    “对，对啊……我知道，你只是想知道我在不在，不在的时候悄悄过去。”

    他的眼神似乎看透了她，尹乐菱身上的冷意更深，她退后两步，只怕自己无处遁形。“等等，我拿给你。”尹乐菱拿过自己的小包，很快找到了那张卡。

    “这个，还你。”

    楚雨寒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你的，不用还我。”

    “不，我不能要。”

    “我给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他再靠近一步，“同样，我要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尹乐菱忿忿地白他一眼，“不要拿我和物品做比较，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楚雨寒垂目看着她，更一步步逼过去，“我的乐儿果然长大了呢……学会和我伸张主权了。”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落在她的头顶，挑起一缕长发一圈圈地缠绕着，“可是……你没这个权利，从你企图摧毁我们‘十八岁’约定的那一天起，你就同时葬送了所有对我提要求的权利。”

 第一二七章 偏偏要你给

    第一二七章偏偏要你给

    “你就要……这么惩罚我吗？”

    “惩罚？”楚雨寒只觉得自己眼底有些发热，如果要求她不能离开自己，就是对她的惩罚，那么，在她的心里，楚雨寒到底是什么？是这么令她避如蛇蝎的魔鬼吗？整整三年，他问了自己整整三年……为什么？为什么他满以为的最美的时刻，要让她不惜用自己来埋葬；为什么他对她想要付出全部却得不来她的认可；为什么那个顶多在他胸口打他咬他闹着小别扭的人儿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举动……到底是她的错，还是他的错……是他对她所有的守护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可是，从十岁起就种在心底里的种子，十几年的精心浇灌让它一天比一天旺盛，突然告诉自己，错了——这怎么可能拔得去呢？是要自己割裂了自己的心，一点点剔除那早就扎入自己的肉，自己的筋脉血管乃至骨髓的根根蔓蔓，然后让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吗？

    拔不去了，真的拔不去了……错了就错下去吧……即使最后的结果仍旧鲜血淋漓，起码自己没有失去……

    “乐儿……你说是惩罚就算是吧。”

    “就因为我没有如你的心愿？凭什么你想要谁就可以要谁？我就是不要给你，你就有权利打人了吗？楚雨寒！你这三年根本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凭什么要对我惩罚！”尹乐菱口不择言用尽力气喊出声，小腹更是绞痛得厉害，本就站立不稳的身子突然被他强硬地推倒在了身后的床上，她的泪瞬时就滚落下来。

    “尹乐菱，你不愿意给我，我偏偏要你给我！”

    尹乐菱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可不待她的抵抗，他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拽着她睡袍的领口猛地拉开，雪白的肌肤好像冰玉般乍现，闪耀着炫目的光芒。

    尹乐菱大叫出声，再也不管会不会被别人听到，或许，她更期望姜姨能听到，那么不管会不会被她再打骂，至少可以阻止这一切。

    可……除了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

    “不要！楚雨寒你放开！”尹乐菱哭喊着，一张小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大颗的冷汗和着滚烫的泪簌簌而下，沾湿了凌乱的发。

    绵软的睡袍根本经不住他发疯的揪扯，便溃败地被甩在了床下，尹乐菱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遮挡着冰冷刺骨的身体，她在颤抖，剧烈地颤抖着，根本已经失去控制般只剩下无力的颤抖……

    扼住她的腕子，他的唇没有吻她的双唇，而是直接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更张嘴就咬噬着她被丝薄的胸~衣包~裹~着的诱~人~丰~盈……

    “不……楚雨寒……不要……求你……哥，求你……”

    “求我什么？我只是……讨回本就属于我的……”他扳过她的下颌让她那布满汗水和泪水的苍白的脸对着自己，他的声音恨得几乎穿~透~她的身体，“尹乐菱，这是你三年前就该给我的，直到今天……所以，我要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然而，她的声声哀求在他来说更是如针刺一般让他恼怒，他要她，那么想要她，她就是他的啊，她却如此卑微地想要求他放开……为什么……为什么……

    “哥……我很疼……疼……”

    即使她再怎么样地嘶喊着，他的手已经扯开了她的胸~衣，再去褪~她的小~裤。她纤细的双腿拼力地想要躲闪，还是被他一把揪了下来，可是……

    一抹黑红色的血浆刺入眼帘，就像是一道闪电刺破了楚雨寒所有的阴霾幽暗，他倒吸一口气，才去看她那好像被抽干了血色的脸。

    “乐儿……”

    “不要……我好疼，肚子好疼……”

    “该死的！你……自己又忘记了吗？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他就不会了吗？刚刚自己哪里还有一点点理智和思想存在，只怕她就是说了，他也会以为她在撒谎。

    可是，她的冰冷、她的苍白、她的汗水，都是那么历历在目，他却一点也没仔细感受，一分也没看在眼里。

    楚雨寒迅速帮她整理好内~裤，再拉过一边的棉被将她紧紧包裹，那种熟练似乎与生俱来。他扶她倒在软枕上，伸手抹了一把她额上的汗水，“乐乐，等等，等我一会儿。”

    待他再进屋的时候，已经拿着暖手炉，捧着一碗热气滚滚的红糖水。

    他先撩~开被子的一角，将暖手炉裹在绵绵的浴巾里，再覆在她赤~裸~的小腹上，然后坐在了床头想要扶她坐起来。尹乐菱裹紧被子扭身看也不看一眼，颊上的泪痕未干，眼睛还是通红的。

    “起来，把红糖水喝了。”

    尹乐菱埋头进了被子里，不发一声。

    “你还小吗？自己不懂得注意些什么吗？肯定是洗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凉水激到了吧。那些玩意根本没必要做，你听见了没？”他低斥着，略带强硬地连同棉被一起把她揽进了怀里，“快点喝了。”

    “不要！不要你管我！”她挣扎着，因为挣扎而使得小腹的疼痛更加剧烈，眉心蹙得更紧了。

    “你给我安宁点！”他的语气饱含着急躁的怒气。

    尹乐菱绷着嘴巴看着他近似于可怕的神情，不知道哪里来的灭顶的委屈感让她的泪水又模糊了双眼，伸出拳头抵挡着他的胸膛，再愤恨地捶打着，直到真的没有力气了，才不甘心地嘤嘤哭起来。

    楚雨寒被她的哽咽低泣扰得心乱如麻，真的不敢回想自己刚刚的举动，更不知道自己该要拿她怎么是好……

    “乐儿，先喝了。”

    “不喝，”她即使已经涣散了所有肢~体的抵抗能力，却还是不想要服从，哪怕只剩了嘴上薄弱的抗议。

    这样的她，让他又是无奈又是无措又是愤恨得无以复加，端过汤碗自行喝下一大口，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低头便覆住了她冰凉的唇瓣。尹乐菱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只看得到他半睁的眸中，深不见底，好像催人的魔咒，瞬间抽离了她所有的思想，只能任他口中滚烫浓甜的汁液一点点顺着他的舌滑入她的口。一股热~潮由舌尖弥漫口腔再通过喉咙落入胃里，更似乎直抵那冰冷如石块的腹~部。

    他的眸子仍紧紧沉溺着她，端过碗再含~一口，覆着她的唇再次送下……第三口……第四口……直到满满的一碗红糖水一滴不剩。

    他的舌再不舍得离开她变得暖暖的小口，软软抚~弄着她同样甜腻的丁香舌，似乎还有红糖水的汁液在彼此的唇齿间，馨香四溢……她唇边残留的甜汁也被他舔~在舌尖再送入她的口中，一点也不放过……直到那浓甜渐渐散去，彼此纠~缠的舌是那么清晰，尹乐菱战~栗了下，惊颤退开，只觉得胸口有一团汹涌的热~浪就要让自己窒息。

    楚雨寒伸出手臂将她依然冰透的身体拥进怀里，不顾她还想要吃力地扭开，他纹丝未动。

    尹乐菱终是哭出声来，被他抱紧的脑袋只能在他胸口不情愿地厮磨着。

    “放开我……不许你碰我……”

    楚雨寒咬着牙，只将她抱得更紧。

    “楚雨寒……我恨你，我恨你……”

    “乐儿……我的乐儿……你尽管恨我吧，就算你恨不得我去死，我也不会放开你的……不会。”

    尹乐菱的串串泪水只能无声落下，沾湿了他的胸口，小腹的扭痛被热浪一点点驱散，浑身的无力却一阵泛过一阵，让她的意识也在飘散着。

    楚雨寒就这么抱着她，面颊紧贴着她头顶的发，轻轻摩挲着……曾经，多少次就这么，他拥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让她的疼痛消散，再沉睡在他的怀里……乐儿，我们还可以的，是不是……你还是我的乐儿，还是只属于楚雨寒的乐儿……不要再逃开了，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尹乐菱是楚雨寒的一部分，永远都是。

    她真的睡着了，就像是曾经的每一次一样，沉沉的，好像初生的婴孩。只是，那睫毛上的泪珠，让她显得更加脆弱。

    乐儿，傻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惩罚你，更不知道你欠着我什么……可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借口留住你……如果你真的恨我，就乖乖待在我身边，恨我一辈子吧。

    ********

    姜成熙听到门铃声，差点以为尹乐菱又突然回来了。

    他出差回到公寓，只看到了尹乐菱留给他的字条，说她回家住了。于是，他从下午就开始忐忑不安，就连晚饭也没有好好吃。

    她难道非要选择去碰姜成娟这张冷面吗？不是非要选择求得她的原谅的，她可以回避起来，为什么非要让自己为难。更或许是雨寒……雨寒又在对她施加什么压力了吗？三年的时间，真的让他变了很多，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是不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才让尹乐菱又深夜跑了回来？

    姜成熙一把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的却是杜曼妮。

    “曼妮，是你。”

    “成熙……我能进去吗？”

    姜成熙笑了笑，让着她走进来。

    显然，杜曼妮脸色有些不好，甚至有些紧张，她走到客厅，踌躇半晌才开口：“我有事，必须今天找你说。”

    姜成熙已经倒过来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过来坐下说。”

    杜曼妮喝了一口水，稳了稳心神才开口：“我是代爸爸来道歉的。我爸爸他……”

    “我知道了。”

    杜曼妮清秀的颊上泛起红潮，低垂着眸子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对不起成熙，我爸爸是一时糊涂，那笔钱我一定会想办法替爸爸尽快补上的。事实上，我还有爸爸今天已经跑了一整天，在筹这些钱，可是，还是差很多。”说着，她便从提包里掏出一个大信封，纤白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昨天才刚刚知道……如果公司要处理的话，要开除我爸……还有我……我没意见。只是，能不能不要报警……我一定会尽快还清的。”

    姜成熙的手伸出来，没有接那个钱，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拿钱的手，“即使有错，也是你爸爸个人的事情，曼妮，为什么要开除你？”

    杜曼妮意外地这才抬起脸看他，“我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吗？”

    “当然，其实，你爸爸也不用非要离开的，我会考虑给他转一个岗位。”

    杜曼妮颊上的红潮更加晕染而开，就连眸子里也熠熠闪光，“真的可以这样吗？那、那我和我爸可以不要工资，将这笔钱从这里扣。”

    “都不要工资，怎么生活？”

    “我……”

    “好了，别担心了，曼妮。这笔钱可以从我个人先补上，事情就算过去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这怎么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跟我还用这么见外吗？”姜成熙突然顿了顿，瞥过目光轻咳了声，再深呼吸了下，拿过她手里的信封放回她的包里，转而再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握得有些重，“曼妮……你在工作中是个称职的好秘书，在生活中，是个懂事善良乖巧的好女孩……那么，我想，如果我有这份荣幸，便不该错过吧。”

    “呃？”

    姜成熙看看她似乎完全没有反应上来的清亮亮的眼睛，自觉的有点干涩，转开眼，拿起她的杯子，“我再给你添点热的。”

    姜成熙刚刚站起来转过身，腰际便被从后面揪住，继而，那软软的身体便靠住了他的背。

    “我听懂了，可是……可是我没听错吗？成熙，你是说，你不该错过什么？是……是我吗？”

    姜成熙低低笑了，放下杯子，转过来拉住她的两只胳膊，就看她的眼中含着晶莹的泪光，充满企盼，就连小巧的唇瓣也因为吃惊而微启着。这个小女人……自当是老天安排给他的吧，她的纯洁温柔正可以让自己的心更加平静……

    他微微低下头，点了一个吻在那青涩的唇上。抬眼看到她的面庞竟绯红得如同盛开的牡丹花，他的笑意更深了，再低下头，更进一步地吻下去……她慌张又努力镇定的反应，真真切切地显示着——这该是她的初吻。

    这样……便很好……真的很好……

 第一二八章 生冷不忌

    第一二八章生冷不忌

    尹乐菱身体不适，更被胸口的郁结压抑着，索性窝在自己的卧室里不出门。而姜成娟竟也没有露面来过问她，家里的佣人更准时将比平日里还要丰盛营养的饭菜直接送到她门口。尹乐菱怀疑都是楚雨寒交待好的。

    从这次回到家后，楚雨寒表现出的强势让人没有拒让的余地，就连姜成娟似乎也因为对他三年来的思念情绪，而变得有些诚惶诚恐。尹乐菱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自己的原因，即使姜成娟怕楚雨寒会因为自己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不再敢过问楚雨寒的一举一动，可这么一来，她的心里势必对自己越来越愤恨。这样下去……尹乐菱不知道会如何收场。

    她坐在书桌前，拿着画本毫无头绪地胡乱描绘着，心思不自觉地就飘到了李慕辰那里，如果可以选择，她希望自己马上就可以和李慕辰离开……可是……再等等吧，等她知道了卢庆安的下落，否则真的会不安心一辈子。

    正在这个时候，李慕辰像是有感应般地正打了电话过来。尹乐菱接起电话唇角也漾出了笑，“慕辰。”

    “在干什么？”

    “没有，随便画点东西而已。”

    “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嗯？”

    “我也在画东西，我在画我美丽的乐菱。”

    尹乐菱心底一荡，“干嘛画我？”

    “画你可以让心情平静下来……水灵灵的眼睛，小巧的鼻尖……可爱的嘴……”

    “慕辰，你心情不好吗？”

    “我……想你了。”

    尹乐菱咬咬唇角，“你骗人，你肯定有别的事。”

    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乐菱，我们结婚吧。”

    尹乐菱有些吃惊他怎么突然在电话里提这个事。结婚……上次的求婚，她没有拒绝，可似乎也没有明确的答应。她一直在凭着直觉跟着事情的发展往下走着，可突然认真去面对结婚的这个问题，似乎还是没有心理准备。

    就连她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我想要回去法国的……可怎么，突然现在说啊？”

    “就是想要你知道……我有多想立刻娶了你啊。”

    尹乐菱的脸颊有些微红，“好啦……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你有什么心事，你偏偏给我转移话题。慕辰，你真的没事吧。”

    “工作上的事，别担心。”

    挂上电话，尹乐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甜，有点酸……又有点涩涩的。

    “甜言蜜语说完了？”

    尹乐菱惊颤一下，转身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楚雨寒。就好像被抓了现行，顿感无处容身——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快。

    “偷听我讲电话。”

    “用得着偷听吗？你讲的每句话，我都有权知道。”

    “你没权……”

    “我有。”楚雨寒已经走近她，一手横过她的腰际，撑住了桌面，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几乎连看也没看，极轻松地正丢入了桌上的水杯里。玻璃水杯里，小巧的手机在满满一杯清水里咕嘟咕嘟吐了一串气泡，再无声息。

    “你干嘛？”

    “在这里，你不需要手机。”

    “你……”尹乐菱气得涨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雨寒不以为然，低头很是自然地在她的唇上点了一个吻，“小舅舅来看你了，在楼下。”

    ********

    尹乐菱几乎是带着极端的委屈，恨不得一见到姜成熙就去控诉楚雨寒的“罪行”，下了楼才发现，不是姜成熙一个人，跟着的，还有杜曼妮。

    尹乐菱顿了一下，想到杜曼妮上次生了她的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再跟她解释。

    “乐菱。”倒是杜曼妮先跟她招呼着，而且笑意很甜美。

    尹乐菱刹那就松开了心中的一个死结，甚至有些激动，赶忙上去就拉她的手，“曼妮，对不起，上次……”

    “是我该说对不起的，乐菱，你是好意，我却曲解了。”

    就知道杜曼妮是自己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果然被李慕辰说中了，是好朋友就能经得住矛盾的考验。尹乐菱一下子也忘了要告楚雨寒的状，莞尔笑起来。眼波不经意一转，竟发现杜曼妮另一只手稳稳握在姜成熙的掌心里。

    “小舅舅，你们……”

    杜曼妮粉脸一红，忙抽回自己的手，抬眼正撞到姜成熙也看了自己一眼，脸上的红晕便更深了。

    “哈，曼妮，你已经正式是我小舅舅的女朋友了是不是？即将是我的小舅妈了是不是？”尹乐菱打心眼里高兴，“这可怎么办，我以后是不是还要叫你‘小舅妈’啊？真不好叫出口。”

    杜曼妮羞得不知道该怎么躲，只能拽拽姜成熙的衣袖，“成熙，乐菱现在就取笑我了。”

    “她啊，其实早就安得这样的心思。”姜成熙说着，忍不住伸手再揉揉尹乐菱的头。

    “你们舅甥俩真有生冷不忌的遗传。”——突然凌空而至的尖锐嗓音，不止是还在客厅笑着的三个人，就连远远倚在一旁冷眼看着的楚雨寒，都觉得心口一窒。

    他站直了身子对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的姜成娟扫过一眼，“该是你午睡的时候了，妈。”

    姜成娟脸色更有些垮，可是楚雨寒的目光让她再不敢贸贸然说出第二句话，只能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卧室。

    姜成熙也及时地岔开了僵硬的气氛，“乐菱，你那天突然就回家来了，我也没碰上，所以今天和曼妮特意来看看。”

    “我……没事。”尹乐菱的余光轻轻瞟过楚雨寒，姜成娟的出现，就像是一道闸口生生斩断了她波涛汹涌的动荡情绪。自己和楚雨寒这种奇怪的纠葛，已经成了可以拿出来明明白白说道的事情了啊，而且就连曼妮那么纯洁美好的爱情，也要被和自己对比在一起，这个时候，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无地自容。

    姜成熙拍拍尹乐菱的肩头，“曼妮刚刚路过花房，看到有兰花开得正好，乐菱，带她去好好欣赏下。”

    两个人携手走出去，姜成熙才看看楚雨寒，“我们好久没一起喝点了。”

    楚雨寒脸上清冷的线条柔和了些，抬步走向酒柜。所谓的好久没有一起喝酒，这说法也不确实。因为他们似乎从没有在一起好好喝过酒。姜成熙离开这里去留学硕士的时候，楚雨寒才上高三，那个时候，楚劲松是不许楚雨寒喝酒的。自然，家里没人知道彼时的楚雨寒已经是酒吧的老板。而姜成熙和楚雨寒凑到一起喝酒，都是在家里偷着楚劲松几年甚至十几年舍不得动的好酒，每一种偷来一点喝，也不会被发现。

    多年后的今天，酒柜的酒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拿了，喝起来也不再像当年的味儿。

    观景台的落地窗前，楚雨寒的目光一瞬也没有离开过庭院花房处那一抹小巧的人影，午后的阳光映照得她的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即使经历了再多，那纯纯的笑容依旧好似清泉浇灌的雪莲花。

    一旁的姜成熙同样收回目光，落在楚雨寒的脸上，“雨寒，是你叫乐菱必须回家住的吗？”

    楚雨寒抿了一口清亮的酒，敛了敛神往的眸光，“是，不可以吗？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

    “我希望……她是自愿的。”

    楚雨寒没有做声。他当然知道姜成熙指的是什么，他如果去否认，倒有点故作姿态之嫌。

    “雨寒，这样又何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乐菱现在已经有了她自己的新生活，她该有她自己的快乐和幸福，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你不知道那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差一点她就毁了。”那飘零在高高阳台上的脆弱的身影，恍然又出现在眼前，姜成熙竟还会觉得心惊不已。

    “雨寒，放她去拥有自己的快乐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你怎么就肯定李慕辰便是她的快乐？”

    “在巴黎这三年，是李慕辰让乐菱重新找到了笑容，不再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否则，难以想象才刚刚走完人生十八年的乐菱，该怎么样继续走下去……雨寒，那个不会笑，不说话的乐菱，你没有亲眼看到过，真的会让人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见过不会笑，不说话的楚雨寒吗？”

    姜成熙哽了一口气，咬咬牙根才开口，“所以，我才觉得，你和乐菱只能相互伤害。放了乐菱，也同样是你的解脱。”

    “那么你认为，李慕辰将是那个能陪她继续走下去的人？”

    “乐菱因为他的出现，才慢慢淡忘了过去的伤痛。你该为此感到欣慰才对。”

    “伤痛已经存在，怎么能淡忘？也许，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疗她伤痛的人，而是蒙蔽她双眼的人。姜成熙，你若是觉得乐菱身边该有的人是他，也就是否定我的存在了？”

    姜成熙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曾经，我一直认为应该是你……可这么多的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乐菱的泪水，你不会没感受。”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所以，即使她流泪，我也不会放手。”——这句话，楚雨寒说得有点赌气。从三年前的那一天，他就蓦然发现，自己竟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她了，他是那么笃定着尹乐菱心里只可能会装着自己，这一信念，刹那间被撕得粉碎，让他用尽三年的每分每秒都在自问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解她。可是，今天，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要让自己相信——尹乐菱心里不可能没有他。是的，说是自欺欺人也好，说是霸道无理也罢，他就是这么认定了。

    姜成熙也没有料到楚雨寒能坚定如此，这种坚定更甚至是有些极端的偏激，这样下去，只怕最终受伤的还是尹乐菱，而楚雨寒自己也不可能解脱。

    “雨寒，乐菱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她有思想，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这样下去，只能让她痛苦，而你也不可能快乐——这绝对是我对你最真诚的忠告。而且，你如果非要用什么强硬手段留住乐菱的话……那无论是情感上，道理上，还是法律上，都站不住脚，也不会有结果的。”

    “你就这么确信那个李慕辰？”楚雨寒眸中闪过一抹犀利神色，随即轻轻抬起酒杯，“用不了多久，你会改变看法，信不信？可以打赌。”

    “打赌？”姜成熙不太明白，可楚雨寒似乎不愿意多说，于是他也抬起酒杯碰了碰，然后先行喝下杯中的酒，眼光也变得颇为认真，“打赌可以，但是雨寒，作为乐菱和你的一位长辈，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违背她的意愿，做出侵犯她的事情来，这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楚雨寒不置可否，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尹乐菱拿着损坏的手机又在卧室窝了两天时间，终是越来越惶惶不安。楚雨寒白天的时候似乎都不在，晚上也不知道回没回来，只是这两天都没有再见他的人影。尹乐菱舒了口气的同时，却也待不住了。

    自己之所以留在这里，真的是想要知道卢庆安的消息，可楚雨寒却还没有要打算告诉她的意思，这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要见到他催问一下，又着实怕见到他，怕他那张变得陌生的面孔。

    傍晚，尹乐菱终于再一次走下楼梯，想要去花房透透气，帮忙打理一下花草，也好让自己不要这么心烦意乱。可刚刚走到楼下客厅，就正碰到了坐在落地窗前远望的姜成娟。

    姜成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头冷冷扫她一眼。

    “姜姨。”尹乐菱忙慌乱地打招呼。看到姜成娟毫无反应，应该是并不愿意理她，尹乐菱脚下竟不知道该继续往庭院的花房走，还是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第一二九章 这个人，绝不简单

    第一二九章这个人，绝不简单

    一犹豫之间，就听姜成娟说道：“小狐狸精，你还想害人到什么时候？”

    尹乐菱一惊，浑身紧张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雨寒似锦的前程都被你毁了，坐了三年的牢，什么都变了，现在还一直不愿意去楚氏，每天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尹乐菱，你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这儿？”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留在这儿，难道到今天，姜姨还是认为是自己在缠着楚雨寒吗？

    “姜姨，对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哥，对不起您……可我真的没有存心想要害哥到今天……我更没有想要纠缠他，没有。”

    “你总是在用自己的无辜推卸着自己的罪行。尹乐菱，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就该离得远远的，再不要出现在雨寒的生活里；如果你非说是雨寒缠着你的，你难道就不懂得别留希望给他吗？”

    “我……”什么时候在给他留希望了？难道这所有的一切还让他对自己不绝望吗？

    姜成娟的目光又飘到窗外，“聪明的话，跟着那个人有多远走多远，否则，尹乐菱，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尹乐菱顺着姜成娟的目光望去，竟看到了庭院里顺着小道款款而来的李慕辰！

    “慕辰。”尹乐菱跑出去在院子里就迎住了他，实在是太意外他的出现，而映着夕阳的他的笑脸，竟好像照进了她心里，那些潮湿和阴霾一扫而去，“慕辰，你怎么会来这儿？”

    “本来就想好今天要来的，可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就直接来了。”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掌心的温暖很快传递给了她冰冷的小手，这让她也下意识地握了握。

    “我的电话……坏掉了，而且都没记住你的号码。”后半句是实话。

    “让我好好看看你。”李慕辰拖着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胸前，仔细端详，“怎么脸色不太好，手还这么凉。乐菱，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大概是一直窝在房子里没活动的缘故。”尹乐菱看到他另一只手里提着精美的礼品包，不禁有些忐忑，“你来……这是……”

    “算是正式登门拜访一下。乐菱，难道谈我们的婚事不需要你家人参与的吗？”

    婚事？尹乐菱面色一紧。

    李慕辰笑着摸摸她的脸庞，“别这么紧张，其实，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尹乐菱涩涩地笑了，终究觉得不安，“慕辰，姜姨她……我怕……”

    “怕什么？她很可怕吗？傻瓜，不管她欢迎不欢迎我，都不是我来的主要目的。当然，如果她很乐意见到我，以后我们的婚礼就多一个祝福的人，仅此而已。”

    让尹乐菱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姜成娟还对着自己冰山般的面孔，招待李慕辰时，竟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变得热情甚至殷勤起来。上茶、端水果自不在话下，就连她自己也笑着陪坐在一边，简单问着他在巴黎的情况，连连称好。

    尽管李慕辰将自己的情况说的模棱两可，姜成娟也没有说一个“不”字。尹乐菱明白了，姜成娟才不管李慕辰是怎样，她之所以表现出热情，只是就像刚刚她在落地窗前给自己说的一样，她急于打发自己走的远远的，最好永远也别再出现在她面前。而李慕辰的“含含糊糊”，也并没有真的把姜成娟的意见当回事，他心里的主意拿定了的，来这里也就是走走形式。

    这种不咸不淡的会面直到楚雨寒突然的进门，才被打破。

    楚雨寒的眼睛看似淡淡地扫过一周，最后落在尹乐菱脸上，眼底有些压抑的光芒，“乐乐，有客人啊。”

    尹乐菱别开眼有些不敢看他，可是李慕辰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尹乐菱的手轻颤了下，也不可能抽回来，只能僵持着。

    “来了这么久，也没有过来看伯母，实在不应该。所以今天特意来拜访的。”

    “妈，这位可是贵客，怠慢不得。”

    姜成娟心里也有些打鼓，连忙应着，“我这就让准备晚餐呢，留李慕辰吃晚饭。”说罢就离开客厅去张罗。

    尹乐菱更是不得不紧张，楚雨寒又想干什么？他这个样子还不如对李慕辰恶言相向来得让人踏实。

    但见楚雨寒对着李慕辰漾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既然来了这里，我便是主人。李慕辰，你最好不要惹得我不开心，否则别说我没有待客之道。”

    “看见我出现，恐怕已经让你不开心了吧。可惜让你开心不是我的义务，我只要让乐菱开心就行。”说着，他的手还揽住尹乐菱的肩拍了拍。

    尹乐菱知道李慕辰说的是实话，而他似乎还要故意让楚雨寒不开心，她分明已经感觉到楚雨寒身上聚集起的腾腾热气，不用看都知道。

    “慕辰，要不……吃晚饭的事，改天。”她小声咕哝着，可楚雨寒还是听得清楚。

    “乐乐，这样多不好，显得我们家人很没礼貌。再说，我还想和李慕辰好好喝几杯，兴致来了的话，就不醉不归了。”

    “不醉不归这说法可不公平，这里已经在你家了，反倒是我，喝醉了可是回不去了。乐菱，难道得你收留我一晚？”

    “嗯？”尹乐菱看他还颇为暖意地冲自己笑了一下，简直有种恨不得立刻消失的**。

    “乐乐。”楚雨寒的气息似有点不平稳了，“你该去换件衣服，这样待客多不礼貌。”

    尹乐菱这才发觉自己在家里一直穿着一件闲散的粉色家居服，刚刚也是只想去花房的，便没有换下来，然后就遇到李慕辰直到现在。其实，在家里这衣服倒也妥帖，可是趁这个机会，尹乐菱觉得自己该要逃开喘喘气。而且……在尹乐菱上到楼梯口不安地回望一眼时，正看到楚雨寒和李慕辰电光火石般互相交错的眼神，这让她一个激灵。不行，难以想象这顿晚餐会是什么样，她得想想办法才行……对了，小舅舅。

    尹乐菱主意打定，便偷偷拐到了楼梯另一侧的书房里。

    ********

    “谎言总有拆穿的一天，如果够聪明，就该马上消失，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楚雨寒点燃一支烟，悠悠地吸了一口，眼睛平静无波似乎是自言自语。

    李慕辰唇角轻抿，眼神同样冷静到极致，“什么是谎言？如果‘爱’是真的，一切都不是谎言。”

    “‘爱’？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爱’，也只能是谎言。”

    “‘爱’虽不该是谎言得来的，可也更不是掠夺能得到的。在这两个‘爱’之间，她绝不会选择后者，不久我会用事实让你认识到这一点。”

    楚雨寒狠狠抛过去一眼，这个人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城府。对他的怀疑从他初听周桐他们的讲述时便有了，这个突然出现在尹乐菱身边的似乎优秀得无可挑剔的人，真的有着那么一清二白的背景吗？他通过西蒙夫妇认识了乐菱，又在设计学院做助教，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还有周桐说他们曾在里昂救下过乐菱一次，那个时候，李慕辰失踪了一个多月，那么他和那起绑架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些看似毫无头绪的东西，楚雨寒本也是在怀疑，然后企图找出这其中的真相，他甚至认定当一切若如他想象，李慕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乐菱的，等秘密揭开的那一天，乐菱必将重新属于自己，不，她从未属于过别人！

    楚雨寒本是试探性的话语，得来却是李慕辰大大方方的默认，看样子，他并不害怕他企图揭露他某些真相的威胁，还是说，是自己多心了？难道是，他的谎言并不会影响到乐菱的意志？

    如果真是这样，真该像姜成熙说的那样，放乐菱去拥有她的快乐吗？

    不，这种可能性，他不敢想、不愿想。

    而这个李慕辰，总是几句话就让他的笃定乱了阵脚，这个人，绝不简单！

    ********

    姜成熙接到尹乐菱打来的电话时，正巧和杜曼妮在一起，而且，还是在杜曼妮的家里——第一次正式地拜访杜曼妮的家人。

    不大的半旧公寓里，杜曼妮的父母热情而兴奋地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准备着晚餐，别看杜德军别的似乎低不成高不就，下厨却是一项特殊爱好，只是平时懒得动，但要接待这么一位尊贵的人物，他似乎要把几十年压抑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在女儿身上投注了多少成本，以为一切都打了水漂时，突然得了这么大的收益，杜德军简直是将满腹的郁结都吐尽吐干净了。傍了这么一个准女婿，别说是自己挪用的那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五千万，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啊。

    姜成熙听了尹乐菱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自从上次和楚雨寒聊完后，他没有一刻安心过，总是在担心着尹乐菱会有的境遇。

    “小舅舅，李慕辰来家里了，可哥他也在，还说要留他用饭，不醉不归……小舅舅，我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姜成熙紧了一口气，担心，怎么能不担心。楚雨寒那副决绝冷锐的样子，就像是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而李慕辰能这么一直陪在尹乐菱身边，还主动上门，说明也绝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在楚雨寒心里，尹乐菱从来就是他的，在李慕辰看来，尹乐菱是他要娶回家的女人，这么两个男人撞在一起，还“不醉不归”？不大打出手就很不易了。

    “乐菱，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爸爸书房里，用的家里的座机。小舅舅，我想……你现在忙吗？能回家来吗？”

    姜成熙看了看厨房里还在忙碌的背影，心思纠结了一下，终是咬咬牙，“乐菱，你现在先回自己的房间，不要出现在他们跟前，等我立刻赶回去。”

    挂下电话，杜曼妮正被爸妈从厨房支出来，让她好好陪姜成熙在客厅聊天。一晚上，杜曼妮颊上的红晕就没有褪尽，这时候笑盈盈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成熙，谁的电话？”

    姜成熙拍拍她的手背，一脸的抱歉，“曼妮……我现在有事，必须得离开了。”

    杜曼妮睁着大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必须现在回我姐姐家里一趟。楚雨寒和李慕辰撞在了一起，两个人非常不友好，我怕会出什么事。”

    “乐菱给你打的电话？”

    姜成熙看她脸色已经苍白了，也只能默认。

    “可是我爸爸妈妈……他们从早上就开始买菜准备了，马上就好……”

    “我……可能没办法……”看到她明显腾起水雾的眼睛，姜成熙不得不愧疚，拉过她到跟前，语气很有些恳切，“曼妮，要不你跟我一起吧，乐菱现在很需要帮助，万一那两个男人闹起来，她的处境会很难堪。我们一起去气氛就不会太僵硬了。”

    杜曼妮颇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小嘴，知道不应该，可心里竟还是有点莫名的酸味。

    “好不好啊，曼妮。不是万不得已，乐菱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是啊，尹乐菱可是自己的好朋友呢。杜曼妮思量了一下，终是点点头，“那，要怎么样给我爸妈说啊。”

    正说着，杜德军端了一盘香气四溢的松鼠鱼出来，笑呵呵地就要招呼，姜成熙过去欠了欠身子，“伯父，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在这里用餐了，现在有点急事必须要离开。”

    杜德军愣了好一下，后面杜妈妈也跟了出来，“饭菜这就好了，吃完饭再走啊。”

    杜曼妮也看出了姜成熙的为难，更看出了爸爸妈妈的失望，可也不得不上去劝说，“爸，妈，成熙和我真的有要紧的事，那个饭……改天，你们先吃吧。”

 第一三零章 听得都很美好

    第一三零章听得都很美好

    “这怎么行啊，曼妮，我今天还想谈定你们的婚事呢。”

    “爸，你说什么啊。”杜曼妮涨红了脸，为自己爸爸这么急于攀上这门亲事而汗颜。

    姜成熙也怔了一秒，但立刻握过杜曼妮的手，“伯父您放心，如果您希望我们能早点定下来的话，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曼妮是个好姑娘，我会给她幸福。”

    姜成熙的几句话让杜曼妮心潮澎湃了一路。虽然适才被还没开始就突然中断的晚宴搅得心情很不愉快，但他的一番承诺，一扫她心里的阴霾。只是看他默默开车的专注样子，又开始有点不安地怀疑，他会不会是为了摆脱刚刚的场面，故意说些好听的来安慰她和她家人呢？

    两个人到楚家别墅时，晚饭刚刚上桌，的确丰盛不假，就连酒水都一码开地摆了七八瓶。李慕辰和楚雨寒相对而坐，都冷冷地没有说话，倒像是蓄势待发的架势。姜成娟在旁边站着，也感觉气氛紧张得有些无所适从。

    姜成熙让杜曼妮上楼叫尹乐菱下来，然后嘱咐姜成娟回卧室让佣人将饭菜给她单独送去一份，这才过来坐在了他们餐桌一头，貌似轻松地一笑，“真巧，我想回来吃顿饭的，没想到雨寒在家，慕辰也来了。那就一起吧。”

    楚雨寒瞥了一眼，“是啊，真巧。喝酒吗？准备好了。”

    “不行，开着车的，要是我一个就无所谓，可一会儿还要送曼妮回家。慕辰最好也别喝了，不然一个人回酒店路上不安全。”说罢，就招呼佣人把酒瓶一个个全都收回了酒柜。

    尹乐菱跟着杜曼妮小心翼翼下楼来时，看到了姜成熙稳坐在两个人中间，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小舅舅。”尹乐菱充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姜成熙伸手牵过尹乐菱坐在了自己右手边，又让杜曼妮坐在了左手边，才微笑着说：“吃饭吧，这么多好菜凉了可不好。慕辰，别客气。”

    李慕辰隐下了唇角的笑意，淡淡扫过对面楚雨寒一脸的愤懑，很有些舒畅地拿起了筷子。

    姜成熙一边招呼着，一边好像没事一样闲散地攀谈着李慕辰在这边的状况。

    “慕辰你在法国长大，对这里的生活不知道是否适应啊？”

    “还好，因为工作出差的缘故，也曾来中国很多次，毕竟是中国人，对自己的故乡怎么也生疏不到哪里去。”

    “哦？原来你也是这里的人。”楚雨寒突然插话。

    “我是说……中国，是我的故乡。”

    “那你的家乡是中国的哪里呢？”

    李慕辰依旧微笑地直视向楚雨寒。

    “慕辰是孤儿，从小就在法国的孤儿院长大。家乡一定不记得是哪里了。”尹乐菱完全出于直觉性地开口作答，只是觉得楚雨寒在故意给李慕辰找茬，这让她很不快。

    楚雨寒眉心蹙了一下子，恨不得上去咬掉这丫头的舌头。

    “雨寒，那是慕辰的私事，我们不便过问。”姜成熙及时开口化解。

    “是啊，李慕辰的身世，还真是凄苦，很博得人们同情啊，尤其是我们乐乐这样同病相怜的。”

    李慕辰大方一笑，眉目之间脉脉温情地看了一眼距离一个座位远的尹乐菱，“其实没什么需要相怜的。越是这样，越磨砺一个人。乐菱就是这样，她很顽强很善良，当然，这和家人对她的爱护是分不开的，比如这里的小舅舅，还有‘哥哥’。”

    “乐菱从小就是个懂事又乖巧的孩子。”

    “所以，得一这样的女子，是一辈子的幸运。”说着，李慕辰起身走到了尹乐菱身后，微微弯下腰牵住了她的一只手，“乐菱，我想，我应该正式提出来我们结婚的事了。”

    尹乐菱手心一紧，惊诧地抬头看看李慕辰。是的，他不止一次地这么说过，可她没想到今天竟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而且楚雨寒……尹乐菱想要刻意忽略斜对面而来的灼灼目光，可似乎很难。

    杜曼妮也很意外，“乐菱，你是说，你们要结婚了？”

    “我……”

    姜成熙怎能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李慕辰要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是抱定坚定的信心吧，而楚雨寒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认识到事情的进展已经不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如果势必要经历这样一种过程，他倒希望能够让楚雨寒涅槃重生，不再执拗于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了。

    于是，姜成熙用一种饱含鼓励的眼神盯视着尹乐菱的双眼，“乐菱，小舅舅想听你的意思，你最真实的想法。”

    “我……”姜成娟的话犹在耳旁——如果要楚雨寒别再缠着自己，就不该给他留有希望。“我愿意嫁给李慕辰。”

    李慕辰心里一暖，是真真切切的一阵狂热的温暖，他低下头就在尹乐菱耳边落下一吻。

    对面楚雨寒霍地站起身，就连餐椅也被撞得差点翻到。尹乐菱胆寒地承受着他冷刀般的眼神，几乎刺得她鲜血淋漓，直到他一转身冲出了屋子，卷走一阵冷风，她才暗暗呼出一口气……心底的某个地方竟隐隐地作痛，她知道，他也许更痛，痛得恨不得杀了她。

    解脱……也许真的到了解脱的时候了……被捆绑太久的肢体，绳索解开的刹那，势必还要经历一番痛苦，尹乐菱深呼吸着，做着迎接新生活的心理准备。

    李慕辰贴着坐在了尹乐菱身边的椅子上，仍旧握着她的手，“事实上，我是打算能尽快将乐菱娶过来的，哪怕在中国先进行注册。”

    姜成熙将目光从楚雨寒出门的方向收回来，暗暗深呼吸一下，才笑笑，“原来每个面临婚姻的人的心情都是这样。”

    杜曼妮一愣，觉得姜成熙是否是在取笑自己爸爸那恨不得明天就能把自己嫁出去的模样。却见姜成熙伸手也握住了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我想，我们不如也先登记了吧。我刚说过，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呃？成熙……”

    “乐菱都答应慕辰了，曼妮，你不会要放我鸽子吧。”

    “啊？”杜曼妮刹那红了脸，真没想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她说是也不对，说不是更不好意思。可是那含羞带喜的样子，也根本不用再说出来也一目了然了。

    李慕辰捏捏尹乐菱的小手，“乐菱，我们何不选同一天去登记注册呢？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可以一同走向幸福，是不是很有意义？”

    “是个不错的提议。”姜成熙附和。

    尹乐菱的脸庞也不由得泛起了红晕，这一切，听得都很美好……

    ********

    尹乐菱再没有在家里见到过楚雨寒的人影，原来要真正解脱，并不是很难的事啊。她没有料到，姜成熙和李慕辰达成的一致意见之后，竟可以进展得非常顺利。即使李慕辰是法国国籍，也在一周的时间内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手续证件，然后约定好了同一天去办理登记手续，连队伍也要排在一起。

    尹乐菱静静坐在花房边的木摇椅上，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她好像一只恬静的小猫。

    李慕辰稍后就会来接她，然后一起去婚姻登记处。而姜成熙和杜曼妮一路去，他们在登记处会合。

    至于婚礼，李慕辰说希望带她回法国，在巴黎圣母院举行西式的仪式，在上帝面前为爱宣誓。尹乐菱没有意见，甚至这才突然对此产生了莫名的向往。

    自己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尹乐菱反复对自己说着。

    婚姻登记处，姜成熙和杜曼妮已经到了不短的时间。为了这个特别的日子，杜曼妮刻意穿了一件水红色的小洋装，柔顺的发丝用一只红色的水钻卡子精心地盘挽在脑后，脸庞上施着淡淡的妆容，使往日里清秀温柔的面孔更多了些妩媚动人。

    姜成熙看着她紧张又格外幸福的模样，心里也暖暖的，像漾开了一池温水。他终于看到乐菱走到了幸福的那一天，那么自己也该静心拥有自己那一份幸福。谁说恬淡平凡的就不会是幸福呢？

    “成熙，好多的人，怎么登记也要排队的吗？”

    “今天是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当然有很多人扎堆了。”

    “那要不我们先排着，边排边等乐菱他们。”刚刚说完欲往队伍末尾走的杜曼妮突然觉得不对，怎么自己显得那么心急啊！

    “我，我的意思是……这样不会浪费白白等候的时间啊。”杜曼妮还想解释，可是脸庞已经红透了。

    姜成熙笑着拉过她在怀里抱了一下，“说的没错，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从中午等到下午，才终于快要到了他们这里，可是还是没有见到尹乐菱和李慕辰的人影，姜成熙抬手看看表，掏出手机打去了楚家别墅。

    尹乐菱已经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可是，她心里清楚，李慕辰早已经错过了约好的时间。她的脑子混沌了，一种无力感让她甚至懒得去思考，是否这一情景有些熟悉，空落落的，像是被抛弃了……

    如果是的，自己又能怎么样啊……

    自己当时找到西蒙夫妇又怎样？找到里昂又怎样？还不是一点作用都不起。最终，李慕辰该出现的时候，自己就会找到她的。

    尹乐菱正被自己催眠麻醉着，就有佣人过来叫她去听电话。回屋接起电话，却是姜成熙。

    “乐菱，还没有出发吗？”

    “嗯……我还在等慕辰。”

    “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啊，我想，他有事耽误了吧。”

    “打个电话问问吧。”

    尹乐菱随意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她并没有想打电话，如果自己打过去如同那次一样是忙音的话，会让自己胡思乱想的。

    尹乐菱转身想要再去庭院，刚走出两步，电话又响了。旁边没人在，她只得过去再接起来。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打电话过来的，竟是警察。

    对方告诉她，李慕辰乘坐的的士出了车祸，的士司机伤情不重，李慕辰却被撞昏迷正在医院抢救，并且肇事车辆已经逃逸。

    尹乐菱刹那间慌乱一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事情，唯一想起来的，就是在出门赶往医院前，给姜成熙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姜成熙听出尹乐菱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心也跟着乱了。挂了电话，拉着杜曼妮就要走。

    “成熙，怎么了？”

    “李慕辰出了交通事故，正在医院昏迷抢救，乐菱一个人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快赶去医院。”

    “可……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来不及了，先走吧，改天再来。”

    杜曼妮被姜成熙一路拖上了车子，不由分说就启动了引擎。

    看着他紧蹙的眉和额上渗出的丝丝薄汗，杜曼妮心里窝得难受，“你到底是在为李慕辰着急还是为乐菱啊？”

    姜成熙面色一紧，侧目瞥过一眼，脚下没有松油门，只是长长吐了一口气，才腾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柔荑，“曼妮，对不起……我知道我们等了一整天了……可是，李慕辰还不知道伤势如何……”

    “你不是说他昏迷着正在抢救吗，那我们现在赶去又帮不上什么。”

    “可医院只有乐菱一个人的话，她那么一个小女孩，身边没个人，怎么知道该如何应付。”

    “那你就说是担心乐菱好了，还拿李慕辰的伤势找借口。”

    车子一个急刹突然停在了路边，姜成熙转过身子对着她，表情有些严肃，“你觉得我这是找借口吗？找什么借口？难道李慕辰受伤和乐菱现在在医院，这两件事情矛盾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想要找借口不和你结婚？”

    杜曼妮第一次见到他隐忍的火气，小脸也苍白了，委屈得眼泪一直在打转，终于还是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嘤嘤哭起来。

 第一三一章 死了么？

    第一三一章死了么？

    “对不起成熙，我不该那么说……我，我只是很害怕……我总觉得不真实，成熙，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真的是想要跟我结婚的吗？没有到那一天，我就害怕你会哪天突然不要我了……”

    姜成熙有些僵住，自己还真的没有过惹哭女生的经验，可自己刚刚怎么就像是受了刺激，竖起了满背利刺的刺猬，不惜扎伤所有靠近的人，也不管她本是多么脆弱和需要他呵护的。

    他托起她满面泪痕的脸，用手指抹去她的泪，“好了曼妮，是我不对，我是有点心急了。这样，我答应你，等这件事情处理好后，我们就立刻登记结婚。今天的事我向你赔罪，明天我在家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吃，向你赔罪。”

    杜曼妮终于闪着泪光笑了，姜成熙安慰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重新启动了车子。

    ********

    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尹乐菱看到姜成熙疾步而来的身影，就如同濒死的人看到了生的希望，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起身就过去扑进了姜成熙怀里。

    “小舅舅，警察说慕辰伤得很重，我一直在家里等他，我以为他又失踪了……小舅舅，为什么慕辰每次和我有约定的时候就会出车祸，是不是……是不是我真的那么不祥。”

    “小傻瓜，你怎么这么乱想！”姜成熙并不清楚她说的这个“又”字是怎么回事，但也是心疼不已，抱着她反复安抚着她颤抖的肩膀，“乐菱，你先别慌，警察也许并不清楚伤情，我们等医生出来再详细问。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好不容易，尹乐菱稳定下来了情绪，抬头抹抹眼中的泪雾，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杜曼妮。她这才从姜成熙怀里站直了身子，很是感激地走过两步，“曼妮，谢谢你来陪我。”

    杜曼妮有些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只是陪姜成熙来的。可是张张口，心里却狂跳起来。乐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她遭遇过那么多苦难自己都曾陪在身边，从没抱怨过什么，怎么此刻竟一肚子的酸涩。而这酸涩似乎由来已久，只是在看到她腻在姜成熙怀里是那么自然而然后，一下子泛了上来，让自己差点没招架得住。

    她命自己稳定了下心神，才开口，“乐菱你别着急，会没事的。”

    急救室的门打开时，姜成熙扶着尹乐菱的胳膊迎上去，主治医生告诉他们伤者手臂骨折，颅脑受到震荡引起轻度的昏迷，其他的伤处都是皮外伤，所以没有生命危险。尹乐菱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李慕辰仍旧没有醒来，被护士一路推向了监护病房。

    “没事了，不用担心，他不久应该就醒了。”姜成熙拍拍她的肩，“乐菱，你们先在病房等一会儿吧，我去办理住院手续。”

    尹乐菱点点头，跟着护士的方向走过去，杜曼妮尾随在后面。

    经过一个病房时，正有警察样子的人进出，引起了尹乐菱的注意。接着，就听到了病房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正在辩解着什么。

    尹乐菱这才回忆起了自己接到电话时，警察给自己说，李慕辰是坐的士的时候出事的，而且肇事车辆还逃逸了，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停下了脚步，仔细听去。

    病房里正是交警在给那位的士司机做笔录，而的士司机的情绪显然不稳定。

    “我真的不是酒后驾车，检验结果出来了你们可以看啊，全责应该是那个肇事的车。”

    “做酒精检测是我们必要的程序，现在你还是说说关于那个肇事车辆的事吧，你有没有看清楚是什么车，司机是什么样的？”

    “太快了，突然就冲了过来，我根本没看清车号，就知道是辆黑色的车子。”

    “什么人开着呢？”

    “好像……是个小伙子吧。撞了之后连停都没停，转了头就走了，那车开得，都快玩成漂移了。”

    “行吧，我们会再从监控录像里调用相关影像的，抓住肇事人的话，到时你配合指认一下。”

    门外的尹乐菱已经彻底呆住了。脑海中的念头完全不受控制地迅速直窜上来，一股愤恨的热气也满满堵在了胸口。

    ********

    尹乐菱冲进紫夜阑珊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接待员四下忙碌准备营业的当口。酒吧的大厅里弥漫着酒香，摇曳着迷醉的乐曲。

    尹乐菱站在酒吧中央，看到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咬咬牙才叫喊出声：“我找楚雨寒！”

    所有酒吧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注在了这一个焦点上。

    “我找楚雨寒！”她再用力大喊，就在这时，音乐声正停止了，使得她的声音突兀的嘹亮。

    这种情景实在不多见，人们根本没有弄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要干什么，这个场所里在三年内早不知道换了多少人，大多对于“楚雨寒”还保留着一定的神秘感。

    “我找楚雨寒！”全场静寂，只有她近乎于嘶喊地喷发着满腹怨气。

    “寒哥不在。”终于有人答了一句。

    “那他们谁在？”

    稍微知道点的人，听她这么一说，自然知道她问的谁。而能这么问的，想必是和这里的几个老板都关系匪浅，因此也没人敢唐突得罪了。很快，就有人去通报了声，从里面悠悠走出来了周桐。

    尹乐菱看到了周桐，就像是看到了楚雨寒的替身，上去就逼在他面前，“真卑鄙！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就算是害死了李慕辰又能怎么样，卑鄙！卑鄙！”

    周桐皱皱眉：“你又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神经！楚雨寒才发神经！他在哪里？别以为可以躲得掉，警察很快就能抓住他！”

    “他不在。”

    “是啊，他不在，他一定找地方丢了车子毁灭证据去了是不是？”

    “等他回来，你自己去问吧。”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在叫“寒哥”，周桐暗暗舒了一口气。这几天楚雨寒嘱咐他们关注着乐菱的行踪，而当他们知道了今天她要跟李慕辰去结婚登记时，张怀恩和方子睿便守在了登记处，就等着尹乐菱什么时候出现，一定要拦了下来。

    他们也知道，如果尹乐菱的心就是认定要嫁给李慕辰，楚雨寒又能奈何。但是，她也不能选这个时候去登记。楚雨寒回来了要是知道，非得怪他们几个没看好，把他们撕了都有可能。所以，怎么着都得拖延到楚雨寒当面自己去解决。

    周桐刚刚只听张怀恩说他们没在登记处等到尹乐菱，这心才放下一半，却没想到这丫头突然跑这里兴师问罪来了。

    尹乐菱转头看到了从酒吧外双手插在裤兜里，慵懒走来的楚雨寒，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脸的平静，就连看到了她，也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端。

    这着实让尹乐菱更为火光，想着李慕辰还在医院昏迷着，这个“肇事者”竟然全无所谓——不，根本是谋杀者！

    楚雨寒冷冷看着尹乐菱几步冲到了自己面前，那一张小脸被怎样的怒气惹得绯红一片，那展红唇也因为起伏的呼吸而开启着，一张一翕吞吐着甜暖香气。楚雨寒心口一颤，才觉得那种排山倒海的思念刹那就让自己无法招架。

    然而……

    “啪！”——冰冷决绝的一个巴掌径直甩落在面颊上，楚雨寒诧异地盯视着她，整个人凉透了。

    四周围跟着都是一片不由自主的惊呼、抽气声，没人再敢动作一下。

    “杀人犯！去警局自首吧！你怕我们今天去登记结婚，竟然开车去撞李慕辰，你真是全天下最卑鄙无耻的人！”

    楚雨寒伸出手，指背蹭了蹭自己的面颊，虽然她的力气大不到哪里去，可是已经伤得他痛彻心扉了。登记结婚……他竟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决定了登记结婚！如果他一早知道这件事，别说是开车去撞李慕辰，就是立刻将他挫骨扬灰都在所不惜。

    一旁的周桐看不下去，上来拉开尹乐菱，“什么开车撞人，谁开车撞李慕辰了，雨寒这几天都不在国内，这阵儿才下飞机。”

    “你们几个从来都是串通一气！”

    周桐也恼了，还想争辩什么，楚雨寒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死了么？”

    “到现在还昏迷着没有醒……”

    “没死啊，那真可惜。”

    “你……楚雨寒！你这个混蛋！”尹乐菱扑上去扬起拳头就纷乱地砸向他的胸口，楚雨寒没有抵挡，只是承受着，唯有呼吸起伏越来越剧烈，肺几乎要撑爆。

    “尹乐菱，我真想杀了你！”极端压抑地低喘一声，楚雨寒长臂一揽，拦腰将她夹在自己的腋下，像是夹着一只小鸡仔般，直向楼上而去。

    还是那个房间，尹乐菱被毫不疼惜地一把甩在地板上，甚至被摔得痛呼出声。

    “要不想让我掐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楚雨寒，你凭什么！”尹乐菱挣扎起身，就想向外冲，可是只消被他手臂一推，就再一次踉跄倒地。

    “你凭什么关我在这儿！放我走！”

    “凭什么？就凭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想跑，除非我死了。”

    “混蛋！我要怎么样不用你管！你更没有权利操纵别人的生死，三年前你打伤了卢庆安，今天你又要撞死李慕辰，你这个魔鬼！你说告诉我卢庆安在哪里呢，你说啊！你根本就是骗我的！”

    楚雨寒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或许那只有力的大手真的不需要三分力气就能拧断她，“我就是骗你又怎么样，那个姓卢的早死了，下一个就是这个李慕辰，你信不信？”

    尹乐菱被他的手劲哽住了呼吸，脸庞涨红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拼命忍着不想要落下来，只是死死地瞪着他。

    而她眼中的愤恨、委屈、控诉、伤痛，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芒刺直扎着他的心口。她凭什么愤恨？凭什么委屈？凭什么控诉？凭什么伤痛？

    楚雨寒掐着她的脖子的手滑入她后颈用力一揽，固定住她的脑袋，低头就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她的唇很凉，舌尖还拼命退缩着想要躲闪开他的进攻……

    楚雨寒没有闭眼睛，近在咫尺地看着她同样睁得大大的双眸，嘴巴里却一点也没有松劲，放肆地将她的柔舌一~吮，便卷入自己的口，惹得她惊~喘一声，整个人战~栗连连……

    她眼中的恨意在消散，委屈却越发浓重了。

    楚雨寒却相反，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她的舌，并且真的用了力气咬了下去。

    尹乐菱唔唔出声，柳眉蹙在了一起，眼泪终于承受不住地咕噜滚下来……

    楚雨寒这才松了嘴，恨恨看她一眼，甩门而去。

    ********

    “这是何必。”周桐从楼上下来，看着正把杯里的酒当凉水喝的楚雨寒，不得不上去夺了过来，“真得这么互相扎得遍体鳞伤才行吗？以前的尹乐菱多乖顺可人，以前的楚雨寒多呵护疼爱，如果你们是根本回不去的，那就放手吧。放她一条路，也放你自己一条路。”

    楚雨寒没说话，连眼睛抬也没抬，顺手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一口。

    “我看你也是自找的，好好跟她说你今天刚下飞机不就完了，非要往一起杠。”

    “她不是希望是我干的吗？那总不能让她失望啊。”

    “什么逻辑！还有那个卢庆安，怎么回事？怎么你还往自己头上揽，他的死活现在鬼知道。”

    “她都认定是我把人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这不是故意找不爽吗？看看你在这里又抽烟又喝酒，她在上面又哭又闹又砸东西的，搅得旁边的客人都来投诉了。影响生意我倒不怕啊，你不怕就这么关着，把她逼出个什么好歹……”

 第一三二章 丢我一个人

    第一三二章丢我一个人

    “别跟我说她。”

    周桐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说了。真是心疼起来比什么人都心疼，恨起来比什么人都残酷。真的不知道这两个人撞到一起，到底是楚雨寒的不幸还是尹乐菱的不幸。

    “那个……去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楚雨寒这才长舒一口气，吐了一口烟表情复杂地摇摇头，“似乎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可越没有问题，就让人觉得越不对劲。说不上来……或者所有目前能查到的东西，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甚至孤儿院、设计学院都证实了。”

    “我觉得……查查里昂那起绑架案吧，从人口贩卖集团开始。”

    “我也想到了，只是不好入手。”

    “我试试看，司法方面的事，我可以找找关系。”

    ********

    尹乐菱哭了半夜闹了半夜，凌晨的时候才窝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竟已接近中午。她听到了卧室外的动静，爬起身急急忙忙想开门跑出去，可出了卧室，大门已经关了，只留餐桌上放了一堆饭菜——热腾腾的甜粥、她最爱吃的水晶虾饺、香酥丸子、琥珀桃仁……

    傍晚的时候，大门又开了，进来的是周桐。

    周桐看看桌上纹丝未动的饭菜还有已经冰透的粥，头有些大。

    “你真不饿啊，闹腾了一晚上还有精力撑着一整天？”

    抱膝蜷缩在沙发上的尹乐菱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桐将托盘里的晚饭一一放在桌上，再将凉了的饭菜放回托盘就要走，“放在这儿了，撑不住了就自己过来吃。”

    “等等。”尹乐菱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拦住他，可是真的饿的全身无力，只能伸手挥了挥，舌头还在隐隐作痛，让她说话也不利索，“借用一下你的电话。”

    周桐思忖了下，还是把电话给了她。楚雨寒不准她出去，好像没说不准她打电话。

    尹乐菱是想打给李慕辰的，可是她能记住的号码，除了姜成熙就是楚雨寒。

    “小舅舅，你在医院吗？”

    “早上离开的。乐菱，你去哪儿了？”

    “我……”她微微抬眼看了看周桐，思量着在人家地盘上向姜成熙求救也不实际“哥找我有点别的事，小舅舅，慕辰的情况怎么样了？”

    “早上已经醒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因为公司有事所以我没办法一直在医院……”

    “小舅舅，你忙你的，该我去照顾的，我很快就去。”

    “雨寒找你什么事？没有为难你吧。”

    “没、没有……是我……让他帮我找我那个朋友的下落的事。”

    “医院这边我找好了护工在照顾，你放心好了。”

    “小舅舅，谢谢你，还有曼妮。”

    “跟我们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

    “对了小舅舅，警局那边……关于那个肇事车辆的事，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啊，摄像头拍下的影像不是太清晰，车号没有看到，警方正在从别的渠道追查。”

    “哦。”

    尹乐菱挂了电话，心里还有些莫名的忐忑。

    “你在担心吗？好像有点怕警察找到肇事车的样子啊。”

    “啊？”尹乐菱回过神来看到周桐正用一双探究的眼睛盯着自己，这让她浑身不自在，“我才不是，楚雨寒就是怕我出了门就去报警才关着我吧。”

    “是啊，说得一点也没错。”——这声音来自房门口。

    尹乐菱惊诧地看过去，正是楚雨寒倚靠在那里，横眉看着自己。尹乐菱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又痛得厉害，绷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楚雨寒伸手将门打开，“你现在就去啊，去警局告发吧，否则这一次让我逃了，下一次我就让他没这么好命逃得掉。”

    一股恼怒的热浪腾地就窜了上来，尹乐菱只知道手里抓着什么东西，伸手就愤恨地朝他掷过去。楚雨寒抬手一挡，应声而落的正是周桐的手机。

    周桐一阵唏嘘，心疼地瞅了又瞅，也只能先上去拦住楚雨寒，眼看他抬步已经冲到了沙发跟前，“行了行了，非要说那样的话干嘛，自己找气受是不是？”

    尹乐菱坐在沙发上，很大无畏地一动也没动。楚雨寒还能干什么？掐她？推她？强吻她？咬破她？他现在对她还有什么下不去手做的事情，根本不管她痛不痛，难受不难受……

    楚雨寒胸口急剧起伏着，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滚！现在就去警局！去医院！好好守在你的李慕辰跟前，别再有个三长两短又跑来找我。记住了，我要想要他命，不会笨到大白天在大街上用车撞。”

    尹乐菱根本没力气分辨他说的什么意思，早就被他近乎于狰狞的样子击得天旋地转。她奋力地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含泪盯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绕开他跑了出去。

    ********

    尹乐菱根本没有想过去警局，越是这样，越对那么认为自己的楚雨寒愤恨到骨子里。她一直步行来到医院，因为一整天没有吃饭，双脚绵软无力，到了病房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病房很静，幽暗的灯光下，李慕辰额头上一圈圈绷带白得刺目。似乎是用了些药，所以已经沉睡了，睡得很安稳。

    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尹乐菱却泛上一阵又一阵的酸楚。默默看着他的脸，眼前的蒙蒙水雾让那轮廓模糊了，重叠了，似乎又出现了……卢庆安的脸……然后是楚劲松的……楚雨寒的……

    所有的人，都因为自己，遭受了本不该遭受的磨难……甚至死亡，他们的生活本不该是这样，就是因为遇到了自己，正常的生活轨迹都被推翻了。

    如若不然，爸爸一定还身体健朗地主持着楚氏的工作；楚雨寒……早该获得了高学位甚至巅峰的成就；卢庆安或许已经是制衣厂的小老板了……不，他起初根本就不会被退学；李慕辰同样，在巴黎有着自己的事业，怎么会沦落到这里遭遇了车祸。

    如果……如果慕辰还要继续跟自己走下去，又会发生什么呢？是否自己根本是在害他……

    ********

    姜成熙很守信用，亲自下厨做了烤牛排、罗宋汤、蔬菜沙拉，又开了红酒给杜曼妮赔罪。在杜曼妮的意识里，男人是不该亲自下厨房的，即使是自己爸爸本就爱好下厨的人，也几乎从没有特意下厨给家人做过饭菜，除非家里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比如上次姜成熙的到访。

    自己都还没有过去西餐厅吃牛排的经历，没想到印象里这么“高档”的东西，也可以在家里做来吃，看到姜成熙很认真地做着这一切，杜曼妮心里那丝丝缕缕的烦闷和酸涩也无影无踪了。得到这样的照顾和待遇，杜曼妮真真切切地尝到了浪漫和幸福的味道。

    就连饭后收拾碗碟的事情，姜成熙都没有让她动手，杜曼妮简直受宠若惊。看着厨房里利落的背影，那么温暖、那么俊逸，她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本就不会喝酒的自己，因为高兴而多喝了几口，这时候那软软的，轻飘飘的感觉似乎恰到好处。

    “成熙……”

    “嗯？”姜成熙没有回头，还在洗刷着碟子。

    她一点点走近直到他的身后，“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做这么好吃的晚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姜成熙的笑意刚刚泛起，就感觉到腰际被她从背后轻轻拥住。两只手还沾湿着，他没有做出反应，便继续洗完了碟子，再擦干了手，才低头拍拍她的手背，“对你好是应该的啊，如果喜欢吃的话，以后再做给你。”

    杜曼妮更是感动得紧，将身体也靠了上去，“嗯……不，我要你教我做，以后我做给你吃。”

    “好。”他转过身来，自然而然地拥着她，“只要你喜欢做饭，我们结婚后，你可以每天变着花样做。如果觉得上班辛苦，也可以只在家里待着。”

    杜曼妮连忙摇摇头，“不辛苦，如果不上班了，就只能下班才见得到你，那样不行。”

    姜成熙笑了，有这么一个全心爱着自己的女孩儿，还有什么不满足啊……

    “如果你看不烦，就一天到晚看着吧。”

    “不烦，永远也不烦。成熙，我喜欢看你，从很久很久之前，我看到你一眼，就会想很长很长时间……”久……久到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吧。可是那时候怎么敢去想，有这么一天，这个英姿卓绝的男人将会娶自己为妻啊……

    想到这里，本就被红酒惹得粉红的脸庞更加显得妩媚了。

    他本能性地抬手抚了抚她潮~红的颊，而她则早已被整整一晚的气氛熏蒸得心神摇曳，伸手攀住了他的肩膀，羞涩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他的唇落下，依旧温和而优雅，点吻在她微微开启的唇瓣上，感受着她努力的回应，他吻得更深。

    “成熙……”她依旧暧昧呢喃着，拥紧了他的脖子，一种澎湃的幸福感和认定感，使她的羞赧淡去了，变得娇滴滴地热情。

    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让一切都尘埃落定吧……

    姜成熙重重呼吸着，看着她娇~艳的唇和含情的双眼，那是一种召唤和邀约，他知道。那么，自己是否可以……该不该……

    “成熙……我今天可以……不回了吗？”

    最后一根弦被这一个挑拨，绷然而断。姜成熙深吸一口气，伸手便将她抱了起来。

    杜曼妮是无法不害臊的，女孩的第一次，竟还是自己提出来，那需要怎样的深爱和勇气？对自己这样从不敢奢望得到更多更好的人更是。

    可是，当知道了自己也是可以如此拥有的，那么，为了这份爱，在所不惜。当身体~交~缠，罗~衫轻~解时，她只想将自己的一切贡献出来……杜曼妮……你的幸福就在眼前，就在手中……不用再怀疑……

    轻微的电话铃声响起时，杜曼妮并没有听得真切，只觉得身体倏然一凉，那个吻着自己，抚着自己的男人已经翻身下床拿起了手机。

    她还是恍惚的，娇弱的喘息尚未平稳，耳边便传来稳健的声音。

    “怎么了，你在哪里？……乐菱，乖，别哭……”

    杜曼妮身体上的凉意竟深入了皮肤，迅速到达了骨血里。她拾起身子，拉过一旁的薄被掩盖自己已然的半~裸，咬着唇静静等着他打电话，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阵酸涩。

    听着他对着电话温声细语地娇哄好一阵，才挂下电话重新走回床边，杜曼妮命自己漾出一张笑脸，“乐菱她……没事吧。”

    “曼妮……我……我得去医院一趟。”

    看着他已经在动手整理自己的衬衣，杜曼妮睁大了眼睛，“乐菱出什么事了吗？”

    “她在医院陪着李慕辰，可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刚刚电话里还在哭，我得去看看她。”

    “你不是在电话里都劝好了吗？”

    “可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那丫头爱钻牛角尖，只怕一会儿再想起什么又难过，我不放心。”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乐菱一个人在巴黎三年都待过来了，没有你陪也一样啊。何况现在身边有李慕辰，你不觉得有的事是别人没法替她承担的吗？”

    姜成熙眉心一紧，转头看看她，目光有些薄凉，“曼妮，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吗？乐菱是怎么样的，你不会不了解，你以前也同样担心她同样照顾她。”

    听到他的质问，杜曼妮满腹的委屈，似乎因为自己两句话得来了他的嫌弃，这让她如何接受得了，不觉得眼泪也快掉了下来。

    “人家也不是说不关心乐菱……你生我的气吗？成熙，这么晚了，你还要丢我一个人……”

 第一三三章 怎么不让人呵疼

    第一三三章怎么不让人呵疼

    “人家也不是说不关心乐菱……你生我的气吗？成熙，这么晚了，你还要丢我一个人……”

    姜成熙定睛才看清楚她包裹着薄被的身体，那赤~裸~的肩头跟着哽咽轻颤不已。这让他心底一软，恍然自责起来。

    “对不起曼妮。”他上前将她抱在胸口，安慰地吻吻她的发，“我没有生你的气。这样吧，你就留在这里，你先睡好吗？我……我去陪乐菱一会儿就回来。”

    ********

    因为担心尹乐菱的急切心情，让姜成熙很快忽略了对杜曼妮的愧疚，更也许是他根本觉得自己在这两件事的选择上，理所当然该先照顾尹乐菱才对。毕竟男~欢~女~爱，不是非要今天——这么简单的道理，善良如曼妮，不会不理解。

    姜成熙停好了车，脚步匆匆地走进医院，在楼前广场的公用电话亭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尹乐菱。

    “乐菱。”他跑上去弯下腰。

    尹乐菱茫然地抬起头，还挂着泪珠的眸子突然看到他，眼眶更红了，“小舅舅……”

    姜成熙伸手将她拉起来抱进了怀里，“小傻瓜，还在胡斯乱想吗？我就怕你还在难过，还要哭……乐菱，乖，有什么事都往好处想知道吗？”

    “我怕……我真的怕……”

    “怕什么，有小舅舅在你身边你怕什么。”

    “小舅舅……在我身边的人都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难……我就不应该、不应该让任何人对我好，如果小舅舅你在我身边，会不会也因为我遭遇不幸啊……”

    “谁说的，你怎么相信这种昏话。在你身边的人，也因为你得到了多少快乐你知道吗？那所有的不幸都不是你的错，乐菱，你该快快乐乐，该开开心心，然后你的快乐才能带给每一个人，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你能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天使。”

    “小舅舅……”尹乐菱已经泣不成声，真的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快乐吗？小舅舅疼爱自己，李慕辰珍惜自己，还有曼妮关心自己，除此以外呢？姜姨厌恶自己，楚雨寒……恨不得亲手杀了自己……尹乐菱甩甩头，向他怀里的温暖钻了又钻。

    “乐菱，告诉小舅舅，是雨寒又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了吗？”

    尹乐菱摇摇头，却又淌下串串泪珠。

    “雨寒的性子就是这样，我们都了解。他从小没有遭受过任何挫败，只要是想要的东西，想获得的成绩，总会实现。经历了这么多，也许也是他成长的代价。乐菱你也一样，我们乐菱二十一岁了，该是个有主见有决定权的大姑娘了是不是？所以，你想要坚持的，想要拥有的，只管放开怀抱吧。你有什么怕的，小舅舅都替你挡了。”

    “小舅舅，你真好，你是最好的最好的！”

    姜成熙手臂更收紧她，“好了，不许再哭了知不知道。你瞧瞧，这么冷的晚上待在外面，身上多凉。”

    “我没劲走路了……好饿。”尹乐菱吸吸鼻子，这才觉得胃里真的饿得绞痛，“小舅舅，我一天没吃饭了。”

    “干嘛这么虐待自己，想吃什么，小舅舅这就带你去。”

    “不知道，我不想走远，我还要去陪慕辰的。”

    “那，我们去医院附近看看。”姜成熙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摩擦了几下，似乎想要给她提供些热量，“真的走不动了吗？我背你。”

    姜成熙的背，像一座大山，让她安心宁静。尹乐菱的头搭在他的肩上，身体也渐渐暖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抛弃自己，小舅舅永远不会的吧……

    夜已经很深了，医院外的街角处竟有一个卖馄饨面的小摊，三两个人正在吃着热腾腾的馄饨和鲜香的虾饺。尹乐菱实在太饿了，闻到了就不想再走，于是姜成熙放下她给她点了东西。看着她一口口地喝着馄饨，小脸很快就被热气熏出了红晕，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姜成熙一颗心也暖了，拿着筷子夹着虾饺一个一个喂她，第一次觉得，露天小摊也媲美五星级酒店。

    前一晚没有睡好的尹乐菱，在吃完往回走的时候，趴在姜成熙背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乐菱，送你回家休息吧，或者去我公寓睡一晚。”

    “不要了……慕辰住院这么久还一直没见到我呢……我想，在医院守着。”

    姜成熙没有再说话，背着她继续往医院大楼走。这丫头……似乎终于学会“爱”人了呢，该是李慕辰的功劳吧。等李慕辰伤愈出院后，是不是也就快要带乐菱离开了呢？姜成熙心中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五岁的尹乐菱的到来，对于平日里只有着姜成熙和楚雨寒两个男孩子的世界里的格局，出现了奇妙的变化。从那以后，楚雨寒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了这个洋娃娃般的丫头身上，他逗她笑，惹她哭，还不惜跟她争抢他平时根本没兴趣动的零食和玩具……每次这个时候乐菱总是抹着眼泪跑来找他，要小舅舅给她做主。

    而姜成熙心里知道楚雨寒是故意跟她玩的，无非是喜欢看她生气时涨红着小脸，嘟起小嘴巴的俏样子。姜成熙很会意地假装去找楚雨寒算账，然后把东西讨回来给她，乐菱就会笑得很开心，带着泪花的笑脸就好像春雨打湿的嫩梨花。

    小女孩终有长大的一天啊……原来长大了，是要离巢的——这个事实，姜成熙让自己用了两年时间来接受——从那个能疗伤的李慕辰出现开始。

    是否这表示，以后小乐菱有了委屈，不会再找自己倾诉了？有了欢乐，也有别人和她共享……

    坐在病房外的休闲椅上，尹乐菱已经熟睡在他的腿上，像只酣然的猫咪，又像只不禁风雨的小鸟。她是娇嫩的，易碎的，天生需要呵疼的……谁也不忍心……不忍心让她受伤害……

    他想要抱紧她，却恍惚中只看到了她微微扬起的唇……乐菱……我的小乐菱……怎么忍心不让人呵疼……

    他的脑海空白了，一片荒芜，只是随着直觉的牵引，靠近……靠近……那是他从未触及的圣地，却有着无尽的吸引力……乐菱……

    “小舅舅……”接近于无声的呢喃，好像一道电光刹那刺破了他的空白。他那几乎已经吻上她的唇触电般地后撤，看清了她依然迷糊的脸，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小舅舅……到了吗？”

    “到、到了。”

    “嗯……那，放我在沙发上……唔，我睡这儿就好。”

    “好，好。”他低声应着，却语调不稳，就连额头也被冷汗布满。抬手再抱起她，才轻轻走进病房。

    ********

    姜成熙用冷水反复拍打着自己的脸，更甚至埋头在盥洗盆让水柱冲刷淋湿自己的发，最后，大口喘着气，伸手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疯了，自己一定是疯了！

    自己隐藏着从不敢碰触的境地，竟在这个最不该的时候差点脱缰。难以想象，如果自己吻了下去，将会把自己，尤其是把他最珍爱的乐菱推到何种境地！

    疯子！真是个疯子！

    一切已经在有秩序地发展着，乐菱有了能呵护她的人，雨寒即使痛，痛过了，也一定会有自己新的开始。而自己……正有一个等着自己的即将做自己妻子和自己相守一生的女人——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姜成熙踉跄走出医院大楼，竟像是狼狈的逃窜。经这么一次，他被自己吓到了。以后，该要真正放开自己的心，自己的手，默默祝福她吧——我的小乐菱。

    “曼妮，睡着了么？”他开着车子在街头飞驰着，有种压抑的情绪急于找到放逐。

    电话对面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出声，“没。”

    “等着我，马上就到家了。”

    “我……不在了。”

    “你在哪儿？”

    “我想，我该回我家了。”

    “曼妮，等等我好吗？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去了，真的。”

    “我……”

    “我想你了。”

    杜曼妮挂了电话，眼中有着翻江倒海的涌动。此时此刻，她站在姜成熙公寓的楼下，而刚刚不久之前，她就站在医院的街角对面……在病房的走廊角落……

    他宠溺地喂尹乐菱吃东西，稳步地背她走路……他抱着她在走廊里……他、他竟吻她！

    自己被一个人赤~着身子丢在床上，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转身离开。她抱着被子哭了好一阵，哭完了，又开始自责。直到最后，她又在反复地安慰着自己，即使和乐菱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可自己毕竟和她生活的世界还是大不同的。也许，尹乐菱就是被照顾惯了，被每个人捧在手心里捂惯了。姜成熙照顾她，也是一种积年累月的习惯。以前他就很疼她啊，自己也都看在眼里了，为什么现在角色转换后，就无法接受这种事实了。

    所以她咬咬牙，决定跟去医院，表示自己同样在关心着尹乐菱。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自己竟看到了那一幕幕。

    杜曼妮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跑出来的，整颗心都撕裂般地痛着。原来自己的爱情那么卑微地讨来一点点，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姜成熙他……竟是爱尹乐菱的吗？那么，自己算什么？算是他掩饰自己的借口和幌子吗？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跑回了姜成熙的公寓楼下想要等到他、质问他，可是……她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电话。那么，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他并不是要把自己弃之不顾的人吗？

    如果是自己的冲动和怀疑，致使自己丢了这得来不易的幸福，那将是多扼腕的一件事。她承受不起，她的爸爸妈妈更承受不起。

    仍在恍惚犹豫中的杜曼妮，已经眼睁睁地看到了从停车位疾步而来的姜成熙，她想要开口问点什么，张张嘴巴还没想要怎么说，他竟突然拥住了她，低头便将她吻住了。

    “成熙……”

    “曼妮，我们结婚吧。”他低低说了一声，便弯腰将她横抱在怀，往公寓楼里走去。

    ********

    也许……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啊……

    自卑……封闭……压抑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就不该得到高尚爱情的眷顾呢？他说要娶的，并不是别人，也不可能是别人。

    杜曼妮睁开眼睛时，心底还在反复自语着，一时之间似乎大脑还没有清醒。

    脸庞上突然一个温热的碰触让她回了神，转眼看到了伏在床边的姜成熙微笑的脸，“醒了？”

    杜曼妮脸庞映过片片红霞，微微点点头，本能的羞涩让她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他像是知道一样，低头再吻吻她的唇尖才直起身，“洗个热水澡舒服些，我准备好了早餐，在外面等你。”

    杜曼妮依他说的，洗了澡，再去整理被褥。床单上点点猩红的血迹让她面庞一热，连忙撤掉了拿去卫生间搓洗，看着那血色一点点晕开，再淡去，最终随着清水流逝干净，她的一颗心渐渐充满了笃定和坚守的执着。杜曼妮这一生，便是认定了姜成熙，没有回头路了。

    “怎么这么久。”姜成熙看着杜曼妮从卧室出来时，颊上还映着粉色红晕。他端起粥就往厨房去，“我再去热热，等等啊。”

    杜曼妮跟上去，将头轻轻靠在他背上，“床单脏了，刚洗了洗。”

    她说的很小声，但姜成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明白极了。他笑着反手将她揽在胸前拥住，“曼妮，不生我的气吧。”

    “呃？”

    “我昨天……那样丢你一个人。”

    杜曼妮摇摇头，靠进他的怀里，好一会儿才呢喃出声，“成熙，你……爱我吗？”

    姜成熙的表情僵停了一秒，随即重重地抱了一下她的双肩，“你是我即将要娶的妻子，怎么会不爱。”作为一个做丈夫的责任，爱妻子，是首先要做到的。

    “你真的爱我吗？”她再问。

    姜成熙抚摸她的脸庞，这么一个小女人，自当是自己的净土，是自己从此以后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啊。

    “我爱你，曼妮。”

    杜曼妮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露出点小倔强，“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啊，姜成熙爱杜曼妮，所以，你不能去爱别的人，什么人都不可以，哪怕是心里想想也不行，知道吗？”

    姜成熙重重点点头，也在默默地对自己发着誓。随即伸手掏出一枚银亮亮的钥匙塞在她手心，将她的手握成拳头攥起来，“姜成熙家里的女主人，从此开始。

 第一三四章 对你似乎更好

    第一三四章对你似乎更好

    医院病房里，尹乐菱这才看到了清醒过来的李慕辰。待医生查完房，做完各项检查，又打上了吊瓶，她才顾得上靠过去。

    “慕辰。”

    李慕辰一只手臂因为骨折而固定着，只能用右手握住了她，“以为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啊，慕辰，医生说你没事的。昨天我有事没有陪着你，对不起。”

    “昨天我一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哎……乐菱，我……又违约了。”

    “嗯？”尹乐菱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他们本是要去做结婚登记的啊。她的一颗心竟凌乱了，想起这起车祸，胸口便痛得厉害，“慕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出了车祸，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这样。”

    李慕辰笑着将她拉近，更将她揽进了自己胸口，抚摸着她的发，“这是意外，怎么会是你害的。”

    “不是……起码，这次不是。”

    “这次……”他的目光深远了，轻得几乎无声呢喃，“这次，是还上次的吧。”

    尹乐菱抬起头看定他，“慕辰，等你伤好后，我们就回巴黎好吗？在这里我怕你还会出什么危险，我哥他……”

    “什么？”

    尹乐菱哽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是我哥想阻止你和我去结婚，才制造了这起车祸……我，我代他向你道歉。慕辰，我们离开吧。”

    李慕辰皱皱眉，继而摇摇头，“应该不是他。”

    “嗯？”

    “他那时候应该不在这里，该在飞机上吧。”

    “你怎么知道？”

    李慕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如果我真要赖在他身上，恐怕你对他更痛恨了吧。不过……我觉得没必要让你误会他，反正我也不怕你因此就会心软选择了他，而不要我了。”

    不是他？尹乐菱的手心突然火辣辣地疼，自己因此打了楚雨寒一个巴掌……而他，连一个“不”字都没说过啊。是李慕辰将楚雨寒想象得太正直了吗？他根本想不到他报复人的手段。

    下午的时候，警局传来了消息说，肇事的车辆和司机已经抓住了，是一个酒后驾车的外地游客。尹乐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原来，自己竟真的……

    ********

    晚上李慕辰怕尹乐菱太辛苦，执意要她回家休息，尹乐菱也再没有坚持。因为……她想，或许回家能够碰到楚雨寒……该给他道歉的。

    回到家，尹乐菱在自己的卧室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什么也没有。连着两天都没有睡好，这时候勉强撑到了半夜便再也坚持不住地歪歪扭扭睡倒在床上了。第二天一早，尹乐菱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自己肿起来的眼睛，心情更加阴郁。

    在楼下客厅，她有意识地悄悄询问了下佣人，确认了楚雨寒真的是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而且连着很多天都一直没有回家了。

    姜成娟正好下楼碰到她，冷嘲热讽地说尹乐菱果真是个扫把星，李慕辰还没有娶过门，已经被连累得住了院。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便将一串串的往事全都拉出来堵得尹乐菱喘不上气。匆匆吃了点早饭，便出门再去了医院。

    尹乐菱知道楚雨寒应该是在紫夜阑珊吧，可是……自己那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跑去折腾了一场，这时候再特意跑去道歉……楚雨寒怕不会给她好看的，就是周桐他们几个碰上了，也难免又要对她指手画脚一番。她记得清清楚楚，他叫她“滚”，这个时候，她真的没有这个勇气再去找他了，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只盼着什么时候能突然碰上他。

    又在医院陪了李慕辰一天，晚上的时候，尹乐菱踌躇地来到了姜成熙的公寓，敲敲门，开门的是杜曼妮。

    “曼妮，你在啊？”尹乐菱高兴地上去拉住她。

    杜曼妮也笑了一下，让着她进屋。尹乐菱这才看到了正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的姜成熙，她笑着凑过去，“小舅舅，好香啊，你做的？”

    “你来得正巧，饭菜刚刚上桌。曼妮，再多拿副碗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尹乐菱兀自就坐在了姜成熙旁边，待杜曼妮拿着碗筷过来时，微微一愣，尹乐菱终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站起了身，笑着对她眨眨眼，“曼妮坐这边，看我都差点忘了，你就要是我的小舅妈了。”

    杜曼妮这次应得很坦然，再没有之前的羞赧和娇嗔，将手里的碗筷放在了对面的位置，便大大方方地过去坐在了姜成熙身边。

    “小舅舅，都是你的手艺啊？怎么我都不知道你会做这么多花样的菜啊！”

    “今天正好不忙，所以随便做点。”

    尹乐菱拿着筷子也没有客气，在姜成熙面前，她从不需要客气，将面前的菜各尝了一口，不由得赞叹连连，“真好吃。曼妮，看我小舅舅是多好的男人啊，你真有福气。”

    “那是当然啊。我想……我以后也要会做各种样式的饭菜，让成熙吃我做的饭，那才是妻子该做的事。”

    尹乐菱别有意味地看看杜曼妮，再看看姜成熙，心底里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姜成熙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了，执起筷子给尹乐菱小碗中夹了一只鸡翅，“喏，你爱吃的。”

    杜曼妮抬眼看看对面，脸色有些暗淡。就见姜成熙回手给她碗里也夹过一个，还没有落下时，杜曼妮咬咬唇角轻叹一声，“我不爱吃鸡翅，我爱吃鸡腿。”

    姜成熙的筷子顿了顿，便又越过桌面放进了尹乐菱碗中，然后再挑了一大块鸡腿肉夹给了杜曼妮。杜曼妮拿着筷子挑弄了一下，却胃口全无。

    这边尹乐菱只顾着吃自己碗里的东西，根本没注意到杜曼妮脸上的风云变幻，美美地吃了一阵，才放慢了速度抬起头，“小舅舅，今天慕辰还说都因为他，耽误了你们的结婚登记都没有办理成。”

    “那有什么关系啊，改天再去就可以。”

    本可以当做一句客气话来听，杜曼妮却很不是滋味，结婚是人生大事，这一个耽误、一个改天，说得都轻巧极了。

    “慕辰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嗯，手臂的伤得要两个月恢复，头上的撞击还会让人时常昏昏的，医生说还要在医院治疗观察一到两周才能出院啊。”

    “让他安心休养吧，等他恢复好了，我们可以再重新约定时间去登记啊。”

    一句话，让尹乐菱脸庞微红，而杜曼妮同样，只是她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涨红。

    姜成熙顿了顿，有点局促地再说：“最近公司新季度业务要开始开展了，忙起来后小舅舅就没时间经常去医院陪你了，乐菱，你照顾好李慕辰，还有你自己。”

    “嗯，小舅舅放心吧。”

    “还有，你也别太辛苦了，护工都很专业也很周到，你只要陪着他说话解闷就行。”

    尹乐菱点点头，“除了去医院，我也没有别的事啊……小舅舅，你这几天……跟哥联系了吗？”

    “我打过他电话，心想楚氏的业务让他慢慢熟悉下，有点事情做，就能转移他的精力，让他早点重新振作起来。不过一直没有打通，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尹乐菱一阵惘然，想是楚雨寒真的气极了，竟断绝了跟所有人的联系。

    饭后，尹乐菱本想去帮忙收拾，姜成熙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推她到客厅，“你们都不用动了，去客厅吃水果。”

    尹乐菱笑着抱了一把他的胳膊，“小舅舅真是居家好男人，什么时候还做这么好吃的饭，别忘了叫上我，我还要来吃。”

    姜成熙很窝心地捏捏她的脸蛋，“知道了，小馋猫。”

    客厅里，杜曼妮剥开了柚子递给她一块，看她甜滋滋地吃着，自己却有点笑不出来，“乐菱，你其实是个很有福分的人哦。”

    “啊？我吗？”

    “你看，大家都这么照顾你，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用你亲手做也是理所应当的。”

    尹乐菱瞧瞧手中吃了一半的柚子，思量着这个算不算也包括在她所说的之内。可是，为什么觉得她不像是夸奖。再看杜曼妮也吃了起来，她坦然地笑了，暗暗怪自己多心。

    “曼妮，你现在和我小舅舅发展得很好吧。”说着她就别有意味地环顾房子一周，完全能感觉出杜曼妮此刻身为女主人般的地位，“我看得出来哦，小舅舅很疼你。”

    杜曼妮甜甜地笑了，“是啊，成熙对我真的很好。可是……乐菱，他对你似乎更好呢。”

    尹乐菱继续吃着柚子，不以为意地只冲她笑一下，“那可不同。”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咱们也不是小孩子可以那么无拘无束了啊，我们从小就认识，我当然知道成熙对你的感情，可他有时候和你那么亲昵的举动，让李慕辰看到了，心里怕会不舒服吧。”

    “呃？”

    “因为成熙也不算是你真的舅舅嘛，李慕辰心里能没有疙瘩吗？”

    尹乐菱眨眨眼睛，恍然记起在巴黎的时候，李慕辰见到姜成熙第一次，就因为她扑进姜成熙怀里，而让他生出了嫉妒……

    尹乐菱的表情犹疑之间，杜曼妮不失时机，“乐菱，看我说的没错吧，李慕辰不可能不介意。”

    “可是……”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们都是将要步入婚姻的人了，该避讳的地方稍稍注意下总是好的。你啊，就是总像个孩子似的，哪天李慕辰不高兴了，怕你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给你提前打了预防针哦。”

    尹乐菱觉得杜曼妮说的头头是道，实在没什么可反驳的，于是很诚意地点了头。

    姜成熙正在这时走出来，撑着沙发后背微微弯下腰，“在聊什么？”

    “曼妮说……”

    “说这天到了晚上还真有点冷，乐菱说她该回去了。”

    尹乐菱怔了一下，想想刚刚的话要是说出来，让小舅舅听到了还真有点尴尬，于是也连忙改了口，“是啊，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医院的。”

    “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不用。”尹乐菱没由来的竟也觉得有点局促了，站起身摆着手就往门口走，“我在楼下打车就行，很方便。”

    “好在还不是很晚，的士应该还很多。”杜曼妮微笑着就将她往外送，可是，姜成熙还是跟了上去，并执意跟着一起出了门。

    ********

    半个多小时后，姜成熙就回来了，看到杜曼妮依然直直坐在客厅沙发上，他走过去贴着坐下来，“还不去休息？”

    杜曼妮没有答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低头过去看看她。

    杜曼妮瞥过来一眼，“你还关心我啊？我以为你心里只有乐菱呢。”

    姜成熙目光紧缩了一秒，表情变得有点严肃，“你这是什么话啊，我是乐菱的舅舅。”

    “你真当自己是乐菱的舅舅吗？”

    姜成熙的脸色更加黯淡。

    “刚刚她自己都说可以打车走的，你非要送她走，天色又不是很晚，交通又很方便，你不觉得你关心得过了吗？”

    “什么叫关心得过了？她一个女孩家一个人出门，而且又晕车，那些的士司机各个开车都像疯狂老鼠，难道我送一下有什么不对吗？就是你也是一样啊，以前我送你回家也不是一次两次。”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你就要和我结婚了，就不能再总是和她那么亲密了。”

    姜成熙蹙了眉，想到刚刚自己一路送尹乐菱回家，她坐在车上几乎没有说一句话，只有下车后匆匆说了句“小舅舅再见”便要走，姜成熙叫住她，问她怎么了，她的表情很是不自然地只说是有点头晕，便要他别担心，快快回去陪杜曼妮。回程的时候，姜成熙思量了一路，想到她在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一转眼就……不会是……

 第一三五章 悲愤的泪水

    第一三五章悲愤的泪水

    回程的时候，姜成熙思量了一路，想到她在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一转眼就……不会是……

    “曼妮，你跟乐菱说什么了吗？”

    “我？我能说什么？你又害怕我说什么啊？你还说是你是乐菱的舅舅呢，你原来只会护着她，反过来怀疑我。你跟她哪里像是舅舅和外甥女啊？”

    “曼妮，你想多了。”

    “我也但愿是我想多了，可是你分明就对她比对我还好，你为了她丢我在一边多少次了你自己想想啊。”说着说着，杜曼妮的眼泪已经簌簌而落，委屈的样子没办法不让人动容。

    这说来就来的眼泪，让姜成熙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杜曼妮心思细，应该比较敏感，可他没想到她敏感到如此。自己已经在尽量保持平常心了，她还是这么介意，毕竟她说的不是全错，虽然那份感情已经下决心翻过一页了，却至少曾经牵绊过自己，这让他多多少少对她生出了些歉疚。于是，格外呵护地揽过她的肩头，语气也细软了下来，“好了曼妮，不说了，怪我，怪我好吧，是我对你的心情体谅不够，我……我长时间地习惯去照顾乐菱了，但是绝不是不关心你啊，曼妮我错了，对不起好吗？”

    “你是真的觉得你错了吗？还是、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是真的，而且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不会因为乐菱而丢你一个人不顾了，你是将要成为我妻子的女人，便是我姜成熙最重要的人。”

    杜曼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心底里很想相信他的话，可是……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去猜想着刚刚他送尹乐菱回家的途中，会不会做过什么逾越的举动？会不会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啊？她吸吸鼻子不放心地说：“那你还要答应我，你以后要避免和乐菱两个人独处，我这不是自私，是……你也要照顾到李慕辰的看法，是不是？”

    “是，老婆大人说得极是。”

    杜曼妮终于被他逗笑了，可紧接着又绷起了脸孔，“还有，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还说什么等李慕辰伤愈休养好之后再约时间一起去登记……”

    “怎么？”

    “到底是谁跟谁要结婚啊，我可不是说我着急，只是觉得你这样，让我很难体会到你说结婚是和我有关系的事情，反而像是要处处随着别人走。”

    姜成熙没有争辩，只是点点头，将她搂紧了些，“那么，我们这就筹备结婚的事吧，不等着和他们一起了好吗？我们把登记和仪式一起办，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姜太太了。”

    ********

    姜成熙是真的开始了婚礼的筹备，郑重地上门再次拜访了杜曼妮的父母，定下了一个月后的仪式举行时间，并为老两口购置了一套高级社区最炙手可热的公寓套房。杜德军简直都合不拢嘴了，见人就夸他们家曼妮生得一副富贵命，自己也摇身一变似乎步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在楚氏进进出出都将下巴扬得高高，很有点飘飘然。半个月过去了，楚氏上下已经没人不知道杜德军要成为姜总岳父的事情。

    这天杜德军夫妇两个人还在为行李怎么收拾而吵个不休，杜德军嫌老婆小家子气，这个舍不得扔那个舍不得扔的，于是眉飞色舞地说着就算是什么东西都不带去新公寓里，他女婿也会一件件买了最新最好的送来。

    正说着，就见杜曼妮开门回了家，脸色有些阴郁。

    自从他们两个人筹备婚礼开始，杜曼妮已经很少在家住了，这时候突然回来，直接钻回自己的小卧室，杜德军自然觉得奇怪。于是他敲敲门进去，看到她正趴在小书桌上失神。

    “怎么了曼妮，不会是我女婿欺负你了吧？”

    “什么女婿啊，都还没结婚呢，爸你低调点吧。”

    “低调？干嘛要低调啊，这么大的大喜事，我恨不得让电视直播，全球都知道呢。”

    “反正你在公司里宣扬就是不好嘛，让人家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我呢，说不定还遭人怀疑我用了什么手段才攀附上他，多难听啊。”

    “谁说了？我找他去，我们曼妮是天生的富贵命，他们那是嫉妒。”

    “我怎么可能听谁亲口说啊，只是想就能想得到。还有，爸……成熙让我和你商量，可不可以从楚氏离职啊？”

    “为啥？他要辞退老岳父？”

    “不是啦，如果我们结婚了，一家子这么多人都在一个公司是很不好的，反正你以后也不会缺那点工资就没办法生活，成熙说每个月都会给家里资助的。”

    杜德军这才又笑起来，“这还差不多，我就说我女婿不可能这么拆我的台不是？”笑完了，他再看看杜曼妮还是一脸晦涩，便坐在一边，“你今天怎么回家来了？就是要跟我说这个事？你打个电话说就行了嘛，这么关键的时候你怎么还不乖乖守着他，你不知道男人在结婚前那段时间是最容易出轨的？”

    杜曼妮瞥过他一眼，这样的话爸爸都毫不隐晦地说出来，当真将她当做已为人妇了吗？可是这话却好巧不巧地正触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今天她的确是生了姜成熙的气才回家的，因为他说中午李慕辰出院，他需要去医院和尹乐菱一起接他回酒店。似乎他还怕她不高兴一样，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杜曼妮一赌气就说她要回家帮家人收拾搬家的东西。可是这时候却越想越不是滋味，李慕辰虽然一只胳膊还不方便，但好歹是个大男人，从医院到酒店又不是很远，用得上他非要开车去接吗？说不定是这半个月没见尹乐菱，心里惦记着才是真的吧。

    “爸，为什么结婚前最容易出轨？”

    “就像告别单身仪式一样，总别给自己婚前留下什么遗憾嘛。”

    杜曼妮的脸色更加不好，“如果……在他心里有个他特别关心的人，甚至比关心我还要多，可他还是说爱我，要和我结婚，是为什么？”

    “什么人？姜成熙心里有别的女人？”

    杜曼妮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顺着你刚说的话，打个比方。”

    “要是这样，他和你结婚以后只能更惦记那个女的，什么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事儿最好搞搞清楚。”

    “怎么搞清楚？”

    “想个办法考验一下，看他到底更关心谁。”杜德军口无遮拦，说罢又顿了顿，“曼妮，是不是姜成熙不老实了？还是有什么狐狸精要勾搭他？这事你可不能放松警惕，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什么煮熟的鸭子？爸，你都乱说些什么？出去吧，我累了，要睡会儿。”

    再不顾杜德军伸着脖子还要质问，已经被杜曼妮推了出去，门板“啪”的一声合住了。

    ********

    还有一周婚礼就要举行，新家具的布置、礼服的挑选、喜帖的送发等各项准备都已就绪，姜成熙和杜曼妮决定第二天就去完成登记注册的事情，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只等仪式那天的来临。

    这天下午，杜曼妮却突然发起烧来，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精神不振。姜成熙从公司开完一个会议急急忙忙赶回家里，看着她的样子担心不已。

    “一定是这几天东奔西跑地筹备结婚的事，把身体累着了。”

    杜曼妮摇摇头，靠进他怀里：“不知道啊，我吃过药了，可还是很难受。”

    “走吧，我们去医院。”说着就要扶她起来，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慕辰。杜曼妮只看到姜成熙接了电话眉头就紧蹙了起来。

    “怎么了？”

    “李慕辰问我乐菱有没有在我这边。”

    “他……找不到乐菱了吗？”

    “他说他们约好一起吃午餐的，可到这阵儿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那怎么办啊？”

    姜成熙沉默了一会儿，“乐菱的电话也不通，他正在去楚家的路上，找找她再看。”

    杜曼妮点点头，一边起身去换衣服，一边看着姜成熙握着手机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颇不是滋味。不一会儿，李慕辰的电话又来了，说是尹乐菱没有在家，甚至中午的时候已经出门了。这下子，姜成熙也有点慌，转手就打给楚雨寒，可还是没有打通。

    “曼妮，你能想到乐菱可能会去哪里吗？”

    杜曼妮摇头看他，“我不知道，会不会是自己在外面随便走走的。”

    “应该不会，她和李慕辰约好的时间，不会无故不见踪影。”

    杜曼妮浑身无力地往他身上靠了靠，“你很担心啊？大白天会出什么事吗？”

    姜成熙扶住她的肩，“说的也是，曼妮，我们快去医院吧。”

    杜曼妮终于笑了，两个人刚刚要出门，姜成熙的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李慕辰的声音变得格外急促，“乐菱被绑架了，我刚刚接到绑匪的电话。”

    姜成熙握紧了拳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绑匪怎么说？”

    “说是要准备五十万，其他的事情还没有说，应该还会再联系。”

    姜成熙挂了电话看看杜曼妮，“乐菱有危险，她被绑架了，要五十万赎人。”

    “怎么可能！”杜曼妮诧异地叫起来。

    姜成熙扶她坐在沙发上，“我得去李慕辰那边，曼妮……”

    杜曼妮一把拉住他，“我说要带我去医院的，我……我还发烧着。”

    “是，是啊……可是……我叫司机来送你去，陪你先看病好吗？乐菱那边……”

    “就算是乐菱有危险，电话不是打到李慕辰那边了吗？李慕辰是尹乐菱的男朋友而不是你，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你的未婚妻生病发烧，你却要不管了吗？”

    姜成熙忙将她揽到怀里安抚着，“我怎么是不管你，可李慕辰对这边不熟悉，乐菱现在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危险，孰重孰轻你难道掂量不出吗？别说气话了，我会尽快赶去医院看你。”

    “你还怪我不知轻重？你是根本心里没我吧！”杜曼妮一把推开他，眼中饱含悲愤的泪水。

    “对不起曼妮，我真的没办法现在陪你去，你要不愿意让司机送你去，或者先打电话叫你爸妈来陪你，或者你再吃点药在床上休息下等我回来陪你去可不可以？对不起。”说罢，他很是歉意地安慰性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才匆匆转身出门而去。

    ********

    尹乐菱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又会遭遇到绑架，而这次绑自己的，却更像是帮年轻的小混混。中午从家里出来，想要坐公交车去李慕辰那边的，刚走出街口，就被两个人堵住了嘴巴，蒙住了头，拖上了一辆小汽车。待再看到东西的时候，她已经被关在了一个废旧仓库的小房间里。三四个抓自己来的人不过二十岁左右，她甚至听到了门外他们给李慕辰打电话要五十万。

    如果不是自己的嘴巴被胶带封着，手脚被绑着，她甚至都想告诉他们，自己包里那张卡片中就有五十万可以让他们拿去，然后放了自己。

    然而，时间就这么一直捱到晚上，尹乐菱又听到那几个人商量着五十万似乎被答应得太爽快，是否要价要得太少，该重新定一个价格换一个交易时间。尹乐菱不禁越发担心起自己未可知的境遇。

    还未待她再多想，外面却传来一阵打斗声和一片狼藉的哀嚎，紧接着，小房间的木门就被一个强大的力量踹开。尹乐菱还没有适应门外突然而来的灯光让自己看清楚一切，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一个怀中——这一次，她是清醒的，这让她真真切切地知道，这次救自己的人，竟是……

    “哥……”嘴巴刚被放开，尹乐菱便唤出声。

 第一三六章 不能跟你结婚

    第一三六章不能跟你结婚

    外面杂乱的声响还在继续，尹乐菱知道一定不是他一个人，可能又是周桐他们。而小房子里楚雨寒并没有急于要离开，只是帮她松了手脚上的绳索，再抱她在怀里揉揉她的头，“有没事？”

    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的尹乐菱，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又看到他的出现，不知道是不是碰到过类似的危险太多了，让她竟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激动，满心思却里全是酸楚。这酸楚让她一时答不上话来，只能靠在他胸前重重地摇摇头。

    “没事就好。”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想要扶她站起来，尹乐菱却一把扯住他。

    “哥……”

    “怎么，还不想走？没等到你想等的人？”

    这种不咸不淡冰冰冷冷的语气更让她难受，“哥，我……我一直没在家见到你。”

    小房间里没有亮灯，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抽开手臂，兀自站起来，“那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不是，我……”尹乐菱也想要站起身，可长时间被捆绑让她没有控制得了酸胀的腿脚，趔趄地差点又摔倒，终是被楚雨寒伸手撑住，将她扶稳。

    只听他长叹一口气，才开口，“因为有别的事，所以没回家。”

    “哥，对不起。我上次……错怪了你。”

    “什么？”

    “李慕辰的车祸，和你没关系，我错怪了你。还、还打了你……”

    “就要给我说这个？”

    尹乐菱点点头。

    “知道了。”他依旧说得淡淡的，却包含着浓浓的压抑。自己真能对她气得起来吗？即便上次气得真想一把掐死她，可心底里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否则，也不会还要时刻关注着她日常的行程和一举一动，就算中间又去了法国一次，也要叮嘱周桐他们帮着暗暗照应。否则，他不会中午就得知了她被绑架的事情，而下午就找到了她被关的地方。之所以没有早点来救，也是想要弄弄清楚这帮混混是安得什么心。

    他只是觉得蹊跷，这帮人不像是专业的绑架勒索团伙，包括绑架手法、行动部署、藏匿地点都不专业。而且似乎并没有弄清楚尹乐菱的身份，只是贸贸然地就开口要出了五十万的价码，而且电话打给了李慕辰。如果他们搞清楚状况了，是不是该打给姜成熙，再至少要出五百万以上，才值得这么干。

    于是，他才决定在晚上先把人救了，然后再直接问清楚他们。也如他所料，那几个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慌了手脚，不但不禁打，更不禁吓。他听见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只剩了求饶，想必周桐在外面已经问出个大概了。

    想到这里，楚雨寒也不想再耽搁，攥紧她的手就拉着往外走。在仓库里，尹乐菱果然见到了周桐他们三个，和那几个已经被打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绑匪。

    尹乐菱也不知道自己该对他们是感激还是愧疚，似乎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在气自己，又很无奈地要一直帮自己，让她不得不抱歉。此刻，她只能垂顺着头站在楚雨寒身后。

    周桐看到他们出来，先是看了眼尹乐菱，继而过来凑近楚雨寒耳边耳语了一阵。楚雨寒听罢也瞧了瞧尹乐菱的脸，嘴唇张了张，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突然之间，仓库外警笛四起，已经洞开的仓库门顷刻涌入一群警察，跟着一起的，还有姜成熙和李慕辰。

    “乐菱！”两个人异口同声喊出来。

    尹乐菱也看清了，可是手在被楚雨寒握着，让她一时忘了要挣开。

    楚雨寒的手却用力再握了握，“你等的人终于来了，想过去就过去吧。”然后，他放松了手劲，让她的手脱出来。

    尹乐菱看到李慕辰的左臂还包扎着，已经疾步朝自己而来，她再回头看了眼楚雨寒似乎平静无波的脸，就听他低沉地说了一句：“不管你今天怎么过去的，要不了几天，我保证你还会乖乖地回到我身边来，信不信？”

    又是这样毫无道理的笃定！尹乐菱咬咬唇，横他一眼，脚下再不迟疑地朝李慕辰迎接而去。

    “乐菱，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这边警察只需过去收拾残局，然后让楚雨寒他们协助回去录一下口供。那边李慕辰揽着尹乐菱的双肩反复安抚着，才和姜成熙一起送她回了家。

    ********

    姜成熙回到自己公寓的时候，已经午夜了。他脚步沉重，表情阴郁，打开客厅的灯，赫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杜曼妮的身影，这却让他的脸色更重了三分。

    “你……去医院了吗？”

    杜曼妮迟缓地抬起眼，带着眼底丝丝的血红看看他，“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姜成熙没有答话，抬手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却在还没有接触上的时候，被她一把挡开。姜成熙愣了一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曼妮，你不问问我乐菱的情况吗？”

    “你都好端端地回来了，她能有什么事情。”

    姜成熙皱着眉心很凝重地看着她近似乎冷酷的脸，“曼妮，我很难想象这是你说出来的话，你曾经和乐菱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像亲人一样关心她。”

    “她需要我关心吗？有你们这么多人围着她关心她，有你连未婚妻都不管地守着她，我还有这必要关心她吗？”

    “好，就算你不关心她了，你也不至于要害她吧。曼妮，你很难相信是你找的那一伙人绑架了乐菱，雨寒这么告诉我，我甚至以为他在胡说八道，可是他要怎么造谣也不该造到你头上，现在看样子，他没瞎说。”

    杜曼妮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惶，但很快就转变为了尖锐，“我没有叫他们绑架她，我没有！”

    “没有吗？你甚至给他们提供了李慕辰的电话号码，这也没有吗？”

    “这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找他们去绑架的，我只是出了点钱让他们带乐菱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待几个小时，我只是想看看你遇到这样的情况，到底是更关心她，还是更担心我的病情，如果你会坚持守在我身边，我就会给他们一个电话，然后让他们联系到李慕辰把乐菱接回去，仅此而已。我怎么料到那些人改变了主意要真的绑架她来勒索赎金。”

    “真的是你！”姜成熙简直难以置信，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眼神中透出伤痛，“曼妮，你不惜陷乐菱到那么危险的境地，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这话该我问问你的。”杜曼妮也站起来，甚至伸手去推搡他，“姜成熙，你不是保证过你再不会因为乐菱而丢我一个人不顾了吗？你不是说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你全是骗人的！我只要这么简简单单考验一下你，你就全暴露了！你根本就是爱尹乐菱的是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小舅舅，可根本不是！你心里是爱她的，而你却拿我当幌子！”

    “考验？你竟设计了这么一个陷阱，甚至连自己生病也是假的，只为了要考验我，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你心里有鬼，怎么会这么经不起考验？如果你心里是真的爱我的，怎么会弃我不顾？”

    “这就是你千方百计得来的结论吗？”姜成熙退后两步，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一贯温良的女人，终于摇了摇头，“既然这样，曼妮，我想，我们也没有发展下去的必要了，我们都该重新考虑一下。”

    “什么意思？你承认了？你承认你爱的是尹乐菱了？”

    “不，这跟乐菱没关系。我只是突然发现，你并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热心、善良、纯真的女孩儿了，所以……我不能跟你结婚……”

    话未说完，杜曼妮就像是被针狠狠扎中一般，上去揪住了他的胳膊，就连语调也不平稳，“你说不结婚？你还说和尹乐菱没关系？如果你说你不是爱着她，为什么不能结婚？我们明天就要去登记的，我们什么准备都就绪了，喜帖都发了出去，我爸妈也已经搬去了新家……你、你说不结婚？”

    “我说了，这不是乐菱的原因，这和我是不是爱她也没有关系，曼妮……其实，我真的是想要好好和你走下去的，但是……算了。”他抽开自己的手臂，再退后两步，“你父母的公寓我不会收回，发出去的喜帖我们分别再通知一下吧，如果你不好解释，就说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随便你怎么好说都可以。”

    杜曼妮的泪水喷涌而出，只是无法接受地摇着头。

    “你在楚氏的工作如果觉得没问题的话，可以继续做下去，如果你不想做，我也可以安排你更好的职位……”

    她还是摇着头，不无怨愤地看着他。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里也可以送给你，或者你觉得还需要怎样的补偿，都可以说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成熙……你不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不可以！”

    “对不起。”姜成熙说得很由衷，是什么让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一时也想不出来，只知道，这个样子的杜曼妮，绝对不是他姜成熙想要的。或者一开始自己就不该这么选择，最后看到她的眼泪，他还是充满着抱歉。

    “曼妮，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还是朋友。而且，乐菱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了，在她心里，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也这么对她。我希望你只是一时糊涂，更希望你以后还能当她是朋友，起码……不要再伤害她。”

    杜曼妮抓住手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朝着他离开的大门死命砸过去，任抱枕、玻璃杯、水果篮等等零落一地，她恸哭失声。

    “尹乐菱……尹乐菱……什么都是她，你们每个人都围着一个尹乐菱还不够吗？你娶我不娶我，也全都是建立在她的基础上……姜成熙我恨你！我恨你！”

    ********

    紫夜阑珊的豪华小包间，阻隔了外面的喧哗热闹，一份文件纸“啪”地甩在酒桌上，楚雨寒的眸中闪动着凛冽寒光。

    “就觉得那个绑架很蹊跷，果然有问题。”方子睿拿过去浏览了一下，“绑架乐菱是受人指使，这个老头能跟这小丫头有多大的仇怨，竟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李慕辰！”楚雨寒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周桐的眉毛蹙了一阵也开口：“这可不是个普通的老头，他可是BL企业创始家族的老管家。BL原本就是个华裔公司，最早还是从咱们这里移民去里昂的。”

    张怀恩追问：“那跟李慕辰有什么关系？”

    楚雨寒冷笑一声：“难道你真以为李慕辰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李慕辰就是BL企业李家的大少爷。之所以能瞒得住这么多人，只因为家里为了锻炼他的独立，从小就没有公开过他的身份，即使在BL工作，外人也不知道他就是BL的少东家。”

    “那么他伪造了自己这么多假身份，故意接近乐菱，就是为了绑架她去拐卖？到底他跟她有什么仇？现在呢？现在还要跟她结婚？又安的什么心？”

    周桐继续解释：“查出李慕辰真实身份可真没这么容易，要不是顺着这个老管家这条线查下去，我们还真让他给蒙过去了。按说这个绑架最初应该是李慕辰的安排，可最后出面的却是老管家。而且绑架案发生后，老管家也被牵连入狱。最最奇怪的是……”他看看方子睿，“记得我们救乐菱出来不久，就有人带着警方一举端了那个人口贩卖集团的老窝吗？那个人，就是李慕辰。”

 第一三七章 没人能受得了

    第一三七章没人能受得了

    “他要害乐菱，反过来又想救她？”张怀恩皱眉。

    方子睿笑了，“怕是假意变真情，李慕辰发现自己真的爱上那丫头，下不去手了吧。”

    “他没有这个资格。”楚雨寒语调低沉却充满了坚定，“打着报复的主意，有什么资格说‘爱’。”

    “他到底想报复什么？”

    方子睿击击掌，“我知道了，雨寒，你不是让我查那家医院的档案系统吗？他们的机密档案部分已经被我攻入了，上面可分明写着关于卢庆安的住院病历被调往了法国著名的脑科医院。这肯定和李慕辰也脱不开关系。”

    “也就是说，李慕辰是因为卢庆安，所以要接近乐菱，再报复她？李慕辰和卢庆安是什么关系？”

    楚雨寒揉了揉眉心，“他要报复的，怕不止是她，更想报复我吧……至于他和那个姓卢的什么关系，只有问他自己。”

    张怀恩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李慕辰，也太腹黑了吧！乐菱真是傻妮子一个，竟会想要跟这种人结婚。”

    一句话正刺中楚雨寒的痛处，让他的脸色刹那像要席卷风暴，周桐和方子睿同时瞪了张怀恩一眼，才让他忙住了嘴。

    楚雨寒深呼吸一下，掏出手机这才开启了原先用的号码。是的，到了要跟李慕辰清算的时候了，他的乐儿该要明白这一切。

    刚刚开机想要打给尹乐菱，才想起她的手机早被他丢进了水杯里，于是转而打回了家里，接电话的佣人告诉他，乐菱晚上的时候被杜曼妮电话约出去聊天，没有在家。听到动静的姜成娟急急忙忙想要把电话接过去，楚雨寒却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挂断了。

    刚刚按下挂机键，又收到了一封短信，是姜成熙的，显示的发送时间该是下午，叫他晚上十点钟去他公寓有重要的事谈。楚雨寒看看现在已经快九点，于是思忖了一下，不知道姜成熙要找他说什么，怕也是和乐菱有关系的，那么正好，可以让他也亲自见证一下，他所谓的乐菱的幸福，究竟是什么。

    ********

    温暖的室内，飘扬着一曲极为空灵的风笛乐曲，昏黄摇曳的暗光使得整个空间都变得暧~昧而迷~幻。

    一只纤白的手摇晃着小半杯血红的酒，只有她知道——这，不是单纯的葡萄酒而已——“春~宵~一刻”，网上也会有这样的东西售卖，说没有人能抵挡得了它的诱~惑，那么……用了这个东西，会是什么结果？

    她的手指抚上了床边，那里，米色的被褥映衬着一张酡~红的脸蛋……娇嫩的唇透着不正常的红粉，微微张着，呼出香暖热气……

    她的指尖一点点将那遮挡住眉眼的发丝理顺在耳后，纹丝不乱。

    “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可以得到守护？为什么只有你的幸福……才是所有人的关注……我也需要啊，我也需要幸福的，我也需要有人好好地爱我，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要这么受家人的责骂，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吗？”她哽咽了两声，又呵呵地笑了，指尖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滑下柔和的颈——那里，越来越不平稳的呼吸使得血管里也有着不安的涌动。

    “他说不是因为你，说不是爱你……那么，试试啊……看他受不受得了这样的你……叫他骗我！叫他说谎！我的幸福如果这样就没有了……乐菱，你也不可以……你们都不可以！让这几个围着你团团转的男人，都好好欣赏一下这一幕，让你们每个人都别想得到幸福！”

    杜曼妮起身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滴滴倒进马桶里，走出来时，看着床上微微扭动的那小小的身子，即使依旧紧闭着眼睛，可蹙起的眉，额上的薄汗……还有一声声断断续续溢出唇间的细微呻~吟……都表示着，她不舒服，她很难受……而且会越来越难受。

    压抑下眼底一抹慌乱，她抬眼看到挂钟的指针是九点半了，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迅速点燃了桌角烛台上两支玫瑰红色的蜡烛，看着一缕缕淡粉的香气氤氲而升，才屏息迅速夺门而出。

    ********

    姜成熙连着三天都没有回公寓，一直是在公司度过的。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得晚了就在休息室里凑合一夜。他知道，杜曼妮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去接受他的决定。

    这并不是他一时冲动的决定，这样的女人是陌生的，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可怕，他没有办法接受。与其经营一段悲剧的婚姻，不如在还没有开始时，尽快结束它。唯一觉得欠她的，就是自己要过了她。可是……他并不是在用婚姻来欺骗她的感情，那时候是真的想要和她结婚的，才会……

    如果她不能理解，他也只有尽可能地在其它方面对她进行补偿。可是，再没法给她婚姻了，否则，这种婚姻，也是对她的不负责。

    下午的时候，消失几天的杜曼妮突然出现在公司，虽然脸色清冷难掩悲戚，但姜成熙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样起码她在慢慢走出来。

    下班后，杜曼妮离开，姜成熙依旧没有走出公司，只是在晚上的时候，收到了杜曼妮发来的短信。她说乐菱过来和她在公寓吃晚饭聊天，喝了点酒有点不舒服。而她晚上要回去和家人说取消结婚的事必须得离开，所以让他回去照看下。

    姜成熙很是担心这个时候杜曼妮会和乐菱聊些什么，为什么会喝酒？乐菱并不会喝酒，怎么会喝到不舒服？因此，他没敢耽误，立刻就往回赶。

    开门进去，客厅没有亮灯，满室只有淡淡的空灵的背景音乐，他来不及感受，只是叫出声：“曼妮……”

    没有回音。

    是否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多想，再去叫乐菱，还是没有回音。

    有微弱的灯光从里面的主卧室透出来，姜成熙不由得往那个方向而去。越走越近，似乎还听到了点支支吾吾的动静。是的，一定是乐菱了……

    姜成熙推开半掩的门，首先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让他头脑有点恍然晕眩，继而，朦胧灯光笼罩下的柔软大床上，有着翻来覆去蠕动的身影让他仍旧看得真切。

    “乐菱。”他靠过去想要扶正她，扳过她的肩膀，才发觉她的衫子竟不知怎么的，已经半~散~开了领口，而她的手还在不停地揪~扯着仅存的两颗纽扣。雪白的胸~口氤氲着诱~人的潮~红完全袒~露在他的眼前，挡也挡不住……

    姜成熙紧吸一口气，也不知是她的体~香或是别的什么香味，似乎恰顺着鼻腔直钻入了脑子，竟更加眩晕起来。

    “乐菱你……你喝多了……”

    “嗯……”尹乐菱微眯着迷~离的眼睛，似乎醒着，似乎又完全没有意识，只是凌乱地发出一声声低~喘和呻~吟，“难受……我难受……”

    他的手抚向她颊上的娇~红和薄汗，看得出她有些奇怪的样子，可……却没有立刻反应上来眼前的状况。

    她的脸真的很烫，而他的手刚刚接触上，就好像给她的燥~热注上了清泉水，让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再顺着他的手臂顷刻攀住了他的肩。

    “乐菱……”姜成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紧绷，这是那个习惯于扑进他怀里的小丫头吗？是的……可又……不太像……

    有些混沌的他仍带着点惯性地顺势拥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小乐菱，哪儿难受？”

    他这么一拥，换来的是她的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就连躺着的身体也柔软又韧性地全然挺着贴上来，甚至拽着他一个趔趄伏倒在床上。他的双臂用了点力气撑住了床边，不想要压痛了她，可是她的身体根本不安于好好躺在床上，而是完全想要往他身上黏。

    “乐菱，难受就……就乖乖躺着……”他的声音有些突兀的低哑，说出口让自己更加陷入了仓皇。

    “不……抱紧……抱紧我……这样好……”

    这丫头真的醉得不轻啊……姜成熙用一只手撑着床，腾出一只手来扳过她的脸对着自己，“乐菱，听话……”

    依旧眯着双眸的她竟一张口就完全直觉性地吻向了他正欲说话的嘴巴。姜成熙的脑子“轰”的一声，空白了一大片。

    他无措的僵硬似乎让她很不乐意，一边凌乱地想要吸~吮~他口中清凉的汁~液，一边想要揪~扯开他的衣服，好让自己滚烫的身体贴上去更舒服，更一边娇~嗔地嘤~咛连连……

    “乐菱……”

    “要……要……”厮~磨扭~动中，她的衣衫已经完全脱~散，柔~嫩的肌肤、婀娜的曲线、青涩纯净又带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极致妖~媚毫无保留地置身于他的怀中。

    不可以……不可以的……

    乐菱……小丫头你不能这样……你……明不明白……没人能受得了……

    她的体~香……她的热量……她的妖~娆……音乐……灯光……还有玫红的蜡烛那蛊~惑的异香……

    他的堡垒在一点点坍塌着，脑中的空白被一点点蚕食渗透……直到她急躁的舌~尖拼命地钻~入他的口中，他的僵持一片柔软，顺势将她紧紧裹住，那只几乎要撑断的手臂再也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挫败地倒下……

    她真的好烫……整个身体都烫极了……他甚至不知道是为了她不再这么难受……还是……为了自己……

    他的理性失败了，失败得一塌糊涂……

    “乐菱……”

    “嗯……哥……哥……”

    ********

    楚雨寒来到公寓楼下时，抬腕看看表，正好十点钟。他刚刚想要进去，迎面看到了走过来的李慕辰。显然，李慕辰也有些意外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碰到他，但很快，就转化成了一抹浅笑。

    “也是姜成熙叫你来的吧。”

    楚雨寒审视地打量他一眼。原来姜成熙同时叫了他们两个人，看样子，是想从中做点什么调解，要是这样，便大可不必了。楚雨寒牵动唇角冷冷地笑了，“既然你也来了，看来我得当面揭穿你了……李少爷。”

    李慕辰的黑眸一黯，神色依然镇定，“比我想象得慢点，跑了两趟法国才查到，楚雨寒，你的神通不过如此。”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楚雨寒两步逼近，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这个李慕辰根本是在跟他挑衅，自己在查他，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那算什么？看他耍猴戏吗？

    “事到如今，李慕辰，你该掀开你的底牌了吧。乐菱单纯，由得你骗得团团转，可她也不是傻子，一旦知道了真相，你还能玩得下去？”

    “我说过……我没骗她。我对她的爱，每一分都是真的。”

    “错！你没有资格说‘爱’。李慕辰，你只是在报复她，你认为她欺骗了卢庆安的感情，于是你想要骗她一次，骗得她为你伤心难过，所以你想要让她快乐了之后，再甩了她，甚至让她沦落到被人贩集团拐卖的境地。可是，你最后又改变主意了。你又想利用她来报复我，从我身边将她夺走，报复我把卢庆安打得半死。”

    李慕辰只是平静地听着，听罢，笑着摇摇头，“我没必要对你承认或是否认，更没必要给你解释任何东西。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爱乐菱，我会娶她做我的妻子。”

    “做梦！”楚雨寒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喷火的双目瞪着他。

    “而且乐菱也爱我——这是最关键的。”

    楚雨寒一拳挥过去，李慕辰的唇角立刻涌出了血迹，但更快地，更重的一拳回敬而来，让他踉跄地差点倒地。

 第一三八章 替你保密一辈子

    第一三八章替你保密一辈子

    啐一口浓血，楚雨寒的火气更旺。再看李慕辰也是紧握着拳头，即使左臂还不方便，但一只右手的威力也不可小觑。

    “楚雨寒，你的拳头有多厉害，不妨让我今天好好尝试下。看看是不是绣花枕头，只能用来欺负弱小！”

    话一落音，李慕辰这次率先发起了攻击，像一只健豹，迅雷不及掩耳地连着两拳落在楚雨寒身上。

    楚雨寒恨，几乎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恨，也终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犹如雄狮般毫不示弱地与他对攻起来。

    高级公寓前开阔的广场，成了他们的角斗场，为了爱、为了恨、为了讨还、为了占有，为了想要得到却阴差阳错中渐渐失去的……

    如果不是这场争斗，也许，有的事情来得及阻止。此中的得与失，已经是没有办法再衡量得出了……

    “离开乐菱，滚得远远的！”抹一手暗红的血，楚雨寒跌坐在地上急喘着。

    “我……会走，但是，是和她一起。”李慕辰同样几乎爬不起来，就连眼角也渗出丝丝血迹。

    “不可能……乐菱不会和你走的，你死了心吧。”

    “该死心的，是你……楚雨寒。所有的所有……我知道，总要让她了解，我相信……我相信她。”

    “不！我的乐儿我知道，她不会接受这种欺骗。”

    李慕辰吃力地咳了两声，歪歪斜斜地想要站起来，却连摔了两下才终于站稳。他看着依旧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楚雨寒，“从我明白了自己的心开始……我就没想过放弃。就算一开始是欺骗，那也是我李慕辰这辈子做的最错误，也是最正确的事。”

    楚雨寒捂着发痛的胸口，也是勉强站起来，看着李慕辰转身踉跄而走的背影，他再用力喊出声，“卢庆安和你……什么关系？”

    那个背影顿住了两秒，“我的解释……没必要告诉你。”

    ********

    淅淅沥沥的清水流淌着，晕开了床单上的一抹梅花般的娇艳的红。纤白的手指一点点揉搓着，更像是在打理一件艺术品。直到它渐渐变得粉红，变得粉白，变得消失无踪……

    她的唇角漾出一丝笑容，含着冷的嘲讽、冰的心痛、甚至扭曲的快意……

    她去公司的那天下午，找机会用姜成熙的手机分别给楚雨寒和李慕辰发了短信，算好了时间差，并且在姜成熙回到公寓后，她从外面又偷偷打开了大门，只等着另外两个男人同时出现，看看那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一幕。

    是啊，没人能想到，姜成熙才是最隐蔽的情敌。让他们抓狂去吧！让这三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互相咬得撕心裂肺吧！让他们可恶的守护见鬼去吧！

    她躲在不远处，充满鼓~胀的兴奋和渴~望等着看到那一幕，却没想到楚雨寒和李慕辰会在楼下大打出手。而且打得鼻青脸肿东倒西歪之后，相继又离开了。

    当她在凌晨看到姜成熙跌跌撞撞地走出公寓后，她才又重新回来。

    呵……他竟逃了。他被自己吓到了吧，被自己企图掩盖，却如魔鬼般横冲直撞的欲~望吓坏了。

    而她……昏睡着，颊上的潮~红渐渐隐去，那展娇艳的唇显得更加水润。

    难道，事情就这么完了？不，绝不可能。

    或许，它会变成另一种局面。

    姜成熙，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完了的。

    杜曼妮打湿了温热的毛巾，将那笼罩在娇~嫩身体上的暧~昧印迹一点点擦拭干净，取来柔软的睡衣帮她一件件穿好，换了床单被褥，洗了她所有的衣服，打扫了一室的迷~离香味，一切，都变得自然而完美。

    她没有醒，甚至偶尔一个翻身让她有些不适地轻蹙了眉，依然再继续昏睡。也许，是药物的效用使然吧。

    那么，睡吧……尽情地睡吧……

    天亮了，杜曼妮给自己熬的粥，捧在手里一口口地喝着，眼前的播放机里，灯影朦胧，两具交~缠重叠的身体，伴着空灵的风笛乐曲，发出暧~昧的喘~息……纯美的爱，糅杂着龌~龊的~欲，诡异到极致。

    中午，尹乐菱仍没有醒。杜曼妮吃着煮好的面条，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摇曳的画面，直到晚上。

    尹乐菱轻哼了两声，才吃力地睁开了眼，看到了床头的灯光，还有旁边坐着的人影。

    “曼妮……”

    “你醒了？”

    “头痛……”她抬手揉揉太阳穴，才发觉不止是头痛，身上的关节都在隐隐地痛。

    杜曼妮上前扶她坐起来，垫了一个软枕在她后背。

    “现在……什么时候？我怎么会睡着了？”

    杜曼妮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她的脸，看清楚她每一个表情，带些试探性地开口：“还是晚上，你喝了点酒就头晕。”

    “嗯……我就说我喝不了酒的……”她努力回想着，可头昏脑重，一时间什么思绪也抓不住，只是看清楚了自己在姜成熙公寓的卧室里，自己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睡衣。

    “你吐了，所以我帮你把衣服洗了。”杜曼妮拿过手边叠好的干净衣服，“已经烘干了，在这里。”

    吐了？想必很脏吧。尹乐菱有些不好意思了，“谢谢你，曼妮。”

    杜曼妮看着她依旧好似纤尘不染的脸庞，胸口有些恨恨的揪痛，但立刻就被自己强制性地压下去，展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跟我还这么客气，真是。”

    说着，她端起了桌边一碗红枣莲子羹，“正好还是热的，喝了舒服点。”

    尹乐菱点点头，自己真的是口干舌燥得厉害，浑身还虚软无力，原来喝醉了是这么难受的。她接过来咕嘟嘟就喝了下去，“好喝，真甜。”

    “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用了，曼妮，是不是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她真的什么也记不得了……杜曼妮莞尔一笑，“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回去了。”她挣扎着挪到床边，“小舅舅这么晚还没回来啊？你看你们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他还只想着工作，下回见到他，我替你好好训训他。”

    “好啊，别忘了。”

    ********

    当尹乐菱拖着有些绵软无力的身体走下楼，走向路边打车时，角落的阴影处，正是姜成熙仓皇的背影。事实上，天色刚刚暗下来时，他就站在这里了。整整一天，他完全像是丢了魂魄，在公司坐立难安，最后索性将自己关在小休息室里谁也不见。

    他穷尽自己的脑汁回忆着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公寓，又怎么狼狈地逃窜了出来，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即使陷入梦境最深处时，他竟全身心地享受了，可残留下来的，只有灭顶的恐惧。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趁乐菱喝醉的时候，侵犯了她吗？那是他最珍爱的小乐菱啊！

    明明像是完全混沌的场景，可那清甜的唇瓣、滚烫的娇~躯……那一声声~呻~吟，那殷红的血……怎么能那么真实？

    可是，自己竟这么丢她一个人昏睡在凌乱的床上，如果她醒来，怎么能不害怕，甚至崩溃啊？然而，一直在楼下独立到深夜，他竟没有勇气走上去看一眼她是否还在。

    姜成熙，你这个逃兵！你这个恶魔！亲手毁了自己最在乎的她的幸福，却连面对的胆量都没有！你真不是人！

    在心里反复咒骂自己千百遍，直到看到了尹乐菱走了出来。他的脑子“嗡”地发痛发麻，命令自己必须走上去。

    就在他已经迈出两步的时候，手机响起来，竟是杜曼妮。

    他心里一惊，有一种被窥视的恐惧，反射性地接起来，刻意稳了稳呼吸。

    “成熙，我要见你。”

    “我……有事。”他压低声音说着，远远看到尹乐菱已经拦住了一辆车，他脚下不由得跟快了两步想要赶上去。

    “我就在你的公寓，必须要见你。关于乐菱的事，很重要。”

    姜成熙心口一紧，脚步也停驻了，“你说你……在哪？”

    “我在你家里，一直都在。”

    ********

    姜成熙进入家门的时候，有一种赴刑场的绝望感。杜曼妮说的关于乐菱的事……将会是一道死刑判决书吗？

    杜曼妮衣衫整齐，长发纹丝不乱地坐在沙发一角，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又深浅莫测。

    姜成熙走上前，只是站在一旁，没有坐下来的意思，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满腹的疑问想要说出口，张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杜曼妮开口了：“我……早上过来的，我看到……我看到了乐菱……她在床上……你……”

    “好了，你要说什么，直说吧。”

    “你跟她上床了！”

    姜成熙摇摇牙根，“你都看到的。”

    杜曼妮轻笑出声，“我真不敢相信……而且这还是乐菱的第一次啊，你口口声声说要让她找寻自己的幸福，要看她和李慕辰终成眷属，可你作为她的小舅舅，竟掠夺了她的第一次！你还怎么让她幸福？”

    姜成熙摇晃了两下，有些站立不稳。她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毒针一般直戳他的胸口。“你别在这里质问我了，我、我会和她解释，我……”

    “错了！我不是在质问你，成熙，我质问你有什么用？我只是要告诉你，乐菱她不知道，她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她喝醉了，完全没有意识。”

    姜成熙不解地看着她。

    “我帮她换了衣服，整理了一切。她醒来之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明白我说的吗？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占有了她。所以，别说出来，什么都别说了。”

    姜成熙更加不解。

    “既然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你还干嘛把这残忍的真相公布出来，那么就真的毁了她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幸福了。或许李慕辰并不介意乐菱有没有过去，可要换做你，他怎么会不介意？乐菱自己又怎么会接受啊？还有楚雨寒，他可以为了卢庆安那没有成真的企图就犯下那么大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乐菱和你……他会怎么样？这根本不敢想象啊！难道要重新毁灭一次吗？这可是彻彻底底的毁灭啊！”

    姜成熙脚下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思绪完全乱成了麻。

    杜曼妮却站了起来，靠近他更蹲下身子扶住了他的胳膊，“成熙，只有这样，才能挽救一切，否则，就全完了！”

    “是我的错……这么就是在逃避。”

    “现在不是说谁对说错的时候，只能顾全大局。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忘了，全都忘了它。”

    姜成熙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曼妮的眸子湿润了，面容悲怆，“你怪我在害乐菱，怪我自私只想到自己……其实根本不是那样的。我是乐菱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我先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成熙，我太爱你了，所以我害怕你不在乎我，才会一时糊涂想要考验你的感情。其实在我心里，同样盼望乐菱能幸福快乐。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乐菱是我唯一能敞开心扉的好朋友啊，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我怎么会不希望她好？我也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毁了啊！”说着说着，她的泪终是滚落了下来，“成熙，事到如今，我们都忘了这些事吧，当这些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乐菱就还是原先的乐菱，我们每个人都还能得到属于各自的幸福是不是？”

    “重新开始？”

    “是啊，我们后天的婚礼继续，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和他们就都会幸福。”

    “婚礼？”

    “对啊，还来得及。明天我们去注册，后天正好举行仪式。放心成熙，忘了这件事吧，我替你保密，一辈子。”

 第一三九章 一场谎言

    第一三九章一场谎言

    姜成熙的脑子还是短路的，潜意识里竟是胆怯而退缩的。盘根错节中，思维完全跟着她的牵引而去。只听懂了她说隐瞒住他占有了乐菱这个真相，一切灾难就可以烟消云散。然而，隐隐约约中，她的颇具“威胁”的意思，让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和她结婚了，她会将此保密，否则呢？

    杜曼妮埋首进了他僵硬的怀里，余光落在了沙发一角自己的提包上——那里，那一盘偷拍下的影像，便是致命的杀手锏。

    ********

    姜成熙和杜曼妮真的结婚了。

    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顺畅而平和。婚礼仪式并没有很盛大隆重，来宾也都只是关系很近的人。这一点上，一直为杜德军郁郁不欢。直到姜成熙包了一个个大红包给了他，让他连同喜糖一起分送给了所有他想邀请但没有邀请的七大姑八大姨、朋友兄弟邻居，才算让他笑开了口。

    也是这天的时候，尹乐菱才又见到了楚雨寒、李慕辰。

    酒醒回家后，尹乐菱一直疲惫地在卧室窝着没有出门，而李慕辰、楚雨寒也因为各自身上的伤都修养着不想让尹乐菱看到。可是，隔了两天的婚礼上，尹乐菱随着姜成娟来到婚礼宴会厅的时候，还是将他们唇角、眉端、额头的青瘀红肿看得一清二楚。

    “慕辰，你的这里……”她示意了下自己眉角处。

    李慕辰笑笑，“没事，撞到了而已。”

    尹乐菱远远瞥了瞥楚雨寒的脸，再回看李慕辰，“撞哪里了？是你和我哥撞一起了吗？”

    李慕辰笑意更深，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牵着她说去跟新郎新娘喝喜酒。

    整个婚礼过程中，尹乐菱还没来得及凑到新郎新娘跟前去，自然她不知道姜成熙有意识地在躲避着。这时候，有李慕辰一起，才算是逮住了机会。

    “曼妮，今天好漂亮！”尹乐菱笑着拉住杜曼妮的手，又冲一边的姜成熙道，“小舅舅，看你多么有福气，一定要好好对我们曼妮哦，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心扑在工作上了，知不知道？”她真的没有忘记要代好朋友训训他。

    姜成熙的目光只扫过她的脸庞一秒，立刻惊颤地闪开，笑容也有些尴尬。尹乐菱满心思里都是喜悦，哪里会注意到他神色的不对，甚至拉拉旁边的衣袖，“慕辰，你看我小舅舅和‘小舅妈’多般配。”

    “羡慕吧，我们也快点吧。”

    “嗯？”尹乐菱瞧瞧李慕辰。杜曼妮上前挡住姜成熙，拉过尹乐菱，“是啊乐菱，你和李慕辰也快点吧，本来约好一起的，你们迟咯。”

    尹乐菱这才反应上来，不由得粉红了脸庞，“我才不急呢。”

    “我很急。”

    尹乐菱嗔了李慕辰一眼，终是不好意思地想要走开，杜曼妮笑着跟上去，两个人一直走到了宴会厅的另一侧，杜曼妮才显得很语重心长地说：“乐菱，说真的呢，李慕辰这样的好男人你可千万要抓牢啊。”

    尹乐菱微微点点头，却笑得有点复杂，“曼妮，为什么我总是觉得结婚离我很远啊？”

    “怎么会很远？你看，今天我都结婚了，你就知道，结婚离得一点也不远。李慕辰年轻有为，人又温柔帅气，对你又好又体贴，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我看李慕辰的手臂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就趁热打铁，赶紧结婚了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的美好吧。”

    尹乐菱下意识地点点头，“嗯，我想我们以后回法国生活，应该会很美好的。”

    “这个结论……为时尚早吧，乐乐。”

    尹乐菱被突然而至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回头正看到楚雨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正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

    “哥。”

    “跟我走，我有话给你说。”

    “可婚礼还没结束呢……”她不经意地搜寻了下别处，看到李慕辰正和姜成熙碰杯对饮，“等完了之后……回家再说……”

    还不待她的话落音，手腕已经被他一把拽住，拖着就往外走。

    “哥，你干什么……”她不敢大声喊，只怕扰乱了婚宴现场，可就这么踌躇之间，已经被他几乎是架着出了宴会厅，一直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广场。

    他这样不容抗议的强势最让她愤恨，看到周围没有什么人了，终于喊出声来，“楚雨寒！干什么啊，放手！”

    硬是从他手里挣脱开来，尹乐菱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腕，心中气愤难平，“你要说什么啊，说就好了，干嘛拉我。”

    楚雨寒深呼吸一下，看看她气鼓鼓的脸，“乐乐，你该醒醒了，别再想什么法国的美好二人世界了，真叫人恶心！”

    “你……你没权利干涉我的选择，尤其是用那种野蛮的手段。”她看得清清楚楚他唇角的伤，在那完美的刀削般的脸上触目惊心。只觉得心里痛痛的，不知是为谁，“这次，我没冤枉你吧，你又和李慕辰打架了，你们都伤成了这样。”

    “是啊，没错。不过，这一架，不全为你。其中包括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清算。”

    “你们两个人之间？什么清算？”

    “傻乐乐，你以为李慕辰真的是从你身边突然冒出来的白马王子吗？从他接近你的那一天起，就是带着目的性地去报复你，欺骗你的感情再玩弄你甩了你，最后再卖你去做妓女！”

    尹乐菱呆愣住，完全像是听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不，是完全听不懂，“你……胡说八道。”

    “不信？我就是要带你去看看我从巴黎、从里昂带回来的所有的证据。李慕辰去做助教不是偶然，出车祸失踪一个月也不是偶然，你在里昂被绑架更不是偶然，因为指使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李慕辰自己。”

    尹乐菱连连摇着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哥，这根本不可能。他干嘛要这么骗我？你就算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也不用这么诋毁他，这根本站不住脚。”

    “我说了，他是在报复你，直到现在，他又在利用你来报复我。”

    她还是摇头。

    “想不通吗？乐乐，你不是要问我那个姓卢的在哪里吗？呵，我根本不知道。但是，你去问李慕辰吧，他一定知道，而且，他一定将他安排得很好。”

    “卢庆安？”

    楚雨寒的目光悠悠地越过尹乐菱落在远处，“你如果对我那些证据还是不敢相信的话，就去问他自己吧。相信在这些证据面前，他再没法撒谎了。”

    尹乐菱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了李慕辰倚在廊柱上的颀长身影。他看着她，脸色依旧平静而祥和。

    楚雨寒笑了，上前一步，拦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呢喃，“宝贝儿，我说过，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的。我在家等你。”

    楚雨寒突然的释放，让尹乐菱趔趄一下才勉强站稳。直到他阔步走远，李慕辰才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

    尹乐菱看着他，看他温和的脸上涟漪般地漾出一抹恬淡的笑，墨黑的眸中熠熠闪动，泄露着一丝不安的涌动。

    他走近她面前，抬手拨弄了一下她额前的发丝，将它们理在耳后，手指再顺着她滑嫩的脸庞直到耳畔，“乐菱……还信我么？”

    无疑，尹乐菱的眼中更加不安，艰难地蠕了蠕唇，“我……不知道。”

    “如果我说，我爱你——是真的爱你，你还肯跟我走吗？”

    “我……不知道……”

    他的手垂下，握住了她的，用力捏在掌心里，“跟我去一个地方，所有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

    李慕辰是自己开的车，尹乐菱坐在前座，一直到车子平稳地滑出去很久，才想起他来这里是出差的，所以去哪里都是打车。今天突然开了车子，难道是预先准备好了要带她去哪里吗？

    尹乐菱侧目看着他专注的面孔，有着不曾见过的肃穆表情，似乎，他真的变得有点不同了。李慕辰到底是怎样的？难道……真的一直在骗着自己？

    不，这个念头让她根本不敢去想。

    忘了所有快乐的自己，在巴黎行尸走肉般地生活着，是他将自己一点点又带回了阳光下啊，让她变得又会笑了，变得安慰，变得踏实——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报复？卢庆安？

    为了卢庆安来报复吗？

    尹乐菱紧握着冰冷的拳头，就连指甲也深深嵌在掌心里，刻得自己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将会是什么，可让她如何能够相信，自己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竟是一场谎言？而他要带自己去做什么？延续这个谎言？拆穿这个谎言？还是完成所有的报复啊？

    所有所有的问号，堵在胸口里，让她哽噎地吐不出一个字。只能由着车子的滑行，带着自己往前行。直到……直到……竟觉得有一点熟悉。

    是的，车子渐渐离开了市区，驶向了城郊，虽然三年过去了，她还是记得，这条路，她走过不止一遍。曾经这里也有她恬静的快乐，有她怀抱的梦想……这里，是往卢庆安家里的路。

    尹乐菱难以置信这个想法，她再去看李慕辰。依然肃穆，依然一言不发。

    她的拳头握在胸口，那里的呼吸已然不畅，她咬着唇，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继续沿着那熟悉的路线往前走着，每一个街道，每一个路口，丝毫不差。即使三年的时间让周边的门牌装饰有些微不同，可她已经可以认定了，车子稳稳停驻的地方，正是卢家的小院。

    李慕辰熄了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似乎也是在平复着怎样的动荡情绪，好一阵儿之后，才下了车，并过来打开了尹乐菱这一侧的车门。

    尹乐菱下来，眸中不无惊惶地看看他，他也只是看看她，转身便往小院门口走去。然后，抬手，敲门。

    “嘭嘭嘭”的声响，根本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尹乐菱的心口上。难道……卢庆安根本就一直在他自己的家里？而她到处去找他，却总是以为他失踪了，却偏偏忽略了来这里看看！

    小院的门发出沉重的呀呀声，一点点开启了，尹乐菱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门里人的样子——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脸上的皱纹更深刻了，每一条都是苍老和憨厚——那是卢庆安的爸爸啊，即使他三年间好像老了十岁，却也不会认错。

    老人抬起下垂的眼睑看到李慕辰，眸中突然闪动出兴奋的光，“慕辰，快、快来看，庆安今天笑了。”说罢，便拉着李慕辰的腕子向里面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

    尹乐菱屏息轻轻抬步跟着往院内走去，她真的是一直惦记着卢庆安的情况，可是今天突然要见到了，却着实害怕。

    李慕辰没有回头，只是跟着卢友麟蹒跚的脚步一直走着，穿过小院，进了房间。尹乐菱远远地跟着，直到听到了客厅里传出的李慕辰的说话声。

    “庆安，今天觉得好点吗？姑父说你今天笑了呢，是不是？给表哥笑笑吧……怎么？不愿意啊，不高兴？呵，一定是累了吧，没事没事，累了就睡会儿。”

    轮椅上仰靠着的人，面色苍白如纸，皮肤呈现着不正常的浮肿，目光毫无焦距，时而猛烈地一个抽~搐会让他的眼球转到另一个方向。他的嘴巴始终微张着，口角流淌着清亮的口水，被李慕辰用手巾细致地擦拭干净。

    “乖，睡会儿吧。”他安抚地拍拍他的脸，再将他僵硬的也许毫无知觉的手臂放在胸前摆正，用膝盖上的薄毯盖好。

    他的口中发出“啊啊”地毫无意识地声响，跟着口水又流了出来，李慕辰再小心地擦拭上去。

 第一四零章 没有一点点虚假

    第一四零章没有一点点虚假

    尹乐菱完全像是被雷电击中了，双手捂着嘴巴，甚至用牙齿死死地咬着手指，咬破了渗出了咸涩的血，仍完全挡不住淘淘哭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卢友麟才发现了站在门边的尹乐菱，老迈的身子也摇晃了几下，终是支持不住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你……”

    尹乐菱朦胧的泪眼看不清楚任何，只是跌跌撞撞地走近两步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卢叔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喊着，哽咽得几近晕厥。

    李慕辰咬牙过来伸手拉住她，想要让她起来，可是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瘫软着，也执拗地无法让自己就这么起身，只是朝着前面艰难地挪着身体，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真的，真的除了说对不起，完全不知道还能怎么样表达自己的悔恨和歉疚，如果可以，宁愿坐在轮椅上的是自己，全都是自己造成的，该被千刀万剐的是自己，他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啊……

    “姑父，乐菱是我带过来的，她……她是无心的。”

    卢友麟抹了一把老泪，颤抖的手沉重地摆了摆，长叹一口郁结的气，“命啊……都是命啊！怪谁，我又能怪谁……怪庆安命不好，不该招惹豪门千金……不，怪我，怪我，是我不该啊……”

    “卢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起来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不用说对不起了……不用说了。”卢友麟起身扶着桌子颤抖地走到轮椅跟前，“庆安累了，去睡吧，去睡会儿……”

    ********

    尹乐菱只觉得眼泪是根本不听使唤的，簌簌而落。似乎是李慕辰扶着自己到了小院的长椅上，她已经快要虚脱。

    不知道坐了多久，李慕辰帮忙安置好卢庆安再从房间里出来时，蹲下身子和她平视着，手里拿着纸巾，擦拭着她的泪。

    “乐菱，别再放在心里了，我带你来，是想该要解开你的心结……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可是，我一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让你看到这些。”

    尹乐菱哭得红肿的眼睛勉强看定他的脸，开口的嗓音已然嘶哑，“你知道？你，刚刚叫卢叔叔‘姑父’？你是卢庆安的……”

    “表哥。”李慕辰起身坐在了尹乐菱身侧，“我爸和卢庆安的妈妈是亲兄妹，也就是说，卢庆安的妈妈是我的姑姑。”

    “我姑姑和家里断绝的关系和我姑父结婚时，我还很小，后来，他们有了庆安——比我小四岁的小表弟。因为我姑姑很疼我，所以即使她不和家人来往了，我还是会偷偷地来这里玩。别看庆安性子柔弱像个女孩，可他非常懂事，非常有担当，小小的时候就知道帮姑姑姑父打下手。而且，还很有天赋，喜欢画画喜欢做衣服……我的这方面兴趣，更像是被他熏陶的。后来……后来家里人都移民去了法国，我才和庆安分开的。”

    他的每一字一句都说的淡淡的，好像讲一个遥远的故事，可是又无不紧叩在她的心门。尹乐菱突然有了点印象，卢庆安跟她提过他爸爸妈妈的事情的，还提过未曾见过的外公、舅舅，还有会找他玩的……小表哥。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楚雨寒说的——报复。

    尹乐菱鼻端一酸，刚刚停歇的泪水再次泛滥，“所以……你是为了卢庆安才出现的……否则，我根本不可能认识你是不是？你知道是我害得他这样了，才要去找我？我哥他说……他说了好多……”

    “是的，你哥他说的，我是为了报复才招惹你的，没错……”

    “你都是假的？你的身世，你的工作，你的住所……”

    “不止这些。”李慕辰做足了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心理准备，他挺了挺身子，长长呼了一口气，“我认识西蒙夫妇是真的，BL企业其实就是我爷爷创立的，现在是我爸在经营。只是西蒙夫妇不知道这一重，西蒙先生和我认识是通过生意交往，所以他只知道我是BL的主设计师。其实，除了家人，没人知道我和BL的关系。庆安出事之后，我接了他去法国治病，也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乖那么懂事的表弟变成了一个活死人，我根本无法接受。所以当时我恨，真的恨极了。”

    “所以……你通过了西蒙夫妇，认识了我？”

    “是。我了解到了你的行踪，就找机会去认识你。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有那种缘分，中间有西蒙夫妇做桥梁，还有布洛瓦教授提供了我可以去设计学院做助教的机会，一切就不是太难。难就难在，怎么样让你关注到我，并且放感情在我身上。”

    尹乐菱泪光盈盈地看着他，在巴黎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脑海，她已经分辨不出来，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哪一件是真的，哪一件是虚假——这，是多可怕的感受啊！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贝锡桥头。”

    “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观察了你很久了，知道了你所有的作息习惯，也知道你将自己的心封闭得死死的，不是那么容易闯进去。那天……踩着滑板撞倒你的小孩，是我安排的。为了造成和你相识的第一次。”

    “然后你送我去医务室……”

    “本来那件事之后，是要很快再遇见你的，却因为庆安的病情加重，不得不离开了几个月。每次一看到他变得垂危的样子，我的恨意就更无法收拾……所以，再回去的时候，便直接通过去西蒙夫妇家算是正式认识了你。”他顿了顿，像是在艰难理顺着自己的思路，而阴暗潮湿一旦揭开了一角时，所有的往事就像洪水一般挡也挡不住。

    “记得从西蒙家出来后我送你回宿舍，你晕车吐得很厉害。后来你也坐过我的车，却没有晕过不是吗？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有晕车的毛病，那天我故意将车开得颠簸让你不舒服，为了我之后可以有借口再接近。”

    他转过头看看她惊愕的眼，涩涩地笑了，“是不是很坏？还有后来的，还要不要听？”

    尹乐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依然倔强地点点头，“我要知道，每一件事都要知道。”

    “你要我带你去巴黎圣母院那次，我看到了你的祈祷和忏悔，我以为你是为了庆安……所以一路上都在自责。可是你见到姜成熙后，却说自己是为了你爸爸祈祷，呵，当时我的心又冰透了。我甚至在想象你真的是那种看到男人就投怀送抱的可以随便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孩，所以再耐不下心去，便突然对你表白了……可是你拒绝了我，甚至拼命地开始躲我。那个时候的我，有些迷茫。我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报复的目的才一定想要得到你，还是真的已经放不下了。看到你对姜成熙那么亲昵，我是真的嫉妒了……这些感觉都让我有些退缩。所以，我开始跟自己打赌，决定离开设计学院，离开你看看你的反应再决定。”

    “是啊，我记得……你离开了之后，我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坚持住，就跑去巴黎圣母院想要碰到你。”

    “我知道，从你去那里的第一个星期我就看到你了。看到你竟是那么在乎的，我心里充满了满足感，也知道越是这样越会让你爆发感情。所以，我没有立刻出现，而是等了整整两个月才出现在你面前。那天，你在我怀里哭，我就知道，我成功了，李慕辰终于走进了你的心。”

    “是啊，你成功了，所以可以让我越陷越深，然后找机会再甩开了啊。”

    “越陷越深的何止是你一个人……我说的，我要给你永远的幸福——这是我心底的话，可是，说出来的同时，我知道我已经到尽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如果不做出了断，那么我两年的功夫都白费了。那次出差其实是将庆安送回了这里，因为，法国最好的脑科医院也对此无能为力了，医生说他得这样一辈子……不，没有一辈子，这样子的病情，注定他无法活得长，也许几年、十几年，这都没有定论。姑父说‘回家吧，庆安想家了……如果他只能这样了，让我就在家里用剩下来的日子和他好好守在一起吧’。”

    说到这里，李慕辰的黑眸中泛起了浓重的水雾，声音也哽咽了，“安置好他们，回到巴黎后，我觉得我如果继续陷下去，就对不起受到伤害的每个人，所以……我要消失，彻底地消失。约你去巴黎圣母院说要送你东西，并不是后来说的戒指，而是……要你尝尝被欺骗被抛弃的恶果。”

    “你……回了里昂吗？”

    “是。你去BL找我，我知道。人力资源处查不到我的档案，那都是我交代好的。”

    “你根本没有出车祸，那么那起……绑架。”

    “我没有出车祸，但，乐菱，那起绑架不是我……不，一开始是我，不……应该说是，早在我去接近你之前，我是那么计划的，最后将你丢给人贩集团再不管了。可是……你去里昂，我没有那么做，我做不出来。我们家的老管家知道这一切，他服侍着我爷爷，看护着我姑姑大半辈子，心里有着排遣不掉的恨。当他看到我放弃最后的计划时，自作主张执意联系了那帮人贩，将你绑架了。我知道了你被绑架后，立刻带着警方去救你了，但去晚了一步。”

    尹乐菱记得周桐他们救自己出来后，说起过不知道什么人连同警方一起将那伙坏人全都抓住的事，一定就是李慕辰了。她知道，起码这时候，他没有在说谎。尹乐菱颤巍巍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对着李慕辰深深欠下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补偿卢庆安，如果你知道，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去做。如果只有报复了我才可以，那么，都是我该受的。或许我就是该被贩卖到没人知道的地方，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才可以……”

    ********

    “乐菱！”李慕辰起身一把扶起她的双肩，拉近自己面前，“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早就意识到我错了，乐菱，即使我一开始真的对你不单纯，可是后来我都是真的。也许更早，早在我抱你的第一次，吻你的第一次，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没有一点点虚假。”

    “真的吗？你带我去看了你在巴黎的那家设计公司，还有你在巴黎的公寓，那怎么可能是真的。”

    “是真的。”李慕辰的眼神无比坚定地直视着她，“因为那起绑架，致使老管家一起被关进了监狱。我爷爷和我爸爸知道了这所有的事，非常震怒，当我说我一定要娶你的时候，我爸第一次打了我，打断了他那根金属拐杖。后来我从家里离开了，没有BL，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给你幸福。所以巴黎的公司和公寓都是真的，只是它们都存在不长时间，是我在那一个月之内组建的。”

    “你和家里……决裂了？”

    “这样不错啊，这么一来，也是我的新生。是的，我想要隐瞒自己曾经的欺骗，让那个虚伪的李慕辰死去，然后抛开所有的愧疚和仇恨全心全意地用一个真实的李慕辰面对你。这次跟着你一起回国，一方面确是要见见你的家人，另一方面，是要来看庆安的。庆安回来这里时，我安排了医生和护工不断照料，而他近期病情很不平稳，姑父很担心。我甚至想要将庆安的事情永远也不让你知道，让你慢慢忘记那些不堪的过往。可是乐菱……”

 第一四一章 做梦都想娶你

    第一四一章做梦都想娶你

    他轻抚着她颊上的泪痕，“这么单纯美好的小丫头，你却一直将自己园囿在不安与自责里，那么……如果一切都不再隐瞒下去，是不是你才能走出来？可也许，知道了一切的你，会彻底讨厌我了吧……没办法，谁让是我自作自受。”

    李慕辰放开了她的肩，颓然地退了两小步，“我只想让你知道，乐菱……我爱你，是真心的。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悔恨自己。也许，都是注定的……注定我该要爱上你。你知道吗，我很早就知道你，早到……十年前。”

    尹乐菱完全不理解地看着他，看他再退了两步，直到长椅边。那里放着一个应该是刚刚从屋里拿出来的大纸盒。李慕辰打开盒盖，手指捻了捻里面的满满的一盒信笺。

    “我随家人移民之后，一直没有断了和庆安的联系，我们经常会写信，互相告诉对方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快乐和苦恼。也就是从他上初中开始，我们信里的主要内容都变成了关于一个女孩儿的事。”李慕辰转头重重地看了她一眼，“庆安告诉我，他们班里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同学，圆圆的脸庞、柔亮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好像月牙一样美……所有关于这个女孩的事情，只要是他看到的，知道的，都会孜孜不倦地写在信里告诉我。她是孤儿，她是别人家的养女，有个很帅的舅舅，有个很聪明的哥哥，她喜欢画画，一个人默默地拿着画板画画的背影，就好像她的妈妈……”

    李慕辰笑了笑，接着开口，“就连晕车的事，我也是从他那里知道的，你就该知道，我们会说多少。他还画了女孩的画像给我看，问我漂亮不漂亮。我说这么可爱的女孩，把她追过来吧……可是他说，女孩儿就像是带着光环的小天使，从来不会注意到他。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鼓励他，给他出谋划策，甚至……帮他连情书都写好了……”

    “情书？”

    “你晨曦中的笑脸是我的阳光；你夜幕里的眸子是我的向往；你绿荫下的倩影是我最美的梦……呵呵，很酸是不是？当时却没有觉得，因为，这个女孩儿，早就成了我们两个最默契最珍藏的快乐。”

    尹乐菱满心的震惊，顿化作阵阵酸楚涌上来，哽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已经发痛发胀的眼睛依然忍不住泪水淋淋。

    “突然发生的变故，就好像同时撕碎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分美好，无法接受庆安的伤情，也无法接受自己被这种纯洁的外衣所欺骗，所以越发想要去摧毁你的所有。可是……从真的接触到你的时候，才知道事情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对那个在自己笔端描绘了几百遍，在自己脑海中想象了上千次的女孩儿，我竟没有丝毫免疫力。我沦陷了，甚至比你沦陷地更快，更无法收拾……”

    李慕辰放下手中的纸盒，站定身子深呼吸了一下，如释重负，“我所有的话，都说完了。乐菱，不用再为庆安难过了，你不欠任何人，是我，欠你的……虽然我很想说，留在我身边吧，让我好好爱你……可，我知道……我没这个权利去要求了。对不起……”

    尹乐菱含泪看着李慕辰转身走进了房子，她才一步步靠近长椅，坐下来，拿起了那一封又一封的信笺。打开来，都是卢庆安所收到的李慕辰的回信，足有一百多封，随手打开来，都能看得到……“乐菱”。

    ********

    “姑父，我就要回去了。”李慕辰坐在轮椅边，一边按摩着卢庆安僵硬的手臂，一边看着打了一盆温水过来的卢友麟。

    “回去吧，别耽误了自己的工作。这边你不用担心，医生和护工都把庆安关照得很好。”

    “我想，再带庆安去法国做做检查。医生说他最近情况不太稳定，这有可能是病理产生的变化，或者会是向好的方向转变了呢？”

    “哎，每次都这么说，治来治去最后还是一样。”

    “您不是说，看到他会笑了吗？这一定是个好的征兆。”

    卢友麟摇摇头，拧了毛巾擦拭着卢庆安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就看到那么一下。”

    李慕辰沉默了，放下他的手臂，再去按摩他的腿，转眼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尹乐菱。他的眼中竟有刹那的发热。整整一下午，他待在屋里没有敢出门去看空落落的小院，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料定她已经走了，永远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就这样……默默的……

    尹乐菱扭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一直来到轮椅前，“卢叔叔，我来。”说着，她就蹲下身子，去接卢友麟手里的毛巾。

    卢友麟的手狠狠颤了一下，终还是没有拒绝得了。看着她低头将毛巾在水盆里沾沾湿，再过去拉过卢庆安的手开始认真地擦拭着，卢友麟的嘴唇抖了抖，蹒跚地起身坐到了一边。

    “卢庆安，对不起，直到今天我才能给你说句对不起，你能听得到吗？”

    她再洗了洗毛巾去擦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再到脸颊到嘴角，细致而温柔。

    “卢庆安，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以后，我都给你擦脸，每天都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她反复地呢喃着，直到那半张的嘴巴里，隐隐发出呵呵的声音。

    李慕辰心下一惊，抬眼清清楚楚地看到卢庆安那一张肌肉扭曲的脸却分明是展露出了一个长长的笑容，就连眼珠也有意识地转动了一下。

    “庆安，庆安你听到是谁了是不是？姑父，快看庆安真的笑了。”

    卢友麟忙不迭地过来，也看到了儿子的笑脸，他不由得也哈哈笑出了声，紧接着又老泪纵横，“笑了笑了，庆安，你看看爸爸，给爸爸再笑一笑。”

    尹乐菱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曾经乖顺憨然的笑还是那么历历在目，和今天比起来，是完全不同的。他是在笑，就连嘴角的口水也流满了下巴，笑得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尹乐菱再也克制不住地捂着嘴巴哭出声来，李慕辰的眼睛也湿润了，别开来猛吸着鼻子。

    ********

    卢庆安这一笑，似乎融化了许许多多。卢友麟像是突然又年轻了十岁，行动也变得利落地张罗着去做饭，还开口挽留了尹乐菱一起吃。

    夜深了，直到卢庆安沉沉睡去，尹乐菱才退出了房间门口。

    李慕辰距离三步之遥跟在她身后，看她在小院停下了脚步，他也停下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李慕辰看着她单薄的肩头，柔弱的背影，一直看着，舍不得错过一点点。心里知道，也许，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谢谢你，乐菱。”

    尹乐菱没有回头，他的谢谢如何让她承受？

    “三年以来，庆安对外界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所以，今天他能这样，一定是个好现象。我这次会带他再回法国去治疗，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我们……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吧……”

    我们？她说的是……“我们”？

    李慕辰突然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知道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她说得无心。他轻咳了声，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定，“我想如果有好的现象就该趁这个时机尽早治疗。所以……明后天吧。”

    “我……也没什么行李……”

    李慕辰一个激灵，大步跨上去，拦在她面前，一颗心狂跳不止，“乐菱，你说的是……你、你也会走吗？你和我一起？”

    尹乐菱深埋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一起，开口声音低婉而飘瑟，“你说你想我留在你身边，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

    “你说你要给我永远的幸福，是真的吗？”

    李慕辰猛点着头，“是真的是真的！”

    “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我爱你，真的爱你！”

    “你真的想娶我吗？”

    “我想娶你，做梦都想娶你！”

    尹乐菱终于抬起头，竟已是满面泪痕，她看着他，带着一丝幽怨一丝忐忑一丝委屈和期盼，“慕辰……你没有骗我吧？”

    李慕辰长臂一伸，终于将她满满抱在怀里，紧紧得生怕她突然消失，“乐菱，是真的，全都是真的，我爱你，嫁给我吧，做我的妻子，让我用我的毕生、我的所有弥补对你的欺骗和伤害，让我好好爱你，给你幸福。乐菱，我的乐菱……我爱你……”

    埋在他的怀里，她也抱住了他，滚滚的热泪打湿了他的胸口。她知道，她懂得他，他的欺骗和报复，她都理解得到……那是自己犯下的错该得到的惩罚。可他对她好，给了她踏实和快乐，她也感受得到；他的爱，是实实在在的，不是骗她的，她同样触摸得到……那么，去追究那些过往，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李慕辰还是李慕辰，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李慕辰，就信他，信他能给自己幸福，没有理由不相信。

    ********

    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燃到尽头，楚雨寒按灭它，垂下手臂丢在地上。那里零落满地全是烟蒂。攥攥拳头，他再去翻找香烟，却只有空空的烟盒。他抓起来一把揉碎，狠狠丢出三楼的露台边缘。抬起眼，天边微露鱼肚白，一夜过去了。整整一夜，整整一夜！尹乐菱竟没有回来！

    这不对，完全不对！

    知道了自己被欺骗，没人会接受，他的乐乐就该狠狠甩那个家伙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家里来。

    他从中午就开始等着，就等着乐乐的身影出现。不管她怎么悲愤怎么哭泣，他都只要给他一个怀抱任她宣泄，然后告诉她：忘了那该死的过去吧，重新开始属于我们的生活。

    等到太阳落下，等到漫天星光，等到草丛中虫儿也睡了，万物一片死寂……只有一个声音在胸口回响，且聒噪得愈演愈烈：楚雨寒，你要失去乐菱了，要失去乐菱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楚雨寒腾地一跃而起，着魔般地向楼下冲去。

    不管乐菱现在在哪里，一定要找到她！不管乐菱想要怎么决定，一定不许她离开半步！尹乐菱是楚雨寒的！一辈子只能是楚雨寒一个人的！

    ********

    李慕辰送尹乐菱回到家时，天已大亮。朝阳映照着花房的玻璃窗反射出耀白的光，格外醒目。

    “我想去再看看兰花。”

    李慕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向花房。

    花房里，不止是兰花，海棠、芍药、金桔，还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都显得格外精神。李慕辰觉得就像是自己的心情般，充满着希望和狂喜。

    昨晚他们就这么牵着手，依偎在小院的长椅上说了许许多多的话。说起了书信中的点点滴滴，说起了巴黎的丝丝缕缕。平静的，就好像是坐在西堤岛的码头。

    他们说，天亮就收拾行李去巴黎开始全新的生活，全新的李慕辰，全新的尹乐菱。李慕辰安心经营他的新公司，尹乐菱用自己所学去实现服装设计师的梦想。还有，让卢庆安和他爸爸也一起定居在巴黎，不管病是不是能看得好，他们都一起照顾他一辈子。

    姜成娟倚坐在落地窗前远远看着他们两个人牵手走近，直到来到了客厅里。

    “姜姨。”

    姜成娟淡淡扫过一眼，面无表情。

    “姜姨，我回来收拾自己的行李。我要离开了，和李慕辰去巴黎。”

    姜成娟这才又转过眼光，“哦？今天吗？”

    “是的，今天。”李慕辰看出尹乐菱在姜成娟面前的怯懦，便将她拉近自己身侧，主动开口答着，“我们去巴黎后，会在那里注册结婚，以后回来打扰您的机会应该不多了。”

 第一四二章 都死心了吧

    第一四二章都死心了吧

    姜成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连脸上也泛起了浮云般的笑意，“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过巴黎离得那么远，没什么事，也不必回来了，坐飞机怪累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不知是不是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姜成娟竟上去拉住了尹乐菱的手，大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之情，“说来也是我的女儿一样，嫁去那么远，我也没什么嫁妆给你，你若要什么，尽管说啊。”

    尹乐菱摇摇头，李慕辰也搂了搂她的肩膀，“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缺。只要是真心实意地对待对方，就是彼此最大的财富了。”

    这分明是在说姜成娟是虚情假意。姜成娟撇撇嘴，又没办法应他，只能转向尹乐菱，“那就去收拾行李吧，别耽误了行程。哦，雨寒正好不在家，你也不用特别给他说了，回头我见到他给他说一下就好。”

    尹乐菱咬咬唇，点头往楼上走。恍然又重现了三年前的一幕，姜成娟告诉她，留学前，不用去和楚雨寒道别了。这次，这么一走，将不是三年，或许是十三年，三十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冥冥之中是否希望能在家里再见到楚雨寒最后一面。突然知道他并不在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着她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自己回国本就没想要常住，用得到的行李物品，只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拖着便出了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小卧室的门。走到楼梯口，脚步却迟疑了。尹乐菱抬头向楼上看过去，看了好一会儿，终是松开行李箱，轻缓地拾阶而上。

    他的房间依旧井然，书桌、书架一尘不染。就连扑面而闻的都是那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他的气息，还有着浓厚但不刺鼻的烟草味。

    挪步走上露台，熟悉的天文望远镜静静矗立着，只有椅子周围的地面上，满满的全是烟蒂，突兀得不协调。

    他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吗？尹乐菱记得，他说她终究会回到他身边的，他在家等着她。可是……

    哥，对不起，我要走了，再不回来。

    也许，我从来就不该属于这里，那么，就让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静静的，无声无息地生活吧。

    咽下喉间的酸楚，尹乐菱回身轻轻走到床边，抬手捻住自己颈间的皇冠吊坠，精致的红宝石耀眼如夕。终于，还是取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他的枕上。再翻开自己随身的小包，取出了那张银行卡，稳稳地放在了项链旁。

    ********

    姜成熙的手机响起时，看到是李慕辰的来电，犹豫了一下，接起在耳边，传来的却是尹乐菱的声音。

    “小舅舅，有没有打扰你？”尹乐菱可没忘今天是姜成熙和杜曼妮新婚第一天，所以等啊等啊，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打了电话过去。自己要走了，必须得跟他们告别一下才行。

    姜成熙神色紧张而惶恐，支吾了一下才轻轻开口：“没……没有啊。”

    “小舅舅，我今天要和李慕辰回法国了，下午的飞机。”

    “下午，这么快？”直觉性地脱口而出，姜成熙意识到自己心底刹那的动荡，连忙遮掩，“哦，都准备好了吗？一路顺利。”

    “也没什么准备的，回家收拾了下还是从巴黎带回来的行李，然后和姜姨道了别。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打扰你和曼妮的，可是……怕下回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即使现在通讯很快捷方便，就是飞往巴黎见面也是很容易的事，但现在不同了。姜成熙知道，也许这一别，真的遥遥无期。心中顿时充满了懊悔、矛盾和苍凉，“乐菱……你要幸福。”

    “小舅舅，你也要幸福，你和曼妮都要幸福。”

    再说不出更多的话，姜成熙匆匆挂了线，满心的困顿还纠结着，身后就传来冷冷的声音，“舍不得吗？舍不得就去拦住她别让她走啊。”

    姜成熙凛然回头，正看到了站在书房门口穿着一身丝质睡衣的杜曼妮。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背脊窜起丝丝寒意。

    看到他没说话，杜曼妮更走上前两步，“怎么，难道我冤枉了你？你根本忘了昨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了吧。”

    姜成熙站起身，身子往一旁让了让，想要从书房出去，却被她一把揪住了胳膊，“姜成熙，你昨天晚上都没有理我，怎么今天还不打算理我吗？你到底是不是喝醉了酒，还是那张床让你想入非非了？”

    “你……”姜成熙惊诧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说出这种话来。昨天自己是喝了些酒，再加上排遣不掉的心烦意乱，回来躺在床上就没有力气多动一下。也许自己是不该在新婚夜忽略了她，可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之前隔着一层挥不去的阴霾，且越发浓重了。

    “我说的不对吗？你别忘了她是你的外甥女，我才是你的妻子。我都包容了你这么**的丑事，你还不感激我吗？”

    姜成熙甩开她的手，如视鬼魅般地看了她好一阵，终是咬咬牙转身想走。

    “你去哪？”

    “去公司。”

    “骗人。”她上前拦住，“结婚第一天去什么公司？员工都该有婚假的何况你，你是要去机场的吧！”

    去机场？姜成熙知道自己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尹乐菱，她那纯净的脸庞、无辜的大眼睛，只要想到，就像是一刀刀凌迟着自己的肉。他现在只是不想待着这里，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只能去公司。

    “公司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安排……”

    “不许去！”杜曼妮死死地把住门口，恨恨地瞪着他，“我不会相信你的，你说不是爱着尹乐菱，却对她一点诱~惑也挡不住；你说你错了，可你却一直到现在还惦记着。我看你是对她的身子念念不忘吧。”

    “够了！”姜成熙喝了一声，只想掰开她的手不想多对峙一秒，就连手机也被甩到了地板上，“啪”的一声摔开两半。

    杜曼妮被他搡开了两步，站直了身子也喊出来，“姜成熙你今天敢出门一步，我立刻把那天的事全告诉乐菱，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不纯洁了，她的第一次竟是被她最信赖的舅舅掠夺了。你猜她会怎么样，你想不想看看她会怎么样？”

    姜成熙定身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往日里的温顺顿时消失殆尽的杜曼妮，而自己全身的力气竟被她两句话就抽~离干净，整个人像脱线的木偶，差点跌倒。

    ********

    楚雨寒去了酒店没有找到李慕辰，找了张怀恩，查了酒店的客房信息才知道他恰恰一大早已经退了房，而前一天晚上并没有回酒店住。事实上，这一段时间里，他在酒店住的次数并不多。

    楚雨寒不关心他平时都跑去了哪里，他关心的是，昨天晚上他和他的乐乐在哪里？而这个时候，又去了哪里。会不会是，乐菱知道真相后伤心了，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傻傻地哭？

    楚雨寒想到了姜成熙，打电话过去却接不通，于是自己越想心情越急躁，在紫夜阑珊取了多年不用但依旧被保养得很好的摩托车，开始漫无目的地全城乱闯。只要是他能想得出的地方，公园、广场、旭阳中学、甚至爸爸的墓地，没有，一点踪影也没有。直到下午的时候，他再冲回了家里。

    跑进大门他就破口大喊：“乐乐呢？乐乐有没有回来？”

    正在打扫的佣人都愣愣地看着他，没有答话。姜成娟稳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妈，有没有见乐乐回家？”

    姜成娟摇摇头，“没有啊，你们两个现在都是见首不见尾的，我上哪里去见她。”

    楚雨寒踉跄地退了两步，突然觉得身心俱惫。乐乐去了哪里？她到底有没有弄明白一切？难道是被李慕辰的花言巧语继续蒙蔽下去了？

    压抑的无力感，让他脚步沉重，前方似乎刹那没有了目标，迷惘地上了一级级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昏昏沉沉地一头栽在床上。

    突然，脸侧一抹冰凉，楚雨寒伸手摸了摸，脑子如同过电般，整个人也翻身坐起来。一把抓起枕头上的东西，完全震惊了。

    那是乐乐的项链——自己送给她，一直戴在她脖子上的项链！还有那张给她的银行卡。

    乐菱回来过！留下了这与他相关的两件东西，又离开了！她，是在向他告别吗？如果不想让他知道，姜成熙一定知道的，乐乐总是会把在他这里赌的气给姜成熙发泄。

    楚雨寒再一次发疯般地冲出门，直接找到了姜成熙的公寓，握着拳头擂得房门咚咚响。好一会儿，大门才打开。楚雨寒不管不顾地推开杜曼妮就挤进屋里，“姜成熙呢？尹乐菱呢？在哪里？”

    听到“尹乐菱”三个字，就像是芒刺入怀，杜曼妮一脸没好气，“你找尹乐菱怎么找到这里来，我们新婚第一天啊，怎么可能在家里多出一个她？”

    楚雨寒横了她一眼，没多理会，继续往里面走。姜成熙听到了声响，这才打开书房的门迎出来。

    楚雨寒一步冲上去，“乐乐呢？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姜成熙踌躇着要不要开口，杜曼妮已经抢先说道：“我说了乐菱不在这儿。”

    “我问的是她在哪里！”

    新婚第一天被搅得鸡飞狗跳，本来该是要一起回娘家的，姜成熙把自己锁在书房一整天，杜曼妮也在卧室气了一整天，这时候还要被楚雨寒捣乱，怎么不让她气愤，于是嗓门也大了起来，“争来争去，有什么好争？她跟李慕辰出国了，出国结婚了再不回来了，都死心了吧！都死心了吧！”第二句，她是朝着姜成熙说的。姜成熙心里又是一沉。

    而最震惊的非楚雨寒莫属，他上去狠狠拉住姜成熙的胳膊，“这不可能？小舅舅你知不知道，李慕辰是个大骗子，他不是什么孤儿，他是大企业的少爷，他认识卢庆安，是为了报复才接近乐菱的。乐菱已经知道这一切了，那么她怎么可能跟着李慕辰走？怎么可能？”

    姜成熙皱皱眉，虽然很意外于他的话，可尹乐菱给他的电话里，分明是平和安稳的，甚至还有这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之情，所以，他愿意相信乐菱自己的选择，“雨寒，是真的。乐菱下午的飞机就要和李慕辰离开了，我想，我们都得尊重她的意愿。如果你说乐菱知道了李慕辰的一切，可她还是要和他一起，就更说明了她的意志。雨寒，就这样……放手吧。”

    “不！绝对不会！我绝对不会放手的！绝不会！”

    看着楚雨寒旋风般消失而走的背影，姜成熙替乐菱担心，替雨寒揪心，隐隐的，又生出了羡慕，羡慕楚雨寒可以毫无保留地张扬自己的占有欲，攫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

    机场大厅外，李慕辰推着轮椅上的卢庆安，卢友麟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又看。

    “姑父，我们先送庆安去贵宾特护机舱安排好。”

    “好，好。”卢友麟应着，又悠悠叹了口气，“真的不回来了么？”

    李慕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去巴黎让我和乐菱好好照顾你们吧，我们先去医院看庆安的病，回头我会回来把这里安排好的，还有姑姑。我知道您放心不下，所以我下次会来把姑姑也接过去。”

    卢友麟的心情被他揣摩透了，安慰地连连点头。

    尹乐菱缓缓跟在最后，离机场大厅越来越近，心情却越来越低落……也许，也是满满地离别伤感吧。毕竟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这一去，便是永远了……即便沉淀在这里的心已是满目疮痍，可还是有着莫名的惆怅挥也挥不去。

 第一四三章 心好疼……别走

    第一四三章心好疼……别走

    “乐菱，走吧。”李慕辰伸手牵住了她。

    尹乐菱点点头，深呼吸着，命自己不可以这么颓丧。自己要奔赴的，是充满阳光的全新生活，该要笑着面对才行！

    尹乐菱最后看了一眼喧嚣的城市，决意转回头，再也不留恋。

    就在瞥过眼光的当口，一阵隆隆的机车轰鸣呼啸而来，竟有着一种久远的熟悉感，让她完全不受控制地顺着声音来的方向再看去。

    就见一道银黑色的闪电戛然而至，尹乐菱只觉得一阵窒息，就连心跳也停止了，她立刻可以肯定眼前的状况。可是，就在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对面正过来一辆载客的中巴车，对突然出现的摩托车躲避不及，一阵刺耳的急刹，那银黑色的闪电“嘭”地一声迎面撞上。尹乐菱眼睁睁地看着法拉利跑车上的身影跌出去三四米，就连头盔也远远摔飞，咕噜噜滚在地上。

    “不！”一阵撕裂的剧痛来自心口，尹乐菱已经脱开了李慕辰的手，朝着那个方向飞跑过去。

    她知道，是楚雨寒，是他追过来找她的，可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中巴停驻了，司机惊恐地下来，周围的人也一阵阵惊呼。尹乐菱冲了过去，看到楚雨寒正在挣扎着起身，却又踉跄摔倒。

    “哥！”她上去一把撑住了他的胳膊，抬头看到他的发际出流出了殷红的血，顺着眉角往下淌着。尹乐菱顿时模糊了双眼，整个人都恐惧得瑟瑟发抖。

    楚雨寒甩甩头，看清了她，他的口中仍大口喘息着，浓眉紧蹙着盯了她一眼，用力站了起来，却去扶自己摔倒在地的摩托车。

    “哥，去医院，去医院……你流血了……”尹乐菱拽着他，可他的力气还是很大，一句话不说，一挺身就扶正了摩托车，身体摇晃了下，再努力地控制好了平衡。

    “哥你要干什么……啊！”话未落音，尹乐菱被他拦腰抱起，正放在了摩托车的后座，而他自己也跨坐上去。他要……他要干什么？要这么将自己劫走吗？

    待李慕辰反应上来，跟着后面挤过了聚拢起来的人群，眼看着楚雨寒已经重新启动了引擎。

    “楚雨寒！疯子！放下乐菱！”李慕辰拔腿就追上去，摩托车怒吼了一声，带着还在努力挣扎的尹乐菱，箭一般地飞射而出。

    ********

    冷风割得皮肤好疼，更吹乱了一头长发，坐着他的摩托车，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即使是在阳明山的环山比赛时，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别无选择地紧紧抱着他的腰、他的胸膛，时不时滚烫的粘稠撒落在她的衣服上，甚至吹到她的脸颊，鲜红点点。

    尹乐菱放声大哭，用尽力气喊着，“哥，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吧……求你！求你！我跟你去……我不走了，我跟你去……”

    也许是哭喊声也被飞驰的车速甩在了身后，他仍旧充耳不闻一言不发，只能感到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狂乱。

    她喊得没力气了，只是哭得泣不成声，透过模糊的泪眼，蓦然发现车子竟一直驶向了阳明山。是的，天色已接近傍晚，山林中的夜晚早早就显露出了阴暗，摩托车风驰电掣毫不迟疑地朝着那一个目标而去。

    尹乐菱知道，他说那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啊。

    阳明山别墅前，楚雨寒终于停了下来，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身就将尹乐菱横抱在怀，朝里面走去。

    尹乐菱又一次瑟瑟发抖，不知是不是哭得太久，坐得太久，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只是任他抱着。抬眼看到他的血，看到他冷硬的眸光，她整颗心也酸得发痛。

    “去医院……去医院……”近乎于苦苦的哀求，知道自己也阻挡不了他的意愿，可她真的不知道对这样的他如何是好。

    “哪里也不去。”他终于开口了，扔她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也进逼了过来，让她只能紧贴着沙发背，无法动弹，“从现在开始，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只有我，只有你，老在这里，死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尹乐菱猛摇着头，泪珠又滚落下来，“不要，我不要在这里……”

    “你说你不走了的。”

    刚刚她说的，他听到了的。尹乐菱看着他的眼睛，哽咽着，“我说，我陪你去医院，我不走，我陪你去医院。”

    “不，就在这里。我不需要去医院。”

    “你的头在流血。”

    “那就让我死在这儿吧，即便这样，你也得陪着，别想走出去一步。”

    尹乐菱只是摇头，“可是，你流了好多血……”那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脸庞，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屋里没来得及开灯，只有隐隐的稀薄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勉强能看得到那暗色的印迹，让他的脸更加立体。她的手指不由得抬起来碰触上他的眉角，“好多血……疼……”

    她的手突然被他一把按在自己脸上，感觉她冰冷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他努力靠近想要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看清她的眼，“乐儿……真的疼，好疼……心好疼……别走，别走……”

    尹乐菱眼中滚烫，整个心狠狠揪成一团……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却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脆弱，是那么真真切切。尹乐菱的唇颤抖着，满腹的郁结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

    “乐儿，别走……”他呢喃一声，终是吻住了她的唇，不是放肆的掠夺，更像是留恋的不舍。

    尹乐菱的手下意识地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却没有了躲开他双唇的力气，只尝得到他唇边咸涩的血味，让她的心里更是莫名地痛……直到他的吻越来越轻，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感知不到……尹乐菱慌乱地抱住了他的头，惊恐之极。

    “哥，哥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应，身子也没有支撑地直向她靠过来。

    尹乐菱又惊又怕，奋力将他翻身推到在沙发上，才跪在了旁边扶着他的脸，“哥你说话啊，哥！”

    仍旧没有得来回应，尹乐菱慌作一团。屋里已经全暗了下来，也看不出他到底怎样了，尹乐菱才想起去开灯。跌跌撞撞地摸来摸去，总算让房子里通亮，急忙再跑回沙发边，看到楚雨寒紧蹙着眉，像是昏死了过去。

    即使心里反复让自己镇定，眼泪却完全不听使唤，尹乐菱的只能一边哽咽着一边想去打电话叫急救，可是，桌角的电话拿起来竟是忙音。这里没有人住，电话也许早就不通了。

    脑子转了转，她再去翻找楚雨寒的衣服，可是找遍了他的衣兜也没有找到手机。也许是刚刚被撞倒在地弄丢了，也许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

    找人，出去找人！或许能碰到路过阳明山的人，一定可以得到帮助的！

    打定主意，尹乐菱就往门口冲。可是……大门竟被锁死了，不知怎么的，被牢牢反锁。难道是，刚刚进门的时候，楚雨寒就认定了要和她关在这里，竟不忘锁死了门！

    顿时，铺天盖地的绝望让她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扑到沙发边抓住楚雨寒的胳膊奋力地摇晃着。

    “你别死……楚雨寒你醒醒……哥……”

    发白的嘴唇颤抖了下，他的声音微弱，“死不了……别走……”旋即，又没有了声息。

    “我答应你，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你醒来，我不走了……楚雨寒我不走了……哥……”

    ********

    稀薄的晨光微弱地透过窗纱静静飘洒进来时，楚雨寒艰难地扭动了下身子，才吃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没事的，死不了。

    身上渐渐回暖，他看到自己仍旧躺在沙发上，有一方薄毯覆盖在身上，而自己胸口……

    他的乐乐竟蜷缩在沙发边睡着了。就见她席地坐在羊绒毯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那颗小脑袋正靠在他的胸口，而她的脸庞泪痕未干，他的衣服则湿了大片。

    楚雨寒心里更是一阵温暖，想要把她紧紧抱住，又怕惊动了她便连这点温暖也感受不到。他只能努力调整着呼吸，一不小心扯痛了头，悄悄抬手一摸，才发觉自己头上竟被绷带一圈圈包扎好了。瞥向一边的茶几，果然见到了被翻开的小药箱，纱布、绷带、各种药品凌乱地散了一堆。头上的伤口想必包扎得也不怎么整齐，却好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刹那充满了动力。

    楚雨寒屏着呼吸，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轻轻揽过她的肩头，才感觉到了她周身的冰冷。这丫头，就这么坐在地上守了他一夜吧。

    小心、再小心，楚雨寒才算是坐起身来，将她从地上抱在了怀里。

    看样子是太累了，僵硬的身子只是不适地扭了扭，就朝他怀深处依偎了过来。楚雨寒一阵激动，索性咬着牙抱她起来，朝楼上的卧室而去。

    ********

    尹乐菱朦朦胧胧找回意识时，只觉得周身都暖得异常，还没有睁开眼睛，脑中先是一个激灵，张嘴就唤起来：“哥！哥……”

    腰身突地一紧，尹乐菱倒吸一口气，才猛地清醒过来，睁眼正跌入了无边的深潭。近在咫尺的，就是楚雨寒的脸，就连他的呼气，也温热地扑在她的睫毛上。

    “哥！你醒了？”尹乐菱只顾着问，也没管身在何处，伸手就揪住了他肩头的衣服。

    楚雨寒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突然眸子一黯，嘴巴压过来就吮住了她的唇瓣……

    尹乐菱惊惶地唔唔出声，生怕他又是那样再晕死过去，小手也紧张地扶住了他的脸，只是……她错了。

    他没有再晕过去，而是越吻越有力，越吻越热烈起来。就在她还在努力判断他的伤到底还有多严重的当口，他的舌已经横冲直撞，驰骋在了她的口中。

    尹乐菱终于发觉到了什么不对，可是下一秒却完全晕掉，大脑缺氧般地停止了运行，任他辗转缠绵，百转千回……

    尹乐菱哭了，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就好像泪腺完全是自己身体之外的器官，打开了便关也关不住。

    楚雨寒喘息地看着她雨打芭蕉般的脸蛋，将她抱得更紧更紧。

    “乐儿……我的宝贝儿，如果早知道这样能让你心疼，我怎么不早点头破血流去。”

    尹乐菱娇喘未平，气恼地握拳砸着他的胸口，“谁心疼了？让你还要骑摩托车，让你疯了一样乱撞，活该！活该！怎么不真的死了去！”

    楚雨寒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不心疼你怎么哭这么伤心？不心疼你怎么还给我包扎？不心疼你怎么趴我身边守了一夜？”

    她的眼泪还是流着，只是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疼，只是知道自己害怕极了，真的怕他闭上眼睛就再睁不开。想起自己之前快要哭得没力气时，才蓦地记起了爸爸以前在这里休养身体时，应该总会有些常用药品留着的，虽然时间过去了这么几年，找一找也许有用。

    好在自己真的找到了小药箱，而且里面医用绷带、止血药粉一应俱全。慌手慌脚帮他包好头，再找来毛巾洗去他的血迹。挪不动他，只能在卧室取来毯子给他盖好，然后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一停下来的时候，便又控制不了地流眼泪。最后，一直趴在他身边，听到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她才在凌晨时候迷迷糊糊睡着。

    是啊，自己是趴在沙发边的，可是怎么现在……

    尹乐菱环顾了一下子，才恍然发觉这哪是还是在客厅里，根本是在卧室的床上，而且还和他窝在温暖的棉被中！

 第一四四章 爱到骨子里的宝贝

    第一四四章爱到骨子里的宝贝

    这一发现让她惊醒，推搡着他的胸膛就想要起身，可是楚雨寒哪里还能由着她，双臂简直就是强劲的藤蔓，让她无法动弹。

    “小东西，还想跑哪里去？”

    “你没事了吗？是不是该去医院好好看看？”

    “你不跑，我就没事。”

    不跑？难道真的要将她关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吗？尹乐菱再看看他的头，自己包扎得一点也不专业，虽然止了血，可他的脸还是苍白得紧。

    “哥，你别这么拗的好不好，总不可能在这里一辈子与世隔绝啊。”

    楚雨寒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来，眼神坚定，“说对了，就是要在这里一辈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行。”

    “你还惦记着出国吗？明知道那个家伙是个大骗子你还要跟他跑，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尹乐菱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恍然想起了李慕辰。是啊，自己是被楚雨寒突然从机场劫持走的，那个时候她是要和李慕辰登机去法国的，还有卢庆安和卢叔叔。

    现在经已经大天亮了，李慕辰找不到自己了，肯定着急坏了。

    看到她短暂的失神，楚雨寒心里的愤恨酸楚一股脑地涌上来，强硬地扳过她的脸庞，“不许你想他，在我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尹乐菱，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如果不是他提起来，自己竟压根忘了李慕辰这回事，说不能待在这里，是一心想要拉他去医院，可他不但曲解了，还要这么凶她，尹乐菱一边生出了满腹委屈，一边又惊觉到自己对李慕辰的遗忘，生出了浓浓的愧疚。两种心情交~缠着，让她顿时心烦意乱，挣扎得更用力。

    楚雨寒也更气了，“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李慕辰是什么人你别继续被蒙蔽下去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他是卢庆安的表哥，小时候就和家人移民法国了，他是因为卢庆安的事情才出现的，那又如何？那又如何？他是真心对我的，我就是要和他带着卢庆安一起去法国治疗，如果治疗不好我们就照顾他一辈子。”

    楚雨寒神情一黯，关于李慕辰和卢庆安的关系这最后一点不明白的地方也明白了，可是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接受了这一切，楚雨寒的手掌扶着她的后颈一把抬起她的头，“他对你是真心的？这样就可以让你接受了？那我呢？尹乐菱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是我哥，楚雨寒永远的尹乐菱的哥哥。”

    “我不是！从来就不是。尹乐菱，我今天一定要让你明白，我不是！”大吼一声，楚雨寒的吻暴风雨般地落下，凌乱地洒在她的颊上、鼻尖、唇瓣……

    尹乐菱用力挣扎着，惊叫出声，握起的小拳头正一不小心砸在他头上，楚雨寒低呼一声，非但没有放松，更紧紧覆住了她的唇，舌尖顺着她想要叫喊而张开的小嘴，倏然冲了进去，拼力地裹~吻~吸~吮。

    尹乐菱透过朦胧泪眼，看着他头上的白色绷带渗出了鲜红印迹，先是点点梅花般，渐渐晕染开来，连成一片，好似怒放的牡丹……

    那景象让她惊恐战~栗，只想要推开他，要他好好看看伤，可是……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堵着她的嘴巴，存心要抽干她的空气。

    哥……停下……你的伤……

    尹乐菱反复在心里呐喊着，身体突然一阵寒冷，竟是他豁然扯~开了她的衣襟，那双着魔的手探~入蕾~丝花边的内~衣，满满包~裹~住了她的胸口，带着三分力气揉~捏~着，仅是这样，已经痛得她泪水簌簌滚落。

    终于当他放开她的嘴巴，发狂般地顺着她的粉颈追~吻而下，尹乐菱几近窒息地哽咽哭喊出声，“不要，哥……不要……”

    “不是！我不是你哥！”他吻上她粉红的蓓~蕾时，双手已经去揪扯她的裤~腰，真的停不了了……完全停不了……

    她的最后一丝牵绊也被他褪~去甩得远远，他一边除了自己的衣服，一边努力抵~开她的企图紧紧合~拢的双腿，尹乐菱终是难以承受地大声惊叫，“啊……不要，楚雨寒，疼！”

    她的食指指尖深深嵌~入了他的肩头，伴着她的惊叫，才猛然间找回了他仅存了一点理智。仔细看时，她早已泪流满面，粉白娇~嫩的酥~乳~被他捏得片片红印，而自己的手还掐着她圆~润的膝，那样的用力怎能是她的脆弱所能承受啊……

    “乐儿……”楚雨寒低~喘一声，忙扶正她的腿，更小心揉~抚~着。然而，这一剧烈的动作真真让她痛得快要晕过去，这时候只剩了哭的力气。

    楚雨寒心疼极了，又懊悔得无以复加，忙上去搂着她，吻着她的泪，“宝贝儿，我该死……疼了是不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的唇点点吻着她的，已然没有了衣服的遮掩，紧紧相~缠~的身体热度不退，她眼中的委屈娇弱让他胸中、腹~中那一团团火焰胀的要爆炸。

    “乐儿，我要你……给我吧……我不要你做我的妹妹……做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女人……”理智回归，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这个盘旋在脑海中十数年的念头，让他在这一刻，再不能错过。这是他的乐乐啊，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宝贝，他要用自己的所有呵护她才对……怎么能让她疼……

    这一次的吻，倾尽温柔，尹乐菱本想要控诉他的蛮力跋扈，还未从疼痛心酸中缓过神来，竟被他那视她如珍宝的吻困住了。排山倒海的熟悉感一股脑地围剿了她的神志，竟连还在抵着他肩膀的拳头，也绵软无力地松开来……可是，身体失重了，好像正在跌入无底的深渊，眼前的所有都看不见……一片黑暗，包括他的脸……只有他由温情变得渐渐狂~热的吻，熔岩般的侵蚀着她每一寸肌~肤，让她迷失，让她着起了火……

    天哪……真的要摔落悬崖，永无葬身之地了吗……尹乐菱差点要失去控制的手臂完全出于本能地紧紧攀住了自己唯一能攀住的——他宽阔而有力的肩……

    “啊……哥……”

    “给我……乐儿，我的乐儿……给我……”

    不可以给的……怎么可以……脑海中声嘶力竭的声音细小得几不可闻，而她的身体早已不受这指令的控制，战~栗……滚烫……舒展……纠缠……

    直到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腿暧~昧而上，触摸到了令他狂喜的湿润，楚雨寒轻轻唤着她，揽着她柔软的腰肢，一挺~身终于进入了她的身体。

    尹乐菱惊~喘一声，张嘴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脑海中恍然有那一幕相似的场景让自己更加羞臊难当……难道自己……曾在梦中和他这样交~缠，怎么了得啊……

    可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便被他汹涌如潮的动作完全击溃，只剩下了低婉的呻~吟，只剩下了抱着他抱得前所未有的紧。

    楚雨寒真的疯狂了，日思夜想的女人啊……你终于是我的了……我也终于，是你的了。

    他能感受得到，她是无法拒绝他的，她是愿意给的，也是想要他的啊。否则，她抵着他的双手怎么会抱他这么紧。她的身体会毫无保留地贴着他的，泛着潮~红滚烫的诱~惑，还有她迷~醉的小脸是那么美得叫人发狂，她还会张着饱~满的红唇一直叫着他……

    当他终于癫狂地倾尽所有释放在她的身体里，也感受到了她飞升的战~栗，最终娇~婉地吟~哦~着，晕了过去。

    “乐儿……我的女人……”他急喘着，深埋着仍舍不得放开，低头吻着她微张的娇~喘的唇瓣。巅~峰的悸动还未散去，一点刺目的鲜红正滴落在了她的额头，像一颗耀眼的红宝石。

    那刺目的鲜血突然过电般地让他一个惊颤，似是想起了什么，踌躇了一下，屏息掀开了棉被的一角……

    楚雨寒的心狂跳起来。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自己不能这么武断……可，仔细再去回味，即使她生涩、紧~致……却真的没有让他感觉到撕~裂的温热……不不，不可能的。

    楚雨寒的呼吸紊乱了，忍着不安轻轻揽过她潮~红未~褪~的身子，“宝贝儿……你……是我的。”

    昏睡的尹乐菱似醒非醒，娇弱的“唔”了一声。

    “你是我一个人的……是吗……”

    回应他的再无声息，只有他头上的血滴落在她的颊上，让她一记轻轻的蹙眉。

    ********

    “见鬼，你去了哪？”周桐一看到楚雨寒发丝凌乱还缠着染血的绷带，一口一口喝着酒的样子，当真像是见到了鬼，“紫夜阑珊都快被拆了你知不知道？”

    楚雨寒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眉宇间那一团阴霾雾气挥之不去。

    周桐坐在酒桌对面，伸手拦住他端着酒杯的手，“先去处理下伤吧，这个样子还喝什么喝。”说着就吩咐了人拿来药箱，亲手过去给他消毒、清洗、包扎。整个过程，楚雨寒都像是被抽离的魂魄，一言不发。

    白天的紫夜阑珊淡淡的音乐糅杂着酒香，优雅依旧。

    周桐坐回对面时，伸手放了手机在他面前，“在事故现场找到的。看样子没有大碍吧。可是你把那丫头带哪儿去了？李慕辰急红了眼，跑来找你，差点打起来。”

    楚雨寒哼出一声，拳头握得紧紧更微微颤抖着，“他来，我要见他。”

    “他会再来的，他说如果再见不到乐菱，他会报警。”

    “我带我的妹妹走，他算哪根葱。”

    周桐无奈地耸耸肩。他也知道李慕辰没什么立场，从关系上来说，楚雨寒和尹乐菱更进一步，难道还有哥哥绑架妹妹一说吗？但是所有人又都知道，李慕辰担心的是什么。这个时候，也许只有楚雨寒才会伤尹乐菱最深，怎能不担心。

    周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面色更紧，看了他半晌才开口，“还有个事，可能更麻烦。”

    楚雨寒挑挑眉。

    “你的桃花劫……又来了。”

    看到他一脸不解，周桐真不知该替他哭还是替他笑，“被你好不容易甩了的大小姐文珊，昨天突然又出现了，过来说要找你，找不到你就不走。”

    “随她去。”

    “怕她添乱，才好说歹说，让张怀恩带她去他家豪盛酒店安顿下来。原来美女这么不好甩。”

    楚雨寒仰头靠在椅背上，微阖起眼睛，一颗心都被乐菱揪得死死的，哪里管的上文珊的事，管她跑来又想干什么。

    ********

    当李慕辰再一次出现在紫夜阑珊时，楚雨寒微微抬起头，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如尖刀狠狠抛过来。显然，李慕辰的怒气不比他的小，三两步上去一拳砸在桌面上，酒杯里的就被震得漾出大片。

    “乐菱在哪儿？把乐菱还给我。”

    还？“休想！”楚雨寒从椅子上站起身，“李慕辰，即使我承认小看了你，没料到乐菱知道了你的真面目，还会要跟你走，可是……这都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算什么？你根本是在强迫她！”

    “不，我没有。”即使在即将昏迷时，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她说只要他醒来，她就再也不走。还有她抱着他，喘息着和他一起飞升云霄时，她绝不是被强迫。可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还是侵蚀着他最根本的信念——如果她的乐乐竟不曾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受不了！

    他要搞清楚！一定要搞清楚！

    楚雨寒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李慕辰，强迫她的是你，你利用她单纯容易相信人，就骗她上床了是不是？”

 第一四五章 天大的笑话

    第一四五章天大的笑话

    李慕辰怔了一下，心里却无法不气，甩开他的手抚了抚衣领，“说到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就算是上床了……”

    “混蛋！你竟敢碰她！”崩溃！最后的一丝信念也崩溃了。他没猜错，他用尽一切想要捍卫的，却失去了，永远失去了……

    周桐正从外面走过来，眼看楚雨寒双眼发红，疯了似的想要冲上去，忙不迭地上去就死命地拉住他。如果刚刚他没有听错，没有理解错的话，楚雨寒是说他发现乐菱已经和李慕辰上过床了，尹乐菱的第一次终是给了别的男人——楚雨寒不疯才怪！

    难怪他这时候跑这里来，丢了魂般地喝闷酒，想必他一定是……

    同样，李慕辰也想到了，胸中的怒气更胜，“楚雨寒，你侵犯了她？卑鄙无耻的强盗，她是我的未婚妻。”

    “做梦！你听好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会放手的。我会囚禁她一辈子！”楚雨寒的语调在微颤，鼻端竟酸涩难耐，狠狠压抑着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即使嘴上说得再强势，心里却挫败得一塌糊涂。他撑不下去了……

    楚雨寒转身想走，李慕辰哪里肯放，一步上去要拦住他，却被他甩得一个趔趄。

    “拦着他。”楚雨寒对着周桐和角落几个侍应生招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周桐自然跟着其他人当真将李慕辰拦得死死，还不忘对他喊一声，“注意外面，我刚挡住了……”

    话未说完，楚雨寒已经出了紫夜阑珊，来到地下车库，跨~坐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大口喘着气。刹那间，天昏地暗，头痛欲裂。

    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满以为终于完完全全拥有了他的宝贝，恍然发现竟根本不属于自己，就连她的心，怕也根本没有他，否则怎么可以这么背叛？那自己到底算什么？真的是个强盗吗？是，还是天底下最可笑的最失败的强盗。

    尹乐菱，为什么你就这么千方百计地要摆脱我？为什么你非要逼我恨你？尹乐菱！尹乐菱！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缠住了他的腰，跟着摩托车剧烈摇晃了一下，一团香暖直抵~上了他的背。

    “哈，终于坐上来了！”一个娇蛮的声音得意之极，手臂抱得他更紧，“雨寒，我就知道那个叫周桐的骗我，我后脚跟着溜进去，明明就看到你在里面。快说，想我了没？”

    不用回头，楚雨寒也知道是谁。心烦意乱的他连她的手臂也懒得理会，只是反射性地吸吸鼻子，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身后的女人却好像知道一般，脑袋也枕上了他的背，“我都听见了，你那么在乎她，她却跟别的男人上床，还当了别人的未婚妻，这样的女人你还要什么要？”

    楚雨寒脸一寒，从座位上跨~下来，动作太突然，闪得正抱着他的腰的文珊差点跌下后座。就见这女人还是长发及腰，只是变成了海藻般的波浪，更添妩媚。那如波的水眸一闪，含娇带怨，露~骨的相思毫无遮掩。

    “珊珊，这次来干什么？”

    “不想见到我啊？”

    楚雨寒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挑她敏感的说，“你那国际银行的大少爷未婚夫呢？哦，现在该是老公了吧。”

    果然，文珊的脸立马就涨红了，“掰了，不，是压根就没成。没见过那么差劲的人。”

    “那高灿呢？”

    文珊柳眉一皱，伸手蛮横地抱住他的脖子，“雨寒，见着我怎么老说别人的事？”

    “那你想要说什么？”

    “我……我都知道，你的事都全都知道。所以这时候来，就想看看你。”

    “看我？”

    “看你过得好不好。才发现真的一点也不好。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丫头出事的，可是她呢，竟还跟了别人。这说明她心里根本没你，根本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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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从她那里都得到什么了？背叛、伤心、难过……”她的手臂抱紧他，一只手抚着他头上的白色绷带，“还有无尽的灾难。”

    她的尾音落入他的口，呢喃了声：“雨寒……我爱你……”

    楚雨寒的心口一阵揪痛，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腰身一把收紧，双唇重重压下去，与她全然纠缠。这个女人根本是个性~感的尤物，几乎同时便完全协调了与他的节奏，痴迷地开启唇瓣，火热地与他燃烧在一起。

    她仍旧置身于高高的座位上，身体妖~娆如水蛇，楚雨寒的手顺着她的丝袜长腿倏然探~入短裙，惹得她娇~喘一声，甚至轻咬住了他疯狂的舌。这个男人变了……以前的他就是座压抑的休眠火山，任她如何撩~拨，也不会主动做出回应。可今天不同。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因为谁变成这样，她只要感受得到他对她的求索，便满足极了。

    “雨寒……”她支吾~呻~吟~着，他放肆的手让她战~栗连连，“我爱你……要了我吧，要了我……”

    楚雨寒低喘着，贴着她红肿发烫的唇瓣看着她妖精般的脸。现在的楚雨寒，还用向什么人负责吗？女人啊……不就是那么回事吗？即使他轻贱了所有女人二十多年，只把那一个女人当做宝，可到头来，被轻贱的却是自己！

    真是最犀利的讽刺，真是天大的笑话！

    突然，一股愤恨和邪恶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甚至想用报复来讨回自己或有的一点点尊严。恨，好恨……

    “不是想坐我的车吗？珊珊，坐稳了。”

    ********

    尹乐菱醒来的时候，已经午后，赤~裸~着身子迷茫地蜷缩在棉被里许久回不来神。鼻息可闻的，还有楚雨寒的气息，身边的温暖却消散很久了。

    她记得了……他说要她给他……他说楚雨寒不是尹乐菱的哥哥，他要她做他的女人……然后，他就真的……那么做了。

    自己的颈上，那精致的项链又安安稳稳地缠绕着，一滴清泪自眼角滚落，伴着心酸、彷徨、无奈和茫然，又伴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厚重感，压得自己心口沉甸甸的。

    原来自己躲来躲去，终是躲不过。难道这也是注定？注定尹乐菱真的只能是楚雨寒的？如果这样，自己何苦……害了那么多人。

    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棉被里的靡~靡之气，尹乐菱竟回忆不起那是一个怎么样的过程。只记得自己垂死般地紧紧抱着他，不断地叫着“哥”，所有的抗拒在一声声的呼唤里，全然变了味儿，变得好像陌生的渴~求。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可以就这么……完全失控？

    而这里出奇的静谧，让她想起了他说要关在这里一辈子，到老到死。这竟不是说着玩的吗？他这是要丢她在这里像只囚鸟般只属于他吗？

    李慕辰怎么办？这样的自己，还怎么去见李慕辰？

    乱了，真的全都乱了……

    远远的有摩托车的声响，尹乐菱竟有些瑟瑟发抖。想起自己还光~着身子，便急忙去找那散落一地的衣服慌慌张张往身上套。睁开眼睛孤零零只有自己一个人，除了有些庆幸不用这么狼狈地袒~露在楚雨寒面前外，竟又有些莫名的气闷——他竟已经骑着摩托车出门了一趟回来了，丢她一个人……

    穿好衣服，尹乐菱刚想开门，又犹豫了。心口狂跳得厉害，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时候的楚雨寒。算了算了，还是别出去了。

    尹乐菱脸庞有些发烧，握着门锁的手又垂了下来。刚想要退回屋里，却隐约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响动，像是说话声，又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她仍旧分辨出了，除了楚雨寒，还有别的人，而且……是女人。

    不知道一股什么样力量的驱使，尹乐菱决然地打开了门，想要下楼看看清楚。脚步只来到楼梯口，那声响便越发明晰。

    男人的低~喘，女人嬉笑的嘤~咛，一阵更紧过一阵……从二楼的位置，正将楼下客厅宽大的沙发看得分明，那交~缠~翻滚的身体如利剑般直刺入尹乐菱的双眼。

    男人是热情而狂~躁的，那双大手在女人身体上放肆之极，每滑过一个敏~感的位置，身下的女人便越发激动地娇~叫失声……她的短裙已经撩~在腰际，黑色的丝袜也褪~在了脚腕处，那雪白的长~腿呈现出无比诱~惑的角度，正箍~住了男人健壮的腰……

    “啊……雨寒……”

    女人忘情地叫唤着，让尹乐菱四散的魂魄蓦然惊颤，脚下踉跄地退回了卧室，“啪”地合上了门，整个人贴着门板滑坐在地……许久，许久……胸口痛得像要裂开，才吐出一口气，跟着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下，大口喘息着，喉咙却堵着喊不出一个字来……

    同样的那一个关门声，他也听得清清楚楚，竟又一种得意的痛楚，头脑一热，身体便想用力，可是女人瑟缩了一下，咬着红唇“唔”了一声，楚雨寒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不由得看了看身~下的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惶恐。

    难道……不可能……楚雨寒一时之间却无法动作，“珊珊……你……”

    “别、别停……雨寒……我要……”

    楚雨寒肯定了，这个女人，竟……是第一次，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这恐怕任谁也想不到，所以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感觉到他的意外，文珊睁开迷离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雨寒……我来，就是要……要给你我的第一次……你总说不想让我后悔，可是……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爱你，我愿意给你，我不需要你的责任感我也不会后悔的。”

    “珊珊……”

    “求你雨寒……我已经决定和高灿结婚了……我只要这一次，让我记在心底深处就满足了……求你。”

    要吗？要了这个女人的第一次？是啊，这一定有一种征服和占有的满足，更有一种失去和还报的快~感。楚雨寒深呼吸，再深呼吸，一跃起身将这几近赤~裸~的妖精凌空抱起，直向小卧室而去……

    ********

    文珊是傍晚离开的，走到别墅门口，她摆摆手，绽出一个酸涩的笑容。即使在沙发上意乱情迷，文珊还是听到了来自楼上卧室的动静，她可以肯定，一定是尹乐菱。他以为楚雨寒抱她进了卧室，会实现她的愿望，可是她错了，他只是一件一件地给她穿好了衣服，然后就坐在窗边抽烟。冷静下来的她，开始怀疑他一开始的热情如火，都是做戏给那丫头看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要我吗？”

    楚雨寒看看她娇媚的脸，只是笑着。

    文珊撇撇嘴，“你其实是想要的……我知道，还是因为她。”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为……高灿。”

    “为他？他就算以为我们以前就有过，也不会介意的。即便我没给你，谁又知道我给没给别人呢？”

    “那不同。你自己都说了，一个男人那么在乎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却跑去跟别的男人上床，这样的女人没必要要。”

    文珊颇为委屈，“早知道不告诉你。”

    “别傻了，回去好好结婚吧。”

    文珊看看一旁他的摩托车，终还是笑了笑，“好歹坐了一次你的摩托车。”

    “要不要再送你一程？”

    “不要了，一次就够了，我自己走下山。”文珊走出两步，又回过头，眼中涌上晶莹点点，“能再抱抱我吗？”

    楚雨寒心里一阵苦笑。自己这个被践踏到无比可怜的自尊，恰是叫她来挽救吧。他没有反对地张开了手臂，文珊扑上来就埋进他的怀，同时仰头又吻住了他。他没有拒绝，带着一点感激和惆怅，温柔地回吻着她……

 第一四六章 只感到恶心

    第一四六章只感到恶心

    直到她轻快而走的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楚雨寒才退了回来。一转身间，看到了二楼落地窗前，那萧瑟的身影和苍白的脸，他心里惨痛的同时，多了一分邪恶的快感。

    楚雨寒悠悠走上楼梯，推开主卧室的门，看到那纤弱的背影仍旧背身远眺着窗外就要落山的夕阳。那背影很不真实，似乎要化在那一片沉昏里。

    楚雨寒靠过去，一只手臂撑住玻璃窗，一只手拢上了她脑后的发。只是指尖轻轻的碰触，便让她惊若寒蝉地颤抖一下子，肩膀紧缩起来。

    “什么时候醒的？”他明知故问。

    尹乐菱眼底蓦地酸楚，暗暗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也没有回头，“你们在沙发上的时候。”

    抚着她的发丝的手掌紧握成拳，楚雨寒差点失控，压抑地开口，“哦，吵醒你了。”

    “是有点吵，不过回了小卧室后就好多了。”

    楚雨寒一把扳过她的肩，尹乐菱的背猛地撞在玻璃窗上，生疼。但立刻，他的手扼住了她的脖子，更疼。

    “我真小看了我的乐乐呢，男~欢~女~爱对你都是家常便饭了啊，亏我还对你小心翼翼。”

    尹乐菱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恨恨地瞪着他，被他的手劲掐的脸色涨红，“楚雨寒，你够了吗？你终于可以放我了吗？你想得到的都得到了，留我在这里，不怕打扰了你的好事吗？”

    楚雨寒逼近她，鼻尖几乎碰着她的，“你自己说过，你再也不走的。所以，这里，就是你一辈子的牢笼……乐乐啊，你真的能做到跟了李慕辰再跟了我，回头再去找李慕辰吗？这样可不太好呢……”说着话，他微眯着眼睛，贴近她的唇，眼看就要吻上去。尹乐菱拼命想要别开头，她可不要他刚刚吻过别人的唇转瞬就来吻她，奈何她的挣扎只能被他掐得更疼。

    可是楚雨寒的唇最终也只是和她呼吸吞吐着，便再没落下去，反冷笑出声，“不用躲，我就是再想碰你，也要自己能受得了你的不纯洁才可以。”

    尹乐菱只知道，他的话一定是在侮辱她，他凭什么说她不纯洁？难道他那样和文珊就叫纯洁了吗？那翻~云~覆~雨的一幕幕恍然又出现在眼前，尹乐菱心口一窒，差点又落下泪来。

    “怎么？委屈啊？我说错了吗？还是觉得我没李慕辰让你舒服快活啊？”

    尹乐菱差点气晕过去，伸手不顾一切地推搡捶打着他，“是啊是啊，起码他不会像你一样一天两个！”

    楚雨寒大手一甩，便将她推倒在床边。“终于，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尹乐菱瞪着他。

    “你原先给我说你和他没有上过床，是怕我去打他半死吧？”

    “滚开！滚开！”尹乐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地使劲摇头。可在楚雨寒看来，根本不知道她是在说她没跟李慕辰上过床，还是在说不是怕他打他半死。可是即便她说的是前者，他又怎么可能信啊？

    楚雨寒最终又被她挫败得愤恨交加，甚至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当着她的面真的要了文珊，起码文珊是一心要把第一次给自己！楚雨寒退后两步喘着粗气看着她，“尹乐菱你不用给我在这儿使性子，告诉你只要我勾勾手，想要上我床的女人是要排长队的！而你，我不会再稀罕了！还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妹妹，更不再是我的女人。你就是我的奴隶，供我发~泄~的奴隶！尹乐菱你听好了，不会有人能找来，你更跑不出去，在我有兴趣的时候，我会来要你，我没兴趣的话，你就乖乖做饭打扫。除此之外，你什么也不是！”

    ********

    楚雨寒真的那么做了。开始疯狂地花天酒地，放~纵无度。事已至此，自己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早就无法衡量。只是在被女人拜倒在膝下时，多了一份邪恶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让他有一刹那可以忘记了心口撕~裂的痛，竟好像毒品，不惜用无止境的甚至愈演愈烈的疼痛，尝取短暂的忘却，就算是恶性循环，也无法自拔了。

    阳明山别墅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秘密基地成了尹乐菱的囚牢。

    楚雨寒会将厨房、冰箱填的满满，他自己则只有在天快亮时，才静悄悄地回来。卧室的门挡不住他，他会直接到这张大床上，只脱~掉外衣便滑入棉被，将昏睡的尹乐菱抱进怀里。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醒。事实上，她从没有睡安稳过。他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但尹乐菱却会开始忍不住地掉眼泪，不想哭出声来，只能咬着手指压抑着。他身上的烟味酒味，还有各式各样的女人的香水味真的让她几欲崩溃。

    如果，他天生是多情的，为什么不将她当做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非要囚住她啊？

    晨光透过落地窗纱再铺洒一室，尹乐菱睁开酸楚的双眼静静看着他沉睡的脸。他发际深处的伤口已经结疤，他的浓眉就算是睡着了，也没有舒展……他的唇，想必一夜间，不知吻向了谁……而他的颈上，竟赫然呈现了一朵玫红色的痕迹，一如那天他留给她身上的一串串深吻的证据，只是他颈上的更鲜红更张扬，周围还有圆圆的牙印。

    尹乐菱一下没有把持住，呜咽地哭出声来。即使她立刻捂着嘴巴想要克制，他还是蹙了蹙眉，转醒过来。

    尹乐菱立刻想要翻身背向他，可更快地楚雨寒手臂一揽，就让她动弹不得。尹乐菱再也控制不住地泪水横流，楚雨寒低眉看看她，“怎么，被我抱着睡一会儿，就这么不情愿？”

    “不许抱我！走开！走开！我讨厌你一身的味道，走开！”

    尹乐菱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踢打，楚雨寒只得一个翻身将她压住，“什么味道？烟味、酒味，还是女人味儿？”

    尹乐菱含泪瞪着他，那颈上的牙印尤其刺眼。楚雨寒终是想起了什么，却冷冷地笑出声，“别说你这阵儿知道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我只感到恶心！恶心！”

    “同样，你也让我感到恶心！碰你不如让我去碰随便什么女人来的畅快。”

    “那你干嘛还要关住我？你干嘛不放我走？干嘛还要抱我睡？”

    “放你走？那不是正和了你们的意？你欠我的，这一辈子慢慢还吧。”

    尹乐菱哽咽着，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裂开了般。即使楚雨寒一直说她欠他的，说不许她离开……即使她被他突然抓回来这里，他终于要了她……那最后的一秒，他还是那么温柔与呵疼。她记得他抱着她，叫着她宝贝儿，宣布着他的占有。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她，除了答应，再没有多余的想法。可睁开眼睛，他就变了。难道，这只是他向她讨还的一部分，他真正要做的，就是折磨她吗？

    他要折磨她，就要让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吗？她的心真的痛得无法呼吸了，他知不知道？

    她的泪止也止不住，整个人虚软地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消失殆尽。然而，她的泪在楚雨寒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狠狠抬起她的下颌对着自己，“哭？为你再和李慕辰不能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哭个够吧。”

    尹乐菱摇着头，真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吧，再不想纠缠每一个人。自己早已再不抱念想还回到李慕辰的身边。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不是他介不介意、接不接受的问题。对于受伤的楚雨寒，她发自内心地说出只要他醒来她就不走了；对于他的占有，她没有拒绝到底的意志力，就那么迷失了自己……这样的自己，再回报不了李慕辰的深情和期待，就算是有一天自己从这里出去了，见到他了，也只能给他说句“对不起”……也许尹乐菱这一生就注定要不断地辜负别人了，别无选择。

    ********

    这天夜里，楚雨寒依旧出现在紫夜阑珊。

    “雨寒又怎么了？这几天玩这么疯？”紫夜阑珊灯光摇曳，酒香四溢。聒噪的音乐声中，方子睿不得不提高嗓音。

    “肯定是受刺激了。”张怀恩看向对面的周桐，周桐则远远看了眼在舞池中心的楚雨寒。

    “那家伙从机场把尹乐菱劫持走，李慕辰都跑去去警局报案了，可惜警局说这属于家庭纠纷，不予立案，他都要抓狂了。而我们楚大少怎么现在还有工夫在这儿玩？”

    张怀恩一副知情人士一般地瞅瞅方子睿，身子前倾了一下，很有爆料的架势，“这算什么，他已经连着三天带了不同的女人去豪盛开房间了。没有足够大的刺激，怎么能让柳下惠变成滥~情~种？”

    方子睿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周桐。周桐咳了咳，才道：“雨寒通过实践发现那丫头跟李慕辰早就……就这么简单。”

    对面两个人面面相觑，好一阵同时摇头，“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李慕辰没要过才是傻子呢，咱们又不可能看那么紧。”

    “那尹乐菱现在在哪儿？他每次凌晨的时候从酒店就走了，是不是回那丫头那儿了？”

    “鬼知道。”周桐耸耸肩，“但可以想见，这丫头现在肯定不好过。”

    几个人表情都有些凝重，也不明白该替谁担心。

    楚雨寒一身酒气地退下舞池，臂弯里还挂着一个妖娆美女。美女很大方，带着一脸的被盛情眷顾的洋洋得意，端着酒杯跟他们几个一一碰杯，然后靠进楚雨寒怀里挤了又挤，“寒哥，这里太吵，我们出去玩。”

    这样嗲声嗲气的女人，他们何止身经百战，看眼前的场景就是让人竖起了汗毛。看来是太习惯于楚雨寒的清冷卓然，也太顺眼他和那小丫头打打闹闹纠纠缠缠的画面。

    但显然，楚雨寒似乎很适应了，挽过女人的腰就站起身，“好啊，去个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讨厌啦，你想什么呢……”女人含~娇带嗔，又迫不及待地直贴上去，直引得旁边三个人一阵恶寒。

    “那个……”方子睿抬手拦了下，“我刚从外面过来，外面在下大暴雨。要不你今天就在这儿喝点酒别出去了。”

    “大暴雨？”

    “是啊，电闪雷鸣。”

    楚雨寒脚下顿了顿，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怀里的女人夸张地直往他胸口藏，“哎呀，人家最怕打雷闪电了，寒哥我们不出去了，我听说你在楼上有套间的，带人家去好不好？”

    周桐他们也怔了怔，那房间除了他自己，就尹乐菱用过，他能肯吗？

    果然，就见楚雨寒松开了手臂，顺势将她往旁边推开，“我有事，先走了。”

    那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楚雨寒已经没了人影。

    雨真的很大，狂风呜咽。楚雨寒只得开了汽车，一踩油门就冲进了雨夜里。他并没有注意到，路边一辆车毫不迟疑地紧跟着他冲了出去。

    ********

    在姜成熙的公寓里，空气一如室外瓢泼大雨中的冰冷。姜成熙出差三天刚回来，其实不用他亲自去的，现在的他却找着一切的机会想要逃离这里。

    每每面对杜曼妮幽怨中透着冷硬的眸子，他就无处遁形，更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面孔去面对这个新婚妻子。他以为可以像杜曼妮说的那样让事情顺着原有的样子继续发展，可原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真的很难。自己的逃避得来的是无尽的自我折磨，也许这便是对自己的惩罚。

    这样的自己，已经无力去思索尹乐菱的行踪了。从来像个卫道士一般在楚雨寒面前捍卫尹乐菱的情感，可最后呢？毁了这一切的竟恰恰是自己。雨寒也许并不会对乐菱做出伤害的事情来，否则，他早就会不顾她的意愿就要了她的，那样的机会太多太多。

 第一四七章 你疯了你

    第一四七章你疯了你

    一想到这里，姜成熙就恨不得自己去死，如果可以换回一切，他愿意付出所有。可是现在就只能躲在房子里自责拷问。

    杜曼妮是在书房门外做了长时间的心理准备，终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才走进去，手中端着炖了好久的猪脚汤，命自己不能再和他生气发火。既然终于和姜成熙结婚了，就要紧紧抓住他才行。自己越逼得紧，怕越叫他不堪承受，他心里的愧疚也足以让他无颜面对尹乐菱，而在他来说，从感情上还是欠了她杜曼妮的，所以，自己占有优势。反正现在自己是她的妻子了，便是不争的事实，下来的日子，就要像这汤一样，小火慢炖。

    “成熙。”她叫得温柔，放下手中的汤，转在他身后给他轻轻捏着肩，“才出差回来就休息一下嘛，别这么辛苦。”

    姜成熙放下手中还未翻动过一页的文件，表情有点不自然，“公司新季度的工作计划刚出来，所以忙点。”

    “是啊，我都知道。别忘了，我还是你的秘书呢。可越是这样越该替你分担才行。成熙，我明天就开始继续上班吧。”

    姜成熙对她突然又变得格外温和善解人意的样子一时之间不太适应，但心里对她感情上的不对等产生的歉意更快地占了上风，于是握住了肩上她的手，将她牵到面前，“不用急的。其实该我好好陪你度度假，公司却忙不开，所以你自己就多歇歇。”

    听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杜曼妮暗喜地倚在了椅子边，攀住了他的肩膀，“成熙，对不起，我之前态度不好，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真的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那么紧张你。”

    “不，是我不好，我……”

    杜曼妮伸出指尖点住了他的唇，这样就好了，只要他心里存在愧疚，就得乖乖被她牵着走。杜曼妮再靠近了些，眼中流露着楚楚动人，咬了咬红唇才娇滴滴地开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新婚之夜你就一个人睡着了，我才会觉得孤单嘛……成熙，你看你结婚后一天都没歇便上班了，这么辛苦我看着也心疼啊。喝了汤，早点休息吧……我给你放洗澡水。”

    姜成熙心里一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杜曼妮抬头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一啄，才转身欲走。

    姜成熙知道她的邀约，自己是该补给她一个新婚夜吧。

    杜曼妮刚走出三步，就听身后姜成熙的手机响起，不由得心里反射性地一沉。

    电话那头风声雨声噪杂，夹杂着李慕辰急切地叫喊，“我跟上楚雨寒了，这时候他也许是去乐菱那儿。”

    “哪里？”

    “我只跟到了阳明山再追不上了，他开得太快。”

    阳明山！姜成熙简直醍醐灌顶。自己怎么一直没想到阳明山的别墅呢？三年前楚劲松去世后，姜成娟搬回市区住，那里就被遗忘了。可很久之前，楚雨寒是很喜欢一个人去那里的，那次楚雨寒因为乐菱跟姜成娟吵了架，不也是带着乐菱去了那里吗，怎么就没想起来。

    “我知道了，山上有一幢楚家的祖宅，一定是那里。”

    “哪里？怎么个走法？”

    姜成熙顿了一下，终是咬咬牙站起身，“你在山下等着，我这就过去。”合上手机，拿过车钥匙，姜成熙抬头便撞见杜曼妮又变得寒冷决绝的眼，不由得忐忑，可这种情况下，自己又怎么能说不管？

    “曼妮，是这样，李慕辰他发现了雨寒藏匿乐菱的方位，却不知道具体地方，所以我得过去帮帮他。不管怎么样，事情该让他们当面解决。”

    “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

    杜曼妮冷哼出声，“是啊，关系还密切得很呢！”

    姜成熙震颤了一下，心里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眉宇间又聚拢了化也化不开的浓雾，终是重重看了她一眼，毅然地夺门而出。

    随着大门“嘭”地关闭声，杜曼妮恨恨地一甩手将桌上的热汤扫落，叮呤当啷破碎一地。

    ********

    楚雨寒停了车，冲进别墅大门，就觉得不对劲。房间里没有亮一盏灯。窗外的狂风暴雨一刻也没有停歇，只是穿过小庭院这一点点路已经将他淋湿了。

    这几天，他每次走进大门时，抬头总能看到卧室窗口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灯光，难道那是她专给他留的？可今天怎么了，这种天气里，她早就该吓得缩在床角，别墅她是跑不出来的，倒不用担心她像上次那样在院子里乱跑。

    楚雨寒进门便去开灯，按了一下竟没有亮。想是因为暴雨闪电的缘故，电路出了问题。这下子，乐菱怕更是害怕了吧。

    推开卧室的门，黑隆隆地什么都看不到。楚雨寒伸手掏出火机点亮，一阵强风呼啸而来，将手中微弱的光刹那熄灭。

    怎么会进来这么大的风？楚雨寒往落地窗方向望去，正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只那么零点几秒的功夫，楚雨寒看得真真切切——尹乐菱纤瘦的背影在打开的落地窗前被狂风吹得好像摇曳飘零的树叶，而她手中有着什么东西被闪电反射出一道寒光。

    “乐乐。”楚雨寒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终是一把抓住了她，“你干什么开这么大的窗户，你……”

    又是一道闪电，楚雨寒看清楚了，她手里拿着的，竟是一把水果刀！

    “你干什么！”楚雨寒急了，他看到了，她的手腕竟已经在淌血！

    “尹乐菱！你疯了你！”他的声音在打颤，整个身体紧跟着颤抖起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凌空架起来就往床的方向跌去。楚雨寒抛她在床上，顺手揪着床单“嘶”地扯~开来，借着不断劈打的闪电，快速地缠绕在她的手臂上，紧紧绑住。

    “你想干什么？疯子你想干什么？”灭顶的恐惧让他扭曲而狂~躁的声音在雨夜里好似凄厉的狼。

    床上的人儿没有回应，只是蜷缩成一团，终于呜呜地哭出声来。

    楚雨寒心有余悸地俯身将她死死抱着怀里。自己的衣服湿透了，她单薄的衣服也因为站在打开的窗口，而被风雨淋湿，整个人冰冷得像没了生命。

    “尹乐菱，你想死吗？三年前你被逼得差点跳楼，今天又是谁在逼你？是我吗？”

    被他抱着怀里的身体瑟瑟发抖，更泣不成声，“我不……不想死。我只是……心里疼……这样可以让心里的疼转移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你心疼什么？心疼要永远被我关在这里，永远见不到李慕辰了吗？心疼我要了你，怕李慕辰嫌弃你了不要你了吗？”

    “不要你管……楚雨寒我讨厌你！我恨你！不要你管我……”他身上又是一种陌生的香水味阵阵袭来，让她只想能永远也不要呼吸了，也就闻不到了。可是，不能……

    “你凭什么关我？凭什么管我？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你凭什么说想要谁就要谁？你要余晓菲要文珊要那么多女人还不够吗？你真让我恶心！”

    还不待楚雨寒再吼出声，外面突然传来“哐啷啷”的砸门声，大铁门只消一会儿功夫竟被硬生生地撞开了。楚雨寒拖着尹乐菱靠近窗口，闪电照亮了从门口冲进来的两个男人。尹乐菱也看得分明，一股脑的委屈破闸而出，就想要大喊，却被楚雨寒大手捂住了嘴巴，拦腰抱起往一边退去。

    就见楚雨寒伸手似乎推了推一边的衣柜，那厚重的衣柜竟像门一样地开启了一条缝隙，然后他就那样抱着她闪身走了进去再关上了那道门。与此同时，尹乐菱已经听到了李慕辰叫她的声音。

    尹乐菱用力挣扎着，可是腰际还是被他从后面紧紧抱住，更抛她在一个桌子般冷硬的地方按住了她的后背。楚雨寒捂住她嘴巴的手还没有放松，压低了身子钳制着她，嘴巴正贴近她的耳轮几乎无声地低~喘，“看到他，这么激动？想走啊？死了心吧。”

    尹乐菱唔唔地发不出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湿了他的手背。

    “我说过，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所以这里当然有只属于我和你的秘密才行，没人能知道这里。”

    尹乐菱听到了卧室门被“嘭”地打开的声音，听到了李慕辰在喊“乐菱，你在吗？回答我！”

    她只觉得那是一道生的希望，可以让自己不要再在这里心痛致死了。于是她挣扎着，用尽一切的力气。

    感觉到李慕辰的声音竟让她有了这么大的勇气和反应，楚雨寒怒不可遏，自己胸膛下的娇弱的身子强韧的扭~动越发让他头脑发热起来。一股邪~恶念头的驱使，让他环着她的腰的手猛地拽住她的裤~腰用力扯~开，他的膝盖再拨开她的双腿，他的强硬带着滚烫的怒火毫不留情地从背后冲进了她的身体。

    这力量太过于强大，直让她一阵痉~挛，纤腰触电般地挺起来又瘫软地轰然落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外面有李慕辰的说话声，“我好像听到了乐菱的声音，她一定在这里。”

    姜成熙仔细听了一下，可窗外的风雨和雷鸣瞬时掩盖了所有，“好像没人。”

    “想叫吗？试试啊。”楚雨寒的声音如同魔咒，低低咬着她的耳朵，“叫他进来看看你是怎么样在我身下婉~转承~欢，这样的姿势……会很刺激眼球的。”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落下，她喊不出声了，整个人只剩下瑟瑟的颤抖。她的虚软让他放松了手劲，就在他的手移开她嘴巴的刹那，她却咬住了他的虎口，死死地咬着。

    楚雨寒紧吸一口气，身下微微一撤，又一次猛地挺~进再次让她痉~挛。可是她仍旧不松口，她的眼泪和着他的血，填满了她的嘴巴，再被她吞咽下去。他咬牙承受着，继续着身下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猛烈，势如狂风暴雨，不知疼惜。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梆梆”地好像就在耳旁……“梆梆”“梆梆”再一点点远了，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尹乐菱的脸庞贴着冰冷的桌面，身后的攻击让她的身体不停地和这冷~硬摩~擦着……她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的牙齿松开了……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再没有力气闪动哪怕一点点……

    直到……他急~喘着伏在了她的身上，风停了，雨停了，万物静得出奇。只有他的喘息……而她的，却几乎没有，就连身体也冰冷着，没有一丝反应……

    楚雨寒的心有点点凉，低头吻了下她的脸庞，只触到了刺骨的寒。

    “乐乐……”

    没有任何回应，而身下似乎有着怎样的湿~热黏稠，顺着光~裸~的腿，烫得皮肤灼疼。

    ********

    凌晨时分的阳明山别墅，电路已经恢复正常，灯火通亮。楚雨寒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冷冷地叼着烟。周桐坐在他对面，脸色憋红着，只是一言不发用眼角瞟着他。

    自己大半夜被他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叫来这个陌生的别墅，还让他带来个可靠的私人医生。周桐心里纳闷着，一边又担心着，不知道是谁出了问题。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来就看到尹乐菱脸色苍白地昏迷在床上，窝在棉被里的小人儿简直像死了般。床单被褥上都是鲜红印迹。一条染血的裤子丢在地上，楚雨寒自己身上也血迹斑斑。

    周桐着实被吓坏了。好在这私人医生似乎很见过场面，很镇定地让他们在外面等。楚雨寒一脸紧张、不忿地想要留下，硬是被周桐拖着到了客厅。

    “没看出来啊，还喜欢玩这个。只是，过火了吧。”

    楚雨寒狠狠剐了他一眼，继续闷头抽烟，而拿烟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第一四八章 该滚的是你

    第一四八章该滚的是你

    终于，楼上的门开了，那个四十多岁的医生走了出来。楚雨寒霍地站起身迎上去，周桐也起身跟上，一脸的紧张。

    “你们年轻人啊……”故意拖长的尾音，充满了责备，“缝了三针，止了血，卧床休息一个月。期间绝对不能再这么剧烈运动了，就是好了以后也要注意啊，玩不好要出人命的。”

    楚雨寒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哪里找来的这么三八的医生，如果不是刚刚心急，他真想让他滚。竟来找来个男医生，岂不是把他的乐乐都看~光了。

    这个不由自主的念头闪过一下，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也就只能绷着脸听他说。

    “刚刚挂上吊瓶，她除了身体虚弱，还受凉了，有点发烧。吃点补血的药，饮食上加强营养。如果明天烧还是不退的话，就得送医院治疗。”

    楚雨寒点点头，周桐才送医生出了门。听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念叨着：“看着仪表堂堂的，怎么干这事？一点技巧都不讲，**也是有学问的。”

    周桐差点大汗淋漓，只能傻呵呵地应着。接着就继续听他说着该吃些什么药，喝些什么汤，补些什么营养，渐行渐远。

    ********

    楚雨寒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梯，一步步走到卧室床前，蹲下身子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他的心扭作一团。

    这是他曾最珍惜的心尖肉啊，竟差点要了她的命，还是用这样的方法。就算她再对不起自己，再背叛了自己，他也不想让她成了这样……可，可当时怎么就完全丧失了理智呢？

    伸出手，那手上还有深深的牙印，绽开了皮，血痂凝固了，黑红点点。就那样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生怕她会像肥皂泡一般破碎消失掉。

    “乐儿……我……”他想说他不是成心的，可，说什么都像是找借口，张张嘴，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甩甩头，心疼又无措。

    昏睡中的尹乐菱蹙蹙眉头，仍旧表情痛苦，张开嘴巴呢喃着，“不……不要……哥……”

    “乐乐。”楚雨寒一把攥住她的手，“我在这儿，我在。”

    就见她蠕了蠕唇，呜咽地低泣起来，可是眼睛还是闭着的，人分明还没有醒。楚雨寒紧张地摸摸她的头，还是很烫，她怕是烧糊涂了。

    “乖乐乐，等吊瓶打完就不难受了……不哭，哥在这儿。”

    “不……走，走开！你……你和她上床……还要和我……不要，不要……”

    “我没有，我和文珊没有，那天是我的错，乐乐相信我，我和她没有……和别人也不会了，乐乐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了！”

    “晓菲……你骗我，骗我……哥……你骗我……”

    楚雨寒攥紧她的手，看着她依旧闭着眼睛说着胡话，让他一时抓不住她的思绪。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余晓菲？自己这回回来连见都没见着那大小姐，怎么能跟她上床了？

    “乐乐，余晓菲怎么了？”

    尹乐菱像是在睡梦中受到了什么刺激，惊恐地摇着头，额上冷汗淋漓。

    楚雨寒慌了，不敢再问，只能抚着她的脸庞，“乖乖睡会儿，好吗。”

    “慕辰……慕辰……”

    短促的呼唤，就像九天寒冰般将他急冻，整个人完全呆住。原来，她心里，始终装着李慕辰！是啊，她都肯将自己的第一次给李慕辰，他楚雨寒在她心里算个什么！

    ********

    天大亮时，周桐送完医生，又按照医生的叮嘱，买来了大堆的药品、补品，和几大包食材驱车再往阳明山别墅走，就在山道走了一半时，正碰上楚雨寒的车。原来吊瓶打完后，尹乐菱还是不退烧，甚至越烧越严重。楚雨寒坐不住了，忍着心里的纠结疼痛，也不得不先送尹乐菱去医院才安心。

    待在医院做了检查，打了针又挂上吊瓶和营养液，已经到了中午。尹乐菱依旧昏迷在病床上没有醒，楚雨寒的眉头也一刻都没有舒展过。

    “你真打算就这么折磨她一辈子？这半条命都没了，怎么受得了。”

    楚雨寒斜睨周桐一眼，他哪里想要折磨她，可是只要听到从她嘴里吐出来“李慕辰”半个字，都叫他气得快要疯掉。

    “我看你也先别逼她这么紧了，别哪天真出了大问题，后悔都来不及。等她病好后，你们都冷静冷静。”

    冷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抬眼看到从走廊那头疾步走过来的李慕辰，楚雨寒就像只拼命保护小鸡的母鸡般，竖起了满身的毛。

    “滚开！”

    “该滚的是你！”李慕辰一把推开楚雨寒拦住他的手就要往病房里面走。他虽然不知道尹乐菱出了什么事，可一听说她住进了医院，就恨楚雨寒恨得牙痒痒。他掳走了她不说，竟还照看不好她！不过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知道了尹乐菱的下落。

    周桐一看这两个人见面就掐架，这里是医院，打起来可不好，连忙拉着楚雨寒往旁边拽，“冷静冷静，让他看看乐菱也没什么，这是医院，你还怕他带走了她？”

    趁楚雨寒一犹豫，李慕辰已经拔腿就进了病房。

    楚雨寒瞪了周桐一眼，“不是你通知的他吧？”

    周桐尴尬一笑，“我只是给姜成熙打了个电话。”周桐看就目前楚雨寒和尹乐菱两个人的状态，不知道发展下去会是一个什么两败俱伤的结果，这个时候，或许姜成熙能出面调解一下，所以他就联系了姜成熙。自然他是想不到姜成熙接了电话后又经历了一轮刀山火海般的自我谴责，最后还是决定通知了李慕辰，然后自己才随后而来。

    “雨寒。”

    楚雨寒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姜成熙，不知是不是唯一的还能感受到的亲情的缘故，心里竟一阵阵泛酸，似乎有着莫大的委屈想要找人倾诉，可又说不出口，甚至孩子气地揉揉发红的鼻端，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姜成熙脚步在病房门前踌躇了下，终是没有走上去，回身坐在了楚雨寒旁边。周桐一看自己像是找对了人，趁机便溜走了。

    “这几天和乐菱在哪里？”

    楚雨寒吸吸鼻子，只能含糊过去，“住在酒店。”

    “乐菱她……”姜成熙掩不住担心地看看病房方向。

    楚雨寒咬咬牙根，“我伤了她。”

    姜成熙眼眸一黯，把握不住他话中的深浅，又不知该怎么细问，只能说：“要不要紧？”

    “要恢复一段时间。因为着凉了发烧，还没有醒。”

    “出院后让她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给家里多请两个佣人专门照顾她，别带她在外面让人担心了。”

    “我自己能照顾好她。”

    “如果能，她怎么现在会住院？雨寒……别伤害乐菱好吗？”说出这句话的姜成熙根本是在鞭笞着自己，差点鲜血淋漓。

    “我没想要这么伤她。真正伤她的李慕辰！小舅舅你知道吗，乐菱竟被李慕辰占有了！乐乐是我的，她的所有都该是我的！”

    姜成熙脸色煞白，造成这样的是自己！自己早该想到的，却只是一味地逃避，而忽视了楚雨寒的破坏力。眼前的状况他明白了，楚雨寒以为是乐菱在感情和身体上都背叛了他，给了李慕辰，才让他不惜做出这一切甚至伤害乐菱的身体……

    “雨寒……不，你不能这么做……是……其实这件事是……”

    “成熙。”杜曼妮突然的出现，打断了他几预出口的话语。而杜曼妮人已经在跟前，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见她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了握，转而对着楚雨寒，“乐菱有她选择的权利，她喜欢谁就把自己给谁，李慕辰就要和乐菱结婚了，他们之间这样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楚雨寒站起身，眼中颇有厌烦，“虽然你嫁给我小舅舅，并不表示我就得尊重你。关于乐菱的，你最好离得远点。我们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插嘴。”楚雨寒是不明白姜成熙为什么执意会娶了这个女人，只是从她上次设计绑架乐菱的事情上，他就对她讨厌透了，即使姜成熙后来说那其中有别的误会。

    杜曼妮面色一紧，张口结舌。最后只得悻悻地道：“反正你最在乎的没有了，你对我吼有什么用？”

    “曼妮。”姜成熙拉了拉她，觉得她这样说，不是更挑起楚雨寒的火气吗，她干嘛要把事情推到这样的风口浪尖，还不要他坦白。

    杜曼妮气鼓鼓地坐回了椅子上，姜成熙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先坐在了她旁边。

    ********

    尹乐菱渐渐有了痛觉，脑海中还盘旋着种种梦境。一会儿看到了余晓菲兴高采烈地在自己面前炫耀着楚雨寒和她如何的亲密，一会儿又看到楚雨寒捧着蛋糕祝她十八岁生日快乐，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余晓菲的香水味……于是就好想哭，可眼泪不停地流，只是哭不出声来……然后是李慕辰说要带她走，她的心里就更难受了。她给李慕辰说着对不起，说不能跟他走了……说她的心丢了……给不了他想要的了……心啊……丢哪里了？

    尹乐菱一阵着急，挣了两下才突然醒来，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物体，先听到了耳边轻轻的声音，“乐菱，乐菱……老天，你终于醒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尹乐菱看清楚了李慕辰俊逸中透着憔悴的脸，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她心里略略一沉，眼眶就酸楚了。

    “不哭不哭，没事了。”

    “这是哪儿？”

    她嘶哑的声线让他心疼极了，忙倒了杯温开水扶她起来。尹乐菱稍微一用力，下~身撕~扯的痛直钻心尖，忍不住地就哼出声来。

    “怎么？哪里疼吗？”

    尹乐菱忙摇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那个暴风雨夜里的密室中，让她怎么启得了口。只能咬牙坐起喝了两口水，又虚软地躺了下去。

    “乐菱，我们走，我们回法国。”

    果然，真的像是梦中的那样……尹乐菱只能艰难地摇头。

    李慕辰伸手牵过她，看到了她手腕上包扎的绷带，眼中的波涛更加无法平静，两只手握住了她，放在脸颊上摩挲着，“平静快乐的日子就在前面等着我们，点点头好吗？”

    尹乐菱还是摇头，一滴晶莹的泪滚落，揪疼了他的心。李慕辰伸出拇指抹去她的泪水，再抚摸着她苍白的脸，“小傻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过去了。你还是我最爱的乐菱，是我最珍惜的妻子。”

    “不……慕辰……”

    李慕辰手指点住了她的唇，声音低低的，“相信我，我不在乎，只要你肯让我继续爱你，我都不在乎。”他知道，乐菱一定是顾虑自己被楚雨寒侵犯的事，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心痛，也知道那不是乐菱心甘情愿的，她是被迫的。

    “乐菱，你受到了怎样的伤害，我们都可以告他……”

    尹乐菱的头摇得更厉害，“慕辰……对不起……”尹乐菱哽咽了，她的对不起，不只是觉得身体上的抱歉，而是……感情上……自己的心怕真的是丢了。一直觉得自己该是一心一意爱着李慕辰的，可为什么思想情绪全被楚雨寒所动摇，看不得他流血，看不得他凶自己，看不得他碰别的女人……这种汹涌而来的心灵的激荡，真的比面对李慕辰时巨大一百倍、一千倍……

    “我不能跟你走了……慕辰，如果可以……忘了我吧。”

    李慕辰慌了，握紧住她的手，“什么？乐菱，好吧我错了，我再不提什么告不告的事情了，说过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我们这就走，永远离开这儿。”

 第一四九章 再去私奔吗{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第一四九章再去私奔吗

    “不是这样的，我不能跟你走是因为……我突然觉得自己想要离开，根本是在逃避……也许在你身边的我，本身就是一种逃避，对不起……”

    “什么意思？什么逃避？乐菱，我们说好的，我要给你永远的幸福啊。”

    “对不起慕辰，我可能做不到……”尹乐菱知道他不好接受，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来这种想法，只是觉得，自己如果再这么和李慕辰下去，就真的愧对他，那么，先让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轨迹吧，然后再慢慢接受。“慕辰，你回法国吧。我现在没法跟你走，给我点时间，我、我现在真的很乱……”

    “好，好。”看到她又痛苦地蹙起了眉，他不敢再逼她，只是心颤不已，“如果你需要时间，那么，我也不走了，我留下陪你。”

    “不，慕辰，我……不想耽误你的事。”

    “我没事。”

    “卢庆安呢？”

    “他……”

    “先带他去法国看病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他。”

    “可是，乐菱……”

    “求你。”

    李慕辰的墨眸中有着不安的闪动，“别对我说‘求’，也许对我来说，在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之后，你还能谅解我，已经是你给我的最大的奢侈了……其他的，我本就没有权利强求。”

    “不，是我的奢侈。你的爱，是我的奢侈……我不值得你这样。”

    李慕辰弯腰揽住了她的头，埋在她的发丝里深呼吸着，更像是在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聪明如他，怎么能感觉不出她的迟疑和改变，更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从没有肯定过。

    “乐菱……我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但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你希望我现在离开，给你点时间，好啊……无论你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等着。”

    ********

    楚雨寒在走廊里连着抽了两根烟，尹乐菱所有的痛苦纠结的画面好像过电影一般在脑海里转啊转，直到最后，掐灭了烟蒂，走到了杜曼妮面前，冷冷看着她，“我有话问你。”

    杜曼妮实在不满自己已然是这种身份了，楚雨寒对他却越发没礼貌，而姜成熙在一边竟连管也不管。

    “三年前，就是你们高中毕业的那一年……”

    “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你怎么就不记得了？”

    杜曼妮白他一眼。

    “毕业后的那年暑假，学校是组织了夏令营吗？”

    “夏令营？我们上高中时，学校就从没组织过夏令营。”

    “那乐菱呢？没去参加什么夏令营吗？”

    “乐菱？”杜曼妮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回忆了下如实说，“乐菱一直一个人在宿舍过了近两个月，哪里都没去。”

    楚雨寒眉间一股阴霾的寒气聚拢起来，调整了下呼吸再问，“她为什么不回家？一个人在宿舍干什么？没发生过其它事吗？”

    “你问这干嘛？”

    “你知道就告诉我，放心，这事跟你牵扯不上关系。”

    杜曼妮撇撇嘴，“你妈妈不许她回家，况且，你那时候不是断了腿在家休养吗，余晓菲整天在你身边伺候着，甜甜蜜蜜的，谁在跟前都多余。”

    余晓菲？怎么又是余晓菲！

    “余晓菲跟你们说什么了吗？”

    “我是没见她，她除了跟你腻在一起，就是到学校找乐菱聊天，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楚雨寒的眉蹙得更紧了，无数个念头参差交叠，一时理不清楚。他转身往病房走去，推开门，正看到李慕辰埋首在尹乐菱发间的暧~昧姿~势。一股火气又腾腾翻滚，手下用力将门推开，“嘭”的一声撞在墙上。

    尹乐菱浑身惊颤一下，李慕辰直起身子只用余光扫了扫门口，又专注地看看尹乐菱，“记着我说的话，我等你。”

    然后他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目光深沉而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站起身走向大门，就在楚雨寒身侧停了停，同样没用正眼看他，“我尊重乐菱，希望你也能。”

    楚雨寒冷硬的目光看向尹乐菱时，她刻意地偏过头去，理也不理。

    刚刚还跟李慕辰贴在一起，这时候就这个态度对他，楚雨寒怎么能不气，“等？等什么？约好了什么时候再去私奔吗？”

    尹乐菱心里一阵揪痛，身体上的痛愈发明显了。自己已经被他伤成这样，他还觉得不够吗？

    “怎么不说话？”楚雨寒气恼地扳过她的下颌，她的无视真让他崩溃，而她眸中含泪的样子更让她不爽，“呵，这样子的你，李慕辰还当个宝似的不嫌弃，很感动啊？”

    “是啊，李慕辰就是不嫌弃，我们还要一起去法国幸福生活呢！”尹乐菱真的气极了，自己已然放弃了要离开的念头，可也不是任由他糟~践~的。

    “你……”

    “雨寒。”姜成熙和杜曼妮进了病房，上前扯开他，“乐菱现在很虚弱，你干什么？”

    杜曼妮看到姜成熙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立刻寒了脸，姜成熙也意识到了，忙稳定了下情绪，淡淡地说：“李慕辰说他先回法国一段时间。等乐菱退烧出院了，先住回家里慢慢调养恢复。有什么事，哪怕等李慕辰回来后再慢慢说。”

    有什么好慢慢说的，这家伙还真不死心啊。楚雨寒恨恨地咬咬牙，可瞟到尹乐菱一张苍白的脸，连呼吸都变得短促而微弱，他只能住了口。

    ********

    尹乐菱又回家了。姜成熙雇了两个佣人过去专门照顾她的身体和饮食调养，仅这样，换来的又是杜曼妮的言语相讽，加上自己心里的矛盾内疚，整个人有点不堪重负，就连工作也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有时下了班还会去酒吧消磨时间到深夜。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天一大早到公司，就看到了楚雨寒穿着板正服帖的西装，端坐在了经理室里。

    “雨寒。”姜成熙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又有点蹊跷他的意图。

    “我听妈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所以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好，我知道你曾在这里主持过一年的时间，做得很不错，相信你只要稍加熟悉就能立刻上手。”

    楚雨寒站起来，过去扶着他的肩膀一直将他推坐在椅子上，“这里还是你坐的，我只是先来打打下手，毕竟脱离行业三年了。”

    姜成熙本也就是代理这里的工作，楚氏自然还是楚雨寒的，终于等到他能出现在这里，一时也有点功德圆满、如释重负，颇有些激动地拍拍他的胳膊，“雨寒，楚氏需要你。”

    “楚氏更需要你。”说着，楚雨寒抬腿坐在了桌面一角挑眉看看桌面上的文件夹，“今天的工作安排我刚刚扫了眼，有什么我能分担的？”

    姜成熙拿起来也看了看，“早上有个月总结会议，下午是新品研讨会。”

    “开会的事，还是你先应付吧，跑腿的事我来。”楚雨寒点了点文件纸，“晚上的业界酒会，我去。”

    ********

    三年没有接触外界，楚雨寒似乎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样陌生，对于穿梭于豪华宴会厅的一个欠身一个微笑，都恰如其分。

    业界人士今天突然看到楚家大少爷的出现，也禁不住地侧目耳语。想到三年前，他一个毛头小子竟创造了仅用十个月便将楚氏产品在全国的市场占有率提高了三成的神话，当时所有的竞争对手都暗暗胆寒。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竟进了监狱，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扼腕惋惜。

    今天只消看看他依旧意气风发又透着深不可测的沉默，敏感的人的警报又都拉响了。

    楚雨寒显然并不关心别人的眼光和寻思，除了有主动过来寒暄的人，他淡淡回应两句外，便只是抿着杯里的酒，眸子浮光掠影地扫视远方。许久之后，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唇角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喝下最后一口酒，放下酒杯，款款向那个方向而去。

    楚雨寒看到的不是别人，却是余晓菲。

    余家自从受了余晓磊一重重事情的打击后，生意倍受挫折，除了名声在外，实力大不如前，甚至落在了楚氏之后。余晓磊已经是废人一个，余湘成又是心痛又是心急。余氏眼看就后继无人，他怎能不急。

    最后，只得利用一切机会联一门好亲家。于是，类似酒会、商业年会这种机会，余湘成都要带余晓菲在身边，意图不言自明。

    其实余晓菲早就看到了楚雨寒。只是有余湘成领在前面不停带她和别人打招呼，她不好一个劲地看。这时候看到楚雨寒分明是冲自己过来的，她不由得紧张万分，脚下也看似不经意地离开了余湘成往一边溜过去。

    “晓菲。”楚雨寒一步挡在了前面，差点让她撞上他的胸膛。

    余晓菲抬起眼，看他依旧俊朗无边的面孔更加棱角分明，本该带着点怨愤——因为他曾害了她的哥哥；本该带着点躲避——因为她曾骗过尹乐菱，这时候好像都抵消了，只剩下了满心里像揣了小兔子一样咚咚蹦。

    “楚哥哥。”

    “好久不见了，这几年好吗？”

    “好，还好。”

    “怎么，我们两家人很久不来往，显得我们也生疏了似的。”

    “啊……”楚雨寒的话显然没有任何见外和责备的意思，看来他就算跟余晓磊有什么过不去，也没牵连到她身上。转念一想，她那不争气的哥哥吸毒了能怪谁，都是他自找的，就是早不出事，晚也要出事，这些似乎都赖不得楚雨寒。想到这里，余晓菲心底那点疙瘩一下子就释然了，笑起来也自然得多，“楚哥哥，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好吗？”

    楚雨寒挑挑眉，展露出一抹温暖迷人的笑，“你看呢？”

    “有点点瘦了，楚哥哥你吃了不少苦吧。”

    “过去做的傻事，别提了。”这时，宴会厅正响起了优雅的乐曲，有人鼓起掌，有人成双成对步入中心翩翩起舞。楚雨寒伸出一只手，“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美丽的小姐跳今晚第一支舞呢？”

    余晓菲的心早就酥酥痒痒，哪里会拒绝，伸出手牵住他，提着长裙就和他滑入了舞池。

    正所谓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在舞池中央和谐的舞步摇摆旋转，很快就成了整个宴会厅的焦点，甚至人们都退成了一个圈，鼓掌欣赏着这一幕美不胜收的场景，直到一曲终了。

    余晓菲跳的面色绯红，双眼含情地看着楚雨寒优雅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听着四周围雷鸣般的掌声，这种众人瞩目的地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简直可以用陶醉来形容。

    在注目和夸赞中，余晓菲跟着来到一侧的观景阳台，倚靠在鲜花装点的栏杆上，接过楚雨寒递给她的一杯香槟，心口还跳得紊乱。

    “楚哥哥，你的舞跳得真好。”

    “那是我的舞伴好。”

    还未褪去的红晕又爬满了脸，余晓菲真的为今天这意外的收获感到飘飘然。

    “晓菲，家里人都好吗？想想以前我们两家还那么熟悉，我爸不在了，就不来往了可不该，什么时候该去拜访下你家人的。”

    听楚雨寒说得这么客气，好像并不太了解三年前她家人对楚氏的觊觎和对尹乐菱的迫害，也就悄悄地放下一颗心，“说实话，我爸现在整天发愁公司的发展，我哥是指望不上了，被送去了国外安置着，然后我爸就拉着我到处跑。”

    “拉你？拉你做什么？学做生意？”楚雨寒明知故问。

    “才不是呢，我最讨厌那一套了，什么做生意啊，烦死了。他还不是希望能找个人帮余氏发展下去。”

    “哦？怎么帮？”

 第一五零章 非君不嫁

    第一五零章非君不嫁

    “就是……”余晓菲越说越觉得说不下去，把这种为了目的性的联姻方式用在自己身上，简直让她汗颜。

    没想到楚雨寒却突然笑了，“晓菲啊，像你这么高贵又美丽的女孩子要找个配得上的男人可不是件容易事哦，想必这不比你爸爸经营余氏更让他犯难。”他说着又走上两步靠在她身边，挑眉睨着她，“而且……三年前都说出来跟我上过床这样的话，可见心里也难容下别人是不是？”

    话锋转得犀利，余晓菲怔住了，抬眼却看楚雨寒揶揄地哈哈笑起来，才知道他只是当玩笑，这让她羞臊不已，伸手握拳打了一记他的肩膀，“楚哥哥你取笑我，人家那是说着玩的，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拿来臊我，不和你说了，讨厌。”

    说着她就红着脸想跑开，手腕却被楚雨寒拉住，顺势将她整个人拉到胸前，低头就在她唇畔印上一吻。

    “我的电话没变，有空打给我。”

    说罢，楚雨寒便阔步走开了，背影挺拔而潇洒。只是余晓菲看不到他面孔上冷若冰霜的杀气。

    ********

    自从尹乐菱住回家恢复身体后，楚雨寒不管多晚，也都会回家里。

    姜成娟总算是觉得有点安慰了，每次都准备好了夜宵等着楚雨寒回来，可往往等到半夜也见不到，撑不住就睡了。就算见到了，楚雨寒一张脸却没有一丝表情。姜成娟想要找些话说说，迎来的，也只有楚雨寒带着冰冷恨意的目光，更多的时候，是连看都不看。

    今天也是这样。

    楚雨寒走进客厅，便朝正收拾碗碟的佣人走过去，“刚刚送过夜宵吗？”

    “啊，是啊，楚少爷。乐菱小姐刚吃完夜宵睡下了。”

    “今天做的是什么？”

    “哦，乐菱小姐嗓子有点不舒服，所以就炖了冰糖雪梨给她。”

    “吃得多吗？”

    “冰糖雪梨倒是喝了一大盅，白天吃饭还是不多。”

    “多做些清淡鲜香的，她不爱吃酸，少放点醋。”

    “好的楚少爷，我记住了。”

    “白天都干了什么？”

    “早上有医生来给小姐做了身体检查，中午的时候，小姐在花房晒了会儿太阳，其他时候都在屋里。哦，对了，下午有位李先生打电话过来找小姐，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

    楚雨寒眉头急蹙，脸上平缓的线条刹那间冷硬了，“以后再有这样的电话，直接挂断。”

    佣人点头应着。楚雨寒才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往楼上走。刚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姜成娟。姜成娟满脸堆笑，甚至是用一种殷勤的方式对着他，“雨寒今天回来得早啊，要不要吃点夜宵，我让厨房准备了燕窝粥。”

    “正好，明天拿给乐菱，润肺又养颜。”说着话，楚雨寒脚下未做停留就要继续上楼，姜成娟终是有点克制不住了。

    “乐菱现在有这么多佣人伺候着还嫌不够吗？”

    楚雨寒刚刚上个两个台阶，突然就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姜成娟，“妈，你有没有曾经真心将乐菱当女儿看待过，哪怕一天。如果不是这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压抑，近似于颓败地摇摇头，眼底深处有一丝苦涩，“如果不是这样，所有的事情便不会到今天。”

    姜成娟怔怔地呆立着。

    楚雨寒依旧凌然，“如果你不是我妈……我不保证会让你得来什么样的后果。”

    抛下一句话，楚雨寒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只留姜成娟脸色发青地不敢确认他到底对三年前的事，知道了多少。

    楚雨寒走上露台，点起一支烟猛吸一口，再将白色的烟雾吐尽在黑夜冷风中。他知道，他要做的才刚刚开始，只是余晓磊受遭到报应，还远远不够。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必将会得到惩罚。所有伤害过乐菱的人，欺骗她的、阻挠她的、强迫她的、陷害她的，他都不会放过。

    谁命令她不许和他见面；谁强制她留学前不许回家；谁告诉她他在和余晓菲交往，而且上了床；谁逼她嫁到余家跟那个畜生订婚；谁还害她差点被那畜生强暴，逼得她要跳楼还不放过。这一桩桩的事情都是怎么来的，不是姜成娟一个人。

    余家能干得出这么落井下石的勾当，企图吞掉楚氏是其一，不惜毁了乐菱是其二，他们想要这么多，他偏偏要他们一无所有！余晓菲，用自己的刁蛮自私编织了一个迷乱的网，最终，该要她也知道被网住的滋味。

    ********

    果不出楚雨寒所料，不出三天，余晓菲就借口参加一个派对回家时，家里司机的车坏了，拜托他来接一下。楚雨寒满口答应。

    余晓菲坐上楚雨寒的车，还一脸的抱歉，“楚哥哥，是不是耽误了你的正事啊？”

    “没有，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让你站在路边挨冻了这么久，很冷吧。”说着，他就打开了暖风，“要不我请你吃夜宵，我知道有一家野参乌鸡汤很不错，吃了一定很暖和。”

    直到余晓菲落座在餐桌旁，还被朦胧灯光耀得飘飘然。看着楚雨寒给她倒水、盛汤、拿餐具，还叮咛她吹吹凉小心烫嘴，余晓菲真的觉得这么几年碰见的那些公子哥全都不值一提。

    “楚哥哥，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

    楚雨寒挑挑眉，笑出声来，“突然吗？说的我以前好像对你很差一样。”

    “以前啊……你都明确拒绝过人家的。”

    “也许是……经过这么多事，才知道究竟什么是该珍惜的吧。”

    余晓菲心里一阵暖，她对尹乐菱的近况也有耳闻，只知道她要和一个年轻有为的法籍华人出国结婚了，还颇为不平衡了一阵，这时候看来，还是自己更有福气。这时候既然楚雨寒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需要掩饰，“楚哥哥你总算知道我对你好了吧，我早就说过，乐菱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

    楚雨寒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微微一笑。

    余晓菲难掩眸中闪动着的爱慕火光，看着面前楚雨寒一身笔挺的西装使他格外得英俊出众，“楚哥哥，你现在已经回楚氏了吧。”

    “是啊，不过楚氏现在主要还是姜成熙打理，我刚刚介入而已。”

    “我爸爸说最近正在进行的一个国际品牌代理商的竞标，对余氏很关键，就很担心楚氏作为竞争对手，因为他说楚哥哥你‘不可小觑’哦。”

    “这件事我知道，只是，楚氏对这次的标也是志在必得，我小舅舅对此做了万全的准备，最后很有可能就是楚氏和余氏两家的竞争。”

    “啊？那怎么办？楚哥哥，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爸爸最怕的就是这个，如果对手是你们楚氏的话，我们就没戏了。我爸爸全指着这个打翻身仗了。”

    楚雨寒心里暗笑，这个大小姐真的是口无遮拦，完全没有真当他是竞争对手，“其实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最后我们两家撞到一起，如果是这样，我宁可退出。”

    “啊？楚哥哥你真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楚雨寒的手突然越过桌面轻轻牵住她的，笑容充满诚恳，“我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因为你。”

    余晓菲的脸红了又红，最后很肯定地点点头，“楚哥哥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满足了。真要你退出的话怎么能行，不行的。”

    “那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向我开口。”

    “嗯，有事我一定告诉你。”

    余晓菲这一顿夜宵，不但暖了身子，更暖了心。如果两家人因为他们两个能够重新建立起关系的话，是不是表示，她余晓菲就会有更多的机会能和楚雨寒走在一起了？

    这么一路想着，车子已经停到了余家别墅前。

    “谢谢你楚哥哥，我今天很开心。”

    楚雨寒微笑一下，倾过身子亲手给她解开安全带，抬头间，看到她迷乱的眼，他笑意更深。

    突然的近距离更让余晓菲心神摇曳，终于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就吻住他的唇——反正她余晓菲主动亲楚雨寒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这一次，他的反应绝不同以往，只留给了她一秒钟的上风，那主动权立刻就被他夺了去，就见他俯下头将她轻轻抵在椅背上，瞬间席卷了她的唇舌，灿然绽放的热情让她差点晕厥。

    余晓菲呼吸难平地走下车，红着脸跑向家门，整个身体都像要燃火。虽然仅仅是一个天昏地暗的吻，却让她觉得就算他那么在车上要了她，她都心甘情愿。这念头简直让她臊极了，可同时也让她有了一种“非君不嫁”的认定感。

    ********

    对这个案子的竞标，楚氏是由楚雨寒着手来进行的，所有的工作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两周时间过去，经过两轮的竞争，最后果然就剩下了楚氏和余氏两家，而且从各种方面来看，对方公司都对楚氏更有兴趣。

    余湘成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如果余氏失去了这个好机会，只怕将来的道路举步维艰。

    余晓菲看着这个状况也跟着在一边发愁，“爸，这个竞标真的这么重要吗？”

    “你不知道现在市场状况多不好，你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又亏空了余氏那么多钱，我们再没有一点起色的话，只能一步步走下坡路。”

    “如果……如果楚氏不和我们竞争呢？”

    “他又不是傻子。”徐朝凤端过来餐后水果，“楚氏现在比我们情况有利，这搁到谁都不会放弃的，何况还跟我们有过过结。”

    “才不是呢，楚哥哥说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最后和余氏竞争，要是那样，他宁愿退出。”

    “他退出？怎么可能？”

    余晓菲有些小得意，“就是有可能，那是因为楚哥哥他对我好。”

    余湘成也不信，“楚雨寒应该不会那么做的，他现在想要赢过我们，很容易。”

    “爸妈，你们别不信，楚哥哥亲口给我说的。”想起来最近他们经常出去约会，每每都会像恋人一般甜蜜一番，余晓菲脸上便飘起了红晕。

    徐朝凤自然看出来了，突然有些了悟，“晓菲你的意思是……楚雨寒他还是想要追求你？”

    “我们现在在交往，所以说，他为了我放弃和余氏的竞争没什么大不了的。”

    “哎呀，那倒是。嗯，如果他们楚氏能放弃，然后让我们中标，我跟你爸就同意你和楚雨寒的事情，让你们结婚。”

    “真的？”余晓菲听到“结婚”两个字两眼放光。

    余湘成也点点头，“嗯，我一直觉得楚雨寒这个年轻人很了得，如果我们两家能抛弃前嫌，进行联姻，倒是件好事情。”余湘成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啪啪响——说近了，楚氏同意放弃竞争，余氏便可以过了这个坎，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说远了，有了楚雨寒做女婿，便可以为我所用，甚至将楚氏也收囊怀中，简直是妙。

    “晓菲，这可不是个小事情，有关你的终身大事啊，我们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看他到底为了你肯不肯牺牲这么多。”

    余晓菲撇撇嘴，“绝对肯，等着看吧。”

    ********

    尹乐菱现在每天的生活都特别规律，一日三餐加夜宵，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平淡如水。她知道现在自己的生活是不由自己说了算的，即使楚雨寒看似没有管束她，她却逃不开他的控制。因为即使她一整天都看不到他，却经常在晚上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时，就感觉到他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很久很久……最后再合上门上了楼。每次这个时候，尹乐菱都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只是不愿意和他面对面。可渐渐习惯了，每次上了床，似乎都要等他来过一趟之后，她才能睡得着。

 第一五一章 别闹，就抱一下

    第一五一章别闹，就抱一下

    李慕辰回法国后，来过一个电话，告诉她卢庆安在医院检查后，得到了很令人欣喜的结果，医生说他的脑神经恢复了一些功能，半个月后进行一次手术，也许可以大大缓解病情。尹乐菱自然是高兴的，下来的话没有多说，便匆匆挂了电话。

    半个月时间已经过去，却再没有接到法国的来电，尹乐菱不由得担心起卢庆安来。小心翼翼地问了楼下的佣人，也说是没有过电话。

    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就听到楚雨寒进门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敛了心思，将呼吸也放得更均匀。

    楚雨寒如同往常一样，静静坐在椅子上……尹乐菱纹丝未动。突然，脸庞轻轻的一个触碰差点让她吭出声来。可楚雨寒的指背只是抚着她，极小心。那酥酥痒痒的感觉让她渐渐放松了，不想挪开。

    “为什么……”他突然呢喃出声。

    “你还想着要离开吗？没有接到李慕辰的电话就熬不住地跑去问佣人，你心里到底想什么？”

    他竟知道了……他一定是每天都这样掌握了她一整天的一举一动！可是，自己只是想知道卢庆安的手术情况才会去问的。

    “留在我身边就这么不堪忍受吗？满心思里还惦记着去法国？”

    没有……没有啊……

    “宝贝儿……别逼着我痛恨你……别让我毁了自己对你所有的……爱。”

    爱……他是说“爱”？尹乐菱的心口狂跳不止，棉被下两只小手攥得紧紧……她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逼近，感觉到了他呼出的气息……他低沉的声音几乎碰到了她的唇，“乐儿……我爱你……”

    尹乐菱眼底一阵滚烫，控制不住地就想要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他，可……

    楚雨寒的手机正响起来，他怕惊了她的好觉，急忙接起来，是余晓菲。

    楚雨寒踱步退到落地窗边，放轻了声音，“晓菲。”

    “楚哥哥，睡了吗？”

    “没有。”

    “楚哥哥人家想你了。”

    楚雨寒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冷的，出口的话却听着很温柔，“才一天没见就想我了？”

    “哎呀，就是很想嘛。楚哥哥，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

    “真被你说中了，这次竞标最后就剩了我们两家，我爸爸都着急死了，如果我们失败了，余氏就没什么前途了。”

    “这件事情我正想要找你商量。晓菲，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是乱说的，为了你，我愿意放弃竞标。”

    “楚哥哥你真的……”

    “真的。”

    那边激动得都快落泪了，“楚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家人说如果你肯做出这样的牺牲，他们就……就同意我们交往……还同意……我嫁给你。”

    楚雨寒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清冷的笑，“真的吗？我可是天天都在想着这个事。”

    “楚哥哥……你的意思是，你会希望娶我的？”

    “当然，能够娶你做妻子，是天下最幸福而幸运的事。”

    如果不是电话两端，余晓菲恨不得立刻扑过去献上自己的吻，这时候连语调也不稳了，“楚哥哥，能嫁给你才是最最幸福幸运的事。我这就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爸妈妈去，我还要所有人都知道！”

    “好啊……而且晓菲……”

    “嗯？”

    “我想如果我们已经这么决定了，就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举行一个订婚仪式吧，只有这样我们成了一家人，我才好让我小舅舅接受我要让楚氏放弃竞标的事。”

    “嗯，我什么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楚雨寒唇角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凛冽了。他回转过头，看着床上背身而睡的那个小小身影，一步步走过去，弯腰将她后背的棉被摆弄整齐，才轻轻地退身而出。

    直到那扇门慢慢合上，尹乐菱的肩膀才颤抖着，即使咬着唇还是哽咽出声，枕上早已湿了大片。

    ********

    楚氏真的退出了这场竞标，经过了最后一周的工作运转，余氏成功拿下了这个代理项目，也预示着其一跃成为了国际品牌公司，前途大好。

    而楚家和余家联姻的事情也沸沸扬扬地传开了，余湘成人逢喜事精神爽，决意要将订婚仪式办得排场十足，人尽皆知。

    起初姜成娟不太乐意跟余家搭上这样的关系，可现在楚雨寒要做什么事，她都说不上话。转念一想，要让他真和余晓菲结婚了，总比一直守着那个扫把星尹乐菱好。而且余氏眼看又要重振旗鼓，攀上了这门亲说不定以后会有好处。再想想三年前送尹乐菱去余家，三年后他们送女儿来楚家，真有点风水轮流转的感觉，而男方这边总是高人一等的。余家说为了感谢楚家这次的鼎力相助，订婚的一切事务由他们全权负责，姜成娟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也就高高兴兴地张罗起来。

    剩下只有姜成熙忧心忡忡了。他总觉得不对劲，从一开始进行竞标时就觉得不对劲。虽然这是个好机会，可楚氏也不是需要向余氏那样志在必得的，因为如果竞标成功，只是代理费都要用掉楚氏一半资金，这个风险太大。可是看到楚雨寒那么劲头十足，他不好打击他的热情，再加上自己烦躁的心情，便听之任之了。

    最后在眼看要成功的时候，楚雨寒突然全线撤退，更让姜成熙纳闷。紧接着就是和余家大小姐订婚，姜成熙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尹乐菱——楚雨寒这么做的意思是，肯放弃乐菱了吗？在他真的占有乐菱之后，因为她不是处女，所以就弃之不顾？这对乐菱来说到底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姜成熙一下子摸不透了。

    就在订婚仪式的前一天，徐朝凤带着余晓菲亲自登门最后确认整个仪式的流程问题，姜成熙和杜曼妮作为家长的身份也坐在了客厅。

    姜成娟带着一种优越感，一直将下巴抬得高高，说出的话也带着贵气，“我们雨寒就是心肠好，在危难中肯帮别人一把的人不多了，只是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好的。”

    徐朝凤怎么不懂，这时候只能避重就轻，“是啊，湘成他打雨寒小的时候就特别看好他，要不晓菲怎么能喜欢呢，两个人多般配。”

    姜成娟没有落到好，只能转了话题，“这次还真让亲家费心了，前前后后都是你们张罗的。”

    “我们两家联姻可是大事，除了亲戚和各界朋友，湘成连各大媒体都邀请了，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才行。”

    丰盛的晚饭正上桌，姜成娟招呼大家一起用餐，徐朝凤开口道：“没见到你们家乐菱啊，听说她留学回来了，不知道那丫头如今出息成了什么样，哥哥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露面的。”

    “唉，她身体不大好，不管她，让佣人送点饭上去就行。”

    “我去吧。”楚雨寒起身接过佣人准备好的盛着饭菜的托盘就上了楼。这几天忙了别的事，几乎都来不及看她一眼，只听佣人报告说她连卧室的门都不出一步，饭量也越发小了，有时候还偷偷地哭。

    楚雨寒直接推开门，正看到了尹乐菱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总觉得又消瘦了。他放下手里的饭菜，一步步走过去，一直走到几乎贴住了她，伸出手臂就那样环住了她的肩。

    尹乐菱一惊，紧接着就触电般地挣扎起来，可是他却抱得更紧，“别闹，就抱一下。”

    “放开我！要抱滚下楼去，你的未婚妻在下面！”

    楚雨寒一把扳过她的身子抵着她的肩膀在窗上，看到了她发红的眼睛和睫毛上挂着的晶莹点点，忍着心痛却笑出了声，“怎么？听到我要和她订婚，受不了了？”

    “才不是！才不是！”

    “那你干嘛哭鼻子？”

    “我哭不哭管你什么事？我……我想别人不行啊！”尹乐菱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满腹的酸涩和满心的痛楚竟全都是因为他，他已然不再放她在心上了，自己何必这么低贱。

    而她倔强的对抗却正踩在他的痛处，楚雨寒的脸顿时寒如冰霜，“尹乐菱，你还在等着李慕辰接你走吗？信不信就算我结婚了，我也要囚禁你一辈子。”

    “楚哥哥。”门口突然传来余晓菲的声音，楚雨寒放开了钳制着尹乐菱肩膀的手，转过头已经一脸笑容。

    “晓菲，怎么上来了？”

    “哦，我想我顺便来看看乐菱嘛，姜阿姨刚刚不是说她身体不好吗？”

    “是，这丫头不注意休息，着凉了。”说罢他就想带余晓菲出去，余晓菲却绕开他走近尹乐菱。

    “诶，乐菱你怎么哭啦？”

    尹乐菱忍着酸楚和几预夺眶的眼泪，挤出一个浅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楚雨寒却上来冷冷看她一眼，“乐菱触景生情，想她的未婚夫了。”

    “哦……”余晓菲的尾音拖得很长，继而露出一抹甚为优越感的笑，“我知道乐菱想要嫁到法国去呢，这是好事情怎么独自伤心啊？难道是未婚夫悔婚了？”

    尹乐菱咬咬唇，“没有，等我的病养好了，就去。”

    楚雨寒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再松开来，过去就搂住余晓菲的肩膀，顺势在她颊上一吻，“走吧，我们下去吃饭。”

    ********

    一顿饭吃得似乎其乐融融，实则却暗潮汹涌。姜成娟和徐朝凤不断地说着绵里藏针的话刺激对方，只想显得自己更高一等。楚雨寒转向余晓菲时，满面温柔地照顾有加，别过脸来眉宇间便是一股阴寒之气。姜成熙时不时充满考究和担心地看着楚雨寒，却得不来他的一丝回应，而他的心神不宁又落在杜曼妮眼中。

    饭后，女人们围坐在一起，和楚雨寒一起说着明天仪式上要注意的地方，姜成熙忐忑不安地终还是踟蹰着步子，上了楼。

    刚刚走到小卧室门口，他就听到了里面低低地抽噎声，心里更有些乱。轻轻敲敲门，虚掩的门缝处正看到尹乐菱抱膝坐在床边瑟瑟发抖的身影。姜成熙再不犹豫，推门就走了进去。

    “乐菱。”

    突然的开门，让尹乐菱慌忙去抹眼泪，待看清楚是姜成熙后，感情却一下子撑不住地，更加泣不成声了。

    “小舅舅……小舅舅……”

    “乐菱别哭，心里有什么难过的，告诉小舅舅。”姜成熙拿过一旁的纸巾，蹲下身子给她擦眼泪，好像原先的每一次一样，只想去安慰她、保护她。可是，又再也没办法像原先一样了。

    尹乐菱又哪里知道，只觉得浑身虚软地就埋头在他胸口哭得更伤心，“小舅舅……好疼，这里好疼……”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襟，“我不想回来的……可是回来了才知道，离开才是在逃避……我对不起慕辰，我只能辜负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千方百计不许我走……我不走了他却要这样啊……”

    姜成熙知道了，她说的第二个“他”，是楚雨寒。

    “他要这样为什么还不许我离开……我好难受……小舅舅我好难受……我想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我自己，我、我谁也不要看见……”

    “乐菱你坚强点，乐菱……”姜成熙被她的哭诉揪得心疼不已，“雨寒他……他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他……”

    “他在怨恨我……他说我和李慕辰有过……小舅舅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如果我真的愿意给了李慕辰，那就是死了也不要再给他的……可他不信我……”

    姜成熙冷汗淋漓，乐菱她是愿意把自己给楚雨寒的……可楚雨寒却因为她不洁的身子而不惜用尽一切办法报复她吗？乐菱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啊！

    “乐菱别难过……我……我去找雨寒。”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姜成熙起身就夺门而出，就在穿过走廊刚刚要拐到楼梯口时，一团黑影堵在面前，他还未看清楚，脸颊上就被“啪”地甩了一巴掌。

 第一五二章 弥天大谎

    第一五二章弥天大谎

    “你疯了吗？这么多人在楼下，你还在和她纠缠。”杜曼妮压低着声音，却压不住扭曲的怒火。

    “我……”姜成熙一口气哽住喉咙里，对这样的杜曼妮实在无言，只想绕开她就走。

    “你真要去找楚雨寒？你想给他坦白？”

    姜成熙顿住脚步，就听她阴冷的声音从背后继续飘来，“好啊，不用你说，我帮你去说，现在就去让他们所有人好好听一听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和外甥女**的，你以为你说出来就万事大吉了？乐菱就会不难受不痛苦了？楚雨寒就会谅解这一切了？姜成熙你错了，大错特错！你如果不想让明天的喜事变成丧事的话，这就去说！”

    姜成熙的双腿差点虚脱，踉跄两步靠在墙上，整个脑子乱得几乎要炸开。

    ********

    深夜的紫夜阑珊喧闹依旧，周桐和方子睿在卡座里对饮。张怀恩从舞池退出来，坐下喝了口酒，神神秘秘地探过脑袋，“喂，猜我看见了谁？”

    “谁？”

    “没想到结婚不久的好男人也会来这种地方——楚雨寒的小舅舅姜成熙。”

    “哦？不会是背着老婆来偷腥吧。”

    “不像，他就一个人，只是坐在角落里喝酒，喝得不少。”

    “谁没有心烦的时候，大惊小怪。”周桐不以为意。

    “楚雨寒不是明天就要订婚了吗，他好歹算是个家长，还不好好在家休息等着明天忙。”

    “你管那么多。”周桐话音刚落，就听远处一阵酒瓶破碎声，正在音乐停顿处，显得格外刺耳。周桐站起身走出两步想要看看清楚，旁边张怀恩也站起来，“好像就是他啊，喝多了吧。”

    “我去看看。”

    周桐走过去果然看到是角落里的姜成熙，他手边的酒瓶掉在地上破碎一片，服务生一边在打扫着，一边去推搡着姜成熙。

    周桐摆摆手，那服务生才让开来，周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吧椅上拍拍姜成熙的肩膀，“姜先生，你还好吧。”

    姜成熙仍旧埋头趴在吧台上，只是伸手晃了晃，“还有酒吗？”

    “姜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楚雨寒的朋友。你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楚雨寒……雨寒呢？雨寒你不能这样……”

    “雨寒不在，他明天不是订婚吗，现在肯定在家。”

    “不能订婚……不能这么伤害乐菱……怪我……都是我的错……”

    周桐实在有点弄不懂他颠三倒四的意思，只是暗暗思量着是什么事能把那个一贯沉稳而内敛的姜成熙折腾成这样。

    可是周桐拉了他一下也没有拉动，就听他还在絮絮叨叨着自己的错，而且还牵扯着楚雨寒和尹乐菱，不觉得也好奇起来，“什么错啊？雨寒要怎么对乐菱，你有什么错？”

    “乐菱是纯洁的……是我……是我不该……”

    一道电光闪过脑海，周桐刹那有了不可思议的联想，如果真的是那样，可就事关重大了！周桐狠了狠心，伸手对着卡座位置招了招，张怀恩和方子睿会意地过来，几个人一起架着他就进了小包间。关了包间门，姜成熙被放在沙发上，周桐过去放大了胆子问：“乐菱是否是纯洁的，跟你有关系？”

    姜成熙没有回应，一边的张怀恩和方子睿却吓了一跳，全都疑惑地看看他们俩。

    周桐急了，索性问得更直接，“尹乐菱的第一次不是给了李慕辰，而是你！是不是？”

    就见姜成熙突然神志不清地呼出了声：“是我！和乐菱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张怀恩首先火了，咒骂了一句就想上去揪他的衣领，方子睿一把拦住他，“一定有内情，别急别急，搞清楚。”

    周桐同样七窍生烟，可事情总得要弄明白，这种事情只怕人多了不一定问得出来，于是他推着张怀恩和方子睿先出去，自己去了卫生间，端了一盆凉水就被泼在姜成熙头上。姜成熙激灵了一下，总算找回了意识。

    “不好意思姜先生，你确实喝多了点，我只是想给你醒醒酒。”周桐递过毛巾给他。

    姜成熙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觉得很面熟，“你是……”

    “楚雨寒的朋友，前一阵打电话告诉你乐菱住院的就是我。三年前在送乐菱出国时，我们在机场见过。”

    姜成熙环顾包间一周，就想要努力起身离开，却被周桐一把按住，“姜先生，你必须告诉我，你刚才说的尹乐菱的第一次是被你占有的，真的是这样吗？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难道尹乐菱根本是和你……”

    “不！”姜成熙知道了自己酒后失言，想要掩盖也晚了。

    “请你相信我，我是雨寒十几年的兄弟，你知道雨寒为了这件事痛苦成什么样了吗？他在不断地折磨自己，折磨乐菱，因为他肯定是乐菱背叛了他的感情而和李慕辰发生了关系，而乐菱也一句都不解释……”

    “不是她不解释，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

    “是我……是我没有克制住自己……就在我结婚前一周的时候，乐菱喝醉在我那里……是我的错，她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乐菱她和李慕辰并没有发生过关系，乐菱一点错都没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下去了，让雨寒误会了乐菱，让雨寒伤心，让乐菱痛苦，可我却还一直在退缩着……我去给雨寒说清楚，向乐菱赔罪。”

    周桐用尽力气拽住想要站起来的姜成熙，再把他甩在沙发上，“乐菱喝醉在你那儿？你确定？乐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醉得很厉害……”

    周桐恨恨地瞪着他，“姜成熙，你他妈真混蛋。”

    “是，我是混蛋，我该受到雨寒和乐菱的所有审判，我……”

    “不！听好了，你不能说！这件事情，你不能说出来！如果、如果你还想要乐菱活，还想要楚雨寒不疯掉的话，就把它吞到肚子里，让它烂掉！你自己忍着、受着、悔着吧，可你就是不能说出来半个字！”

    “让他就这么误会下去？让他恨乐菱一辈子，折磨乐菱一辈子吗？”

    “不是……是、是必须想别的办法……你知道吗，仅仅因为是李慕辰，楚雨寒就不能接受了，如果是你……你可是他们的舅舅啊，这种事情没人能受得了，他甚至会杀了你，然后自己再等着被枪毙你信不信？”

    姜成熙痛苦地摇着头，“雨寒明天就要和别人订婚，他这根本是在报复乐菱，乐菱现在快要伤心欲绝了……”

    “乐菱伤心欲绝？她会因为雨寒要娶别的女人伤心欲绝吗？”

    “是的，乐菱对雨寒不会没有感情。是我之前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乐菱该是心仪李慕辰的，可我错了，乐菱对雨寒的感情不是一点点……可是因为这件事就要让他们两个互相伤害下去……”

    “不能，所以你更不能说一个字，否则，只能是从一种伤害变成了另一种……另一种更加绝望的伤害，那就全完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现在还有余地吗？明天就订婚了……”

    “这个不是问题，雨寒明天根本不会订婚，他那只是暗中搞得把戏而已。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想办法让他解除误会，要想别的办法。”

    ********

    “想什么办法？我们能想什么办法？”张怀恩气怒未消，拳头还握紧着，恨不得找到姜成熙替楚雨寒狠狠教训一顿。

    方子睿发愁地揉揉脑袋，“我们也不可能证明雨寒碰她之前，她是处女是不是？我们根本没法证明，楚雨寒也不是傻子。”

    “所以，只能将错就错了。”

    “什么将错就错？”张怀恩看着周桐，“还是说尹乐菱给了李慕辰？那不是和没说一样。”

    “不，不行……尹乐菱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只有想别的办法。”

    “到底什么办法？”方子睿也急了。

    周桐咬咬牙，左右看看他们两个人，“我们就撒个弥天大谎吧，看看楚雨寒到底能有多爱尹乐菱。”

    ********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临近中午的时候，全市最豪华的酒店广场宴会厅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余湘成和徐朝凤红光满面，对着到来的朋友、商界伙伴甚至对手一一道谢。他之所以想把场面搞这么大，就是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余氏即将到来的飞黄腾达。自然，来宾里真心祝福的怕不多，盘算着这两家联姻后对业界的动荡和发展趋势的，甚至眼红嫉妒的，大有人在。

    任谁也没想到，这一场隆重的订婚仪式，最后以准新郎的缺席而哗然一片。穿着订婚礼服的余晓菲左等右等等不来楚雨寒，急得给他打电话，只听到了他悠悠的声音，“我想，我不会跟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订婚的。三年前不惜捏造和我上床的谎言去骗那个当你是好姐妹的女孩，你就没想过会遭报应吗？”

    余晓菲甩了手机就大哭起来，顾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眼泪横飞。

    “他不要我了……他不来了……”

    徐朝凤上去就拉她想退出去，可余晓菲仍旧大哭不停，“妈……我没脸活了……”

    余湘成只觉得颜面尽失，余氏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柄，不由得恼羞成怒就想甩袖而去，正碰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公司的助理，只见那人满头大汗，人还未近失魂落魄的声音先至，“完了，余总完了，我们被骗了，所有的钱都被骗没了！”

    余湘成恼火地拉他到一边，“慢点说。”

    “那个国际服装公司是假的！我们的资金划过去以后，他们就消失了。”

    “怎、怎么可能？竞标的时候我们的人都实地考察过。”

    “参与考察的高管全都离职了，找不到一个，全没了！”

    余湘成顿感灭顶的乌云直砸下来，双腿已经站不住，助理还在慌乱地陈述着：“高额的代理费我们是从银行贷的，不知道银行怎么听到了风声，跑来追债。余总快想想办法，不然余氏就完了。”

    话音未落，余湘成已经眼前一黑，仰面栽倒。

    ********

    那边订婚宴上乱成一锅粥，这边紫夜阑珊里，清净而优雅。

    楚雨寒摇着自己杯里琥珀色清亮的酒，心思在一点点沉淀。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桐几个人也坐了过来。张怀恩先开口道：“余湘成当时就晕了，已经送到医院。我想他现在心里肯定想着还是别醒来的好，不然睁开眼睛的事情更刺激他。”

    方子睿跟着说：“银行的追债，员工的动荡，还有被你挖走了所有的高管，余氏的破产指日可待。”

    楚雨寒点点头，“等他醒来，就进行收购的事情。”

    张怀恩对他竖竖大拇指，“这招狠，制造一个假公司用假竞标骗了他的钱，再拿他的钱来收购他。之后没有了余氏，楚氏一夜之间变成两个大。呵呵，改天我也效仿一下把所有的酒店都收购成豪盛的。”

    方子睿瞥他一眼，“你当所有人都像余湘成那么急功近利的，还有余晓菲在一边推波助澜。”

    “那倒是。听说余晓菲在仪式上嚎啕大哭，没人能劝得住，直说没脸活着了。”

    楚雨寒淡淡一笑，“她顶多是没脸见人，还没胆量寻死。”

    周桐也认同地点点头，“其实你招惹余晓菲不单单是报复她和利用她吧，你还想刺激乐菱。”

    楚雨寒瞅他一眼，喝下杯子里的酒就想走，却被旁边的张怀恩一把拉住再坐回去，“别急着走啊，反正你现在要忙的也忙完了，再坐坐。”

 第一五三章 真的爱惨了

    第一五三章真的爱惨了

    楚雨寒总觉得他们今天有点怪，白天的时候，三个人同时都在紫夜阑珊的情况比较少见，“你们有话说吗？”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周桐咳了两声，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那个……就是乐菱的事。”

    “那就不用说了。”

    “我们看着心疼啊……”

    “心疼？为谁心疼啊？为我心疼我就谢谢你们了。”

    “我就不信你折磨她的时候，你自己不心疼。”

    “我怎么折磨她了？”

    “你那还不叫折磨……”周桐又想起了尹乐菱那染血的裤子，虽然也知道楚雨寒不是成心的，可原先那个见不得那丫头少一根头发丝的楚雨寒产生了这样的破坏力，真的叫人难以想象。“你跟那么些女人瞎混，还跟余晓菲纠缠，不就是心里不平衡，还想报复一下乐菱的背叛吗。”

    “报复？”楚雨寒苦笑，“我倒是想报复，可人家根本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去体谅一下她的心情？你是被她不是处女这件事情打击得没有一点自信了吧。”

    也许周桐说得对，从他知道了这个，他心里的笃定都全线崩塌了。可是，他不想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楚雨寒霍地站起身，拔腿就想走。

    “雨寒！”背后的三个人同时叫住他。

    楚雨寒转过身看着他们一个个，“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想劝我原谅了她吗？”

    “不是原谅。”周桐掷地有声，“是她根本就没有错。”

    “对啊，她没跟李慕辰上过床。”

    方子睿也肯定地点点头，“她没背叛过你，你错怪她了。”

    楚雨寒蹙紧了眉头，“什么意思？没跟李慕辰，那是跟谁？别告诉我说我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了！”

    “是，没错，她的确没有了第一次……可是她自己完全不知情。”

    楚雨寒急躁了，过去一把揪住周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一直在瞒着我？”

    张怀恩和方子睿连忙把他们分开，再把楚雨寒按回沙发坐好。周桐扯扯衣襟也坐了下来，表情凝重，“是，我们是瞒着你一件事，因为这件事说出来对乐菱的伤害很大，可没想到能让你产生这么大的破坏力。如果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你对乐菱的折磨了，我们可能永远也不想告诉你……”

    “快说！”

    “你……你是知道的，乐菱在里昂时被绑架的事……我们赶去救出她的时候，她……她正昏迷着，而且……被，侵犯了……”

    楚雨寒瞪圆了双目，一拳砸在桌面上，“你说什么？乐菱被……”

    “是，你也知道，人犯集团在绑架过程中这么做不是大惊小怪的事，只能怪……我们去晚了一步。后来我们还去找同被绑架又被解救的女人调查了，她们只记得那帮人抓着几个女孩打，有人就被打晕了，然后就都被拖去了别的房间……所以也找不出是谁。最关键的是，乐菱昏迷了两天醒过来，根本不记得发生了这样的事。雨寒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对于任何女孩来说都是最可怕的噩梦，何况是单纯的乐菱。我们当时真的是谢天谢地乐菱她不记得，要不然，以她的柔弱恐怕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周桐说着，张怀恩和方子睿在一边不住地点头。“所以你说乐菱背叛了你，其实没有，她和李慕辰没有发生过关系，她是无辜的。”

    “我们没告诉你，也是怕你心里有疙瘩，可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件事这样对待乐菱，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乐菱，起码别再折磨她了。”

    “是啊，乐菱应该从心底里一直没有想过背叛你，你这样于心何忍……”

    “够了！”楚雨寒喝出声来，握紧的双拳也在不停地颤抖。是的，她的乐乐没有背叛过他，在她的心里一直是有他的，是愿意给他的，更是愿意将第一次给他的啊……可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训斥她、侮辱她、虐待她甚至不惜用别的女人报复她！乐乐的眼泪或者都是为他流的，她眼中的委屈、伤痛、幽怨和心碎，自己怎么一点也看不进去了呢？

    楚雨寒真的恨不得揍自己个半死，自己只顾着发泄内心的不满，却全然不顾那摇摇欲坠的容易受伤的心……该死的！该死的楚雨寒！

    周桐再一把拖住想要跑出去的楚雨寒，“你，你现在要干嘛？”

    “乐乐……我要找她。”

    “你不能揭穿这件事，别去问她，她一点也不记得。”

    楚雨寒忍着眼底的热潮，定定看他一眼，“你们……该早点告诉我。”他不会去问她，他怎么会再去问她？他只想抱她在怀里，好好地抱抱她……好好的……

    ********

    又是一次疯了般地寻找，楚雨寒骑着摩托车几乎跑遍了城市每一个角落。乐菱没有在家里，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就那么一下子又消失了。

    上一次的寻找充满了悲观的绝望，真切地感觉到了就要失去的惶恐。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充满了希望，他知道，他的乐乐是他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直到傍晚来临，楚雨寒真的要急疯了，最后的最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地方，可也是唯一他还能想到的地方——阳明山别墅。

    山林中的夜幕更快地降临，楚雨寒用尽赛车的速度冲向了那终极的目的地，直到刺眼的车头灯刺破迷雾正投射到大门口蜷缩着的小的可怜的一团黑影时，楚雨寒狠狠呼了一口气，眼底一热，视线也模糊了，甚至糊里糊涂地就想要抬脚跑过去。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摩托车也歪向一边，连人带车翻滚在地。

    被灯光照得睁不开眼的尹乐菱看到了那翻滚的一幕，本已经精疲力竭的身体突然撑着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竟又亲眼看到了楚雨寒从摩托车上摔下来，刹那间七魂丢了三魄。

    摩托车的引擎未熄，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尹乐菱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只是扑过去就摸索着楚雨寒，抓着他的胳膊用尽力气想要撑起来，“哥……哥你怎么样？”

    楚雨寒没有任何回应，尹乐菱又惊又怕，眼泪也汹涌而出，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头，却仍旧看不清他的样子，也还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腰际突然就被有力的长臂死命揽紧，整个人摔倒在了他的身上。

    “哥……”起码他没有立刻昏过去，但她仍旧惊恐不已，“哥你伤到了吗？你……”尹乐菱半句话没说完，就觉得脖子被他的大手握住，脑袋被他控制住，而他……一抬头就紧紧吻住了她……

    “唔……哥……你……”她想要挣开，又怕他若伤了那里，再被她不小心弄疼了，便只能支支吾吾地抗议。可是他非但不放开她，更一个翻身就将她放倒在柔软的草地上，低头将她吻得更不可收拾。

    尹乐菱的小手用尽了仅存的一点力气攥着他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湿了鬓角的发。所有的思想一片荒芜……只留一丝残存的意识，她觉得自己又败了……她想要跑到一个地方不想面对任何人，走着走着，脚下不听使唤地竟还是走到了这里……逃不掉，不逃了……如果注定她的终点就是这里，哪怕让自己冻死饿死在这里，也累得不想再多走一步……

    他的唇贪~婪而滚烫，掠夺尽了她琼香的小口，又~吮~住她由冰冷变得发烫的唇瓣，恨不得吃进肚子里。尹乐菱急~喘着，吸取着稀薄的空气。睁开眼睛，摩托车的灯光正从不远处斜斜照在他们的脸上，她看清了他如火的眸子，和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每一笔轮廓。

    他同样只是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抵着她的身体，好一会儿才低低开口，“宝贝儿，你让我好找。”

    尹乐菱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红着鼻头看着他，“你……你干嘛找我？今天是你订婚的大喜日子……你不该在这儿。”

    楚雨寒捏住她的小下巴微微抬起来，双唇贴着她的喃喃细语，“乐儿，给我说，我要听你心里的话，我和别人订婚，你不在乎吗？”

    尹乐菱的唇还在一阵阵发胀发麻，唇尖娇弱地颤抖着惹人心疼不已，可说出的话还透着倔强，“我在乎不在乎……你会放在心上吗？你所做的一切，根本不管我是不是在乎……”

    “乐儿……我的乐儿……”楚雨寒的心死死揪在一起，真真的懊恼不已，“我想听，告诉我，告诉我……”

    尹乐菱的心也跟着颤抖着，紧绷的心弦再也承受不住，哽咽得大哭失声，“你想听什么……你想听我的心快要被撕~裂了吗？你想听我只想要与世隔绝再也不见到你了吗？你想听我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再不用看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吗？你想……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楚雨寒我恨你……我恨死你……”

    伸出双臂，他紧紧地、紧紧地抱她在怀里，似乎是在用着毕生的力气，他的眼湿润了，埋头在她发间，有着滚烫的液体湿了她的发……

    “乐儿……我的乐儿啊……我该死，我真的该死，乐乐，求你了乐乐，把你所有的‘恨’给我吧，让我用‘爱’和你换。”

    尹乐菱难以确信他话中的意思，努力抬起头，想要看清楚他，却看到了他眼中的雾水，让她失了神。

    男人的眼泪总不太愿意让人看到，楚雨寒别开头努力地吸吸鼻子。

    “哥……你为什么来……你今天订婚了……”

    “我知道我的乐乐不想我跟别的女人订婚，我的乐乐嫉妒得要死，我不能让她难过，所以我来了。”

    “你……没有订婚？”

    “没有，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想跟余晓菲订婚。”

    “那你……骗她？”一颗死死纠结的心突然释放大半，尹乐菱的脑子却不由自主，“你怎么能欺骗她？”

    楚雨寒一阵心疼，低头啄吻一口她的唇，“小傻瓜，你自己被她骗得团团转到现在还不知道，竟反过来为她担心。”

    “呃？”

    “是不是听了她的话，所以你才生了我的气，竟想出那种办法要毁掉我们十八岁的约定？”

    尹乐菱愣住，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内容，可待想明白时，眼泪又滚落下来。

    楚雨寒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我整整想了三年，白天晚上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乐儿，你真是硕果仅存的小傻瓜。你肯信她的话都不肯信我吗？难道在你看来，我就是那么一个沾花惹草的浪~荡公子吗？”

    “难道……不是吗？”

    “我……”楚雨寒握住她的双手在胸口，“我用我的乐乐的‘爱’发誓，我没有跟余晓菲上过床，如果我说谎，就永远得不到乐乐的‘爱’。”

    尹乐菱还是含~着泪看他。

    “那年我的腿骨折后，妈说你跟学校组织去夏令营了，我就信了。那期间我根本没见过余晓菲，更别说是她照顾我的伤，甚至还上床。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明确地跟她说了我跟她不可能，我说了我只要我的乐乐……可我实在没想到她竟能想方设法地去那么骗你，而你就信了她。”

    “我不知道我能信谁……我只是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受，只想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你。”

    “因为你怕，你怕妈的强硬，怕别人的眼光，怕得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正视。小乐乐，你害得我好苦，害得自己更苦……你不知道我守着你、从你五岁起就守着你，只等着你快点长大，等你懂得怎么样去爱，怎么样接受我好好的爱你。每一天都觉得时间好慢，即使你到十八岁那年，也觉得你还是个蜷缩在我怀里吐了我一身的小宝贝。我好着急，真的想让你一下子都能够长大，做我楚雨寒的女人。同时，又每天都在害怕，怕你长得太快，怕自己来不及看清楚你，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弄丢了你。如果尹乐菱没有楚雨寒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懂，会迷路、会怕黑、会受伤、会被人欺负……尹乐菱怎么可能会离开楚雨寒，她根本就是楚雨寒心上的一块肉啊……突然有一天我的小宝贝要一脚狠狠地踢开我，我的所有都崩塌了，我的世界全都没有了……”

    “哥……”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狠狠撞击着她的心灵，让她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都过去了，好在，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楚雨寒再抱她在怀里，一遍遍抚着她的发。

    “乐儿，我的乐儿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是不是？宝贝儿，你根本是爱我的是不是？”

    埋在他怀里的她再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是淘淘哭着。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如果看不到他会总是想他，是爱；如果看到他受伤就好像伤到自己身上，是爱；如果看到他对自己笑就会开心看到他对自己凶就难过，是爱；如果希望他只会对自己一个人呵护疼爱，是爱；如果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近自己就会痛彻心扉，是爱……那么……她真的……爱惨了……

    这个发现汹涌澎湃，哽在她的喉间，真的叫她说不出一个字来，就连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剧烈发抖，用力再用力地往他怀里紧靠着，生怕这不够真实一般。

    楚雨寒也是一刻都不能平静，更像是懂了她的心思，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胸口，“乐儿不怕了……我会这么抱着你，永远永远也不分开，只有我们两个，楚雨寒的尹乐菱，尹乐菱的楚雨寒，永远永远……”

    也许他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但似乎只有此刻的，她才一直将他听进了心窝里，一下子扎了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可为什么他非要等她心疼得快要死掉，哭得快没有了眼泪，才来找她啊？她无力的拳头攥着他的衣襟，一拳一拳砸着他的胸口，释放着自己的不安和委屈，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已经哭哑的嗓子哽咽不止，“你不是骗我的吗？你突然这样……会不会明天天一亮，就又对我凶，又带谁来这里……”

    “那个楚雨寒是个混蛋！乐儿，我错了，是我的错，我绝不会再做那种事了，那天……那天我和她也没有，后来没有……对不起乐儿，总之我真的该死。你想要打我、骂我都行，我真的该死。”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就是现在想起来那一幕幕，尹乐菱的心仍如刀绞般疼。

 第一五四章 生生世世

    第一五四章生生世世

    “我……是我自己混蛋，我以为你……心里是想要跟李慕辰走的，我以为你……”

    “以为我骗你，而把自己给了李慕辰吗？”

    “我胡乱猜的，我错了乐乐，因为看到你要跟他离开去法国结婚，我真的越想越气就……”

    “你不相信我？我、我都已经那样了……你还……是我对不起慕辰，从头到尾……是我辜负了他。”

    他扶起她潮湿的脸，看定她红肿的好像水蜜桃似的双眼，再低头撞撞她的小脑袋，“不许再想他，你若真是那样心里装着我，却跟他走了，那才是辜负了他。”

    尹乐菱明白，从发觉到自己无法抗拒楚雨寒的侵~占那一天就明白，自己执意去选择李慕辰，是个错误。但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能肯定了，坚持留下来是不后悔的，在这之前……她红着眼睛哽咽着看着他，“你在我面前和文珊和余晓菲那样，你知不知道我心里疼得都快要死了，你还……不顾我身上有多疼……怎么你现在突然知道错了呢？”

    “我……”楚雨寒顿了一下，“因为你生气、你伤心也不说出来，才让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有多想听你给我说不许我对别的女孩好只许对你一个人好，可是你从来都没说过……我还是听了小舅舅说你知道我要订婚就哭着寻死觅活，才知道你在乎得很。”楚雨寒自然不能说出他释怀的真正原因，只能用姜成熙来扯谎。

    尹乐菱委屈地赌气看他，“连小舅舅都知道，你还非要我说出来。还是小舅舅最好，还是小舅舅最疼我。”

    “是是是，可小舅舅再好也是小舅舅，别忘了我才是你男人，最爱你对你最好最疼你的男人只能是我。”

    他的话，还是那么霸道不讲情理，可是现在听在耳朵里，却再不觉得反感，反而让她真切地感觉到他为她竖起的屏障，是禁锢她，更是保护她。自己就是那么被他的羽翼一直保护了十几年，失去了独立的能力，受不得风吹雨打。即使不甘心地想要逃出去，换来的伤痕累累，还是要转回原地。不逃了，再也不逃了，就这么钻在他的羽翼下，一辈子吧。这副身体，这个胸膛，早就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无法割裂。

    尹乐菱心底里柔软地轻颤着，伸手不顾一切地抱紧了他，“哥，你说的只有我们两个，楚雨寒的尹乐菱，尹乐菱的楚雨寒，永远永远……你说的是……永远，你不能骗人……”

    “永远！永远！宝贝儿，是永远，是一辈子，一生一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生生世世……”

    她看着他涌动着澎湃热~潮的眼，突然觉得所有的、所有的压抑着自己喘不过气的阴霾烟消云散了，整个人一下子绵~软得想要站也站不起来。

    “哥……我冷，还好累。”

    一个人走到这么远，又哭了这么好久，怎么能不冷不累。“我的乐乐别冻坏了，我们进屋。”楚雨寒一挺身抱起她，开了别墅的门，一直向里走，“我抱我的乐儿去休息，以后啊，我们的时间大把大把的，不要赶这一天说完、哭完，要留在后面慢慢说，但是不要哭了，我要我的乐儿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笑。把这些年欠了的快乐，都一点不剩地补齐了，好不好？”

    尹乐菱含~着眼泪重重地点头，抱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颈间。他的气味又回来了，还是那么干爽的熟悉的味道。

    直到他抱她上了楼梯，进了卧室，再放她进了卫生间。

    “哥……”

    “洗个热水澡吧。”

    “嗯。”

    他放她下地，可她的手臂还挽在他的颈上。楚雨寒低低地看着她，露出一抹甜腻的笑，“是不是想我给你洗？”

    “才不是。”尹乐菱红了脸庞，这才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推了推他，“出去。”

    “真不要？”

    “出去啦。”她推他出了卫生间的门，刚刚要关门又顿住了，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就站在门口好吗……别走远。”

    楚雨寒心底一暖，挤到门缝处低头吮~住她的唇瓣，依依不舍地辗~转~缠~绵，“乐儿……不放心……就、放我进去……”

    尹乐菱颇为艰难地退开来，喘息连连地嗔他一眼，一把关上门。

    ********

    温热的水溢满了浴缸，包裹了她身体每一寸，腾腾热气钻入了每一个毛孔，使她整个人从外到里，一层层暖和起来，跟着心里一层层泛滥出的温暖绵延成一片，渐渐飘飘然，像是踩在云端。只有透过门上那一块雕花的磨砂玻璃映出的暗影，能够让她觉得有一丝真实。

    原来……这就是“爱”啊……竟是这么让人心痛让人心碎又让人心里好似有一把燃烧的火……

    尹乐菱浸在温暖的水里，趴在浴缸的边缘，看着那暗色的影子，细细思索着爱的滋味，差点昏昏欲睡。直到一个开门声惊扰了她，尹乐菱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楚雨寒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的神志还未清醒，伸手撑住浴缸边缘支起身子，“你干吗？”

    楚雨寒目光一扫，轻笑出来，“睡觉要去床上，怎么在浴缸里睡着了？”

    浴缸？尹乐菱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在浴缸里，正在洗澡！低头看去，自己光~裸~的身体完全暴~露着，连一点遮挡都没有。

    “啊！”她惊叫一声，就想要伸手护着自己的身体，可失去支撑的她眼看着就要歪倒进水里。楚雨寒长臂一捞，将她湿漉漉的身子就抱了起来。

    “怕什么，小傻瓜，洗完了吗？没洗完我接着给你洗，洗完了我抱你上床。”

    “讨厌，你干嘛闯进来。”

    “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你出去，叫你你又不答应。”

    “我……我没听到，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呢？”

    “不穿了。”

    尹乐菱真的要羞死在他怀里了。即使从小到大被他看~光~了无数遍，即使他们已经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了。可突然从观念上转变成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尹乐菱没办法不害臊。

    她只能抱紧了他才能让自己被他少看见点，可是这么贴近的肌肤，还是灼得生疼。

    楚雨寒笑着抱她在床上，拿过浴巾给她一点点擦干了身上的水汽，将她放进薄被里，再一缕缕地擦干了发梢，最后坐在床边用指尖理顺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抱膝蜷缩着好像温顺的小羊，脸上的红晕蒸腾着，诱~人的娇~唇轻轻抿在一起。

    “乐儿……”

    “嗯？”她这才敢抬眼看他，可只是一眼，就让她的脸更红了。

    “我想……好好亲亲你……”跟着这一句话落，他的唇也落在了她的眉心，一点点吻着她的眉、再顺着她的鼻骨，吻着她的鼻尖……吻着她的唇瓣，舌尖轻轻~舔~尝着那每一分每一毫属于他的甜蜜馨香，舍不得放过一点点……

    ********

    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得这么好是什么时候了。尹乐菱睁开眼睛只知道天已经大亮，窗帘依旧低垂，阳光温暖地氤氲一室，甜腻黏稠。

    她的眼睛再次合上，有点舍不得这种舒服的感觉，只想再多感受一会儿。

    昨晚，他没有要她。

    他真的只是亲吻着她，他的唇落在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多私~密的地方，他竟也不放过。

    尹乐菱差点被他搞疯了。想要叫他不要，张开嘴巴竟全是娇~喘。

    男人是可以这么去爱一个女人的吗？她不知道，她的所有信息都是来自于他，那么……随他去吧。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能感觉得到自己身体上完完全全包裹着他的气息，让她发麻，让她眩晕。

    棉被下，她伸出小手，却没有触到任何——她旁边没人。

    尹乐菱连忙再睁开眼睛，真的没有！床上……房间里……真的只有她自己。

    “哥……”她有些怕了，就连声音都在颤抖。他说他不会消失的，他不会像上次一样一觉醒来就变了样。

    “哥！”她拾起身子，放大了声音，可还是没有回应。她的身体还是光~裸~的，肌肤上全是他的味道，他竟又走了吗？

    尹乐菱急了，抓着床边的浴巾凌乱地裹着自己，赤~着脚就开门跑出去。

    “哥！哥！”转过楼梯口，脚下一滑，尹乐菱吓得闭着眼睛，却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而是一团厚实温暖裹住了她，身体更是一个失重，被凌空抱起。

    尹乐菱这才敢睁开眼睛，落入眼帘的，正是楚雨寒精神饱~满的完美的脸，“小傻瓜，这么慌慌张张差点滚下楼来。”

    “哥。”尹乐菱伸手就抱住他的脖子，“我以为你又丢我一个人。”

    他低头撞撞她的前额，“怎么会，我只是出去买了早饭回来。怎么，一下见不到我就没魂了？”

    尹乐菱嘟嘟嘴巴，也不好再否认，“你要是再敢丢我一个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楚雨寒真的觉得自己从没这么高兴过，看着怀里人儿的样子，更是乐得合不上嘴，“乐儿，一大早就这个样子勾~引我吗？觉得我还没有吻够？”

    尹乐菱这才发觉到自己身上那一条本就不算大的浴巾，又被自己慌乱得没有裹好，这阵就连胸口也差点要泄~出春~光来。想去拉好它，又怕松了抱着他脖子的手，会失去平衡地摔下去，又急又臊地只能拧着身子抗议，“放我下来，我的衣服呢？”

    这丫头，自己把衣服~脱~进了卫生间，还问谁？可这时候，他才没这么好心提醒她，看着她粉嫩欲滴的脸庞，他只想先讨一个香吻。低下头眼看就要吻上去，她却忙别开头，“不要……”

    “要。”

    “不要……没刷牙。”

    楚雨寒笑了，不死心地咬了口她的耳朵，“我给你刷。”

    “啊？”

    楚雨寒不待她的抗议生效，就已经抱她进了卫生间，径直放她高高地坐在了盥洗池的水晶石台面上，便去旁边拿牙膏牙刷。

    尹乐菱趁机忙拉好自己身上的浴巾，使自己尽可能地不显得太暴~露。转过头，他已经捧了一杯水到她嘴边，她只能乖乖先抿了一口涮涮嘴，吐进身边的盥洗池里。

    然后他再塞了牙刷在她口中，小心翼翼一点点刷起来。尹乐菱的小手只顾着攥紧自己胸口的浴巾，便由着他伺候，左右上下，好不细心。尹乐菱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他眼中有着她从没有仔细感受过的温柔，将她深深沉~溺着，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刷好了牙，涮干净了嘴里的泡沫，只看到他的脸突然放大，就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巴。

    尹乐菱唔了一声，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被他轻轻抵在了背后的玻璃镜面上，而他的舌尖已经狡猾地滑~入了她的口。

    “哥……”

    “好香……”他进一步贴过来，缠上了她的小粉~舌。她坐着的位置，正好和他几乎一般高，让她不用费力，张开嘴巴就被他堵得死死。

    “唔……”

    “吻我……宝贝儿。”越发放肆的他~吮~住她的舌~尖直到自己嘴巴里，让她不得不学着他的样子挑~弄~着他口中的所有，就连攥着浴巾的手也攀住了他压过来的肩膀，继而抱住了他的颈子。而她翩然释放出的生~涩的主动，就好像丢给他一颗炸弹，让他的身体急剧升温，继而沸腾起来。揽住她腰身的手抚~摸~而下，撩~开浴巾的下摆，顺着她滑~嫩的腿径直~探~进去。

    尹乐菱战~栗着，身体瑟缩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浴巾完全不受控制地豁然滑落，白~嫩香暖的身体~诱~惑之极地跳脱出来，让他完全脱缰。

    “乐儿……我、还是忍不住了……”

 第一五五章 喜欢疯了

    第一五五章喜欢疯了

    “乐儿……我、还是忍不住了……”

    那么，他一直是在忍着了？昨天都在忍着？尹乐菱急~喘~着，已经没有力气去顾着那浴巾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热得好像要烧着，他的手已经游~移在了她暖暖的花~丛~中，让她涌上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热~潮。

    “啊……哥……”

    “乐儿……我保证，我……我会很小心……”按医生说的时间，她应该已经恢复好了……可他真的怕自己的莽撞会再伤了她，怕她会害怕，更怕那次的暴风雨之夜给她留下了阴影。所以昨天一整晚他只敢吻着她，冥冥之中好像那吻，成了她的洗礼，她的身子，便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可眼下这如同新生般的小女人俨然对他充满了男女之间的依赖、羞涩甚至渴~望，不管是不是有意裹着无法蔽~体的浴巾，是不是有意地主动去吻他，在他看来，已经是十足的诱~惑和勾~引。是啊，他爱她，却还未好好给她一次彻~骨的激~情，此时此刻，身体早已不受控制，膨~胀得要爆炸，楚雨寒低~喘一声，伸手揽起了她的双腿~缠~上他的腰。

    “哥……不……”

    他的坚~挺~抵~着她的身体，重重喘息着拼命压抑，“还疼吗……真的不行吗？如果还疼……”

    “不要……在这儿……”

    楚雨寒紧吸一口气，低头~激~吻住她嫣红的小口，一抬身将她抱起来，回到卧室的大床上，一起滚落上去。

    尹乐菱感觉得到，这一次的吻，和昨晚的是不同的。他此时此刻似乎每一个吻都在刻意挑~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地滚~烫，忍不住地扭~动着身子，忍不住地娇~叫出声。而他的手指带着诱~惑的试探，竟进入了她的身体……

    “哥……”

    “别怕……乐儿……我们慢点……”

    “嗯……啊……”她是想要慢点，可又有一种说不明白的让人羞臊的感觉，只想让他快点做些什么，否则，她会疯了的。

    “哥……哥……”她只能无措地叫着他，跟着他的手指惊慌又渴~望地扭~动不止，小~腹~中升~腾着一股一股的暖~流打着转，竟顺着身体涌~了出来，更让她无措。

    他自然感受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她的乐儿想要，很想要。终于，不再犹豫地换上自己的身体，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狂~躁，轻轻地滑~入。

    倏然的充~实感终于让她知道了自己期待着什么，却真的被自己的念头羞得不得了。些微的不适很快在他绵绵细吻和缓缓的动作中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战~栗和更进一步的渴~望。

    而他，像是知道一样，缠得她越来越热烈，冲~击的动作也越来越深~入，留给她的，只有抱他更紧，娇~吟~得更大声……

    直到她张嘴突然咬住了他的肩，整个身体一阵紧~绷，手脚并用地缠~紧了他的身体，他了然地更进一步直将她推~送上去，再追着她豁然释~放尽~了，才急喘着抱紧了她仍在战~栗不止的身子。

    “哥……哥……”

    “宝贝儿……我在。”

    “我……我要死了……”

    他喘息不止地一下下啄着她红得要着火的唇瓣，忍不住地笑着，“可不能死……不然，以后我跟谁做？”

    尹乐菱脸上的潮~红一层泛过一层，想要打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命喘~着气。楚雨寒真的爱死了她这个香~汗~淋~漓~嘤~嘤~娇~喘样子，顾不得她的喘~息，不胜贪~婪地吻着她一遍又一遍。

    好不容易，她才平复下来，睁开迷离的眸子，看着他含笑的眼，她又一阵脸红，“干嘛……这么看我？”

    “我看我的乐儿好美……尤其是……刚刚那个样子。”

    尹乐菱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扯过被子就蒙着头往里钻，可紧跟着他便也钻了进来，在暧昧的黑暗里哈哈笑着，抱住她也不管是哪里，就胡乱地吻。

    “乐乐羞什么？我说的是真的。”

    “你、你在笑话我。”

    “不是。”他抱她在身下裹~紧，吻一口她的唇，“我知道乐乐喜欢，我也喜欢，喜欢疯了。我保证以后都让你这么喜欢，还要让你越来越喜欢，好不好？”

    如果不是在被子里蒙着，他准能看到她的脸、她的身体都红得要着火了，心里狂跳着，嘴里娇~嗔~连连，“谁说我喜欢了？还什么以后啊？做梦。”

    楚雨寒这阵才不管她的口是心非，竟已经开始打起他的小算盘，“乐乐，要是我们原先没那误会，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就该这么快~活了。三年啊，都浪费了。你算算，正常的一周两次，可我们最少要三次，一个月只能按三周来算，就是九次，一年就是一百零八次，三年可就是三百二十四次，乖乖，三百多次就没了，不行，我们以后要把它全都补回来。”

    尹乐菱差点晕了过去，这个人竟在盘算着这样的事，天哪！

    可楚雨寒显然不是自娱自乐，揽过她的腰~肢就贴过去，“要不我们趁热打铁，这就先补回一次。”

    “啊！”尹乐菱真的被他吓到了，伸手掀开被子，气鼓鼓地看着他，“楚雨寒，讨厌！”

    “好不好嘛……”他埋进她的颈窝里竟撒起了娇，然后张开嘴巴就轻~咬~住她的粉颈，开始缠~绵~吮~吻起来。

    “哥……别……”尹乐菱慌了，他是当真的呢。

    “叫我‘寒’……我的乐儿叫我‘哥’好听，像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一样叫我的名字……一定……更好听。”

    叫了十几年的“哥”，真要换做那么亲昵的称呼，尹乐菱还是叫不出口，奈何他故意挑~逗~般地轻~咬~住了她珍珠般的耳垂，惹得她浑身轻~颤~着，更加羞涩，只能想着别的事情摆脱这撩~人的折~磨，“哥……我饿了，人家好饿。”这可不是说谎，昨天就几乎没有吃什么，直捱到这阵儿，以为刷了牙就能去吃早饭了，可现在都快到中午。

    楚雨寒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果真是前心贴后背，心疼地再摸两下，“这阵子都不好好吃饭，你看你瘦了多少。”

    “都怪你。”

    “是，是，怪我。所以我早上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糯米排骨、香~酥丸子还有鸡茸粟米羮。”

    尹乐菱连忙点头，“我要吃。”

    “这阵怕早凉了，你等着，我给你热热去。”说着他就要起身，可是她的小手却拽着他的胳膊没放开。

    “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楚雨寒笑着穿好长裤，回身拥住她，“那我们一起下去。”

    尹乐菱点点头，又皱了眉，“可是我好饿，没力气了。”

    “简单，我抱你。”就见他长臂一揽，就将她从被子里光~溜~溜地抱了起来作势要往出走。尹乐菱吓得大叫起来。

    “衣服，我的衣服呢？”

    楚雨寒只得顺手捞起自己的白衬衣给她套上不顾她的嚷嚷就抱了下楼。

    “这里没别人，就我们两个，光~着也没事，就当是伊甸园了。”

    尹乐菱红着脸擂着他的肩膀，又不敢大的动作。虽然他的衬衣够宽大，长度也能遮到她的大~腿，可衬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自己可没有他这么厚脸皮。

    温暖的阳光顺着宽大的落地窗铺洒满室，地板、沙发、桌面……全都镀了一层璀璨的金，分外耀眼。就连她身上他的白衬衣，也泛着金色光晕。

    楚雨寒索性将所有的饭菜都摆放在了落地窗前的羊绒毯上，然后抱她在自己身侧席地而坐，任阳光天然而原~始地笼罩在彼此身上，没有过多的装点，也成了最美的画面。

    尹乐菱真的饿了，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也顾不得其它，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这边楚雨寒还不停地帮她夹着菜，喂着汤，看她风卷残云般地一会儿就消灭了一大半，他打心眼里惬意。

    尹乐菱差不多填饱了，才慢慢嚼起来，发现了他几乎没动，“你怎么不吃啊，都被我吃光了。”

    楚雨寒笑着一把箍住她的腰，将她揽坐在自己腿上，“看你吃得这么开心啊，我比自己吃了都高兴。”

    尹乐菱这才顾得上看清楚他赤~裸~的上身。他的衬衣给了她，他可不是只穿着裤子吗？原先也不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可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还是环境问题，只觉得他的身体轮廓~逼~近完美，就连肌~肤上也好像升~腾着滚滚热气。尹乐菱看一眼就心里怦怦直跳，小脸也发烧了。连忙慌慌张张地别开眼，“你也吃嘛，原先可总喜欢跟我抢着吃。”

    “小没良心的，有哪一次是真的抢啊，最后还不都是把最好的给你吃了，比没人跟你抢的时候吃得更多。”

    尹乐菱转转眼珠，好像他说的没错诶。那么，就不计较了吧。她伸手夹了一个丸子，“既然这样，你要是不跟我抢着吃了，我的饭量会下降的，张嘴。”楚雨寒乖乖张嘴吞下去，又被她连着喂了三个，然后是排骨、虾饺。

    “最后一个虾饺了，你吃。”

    “要抢的哦，不是让的。”尹乐菱不由分说还是塞给了他。

    楚雨寒只是咬住一半，眼睛瞧瞧她，眸光闪过一抹狡猾，“这不叫抢，这样才叫……”话音的后半句，已经跟着虾饺一起落入了她的嘴里。尹乐菱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使坏的样子，偏不想如他的意，伸着舌头就往外顶，一颗虾饺在彼此的口中，最终也不知道是被推了还是被抢了，也不知道是被谁吞得更多些，只知道，她还在得意自己没有落败的当间，他已经~吮~住了她的舌尖——事实上，是她自己探~入了他的嘴巴里。

    尹乐菱战~栗了一下，已然被他纠~缠得紧紧，而下一秒，她便沦陷了，跟着他的唇~舌不分彼此，无限契合。

    一记热~吻让用餐的气氛变了味，尹乐菱甚至又看到了他眸中的赤~裸~裸~的火光。而她就这样紧贴着坐在他的腿上，他的心跳，他的热量，她完全感受得到。

    “哥……吃饭啊。”怎么就连自己说出的话都如同嘤~咛，带着迷~乱的味道。尹乐菱的脸更红了。

    “乐乐，你饱了吗？”

    尹乐菱直觉性地点点头，又觉得不该，忙再摇头，可他的手已经不太老实地抚~摸上了她裸~露~的腿。尹乐菱慌张地不知所措，抓着他的肩膀，正看到了他肩膀上一圈圆圆的牙印——那是她刚刚咬的啊。他该不会又想要她那个样子，再咬他一口吧……

    就在不期然间，一个念头又闯入脑海，她清清楚楚记得他的脖子上也曾有过牙印的，这件事情，他可还没跟她坦白过。

    “哥。”她撇着嘴巴伸手抵挡住他放肆的手，“你说你和文珊没有，和余晓菲也没有，那和别的女人呢？你肯定有是不是？”

    “我……”

    “你身上的香水味好几天都是不同的，还有牙印，你还想说没有吗？”

    楚雨寒心虚，赖皮着想蒙混过关，嘻嘻笑着抱紧她，“乐乐生气了怎么不早说，要是你早点给我说你在吃醋，我一准早就高兴疯了。”

    “讨厌！讨厌楚雨寒！我后悔了，还不知道你瞒了我多少！”

    “没有没有，我就是一时发昏。”看她不依不饶的样子，还想从他怀里挣扎起身，楚雨寒急急缠着她的小腰，不得不老实交待，“其实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没看仔细，满脑子都是我的小乐乐。你说我在那种地方，要想怎么样还不早就怎么样了，也不用捱到这阵儿是不是？我就是一时气糊涂了，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不不，事实上，也就那么几天，后来你受伤住院了，我早自责的一塌糊涂，就再没做那档子事了。那些女人啊，连我们乐乐的半个指头都不如，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第一五六章 醋坛子 醋缸

    第一五六章醋坛子醋缸

    “你倒是不放在心上了，不放在心上就能那么随随便便了吗？”

    楚雨寒顿感冷汗直冒，可谁让自己理亏，只能想尽办法哄着她，“乖宝贝儿，我该打，你打我吧，怎么解气怎么打。反正我知道是我的乐乐在乎我、紧张我才会这么生气，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打都高兴。”

    尹乐菱当真挥着小胳膊就对着他雨点般地落下，把那时候的委屈一股脑地只想发~泄~干净。楚雨寒先是承受着，渐渐招架不住地故意哀叫出声，左躲右闪地差点摔倒。

    “哎哟，疼……”

    “活该！活该！”

    楚雨寒突然一个饿虎扑食，反守为攻一把将她推~倒~在温暖柔软的羊绒毯上，压~住她光~裸~的双腿，一只手钳制住她两只小手腕，另一只手竟然偷偷地移上了她的腿，然后猛地向上钻~进了她的衣服里，一把捏住了她的小蛮~腰。尹乐菱又羞又恼，挣扎地更用力，也和他的身体更紧密地厮~磨在一起，迅速升腾了热气。

    他不顾她的挣扎，整个人都压了上去，动手开始扯~她本就不堪一击的白衬衣，只消一会儿功夫，衣~扣就全部散~开来，粉~嫩的身~体半隐~半现。

    “啊！哥，你……你干什么啊……”尹乐菱真的要羞死了，抬头就是窗外的蓝天白云山林花草，这宽敞开阔的客厅，还有席地铺就的羊绒毯，简直就好像让她置身在了露天的大自然中，怎么能不害臊。

    “你说我干什么？既然吃饱了，我们就要补课了啊……”

    “补课？”

    “别忘了我们还欠了三百二十三次，怎么能不加把油。”

    “啊……不行不行……”

    他起初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这阵子身体已经紧紧贴上去，手掌也覆~住了她柔~软的高~耸动~情的揉~抚~着，感觉到她的蓓~蕾~悄然~挺~立，好似电流穿过他的手心直贯通了全身，刹那叫他停也停不下来了。

    “讨厌……唔……”

    “我爱你……乐儿……”他一口~吮~住她还未出口的抗议，更拿开一只手完全~褪~去了她散落的白衬衣。尹乐菱知道自己算是完了，楚雨寒一旦有了开始，便完全由不得她了。他说他爱她啊……楚雨寒爱尹乐菱……他的爱，曾未说出口，却是用了十六年的每分每秒书写着，自己却不曾去用心感受。当终于肯定到的时候，才知道这爱，已经排山倒海让自己无法承受，太厚重、太深沉……该用什么来回报啊……唯有用自己，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我每一缕发丝、每一个毛孔……我每一个笑容、每一滴眼泪……我的所有……

    ********

    从中午接到周桐电话说余湘成已经清醒，到楚雨寒来到紫夜阑珊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他们常用的豪华小包里，楚雨寒正端着柠檬水给尹乐菱一口口喂着，一只手还在上下抚~着她的背。

    “你看你看，我说骑摩托车吧，你还非要打车，不晕才怪。”

    尹乐菱再喝下一口柠檬水，不乐意地瞥瞥他，“你还说呢，原先都答应过我再不骑摩托车的，说话不算数，你看你骑一次摔一次，不许再骑了听到了没？”

    楚雨寒抚~着她的手臂顺势一揽，将她抱个满怀，“我就知道我的乐乐是心疼我担心我，好，不骑了，真的再不骑了，除非我的乐乐不要我了。”

    尹乐菱白他一眼，“我不要你了，你就可以带着别人了是不是？”

    楚雨寒失笑，知道她心里还埋怨着他带了文珊的事情，瞧着她酸酸的模样，真真叫他舒畅，低头就在她嘟起的小嘴上啄一口，“你不要我了，我就骑车摔死拉倒。”

    尹乐菱狠狠砸他一粉拳，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得更紧，一边笑着就死死吻住她的唇。

    周桐几个人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他们纠~缠~成一团的样子。几声用力的咳嗽才打断了楚雨寒继续的动作。

    “不好，看样子我们又打扰人家了。”

    楚雨寒抿嘴一笑，坐正身体仍不放开揽着尹乐菱的手臂。尹乐菱这才恍惚地看清楚了来人，一张小嘴还麻~酥着，喘息未平，脸红着不知该躲不该躲，更被他抱着也无处躲，只好往他怀深处缩了缩。自己和楚雨寒曾经的对抗纠葛，怕就周桐他们知道得最清楚，原先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今天又这么腻在一起，怎么都觉得不好意思。

    周桐、张怀恩、方子睿看到眼前这副情景，回头相互眼神的一个交流，全都会心地笑了。

    “看样子这几天只顾着甜蜜了，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都忘了这事了吧。”

    天，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啊？尹乐菱真的无地自容。想起这几天楚雨寒可不就是跟她窝在别墅里，除了买了一次蔬菜水果日用品，便再没出门。饿了便做饭来吃，吃饱了便偎在一起，他还时不时地不管在楼上楼下，床上还是沙发上，便饿狼似的扑过来亲她要她。衣服在身上成了摆设，一会儿穿好，一会儿就又被他剥~干净，任她怎么样又是气又是羞，他就是不放过。即使……即使每次到后来她也总会陷进去无法自拔，可过后回想起来，只有面红耳赤的份。

    最后晨晨昏昏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只是累得腰也要断了，好在每次他就是再热烈，也很小心地再没让她疼过。接到了周桐的电话，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然自己的小腰真的受不起了。本来这个样子就有点不好意思见旁人，又不想一个人留在别墅里，才勉为其难地跟着他来。这时候看着对面三个人揶揄的样子，顿觉脸都没地方搁，真的臊死了。

    楚雨寒才没那么薄的脸皮，他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尹乐菱终于是他的女人了，自己十几年的守护不是白做的，终于有了功德圆满的一天。只是懊恼着怎么要经过这么多事，直到今天才能真正拥有她，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真要好好补回来才行。

    心里这么想着，手下就忍不住将她在怀里再揉两下，看到她红着脸嗔他两眼，他刚想转移下注意力又舍不得，不死心地低头再抢一个吻，怎么都觉得腻不够。

    对面的三个人真的被肉麻得要晕了，全都挤眉弄眼地调侃起来，“喂喂喂，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

    “是啊是啊，别毒害我们的眼睛了，要长针眼的。”

    “要不要我们过一两个小时再来？”

    “去去，说正事说正事。”楚雨寒知道乐菱脸皮薄，再被他们说下去，真要去刨地缝钻了。于是这才放松了怀抱，让她坐直了身子，却仍扣着她的手不放。

    “好，说正事。”周桐拖着长长的音，笑够了才开口，“余湘成今天已经醒了，据说身体倒没什么大事，可是怕银行追贷款，就一直躲在医院不敢回家。订婚宴上余家出了大丑，谁让他搞那么大阵势，还叫了那么多媒体，现在别说是业内，就是整个企业界甚至人们茶余饭后也会把他当笑话。余氏内内外外已经混乱了，他躲是躲不了多久，下来都得走破产和被收购的路。”

    “这种满目疮痍的样子，恐怕没人敢要吧。所以先不急，等他自己急的时候，对我们更有利。”楚雨寒不紧不慢。

    “那倒是。余湘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暗地里已经安排家人移民的事情了，还不敢让外界知道，怕被银行将资金冻结，连家底都没了。”

    “哦？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好心提醒一下银行方面呢？”

    几个人相视一笑，便都了然。

    尹乐菱虽然参不透他们说的门道，但也听得出来是余氏出了大问题，而且该是拜楚雨寒一手所赐，甚至他还要斩断余家的后路，让他们更陷入困境。包括那所谓的“订婚”也是一步棋局，那么好胜心那么强的余晓菲怎么受得了啊？

    尹乐菱想到这里，心情颇有些矛盾地斜了楚雨寒一眼，被他看个正着。

    “这是什么表情啊？”楚雨寒伸手捏捏她粉嫩的脸蛋，“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有什么好高兴吗？你这么整余家，让他们一下子变得这么困难，以后怎么办啊？还有晓菲……”

    “傻丫头样儿，该你替他们操心的吗？忘了他们原先怎么算计你的？”

    尹乐菱明白了，楚雨寒搞这么大动静，还是因为她。“可是，哥……其实，怪我自己……”

    “怪你什么？说到底就是余晓菲。”

    “其实晓菲还帮我从她家逃出来了的。”

    “这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楚雨寒语毕，就和周桐他们说起了些工作上的事，尹乐菱听不懂，也没心情去听，只是为余晓菲这一件事盘旋着。

    直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雨寒伸手揽起她的小腰站起身，尹乐菱才回过神来，“要走了？”

    “你还想在这儿玩玩吗？”

    尹乐菱摇摇头，“这里太吵，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真是见色忘友的家伙！三个人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能苦笑摇头。刚刚走出去几步的尹乐菱却又转身小步走到了他们面前，先是弯腰鞠了一躬，才抬头漾出一个笑容，“周桐、张怀恩、方子睿……谢谢你们。”真的要感谢的太多，让她除了说出一句“谢谢”再无法表达。

    看着她月牙儿一般笑着的眼睛，还有弯弯的唇角，看着她再跑回楚雨寒身边牵住他的手，和他离开的背影，三个人都笑得有点傻，好久才反应过来。

    “呵，值了。”

    “第一回打心眼里嫉妒这小子了。”

    周桐左右拍拍他们的肩，“信不信我们就是做再多坏事，死后也能上天堂。”

    ********

    “哥，回去吗？”包间外已经人声鼎沸，乐声嘈杂，这个时候的紫夜阑珊尹乐菱很不适应。

    楚雨寒牵着她穿过吧台往外走，还在犹豫是走上楼上套房还是出去的当间，就听有人叫着“寒哥”，紧接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直冲楚雨寒而去。待尹乐菱看清时，一个穿着惹~火的美女已经攀住了楚雨寒半边肩膀，“寒哥我总算找到你了，你上会说好带人家去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玩的……”

    尹乐菱一阵寒气直冲背脊，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往外走，偏偏一路挤过去又听到了好些叫“寒哥”的声音，且音色各异。

    尹乐菱气愤地跑出紫夜阑珊，沿街毫无目的地跑了好远，心里掐算着怎么楚雨寒这么长时间都没赶上来，难不成还真跟那些人纠~缠着啊！于是气鼓鼓地放慢了脚步，气息还没有喘匀，肩膀就被后面而来的手臂紧紧抱住。

    “完了完了，以为是只醋坛子，没想到是醋缸呢。”

    尹乐菱挣了两下只是徒劳无功，“你都知道我不爱吃酸的，才没工夫吃你的醋。”

    “吃醋就吃醋呗，还不承认？你都不知道你整天让我吃醋成什么样，就是泡在醋缸里长大的。”

    “才没有！我从来都不像你这样，全是你自己瞎想，乱怀疑我。”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在这件事上，楚雨寒知道自己理亏，忙不迭地娇~哄着，“乐乐我知道错了，刚那几个我都分不出谁是谁……”而且还让他甩了好一阵才甩掉，原来乱七八糟的女人真不太好招惹，也不知道周桐他们三个是怎么如鱼得水的。

    楚雨寒一阵苦笑，转到她面前抱着她就是一顿雨点般的细吻，不顾她的推推打打，他只是嘻嘻笑着抱得更紧，“我的乐乐可是知道疼我在乎我了，这感觉真舒坦。”

 第一五七章 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

    第一五七章让全世界知道你是我的

    尹乐菱更气了，“可是我一点也不舒坦，你再这样我就……再不理你了。”

    楚雨寒郑重地使劲点头，还煞有介事地举手发誓道：“以后我晚上都不来紫夜阑珊了，有事的话就白天来，如果我再让我的乐乐不舒坦了，就罚我……再也不许跟乐乐上床。”

    尹乐菱的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甩他一拳就要跑，却又被他追上抱进怀里，“怎么啦？这誓发得不够毒吗？这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讨厌讨厌！”

    “那要怎么样，乐乐说。”

    “我、我要你保证不许再碰别的女人。”

    他低头凑近她，“我保证。”

    “不许你亲别的女人，哪里都不行！”

    “我保证。”

    “还有抱也不行……”

    “我保证。”

    “牵手也不行，都不行！”

    “我保证，不亲、不抱、不碰，我连看都不会看别的女人一眼，好不好？楚雨寒这辈子只跟我的乐乐亲亲爱爱，只碰我的乐乐……”最后的话语终是隐在了他吻着她的唇间，不顾她负气地张嘴将他的舌尖咬~住，他只是低低笑着温柔吮~吻，直将她所有的思想沉溺，深深埋在他怀里嘤~咛出声，松开了贝齿，任他索求。

    “小乖乖……这么热情我可受不了，害我大街上都想要了……”

    楚雨寒一句半真半假的调侃，换来她又是几记粉拳，他哈哈笑着，还不待她准备好，一挺腰将她背在了背上。

    尹乐菱手忙脚乱地连忙抱住他的肩膀才算稳住自己，“放我下来啦，我自己能走。”

    “还是我背着吧，我的宝贝儿这几天累坏了。”

    尹乐菱一头埋进他背脊，脸庞更红了，“哥，你要一直背我回阳明山别墅吗？”

    “知道你喜欢住那里，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先住回家里吧。因为我得处理些公司的事情，没办法天天往阳明山跑了。”

    “嗯。”

    “不用忌讳什么人的眼光知道吗？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尹乐菱一阵窝心，伸手抱紧了他，“我只要你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

    两个人回到家里，没有惊动姜成娟和其他佣人，楚雨寒牵着尹乐菱就想要直接上三楼。尹乐菱慌慌张张地紧摇着头，楚雨寒低低一笑，抱着她的小腰就挤进了她的小卧室。

    尹乐菱想要赶他回自己房间，可楚雨寒怎么能随了她的愿，非说不搂着她就睡不着。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还是滚进了棉被里。

    尹乐菱绯红着脸庞，躺进他的臂弯，只觉得心口跳得比哪一次他溜进来的时候都要剧烈。原来真的接受自己做了楚雨寒的女人，是会变得不同啊。

    “就这么搂着，怎么都比自己睡着舒服，是不是？”

    尹乐菱心底里自然也不想一个人，也知道不该再忌讳别人的眼光，可突然要转换过来还是有点不适应，“姜姨会听到的，她会不高兴……”

    “听到什么？”楚雨寒故意问她，“乐乐在想什么啊？哎哟，我有点不行了，今天先饶了我一晚吧。”

    “我哪有想什么啊！讨厌！”尹乐菱又羞又恼，楚雨寒呵呵笑着翻身钳制住她不老实的拳头。{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小傻瓜，逗你玩的。我的意思是，妈她心里早明白我们的事，管她高不高兴，她要乐见其成，早在几年前也不会有那档子事了。我们需要磨到今天，她做了不少梗，我真的恨死了。”

    “不要，不要恨姜姨。”尹乐菱脱开他的钳制，伸手攀住了他的肩，“姜姨心底里也是想要维护你，她怎么也是你的妈妈，怎么也养育了我十几年。”

    “小乐乐，就你最善良。”楚雨寒疼爱地蹭蹭她的小鼻尖，“也就只有你这么善良的丫头才能被别人骗得这么惨。”

    “我才没有惨呢，我觉得现在……很开心。”

    楚雨寒转身将她紧紧抱住，“好吧，还是就这么善良下去吧，反正以后所有的危险都有我替你挡着了，你只要在我身边永远开心就好。”

    尹乐菱伸手抱住他，重重地点点头，心里盘旋着的一个念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哥，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为难余家了啊？”

    楚雨寒低头看看她清白的大眼睛。

    “我知道你记恨他们曾经做的对楚氏不好的企图，还有对我做的事。可是后来也没出什么大事，而且也过去这么久了……哥，晓菲还是我的好朋友呢……”

    “她当你是朋友了吗？”

    “原先也怪我……如果我早可以知道自己心里的感觉……也许就不会被她蒙蔽了。”

    楚雨寒长长叹口气，低头吻吻她的发际，“我的小乐儿啊，你让人不心疼都不成。”

    尹乐菱嘟嘟嘴巴，学着他的样子抬头在他饱满的额头啄了一口，“我的好哥哥啊，你说你要让我开心的。”

    ********

    楚雨寒起先接连忙了几天，虽然尹乐菱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有回来，而且还无一例外地会挤上她的床，抱她在怀里抚~摸~亲吻一阵，然后很疲乏地很快就睡着了，所以她也没来得及问他关于余家的事情。只是嗅着他怀里熟悉的温暖的味道，她窝进去就会睡得很安心。

    直到楚雨寒在公司加班了两个通宵后，尹乐菱才知道了事情的进展状况，还是从姜成娟那里知道的。

    “这病是越养越金贵，都可以目中无人了。”

    刚刚想穿过客厅去花房的尹乐菱是真的没有看到背身坐在客厅沙发喝茶的姜成娟，而在姜成娟对面坐着的竟是杜曼妮。姜成娟突然而至的声音，分明是说给她听的，否则这么多天，佣人已经习惯将三餐分别送去她们各自的房间，而使得她们碰面的机会很少，就算见到了，姜成娟也总是别开眼好像没看到她。所以听到这声音，尹乐菱忙停下脚步走过去，“姜姨。”然后又笑着转向杜曼妮，“曼妮，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来了有一会儿了。”

    在家里憋闷了好几天的尹乐菱正高兴看到亲近的人，于是过去就坐在了杜曼妮旁边，挽住了她的胳膊，“那你不说上去找我？”

    “哦，我来陪姐姐说说话，听说你在养病，怕打扰你。”

    尹乐菱愣了一下子，杜曼妮突然改的称呼，让她完全没有反应上来，脑子转了转才想起她说的“姐姐”是姜成娟——哦，她嫁了小舅舅，可不是该跟着喊姜成娟“姐姐”吗。尹乐菱忙笑笑掩饰着自己的不适应。“曼妮，你这几天好吗？还有小舅舅好吗？”

    杜曼妮心里不由得酸涩着，“他啊，都快忙死了。”

    那边姜成娟说道：“前一阵他说胃不舒服，让我帮忙买了些胃药，最近好了吗？”

    “啊……嗯，没事没事了。”杜曼妮当真没有注意到姜成熙有胃不舒服过，只能潦草带过，“估计是累的。为了公司的事情，他连吃饭都不记得。”

    “那可不好，怎么都要定时吃饭。改天我做些他喜欢吃的东西让佣人送过去。”

    尹乐菱也担心地连连点头。

    姜成娟却突然冷冷地开口了：“乐菱啊，怎么下楼了，你可要当心身子啊，有个好歹的，雨寒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放过。”

    尹乐菱咬咬唇，对这样的姜成娟心里有点酸酸的委屈，“姜姨，我的身体没事了。”

    姜成娟冷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哟，可不是没事了吗，还红润了不少啊，这又把雨寒套在手心里了，身体能不好吗？”

    这话似是对杜曼妮说的，句句在尹乐菱听来都对自己带着刺。有些日子没有和曼妮聚一起聊天了，自己现在和楚雨寒的状况她应该不知道，叫姜成娟这么一说，不知道让曼妮怎么认为了。

    于是尹乐菱轻轻拽拽杜曼妮的胳膊，想要示意她和自己到别处聊，但对方却似乎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只是对着姜成娟礼貌轻笑。

    “哎，和余家多好的一门亲事啊，就这么当儿戏了，雨寒真的着了魔障。”

    “我也奇怪呢，那天是被成熙拦下来了没有去现场，过后看得各种报纸杂志上写得都绘声绘色极了。”

    尹乐菱听得出来，这话是把这“魔障”指认在她头上了，可是杜曼妮却跟着附和，让她心里更加委屈起来。

    “姐姐，不过话说回来，这婚事不成也就不成了，要不余家现在这倒霉的结果，还不得摊上我们帮忙担着。”

    听这话，姜成娟和杜曼妮好像并不知道余家这个结果是楚雨寒一手策划的。是啊，楚雨寒在别人眼里都是阳光、亲和而优秀的，恐怕只有得罪了他的人才能见识到他的阴险和冷酷。更有甚至连现在的余湘成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楚雨寒陷害了，尹乐菱相信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姜成娟却摇摇头，“可既然不成了，也就不该讲这个情面，想当初他们余家是怎么算计的想要把楚氏据为己有啊，雨寒就该在今天把他们赶尽杀绝才解恨，只是收购了余氏，而放过他们带了那么多家底去移民，也太便宜了。”

    尹乐菱精神为之一振，“姜姨，你是说，晓菲和家人已经移民了吗？”

    姜成娟瞥过她一眼，“看你这高兴的表情，觉得余晓菲走了，雨寒就注定是你的了吗？”

    “我……”

    “对啊乐菱，你和李慕辰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回法国？”杜曼妮接口道。

    “我……应该不去了。”

    “不去了？”她突然轻轻笑了，却带着薄凉，“乐菱，你的心思还真是海底的针啊。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不喜欢楚雨寒，还要和李慕辰去法国结婚的吗？”

    姜成娟冷笑了两声，“这就是‘手段’啊，以退为进，不然我们雨寒怎么能被缠得团团转。”

    “不是。”尹乐菱终是忍不住地豁然起身，姜成娟的态度她有准备，可是连杜曼妮都冷言冷语的样子，真的让她不好承受，她的两只手也用力攥紧了，呼吸难平，忍着眼底的热潮看看她们，“我没有用什么手段，我、我喜欢楚雨寒，是真心的，只怪自己明白得太晚……不，还不晚，我们要在一起，一定会在一起的！”

    ********

    尹乐菱一路跑出家门，只想立刻见到楚雨寒，想要说自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都不怕。待她乘着地铁，转乘着公交车，最后来到楚氏办公楼的时候，心绪也平静了许多，回头想想也许杜曼妮并不是鄙夷她的意思，反过来说，自己那样摇摆不定，对李慕辰言而无信，对楚雨寒兜兜转转，的确是不应该，就是被别人指责了，也是无可厚非的。

    接待小姐听到她找楚雨寒，先是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然后就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老老实实说没有。对方便说楚经理现在不方便会客，将她挡在了外面。尹乐菱一阵沮丧，又没有电话可以联系他，只能先等在接待室的一边。

    也许是快要到下班的时候，工作一天的员工都放松下来在旁边的休息室喝咖啡放松，尹乐菱便听到了就那一会儿功夫，来来回回很多人嘴里说着关于楚雨寒的事情，而且显然都是女员工。一个夸“楚经理”才干非凡，一个又说“楚经理”风度翩翩。尹乐菱还有点自豪得意的时候，已经有人攀比起“楚经理”这一天和谁说了更多的话，甚至还有更直露的，说“楚经理”这几天工作太辛苦，她要回家煲汤带来给他明天午餐时补一补。

    尹乐菱真的越听越气闷，满腹的酸水汩汩地冒着泡。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听着类似这样的话早成了习惯，原先只知道越是这样越是讨厌楚雨寒。这时候想来，不是真的讨厌他，而是讨厌他走到哪里都这么惹人注目，尤其是女孩子都恨不得和他发生点什么，这简直让她嫉妒得要命。差点想要跑过去告诉她们，楚雨寒是她的，叫她们都别打他的主意。

 第一五八章 喜欢得神魂颠倒

    第一五八章喜欢得神魂颠倒

    正在这时，尹乐菱就看到了姜成熙远远路过走廊的背影，她忙叫出声，“小舅舅。”

    跟着她一声叫，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里，姜成熙一回头看到了她，先是一愣，然后瞬间闪过一秒的仓惶，继而微笑地走过来，“乐菱，怎么在这儿？”

    “我……没事随便走走。”一下子真不好意思说自己一心来找楚雨寒，尹乐菱话未出口，脸庞就先泛起红晕。

    “那怎么不进去？”

    尹乐菱看看接待台，再看回来“没事没事，我怕打扰你们工作，就在这里坐坐。”

    接待小姐意识到自己挡错了驾，忙过来诚惶诚恐地回话，“姜总，是这样，这位小姐说找楚经理，可楚经理在办公室休息，不方便打扰。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没关系，你去忙吧。”

    自己的目的还是被说了出来，尹乐菱只能局促地笑笑，上前拽住了姜成熙的胳膊，“小舅舅，哥在干什么？”

    姜成熙自然看得出尹乐菱脸上红润的色彩，也想到她和楚雨寒该是有所发展的，早在楚雨寒失踪了几天重新回来公司进行收购余氏的工作时，他就能看出他的意气风发，还有时不时展露在唇角的笑。那么，是否证明自己听了周桐的话是正确的选择呢？那么……就这样埋在肚子里吧，让自己受一辈子的自我谴责。

    姜成熙看似不经意地将手臂抽离，引着尹乐菱向里面走，“因为工作的事，白天开会晚上加班出方案，事情太多，雨寒忙坏了，刚刚让他抽空去办公室睡会儿。”

    “那我……”

    想说自己去办公室悄悄等等的话还没说出口，姜成熙已经将她领着拐到了一个走廊前，对着里面的大门指了指，“就在那儿。乐菱，我还有些别的事处理……”

    尹乐菱点点头，又冲他甜甜一笑，“小舅舅你去忙吧，对了，你也别太累了。我刚刚才听姜姨说你的胃不好，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姜成熙心头一热，看着那一张纯净真诚的可爱脸庞，喉咙竟有些泛酸。为这么一个精灵终是属于楚雨寒的，为她对自己如此信赖自己却已然无颜承担，为那个该是最关心他的妻子，却没有问候过一句让他注意身体……

    ********

    办公室里有着浓厚的烟味，楚雨寒仅是横躺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西装外套本是盖在身上的，这时候也滑落在地上一多半。

    尹乐菱小心翼翼地过去先将窗子打开了半扇透透气，再将灰蓝色的百叶窗转动一下，遮挡住了正刺在他脸上的阳光。然后她才轻轻走到沙发边，拾起了外套帮他盖好。看他依旧沉沉睡着，浓黑的睫毛落下一轮阴影，使得那一张俊逸的面孔更加生动，让她的眼睛舍不得移开，索性倚着沙发蹲下身子，支着自己的下巴悄悄地看。

    那每一笔线条、甚至眉梢和细微的唇角，她都是那么谙熟于心，可又似乎从没有仔细看过，这时候这么近的看着，只觉得怎么看都怕不够透彻。自己已经浪费了十几年都没有好好用心去看，该怎么样才能弥补回来啊？

    思绪一边在漫无目的地飘散着，指尖也忍不住地爬上他的额头，将那些微凌乱的发一点一点拨弄整齐。想要移开又有点贪~恋，再游移上他的浓眉……他笔直坚~挺的鼻梁……怕惊扰了他，她的指尖只是在离他几毫米的空气里描绘，不敢真的抚~摸上去，直到那漂亮的唇……

    尹乐菱心尖颤颤的，冥冥之中完全被蛊~惑了心智，眼中渐渐的只有他的唇，放大……再放大……她慢慢将脸庞贴过去，甚至翘起了小嘴……真的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想要贴合他的唇，是的……吻一下，就一下……

    屏着呼吸，尹乐菱捂着狂跳的心，几乎已经能感觉到他的双唇上传来的阵阵热量……

    几乎已经要吻了上去，尹乐菱脸一红，又瑟缩了回来。老天！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个不害臊，想起原先避之不及，这时候竟想要这么主动，简直太丢脸了……可是……他明明说了——楚雨寒的尹乐菱、尹乐菱的楚雨寒，楚雨寒不就是尹乐菱的吗？自己偷偷吻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反复给自己鼓起勇气，尹乐菱再屏息俯下头，一点点靠过去……再靠过去……就吻一下，应该不会打扰到他，更不会被他发现吧……嘘……

    “急死我了，要亲就快点。”

    “啊！”鬼魅般的声音直吓得尹乐菱叫出来，更一屁~股跌坐在地，抬眼才看到楚雨寒半眯着眼睛看着她，一脸的坏笑。显然他早就醒了，起码在她有了这企图的时候，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尹乐菱羞得没地方躲，就想起身跑到一边去，奈何还没站稳，就被楚雨寒伸手便捞住腰际，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哥……”尹乐菱跌在他身上，被他的手臂箍住动弹不得。这里的沙发可不比家里的宽大，既不能躺在他旁边，也不敢用力挣扎怕会摔在地上，她那小小的身子便只能选择整个趴在他身上。尹乐菱红着脸庞看着他还在嘻嘻笑的脸，“好讨厌，你醒了还装睡！”

    “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当我真的还在睡。”楚雨寒果然又闭上了眼睛，却微微抬起了下颌对着她，“我睡着了，你继续吧。”

    尹乐菱伸手作势掐着他的脖子，“讨厌！还装。不理你了，松开。”

    楚雨寒只得又睁开眼睛，却没有松开手，呵呵笑着“小乐乐，你不会这时候才情窦初开，喜欢我喜欢得神魂颠倒吧。”

    “臭美吧，谁喜欢你来着。”

    “都要偷偷亲我了，还说不喜欢。好乐乐，亲吧，我想你亲我。”

    “才不要，好重的烟味，哥你能不抽烟了吗，你……”话未说完，他的双手已经捧住她的脸庞拉低，一口堵住了她的唇。尹乐菱支吾了一声，双手虚软地扶住了他的肩，整个身体都瘫~软在了他的胸膛上，毫无戒备地开启了双唇，任他暖~软的舌放~肆驰~骋在她口中……缠~绕……密裹……

    仅仅一个长吻，完全涣散了她的神志，娇~喘地微微分开时，她的脸庞也潮~红了，双眼柔得像两汪春~水。尤其是那嫣红的玫瑰似的唇瓣，简直娇艳欲滴，流露着魅人的性~感……

    他不舍而贪~恋地再含~住她的香甜，细细在口中品尝着，呢呢喃喃地沙哑出声，“我就知道……我的乐乐喜欢……我早就知道，我的乐乐喜欢我的吻，是不是？”

    尹乐菱的心尖轻颤着，他所有的吻都好像潮水般涌来……从十五岁生日被他夺了初吻，到十七岁赛车场上第一次闭上眼睛在他的吻中沉沦……甚至十八岁时，他含~着泪吻她祝她生日快乐……他的吻啊……早就扎在了她的心里，生了根了……

    “哥……”尹乐菱轻轻唤一声，伸手抱紧了他，埋头进了他的颈窝，“哥……我们……会在一起的吗？会一直在一起的吗？”

    “会，当然会。”楚雨寒抱紧她娇~小的身体，抚着她脑后的发，“小傻瓜，怎么突然跑这里来，就是想给我说这个吗？”

    尹乐菱没有吱声，只是将身子往上爬爬，更紧地抱住他。

    “乐儿，怎么了？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是妈为难你了吗？”

    尹乐菱咬咬唇，想想不该因为姜姨和杜曼妮的两三句话打扰他的心情，于是笑着抬起小脸，“没有，我就是太闲了，就想过来走走。”

    “是想我了吧。”

    尹乐菱笑着再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指尖随意地拨弄着他衬衣胸口上的扣子。

    “两天没有回家搂你睡觉，是不是睡不着了？”

    “才不是呢。”她的小拳头瘙痒般地砸一下他的胸口，“我知道了晓菲已经和家人移民了，你并没有真的让他们一无所有，我知道，哥是听了我的话才放手的是不是？”

    楚雨寒捏捏她的小鼻尖，充满了宠溺，“我对付余家，就是为了惩罚他们当年落井下石企图侵吞楚氏，更想替你出出气。可要是这样反而成了你的心事，让你不开心了，我又何必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知道你对我好。”

    “真难得，你可算知道了。”

    尹乐菱不服气地嘟嘟嘴，“你怪我呢啊？那算了，我回家了。”

    “诶，不许走。”他再箍紧了她，“好好陪我待会儿。”

    “我知道你很忙，刚在外面碰到小舅舅了，他说你又是开会又是加班的，连觉都没睡好。所以我过来没想吵醒你的，你该多睡会儿。”

    “这两天是忙了点，正是对余氏进行收购最关键的时期，需要整合安排调整的事情太多了。别说是我，小舅舅自己也两天没合眼。”

    “你们都这么忙，我可以帮些什么吗？原先爸爸也说过等我留学回来可以来公司帮家里的，哥，我想我可以来设计部啊，从小职员做起，也算是学以致用。我不想在家里闲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会这么想。不急，等收购的事情忙完，公司各个部门调整好之后，随你的愿意。只是，我怕你累着，你要不想在家闲着，不如跟我在办公室里，坐在这儿整天让我看着就好。”

    “那算什么工作，才不要。”

    “真不要？别后悔啊。你都不知道这里多少女职员整天就想往我办公室里面挤……”

    这下子正踩到尹乐菱的痛处，小嘴一下子翘得老高，狠狠白他一眼，“我知道，都在计算着你一天跟谁说了几句话，还有人要煲汤给你补身体呢，楚经理真是辛苦。”

    楚雨寒失笑，上下揉着她的粉红脸蛋，“真酸，瞧这小醋样儿……真讨喜。”

    “你……真讨厌！”

    楚雨寒乐得抱过她的小嘴亲了一下又一下，“设计部工作那么累，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你还说我讨厌，真没良心。算了算了，你要不喜欢跟我待在办公室，等我忙完这一阵，带你出去好好玩玩，玩够了回来再说上班的事。”

    “玩？去哪玩？你现在回公司上班了，还有那么多时间玩吗？”

    “怎么没有，楚氏有小舅舅，我才不担心呢。所以才要他继续做楚氏的总裁，我这个总经理挂个职就好，我只想好好陪着我的乐乐。”

    “多亏有小舅舅了，你也该让他歇歇。小舅舅从结婚后就没跟曼妮度过蜜月，真亏待人家。”

    “得，就会替别人操心。关于杜曼妮的，你还是少理会得好。”

    “怎么了？我的朋友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曼妮更算是一家人了，关系该更亲密才对，你还叫我少理会。”

    楚雨寒知道，自己没法让她从意识里将她认为的好朋友隔离开来，既然她不愿意接受也无所谓了，反正他就在她身边，足以保护她不再被未知可能的危险伤害就好。于是他也就转了语气，“我的意思是，那已经是他们的家事了，你操不上这个心，咱们管好咱们自己就成。小乐乐，说说你想去哪儿玩？”

    “我想……”尹乐菱摇摇头，“我想不出，我想到的地方你怕不愿意带我去。”

    “什么地方？”

    尹乐菱咬着唇角看了他好一会儿，“我想去……法国。”

    楚雨寒果然皱了眉，还不待他的酸气泛出口，尹乐菱忙截断了他，“我就说你不愿意吧，我又不是要做什么，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你倒说说是哪两件。”

    “我、我知道你会想到……李慕辰……”

    感觉到他身体肌肉的倏然紧绷，尹乐菱不乐意地揪着他的衣服磨蹭，“不许你乱想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的，我是因为担心卢庆安的病情。李慕辰走后来过一次电话，说卢庆安的病情有所好转，需要再动一次手术看结果。可是这都近两个月了，我再没得到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手术结果如何。我怕是不好的结果，所以慕辰才不再来电话了。我真的很担心这件事，你知道吗，卢庆安他……情况很糟。”

 第一五九章 给我生个宝宝吧

    第一五九章给我生个宝宝吧

    楚雨寒还是不为所动，一脸的沉穆。尹乐菱颇有些委屈，她知道楚雨寒会不高兴，可她也没办法当做这件事与已无关，而且每每想到这件事，便会别无选择地想起李慕辰宛如春风般的笑脸，总会让她暗自揪心一下子。离开的时候，他说会一直等下去，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再见的时候，她除了说“对不起”又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可是，她已经能清晰地分辨出，她对李慕辰的想，是“想起”不是“想念”了。

    “哥……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我不想这么憋在心里偷偷担心，不然你会更不高兴的吧。我哪怕只要知道他的情况就好。我想去法国，也不是因为一定想要见到他们，我真的只是因为不知道才担心的。”

    楚雨寒看她紧张的小脸，心里自然知道她不会还去喜欢李慕辰的，不，她应该是压根就没真的喜欢上过。可是听她说起了，难免心里不爽。而且他知道，不是李慕辰没有再打电话找过她，而是佣人依他说的给扣了下来，起码每周有一通吧。这时候想想，与其让她这么担心着，不如让她和李慕辰说清楚了好。于是将胸口的不爽努力地往下压压，才又捏住她的下巴对着自己，“想去法国要不是因为想要见到他们，那又是为什么？”

    “我……”尹乐菱看定他的眼睛，眼底有些微澜波动，“我记得，你说过……我们在巴黎，可以穿过凯旋门、攀登埃菲尔铁塔、瞻仰卢浮宫；还有在西堤岛上，参拜巴黎圣母院，在最神圣的教堂里与上帝对话；夜晚泛舟塞纳河，穿过三十六座大桥，品尝法国蜗牛和鹅肝酱……耳边听着肖邦的夜曲……衣香裴影，浪漫无度……”

    楚雨寒胸口像被狠狠击中，捏着她下巴的手一把抚上她的后颈，将她的脸庞紧紧贴近自己的。他知道了，她的乐乐是那么在意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听在心里的，怎么能不叫他感动。

    “乖乐乐，想去吗？”

    “嗯，我在巴黎三年，哪里都没有去。真的，除了学校除了图书馆，就只去过巴黎圣母院。你说过那里是可以和上帝对话的地方，我想我在那里对爸爸忏悔，为卢庆安祈祷，还有，和你说话，你可以感觉得到……”

    “小傻瓜，真是惹人心疼的小傻瓜。我们就去巴黎吧，我一定补给你所有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地方，嗯，我们可以住在艺术桥附近，天亮了我陪你去桥上写生。那里桥北是卢浮宫，桥南是法兰西研究院，桥上有小灌木、花丛、长凳，简直就是一个悬空花园，对了，桥栏杆上还竖立着弗朗西斯的作品。很多画家、摄影师都会在那里找灵感，那里你一定喜欢极了。”

    “嗯，喜欢，一定喜欢。”

    “到时候啊，别喜欢得不愿意和我回来就好。”

    “可我要是真不想回来了呢？哥你会陪我吗？”

    “我啊……除非……”楚雨寒嬉笑着突然一个翻身，狭窄的沙发上，他几乎是凌空一跃便将她翻转到他的身~下覆住，“除非啊，你给我生个宝宝吧，然后我们就在那里安家。”

    尹乐菱实在没想到他冒出了“宝宝”的话题，这她连想都没想过，似乎是太遥远的事情啊……宝宝……天哪，楚雨寒和尹乐菱的宝宝！

    “瞧这一副茫然的模样，难道你不知道宝宝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会不知道，尹乐菱红着脸伸手抵~住他这就压下来的胸膛，说话也紧张得结巴了，“知道……不、不是……不可以、现在……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这就再教教你。”

    “啊……哥，唔……”

    这是办公室啊……是办公室的沙发上……尹乐菱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就感觉他鬼魅的手已经从她的腰际探~了进来，顺着她的腰~肢而上，抬起她的身子轻而易举地从背后解~开了她内~衣的钩扣……

    倏然的释放感觉让她心颤不已，又羞又臊地带着娇~嗔轻咬一口他撩~入她口中的舌尖，怎料到他紧吸一口气，甚至轻轻嗯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更放肆地满满握住了她胸~口的柔软……

    “哥……不要……”

    “我想要……宝贝儿，好些日子没要了……想死我了。”

    “啊……办公室……”

    “没人会进来的……只是……没法子叫得那么大声……”低哑呢喃着，他一口轻~咬上她的锁~骨，害她“啊”地叫出声来。

    “乐菱……”一声轻唤随着推门应声而入。沙发上正交~缠~的人儿触电般地惊慌起身，楚雨寒尴尬地忙用身体挡住衣衫~不~整的尹乐菱，再揪~扯好自己的衬衣襟口，抬眼看看愣在门口的姜成熙。

    显然姜成熙也是被惊呆住了，但即刻反应上来，局促极了，“我刚刚要敲门进来找你……听到……乐菱……”

    楚雨寒笑着用后背撞撞身后的人儿，“瞧，让你别叫那么大声，小舅舅当我又欺负你了。”

    背后的小手掐了他一把，“你就是在欺负我。”

    听那娇滴滴的声音，楚雨寒笑得更得意，而姜成熙又怎么能不明白，只得找借口离开，“本来是拿整合方案给你的，明天吧。”

    “没事没事，给我拿回家看，小舅舅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吧。”

    姜成熙将手里的文件夹远远放在进门处的小桌上，便急急退身出去了。关门之间，还听得楚雨寒调笑的话语，“小乐儿，我们继续吗？”

    “讨厌，回家啦回家啦。”

    “回家要两次。”

    姜成熙心中一阵酸甜糅杂，虽不知道周桐最后到底想了什么办法将那罪孽瞒天过海，但他们两个现在很甜腻很快乐……乐菱又变得娇嫩而可爱，比起在李慕辰身边是一种更真实的幸福感觉，原来兜兜转转，画了一个圆，只是自己成了最见不得光的一个败笔。乐菱啊……原谅我，我愿意用一生的笑容、健康乃至生命，换取你能够永远幸福，永远如此刻这么幸福。

    ********

    杜曼妮回到家，就感觉今天姜成熙遇到了怎么样的好事情，已经很久没下厨的他，做了好几样好菜，还不要她搭手。直到饭后，也是他一个人收拾停当，还倒了杯热牛奶给她。

    “今天心情很好吗？”

    姜成熙顿了顿，心情算不上是好，只能是觉得压在胸口快要让他窒息的巨石，突然一下子沉到肚子里，得以喘口气了，就连多日来胃里好像一直堵了一个大铅块，也一下子舒服了许多，连饭也多吃了一碗。他涩涩地笑笑，“因为公司收购的事进展得比较顺利吧。”

    杜曼妮有些怀疑地看看他，转而有些赌气，“收购余氏这么大的事，好像都是楚雨寒的功劳了，公司上上下下都在鼓吹他有多精明厉害，你还有什么跟着高兴的。”

    “事实上就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该高兴呢？”

    这下子杜曼妮更不乐意了，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牛奶，“成熙，这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楚雨寒现在回了楚氏，那么你呢？楚氏最艰难的时候挺过来，可全是你的功劳，不但这样，你还让它发展得这么好，楚雨寒本来就是在坐收渔翁之利。你现在该争取你的权益，而不是替他高兴。他越是这样，越可能有一天让你从楚氏离开，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成熙的脸色立刻就垮了下来，皱眉看了她好一阵，“原来你担心这个。”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现在会主动去找姐姐聊天呢，现在我们要尽可能地从姐姐那里得到肯定，才不至于在楚氏失去了地位啊。”

    “你……你还真费心啊。”这个女人在他眼里真的越来越陌生了，姜成熙起身就往书房走过去，刚刚释放了一些的心情再一次阴云密布。

    杜曼妮心里虽不服气，但也意识到自己表露得太直接了，姜成熙和楚家的感情自然不是她认为的那么肤浅，跟楚雨寒这个“外甥”的感情更像是亲兄弟，她不能因为争取了经济、事业上的利益，而让家庭产生矛盾吧。她知道要维护姜成熙和她的感情已经不易了，所以现在，她还是得顺着他点。

    想到这里，杜曼妮咬咬牙，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着送到了书房里。

    “成熙，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她放了牛奶在书桌上，看到他看文件的眼睛连抬也没抬，压着心里的郁闷，她过去他身后，伸手揉~捏~着他的肩，“我看你每天这么辛苦，真的是替你心疼而已，不是说想要争什么，只是怕没人记得你的功劳。”

    姜成熙轻叹一口气，才开口说道：“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成长经历吧，我和楚家本来就是一家人，怎么会分得那么清楚。再说，如果不是三年前的变故，我也不会放弃自己在法国的事业回到楚氏。无论从哪一点说，你觉得我有必要去争什么功劳吗？争这功劳又有什么意义？也许我明天就会主动离开楚氏，因为它原本就是楚雨寒的。”

    杜曼妮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多少赌气的成分，反正她可不想他真的就这么离开楚氏了，没有了现在在楚氏的“姜总”的地位，总归前途是未卜的，这步路她很不乐意走。于是她只能撒娇般地抱住他的肩，“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真是一点也不明白女人的心呢，你不知道在老婆的心里，老公就是最大的，就是她的天。我的心思只会围着你转了，一下子就忘了其他的事情，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是不是？”

    姜成熙始终没有惹哭女人的经验，听到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期期艾艾，他也就稳了稳心神，放松了语气，伸手拍拍她缠着他肩膀的手臂，“好了，我不该对你生气，可能最近工作太忙了，有点累。”

    “嗯，那你别看文件了，喝杯牛奶早点睡吧，我给你去放洗澡水。”

    ********

    经杜曼妮这么一折腾，他本也没有什么心思继续看文件，于是洗了澡上了床。这几天的确是忙得厉害，躺在床上合上眼，恍然却都是办公室沙发上，楚雨寒和尹乐菱亲密纠~缠的画面……很暧昧……很唯美……挥之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胸口处挤过来一个香~暖的身子，带着沐浴后的潮~热，软软地贴近，一双手臂同时缠上他的颈。

    姜成熙微微睁开眼眸，看清楚了那一张带着粉红热晕的脸。

    “老公……”她低低唤了一声，双唇已经主动覆住了他的，温热的舌带着三分挑~逗，努力探入他的口。

    结婚以来，他们的夫妻生活并不多，姜成熙有意无意地总在用工作进行搪塞。有的屈指可数的几次，也都是在各种条件符合之下，他的避无可避，她的刻意主动，才像是完成那么一个该有的过程。他是她的丈夫，就该有起码的责任。

    而今天，看到乐菱的幸福，他的心里有些释放，却又有些紧绷；有些宽慰，又有些闷重。这矛盾又复杂的情绪让他的神志正荒芜着，突然而来的热情就好像好雨的灌溉，立刻将他俘虏，更让他翻身而起，转化了主动权。

    似乎很久没曾尝到这种滋味，更或许今天才第一次尝到，杜曼妮满足地轻叹着，喘息平稳了，才又依偎入了他的怀。

    “老公……你今天一定有特别的事。”

    姜成熙并不答她，合上眼睛，“睡吧。”

    可显然有这么和谐的机会很难得，她还没有睡的意思，便兀自开口，“你说收购余氏是楚雨寒在出力，那余氏被骗，这是不是也是楚雨寒一手导演的啊？”没有听到他回答，她继续道：“楚雨寒一定是为了乐菱报仇吧。我今天还听姐姐说，楚雨寒现在都是和乐菱住一间房的，哎……这叫什么事？

 第一六零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一六零章身在福中不知福

    “睡吧。”

    “三年前我就说过，乐菱她肯定是喜欢楚雨寒的，她还不承认，今天又说一定要和楚雨寒在一起，这不是白白害了那么多人吗？真是。”

    “我知道……我今天在公司看到他们了。乐菱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该替她高兴。”

    “你看到他们了？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这么高兴吧。”

    姜成熙一口气哽住，不知道该否定还是肯定。

    “真是够混乱的，不知道你有什么可高兴。”

    “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好朋友得到幸福？”

    “我希望，我当然希望。你自己当初不是为了她的幸福一直支持她跟李慕辰去法国吗？怎么今天又变卦了？还是你舍不得了？你高兴她可以离自己这么近，随时随地都见得到了吧。”

    姜成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背脊，身体僵硬地转到一边去，“我没有在高兴可以了吗？”

    杜曼妮更气了，索性坐起来，顾不得无以蔽~体的身子，拿起枕头就甩他身上，“就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看到自己外甥女和外甥搞~在一起了，你这个当舅舅的吃醋了吗？”

    “你什么意思？我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了？”

    “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刚刚对我突然那么热情，恐怕是把我当尹乐菱了吧！”

    “你！”姜成熙只觉得胃里被狠狠揪了一把，绞痛异常，额头上的冷汗也淋漓而下。起身披上睡衣，踉跄地出了卧室去了书房。背后有物体击中卧室门板再零落一地的杂乱响声，虚幻的短暂的平和刹那就被撕~裂，面目狰狞。

    ********

    尹乐菱知道楚氏正在收购和整合的关键时期，这段时间楚雨寒还要处理原先余氏在外地的几个分公司的问题，时常会出差。她待在家里所有的事情除了在花房侍弄花花草草，和写写画画，就是憧憬着和楚雨寒的巴黎之行。即使在家里待得很闲很无聊，她也不好再去公司打扰。而且上次被姜成熙撞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让人害臊了，她可不想有第二次。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尹乐菱越发懒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阳光普照的周末，楚雨寒仍旧和姜成熙在公司加班，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出去走走。正好碰上姜成娟吩咐佣人将新炖好的酱香排骨送去给姜成熙家里，她便主动接了过来。

    经过上次的事之后，她总是在想着和杜曼妮之间的关系，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为什么本该更亲密的关系，却变得有些隔阂。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她一直想要找机会和她好好聊聊天。

    杜曼妮打开门看到是尹乐菱，很有些意外。随即淡淡地笑了笑迎她进来。

    “怎么是你啊，我以为是佣人送来。”

    “哦，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嘛，而且，很久没和你聚聚了。”

    “我哪里有你这么好福气，在家待着什么事也不用做的。”

    杜曼妮分明口气不太好，尹乐菱却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她开玩笑的，于是也笑着说：“其实我蛮想去楚氏帮忙的，可是哥说等这段公司调整好了，休息一段时间再安排工作的事。毕竟我还没有一点工作经验，怕这个时候去了，反而给大家添乱。”

    “那是楚雨寒宠你，才什么都不让你做的。”

    尹乐菱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了点别的，连忙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了好几盒药，“曼妮，这个是我刚在来的路上路过药店买的。我也不知道小舅舅的胃怎么不舒服，就把治胃痛胃炎的药都买了点。”

    杜曼妮没有伸手接，脸色反而有些不好看，“乐菱啊，你对成熙还真好。”

    “啊？他是我小舅舅呢嘛。”

    杜曼妮伸手将她放在茶几上的药推了推，“他该吃什么药我都买了，谢谢你啊乐菱，成熙现在是有家的人了，这些还能没有老婆照顾吗？”

    尹乐菱眨眨眼睛，这才觉得她话里有话，一下子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被推回手边的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里颇有些难受，便急急地想要解释，“曼妮对不起啊，其实我就是顺便买了点，没别的意思的。小舅舅从来都对我那么照顾，我没想那么多。”

    “是啊，你真是让人羡慕，从小到大被每个人照顾着，可惜还总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曼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啊？我……不是成心的。”

    “没有，我哪里敢对你不高兴，别说楚雨寒，就是姜成熙也不愿意。”

    尹乐菱更有些急了，坐过去拉住了杜曼妮的手，“曼妮，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改。”

    “你没不对。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出尔反尔、游移不定地对待感情的方式。”

    “我……是我的不对……我以前太糊涂了。可是我现在都知道了，我会好好对待自己的感情的，我会珍惜楚雨寒对我一切的好。我还要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才有了我今天的幸福，真的，我现在真的体会到幸福了，谢谢你。”

    杜曼妮一把甩开她的手，“是啊，你当然幸福了。将那么多男人迷惑得团团转，就连姜成熙也是，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连在楚氏的一席之地都快没了。”

    尹乐菱吃惊地看着杜曼妮一脸陌生的愤恨，慌乱地使劲摇头，“我没有……小舅舅他……他更没有，他是我的舅舅啊，而且、而且他怎么会没有一席之地，我哥说公司的总裁还是小舅舅，他自己也就挂名一个总经理而已。”

    “算了吧，你就会在所有人面前装无辜。你到底凭什么在伤害了那么多人以后还能得到这样的幸福？不公平！不公平！”

    尹乐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杜曼妮眼中已经这么不堪了，委屈得眼泪都要涌出来，她起身拉着她想要再解释清楚，杜曼妮却依旧冷冷地用力甩开，直叫她趔趄一下，被沙发绊到，一屁股摔倒在地。

    恰在这时，大门应声而开，姜成熙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本就面色凝重的脸上顿时有些急躁。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揽着尹乐菱的肩扶她起来，对着杜曼妮，“你干什么？我在门外就听到了你的声音，你到底想干嘛？”

    依旧紧紧扶在尹乐菱肩上的手臂让杜曼妮恨得直咬牙，伸手指着姜成熙，“你还问我干嘛？你自己看看你在干嘛？你还敢说你心里没鬼？尹乐菱你还敢说你没有迷惑男人？我看你们干脆继续去乱好了，反正你们……”

    “杜曼妮！闭嘴！”姜成熙气极了，上去一把攥过杜曼妮的手腕，差点将她拉倒。

    杜曼妮触电般地挣扎捶打着他，声调更是歇斯底里，“怎么，怕我说吗？姜成熙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我现在是你老婆，你却跟着别的女人在欺负我？”

    “你这个疯子！我答应过你什么？你又答应过我什么？”

    “小舅舅，你别……”尹乐菱真的从没有见过这样失控的姜成熙，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要将杜曼妮的手腕扯断了，她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可知道这一切跟自己脱不开关系。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最亲的小舅舅，一个是最好的朋友，他们竟因为自己而产生了这么大争执，她怎么能承受得了。

    “曼妮对不起，我这就走……小舅舅你消消气，我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你们别这样。”

    “我才不需要你假好心，尹乐菱，你搅和得别人鸡犬不宁心里很得意吧！”

    尹乐菱根本搞不清状况，只是摇着头。姜成熙真的打心底里恐惧着，拖着杜曼妮挡在身后，转头对着尹乐菱，“乐菱你先在楼下等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我这就走。对不起小舅舅，对不起曼妮，我、我这就走。”

    看着尹乐菱忍着眼泪夺门而出，姜成熙心里揪疼着，本就闷痛的胃更加不堪忍受。想着若不是自己因为胃疼被楚雨寒逼回家里来休息，还不知道杜曼妮会对尹乐菱说出些什么来。想到这里他就冷汗涟涟，愤恨地对着她，“你够了没有？你这个疯子！如果你敢伤害乐菱，我绝不会原谅你！”

    ********

    姜成熙追下楼的时候，跑了好一段才看到了尹乐菱正招手挡住了一辆的士。他急忙跑上去拉住了她，看到她一回头脸色苍白着，衬得眼眶红红一片。

    “乐菱，曼妮说过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正在和我怄气，和你无关的。”

    尹乐菱摇头，“都是我不好，还让曼妮误会你了。小舅舅，你别管我，快回家吧。曼妮是我的好朋友才会指出我的不对，你千万别生她的气啊。我走了。”

    姜成熙没办法不难受，还是拦着她，“别打车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没事的，我、我去哥那儿，也不远。”

    “那……也好。”说罢他又不放心地上前叮嘱司机开稳一点，再预付了足额的车费，才重重看了尹乐菱一眼，看她上了车，他替她关好车门，看着车子启动直到消失……身体的所有力量蓦然被抽~离，差点站不稳。

    ********

    尹乐菱来到楚氏的办公楼下时，抬头看看高高的楼宇，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双腿也无力再走，恍惚看到楼前广场的休息椅便坐了下来。小腹有些隐隐作痛，她伸手揉了揉反而更痛，想着自己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一周，怕是赶上今天了。

    正懊恼着自己忘记做准备，是不是该赶回家去，远远就见一个挺拔矫健的身影小跑着就冲自己而来。解~开衣扣的西装襟口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照耀下，他的白衬衣也闪着金色光彩。尹乐菱看得有些着迷，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似乎肚子也不那么疼了。

    “哥。”

    楚雨寒跑到她跟前停住，弯腰将头凑近，“怎么不上去？刚小舅舅就给我电话说你要过来，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就出来看看。”

    “我……觉得这儿太阳挺好，怕现在上去打扰你工作。”

    楚雨寒笑着捏捏她的鼻尖，“小没良心的，跑这儿来晒太阳，我这几天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你还不赶紧来让我瞧瞧。”

    “瞧什么嘛，不瞧会忘了吗？”

    “会……”他拖着长长的音，转身坐在了她旁边，再顺手一捞，直将她抱上了自己的腿，“怎么瞧都瞧不够，少瞧一眼都怕忘了点什么。”

    尹乐菱含羞带怯地用余光看看不远处的人来人往，大有将目光瞄过这里的，她更是害臊了，伸手推推他的肩，“不是家里啦……你放我下来。”

    “怕什么？”

    “有人在看呢。”

    “不是怕有人往我身边挤吗，让他们都看到了我怀抱美人，岂不更好？”

    尹乐菱想想也是，反正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都不认识自己，那自己怕什么，于是咬咬唇，推着他的胳膊索性一下子挽住了他的脖子，眼神中展现出三分得意。楚雨寒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继续调侃，“我觉得如果再有一个热吻，效果更好。最少是三分钟的湿~吻，能引起围观的。”

    尹乐菱终是被他说得红了脸，生怕他真的说到做到，急急将脑袋往他肩后躲。楚雨寒笑着扶过她的脸庞，“这脸色才好点，刚刚怎么了？小脸那么白？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晕车。”

    “从小舅舅那儿过来这么点路也晕车，是空着肚子吗？还是吃得太饱了？”说着他的手就很自然地摸摸她的肚子，不想刚刚都不觉得很疼了，这阵儿又疼得皱了眉。楚雨寒不由得担心地看着她，“是不是……吃凉东西了？”

 第一六一章 你这个杀人犯

    第一六一章你这个杀人犯

    尹乐菱摇头，这种事情还是不想要和他无所谓地说，于是就想着岔开，“哥，公司的事情还要多久会忙完啊？”

    “快了，大体的都已经理顺，再过些日子正好是楚氏成立三十周年纪念日，借这个时机举行一个庆典活动，也算是将楚氏推向一个更高的新起点。这件事忙完之后我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了，是不是我的乐乐等急了？”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们都这么忙，自己又帮不上。”尹乐菱幽幽叹口气，心想也难怪杜曼妮数落她，自己真的被宠得什么都不会做。

    “怎么学会叹气了？有什么心事让你这么愁？”

    “哥，我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连和曼妮想要好好聊聊天，都惹得她和小舅舅吵架。我和曼妮原先是很好的好朋友，但她现在好像不高兴见到我。”

    楚雨寒低头撞撞她的脑袋，“我说你就是活该找气受，我是不是给你说过让你离杜曼妮远着点，你还故意要跑去让人气。”

    “我没气，就是心里难受。我不想自己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了。”

    “你有我就够了。”

    尹乐菱心里还是没法舒展，觉得他这么说根本是不理解自己的心情，心里一急，肚子更疼得厉害，疼得连腰都直不起，只得虚软地靠在他肩上。楚雨寒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好了，别难受了，给你说个消息，也许你能高兴点。”

    “什么？”

    “那个……卢庆安的手术很成功，虽然要恢复到正常还需要时间，但现在神志基本清楚，自理能力也在加强，情况应该还会越来越好。”

    “真的？！哥，你怎么知道？慕辰联系你了吗？”

    楚雨寒闻言很不爽地瞥瞥她，尹乐菱也意识到了自己太激动的语气，而且李慕辰怎么可能会和他联系啊，自己真是不经过大脑。她忙抱着他的脖子摇晃着，“哥，一定是你亲自去了解的是吗？你知道我担心着，所以就帮我打听到了。”

    楚雨寒撇撇嘴，“就算是吧。”事实上，他还通过关系联系了法国最好的疗养机构将卢庆安安排过去进行康复保健，当然，他是匿名做的，他可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在弥补什么，他只是想让他的乐乐高兴点而已。

    “现在有全世界最好的保健医师帮他做康复，你总该放心了吧。以后不许你心里再惦记着其他男人知不知道？”

    尹乐菱笑着猛点着头，额上的冷汗却越来越重。

    “乐乐，你还很难受吗？”

    “我……就是肚子疼，我可能……我回家去吧，没事。”说着她就咬着牙想要站起身，一股滚烫黏稠已经从下~腹坠落，让她一个没站稳幸好被楚雨寒抱牢，同时，他也觉察出了不对，低头看着自己长裤上氤氲了一片暗黑。

    “哥……”

    楚雨寒一把抱起她，揽着她腿的手竟摸到了满满的湿黏，“乐儿，你……”

    “我……我又忘记了……好疼。”

    楚雨寒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简单的痛经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子流这么多血！

    “跟我去医院。”

    “回家……”

    “傻丫头，你都这样了……”楚雨寒不由分说抱着她就往停车场冲，只是感觉她的血还在流，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打湿了长长的发……难道她的伤又复发了？还是……不！他不敢去想第二种可能，不可以……

    ********

    尹乐菱苏醒过来的时候，知道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回忆起自己被楚雨寒疯了似的抱进医院，有护士一起抬她上了病床好像是推往了急诊室，然后便没有了知觉。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这次是出了点大问题，睁开眼睛搜索到了病床边眼神空洞的楚雨寒，“哥”——她的声音沙哑，猛地让失神的楚雨寒一震。

    楚雨寒握住了她的手，俯过身子凑近，露出一抹笑，“醒了宝贝儿。”

    “哥……”她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是疲惫了还是其他，她还看到自己手臂上输着液体，还看到窗外已经天黑了，“哥……我怎么了？”

    楚雨寒依旧笑得温情而和煦，伸出指尖一点点拨弄开她额前的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虚弱，周期不太正常。”

    尹乐菱知道自己周期这次是有点不正常，可最近在家里除了吃饭就是休息，怎么还会虚弱啊？

    “乖乖在医院休息两天，我陪着你，然后回家我们好好调养调养就没事了。”

    “怎么还要住院？你这么忙，不用陪我的。”

    “不行，怎么能不陪？”楚雨寒握着她的手紧紧攥住，“我得每天陪着，每分每秒都陪着，再也不离开你半步。”

    尹乐菱看着他的眼眶好像又红了，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哥……你怎么了啊？难道，我得了绝症？”

    楚雨寒嗤地笑出来，伸手把她的头发又揉乱一团，“瞎想什么啊？傻丫头样儿，绝症哪那么好得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看你疼一点点，难受一点点，就好像剐我自己的肉。看你躺在病床上都挂吊瓶了，我怎么能忍心离开一步啊？”

    “可楚氏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没什么比我的乐儿更重要的。”他握着她的手在唇边轻吻着，“对不起乐乐，我只顾着公司的事……我错了……”

    就是周期不正常，值得他这样认错吗？尹乐菱忽闪着大眼晴，甚至想要去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

    医院楼前广场的休息椅上，路灯笼罩下，楚雨寒目无焦距地叼着香烟，却只任星星光亮一点点燃到尽头。好一阵过后，他掐灭了香烟，掏出了手机。

    虽然已是深夜，书房里的姜成熙却依旧毫无睡意，整个思想纠结一团，想要透口气都难。楚雨寒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姜成熙一下子就听到他的声音不对。

    “雨寒，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你白天见到乐菱时，有发生什么事吗？”

    姜成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察觉了什么蹊跷？可是直觉性的回避心理让他掩饰地说：“没什么事……我到家时，她正要走，只是和曼妮……聊得不是很愉快的样子。怎么了？是乐菱有什么事吗？”

    楚雨寒沉默了下才说，“我最近不能去公司了，不，以后我都不能照应上公司的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雨寒顿了好一会儿，终觉得自己不好承受了。也许给姜成熙打个电话就是想要找一个出口释放一下自己的痛楚。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爱人，除了朋友，这已经是他能感受得到的唯一的亲情。

    “雨寒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医院。”

    “在医院？你怎么了？还是乐菱？”

    “是……是乐菱。”

    姜成熙腾地站起身，“她怎么了？”

    “她……流产。”

    姜成熙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撑住书桌才站稳。他一下子想到了白天看到的尹乐菱跌倒在地的场景，不由得一股热气直冲上头顶。

    楚雨寒努力地吸吸鼻子，显然很难缓解过来，“乐菱怀孕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那个傻丫头还以为自己是生~理期出血……我明明该注意到这些的，还自以为能将她保护得好好，不受一点伤害，却连这么大的事情都忽略了。我真该死！”

    “乐菱她有没有事？”

    “还好……只是很虚弱。我好不容易拥有她在身边了，就该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怎么也不该让她出这样的事情……小舅舅，楚氏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

    “不，这是两码事。楚氏是楚家的，你怎么能不管。”

    “我现在只想守着她，什么也不想管了，我只想每天看着她的笑容，从白天到晚上……”

    “雨寒，先照顾乐菱要紧，楚氏的事情我们下来再说。”

    姜成熙没有想过自己要一直占着总裁的位子，楚氏不管做得多大，都是楚雨寒的。楚雨寒现在这种悔恨交加的心情，他太能体会。而乐菱无辜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让他更是愤恨。

    姜成熙推开卧室的门，“嘭”的一声响动惊醒了床上的杜曼妮。杜曼妮猛地起身，看看姜成熙发红的眼睛，她冷哼一声，“你要不想休息，也别打扰我睡觉。”

    “起来。”

    “大半夜的干什么？”

    姜成熙颤抖的手指指着她，“杜曼妮，你这个杀人犯。”

    杜曼妮皱眉斜瞥他一眼。

    “乐菱流产了，是你一手造成的。”

    她意识到了自己下午的一推，可是，眼底的惊惶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薄凉代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那是你的孩子？”

    “你……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且不说我又不是故意推她流产的，就算是故意，说不定你还该感谢我。别到时候生下来，到底该叫你爸爸还是该叫你舅老爷都弄不清楚。”

    姜成熙真的被她的话像是死死卡住了喉咙，还想要谴责她的火力，刹那间就熄灭尽了。思绪凌乱地冲撞几个来回，才惶惶然开口，“不可能……已经过去那么久。”

    “那谁知道呢，反正孩子已经没有了。”

    是的，这倒惊醒了他，他忍着胸口的动荡起伏直看着她，“不管怎么样，现在躺在医院的是尹乐菱，而造成她流产的就是你。曼妮，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歉疚之心吗？现在起来，去医院照顾她。”

    “我才不去，你要心疼了，你就自己去。你们这种纠缠不清的状况下你还叫我去照顾她，天底下哪有这么大度的妻子啊？你别太过分了！”

    “你……”姜成熙对她真的哑口无言。似乎不管他对她有着什么样的不满和质问，最后都会被她转移到他的那件错事上，继而让他立刻丧失了招架能力。他恨，他恼，他无可奈何……

    ********

    极轻的回到病房，即使已至凌晨，楚雨寒仍旧睡意全无。墙壁上只亮着一盏小壁灯，借着幽暗柔和的光线，他看得到病床上背身蜷缩的小小身影。

    他靠近床边，伸手轻轻地抚着她脑后的发，带着无比的心疼，就连指尖也微颤着。不期然间，薄被里纤弱的肩膀动了动，继而颤抖起来。

    “乐儿……”他几乎是无声地唤着。那抖动更强烈了，就连被子也掩盖不住那动作。

    “乐乐。”楚雨寒俯身靠过去，担心地想要看清楚，哪料薄被里的小人儿突然翻身而起，埋进了他怀里，伸手抱住了他。

    “乐儿怎么醒了？看到我不在，害怕了是不是？没事，我刚刚就在外面。”

    “哥……哥……”她的声音不对，充满了哽咽和脆弱。

    楚雨寒扶起怀中她的脸庞，伸手摸到的全是冰冷的潮湿，“宝贝儿怎么了？我不出去了，我就在这儿待着不离开半步好不好？”

    尹乐菱却摇着头泪如雨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好像冷到了骨髓。

    “乖乐儿，不哭。”

    “我都知道了……刚刚护士来查房，我都知道了……哥……哥……都怪我，是我不小心，他才一个月大……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到来，他就已经走了……哥……”

    楚雨寒眼中又酸楚了，他的乐乐和他一样是如此珍惜这个小生命，可是才仅仅一个月，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喜悦……他知道这个时候没时间再留给自己难过了，他的乐乐更需要他。楚雨寒深呼吸着再咬紧牙关，将她抱得紧紧。

    “小傻瓜，不许哭。这时候会哭坏眼睛的。”

    “哥，对不起……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怪我，如果我不是这么整天只顾着工作，我早该发现我们的宝宝的，怎么会到今天，还让我的乐乐这么疼。”

 第一六二章 我们结婚吧

    第一六二章我们结婚吧

    “怪我，如果我不是这么整天只顾着工作，我早该发现我们的宝宝的，怎么会到今天，还让我的乐乐这么疼。”

    尹乐菱只是哭着，止也止不住。那一股滚烫黏稠坠落的时候，自己竟不知道那是一条小生命的诀别——那是他对她的爱，更是她对他十六年的爱的回报啊。

    楚雨寒捧着她的脸庞低低轻吻她的唇，吮~着她垂坠的泪，尝着满口的咸涩，又是懊悔又是心疼，“不难过了好吗？你越是难过，我越是自责，自责得恨不得杀了自己。”

    尹乐菱抬起泪眼，看着他眼中的涌动眸光，他满心的痛楚她同样感受得真真切切。

    “哥……”

    “听我说乐儿，既然已经失去了，我们就是再难过，再懊悔也换不回来。你知道我抱着你来医院，看着你被推进手术室，我坐在门口，我的身上手上都是你的血……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害怕……我真的怕极了。我怕我的乐乐有事，我怕你就这么消失了。我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灯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乐乐不可以有危险，只要我的乐乐没事，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楚雨寒抹去她颊上的泪，看着她眼中不断滚落新的泪水，他努力地笑笑，却是发自内心的，“好在，老天听到我的祈祷了，我的乐乐还是健健康康的乐乐，那么，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宝宝没有了。”

    “还有我，还有你，那么我们怕什么？信不信我要一口气让你给我生十个八个的，让你整天叫名字都会叫混。”

    尹乐菱终于不再哭了，挂着泪珠握拳砸着他的胸口。楚雨寒心里一阵释放，将她满满抱紧，呵疼地吻着她的发。一心想要她忘却痛苦，他止不住地继续说着：“乐乐你看我们这么年轻力壮的，这么快就能孕育一个宝宝，以这个速度，生一个歇一年，两年一个宝宝，到你三十岁的时候，起码都是五个孩子的妈妈了，是不是很伟大？”

    尹乐菱破涕为笑，伴着笑，泪水却又滚滚而下。楚雨寒慌了，忙不迭地哄着她，“我错了我错了，我只顾着宝宝了，忘了生宝宝是很疼的。那么就四个吧……最少也要三个啊，”

    尹乐菱的脸庞有些血色了，擂着他的胸口抗议，“什么三个四个五个的，你又在自说自话。”

    “你看像我们这么优秀的基因不为国家多多创造才男美女，那真是损失大了。虽说当妈妈的有点傻，可是爸爸的基因足以弥补绰绰有余啦。”

    尹乐菱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楚雨寒却趁机吻了上去，倾尽温柔呵护和心疼爱怜，糯糯吮~吻，“乐儿……宝贝儿……我们结婚吧。”

    尹乐菱刹那有些呆愣，微微娇~喘地看着他深如大海的眸子。

    “我们结婚吧。”他再重复，“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结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尹乐菱是楚雨寒的妻子，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妻子。”

    “我们……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从十岁就开始盼着这一天了，盼了十六年。乐儿……嫁给我。”

    尹乐菱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自己又想要哭了，根本控制不住。

    ********

    尹乐菱出院回家以后，楚雨寒真的寸步不离。

    喝着他喂过来的鲜美的乌鸡汤，尹乐菱整颗心都暖暖的。

    “哥，这真的是你做的啊？怎么都不知道你还会炖汤。”原先一直没有看到楚雨寒下过厨，包括他们前段时间在阳明山别墅时，也是尹乐菱做的饭，他顶多打打下手。

    楚雨寒挑眉笑笑，“就算之前没做过，也都吃过啊。什么东西吃到嘴里了，还能不知道是甜是咸吗？多少毫升的油需要多少温度的热量几秒钟热，这都是有据可循的；生的东西变成熟的，也都是有自己的物理、化学变化规律；哪一种调料和食材的配比更适合人的味觉体验，也是有数值范围。”

    尹乐菱一脸的诧异，不自觉地皱了柳眉，“你把我的胃当实验室了啊？”

    楚雨寒再喂她一口，“你就说好不好喝吧。”

    这下尹乐菱不得不承认，按照他一套解方程式般的理论，把数学、物理、化学，甚至生物学都糅杂在一起，做出的东西竟真的比自己做的美味可口百倍。

    “原来天才什么都可以，好像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了。”

    “你要喜欢啊，我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把我的乐乐养得白白胖胖的，抱起来更软更舒服。”

    真是见不得楚雨寒不正经的样子，尹乐菱小脸微红嗔他一眼，倒叫他更得意，低头就在她脸上啄一口，“我的小宝贝啊，你说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叫我舍不得移开目光一点点。等我们结婚以后，我每天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但这么幻想一下，也真的叫人心里甜透了。尹乐菱抚着跳乱的心看着他，“哥，你都这么陪了我好几天了，公司的事现在这么多，你就先忙去嘛。”

    “没关系，一切都有小舅舅。其实小舅舅一直将楚氏经营得这么好，我干什么要去凑热闹呢？如果不是那样……”

    尹乐菱看到他的眸子有一晃而过的黯然，心里也跟着疼一下子，忙过去温~香~软~玉地往他怀里一靠，“楚雨寒那么棒，要合力和小舅舅一起，就天下无敌了。”

    楚雨寒嗤笑一下，伸手抱紧她揉揉她的肩，“我才不要什么天下无敌，我就要这么抱着我的乐乐天荒地老就行。”

    尹乐菱窝心地埋头在他的胸口，伸手也抱紧他，真的觉得有这个怀抱就别无所求。

    正在这时，有佣人敲门说姜成熙来了。楚雨寒应了一声，就打算抱起尹乐菱。

    “我现在也下去吗？”

    “我叫小舅舅他们过来的，一起下去。”楚雨寒抱起了她。

    “我还没梳头，好乱。”

    “不用了，已经很漂亮了。”

    尹乐菱伸手摸了摸，明明就很乱，他就会哄她。可是楚雨寒眼里，她哪里有不漂亮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她出了卧室。

    “我自己走啦，我可以的。”

    楚雨寒好像没听见她说的，毅然抱着她顺了楼梯而下，嘴里还在调侃着，“吃了几天我做的饭，果然重了点呢，看来我可以办一个养殖场，很有天赋把小猪仔都养得肥肥的。”

    尹乐菱嗔怒地挥拳打他，引得他笑得更肆意。

    两个人就这么嬉笑打闹的样子，被客厅里的几个人看的清清楚楚。而尹乐菱自己瞧见了大家时，都已经被楚雨寒放在了沙发上。

    姜成娟厌恶地冲尹乐菱瞪了瞪眼睛，杜曼妮也冷冷地飘过一眼，姜成熙对楚雨寒微笑示意了下，看过尹乐菱的眼神仍旧有些掩饰和躲闪。

    尹乐菱颇有些局促，只能正襟危坐地先打招呼，“姜姨，小舅舅……曼妮，你来啦。”

    尹乐菱很担心上次和杜曼妮闹得不愉快之后，会不会还是让她不高兴，但见杜曼妮却笑着应她，“乐菱你身体好点了吗？”

    “呃……好，好多了，没事。”有没有别人知道她是流产，这尹乐菱并不清楚，便只能含含糊糊地答着。而这心底里的伤痛她也不想迫使自己给别人提起。

    姜成娟是的确不知道，只知道楚雨寒对尹乐菱一下子无微不至，连家门都不迈出一步，这让她越发憎恶起来，嘴里也不饶人地嘀嘀咕咕，“有的身子是越养越娇贵，没病也能养出病来。”

    楚雨寒握住尹乐菱紧张地握起的小手在掌心里捏了捏，抬起眼睛正了正身子，“乐乐的身子我负责照顾就好，你们可以不用费心讨论。我叫大家在一起，是要说另一件事。”他顿了顿，重重地看了一眼尹乐菱，才又继续，“其实原本这件事也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事，可觉得我们好歹也是一个家里的人，就算是告知一下吧。我和乐菱，我们准备结婚了。”

    什么叫做众生百态，恐怕这就是。虽然这屋里不过这么四五人，却各个神色不同。姜成娟首先坐不住了，很久都没敢在楚雨寒面前大声过的她再也控制不了尖锐的音量，“什么？你们结婚？不行！我不同意！”

    尹乐菱也万没有想到楚雨寒突然对大家说出了这件事，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姜成娟的反应简直太正常了，她只能咬唇受着。楚雨寒却弯着唇角笑得坦然，“妈，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已经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放~纵了，可是你要娶她，就是不行。”

    楚雨寒根本对她充耳不闻，笑着揽过尹乐菱的肩膀，旁若无人地低头蹭蹭她的额头，“小傻瓜，别这么紧张，你该开心地笑笑。”

    尹乐菱知道他是想要剔除一切她心里的禁锢，让她可以放松大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自信地牵着他的手。于是她深呼吸一下，扬起小脸对他甜甜地展露出一抹笑容。是的，勇敢地牵着他的手和他走下去，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辛苦。

    两个人相视而笑，温情脉脉的画面，刺着杜曼妮的眼。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叫做“嫉妒”侵蚀着她所有的神经。为什么尹乐菱脸上洋溢的那种“幸福”的光辉，她千方百计也感受不到。她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婚姻，没有一天让她痛快过。她侧目看到姜成熙的目光同样落在尹乐菱脸上，而他的唇角也跟着上扬做一个温柔的弧度——这简直叫她想疯。

    那边姜成娟已经像是受了刺激，起身跑到了一旁敬供的楚劲松的照片前哭出声来，“劲松啊……我们雨寒是疯了，他竟然要娶这个祸根，她不但害死了你不够，还非要害死我们雨寒才安心啊……”

    楚雨寒浓眉急蹙，过去就拽过姜成娟，“我看你才疯了，妈，闭上你的嘴吧，我不想听你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接近尹乐菱的人都不得善终……没人听我的。雨寒，你要娶你妹妹，你要让楚家成了众人的笑柄吗？你要让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息吗？”

    楚雨寒恼火地拽着她就往楼上走，“收起你那一套吧，你觉得你用它害的我们还不够吗？我说过我不是在得到你的首肯或者和你商量，我只是告知一下，现在，妈，你可以回你房间了。”

    姜成娟不甘心地想要求得别人支持，对着姜成熙便喊着，“成熙，你好好说说雨寒，你怎么能娶尹乐菱，真是冤孽啊。”

    看着楚雨寒很是生气地就要将姜成娟关回楼上卧室，他虽然也很反感她总是这么对待乐菱，可也着实怕他这个姐姐有个好歹，只得赶上去劝慰，一时间，客厅里便只剩了尹乐菱和杜曼妮两个人。

    尹乐菱心里还忐忑着，一下子和杜曼妮面对着面，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杜曼妮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先开口了，“乐菱，真该恭喜你啊。”

    尹乐菱抿嘴局促地笑笑，“我也没想到……哥他今天叫你和小舅舅来突然说这件事。”想到“结婚”，想到真的要做楚雨寒的“妻子”，尹乐菱不自觉地又粉红了脸。

    那个暗自甜蜜的样子，真的令杜曼妮心里不舒畅，“乐菱，你是不是觉得很幸福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只知道，现在每天睁开眼睛就会想笑，每天躺在床上，都会笑着睡着。曼妮你说，这应该就是幸福吧？”

    杜曼妮清冷地笑一下，“你这问题，真没问对人。”

    尹乐菱有些不解，却不敢再贸贸然问出口。

 第一六三章 怎么样的阴谋

    第一六三章怎么样的阴谋

    楼上姜成熙赶过去努力安抚过姜成娟，才拉着楚雨寒出来，“雨寒，你妈妈是不应该，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反正拿主意的是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也努力给她机会，让她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看来，她还是赢不得我的尊重。”

    姜成熙拍拍他的肩，“无论如何，雨寒，能和乐菱走到今天，我恭喜你。我想，如果你爸爸看到的话，心里一定也是高兴的。”

    楚雨寒稳了稳气息，“所有的收购工作也完成了，楚氏三十周年庆典就在后天。正好我可以在那天让大家都知道乐菱不再是楚雨寒的妹妹，然后全身而退，带乐乐旅行结婚，好好度个假去。”

    “全身而退？你打算退多久？”

    “嗯……那看我们想要玩多久了。”

    姜成熙看着楚雨寒熠熠闪动的眸子，笑了，笑意深处有着些许羡慕，“雨寒，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的兴致，可是……总得给我个时间吧。”

    “也许就度个蜜月，短了一月两月，长了的话……一年两年吧。诶，不如再长点，就可以把我们失去的三年补回来。”

    “三年？雨寒，其实……我是要打算近期离开楚氏的，将所有工作全部交接给你。”

    “离开？你要去哪？”

    “我……再回法国吧，也或许是别的地方。其实我想带杜曼妮移民，可能以后没什么机会回来了。”

    楚雨寒哈地笑了一声，锤了一拳他的肩膀，“姜成熙，你别耍我，我还想后半辈子都逍遥自在呢，你跑了谁担起楚氏的担子啊？别给我开这玩笑。”

    姜成熙涩涩地笑笑，其实这个想法他想了很久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除杜曼妮对乐菱虎视眈眈的威胁。如现在这样威逼纠结的日子，他既担忧又压抑，多一天都觉得煎熬。突然想到这里，姜成熙才蓦地想起他们留着杜曼妮和尹乐菱两个人单独在客厅，心里有些紧张，他抬步就朝楼梯过去。

    楚雨寒也跟上，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客厅里杜曼妮的声音。

    “乐菱，流产对女人身体伤害可不小，你要注意调养啊。”

    尹乐菱没有应声。

    “而且伤害大小跟流产的月份大小很有关系。乐菱你是怀孕了几个月？”

    尹乐菱支吾了一下，才极轻地答她，“医生说……一个月。”

    “一个月？”

    姜成熙听得清楚，心里最**的角落豁然释放了，但继而就觉得杜曼妮刻意去问这个很是诡异，下楼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放快了。

    “你确定是一个月，不是三个月？”

    “呃？”

    “你能确定是楚雨寒的吗？”

    姜成熙攥紧拳头冲向沙发，却还不待他近身，一股冷风擦肩而过，杜曼妮的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打得她整个人歪倒在了沙发底下，半边脸登时就肿了——是楚雨寒。

    杜曼妮眼冒金星，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楚雨寒极冷地说：“第一次打女人，却是天底下最欠揍的女人，怪不得我。”

    姜成熙定住了脚步，没有上前，也没有做出动作，只是暗暗舒了一口气。尹乐菱惊得呆住，慌乱地上去扶她，却被重重一推，幸而被楚雨寒一把抱住才没有摔倒在地。想想杜曼妮冷不丁的话，应该指的是李慕辰吧，她的意思是，三个月前，自己还想要和李慕辰离开这里时就发生过什么——这无疑叫她很是委屈。可这时候也顾不上了，眼看着楚雨寒还想冲上前，她忙死死拉住，“哥，不要。”

    杜曼妮终于反应了上来，顿时恨得咬牙切齿，首先就对着姜成熙喊起来，“姜成熙，这没大没小的晚辈欺负你老婆，你都不管吗？”

    姜成熙也只是上去拉她，“起来，回家。”

    杜曼妮哪里肯依，矛头直指姜成熙，“你就知道护着他们，你心里就只有个尹乐菱，好啊，姜成熙，那干脆你就把话说明好了，你……”

    “住口！跟我走！”

    从未这么粗暴过的姜成熙，拎着杜曼妮就好像拎着一只小鸡仔，连拖带拽地夺门而去。

    姜成熙踩着油门，风驰电掣地疾奔着，好像唯有如此，才能摆脱逼迫人心的激愤和惶恐。一旁的杜曼妮却越发放肆了，“你怕了？做都做了，还怕我今天说出来吗？你有胆子不把我当老婆，就别怕我说出你的秘密啊，胆小鬼！”

    姜成熙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街头路边，转头气愤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你自己说的不能毁了乐菱，不能告诉她一切。她现在和雨寒既然敞开心扉在一起了，你反而见不得别人幸福吗？”

    “我还不是想要维护你？可你怎么对我的？你只在乎她幸不幸福，根本就不管我！我替你瞒着一切不是要你跟她继续纠缠不清的！我的丈夫整天心里想着别的女人，连上床都把我当别的女人，我能有一天幸福吗？凭什么我要用自己的不幸去维护她的幸福？”

    “我没有！”

    “没有？那好啊，你要让我相信你没有，就出面阻止尹乐菱和楚雨寒在一起，让尹乐菱出国去，永远别出现在这里。不然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怎么知道你整天惦记着什么。”

    “我凭什么去阻止？”

    “哼，你是舍不得吧，你们舅甥俩整天围着同一个和自己上过床的女人，真叫我恶心！”

    尹乐菱脸上那个叫做“幸福”的光辉再一次恍然在眼前，杜曼妮恨得直咬牙。是的，她就是不愿意看到她幸福，如果她杜曼妮得不到幸福，凭什么她尹乐菱可以？

    “姜成熙，你要连这点都做不到，就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那你就等着我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姜成熙又是一阵胃痛，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水，他咬牙强忍着，逼迫自己缓和了语气，“你是不想让我见她就放心了是不是？那么，我带你移民去法国，我们再不回来了还不行吗？”

    “不行。”

    “你要不放心家人，可以带父母一起，你们想定居在哪里都可以。”

    杜曼妮冷冷地看着他，“我就说你会离开楚氏一无所有吧，我才不会那么傻白白放弃这里的一切，要走就让楚雨寒走。”

    姜成熙简直认为自己面前的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像是一个魔鬼。但仅是那一瞬间，他还是宁愿相信那是错觉——再怎么样，这也是他所选择的要同自己走完一生的人，无论是出于什么方面考虑，他也不能轻言毁掉这段婚姻。“楚氏是楚雨寒的。曼妮，没有了楚氏我一样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但请你不要在乐菱身上动念头，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

    “乐菱，乐菱，什么都是乐菱！你有为我考虑吗？我才不想过背井离乡，看不清未来的日子。”说罢，她甩开车门，顺手拦了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

    紫夜阑珊从傍晚的轻音乐响起一直到热烈的节奏响彻寰宇，都跟吧台角落独饮的姜成熙无关，他的思想和动作似乎剥离了，灵魂和**相互找不到。虽然胃还在痛着，跟着一杯杯的酒下肚，胃痛得更加厉害，可举杯都成了机械运动，任自己沉迷。

    直到一杯清水放在台面上，他抬眼看到了周桐坐在了他身侧。他艰难地笑了笑，接过来喝下两口，“谢谢。”

    “看你喝了不少，还好吧。”

    他摇摇头，“没事……我看到乐菱和雨寒现在很幸福，谢谢你。”

    周桐耸耸肩，“你不用谢我，我可没想着帮你掩盖，只是不想眼睁睁看他们两个去死。”

    “我知道，所以要谢谢你，谢谢你帮了乐菱和雨寒，我是为他们谢谢你。”

    “那就更不用。”周桐看着眼前的姜成熙一脸的颓丧，即使在炫彩灯光的照耀下，也难掩苍白如纸的面容，终还是有些不忍，“既然他们现在没问题了，你也别自己折磨自己，放心，这事就过去了，没人会再提起。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我叫人送你回家？”

    他再摇头，抬手拿起酒杯再喝下一口酒。想起那个“家”，他竟背脊寒意丛生，胃再次绞痛一下，他伸手下意识地按按。

    “啧啧，不能喝就别喝了，喝醉酒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尹乐菱怎么会喝醉在你那里，那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怎么会去喝酒？”

    姜成熙并不愿意细细回想那件事情，只是摇着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是你叫她去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不是……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醉了。”

    “她一个人？”

    “是……一开始杜曼妮应该和她一起，后来她有事离开了。”

    杜曼妮……不是周桐有偏见，从那次杜曼妮设计绑架尹乐菱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女人挺不简单，跟三年前在病床前照顾尹乐菱的那个小女生判若两人。也不是他想象力丰富，总归就是觉得有这个女人在，事情就有些蹊跷。

    “杜曼妮约尹乐菱去你那里喝酒的？那她干嘛又突然离开？”

    姜成熙也回忆不起她当时说了什么要离开，自己似乎一听说乐菱喝醉了不舒服，其他的什么也没多注意。

    “你上次说，那是你结婚前一周的事？那你那次约雨寒去你那里又是做什么？最后他还和李慕辰在你那里打了一架，鼻青脸肿地回来。”

    “约雨寒？我……没有。什么打架？”

    “等等，等等。”周桐越发觉得不对劲了，“你没约楚雨寒？没约李慕辰去你那里吗？也是你结婚前一周的时候。雨寒是收了你的短信从这里离开的。”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前额，“对了，那天雨寒本来是要找尹乐菱的，电话打到家里，家人说杜曼妮约她聊天去了。那么跟你发短信叫他，就是同一天。”

    “我没发短信叫过他，如果我要找他，会打电话。”

    “好吧，那就算没有，这件事除了你自己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姜成熙顿了顿才说出口，“杜曼妮。是她收拾了一切，告诉我乐菱什么都不记得。”

    “杜曼妮？她知道？可她还是跟你结婚了？”

    “她……知道如果曝光，会毁了乐菱毁了一切的。”

    周桐还是有点想不通，冲他怀疑地摇摇头，“有这么大度的女人吗？要么她就不是爱你，要么她就是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

    “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尹乐菱该是不会喝酒的女孩，怎么会喝醉在你那里，而且喝醉了杜曼妮就偏偏离开了，好像刚好空出时间让你回去……之后偏偏她又那么及时地回去那么冷静地接受一切。再回头想想就在同一天，那个你确认没有发过的短信，你不觉得这些都太巧了吗？”

    姜成熙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他不敢去想这是一个怎么样的阴谋，他的思想里，早已被自己犯的错困住了所有。

    “你……确定乐菱那天是喝醉了吗？她喝醉睡着了你就……”

    “不……她……不是睡着了。如果仅仅是睡着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

    “那是怎么样？”

    周桐的逼问让他节节败退，不敢回想的一幕幕简直如鬼魅，让他根本无法启口。

    “我可不是有兴趣听那些事，但你最好跟我说说，也许其中另有内情。”

    姜成熙握着拳，指甲几乎将自己的掌心也刻出血来。她的迷~离、她的火热、她的~妖娆……她的唇、她如蔓般的玉臂和雪白娇~嫩的身体……汹涌而来，挥之不去……

    “她……像是变了个人，很……很烫……”

    “她应该不是喝醉了吧，你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也许当时懵了，昏昏沉沉地不知道怎么反应。”

 第一六四章 我……没有家人

    第一六四章我……没有家人

    是了，姜成熙在他的印象里该不是那么随便，这么没有定力的伪君子。尹乐菱的那种反应根本就很不正常，“昏昏沉沉？你当时有头晕的感觉吗？”

    “我……”是头晕，可他分辨不出是不是因为自己对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惊还是别的。

    “当时房间里有什么特别吗？”

    “灯光有些暗，还有音乐……好像还有蜡烛，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周桐一拍桌面，几乎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阴谋，全都是阴谋！全都是杜曼妮设计好的阴谋！”

    “你的意思是……她故意布置了这一个场景，故意让我去……”

    “不简简单单是这个场景，我可以肯定，她一定是给乐菱下了药的，包括你说的那个香味，也是一种通过燃烧可以释放迷药的特殊物质。而给楚雨寒和李慕辰发短信的一定是她，她想要叫他们去撞到这一幕，也许是……是他们两个在到达之前就碰在一起，大打出手再阴差阳错而归。”

    姜成熙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中，刹那间没了意识，待思绪一点点回来的时候，一幕幕的场景才又拼接而来，支离破碎的也都连接成网。

    他清清楚楚记得杜曼妮一直怀疑自己爱着乐菱，更为了考验他绑架了尹乐菱的事，这让他很生气地提出了和她解除婚约。而几天后她突然出现在公司里，然后又消失了。难道她就是趁那个时候偷偷用了他的手机？他有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的习惯，做了他那么久的秘书，她很清楚。那么，她假意约了楚雨寒和李慕辰，就是为了目睹在家里她所布置好的一切场景？她根本就是想报复他悔婚的事，她想要让尹乐菱和所有对尹乐菱好的人都崩溃！

    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之后，这件事情反倒成了她抓住他的最大把柄，用乐菱的幸福做威胁，让他娶了她，实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今天还要他遣乐菱离开国内，让楚雨寒离开楚氏……

    这个女人，是魔鬼！根本就是魔鬼！

    姜成熙难以自抑地浑身剧烈颤抖着，手边的酒杯被撞翻在地，他踉跄起身难耐胃部一阵裂痛，整个人差点倒地。周桐急忙过去扶他，看他紧皱着眉，汗如雨下。

    “你还好吧，看你身体好像不对，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用。”他努力强撑起身体，却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呕吐感觉，所幸并没有呕出什么，整个人已经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昏黑，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

    ********

    姜成熙不知道自己怎么晕沉沉地就被送到了医院，只觉得整个脑袋里都聒噪而混乱，乐菱纯净的脸庞、杜曼妮凄厉的眼神，交错着，相互冲击着，让他想要拂去，却连伸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猛地睁开眼时，四周静极了。

    他抬腕看看表，已经凌晨。一个查房的护士正进来拔掉他挂完的吊瓶，他叫住她，询问知道了该是周桐送他来的，还帮着一起做了检查和治疗。

    姜成熙感到身体的不适已经过去，没什么大碍，便起身想离开。护士小姐急急拦住，“先生，您还不能走，明天还需要做一下深入的检查。”

    “我没事了。”

    “不行的。”

    正说着，周桐却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堆刚刚办理的入院单据和取来的药。姜成熙很有些感激，毕竟他只是楚雨寒的朋友，而他们总共才见过两三次。他忙迎上去两步礼貌地说：“不好意思，耽误你到这个时候。”

    “姜先生，你还是听护士的吧。反正离天亮也没多久了，既然医院要求做进一步检查，那就查一下也不会很费事，图个安心嘛。”

    “我没什么大碍，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忙。”

    “我知道，后天楚氏三十年庆典，那不是还有楚雨寒呢嘛。你要是不愿意留在医院，我只能告诉他，让他来劝劝你。”

    姜成熙只得应下来，这个时候楚雨寒照顾乐菱要紧，自己进医院的事情自然不能麻烦他。周桐临走的时候顿了顿，又忍不住说道：“那个事情……不管你想怎么追究，还是别让更多的人知道吧。雨寒和乐菱好不容易心无芥蒂地走在一起，再受不了任何打击的。”

    “我……知道。”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

    姜成熙没想到，这一检查，竟让他困在医院整整一天，他只能打电话交待着公司的事务，直到傍晚。

    天气真的冷了，风吹在人身上，似乎也渗入骨头里。

    姜成熙坐在医院楼前广场角落的长椅上，在远处行色匆匆的行人对比下，显得突兀而孤零。他就那样一直从傍晚独坐到深夜。手里捻着的几页白纸被风偶尔翻卷起来，沙沙地作响。他的目光是飘散的，整个人处在恍惚之中。

    胃部恶性肿瘤……中期……

    “胃癌，是吗？”

    “是……姜先生，经过我们各项检查和内镜诊断，已经可以确诊，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治疗。”

    “治疗？怎么治疗？”

    “目前对胃癌的主要治疗手段是手术切除。我们会根据癌细胞扩散状况选择扩大根治性切除术或姑息性切除术，这都需要根据具体病情来定。”

    “什么意思？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怎么能判定选择什么手术呢？”

    “事实上很多种状况是根据手术过程实际遇到的情况才能判定具体的切除手段的，所以……”

    “手术就可以治愈吗？”

    “这个……得根据癌细胞扩散范围来判定，中期的患者，癌性病变侵及肌层，且癌细胞有不同程度的淋巴结转移，所以术后的并发症、复发率也是存在的，通过化疗、中药治疗，都可以延长病人的生存期。”

    “延长……你就告诉我，手术之后，还能活多久？”

    “这……术后五年生存率平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这和胃壁的浸润程度、淋巴结转移率、肿瘤的生长方式都有关系。经过我们一系列检查，姜先生你的情况并不是最坏的，应该保持乐观。因为理想状况下，您的这种情况还有一直生存已超过二十年的案例，这都不能一概而论。”

    “呵呵，所有的，你有说过一句肯定的吗？”

    “抱歉，姜先生，我的回答是要尽可能客观而严谨。当然，目前你只要尽快手术，一定是越早越好的。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尽快来安排一下住院治疗。”

    “我……没有家人。”

    ********

    姜成熙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他知道，比他的病情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很多——眼前就是一件纠缠了他两天两夜的事情。

    姜成熙一把按亮了卧室的大灯，惊醒了床上的杜曼妮。杜曼妮猛地起身，看看床头的闹钟，再看看姜成熙发红的眼睛，她冷哼一声，“是不是已经不把这里当家了？两天两夜不见踪影，还想不想过了？”

    “杜曼妮，起来，我有话问你。”

    “问什么？要是还没决定要让尹乐菱消失得远远的，我就没什么跟你说的。”

    姜成熙忍无可忍，一把推她在床头，扼住了她的下颌。杜曼妮愤恨地惊叫着，第一次发现了他的力气竟这么大。

    “姜成熙！你放手！”

    “杜曼妮，我怎么会相信你？我怎么会被你蒙蔽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不是？都是你一个人的杰作！”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放开！”杜曼妮用力扳着他的手，尽可能地努力呼吸着，脸色已然涨红。

    “你还在装糊涂？好，如果你不懂，你就听我说。乐菱那天根本不是喝醉了，是你！是你给她下了药！然后布了一个局等着我，甚至还在这里点了迷香。你想要叫楚雨寒和李慕辰不成，又来威胁我。因为我不愿意娶你，你就报复我，因为你怀疑我和乐菱，所以你就不惜用这种变态的方法企图毁了她。杜曼妮，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杜曼妮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姜成熙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你自己做错事情还要在别人身上找原因，真可笑！”

    姜成熙退后两步，拿出自己的手机扬了扬，“你用我的手机给楚雨寒、李慕辰发了短信，可是你偏偏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从发件箱里删除发信内容。”

    “不可能！我明明删了！”直觉性地说出一句话，杜曼妮张嘴哑然，再想掩盖已经来不及。

    姜成熙心里一阵痛恨扭结。是的，就在刚刚的前一秒，他甚至还有一丝不肯定。无论如何，面前这个女人是自己此刻的妻子，要让他接受自己妻子是这么一个魔鬼，并不是件好受的事。他知道了她的尖刻、冰冷和敏感，却难以想象她的恶毒和阴险，而自己竟一直被这个天大的阴谋团团围困。

    “你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乐菱那么单纯，那么无辜……乐菱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恨我只管冲我来啊，怎么做得出来……”

    杜曼妮咬着唇，咬得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她看着姜成熙，眼中充满了幽怨，“你觉得我在恨你吗？我有多爱你，你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吗？我从很多年前就爱上你了，你不但不放在眼里，还要利用我掩饰你自己见不得光的猥~琐感情，你凭什么这个时候来指责我？凭什么？”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我想，我会让自己好好爱你的……可是，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我根本没可能和你再生活在一起。”

    “姜成熙，你……”

    “我们该结束了。让这个可恶的阴谋赶紧结束吧，我可以努力让自己不去憎恶你。”

    杜曼妮从床上一弹而起，上去就抓住了他的衣服，“你说什么？结束？你要和我离婚吗？”

    “跟你结婚，根本是个错误。”

    “混账姜成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觉得是我造成了这一切吗？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我头上，你真混账！”

    “不然呢？所有的局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几乎毁了所有人。”

    “是吗？那么抱着尹乐菱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的难道不是你姜成熙自己吗？”

    姜成熙触电般地甩开她，愤恨之极，“这都是你……”

    “我？如果你心底里没有渴~望，思想里没有越轨，仅仅一点点迷香真的能让你完全丧失理智吗？”她站直身子一步步逼近他，“你是她的舅舅啊……当你压~她在身~下时……难道没有听到她在叫着‘哥哥’吗！”

    姜成熙脚下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床边，看着她犀利尖锐的眼神，带着嘲讽和鄙夷，叫他的冷汗竟顿如雨下。

    “你明明听得清清楚楚，你明明知道她心里想着是楚雨寒，可你……完全被自己的私~欲占了上风。”杜曼妮冷冷地笑了，“所以，你没有权利质问我。不要想着把事情推卸给我，你就解脱了，你就有胆量面对尹乐菱和楚雨寒了，你做梦！”

    无疑，她正中要害，将他最不敢直面的阴暗角落剥~离得干净而残忍，甚至直到她说出来，他恍然迫使他自己不得不承认到这一点——原来自己冥冥之中都在刻意地逃避着。可同时，他也惊恐于她突然爆出的话语。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她，“你……当时在哪里？你根本就在房里？”

    “这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姜成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魔鬼！我绝不可能和一个魔鬼生活在一起！”

    “好啊，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知道！”杜曼妮说着就要往外冲，姜成熙抓住她的手腕拦住。

 第一六五章 最美的新娘

    第一六五章最美的新娘

    “听着，这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乐菱和雨寒就要宣布结婚了，你要敢去毁了他们的幸福，我绝不放过你！”

    “如果我得不到幸福，绝不会眼睁睁看别人幸福！”

    姜成熙愤怒地将她一把甩在床上，在她还没有爬起来的时候，他就过去死死钳制住，“不许你踏出这里一步！杜曼妮你这个魔鬼！”

    “你才是魔鬼！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都看看你这个色魔的真实嘴脸！”

    他的大手扼住了她的脖子，用了力气掐住她，“我会杀了你的，你信不信？如果你要毁了乐菱，我就先毁了你！”

    “你……咳咳……”杜曼妮在他眼中真的看到了凄厉的杀气，他真的会掐死自己吗？他不怕沦为杀人犯吗？他不惜用自己去换乐菱的幸福吗？她怕了，怕得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挣扎着，慌乱中摸着床头的金属闹钟就朝他头上砸去。

    姜成熙吃痛地低呼一声，伸手摸到额头顿时就出了血，趁这么一个松懈，杜曼妮惊慌地夺门而逃，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所有的她争取的，坚守的……都崩塌了……

    ********

    楚氏成立三十周年庆典，就在这一天。

    庆典设在五星级酒店的花园广场，碧草鲜花、秋高气爽。明媚的阳光将装点喜庆、亮丽的广场上，笼罩得更加缤纷。

    收购了余氏的楚氏企业，一跃成为了本地最具实力和前景的服装企业集团，作为它的领导人，又都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即使已有三十年经营历史，却更是一股新生力量，不得不叫业内乃至企业界同仁都一边佩服一边胆寒。

    这个庆典，更像是一个友情聚会，在楚劲松创立楚氏直到今天，所有帮助过楚氏的、合作过的、正在合作的、将会合作的朋友，都受邀参加。会场前方大屏幕上播放着专为庆典录制的形象宣传片，楚雨寒是想通过今天，将楚氏的过去画上一个逗点，推向一个新层面，同时，更将自己的人生，开始新的旅程。

    站在二楼挑高的鲜花露台，楚雨寒一袭笔直的银黑色西装，摇着手中的香槟酒扫了一圈花园广场上的人头攒动，再回过目光时，正看到了从休息室里走过来的尹乐菱。

    尹乐菱穿着长长的白色礼服裙，百合花般的裙摆有着流星似的水钻萦绕。贴合水腰的妩媚曲线而上，她的身体更显娇美玲珑。别致的领口露出柔和的锁骨和白嫩的肌肤，透着点诱~惑的性~感，颈上那颗皇冠吊坠在阳光下闪耀着红宝石坚定纯净的光。

    楚雨寒的目光就那样直露地一点点抹上去，生怕漏掉了一点点，直到她粉红的脸颊和娇~艳欲滴的唇瓣。

    “过来。”他放下酒杯，伸出手。

    尹乐菱涩涩地走上前，双手还攥着自己丝滑的裙摆，“哥……干嘛要我穿成这样啊？”

    楚雨寒笑着拉近他到自己跟前，“你看下面的女人都在争奇斗艳，可是，谁也没有我的乐乐一半漂亮。乐儿，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

    “什么？”

    “像新娘，像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尹乐菱抬眼看到面前的楚雨寒，那股英姿帅气，何尝不像是最迷人的新郎呢？想到这里，她的脸蛋更红得厉害。

    楚雨寒看着她颊上的羞红，忍不住地心神摇曳，低头便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她紧吸了一口气，娇嗔地瞅他一眼，他却不知道满足地再啄一口……她羞涩地直向后退让，他却一点也不肯放松地直追吻上去，手臂也揽住了她的小腰一个收紧，让她退无可退，而他的唇也稳稳地压下来，将她一口~吮~在嘴里。

    初始，她还明明记得自己站在露天的阳台上，可当他放纵地将她死死吻住时，她什么都想不清楚了，只有两只小手紧紧攀住他宽厚的肩膀，甚至滑上他的颈子，渐渐放掉了矜持，和他火~热~缠~绵……

    “喂喂，下面有人围观哦。”

    突然而至的调侃，打破了无边的浓情蜜意。尹乐菱睁开眼睛，朦胧看到了走上来的三个矫健人影，顾不上看清楚，就已经羞得埋头在楚雨寒胸口里独自喘~息脸红起来。

    楚雨寒斜瞥过他们，瞧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纯粹是故意捣乱的。暗暗咂咂嘴巴，只觉得还没吻得尽兴，竟厚着脸皮回了一句，“真没素质，想看就别出声，安安静静站一边看着就好。”说罢，扶过尹乐菱已经红得发烫的脸庞当真还要再吻。

    尹乐菱哪里受得起，小拳头擂鼓似的就招呼上来，“讨厌啦，真不知道臊。”

    “臊什么，他们打扰我们亲热，是他们不知道臊。”

    “好好好，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几个人你言我语地跟着起哄。“我们是受不了刺激，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可不是，嫉妒得要死。”

    “哥……”她不得不向楚雨寒求援，别再让自己羞得没地方躲，可瞧见他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尹乐菱只能提着裙子跑开。

    “在下面先吃点东西，我马上下去。”楚雨寒只能对她背影叮咛一句，才转回头，“有没有在下面见到姜成熙？”

    周桐摇摇头，“还没到吧。这两天他没联络你吗？”

    “没有，怎么了？”

    “哦……那可能没什么大事吧。那天碰上他身体不舒服，就送他去了医院。医生说要多检查检查，要是有事来不了，他应该会告诉你。”

    楚雨寒又问方子睿，“你不是谈那笔生意刚从法国回来吗？交待你的事情怎么样？”

    “那个姓卢的情况还好，就是李慕辰……好像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乐菱和你现在的状况，从他表弟出院后，他就千方百计要回来，可是……被家里人抓住没收了他所有的证件，现在是寸步难行。否则，他早就回来宣战了。”

    “我就奇怪呢，这家伙怎么没动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有男人对乐菱用情，他会嫉妒会气愤。这情用得深了，他会抓狂，可这情若是太浅了，连他都替乐菱不值，觉得是侮辱了她，同样会让他生气。楚雨寒已经将李慕辰的背景一一了解清楚了，包括他是怎么样骗乐菱的原原本本。即使周桐他们几个人多多少少也都能理解李慕辰的做法，但楚雨寒只是在一边咬牙切齿。而且只要一想到自己和乐菱错失的那三年，竟有李慕辰陪在乐菱身边，他就恨得牙痒痒。即使现在乐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楚雨寒不彻底让李慕辰死心，就总不安心。

    “不是和家人决裂了吗？”张怀恩问。

    “李家就这一脉单传，怎么可能真让他长硬了翅膀飞？他可是BL唯一的继承人。李家不但抓了他回家，还一并连卢庆安和他爸爸也接纳了，说来这也是件好事。”方子睿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都说出来。

    “如果他没这个本事回这儿来，就等着我哪天找他那里去吧。”

    周桐呵呵笑着，“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不彻底掐死不放心吧。”

    “有什么不放心？”他还在嘴硬，“有我楚雨寒怕的事情吗？你们啊，多操心自己吧。喏，下面可都是些高贵不凡的天之骄女，你们还不赶快去抢一个两个的？别等我结婚了，你们看得太眼红。”

    三个人相视点头，“这是正事！”

    楚雨寒笑着看他们走下楼，他抬腕看看时间，就要正午，一直没见到姜成熙的人影，让他不得不掏出手机拨过去，响了很久之后才接起。楚雨寒听到对方传来车流的声音，似乎在路上，“你正赶过来吗？周桐说你身体不舒服，还好吗？”

    “我没事。”

    “那……已经中午了……”

    “我……还有点别的事。”

    “那好吧，你有事就忙吧。忙完了就过来玩。”

    正准备要挂电话，姜成熙又叫住他，“雨寒，如果……如果杜曼妮去找你或者乐菱，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先不要听，关她在房间里通知我过去。”

    “怎么了？”

    “她……她情绪不太稳定。总之你一定要等我过去，一定要！”

    又不知道她在哪里，又不知道会不会找来，而且干嘛又要找他们？楚雨寒不明白姜成熙何出此言，思忖了一下只能答应，“杜曼妮想干什么？”

    “雨寒你先别问了，记得见到她就关住她，尤其别让乐菱接近她。”

    楚雨寒更奇怪了，但显然姜成熙不想说明白，并且已经挂了电话。楚雨寒不禁靠着露台边环顾花园广场一周，人们都在相互招呼着，微笑着，气氛欢快而和谐，那个站在主会台前捧着一块小点心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看着公司宣传片可人儿，一脸的温暖和满足，他的心也柔软一片，抬步就返身下楼。

    ********

    姜成娟独自一个人守在自己的卧室里。几天来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常常无端地发火，甚至对着佣人破口大骂，摔盘砸碗。楚雨寒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出席庆典，只让佣人看她在家里。他并不想对自己的母亲真的无情，他只是要确保自己的乐儿不受伤害。如果她和乐菱不能共处，他会毅然决然选择和乐菱站在一起。

    姜成娟还在为雨寒让她待在家里不能去庆典现场而愤懑叫嚣着，连佣人送来的午饭也摔在地上，房门推开，走进来的却是杜曼妮。

    “你来有事吗？你不该在楚氏庆典吗？”

    杜曼妮回身关好门，才走近，漾出一个笑容，“姐姐，楚氏庆典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不去？楚氏走过三十年，都是你鼎力支持姐夫才有了今天。楚雨寒不能这么不感恩吧。”

    杜曼妮分明是往她最敏感的神经上挑拨，姜成娟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尖锐刻薄，“都是尹乐菱那个小妖精，楚家被她搞得家破人亡，到现在雨寒连我这个当妈的都不认了，真是作孽啊。”

    “楚雨寒真的要娶乐菱吗？”

    “我管不了他了……我要敢多说一句话，他能赶我出家门你信不信？”说着，姜成娟大有找到了倾诉对象，准备大倒苦水的架势。

    杜曼妮却依旧清冷，“那姐姐你就听之任之了吗？”

    “我能怎么办啊？”

    “有办法的。有办法让楚雨寒和尹乐菱结不了婚，不但结不了婚，还会连在一起的可能都没有。”

    “什么办法？”

    杜曼妮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光盘，拿在手里晃了晃，“这个东西，可以让尹乐菱再也没脸在楚雨寒身边多待一秒。”

    “这是……什么？”

    “关于乐菱的……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姐姐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都好好看看，越多人看到越好，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曾经做过的事——这些事，只要楚雨寒知道了，绝对不会再要尹乐菱。”

    姜成娟诧异地看看杜曼妮冷得刺骨的眼，再看看她手里的光盘，再回看她时，她心中已经有些了然。是啊，雨寒不是一直把那丫头当宝、当天仙女一样供着吗？如果尹乐菱当真背着他干过什么龌~龊的勾~当，撕去了纯洁的伪装，楚雨寒能要她才怪！且不说这种东西杜曼妮怎么会有，姜成娟只是奇怪一点，“你为什么要拿这个出来？你和尹乐菱不是好朋友吗？”

    杜曼妮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安定，但只是零点几秒就被浓浓的恨意覆盖，“姐姐，你还不了解女人吗？我既然嫁了成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看到姐姐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而且雨寒又是成熙最亲的亲外甥，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毁了呢？”

 第一六六章 最残忍的方式

    第一六六章最残忍的方式

    她将光盘放进了姜成娟手中，再拍拍她的手握紧，“其实，我也只是将事实真相说出来，为的是大家都好。乐菱没有了楚雨寒，还有李慕辰巴巴地要带她去法国，可姐姐你要没了楚雨寒，就连最亲的亲人都没了。”

    无疑，她的话让姜成娟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更忍不住感动得涌出了眼泪。她双手握住了杜曼妮，“好，等雨寒回来了，我就立刻让他看看。”

    “别啊，姐姐，楚雨寒他很有可能会在今天的庆典上将乐菱当做未婚妻介绍给所有人，你要是在家等他回来就晚了。”

    “那……”

    “现在就赶过去，在那里当面揭穿这一切。记得——越多人看到越好。”

    ********

    姜成熙找不到杜曼妮，他开着车连杜曼妮父母家都去了，也没有找到她。他心头积压的巨石越来越重，越来越喘不过气。

    自己想要反悔那一段错误的婚姻，竟是那么的不可能。他以为他确定了杜曼妮设的圈套就会让她无颜以对，怎么料到反激起她更可怕的报复欲。也许，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那是他的失败。

    那么，真的差点想跟着她一起死了，让一切灰飞烟灭，似乎不是一时冲动。既然不能解脱婚姻，那么，就毁了彼此，也是最后一条路。

    可是，那个女人跑了出去，令他难以想象她会去干什么。但他已经认识到她的邪恶和破坏力了，他对一切惶恐之极。

    就在他已经没有了目的地，正打转方向想要奔去酒店的庆典现场，防止杜曼妮出现在那里时，手机来电，正是他刚打了无数遍打不通的号码。姜成熙有些慌乱地接起来，“杜曼妮，你在哪儿？”

    “你在找我吗？”

    “你在哪儿？你不许去找他们听到了没！”

    “呵呵……姜成熙，怎么今天的庆典你不去呢？会有很热闹的事情发生的。”

    “喂！喂！”对面已经忙音。姜成熙甩了电话，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

    “在看什么？”尹乐菱只觉得腰际被背后而来的熟悉的温暖轻轻一揽，整个人就落在了宽阔的怀抱里。

    她没有回头，也已经看到了旁边时不时投来的关注目光。想要挣脱开又明知道是无用功，心里一边怪罪着，一边又暖意洋洋。

    想起刚刚自己穿行在广场上，耳边听到的尽是谈论的关于他的事，有些年纪的人们会赞叹楚雨寒的魄力和才干；年纪相当的，商议着怎么样紧密关系，好进行以后的合作；当然更多的女孩子，全都探听着关于楚雨寒的私事和绯闻，不乏仰慕和崇拜。

    低头看看自己腰际上他有力的手臂，尹乐菱竟有点洋洋得意。原来，不管在哪里，他除了要宣称他对她的占有欲，也会宣称着他于她的归属权。

    他甚至低头用额头撞撞她失神的小脑袋，“在看什么呢啊？”

    尹乐菱向上努努嘴巴，“看楚氏的昨天和明天。哥，如果爸爸能看到今天，他一定会很开心。”

    高兴的时候会暗暗伤感，楚雨寒知道这小丫头的情绪习惯，伸手呵疼地揉揉她的发。正在这时，热闹温馨的花园广场上，响起了优美轻快的圆舞曲。楚雨寒唇角露出一抹笑，转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碟子放在一边。

    “哥。”

    “美丽的天使，邀请你跳支舞好吗？”

    尹乐菱转身过来，看到他专注的眸子，却只能紧张地摇摇头，“我不会跳的，你知道。”

    “我说过我会教你，记得吗？”

    还不待她应答，他已经挽好她的手臂和腰际，带着她一起滑向广场中央那一对对翩翩起舞的身影之中。

    尹乐菱脚下凌乱，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别别扭扭地嗔着他，“好丢脸，不要啦。”

    “不会啊，很不错。”

    语毕，尹乐菱就一脚踩在了楚雨寒脚面上，她便更慌了，“你看你看，一支曲子完了我得踩肿了你。”

    “我可没有那么娇气。”他扶着她的腰际的手臂突然收紧，惹得她惊慌地抬眼看她，他却笑了，笑得极蛊惑，“就这样，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就行。”

    “呃？”尹乐菱诧异着，可他的眼睛真的好像有着怎样的魔力，温柔含情，立刻将她深深沉溺。脚下好像踩在云端，飘飘然地紧随着他的脚步滑动着，竟是那么优雅而和谐。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旁边起舞的人们都让开了位置，倚立在四周，广场上远处的人也都渐渐聚拢过来，其中不乏楚氏里看着他们长大的元老、熟识楚雨寒认得尹乐菱的人。他们的舞步虽然算不上多么高超完美，可仅仅是这么两个人儿站在一起的样子，已经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面，让旁人黯然失色，更不忍去接近去打扰，生怕亵渎了世间的美好。

    ********

    姜成熙赶到会场，圆舞曲还在回荡，他喘息奔跑着四处去找熟悉的人影。还没有看到被大多数人围拢的楚雨寒和尹乐菱，先看到了在外周站着的周桐几个人。

    他冲过去对着周桐就问，“杜曼妮有没有来？”

    周桐皱眉摇摇头，“没见到啊，怎么回事？”

    人群中响起了掌声，好像涟漪一般一圈圈扩散开来，伴着舞曲最后尾声的音节，掌声雷动。

    尹乐菱直到这个时候才从他深海般的眸中清醒，余光看到了那掌声竟都是为他们两个人而起，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这叫她顿时局促而羞怯起来，粉红着脸庞想要退出去，却被楚雨寒握住了双手。

    “乐儿……听我还要说句话。”

    “什么？”

    “乐儿，我爱你……我要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楚雨寒爱尹乐菱，要娶她做妻子……”

    她有些呆住了，看着他炽热得要着火的双眸，她的心口越跳越快，似乎也要跟着着起来……她想说，尹乐菱也爱楚雨寒，想说……哥，我也爱你，可是嘴唇颤动着，说不出来，眼泪却已经溢满了眼眶。

    他温柔的指尖捻起她的下颌，轻轻落下他的吻，再捧着她绯红的脸庞，深深吻下去……人群中发出一声声惊异的呼声，还有赞叹，继而，被一阵阵更热烈的掌声淹没，直到……

    不和谐的声响诡异地传来，是一声声凌乱的喘~息……呻~吟……鬼魅、鬼魅之极……

    所有人都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寻那声音的出处，也有人已经对着主会台前的大屏幕惊叫起来。

    “乐菱……”那呢喃而出的声音，无比清晰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像是一道疯狂的闪电，撕~裂了所有。尹乐菱惊颤了一下，跟着看向了台前。

    暧~昧的肉~色~翻~滚……汹涌的肢~体~纠~缠……喘~息和娇~吟~声混杂一团……

    尹乐菱彻底呆住了，而楚雨寒根本是被一把匕首生生砍进了心窝里……那柔~嫩的身体，他太熟悉……而与之交~缠的那个赤~裸~颀长的身体……

    一声紧过一声的喘息通过音箱响彻整个广场，刹那间失了魂魄的何止是场中央的两个无辜的人儿……姜成熙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妈的！”张怀恩急了，挤过人群直冲上台，抄起椅子就砸向了硕大的屏幕。机器的爆裂声掩不住音箱里继续发狂作乱的声响，那一声声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叫保安，叫保安一起将所有人都清出去！”周桐大喊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叫和喧哗，整个广场顿时一片混乱。人们挤撞着、推搡着，时不时地擦过尹乐菱石化般的身子，让她跌跌撞撞几欲摔倒。楚雨寒全身的肌肉似要迸裂，一把攥住她的手臂，血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直视着，充满了火山爆发前的压抑和震荡。然而，她的眼神完全空洞，根本迎接不上他的探寻。

    “乐菱……”

    “嗯……哥……哥……”

    楚雨寒猛地颤抖了下子，音箱线终于被切断，发出接触不良“吱吱”的刺耳欲聋的声响。

    “乐乐，告诉我。”他的压抑到了极致，就连声音也失了调。

    她丧失了所有的反应，好像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妈的姜成熙！”愤怒的咆哮预示着他已经没有了最后一点冷静，燃火的双眼，扭曲的面容，让他完全像是一个疯子！

    “雨寒！”周桐已经跑了过来，眼看楚雨寒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他一把紧抱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拖住，“你听我说！这不能怪他们，不是乐菱的错，也不能怪姜成熙！”

    楚雨寒狠狠一甩就将他摔在地上，转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什么竟瞒着我！你到底还想编什么来骗我？”

    他再狠狠甩开他，又想跑开去，被冲过来的方子睿再揪扯住，“都是那个杜曼妮，她给乐菱下了药，乐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看得出来，是不是？你自己能看得出来的！”

    方子睿一个人拖不住他，张怀恩也过来扯住他另一只手臂大吼，“姜成熙也中了迷香，都是杜曼妮干的！”

    “混账！别给我说姜成熙也什么都不知道！姜成熙！姜成熙！”

    旁边那个白色身影晃动几下，软软地仰倒在地，楚雨寒充血的眼睛里蓦地酸楚了，周桐趁机冲着他们喊，“先照顾乐菱吧，带她去休息室！雨寒！她是无辜的！”说着就去抱她。

    “别碰她！不许碰她！”楚雨寒踉跄地扑过去，一把将那羸弱的身体揽进怀里。再去看她清白的小脸，她分明还睁着大大的眼睛，却毫无焦距。他忍着胸口撕~裂的痛，将她凌空抱起，艰难地一步步走着。其间几次都差点跌倒，又努力稳住平衡。周桐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几步之遥跟着，看他抱她上了楼上的休息室，却一把关住了门。

    张怀恩想要抬手推开，周桐却拦住他，摇了摇头。

    ********

    偌大的广场上，一片荒芜，空余喧哗后的回响似乎犹在耳旁，更显得突兀的静谧。突然传来的一阵咯咯的笑声，带着诡异的苍凉。

    那笑声惊醒了远处呆立的姜成熙，事情怎么会以这种最崩溃的情形发生……还有着太多想不通的事情，已经没有思想去想了……想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定住焦距，看到了摇摇晃晃从主会台一侧走出来的姜成娟——她竟笑着，挥舞着双臂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趔趄地倒地，更大声音地笑起来。

    姜成熙眼前被水雾笼罩，他努力抬起灌铅似的双腿，好似踏在泥沼里。

    ********

    尹乐菱软绵绵地倒在长沙发上，冰冻的脸更甚于身上雪白的长裙。楚雨寒坐倒在她身边的地板上，呼吸急促，那肺一次比一次更承受不了压力地似乎要撑爆。眼前所有的，全是那纠缠不清的肉~色……根本就是一团又一团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吐着信子就迎面而来……他汗如雨下，眼睛也要滴出血来。

    房间门终是被推开，几个人拦着姜成熙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已经走了进来。没有机会再给自己逃避了，即使是一直将保护尹乐菱和楚雨寒不再受伤害为理由，冥冥之中掩饰着自己的懦弱，却恰恰以最最残忍的方式毁灭了他们的一切！

    楚雨寒定睛看到了他，没有一秒停顿，立刻像只被激怒的猛虎一跃而起，一拳就将他打得撞在了墙壁上，再重重地摔落地板，发出“嘭”的巨响。

    周桐他们都明白姜成熙会得来什么样的对待，可是太快，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血已经喷溅出来。

 第一六七章 我不值得你这样

    第一六七章我不值得你这样

    “雨寒！住手！”三个人都跑进来拽他，可他根本就是疯了一般，力气变得巨大无比，直将几个人都甩倒在地。

    姜成熙吃力地爬起来，嘴角的血一口涌出，却只用手抹了一把，竟又向前走来。楚雨寒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就踹在他的胸口，再次让他轰然倒地。

    周桐急得大喊，“楚雨寒你不要命了你！你想打死他自己偿命吗？楚雨寒！”

    那个名字，让沙发上冰冻般的人儿突然一震，空洞的眼眸湿润了，一滴晶莹的泪珍珠般地滚落下来。

    “这不该是他的错误，你去找杜曼妮啊！楚雨寒你冷静冷静！”

    “是啊，都是那个女人的伎俩，你们都是受害者。”

    楚雨寒顾不得他们的嘶喊和揪扯，已经扑过去将姜成熙按倒在地，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去他妈的迷香！姜成熙，你敢给我说是迷香的关系吗？”

    几个人有人抱他的腰，有人扯他的胳膊，有人掰他的手腕，然而他的手就像是在姜成熙的脖子上生了根，只是越掐越紧。

    “她在叫‘哥’，你没听到吗？”楚雨寒的声音哽咽了，“你明明听到了……混蛋你明明听到了……”

    拉着他的几个人都有些呆住，刚刚混乱中，没人听得仔细，但这时候回想起来，似乎真的有这么回事的！

    “对……不起……我、爱乐菱……”

    “啊！”尹乐菱一声凄厉的惨叫在他从牙缝中挤出那几个字的同时，划破上空。而楚雨寒更被刺激到，手下用尽了力气，刹那哽住了他的呼吸。

    尹乐菱抱着头，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姜成熙的血染红了楚雨寒青筋暴立的手背……他还在用力……而姜成熙，就要死了……这样他会死的，一定会！

    “不！哥！”尹乐菱恸哭失声，其他的，她都无暇顾及……可是她不要他因此再回监狱去……楚雨寒掐死了姜成熙，他也会毁了的……

    “哥！不要！不要！”

    然而，他已经像是着了魔，完全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他的手除了用力、再用力，根本停不了！

    尹乐菱踉跄地一步步向后退着，眼泪模糊了双眼，天旋地转……这个世界上，或许不该有自己存在……那么，所有人都会很安详……

    楼下广场上，是一声又一声诡异的笑，令她毛骨悚然。她颤抖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出声：“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样……”

    待屋里的人觉得不对时，那一袭雪白的身影已经退到了挑高的露台上。

    “不好，拦住她！”

    一声惊呼，终是将楚雨寒从另一个时空拉了回来，他抬头就看到了尹乐菱单薄萧瑟的身子已经高高地站在了栏杆边缘。

    “乐乐！”楚雨寒大喊着，甩开几乎已经休克的姜成熙，拔腿就冲向露台。

    她回看一眼，眼中涌出了决绝的泪，身子一倾，一袭长长的裙摆飘扬而起，像一支凋零的百合花，划出短暂的弧线，眼睁睁地就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

    “不！”楚雨寒完全没有了思想，竟腾空翻过栏杆，跟着扑了下去！

    ********

    “乐菱！”——李慕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再次看到尹乐菱的第一眼，竟是那一抹坠落的弧线。

    他飞奔而至却根本来不及伸手接住她，就那样看着她一头栽在了整个花园广场唯一的一方大理石地面上。李慕辰几乎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几步跌过去紧紧抱起她的肩膀，“乐菱！乐菱！”他的手触摸到黏稠，从她的发丝抽出来，才知道是满满的一把黑红的血。

    “乐菱，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

    似乎他的呼唤真的引起了反应，那依旧挂着泪珠的睫毛闪动着，慢慢打开……失神的目光定了很久。毫无血色的唇蠕了蠕，“慕辰……”

    “放开她！不许碰她！”摔倒在另一边的楚雨寒嘶哑地狂吼着，想要起身冲过去，然而，脚腕钻心地疼痛让他再一次摔倒。他看着……看着那雪白的裙上晕染的猩红的血……看着那似乎在消散的身子被紧紧抱在那个男人怀里……他恨，好恨！

    ********

    楚雨寒是被绑着去了医院的，肌肉紧绷得扎断了两根针头，直到终于打进去了一支安定，才让他安静地昏迷了过去。

    楚雨寒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刚刚有了一丝意识，他猛地睁开眼睛，便触电般地一弹而起，甚至拉倒了一旁正在输液的吊瓶，他急躁地一把拽掉手背上的针头和胶带，跨步就想要冲出去。怎料到脚下一歪，狠狠摔倒在地。

    正走进来的小护士忙去扶他，他却一把抓住，“尹乐菱呢？说话！”

    “我……我不知道，先生你先躺回病床，你的脚腕严重挫伤，不能下床的。”

    楚雨寒哪里听得进去，攥得护士的胳膊疼得人家大叫起来。

    “我问你尹乐菱呢？人都到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救命啊！”

    病房的门“啪”地被推开，周桐和张怀恩正过来，急急忙忙将他拉开，两个人又抬着将他放回病床按住。而那个小护士逃命般地趁机跑了出去。

    “雨寒你冷静点，你的脚现在不能走动。”

    “乐菱呢？快说乐菱人呢？”

    “她还在昏迷中，还在抢救。”

    “已经过去多久了，怎么还在抢救？带我过去！带我去看她！”

    “你安静点，你过去现在也见不到她！我们所有人现在都见不到她。”

    周桐和张怀恩合力将他死死按在床板上，看他终于挣扎得无力了，才喘息着说：“乐菱之所以还在抢救，是因为她的头部受到严重的撞击，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反复几次濒临危险，每一次都是从死亡线上将她再拉回来。现在我们根本没机会见到她，但是最好最杰出的治疗团队都在全力以赴。雨寒你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等着，只要你冷静下来，我保证会把最真实的消息最及时让你知道，听到了吗？”

    “让我等在这儿？你不如叫我去死！”

    “可你的脚不能活动，你还需要卧床治疗。”

    “我不需要治疗，我要去她门口守着。”

    张怀恩不忍心了，看看周桐，“去就去吧，就算见不到……心也离得近点。”

    ********

    楚雨寒终于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急救室门口，那里的长椅上，坐着深埋着头的李慕辰。

    楚雨寒没有理会他，只是示意周桐将他推到更靠近大门的地方停下来。

    “半个小时后，你必须回病房输液，医生要求的。”

    楚雨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看着急救室上方亮起的红色灯光。

    李慕辰疲惫发红的眼睛也只是瞥了一下，便又垂下来。即使李慕辰并没有亲眼看到那一幕，可是已经将事情的原本始末了解清楚了。事到如今，没有人有再隐瞒的必要。他坐在这里已经近二十个小时，几乎没合眼，看着不停有医生护士急匆匆地进进出出，他只能越来越压抑。楚雨寒没有力气在这个时候跟他争抢，他更没有力气，只是默默的，目光飘散。

    两个男人在脆弱的生命面前，似乎都深深感到了敬畏，所有的纷争、抢夺、对抗都暂时搁在一边，如果生命不存在，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周桐拉过张怀恩退到一边，轻轻耳语了一阵。楚家现在乱成一团，他们也只能尽可能地代为分担，因为要关注的事情还有很多——楚氏、姜成娟、姜成熙，还有杜曼妮。

    张怀恩点了点头，就走开了。周桐稍待了一会儿，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推楚雨寒回病房，急救室的门就突然开启。医生护士纷纷而出，李慕辰立刻冲上去拦住。楚雨寒直觉地想要起身，却身体不支，周桐忙过去将他按回轮椅，推着他过去。

    打头走的是主治医生，年纪四十多岁。楚雨寒看着眼熟，略加回忆，立刻想到了被周桐带到阳明山别墅给尹乐菱缝针的那个人。他倏然看看周桐，周桐尴尬地笑笑，只能小声解释，“王医生是很有权威的专家，同时也是我家的私人医生，看我从小看到大的。你那时候也没给我说明白不是？”

    楚雨寒哑然，只能闭了嘴。

    周桐上去就问道：“怎么样？”

    王医生先是扫了一眼这个他眼中有点“变态”倾向的楚雨寒，才开口道：“患者现在在ICU病房，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还没有清醒，还需要继续观察，随时了解病理变化。”

    “没有清醒？没有生命危险了为什么还不醒来？”楚雨寒急得大喊。

    或许是李慕辰对此更有经验，即使他的手也在忍不住颤抖着，却仍努力克制地问：“伤到脑神经了吗？要昏迷多久？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们通过手术清除了脑内积压的血块，但脑组织还需要自我调节过程。所有你们不用太担心，我们会积极治疗，持续监护。当然，患者自己的意志力也很重要。”

    “我要去看看她！”“我要去看看她！”

    楚雨寒和李慕辰异口同声。王医生摇摇头，“ICU病房家属是不能进入的，患者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最好不要被干扰。”

    “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楚雨寒已经近似于哀求了。李慕辰不甘其后，周桐也在一边帮着劝。

    医生左右看看，“那么，就五分钟吧，只能一个人。”

    这无疑又给了两个男人争斗的理由，李慕辰几个月来的日思夜想早就快将自己撑爆，而楚雨寒更不可能拱手让出这个机会。王医生抬手指了指李慕辰，“就你吧，看你没合眼守了这么久了，实在辛苦。”

    偏见！纯粹是有偏见！楚雨寒咬牙切齿地正要争论，远远就见走廊那头来了几个警察，阔步向这边而来。

    周桐不由得紧张，难道三年前那一幕要重演？可是，没人报警啊。如果这次楚雨寒再被抓，有案底的他，绝不会比上次判得轻了。

    楚雨寒浓眉一簇，只想着怎么样在自己被带走前，还可以得到通融去看乐菱一眼。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警察径直走到了李慕辰面前，严肃地开口说：“李慕辰吗？警方怀疑你非法入境，请跟我们去接受调查。”

    李慕辰咬咬牙根，最终没有抗议出声，只是回头又看看病房方向，再对着楚雨寒，“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待在你身边的乐菱，只能不断地受到伤害。”语毕，他才舒展了下僵硬太久的身体，抬步率先走了出去。

    ********

    ICU病房里，只有各种复杂的监视仪器发出一声又一声“滴滴”的声响。许许多多的线管链接着病床上的那个脆弱的身体，她的口鼻上捂着氧气罩，只有鼻翼微弱的翕张，能够表现出这还是一个有生命体征的人。

    楚雨寒的眼底立刻就热得发烫，他难以想象就在前一天，他还怀抱着这花一般的人儿翩翩起舞，在温暖的阳光下毫无顾忌地亲吻着。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故太快，让人根本来不及承受。

    乐儿啊……我的宝贝儿……

    他努力地将轮椅更靠近一些，伸手将她纤细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她毫无反应。

    楚雨寒心里一阵抽痛，手下也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握紧，“乐儿……小傻瓜，你怎么舍得做那么傻的事情啊……醒来吧，我还等着你结婚呢，我们还要去法国旅行……去巴黎看凯旋门、看卢浮宫、看巴黎圣母院，还要泛舟塞纳河，听肖邦的夜曲……还要去艺术桥写生，还要生三个宝宝一起幸福生活……乐儿，乐儿……乐儿……

 第一六八章 你别吓到她

    第一六八章你别吓到她

    监视仪器的“滴滴”的声响突然变得急促而凌乱，继而连监控警报声也响起来。楚雨寒大惊，抬头看到那苍白的小脸有着不安的颤动，氧气罩里的嘴巴也张开了吃力地喘息着。

    “医生！快来人啊！”楚雨寒的话音未落，医生护士已经鱼贯而入。楚雨寒的轮椅被一把推到一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围着病床焦急忙碌，紧接着昏迷的尹乐菱再一次被推进急救室，整个室内静得发慌。

    ********

    “她不想听我说话吗？”

    周桐看到重新回到急救室门前的楚雨寒眼睛红红的，失神了好久才吐出这一句话。他只能找理由安慰他，“医生说了，是她现在病情还不稳定，你别急啊。”

    “你说，她为什么要选择那么做？”

    “嗯？”

    “她怕我嫌弃她了吗？如果我知道事情的缘由和始末，我只会心疼她，这她该知道。”楚雨寒根本还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只有那一个含着泪的决绝的眼神，满满充斥在他的脑海，让他痛极了。她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心情绝望地向他告别吗？否则，一般人不会翻身用头着地的……她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啊……

    “雨寒……乐菱同时也想救你吧。”

    “救我？”

    “我们什么人都拦不住你，如果再多不需要半分钟，姜成熙就会被你掐死的。那么，你就是杀人犯了。”周桐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心里对乐菱的情不会变，那还怕什么？冷静冷静，等乐菱醒来了，再好好安慰安慰她，会好的。”

    楚雨寒深呼吸着，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别的人呢？”

    周桐不知道他指的谁，顿了一下子才开口：“子睿暂时去善后其他事情了，他说楚氏基本稳定，正常运转，你不用操心。”

    再顿了一下，周桐能感觉到楚雨寒想听的不是这个，可是又着实怕说了别的，会刺激到这时候刚刚安静了一点的他。正犹豫该不该继续的时候，就听楚雨寒问出口：“姜成熙呢？”

    “他……当时休克了。在医院急救了很久，昨天晚上才苏醒，但是外伤很重。”

    楚雨寒有点分不清自己听到这个，心里是该快意、该愤恨还是该痛苦。为什么要是姜成熙？为什么？他觉得所有的事情已经超乎了自己想象力，而他更没有心力去想了。所有的，在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尹乐菱能不能活下去。

    “雨寒，还有件事……你妈妈她……”

    楚雨寒抬头看看他。

    “她精神上出了些问题。我们了解到，昨天那个东西……应该是杜曼妮去了你家，交给你妈妈，然后指使她去会场放的。你妈妈不明就里，却受了刺激，当时就……疯了。我们已经安排她正在接受治疗，希望能好转。”

    楚雨寒的手紧紧攥起，呼吸有些不平稳，“那个……女人呢？”

    周桐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怎么可能会让她得到好下场。只是现在还没有人顾得上管她而已。他只能如实说：“一直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可能昨天根本没有出现在酒店，更也许躲在哪里偷偷看着。”

    这时，就见张怀恩从走廊那头疾步跑来，看看楚雨寒，再看看周桐，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周桐对他点点头，“什么事说吧，雨寒都了解情况了。”

    张怀恩这才说：“姜成熙不见了。刚刚说过去看看，就没人了。

    “医生护士都没注意吗？他能去哪儿？还断了两根肋骨。”

    “不知道啊，护士说前几分钟还在病房的，转眼就不见了，吊瓶打了一半针头丢在一边。这个时候，一个大男人的，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周桐耸耸肩，现在这几个男人还有哪个正常的。姜成熙竟然在楚雨寒逼问到最后的时候，会不怕死地说出他爱乐菱——简直疯了！

    尹乐菱会一心求死，也是被这疯狂的“爱”吓到了吧。自己满心思里当做最亲近最信任的长辈，不但占有了自己的第一次，还以“爱”的名义，叫她怎么不崩溃。

    疯了，都是疯子。

    “雨寒，现在乐菱和你自己的伤最要紧，乐菱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你的命运，所以，对姜成熙……你也冷静点，别再冲动地浪费了乐菱一片苦心。”

    楚雨寒握紧双拳，痛恨交加。心里笃定不管到哪一天，也绝不会原谅姜成熙，绝不会放过杜曼妮——两个毁了乐菱心灵和肉~体的罪魁祸首。

    ********

    因为这一次的危险情况，ICU病房再也不允许家属靠近一步。楚雨寒只能每天在自己病房里辗转反侧，时时刻刻捏着一把汗。

    直到三天后，医生郑重地通知他去办公室详谈，楚雨寒忐忑不已。虽然脚腕的伤已经不是那么疼，但仍旧不能活动，护士推着他到了办公室门口，楚雨寒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李慕辰。

    “非法入境难道不该被遣送回国吗？”

    李慕辰只是微微闪过一抹笑，“你怕我在这里吗？”

    “不，我想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你需要这么久，而且用这种方法。”

    李慕辰的确是非法入境的。他不但被家人没收了包括身份证、护照等等所有的证件，还被带回里昂整天监视着。他清楚尹乐菱和楚雨寒一切的发展，包括楚雨寒要和余家大小姐订婚的事情。他那时虽然长长舒了口气，却又有点不大相信。楚雨寒对尹乐菱的感情，难道不过尔尔？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失望。如果真是这样，他志在必得的同时，倒替乐菱不值了。

    可紧接着，他就知道了楚雨寒设计收购余氏的计划和阴谋，一边不得不佩服他的同时，一边就更加心急起来。一直以来都打电话联系不到尹乐菱，他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回中国才行。

    当然，“偷渡”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却是他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能够从里昂成功入境中国，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可见他必动用了很多资源，花了不少心思。

    非法入境可大可小，警方和里昂联络上之后，殚心竭虑的就是李家人了——这也是李慕辰意料之内的。家人就是再要将他禁足，可他人已经到了中国，他们气愤也没用，只能先想着办法避免他真的被抓去坐牢。

    所以，仅仅过了三天，他的一切证件都被送到手中，至于罚款还有其它司法程序自然有人帮他处理，他第一时间就是直奔来医院。

    “既然不怕，也想到我会回来，那就一起吧。”说着，他就接过护士手中的轮椅把手，推着他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

    ********

    仍旧是那个王医生，他左右看看面前的两个男人，示意让李慕辰也坐在椅子上。虽然周桐下来给他解释了楚雨寒和尹乐菱的关系，可他还是看李慕辰顺眼些。

    “患者早晨的时候有了短暂的清醒……”

    “她醒了？为什么不通知我？”楚雨寒双眼都在发光。

    “我说了，是短暂的清醒。同时我们不希望再发生那天的事，她不能受任何刺激，否则病情再有反复，是很危险的。”

    刺激？果然是自己的出现刺激到她了吗？楚雨寒心里乱乱的。

    “我现在是要郑重告诉你们一个情况——通过她清醒后的反应，还有我们进一步的检查，发现她……由于头部重创，导致眼角膜重度损伤和穿孔——这是在她持续昏迷中我们所无法发现的。当然，我们在努力进行手术治疗，如果效果不明显的话，她很有可能——失明。”

    “失明？”两个男人都震惊地叫出口。

    然而，医生却只是开始，紧接着又说：“还有一个情况，还没有被完全证实，这需要她完全清醒后的状况加上详细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你能不这么多废话吗？”

    医生横了楚雨寒一眼，“由于脑部的血块压迫神经，即使我们已经通过手术消除了血块，但记忆神经的受损面还没有恢复，因此，患者有失忆的症状。”

    楚雨寒一拳砸在桌面上，他的情绪根本没法再稳定，明明已经救活了她，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状况？失明？失忆？这让他的乐乐怎么承受得了？

    李慕辰也气息不稳，却一把按住了楚雨寒颤抖的手臂，“先听听再说。王医生，你是说受损面还没有恢复，所以失忆，那是不是恢复好了，就会好呢？”

    “失忆症分为很多种情况，局部性失忆、选择性失忆、全盘性失忆和连续性失忆。这都需要观察患者的行为特征才能断定。当然，也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只是暂时性失忆，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导致失忆，血块消除后，就会慢慢恢复。我现在只能让你们做好这方面的心里准备。”

    楚雨寒即使再激动，也听清楚了他所有的意思，那就是——一切，要等尹乐菱完全清醒后才知道具体状况。

    ********

    尹乐菱真正醒过来，是两天之后了。

    楚雨寒执意不再要坐轮椅，这样可以靠她更近些。从ICU病房转至特护病房后的尹乐菱，没有再满身插满管子，只保留了一个心脏监护器和吊瓶，让她显得终于不再脆弱得一闪即逝。

    然而，她眼睛上包裹的白色纱布，是那么刺目。医院通过手术修复了她受损的眼角膜，却无法保证手术之后的效果，只能等待一段时间的恢复之后，拆了纱布才能知道。

    “乐儿……”楚雨寒轻轻地唤出声，可是没有得来任何反应。他努力地撑着手杖靠近床边，弯腰伸手极小心地抚上她的脸庞。可是那么一个极细微的碰触，却让她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小声惊叫了一下，双手挥舞着只想要打开那突然而至的干扰。

    “喂，你小心点。”李慕辰拦住他的胳膊，“她现在也许根本不记得任何事，你别吓到她。”

    楚雨寒努力深呼吸着平稳着自己的情绪，只能先收回手，轻声道：“别怕，乐乐，是我……我是哥哥。”

    尹乐菱挥舞的手臂停了停，放下来揪住身上盖着的被角。

    “你记得的，对不对？太好了。”楚雨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歪倒，过去就一把握住她的手。谁知道她就好像电击一般，害怕地大叫起来。

    王医生从后面过来忙拉开他，楚雨寒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沙发上。

    “是让你们和她试着沟通一下，不是让你来刺激她的。”

    楚雨寒简直怒不可遏，为什么自己对她，被他说的总是一种“刺激”呢？难道他不想让她好起来吗？

    那边李慕辰蹲下身子，看着尹乐菱仍旧紧张揪着被子的样子，看不到她的眼睛，也看得出她的无助。他没敢去碰她，只是小声说：“乐菱……听得出我的声音吗？”

    尹乐菱顿了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还记得我是谁吗？李慕辰……这个名字你记得吗？”

    尹乐菱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竟发出了声音，“李……慕辰？”

    “是啊，李慕辰。”

    楚雨寒紧紧盯着病床方向，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希望乐菱现在说记得，还是同样表现出不记得。

    “李慕辰……我记得你。”

    楚雨寒心底一沉，差点暴跳起来，他完全不死心，他的乐乐竟然记得别的男人，竟然会不记得他！

    “乐儿……你不记得哥了吗？楚雨寒你不记得了吗？”

    似乎他的声音真的成了对于她的刺激，只要一听到，她就本能地哆嗦着，更连连摇头，表情也变得痛苦不堪，“不，不知道……”

    李慕辰忙握住了尹乐菱的手安抚着，“没事没事，我们都不是要伤害你，别怕别怕。”

 第一六九章 永远是我的

    第一六九章永远是我的

    李慕辰忙握住了尹乐菱的手安抚着，“没事没事，我们都不是要伤害你，别怕别怕。”

    “我不记得……我不知道，李慕辰，那人是谁？”

    楚雨寒两眼一黑，差点血气上涌晕了过去。王医生示意站在门口的周桐过来拖住楚雨寒，他则过去到李慕辰跟前，“问问她，还记得什么吗？”

    李慕辰点点头，对着她温柔地像在呢喃，“乐菱……你记得你的名字吗？尹乐菱——是你的名字。”

    “不知道。”

    “那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我知道有一座桥……还有图书馆。”

    李慕辰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忍着心潮澎湃，他再问，“是贝锡桥对不对？你记得巴黎的事情对不对？乐菱，那你一定记得我们在一起时候的事，对吗？”

    尹乐菱顿了很久，像是在记忆海洋中极力搜索着，“李慕辰……你给我讲过课……陪我去过图书馆……你是我的好朋友吧？”

    “我……是啊，很好的朋友。”

    ********

    “根据患者的表现，可以看出她的失忆症应该属于全盘性失忆，其中又具有部分选择性失忆的特性。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和生活背景，但却记得某段时期发生的事，选择性地记住一点又遗忘一点。”

    “她怎么可能会忘了我？这绝不可能！”楚雨寒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在尹乐菱的脑海中消失了，而相反的，竟记住了李慕辰这个家伙。

    王医生再看看他们两个人，“这种失忆症并不像你们理解的那样，越深刻的东西就记得越牢，事实上，恰恰相反。患者通常只记得旧事而忘记现在的；只记得简单的而忘记重要的。患者会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她因为不想面对、害怕面对，所以本能地选择了遗忘。而她能记得的，往往是对自己来说最无害的、最安全的、最不会引起情绪波动的。”

    楚雨寒听完了这些，才总算是找到了点心理平衡。起码他可以理解为——自己对于乐菱，较李慕辰来说，是更重要、更深刻的。可是，难道为了这个，就要她可以继续忘记下去吗？

    李慕辰的脸色紧绷了下，没有开口说话。

    “你说是暂时性的，血块已经清除了，她会慢慢恢复的是不是？”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因人而异。”

    楚雨寒实在忍不住想要撕了那张净说废话的嘴。

    “只是这个过程里，要保持患者心态舒畅平和，尤其是她现在病情还不是很稳定，千万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说着医生刻意瞅了楚雨寒一眼，“你呢，还是少接近一点，不要吓着她了。”

    “我……”

    李慕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为了乐菱的恢复，先忍忍吧。”

    ********

    三天之后，就是尹乐菱眼睛拆纱布的日子。

    三天来，除了李慕辰可以时刻陪在她身边，任何人的接触，都会让她感到不安。楚雨寒只能远远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给她倒水，喂她吃饭。听着他帮她一起回忆着在巴黎上学的时光。尹乐菱记起了自己的教室、宿舍，记起了铺满黄色花朵的回廊，甚至还有一对叫做西蒙的夫妇和他们的小宝宝……可是其余的，所有国内的，和有关于国内的一切事物，她全都不记得。

    楚雨寒总在忍不住地试探性地想要开口问她两句关于小时候的生活，可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总让她吓得哆嗦。王医生说要慢慢来，慢慢引导。楚雨寒每天都要急疯了，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走近床边轻吻她的手。

    当一圈圈的纱布从她的眼睛拆开后，令所有人大失所望——尹乐菱真的失明了。

    “手术失败，眼角膜的损伤和穿孔很严重，修复并没有挽救这些创伤。”

    “眼角膜移植手术呢？”楚雨寒急急问医生。

    “是，现在唯一能够让她复明的方法，就是眼角膜移植。”

    “那就是有希望了。”李慕辰为之一振。

    可是王医生却摇摇头，“虽然是有希望，但眼角膜的供体来源非常少，真正能进行移植手术是非常困难的，这是着急不了的事情。”

    ********

    “好了，你现在再发愁也没有用，好在乐菱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只要人活着，希望总是会有的。”周桐看着楚雨寒在病房里就抽起了烟，实在不想让听一会儿查房的医生再唠叨，忙过去夺下半支掐灭，“我们都会帮着在各地寻找合适的捐献者，再说，眼角膜移植手术的技术已经比较成熟，就说明她的眼睛一定会复明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可是……我等不了了。她的眼睛能看到以后，一定就会记得很多东西了，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将自己缩在黑暗的小角落，什么都不敢接触，那么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会永远都忘了楚雨寒这个人。”

    “别这么悲观嘛，也许有一天她突然就都想起来了，这很有可能。”

    “这一天要多久？那医生嘴里一句肯定的话都没有，还权威专家呢。”

    周桐只能笑笑，“别对王医生有偏见，他虽然对你态度不好，可也说的都是事实。”

    “是他对我有偏见吧。”

    “那也怪不得别人。”

    楚雨寒哑了，蹙着眉还想找什么反驳的话，周桐连忙转移话题，“我们找遍了能找的地方，还是找不到杜曼妮，连她父母的那套新房子也在出售中，人去楼空。”

    “我记得乐菱早先说过杜曼妮老家不在本地，一定是举家躲回去了。”

    “那不难办，去她老家找一趟就成。只是……你打算找到了之后呢？”

    “给她吃三倍量的‘春~宵~一刻’，扔到地下~色~情~场所，如果还有命活过来的话，就卖去中东做妓~女到死。”

    周桐知道楚雨寒能这么说，就绝对不是说说玩的。他说到做到，也绝对能不留痕迹。害了他的女人至此，他绝对会让杜曼妮生不如死。

    “那么……姜成熙呢？他现在也找不到人。”

    楚雨寒的眼眸更加深沉了，“最好别让我见到他，别让我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周桐理解楚雨寒对姜成熙恨与痛交加的感觉，同时，周桐却又对姜成熙深表同情。这时候冥冥之中竟希望姜成熙就这么永远消失了吧——这似乎已经是楚雨寒能做到的最大仁慈。

    ********

    楚雨寒照旧撑着拐杖来到尹乐菱病房门口时，听到了里面轻声的说话声音。尹乐菱已经睡着了，王医生正在询问李慕辰这一天来和尹乐菱沟通的进展，李慕辰只能如实说着她还是只记得在巴黎那三年中的琐事。而且乐菱还问了他自己的眼睛为什么看不到，李慕辰只能骗她说是出了交通事故，眼睛还需要治疗。

    楚雨寒没有立刻推门而入，倚靠在门口，心情沉闷。

    李慕辰看着尹乐菱沉睡的脸，长时间不见日光，使她显得羸弱而苍白。他叫住准备走出去的王医生，“王医生，你说乐菱她不能做移植手术因为眼角膜供体来源紧缺，那么……用我的吧。”

    “什么？”

    “我是说，把我的眼角膜移植给她。”

    “这……你太冲动了吧，你知道后果的。”

    “我考虑得很仔细了。乐菱现在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但这不是最紧要的事情。而她的失明，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只有让她先能看到东西，才能有利于她的身体恢复。不然，我怕她坚持不了多久精神状况会越来越差的。我没关系的，如果以后好运碰到了捐献者，我还可以再做手术。”

    “不不，李先生，你还是早点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因为眼角膜的供体来源绝不会接受从**上移植的。一个是来自于意外死亡或正常死亡的人，一个是来自于眼睛失明但眼角膜完好的人。不然，无异于犯罪。”

    “是自愿的，怎么能是犯罪？”

    “这是严格规定。否则，犯罪的是我。”王医生说完又重重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也不是我不帮你，你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意气用事。”

    李慕辰颓丧地坐在病床边，“以后的日子”，他现在竟有些茫然自己和乐菱还有没有以后的日子，即使他是怀揣自信从法国回来，想要不顾一切将乐菱留在自己身边，此时此刻，那份自信却渐渐在消散。经过和乐菱几天的沟通，他发现她对他的依赖，仅限于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所记得的唯一一个朋友。也就是对她最无害的、最安全的，却也是最平淡的。李慕辰第一次嫉妒起了楚雨寒，即使乐菱现在记不得楚雨寒，他却隐约感觉到自己对于乐菱的心无法进驻了，更怀疑自己是否曾真的进驻过。

    王医生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直到楚雨寒走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看他，“李慕辰，乐菱的所有都是我负责的，即使要移植眼角膜，也该是我。”

    李慕辰抬眼看看他，“这是我和乐菱的事情，你别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乐菱是我的，就算她现在暂时记不得我，她也永远是我的。我可以替她感谢你的好意。但是，别以为她现在只记得你，你就可以趁虚而入。”

    “那么你又打算怎么做？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重新记得你吗？而且……”李慕辰起身直直地看着他，“楚雨寒，你有没有想过，让乐菱恢复记忆，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情。”

    ********

    医院的医生打电话给周桐的时候，周桐弄了很久才搞明白原来是自己送姜成熙入院那天，随手留了自己的电话在联系人那一栏。而周桐就成了第二个知道姜成熙病情的人。院方说姜成熙是从医院突然消失的，以后就再没有联系到，本着为病人负责的态度，院方希望他配合医院送姜成熙回来尽快做手术。

    周桐挂了电话，脑子懵懵的，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姜成熙得了癌症！那么说，姜成熙自己知道了自己得了胃癌，却不想治疗了吗？这么一个将生死已不顾的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会干什么？

    周桐忙拨了姜成熙的电话，意料之中的盲音。他忙去拨楚雨寒的号码，拨到一半，却又挂断了。楚雨寒这时候怕是更不会顾及姜成熙是生是死……可是，毕竟是他的亲舅舅，更有着深厚的“手足情”……不不不，这也是为什么楚雨寒会恨不得亲手掐死他的原因。

    周桐这么一犹豫间，手里的电话却响了，而正正是姜成熙。他忙不迭地接起来，开口就充满了急迫，“姜先生，你人在哪里？”

    对面很久之后，才终于有了声音，听得出，姜成熙的声音充满了苍凉，“上次你说，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你。”

    “是，没错。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全力以赴。”

    “谢谢你。”

    “姜先生，关于你的病情，我知道了，刚刚医院找我说了这件事，我正要找你希望你能回来配合手术。”

    “我……说的也是这件事。”

    “那我们可以见面说吗？”

    “不……我还有别的事。我的病情我已经很了解了，我希望你帮的忙就是……我死了以后，将我的眼角膜……给乐菱。”

    原来姜成熙没走远，一直都在关注着乐菱的治疗情况。周桐突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竟有些异样的酸楚，“医生说你的病情还是很有生存希望的，无论怎么样，姜先生，你还是先要积极配合治疗才行。乐菱的眼睛我们都在想办法。”

 第一七零章 无法偿还得起

    第一七零章无法偿还得起

    “你必须先答应我，起码，这是一个办法不是吗？”

    “这……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千方百计也没有躲得过，那么就只能面对了，总有更好的办法。你还是先告诉我你在哪里吧。”

    “谢谢，我随后会告诉你。”{半亩方塘书苑} www.tusuu.com 

    周桐急急地还想要劝说两句，电话已经挂断了。

    ********

    这该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货场仓库，被七零八落的木箱杂物堆得满满，容人的地方不大，积满灰尘的空间散发着刺鼻的潮湿霉气，傍晚的斜阳从破碎的高窗勉强透过一些光亮。杜曼妮席地瑟缩在一角，看着手握电话的姜成熙——他脸上的凝重和沉穆，是她几乎没有看到过的，这时候却不敢直视。

    他不说话，一句话都不说。这种沉默快要让她窒息。她眼睁睁看着庆典现场乱成一团，然后带着又刺又痛的快感，更带着紧张的情绪，连夜带着父母回了远方的老家。然后偷偷潜回来，准备卖掉房产，转移了她所知道的所有他的资金。她明白，她是失去他了，那么，为了避免父母会以此怪怨她一辈子，她需要得到更多的物质补偿。

    她以为她做的一切都很掩人耳目，然而，就在她将所有钱转移之后准备离开时，却被姜成熙突然出现并一路开车带来了这里——根本是绑架！

    听罢他刚刚的电话，她终是听出了什么不对，更想打破这种逼迫人心的低气压，才试探地开口，“你……什么病？会……死？”

    姜成熙这才转过头正眼看她，“你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我的身体了。”

    杜曼妮恨恨地白他一眼，“你这是在质问我吗？你有什么权利质问我？”

    “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自己嘲笑一下自己罢了。”

    面前的姜成熙绝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人了，他变得冷漠，变得让她摸不清了。杜曼妮不由得慌张起来，刻意地抬高着自己的语调，“你到底带我来这儿干什么？你还想报复我吗？呵呵，现在这所有的结果都是你们自作自受，怪不得我！”

    “是，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可是曼妮，这一切都不关乐菱和雨寒的事。我说过，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就好。可是，你将事情做到这一步，就不再是我们两个的事了。”

    “我就是不要让你好过，你为了尹乐菱，竟然想要掐死我，姜成熙，我恨你！我恨你！”

    “我知道……如果不是被你逼到这一步……我会把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一分不少地全部给你……现在，都晚了。”

    “骗人！你这个大骗子！”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得到乐菱的爱。她那么娇小……那么柔弱……就像一只小鸟，永远把我看作是遮风避雨的大树。对这一切，我很满足，从来也没想过会去打破它。我知道……她将永远都是可爱的小乐菱，而我，永远都是她的小舅舅。她会遇到她生命里属于她的男人，无论是楚雨寒、是李慕辰，我都会衷心祝福——这就够了……我同样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会有我的妻子，生我们的孩子，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我真的以为你就是这个能陪我走完一生的女人……”

    杜曼妮真的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毁了自己，她气恼地扑过去捶打着他，却越打越无力，最后哽咽地哭出声来，“姜成熙……混蛋……你根本从来都没爱过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纹丝未动，只有唇角一抹突然绽放的苦笑，眼中却带着不分明的泪光，“‘爱’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曼妮，你真心爱过我吗？也许，在这一点上，我比你更真实。”

    “你胡说，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

    他推开手臂上她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捂着疼痛的胸口站起身来，“不要再说‘爱’了，你真的不配说她。”

    杜曼妮却一把拖住他，“如果……如果你说你是真的想要好好爱我的，那么，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可以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啊，是不是？”

    “我说了，太晚太晚了。”他再甩开她，向后退了两步，“我现在要去偿还欠乐菱的……虽然，根本无法偿还得起。而你……”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关你在这里，只是要把你交给楚雨寒手里，你不欠我的，但你欠他的，欠乐菱的，要怎么样偿还，由他。”

    “不……不！”杜曼妮深深感到了恐惧，楚雨寒不会让她好过的，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所有转移回家的钱，算是我对你父母的补偿，毕竟，他们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成熙……成熙，不可以……”

    姜成熙一次次甩开她的纠缠，拿着手机发了短信给周桐，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找来了。

    “曼妮……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错事承担责任。就这样……”

    他离开了，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一把锁死了大门，只留她一个人呜咽着。

    她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惶恐地扒着门缝向外努力地看，她看到了汽车的尾气，看到了车子像离弦的肩飞射出去，直朝着一个方向……那边没有路——她记得自己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那边根本没有路！

    没有刹车声，只有愈演愈烈的加大油门声，紧接着一阵震天彻地的撞击声几乎刺穿了耳膜……

    “不！”大颗大颗的泪滚落下来，她惊恐地如筛般狠狠抖动着，“不……成熙……不！”

    ********

    “为了照顾乐菱，耽误你上学了吧。”

    “啊……也没有啦。”

    “曼妮……哦，我跟着乐菱一起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啊可以啊。”

    “我以后应该就一直在国内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他的那张名片，带着他胸口的体温，递给她手心里……她留着，一直留着，直到现在还夹在钱包的最底层。

    ……

    银白色收身礼服裙，简洁可爱的斜插肩带襟口，长长的裙摆上摇曳着手工刺绣的白色花瓣和水钻镶嵌的花蕊——这是她穿过的最美的衣服——即使那是乐菱借她穿的。他的目光有着短暂的失神，微笑地为她打开后座车门：“很漂亮，上车吧。”

    在他的目光下，她觉得人生第一次有了自己也可以被关注的时刻，好像那一刻，自己也可以成为公主……他的温柔夸赞，她至今记得。

    ……

    菁菁校园广场的斜廊边，夕阳余晖映衬下，商务衬衣，黑色的西裤……挺拔修长的背影……那么让人怦然心动……

    “你们好。”他微微欠身颔首，抬眼时，礼貌地笑着从她脸上扫过。

    眼神只那么零点几秒的交汇，她的脸红了——这是她看他的第一眼。从此，这个男子成了她藏在心底里的梦……

    曾经以为……这是份不敢奢望的爱情……

    原来，它曾来过……

    只是自己不小心，丢了它……毁了它……毁了所有……

    她听到了不远处“哔哔啪啪”凌裂做碎的声响……却像是裂在胸口……伸出手，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所有都被氤氲在浓雾里，除了老旧的窗户掉在地面上的破碎的玻璃。

    她颤抖地摸索着，抓在手中……伸出手腕，狠狠地划下去……再划下去……划下去……

    姜成熙……原来……我真的好爱你……

    几乎连自己都忘了，我爱你……

    我爱你……

    ********

    整洁温馨的病房里，远远近近站满了人，却静得出奇。

    病床上的尹乐菱，双眼依旧蒙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她的脸色一如绷带一样的白。

    “李慕辰。”

    “我在这儿。”

    楚雨寒咬着牙看着李慕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他只能努力向前靠近一步，不做声响。

    “别怕，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这么多天一定恢复好了，要有信心，嗯？”

    尹乐菱点点头，小手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握紧了点。

    李慕辰深呼吸一下，对着旁边的护士，“拆吧。”

    绷带在一圈又一圈地越来越薄，楚雨寒心口的巨石却越来越厚重，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心底里异样的酸涩以自己不乐意感知的方式也在慢慢向上泛滥，他甩甩头，却排遣不掉。

    他知道，面前的这双眼睛，无论看到看不到，那都是一个血淋淋的生命的代价。

    姜成熙整个人卡在了变形的汽车里，用工具割裂了车身才取出他的身体。而他，到最后一刻也不忘用双臂牢牢护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病情如果及时手术，继续生活还是很有希望的。他为乐菱的眼睛放弃了，不，也许不止。即使不是为她的眼睛，他也会选择同样的路，只是早晚的问题，方式的不同吧……

    楚雨寒没有看到现场的情形，而所以的一切，他都知道了。可是，他仍然没有去送他最后一程。他只是回了趟家，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打开了硕大的酒柜，细细喝了一夜的酒。天亮时，将所有没喝完的酒都一滴不剩地倒掉，再砸碎了所有的酒瓶。

    杜曼妮倒在旁边仓库的血泊中，两只手腕都被割裂了，左手腕更是皮开肉绽几乎断掉三分之一。

    楚雨寒没有为此动容，只是遗憾就这么让她解脱，还是太便宜了。

    所有的所有，都如浮光掠影，他都不想再去想了，唯有，眼前的，才是他的所有。

    绷带全部拆解开来，尹乐菱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唇角已经露出一抹浅笑，“房间很亮吧，我感觉到了。”

    李慕辰笑了起来，“是啊是啊，今天是个好天气，不但太阳很好，房间里还亮了灯。乐菱，慢慢睁开眼睛。”

    楚雨寒屏着呼吸，站直了身子。连后面站着的周桐、张怀恩、方子睿都不由得聚拢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脸上。

    尹乐菱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了，依然明亮，依然美丽。她的目光首先看到了紧坐在床边的李慕辰，那如水的眸子含着笑意漾了开来。所有的人都长长呼出一口气。

    “乐乐。”楚雨寒再也忍不住地叫出口。

    尹乐菱这才调整了焦距，看到了房间里所有的其他人。她的目光从左到右，一点点地飘过去，没有遗漏任何一个人，同样，也没有在谁脸上多停留一秒钟，最终又看回李慕辰，才小声地问：“他们都是谁？”

    楚雨寒上去就挤到跟前，他的乐乐刚刚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完全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即使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的遇到这样的待遇，他还是没办法淡定。

    “乐乐，乐儿你仔细看看我，你不可能想不起来的，你再看看。”

    “我知道……”

    “你知道？你想起来了对不对？”楚雨寒伸手就想要牵过她的手，可尹乐菱的手却扯过李慕辰的胳膊挡住自己。

    “我说我知道你的声音，你前几天就在这儿说过话，可我真想不起来你是谁了，走开。”

    “乐乐，我是哥，我是楚雨寒，我……”

    周桐跟着方子睿连忙上前一人拽住他一只胳膊将他往后拖。眼看着尹乐菱充满惊恐地直往李慕辰身后藏，周桐只能劝说着，“别急别急，医生说了要慢慢来，她眼睛刚恢复，你别再刺激她了。”

    旁边的王医生也上前挡在了中间，对周桐挥挥手，“先带他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楚雨寒就是那样被几个人连推带搡地出了病房，王医生也跟了出来，“手术效果不错，下来我们还会为她检查一下。病人需要多休息，然后慢慢引导，想不起来的事情别急着逼她想，否则会适得其反。”

 第一七一章 就爱这么咬我

    第一七一章就爱这么咬我

    周桐扯着楚雨寒的胳膊点头应着，楚雨寒却冷静不下来，“不是说血块已经清除，记忆神经就会恢复了吗？又不是神经坏死，永远记不起来了，怎么现在能看见了，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复明和她记忆的恢复本来就没有必然关系，不过我们会安排她对脑部神经再进行检查，掌握她的恢复状况。”

    医生抛下一句话就走了，楚雨寒气愤地甩开周桐，一屁股坐在廊间的椅子上。

    ********

    病房里护士挂好吊瓶也离开，只剩了李慕辰。他将尹乐菱身上的被子整理齐，轻轻坐在床边，“眼睛刚刚恢复，别太累着，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尹乐菱听话地闭上眼睛，一会儿却开口了：“他说……是我哥？”

    李慕辰顿了一下，点点头，“是啊。还有其他人，都是你的朋友。所以，别怕。”

    “可我记不得他们，李慕辰，为什么我只觉得我应该生活在巴黎，我现在却在这里呢？”

    “因为……你的家原本是在这儿的。”

    “可我对这儿一点也记不得，我不喜欢这儿，我想回去。”

    李慕辰心里纠结了一下。如果是之前他听她这么说，会欣喜若狂的。可是现在，却没办法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他只能应着：“等恢复好了身体再说。”

    尹乐菱点着头，一会儿却又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李慕辰对视上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眼中的纤尘不染的通亮，真的是没有多余一点点的杂质，同时，也没有多余的感情。

    “李慕辰，我虽然记得你，可你……真的只是我的好朋友吗？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他就知道，她忘记了所有关于感情的事，这让他失落，“其实……我喜欢你……我爱你。”

    尹乐菱仍旧静静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不然你怎么会一直在照顾我。”

    李慕辰涩涩地笑笑。

    “那么，我喜欢你吗？我记得你陪我在校园散步，在图书馆看书，甚至在西堤岛的码头坐着听钟声的很多片段。所以，我应该是喜欢你的吧。我们应该不是好朋友，而是恋人是吗？”

    恋人……李慕辰双唇颤抖了下，甚至有冲动想要说“是”，可是话到嘴边，竟怎么都说不出来。如果自己现在这么引导她的思想，无疑是有些卑鄙了。即使自己从头到尾多么想要带她去法国生活，即使自己差那么一点就要带她去巴黎结婚了，可他知道，真正的乐菱心里，永远放不下的，是另一个男人。

    “如果……你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只要你愿意，不管你当我是好朋友还是恋人，我都愿意就这么照顾你一辈子。”

    “我如果现在只能记得你是我的好朋友而已，你也愿意吗？”

    “愿意。”

    尹乐菱闭上眼睛笑得很满足，“那么等我出院了，我就跟你回巴黎吧，说好了。”

    ********

    尹乐菱眼睛复明后，气色也好多了。阳光好的时候，李慕辰终于可以陪她走出病房，来到楼下的花园广场呼吸新鲜空气。

    “医生说你眼睛恢复得很好，这下可以放心了。”

    “是谁捐给我的眼角膜呢？我真想知道，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他或他的家人。”

    李慕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却没办法告诉她。只能让她坐在温暖阳光下的木椅上，笑看她，“按规定，捐献者的身份是不能透露给受捐人的。所以，我们心底里感激，他应该能感应得到。”

    尹乐菱点点头，舒展了下身子，深呼吸一下，“还是外面舒服。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头也不疼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这个，得医生决定。”

    一阵微风吹过，尹乐菱无意识地缩缩肩。

    “毕竟是秋天了，有点冷了吧，回去吧。”

    “我还想再坐会儿，难得这么好的太阳。”

    “那……我给你拿件衣服来披上。”

    尹乐菱笑着看他离开，便百无聊赖地张望着别处，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好陌生，脑海里都是巴黎的影子，只想快点能回到那熟悉的地方。直到肩头一阵温暖，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披在肩上的衣服，却发现是一件男装外套。

    尹乐菱狐疑地抬头看时，已经有一张脸孔突然出现在面前，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你……”

    “先别赶我走，这是花园广场上，来来往往都是人，不差我一个。”

    尹乐菱的心还是莫名地凌乱，看着面前那个陌生的男人竟蹲在自己面前，挺直了身子和自己平视着。虽说这大太阳底下的温暖环境是减少了一点她的局促和惊恐，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没一个会突然跑来这么盯着自己不是吗？

    “你……要干吗？”她已经开始抬头四处张望李慕辰的身影了，只有见到他，她才能觉得安心。

    楚雨寒心里酸极了，却又不敢贸贸然吓到了她，只能压抑着声音缓缓地说：“乐乐，我只想跟你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

    “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关系，我有我的乐乐就是最大的幸福。乐乐，回来，我们回家。”

    尹乐菱诧异地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身子向后努力退缩着，“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真的是我哥吗？”

    “严格来说，不是。”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尹乐菱是楚雨寒的女人，是他要娶做妻子的女人。”

    尹乐菱猛摇着头，“不是，你瞎说，我根本不记得你，别碰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楚雨寒努力攥紧她想要挣脱的小手，“乐乐，你好好想一想，我们说好要结婚要生很多宝宝要快快乐乐永远在一起的。”

    “才不是……你如果说你是我哥，我勉强愿意相信，可你说的这些，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记得，你放开我！”

    楚雨寒心焦又无措，他想要平静跟她解释的，她却根本不想给他机会，似乎他的接近就是要伤害她一般，这让他一下子没办法冷静了，挺身上前双手扶过她的脑袋，一口覆住她的唇。

    “唔……”尹乐菱瞪大了眼睛，完全呆住。他的唇带着强势的占有一点也不愿放松，趁她震惊的刹那，便伸出舌尖直抵~开她的贝齿，倏然缠~上她无辜的丁香舌。直到这个时候尹乐菱才反应上来，调整了焦距看清楚了他近得几乎碰上自己睫毛的微眯的眸，天地全被他笼罩，她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楚雨寒胸口狂跳着，贴合着她发烫的唇瓣，在她口中呢喃，“我的乐儿怎么可能忘记，我的乐儿是那么喜欢我的吻……喜欢得要死……”

    她一定会记起来的，她的反应就可以说明一切！楚雨寒带着压抑的兴奋再企图将她深吻住，探入的舌却被她死命一咬。他吃疼地笑了，“宝贝儿就爱这么咬我……还是这样……”

    他的激动还未释放，只感觉怀里的人儿失重地瘫软下去。他连忙收紧手臂，放开对她的纠缠，发现她竟晕了过去。

    “楚雨寒，你……”李慕辰疾步跑过来，说不上是愤恨还是心疼，一把推开他的手臂，抱起尹乐菱向医院大楼里跑进去，只剩楚雨寒一个人失神地跌坐在地。

    ********

    “我叮嘱过，要慢慢引导，想不起来的事情别急着逼她想，否则会适得其反。周桐，医院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你帮你的朋友办出院吧。”

    周桐知道这个王医生性格执拗古怪，但也不是会拿病人病情开玩笑的人，只能陪着笑，“王医生，王叔，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别不管了啊。”

    一旁的楚雨寒和李慕辰都阴着脸，心事重重。

    王医生瞪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开口，“不是说不管，而是经过检查，病人脑中的血块影响的部位已经消除，记忆神经受损面也已恢复，所以不存在病理原因了。”

    “恢复？可她还是只记得那么多。”李慕辰充满不解。

    “所有的创伤面都已经恢复，可她还是记不起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她是不是还是只记得零碎的，忘记重要的，只记得无害的，忘记曾有过伤痛的呢？”看到几个人都没有反驳，他继续说，“所以这已经不是生理上的失忆，而是转化为了心理原因形成的，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心因性失忆症’。”

    “心因性失忆症？”

    “患者从心理上刻意去逃避所有不敢面对的事物，越是带给她伤害越大的，就越忘得干净。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帮得上的了。想要帮这种情况的患者恢复记忆，是一个长期而渺茫的事情，很多人会永远将自己封闭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去过完全不同的人生。所以我才说，医院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可以出院了。”

    ********

    几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到尹乐菱病房门前，李慕辰停下脚步瞥了眼脸色似乎要冻死人的楚雨寒，“我准备……带乐菱回法国。”

    “不行！”楚雨寒想也不用想，开口就坚定不移，“我不可能让她走，绝对不可能！”

    李慕辰挺直了身体对着楚雨寒，“回法国，是乐菱自己希望的。乐菱已经完全是另一个尹乐菱了，她既然记不得原先的事，我们谁也没权利再拿原先的事情禁锢她，她有她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我会让她恢复记忆的，到那天，她哪里都不会去，只会留在我身边。所以，李慕辰，你没权利在这个时候带她走。”

    周桐看看两个男人的对峙，深呼吸了一下，定定看着楚雨寒，“如果……我是说如果，乐菱她真的再想不起来了，未尝不是件好事。”

    楚雨寒一惊。

    “既然是她从潜意识里已经不敢面对了，那种伤害你非要让她再记起来，她会有多痛苦你想过吗？她恨不得用结束生命来逃避的事情，你却非要让她再去经历折磨吗？你不怕她再选择死亡吗？一个忘记过去却能快乐生活的尹乐菱，一个记得所有却痛苦至死的尹乐菱，你希望看到哪一个？”

    “难道就让她这么忘了我的存在？”

    “你……是她最不想面对的吧。”

    楚雨寒心底狠狠地揪痛一下，脚下竟软得站不住，身子一歪，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李慕辰上前两步拍拍他的肩，“也许，乐菱注定不该属于任何人，让她属于自己吧。只要不再面对伤害，怎么样都好。有时候能够忘记痛苦和不堪，是件幸福的事。就这么看着她也是另一种幸福。”

    “一个人连记忆都没有，还怎么幸福？”

    “可她的记忆里如果全都是痛苦，不如不记得。”

    “你又怎么知道她会不想要记得？”

    “她现在潜意识里已经愿意选择忘记，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我需要时间，我会让她明白自己其实不想要忘记一切，我会让她愿意去面对的，她会愿意再想起我！”

    “你这只能进一步折磨她！”

    眼看两个人又顶了起来，周桐忙上去挡在中间，“别吵别吵了，李慕辰说的对，可雨寒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你们别再让乐菱夹在中间了好不好。不如，先试一试啊，雨寒你说你需要时间，但也不能无休止地僵持下去。”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如果她一个月内还是一点也记不起来，我愿意让她自己选择。”

    “一个月？你打算怎么做？”李慕辰怀疑地看他。

    “只要让我们在一起一个月，其他的你不需要管。”

    “你还想像今天一样让她晕倒吗？我不同意，就算是乐菱她自己也不会愿意的。”

 第一七二章 我不碰你了，我保证

    第一七二章我不碰你了，我保证

    “一个月吗？”——突然传来的轻柔娇弱的声音却如同一道利剑划破了喧闹的争执，所有人都哽住了喉咙，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病房门口那单薄的身影——她的脸色苍白着，眼睛似乎带着朦胧的水气，更显得楚楚可怜。

    “是说……一个月吗？”真的是尹乐菱开口说的话，看到她再张开小嘴，他们才得以确认。

    楚雨寒一阵激动，拔腿就想冲上去，尹乐菱却下意识地向后退却着。李慕辰看到了她的反应，紧张地忙去拦他。果然，尹乐菱看到了李慕辰，脚下立刻上前躲在了他背后。

    楚雨寒不得不停下来，只怕刚刚苏醒过来的人儿再被她吓晕掉。

    李慕辰牵过紧紧攥着他衣袖的她的手，看看她惊颤的脸，“乐菱，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尹乐菱点点头，回头瞥了楚雨寒一眼，再抬头看看李慕辰，“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恢复记忆，你们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该不该……我们说了都不算。”

    “那么……他说一个月，就试试吧。”

    “乐菱……”

    “他不是我哥哥吧。”

    楚雨寒想张口，周桐却拦了下。显然尹乐菱是在问李慕辰，而她现在应该只相信李慕辰的话。

    李慕辰别有意味地看着楚雨寒，心潮一阵澎湃。他咬咬牙，忍着心里压抑的闷痛，看着尹乐菱的眼睛，“乐菱……楚雨寒是……你最爱的人，你们马上要结婚了。他不会伤害你的，即使他不小心让你害怕了，也是因为……他太爱你。”

    尹乐菱看着李慕辰，眼眶突然一红，泪水咕噜噜就滚落了下来。但立刻，她就忙用手背抹了一把，抿嘴笑了，“既然这样，万一我想起来了呢？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岂不是也挺遗憾的。”

    对于李慕辰这番话，楚雨寒无疑是感激的，第一次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感激。楚雨寒刹那像是看到了希望，上前一步，尹乐菱却又向李慕辰身后躲了一步。李慕辰终不放心了，伸出手臂护住她，“乐菱，别勉强自己。”

    “我……想好了。”说罢，再没多看任何人一眼，就转身进了病房。

    李慕辰脑子嗡嗡的，明知道心里百般不情愿，可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不知是对是错。他这时只能凝重地看着楚雨寒，“听着，不许刺激她，不许侵犯她，不许让她害怕。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的今天，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我带乐菱走，你不许再拦着。这一个月之内，一旦乐菱不愿意了，我也会立刻带她走。”

    ********

    尹乐菱出院在第二天一早，红红的眼睛让她显得很憔悴。李慕辰的眼圈也发青，似乎一夜未睡。楚雨寒早早就等在医院门口，接过李慕辰手中简单的行李袋，目光落在尹乐菱脸上。

    尹乐菱并没有看他，却是看着李慕辰。

    李慕辰也是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乐菱……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立刻出现，不让你一个人——记得。”

    尹乐菱没有答他，扬起头露齿一笑，眼中却有些微晶莹。

    楚雨寒忍耐着，直到尹乐菱转身走到自己跟前。他已经反复下了决心，冷静、冷静、再冷静，即使自己有多想要抱她吻她永远也不放开，但在她眼里，自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她肯给一个月的时间，便是弥足珍贵的，他不能一个冲动就将这最后的机会也丢了。

    “乐乐……我们走吧。”

    尹乐菱顿了一下，点点头。

    楚雨寒开着车子，走得很慢很平稳。尹乐菱坐在一边好久，只是看着窗外也没开口说话。

    “为什么不问我，带你去哪儿？”

    尹乐菱摇摇头，“带我去哪儿对我来说都没差别。”

    楚雨寒轻轻笑了一下，“我们先回家吧。十六年前，爸爸开着车子就这么载着乐乐到了这个家。那时候乐乐五岁，像个可爱的洋娃娃。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惹人心疼极了。看到的第一眼我就想……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她做我的新娘。”

    他喃喃自语着，只是看着前方的路，思绪已然飘散。她也没有回头，似乎听着，似乎又根本没有在听——那些和她“无关”的东西。

    车子在楚家别墅前停住，楚雨寒下车打开旁边的车门，这才看到她的脸色发白，眼眶泛着红。

    “不舒服？”

    尹乐菱点点头，“头晕。”

    “我特意开慢了点，还是让你晕车了。”楚雨寒弯下腰，“乐乐你记得你第一天到这里时，就因为晕车吐得很厉害吗？”

    “吐？”

    “嗯，吐了我一身。”

    尹乐菱瞥他一眼，“怎么会吐你一身？”

    “因为……”楚雨寒伸出手臂突然将她稳稳地从座位上抱起，吓得她大叫出声。他也吓坏了，忙又将她放下地面，高高抬起手退后两步，“我只是想示范一下，你是怎么会吐我身上的。”

    “那要不要我再吐你一次？”

    “我……”我还会给你洗干净——楚雨寒心里念叨着，却没敢说出口。真的怕被她当成流氓转身就再也不理了。只能咽下那句话，连连给她保证，“我错了，我离远点。”

    尹乐菱横他一眼，“我是因为相信李慕辰的话，才会跟你走的。你要再这样，我现在就回去找他。”

    “我不碰你了，我保证。”

    尹乐菱这才气鼓鼓地往院子走，楚雨寒拎着行李袋忙跟上去，却只敢在离她两步远的后面走着。

    “乐乐还记得那个花房吗？”

    尹乐菱停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花房的玻璃窗被阳光耀得发亮。

    “乐乐很喜欢在那里摆弄花花草草，喜欢在那里晒太阳、画写生。那里有爸爸很喜欢的兰花，因为保护那些兰花，有次台风的时候，玻璃窗还差点砸到了你身上……”

    “我不记得了。”尹乐菱却冷冷地打断他，“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

    “我带你去卧室。”

    整个宅子里，楚雨寒只留了打扫的小时工，其余的人都辞退了。姜成娟的确有了精神障碍，无法治愈，楚雨寒安排她隔离疗养，他也再没有去看过她一回。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只有了面前这一个女人，他不敢想象当这一个女人失去了的时候，自己还剩下什么。

    尹乐菱环顾一圈身处的这个小卧室，转身看着楚雨寒，“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啊，你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了。有很多都是你从小喜欢的东西，你可以翻翻看。”

    尹乐菱点点头就想要伸手关门，楚雨寒却挡了一下，“乐乐，我怕你看到太多陌生人会害怕，所以这里没别人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

    “只有你了？”

    “嗯。”

    “那我……怎么叫你？”

    楚雨寒有些不自然地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虽然名义上我是你哥，可是……叫我‘寒’，你以前就这么叫我的。”

    “……寒？”

    楚雨寒笑了，“好听。”

    “感觉你是第一次听一样。”

    “不是。”楚雨寒忙解释，“只是好一阵没听了，好怀念。”

    看着尹乐菱又想要关门，他不舍地再挡住。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以前……我经常都是在你房间睡的。”

    “我真奇怪，以前的尹乐菱怎么会喜欢你这么无赖的人呢？”尹乐菱狠狠瞪他一眼，“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

    楚雨寒就这么陪着尹乐菱在家里待了几天，他亲手做着每日三餐，又伺候她按时吃药，调养身体。尹乐菱话不多，楚雨寒每每逮到机会，就跟她说着他们小时候的事，她也只是默默听着，却引不起什么反应。楚雨寒每天都掐着手指算日子，总觉得过一天少一天，自己的末日就近一天，心焦的同时，看到她总算不会因为他的出现变得突然紧张恐惧了，也算是有所进展，他便努力给自己打气。

    看着几天来，尹乐菱气色越来越好，脸庞也渐渐有了粉嫩的红晕，楚雨寒终有点耐不住了，试探地问她：“乐乐，觉得身体好点了吗？如果还行的话，我想带你出门转转，外面空气好点。”

    尹乐菱看看她，没有说话。

    “没关系，要不想出去就再好好休息几天，院子的空气也不错，花房还可以晒到太阳。”楚雨寒尴尬的起身准备收拾餐桌上的碗碟往厨房去。

    “喂……等等。”

    “什么？”

    “那我们……去哪里转转？”

    “随便都可以，乐乐想去哪？”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

    下来的日子，楚雨寒开始带着她几乎走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他们曾经去过，玩过的地方，都再齐齐去了一次。楚雨寒不敢再贸贸然让她接触和过去联系太紧密的东西，生怕再刺激了她的情绪。他只能借着一切机会，慢慢试探地给她讲述着关于一些细小的回忆。尹乐菱仍旧只是听着，听到好玩的地方，也会绽放出一个笑容。可是在楚雨寒看来，她的笑，只是像在听关于别人的故事。

    “为什么来这儿？”

    “我们共同的母校。”

    尹乐菱看着“旭阳中学”的大门，虽然正赶上周末，可还是有着零星的学生老师进进出出。楚雨寒不知给门卫怎么说了两句，就轻轻松松带着尹乐菱走进校门。

    “乐乐和我的中学时代可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乐乐上初中，我上高中，乐乐上了高中，我也从这里毕业了。可是我还是会经常来，每个礼拜都会来。”

    “你毕业了，还来干什么？”

    “当然是陪你了，乐乐一个人要埋头学习一周，还要在画室画画，枯燥无味的时候，整天就盼着我来陪着说说话了。”

    “哦？”尹乐菱斜瞥他一眼，丝毫没有赞同的意思。

    楚雨寒尴尬笑了，“其实……那时候你嘴上说不想我来，心里可是很高兴的，我知道。”

    “那我有没有说过你总喜欢自以为是呢？”

    “这个……我得想想。”楚雨寒打着哈哈，侧目看到操场上一个篮球直冲这边而来，他眼疾手快地一边拽着尹乐菱到身后，一边一手就接住了篮球。

    “不好意思。”球场上远远跑来的男孩子连连道歉，接过楚雨寒准确抛回的篮球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身手不错，来玩玩啊？”

    楚雨寒回头看看尹乐菱，才发觉自己刚刚情急中拽开她，还一直握着她的手，而她也没有意识到。他笑了，索性拖着她的手一直小跑到球场边，紧紧握了下才放开。脱了外衣不由分说地塞进尹乐菱怀里，“记得给我加油。”

    上学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就像今天一样，自己在球场打球，她在球场边看着。即使那时候，球场边站满了各个年级的女孩子都特意来看他打球，即使她是被同学拽着才满脸不情愿地站在那里，可他总是很高兴，还总是会把自己的外衣什么的塞给她怀里。旁边的女生每每投来艳羡嫉妒的目光，总是让她更加气鼓鼓，他也不管，甚至还会在临上场前捏捏她的小脸蛋要她给自己加油。

    虽然已经有几年没有再打球了，可站在球场上的楚雨寒，就像是天生的战士，顷刻功夫就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球技。连连进球已经引起了闲散过往的学生聚拢过来观看，更有女孩子暗暗惊呼起来。

    尹乐菱抱着他的衣服左右看看那些女生，再看看球场上那抹招人的身影。老实说，穿着休闲衬衣的楚雨寒本是与球场有些格格不入的，可这时候偏偏就那么别具一格的契合。他动作娴熟干练，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又都是那么优美而充满运动感，再加上矫健的身姿、帅气的面容，想不惹人花痴都难。

 第一七三章 初恋滋味

    第一七三章初恋滋味

    尹乐菱竟也有些看呆，可突然而来的狮吼般的声音，差点吓飞了人的魂魄。

    “玩玩玩！就知道玩！都快考试了还不去看书！”

    球场上的男孩子惊慌地朝这边一看，不受控制的身体正和楚雨寒撞个正着，两个人都摔倒在地。别的男孩子一个个撒腿就跑，场边正看得起劲的同学们也都瞬间散去了。

    “郑老师。”摔倒的男孩子也一骨碌爬起来捡了球对着来人招呼了一声，匆匆就没了人影，只剩了楚雨寒还坐在地上。

    尹乐菱抱着他的衣服跑过去，看他正伸手看着自己手掌上被蹭破皮的伤——刚刚那一摔，他的手正撑在了粗糙坚硬的地面上，渗出丝丝鲜红血迹。

    尹乐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拉他起来，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已经走到了跟前，“你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怎么进来的？”

    尹乐菱惊慌地回头，张张嘴不知怎么答。

    “郑老师，我们特意回来看您的。”楚雨寒却突然站起身，过来凑到了尹乐菱身侧。

    “呀，楚雨寒啊！”郑老师的脸竟还是那么风云变幻，刚刚那种更年期不协调症状一下子没有了，变得喜出望外，“哎呀，有几年没回来看看了，我以为你出国留学不回来了。”

    “我一直在国内，我妹妹留学回来才特意带她来故地重游。”

    郑老师的目光这才看到尹乐菱身上，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哦，想起来了，什么服装大赛还得过奖的。你们兄妹俩真是我们旭阳的骄傲。”

    尹乐菱撇撇嘴，心想这话里明明就是觉得自己沾了楚雨寒的光，如果不是楚雨寒，她怕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个郑老师该是整天在学校吓得学生都退避三舍惯了，从来找不到说话的人，好不容易碰上个得意的门生，楚雨寒又不吝对她热情恭维，让她非常受用，便开始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没了，把他当年在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拿出来夸赞一番。

    尹乐菱听得百无聊赖，微微低下头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心还在渗血，不由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悄悄地垂下手塞进他的手掌。楚雨寒手指一颤，竟连同纸巾一起，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尹乐菱余光瞥他一眼，他却没看她，只是唇角一抹快意的弧度，让她觉得很欠揍。

    “郑老师，那我们不耽误您了，您工作那么忙，学校有那么多事需要您操心。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好，好。没事就常回学校看看啊，校长前几天还提到你。”

    楚雨寒应了声，牵着尹乐菱这才走开。刚拐过操场，尹乐菱便挣开他的手，看他掌心的血已经透过薄薄的纸巾染在了她的手上，便有些心软了。掏出一张新的纸巾换给他，再将外衣塞回他怀里，“穿上，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医务室？你记得医务室在哪里吗？”

    “我？不记得。”

    “哦。”楚雨寒悻悻地跟上，不死心地再去拉她的手，尹乐菱用了些力气还想挣开，势必蹭到了他的伤口。

    “哎哟，疼。”

    “我是不记得那个凶巴巴的老师是谁，你故意跟她说那么久，是想让我听点熟悉的事情吧。所以你现在疼了也活该。”

    楚雨寒的心思也被她看穿了，呵呵笑了起来。但看她像是怕弄疼了他，也不再挣脱，他心里暗喜着，乖乖牵着她往医务室走。好在医务室还有值班的人员，很快就将伤口清洗消毒包扎好。

    从医务室出来，楚雨寒自然而然地再牵住她的手，——还是用那只受伤的手，如果她想要挣脱，他也好有借口嚷疼。

    所幸尹乐菱只是用眼睛瞟了瞟他的手，终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楚雨寒的窃喜已经变成了狂喜，只是忍着没办法泄露，生怕自己得意忘形了反倒引起她的注意，不让他牵了。然后他就这么拉住她又看遍了学校的每一个他们曾经去过的角角落落，直到方子睿突然打来电话，说楚氏有几份文件必须要经过他签字。楚雨寒想了想，便约在了紫夜阑珊。

    ********

    白天时候的紫夜阑珊别有格调，也算是个曾经熟悉的地方，虽然他不知道那里会不会让尹乐菱想起点什么，权当碰碰运气。

    他们到的时候，除了方子睿，周桐和张怀恩也闻风赶来，都很忐忑很期待地想看看他们的进展。

    楚雨寒挨着尹乐菱走进来，一直到落座，在他们几个人看来，竟和原先一模一样那么搭配那么契合，实在让人错觉。

    “你们……她……”周桐支支吾吾地想要探问楚雨寒，尹乐菱却主动开口了：“我没想起什么，别这么看着我。”

    周桐尴尬地咳了两声，旁边张怀恩和方子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们好像很失望。”

    “不不不，也不是。只要你身体恢复好了就是最好的事情。”

    周桐起身去了吧台，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杯果汁，和四杯MARTINE。酒杯放在楚雨寒前面，他却推了推，“给我换杯果汁吧。”

    “不喝酒了？”

    “戒了。”自从砸碎了家里酒柜里的酒之后，他再也不想喝酒了。

    因为尹乐菱仍旧想不起什么，他们三个也都不敢多嘴多舌，怕说错了什么话刺激她的情绪。看着尹乐菱依旧像以前那样乖顺地垂眼只喝着自己手中的果汁，一个个心情也颇为复杂。

    “最近公司还算稳定，你不用担心。”方子睿抽身一直帮着照应楚氏的运作，风言风语也差不多消停了，楚氏刚刚上一个新的台阶就碰上这么大的动荡，没有一点影响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现状，在这个关键时候，也没办法要求楚雨寒还有多大的心思放在公司上。他们都知道，楚氏和尹乐菱之间，他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只希望，他在尹乐菱身上的坚持，能得到一个奇迹——虽然很难。

    楚雨寒也只能对方子睿点点头，拿着果汁跟他们碰了碰。有这几个朋友，是他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感谢的话无需说出来。

    楚雨寒拿过方子睿带来的文件，简单审阅批看着。尹乐菱则端着果汁边喝边起身徘徊看着紫夜阑珊的优雅灯光和陈设。

    “有印象吗？”周桐不期然地跟上来轻轻问她。

    “这里很漂亮，不过我记不起来了。以前我经常来吗？”

    “经常倒也不是，楚雨寒算是这儿的老板，带你来过几次。楼上还有间他的房间，你住过的，要不要上去看看？”

    尹乐菱摇摇头，“看了我也想不起来的。这几天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说了很多事，我都没有印象。不过我听楚雨寒说了，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还帮过我很多。虽然我想不起来，但还是要谢谢你们。”

    “老实说，帮你更多是因为要帮楚雨寒。你有一点闪失，他就活不下去了。楚雨寒这辈子恐怕都是为你生的，你就该能想象他曾经为你都付出了多少。”

    尹乐菱别开眼好一会儿，才又看看他，“我没法想象。如果你们是他的好兄弟，等我离开了，你们就多照应照应他吧。”

    “你……别着急做决定啊。”

    “我总不能因为你们说的这些就必须要对他怎么样吧，对我来说，他才认识几天而已。我还是想要回法国的。”

    “你这样……对他真太残忍了。”

    “那或许我该一出院就回去更好，白白拖他一个月不是更残忍？”

    “别别，算了，还是给他点希望吧，最不成……还有这一个月的回忆留给彼此。”

    尹乐菱不再说话，一口喝完手里的果汁，便离开去了卫生间。

    周桐回到座位跟前，楚雨寒已经处理完了公事，动作利落地将文件递回给方子睿，脸上有一股久违的朝气隐隐散发，他们都能感觉到。

    “喂，你们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她想起了点什么？”张怀恩追问着。

    楚雨寒摇摇头，转而却又笑了，低低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她肯让我拉她手了。”

    张怀恩一口酒差点呛死自己，猛咳了好一阵才奇怪地看他。方子睿也悠悠看着他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表情，不知说什么好。

    想起他们两个之前已经是如胶似漆不分彼此，这时候却倒回原点，仅仅一个牵手竟让楚雨寒像是刚刚尝到初恋滋味的毛头小子，欣喜成这样。他们没有觉得高兴，反而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周桐更是窝心得厉害。那边尹乐菱还一心盘算着离开，这边楚雨寒却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个月转瞬即逝，待尹乐菱真的离开的那一天，楚雨寒到底会迎来怎样的打击，简直不敢想象。非要留她一个月，让她找回记忆更像是一个借口，只是他真的没办法放得下，根本没办法。

    “雨寒……你得想想，如果你不想她走，而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记忆希望渺茫，你还有什么办法留她吗？”

    楚雨寒看看周桐，“再渺茫也是希望。”

    ********

    从紫夜阑珊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本就是随处走走的，楚雨寒又怕尹乐菱晕车，所以便也没有开车。这时候夜风吹得有点凉了，楚雨寒自然而然地脱下外套裹在她肩上，看她脸色有些惨白。

    “很冷是吗？这里打车也不好打，再坚持走两步？下回出来还是开上车好点。乐乐你还好吗？”

    看着尹乐菱只是摇摇头，脚下越走越迟缓，连眉头也拧成一团。

    “哪里不舒服？”楚雨寒过去牵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冰冷，再看她另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肚子，他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

    “呃？”

    “刚刚还喝那么多冰果汁。”

    “我……哪知道啊。去卫生间才发现的。”她小声说得很是委屈。

    “忍一忍啊，我知道你痛死了，发现了还不早点给我说，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尹乐菱瞅他一眼。

    楚雨寒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原先的乐乐，在生理期被他照顾惯了的。搁到一般女孩子，这种事情对男人还是蛮避讳的，怎么能随口给他说。他忙伸手裹紧她肩头他的外衣，再转过身子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尹乐菱迟疑了一下，还是熬不住小~腹的疼痛攀上了他的背。

    楚雨寒走得很快，也很稳，只是沿途见不到一辆空的士，他背着她只能一路走着。

    “再坚持一下。要是拦不住车，我这样背你回去也要不了很久的。”

    “你背得动吗？”

    “那还用说，这样背你走一天一夜都没问题。”楚雨寒的思绪又飘远了，甚至不由控制地呢喃着，“乐乐第一次，在学校大礼堂，全校所有人都在准备听我做毕业讲演。我哪顾得上那些啊……那年乐乐刚十三岁，我就这样背着你，从学校一直背回了家，一点也没觉得累。现在感觉乐乐还是那么轻，也许是我也长大了，所以不觉得。时间真的好快……乐乐二十一了，却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如果没人照顾在你身边……你肚子痛得走不了路的时候，谁背你回家？谁帮你准备红糖水小暖炉？乐儿啊……我的乐儿……”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肩头的衣服，似乎是疼得轻颤着，很久才说出来，“其实这个世界上，不是谁没了谁就不行的，你也一样……我很羡慕以前那个尹乐菱……真的很羡慕——可我不是她……”

    “乐儿……”

    “我不清楚我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李慕辰说是车祸。不管是不是，已经这样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就变不回去了。”

    “那么，回不去了，可以重新开始吗？”

 第一七四章 怕我吃了你

    第一七四章怕我吃了你

    “那么，回不去了，可以重新开始吗？”

    沉默良久，“我不该属于这里的，这里的一切包括你，我都很陌生。什么样的开始都是要有基础的，我没理由不选择和李慕辰一起去我熟悉的地方——那才是我的重新开始吧。那么，你也重新开始吧，开始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楚雨寒轻轻笑了，笑得苦涩，“我们说好一个月，这才过去三分之一。你怎么就肯定自己会想不起任何东西而改变主意呢？你怎么就肯定你的‘重新开始’不是从我这里？乐乐乖，扶好我，我走快点，回去给你熬红糖水喝。”

    ********

    回了家，楚雨寒像每一次一样，准备好小暖炉塞给她怀里，端来红糖水喂给她喝，最后看她绵绵地窝进了棉被里，只差没有搂着她给她取暖了。尹乐菱忍着腹痛也没有力气和他争辩，只能任由他伺候。

    直到最后，看着她沉沉睡去，听着她的呼吸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竟就这么整整睡了一夜。

    睁开眼睛，楚雨寒才发现自己还在地板上，而天空已经蒙蒙发亮。撑着床边坐起身，只觉得腰酸背痛，原来有乐乐在身边，不管怎么睡，都能睡得这么沉。

    对啊……乐菱……

    楚雨寒忙转过头，竟直对上了一对水汪汪的眼睛。楚雨寒一阵紧张，是怕他吓着了尹乐菱才会觉得紧张。可是……

    “你不冷吗？”

    “啊？”

    “你就这么在地板上睡一晚上，不冷吗？”

    楚雨寒只觉得心头突然就来了一股清泉水，就连眼睛也放光了，带着点侥幸凑到了床边，“是有点。你是说，可以让我睡上来吗？”

    哪料迎面一个软枕就打在了他脸上，“我是说，回你自己房间去。”

    即使被砸，楚雨寒还是乐了，伸手就想钻进棉被揉她的小肚子，“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再换一个暖手炉？”

    “啊，出去出去，你的手！”尹乐菱叫嚷着，拾起旁边的软枕就要再砸他，楚雨寒忙起身往后退，“好好，我不动了，我下去给你准备早点，端上来给你。”

    ********

    尹乐菱这一不舒服就是四五天。楚雨寒生怕是流产造成的她身体还没恢复好，对她越发地无微不至。一日三餐、水果、零食加夜宵，他都准备得好好地端给她床边，连床都不让她下。

    尹乐菱抱着抱枕看着他收拾了午餐碗碟，又盛来了红枣炖乌鸡，说是要补血。他一边认真地吹着，吹凉了一勺再小心翼翼地喂进她嘴里。尹乐菱喝下一口，再看着他，“你是不是想就这么惯坏了我，让我离不开啊？”

    “可以吗？如果这么有用，我不介意就在床边伺候你到老。”

    尹乐菱连连摇头，“那我不是要浑身发霉，就是四肢退化。”

    “我不嫌弃。”楚雨寒势必迎来一个白眼，心里却惬意得很。虽然乐乐的记忆恢复还是没什么进展，可从那天一路背她回了家，她似乎就不是那么排斥他了。也许人在病痛的时候感情也最脆弱，最容易被融化。起码他现在对她的卧室已经出入自由，在她午睡时他守在旁边看，突然醒来的她也不会生气了。

    楚雨寒突发奇想拿出珍藏的相册给她看，都是他整理好的他们小时候在一起的照片，尹乐菱也看得津津有味，挨着个地要他讲照片的来历，时不时被逗得咯咯笑。尤其是那张小乐菱光着肚皮和他一起泡在浴缸的照片，甚至让她涨红了脸。

    他们长大后反而没有再照过照片了，不然，拿出来是否会让她觉得更有亲近感，不像现在，像在听别人的童年趣事。

    “乐乐，我想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身体……”

    “我身体是没事了，这几天不活动都快生锈了。只是，你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

    楚雨寒决定带尹乐菱来阳明山别墅，其实是纠结了好久的。这里是他和乐乐的秘密基地，在这里发生过许多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他们在这里第一次合二为一突破了身体的枷锁，第一次敞开心扉坦诚了自己的感情，还将这里当做伊甸园般亲密恩爱……可是，这里也有着不堪的伤痛。他发疯般地狠狠虐待她就是在这里，让她许多个日夜以泪洗面——这也是她心里的结。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发现乐菱的第一次属于了别的男人，而今的真相竟是这样——这也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吧。

    那么，带她来这里，到底是能唤醒她，还是会刺激她，他忐忑不已。

    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楚雨寒停好车牵着她的手下来紧紧握着，感觉到她有些怯步，他只能故作轻松地安慰，“这里我们以前经常来玩，我去开灯，别怕。”

    别墅依然温馨而恬静，楚雨寒打开了所有的灯，“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会有别的人，而且你以前……很熟悉这儿，所以别担心。”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带你看个好东西。”

    尹乐菱还在诧异着，楚雨寒已经带她径直走到了二楼的露台，尹乐菱抬眼眺望，将城市灯火辉煌的夜景尽收眼底。尹乐菱有点失神。

    “好看吗？”

    她淡淡地笑了，“就让我看这个？”

    “十五岁你生日的那天，我第一次带你来这里，你看着这个景色，兴奋地大叫。”

    “又让你失望了吧。”

    楚雨寒悠悠地坐在一边的木质秋千摇椅上，抬眼沉沉看着她，“不会，还能和你在这儿看夜景，我觉得挺好。”

    “来，坐这边。”他拍拍自己身侧，尹乐菱倒有点迟疑，楚雨寒笑了，“怕我吃了你？”

    尹乐菱瞥他一眼，明白要吃也不需要等这时候，便也没再推辞。

    “我要带你来看的不是那个夜景，是别的。”

    “什么？”

    “等一会儿。”楚雨寒看看表，“再过十分钟。”

    “是什么啊？你确定……你不会吓到我吗？”

    “这个……说不好。”

    尹乐菱不乐意地嘟起了嘴巴。

    “好好，不逗你了。是好东西，很漂亮的东西，你一定喜欢。”

    “你怎么就肯定我会喜欢？”

    “乐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最清楚。”

    “你说的是那个尹乐菱，不是我。”

    楚雨寒酸酸地伸手拉住她的小手，“非要打击我，你才高兴吗？”

    “我说的是事实啊。”她想要把手抽出来。

    “别闹，再等三分钟。”

    “干吗？”

    “省得万一看到的不是你喜欢的，吓到你了，你还能掐我的手。”

    “到底是什么啊？”

    “嘘……”他再看看表，“别眨眼睛啊，抬头看好了。”

    尹乐菱不得不抬头看着黑洞洞的天空，也忘记了挣开他的手，而他趁她不注意，悄悄挪近了，长长的手臂轻轻拥她进了怀里。

    等待……熟悉的等待……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什么也没有啊。”

    楚雨寒只顾着低垂眼眸看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听她问出口，他蓦地惊醒。他再抬腕看看表，再抬头看看天。

    “时间过了三分钟了，不应该啊。”

    “什么啊？天上连可星星都没有，你让我看什么？”

    是啊，别说是星星，连月亮都躲在云层里了。今天根本是个阴天，自己竟连这个都没考虑到。

    尹乐菱将目光转回来，才注意到自己几乎已经被他抱在了胸口里。她尽量往外让了让，他的手臂却没放松。“哪里有什么东西看？”

    “呃？”楚雨寒回过神，颓颓然长叹一口气，“今天是狮子座流星雨爆发日，比你十五岁那年看到的流星雨壮观得多，可惜……天阴着。”

    “流星雨……”

    “是啊，我没骗你。”楚雨寒指了指露台边，“那天你生日，我带你来这里就站在那儿，零点的时候看到了流星雨，在你生日的第一秒，是我送你的礼物。”

    尹乐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说话。

    “那天的景色真的美极了……我们还在流星雨下，第一次接吻——真正的吻。”

    他的眸中迷离着，似乎随着记忆飘散去了远方。尹乐菱看得有些呆住，嘴唇颤了颤，却没有发出声音。楚雨寒回转过眸光时，也看定了她的双眼，舍不得离开。

    “乐儿……”

    “后来呢？你说的我那年才十五岁。”她却突然别开目光，本能地躲闪着。

    “后来……后来我们吻得昏天暗地，乐乐差点软在我怀里……还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尹乐菱撇撇嘴，从他臂弯里挣扎起身，“你真会编瞎话，明明没有什么流星雨，还骗我来这里。我累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乐乐我没骗你。”

    “我累了，想睡觉。”

    “你等等。”楚雨寒有点急了。他原本真的是想借难得一遇的流星雨让她高兴高兴，或许还能以同样的美好场景让她想起点什么，可不是想让她生气的。

    “乐乐，你等我一会儿，就在这儿等等我？”

    “干吗？”

    “就半小时，不不，二十分钟。”他一把脱~了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就在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尹乐菱还想叫住他，可他一转身飞也似的就冲下了楼，紧接着就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呜”的好似离弦之箭，刹那消失在山路间。

    ********

    二十分钟，却好像等了二十年。尹乐菱裹紧他的外套，整个人越瑟缩越微小，只觉得分秒流逝滴滴答答好像敲在自己的心口。不止二十分钟，也许二十五分钟了，更也许超过了半小时……尹乐菱有些瑟瑟发抖。

    直到令人窒息的静谧里，突然传来风驰电掣的声响，尹乐菱跑到露台边，清清楚楚看到了汽车灯光，一颗心突然落了地。还不待她看仔细楚雨寒在哪里，忽的一个强烈的“倏”的声音，天空正上方神奇地绽放了一朵绚烂的烟火，紧接着，一朵又一朵……五彩缤纷，整个天空都被照得通亮，美得无以言表。

    尹乐菱完全看呆了。

    “我没有骗你吧。”楚雨寒冲上了露台，笑着拉住她的手，在震耳欲聋的烟火爆破声中大声喊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个得意的孩子，期待着她的夸奖，看着炫美烟火映衬下的他闪光的眼眸，她哽得说不出话来。

    “快看美不美？像不像流星雨？我没有骗你吧？”

    “你骗我，你说二十分钟的，却让我等这么久。”她抬手打在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攥住，呼吸剧烈起伏地看着她晶莹闪烁的眼眸。她同样看着他，只是看着，看得喘息也无法平稳。

    “乐儿……我的乐儿……”再也承受不住自己内心的压抑和渴望，他狠狠地揽过她的身体，低头~吮~住她的唇。

    她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吧……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吧……不知道……

    只知道，她轻轻娇~喘了一声，便完全沉陷了……他的吻，是霸道的，却是无比温柔……他的唇是火热的，带着无尽的贪~恋……

    头顶的烟火还没有停息，编织成了一整张发光的网，笼罩了所有的一切。

    她真的完全瘫软在了他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攀紧他的肩，迎接着他肆无忌惮地深吻，更不由控制地开启樱唇任他索~要。

    楚雨寒觉得自己要疯狂了，这是他的乐乐，是他的女人，谁说不是啊……她的每一声喘息都是那么动听，每一寸角落都是那么熟悉……

    “乐儿……乐儿……”他多想听她的回应，告诉他——她回来了，她是他的尹乐菱。

 第一七五章 成心宠坏她

    第一七五章成心宠坏她

    “乐儿……乐儿……”他多想听她的回应，告诉他——她回来了，她是他的尹乐菱。

    她却只是急~喘~着，像被他完全抽干了空气，只差没有窒息。

    烟火渐渐落灭，空气里还是温暖的余味儿，一切又恢复静谧，只有他和她彼此交融的呼吸。

    她的脸庞潮~红，一展唇娇~红欲~滴，那水汪汪的眼眸氤氲着浓的化不开的粉色水雾。

    他看着她，舍不得将目光移开一点点。“宝贝儿，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

    她没有说话，眸中的水汽更显迷离。

    他的手臂缠得她更紧，伸出拇指轻揉她发烫的脸颊，还有微启的唇瓣。“乐儿……快和我说句话，别让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根本是在刚刚那一秒已经死了。”

    “原来……烟火和流星雨一样，越是美，就越是短暂。”她突然垂下眼眸笑了，“我累了……真的。”

    ********

    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里，楚雨寒领她去了他们曾经缠~绵~不休的那间温馨的大卧室，只是他没能踏进去一步，就被她关门挡在了外面。

    隔着房门，他听着卫生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心里又甜又酸又涩。差点以为他的乐乐被他就这么唤回来了，可还没来得及回味那甜腻的吻，就被她又泼了冷水。就和她十五岁那年一样，吻完了，就关门晾他在一边了。

    难道是不该骗她？那次抢了她的初吻，她明明很生气还打了他一巴掌，一晚上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哎，真是撒谎的报应——他想情景再现没有成功，倒让她给他回放了一遍这折磨人的待遇。

    ********

    第二天一早，尹乐菱刚打开房门，就差点被靠在门上的楚雨寒跌过来撞个满怀。

    “你……一晚上都在这儿？”

    楚雨寒挺挺腰，活动了下身体，“不是，我晚上在旁边房间睡了，早上出去买了早点回来，然后在这儿等你，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想必他在房间也没怎么睡，不然怎么靠在这里就能睡着。尹乐菱抬眼瞧瞧他一副慵懒疲惫的样子，还有身上浓浓的烟味，简直可以用“颓废”来形容。

    “好大的烟味，好难闻。”

    楚雨寒揪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讨好地笑笑，“乐乐不喜欢，我就不抽了，再也不抽了，这次一定说话算数。”

    “我……曾经说过吗？”

    “是啊，是说过。之前我吻你的时候，你就这么说的。”

    尹乐菱一下子噎住了，前一夜那昏天暗地的拥吻影像汹涌而来，直叫她的唇又泛上酥热，怎么都不自然。也不晓得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来惹她难堪的，尹乐菱负气地横他一眼。

    “乐乐，你没睡好啊？眼睛都有点肿。”楚雨寒抬手拨开她额前的发，尹乐菱躲了躲。

    “陌生的地方，睡不习惯。”

    “呵，是啊，乐乐换了地方总是需要几天适应。不过这里你以前很喜欢的，应该适应起来也很快。如果晚上一个人睡着害怕，我可以……”

    “不可以。”

    楚雨寒双手一摊，“当我没说过。”罢了又赖兮兮地拉过她的手，“我们去吃早饭，特意买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还有香酥丸子、糯米排骨和鸡茸粟米羮。”

    “听着不错。”

    “乐乐。”他脚下没动，拉过正想要抬步走下去的尹乐菱，涩涩地笑笑，“我抱你下去好不好？”

    “呃？不……不要。”

    “你一定很饿了是不是？我就抱你下去，不干什么。”

    尹乐菱眼中的迟疑他看得清楚，不等她的应答便弯腰将她横抱在怀。她惊慌无措，也只能反射性地伸手揪住了他肩头的衣服，以防自己摔下去。

    他的肩很宽，手臂也很有力，颀长的身体也有着结实的胸膛。尹乐菱斜睨他那一脸的笃定，开口的抗议也只能哽在喉间，任他抱着，一直下了楼梯，径直放她席地坐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温暖的羊绒毯上。

    他没有立即起身，却弯腰凝视着她躲躲闪闪的眼，“乐儿心跳好快。”——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透着十足的蛊~惑。

    尹乐菱心口实实在在地漏了两拍，脸颊也有些不情愿的烧红，下意识地推开他的肩膀，“好饿，饭呢？”

    楚雨寒轻咳了两声，不得不抽身坐在她旁边。尹乐菱这才看到丰盛的早餐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面前，温暖的阳光顺着宽大的落地窗铺洒进来，使得饭菜更加诱~人。

    楚雨寒夹了一个虾饺到她嘴边，“乐乐最爱吃的，来，张嘴。”

    尹乐菱说的没错，他就是要成心宠坏她吧，即使想不起来过去，他还是要她不想再离开他。

    美味的饭菜，大半都这样被他喂进了她的嘴，看她喜欢吃，他又是夹菜又是盛汤，又是拿纸巾擦着她的唇角，忙得不亦乐乎。完全当她是个小孩子一样，丝毫不让她动手。

    “我吃饱了，你快吃吧。”

    “那换你喂我。”

    看她嘟起嘴巴，他笑嘻嘻地伸手捏捏她的脸，“逗你的。”

    尹乐菱捂着脸，更狠地白他一眼。原来一个吻能改变这么多吗？她对他的刻意亲近也没法子隔绝到底了。心里带着一丝慌乱，看他这才要去吃剩下的早餐，到底有些过意不去了。

    “等等，都有点凉了。热一下。”

    说着她就主动起身，把碗碟一个个往厨房端，然后放在微波炉里热起来。回身看到楚雨寒倚在门边沉沉看着她，“我就说你肯定有印象，对这里的房间方位和摆设这么熟悉。”

    “我……也不知道，随意找过来而已。”

    “这就是潜意识里的记忆啊。”

    微波炉发出“铛”的声响，尹乐菱取出来热好的虾饺，再把排骨放里面。

    “我不知道什么潜意识，我只知道虾饺热好了，快点吃吧。”

    话音未落，腰身一紧，竟是他贴过来从背后箍她在他的胸膛和厨案之间，不能动弹。而他的下巴懒懒地搭在她的肩头，“别不承认，乐儿……就算对这些都没印象……对我，没感觉吗？”

    他的呼气就那样骚~动地绕在她的耳边，惹得她战~栗地躲了又躲，只能勉强在他胸口转过身来，努力撑着他贴得过近的身体，“你……你到底要不要吃啊？”

    “吃……”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想一口把她吃进肚子里，“乐儿……让我再吻吻你吧……就算烟火短暂，我们也可以一直不停地放，永远不停歇，燃到生命的尽头。”

    箍着她腰身的手抚~摸~而上，直到捧住了她的脸颊，微微抬起，他在用他的所有蛊~惑着她的神志，她已经对他的吻动心一次了——这他怎么会感觉不到。那么，再一次，再一次……让她彻底沦陷吧。

    低垂吻下来的唇，突然被她摸索到一颗虾饺满满堵在他嘴巴里。

    “好好吃饭，不许耍赖。”

    他皱眉看着她娇俏的小脸，竟有些羞涩，有些揶揄，有些小坏心。楚雨寒一阵悸动，偏不遂她的意，咬着一半的虾饺，低头就将另一半堵进她嘴巴里。

    尹乐菱瞪大了眼睛，对着他分明恶作剧的眸光，又是气又是羞，捶打了他两下也无济于事，嘴巴便也不松劲地用力抵着和他对抗起来。

    楚雨寒咬着虾饺笑了，掌心滑入她后颈的发丝，将她的脑袋固定住，玩味地享受起她“气急败坏”的反抗。直到一颗虾饺糊里糊涂地不知被谁吞下肚，他已经裹~住了她的舌~尖贪~婪品尝起来。

    “唔……”她在他怀里颤抖着，鲜美的油汁糅杂在口中，让她根本分不清楚那是何种的滑腻，完全不受控制地吸~吮~着，更加让他的热情不可收拾。

    “嗯……不要……”她真的呼吸困难，娇~喘~着讨饶了。楚雨寒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却仍旧贴着她嫣红滚烫的唇瓣，笑得极得意。

    “楚雨寒，讨厌。”她囫囵地说着，阵阵麻~酥的唇舌让她吐字不清，脸庞也更红了。

    “叫我寒……乖，不然我还要吻。”

    “你……”

    他死相地真的再狠狠啄她一口，尹乐菱慌了，别别扭扭地想要从他臂弯逃出去，可显然是徒劳，反倒让他更放肆地还想再吻下来。

    “寒……寒……不要。”

    楚雨寒简直是通体舒泰，一把抱她在怀里，紧紧地不松开。

    “真是我的乖宝贝儿，真的叫我爱死了。”

    尹乐菱满心气恼，却也是浑身无力，只能揪着他的衣襟撕~扯着抗议，“无赖，你根本是欺负人。我……我不理你了，你再这样我就回去了，这就离开这儿。”

    “别，乐儿。我们这还有半个月呢，我带你去山上玩，有很多很美的地方。”楚雨寒拼命压抑着满心的狂喜，才不至于再抱着她没完没了地吻。半个月，他甚至已经有完全的信心将她留在身边了。就算她仍旧想不起来从前，可她会离不开他的，会重新接受他的，一定会！

    **********

    楚雨寒常常会有错觉，觉得身边的小人儿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乐儿。而他们之间好像根本没经历过三年多来的分分合合磕磕绊绊生生死死。就好像她还是十六七岁，他还是二十出头，他们还是青葱而单纯。会牵着手散步聊天，会说着笑话打打闹闹。他会故意惹她生气地扬起粉拳嗔怒地打他，他会冷不丁的一个亲近让她脸红心跳。

    不堪的过往，他也跟着她一样，不再记起，甚至连一个月的日子还有多少天，他也忘到了脑后。如果这样就是永远了，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吧。

    “小懒虫，起床。”楚雨寒双手钻进被窝就从里面捞出睡得正香甜的尹乐菱，这丫头天冷了就喜欢赖床，现在还是一样。

    睡得迷迷糊糊的尹乐菱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不情愿地打着他胸口，“你怎么又跑我房间，我锁了门的。”

    楚雨寒只是笑着也不答她。她锁了门对他来说根本没作用，从阳明山玩了几天回来家里，尹乐菱的卧室从他三楼的露台下来，他简直轻车熟路——不过现在不好就这么给她说。

    楚雨寒抱着尹乐菱直到卫生间，放她在盥洗台上坐稳，“快刷牙洗脸，今天天气不错，想去哪里玩？”

    “再睡会儿行吗？”

    他笑着捏着她的小鼻尖，“还睡啊，都快成小猪了。”

    “哪有。”尹乐菱抬手想要拍开他的手，不想指尖挂上了颈间的项链，猛地用力就见一道银光闪过，项链断开来，正落在了盥洗盆里，咕噜一声就滑进了放水口，不见了踪影。

    “啊！我的项链！”尹乐菱大叫起来，瞌睡虫一扫而光。

    楚雨寒也呆住了，凑过去仔细看看，“看不到……没了。”

    “不行不行！我的项链！楚雨寒，我要我的项链。都是你干嘛放我在这儿啊？”

    楚雨寒却笑了，伸手箍住她的小~腰，“乐乐这么紧张那条项链啊？没关系，我再送你一条。”

    “怎么没关系？我就要那条。”

    “那条也是我送你的，你服装大赛得奖的那年，我送你做礼物的。乐乐想起来什么了是不是？对这条项链有印象？”

    尹乐菱愣了一下，摇摇头，“因为……一直戴着，所以不想丢。而且，很好看啊，还有漂亮的红宝石，很贵重吧，丢了多可惜。”

    “小财迷样儿。”楚雨寒真的被她打败了，低头撞撞她的额头，“喜欢我就再送你条更漂亮宝石更多更精致的。”

    “不要。”尹乐菱摇着他的肩膀完全像是在撒娇，“我就要那条，都怪你给我弄丢了，你想想办法嘛！”

 第一七六章 你不能带她走

    第一七六章你不能带她走

    他的乐乐那么在乎那条项链，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还是叫他充满了满足感。无奈之下，楚雨寒只得叫来了管道工人，做好了哪怕拆了房子挖了地基砸了下水道，也要找到项链的决心。好在项链恰巧卡在了盥洗盆下水管的拐弯处，没有费太多时间就取了出来。

    楚雨寒拿着清洗好的项链坐在桌边，又把断口处接好，抬眼看见尹乐菱一副得意的模样，“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不然就那么白白丢了，多可惜。”

    楚雨寒夸张地点点头，“乐乐的话就是圣旨，绝对没错。”说着，就挽过她的腰际，揽她顺势坐在自己腿上。“来，我给你戴上。”

    刚刚想挣开的她便没有再动，低头看着他撩~开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扣好项链，那晶莹的红色分外耀眼。不经意的，颈上一记温热酥~痒，竟是他落了一个吻。

    “乐乐一定忘了，那时候你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我送你项链时，就这样戴在你脖子上……这是我专为我的乐儿订制的。在圣经中，红宝石被誉为‘爱情之石’，象征热情、美好、永恒和坚贞。我还说那十八颗红宝石，代表着乐儿即将过去的十八年，也代表着我要继续陪着乐儿度过的以后的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十八年。我们还约定……乐儿十八岁生日那天，戴着它，把自己给我……”

    他迷离的眸子散发着魅人的性~感，尹乐菱红着脸庞瞧他，“我……不记得这些，这么奇怪的约定，怎么想得出来。”

    是啊，奇怪的约定！该死的约定！如果不是那约定，何以有这些波折。早就该在自己想要的时候，毫不犹豫要了她。楚雨寒一时心潮澎湃，微微拥紧了她，埋首在她发间嗅着淡雅清香，许久说不出话来，只是想这么一直抱着没有尽头。

    “寒……”她轻轻呢喃着，这么叫他也叫成了习惯，“你不是说今天天气好，要出去哪里的吗？”

    “嗯，好。让我想想去哪里。”

    “我有个提议。”

    “你说。”

    “我看到楼下敬供的那张照片……”

    楚雨寒一阵心动，“是我们的爸爸。你记得他吗？”

    尹乐菱摇摇头，“我的养父吧。”

    “爸很疼你的。”

    “我想去看看他。”

    “他已经过世三年多了，你确定……”

    “我就是想去看看，既然……养父这么疼我，或许会让我想起什么呢？”

    “好好，我们吃完饭马上就去。”

    楚雨寒无疑是激动的，这么多天乐菱第一次主动要求去某个地方，或许会成为她记忆的突破口也说不定呢。

    ********

    半山腰的公墓静谧而肃穆，即使阳光不错，穿过山林的微风带着秋的寒意依然使人感到些微薄凉。楚雨寒出门让乐菱特意穿得厚一点，这时候看着她站在墓碑前许久的小小背影，他还是怕她冻着，于是上前轻轻揽着她柔弱的肩膀，“乐乐，我们回吧，山里冷。”

    “该常来看看的。还有……你的妈妈呢？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见到她？”

    “我送去别的地方了，她……疯了。”

    尹乐菱显然吃了一惊，“怎么会？”

    “我们不提她了，那些都是让你不开心的事。”

    尹乐菱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不管怎么样，都是你妈妈。总别等到之后的某一天，也只能在这里才见得到她。”

    楚雨寒笑了，“不管到什么时候，我的乐乐总是最善良的。”

    尹乐菱上前对着墓碑再鞠了三躬，楚雨寒也跟上鞠了躬，牵过她的手。准备要离开时，她却没有动。

    “听你说的爸爸他这么慈祥又值得尊敬，一定对你这唯一的儿子有很高的期望吧。”

    “是……就是期望太高，才受不了失望的打击。”

    “我想爸爸在天有灵的话，看到你能平安、健康，好好生活，就会很欣慰了。”

    “也许吧……从来也没想要生活得多么累，也没有想要拥有多少，只想身边有我爱的乐乐陪伴一生就足矣。”

    尹乐菱抬头看看他，眼睛弯弯成了一条弧线，“你会的，拥有自己的爱人……不过，不用是我啊。”

    “除了你还有谁？”

    “你说的那个乐乐已经没有了，所以你一定还会遇到好的女孩的。”

    “就算是那个乐乐没有了，就算你不是那个乐乐了，那么，就当你是另一个全新的女孩，有什么不行？”

    “不行……”尹乐菱拖得长长的音，显得很轻松地退出两大步，笑着看他，“还有两天，你忘了吗？”

    楚雨寒愣了。两天？是的，他真的忘了。他们说好的“一个月”竟真的只剩了两天——可是这还有必要吗？

    “乐乐，你不会还要……走？”他有点紧张了，上去攥住她的手。

    “我们说好是这样的，即使过了这么久，你千方百计想帮我回忆起什么，可我还是一点也不记得。所以我也该走了。”

    “是……可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吗？”

    “你爱的是尹乐菱，我不是。”

    楚雨寒觉得自己都有点糊涂了，即使她是失去记忆的尹乐菱，也绝不是对他没感觉的啊，为什么……

    “好啦，我们走吧。”尹乐菱笑着拉紧他僵硬的大手，拖着他就走，“寒，我们去哪儿？还有哪里是没玩过的？”

    “乐乐，这不行，你不能……”连楚雨寒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什么都觉得很无力。

    而拖他走在前面的尹乐菱脚步突然顿住，眼睛看向了别处，脸色煞白。

    “乐儿……”

    楚雨寒觉得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另一侧的一方墓碑——姜成熙。

    墓碑上那一张淡淡笑着的熟悉的面孔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胸口，楚雨寒摇晃了下，眼前晃过一团黑，才又勉强站稳。姜成熙的葬礼和所有后事都是周桐他们帮着料理的，他没有来看过一眼。更不会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让他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

    可是眼前的情形不允许他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只见尹乐菱竟捂着嘴巴，惊恐地睁着大大的眼睛，浑身颤抖起来。

    “乐乐。”楚雨寒上前一步，一把撑住了她差点摔倒的身子。

    她不但在颤抖，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凝噎。楚雨寒再顾不上别的，将她羸弱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乐乐，乐乐别怕，告诉我，难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尹乐菱摇着头，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为什么……为什么……”

    “乐乐你想起他是谁了吗？姜成熙你记得？”

    “不！不！”她突然抱着头痛苦的呜咽起来。

    楚雨寒的心绞作一团，抱在她的脑袋在胸口，“不想了，我不问你了，乖，我们不想了。我们回家。”

    楚雨寒抱起她在怀拔腿就走，她仍旧像只受惊的猫儿，蜷缩着颤抖着，“李慕辰，我要找他……带我去……慕辰……慕辰……”

    ********

    楚雨寒叫李慕辰来家里，实在是逼于无奈。他竟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抚此时此刻的尹乐菱。他怕他一旦叫来李慕辰，李慕辰就会立刻带她走。所以他努力想要让她不要害怕，想要让她转移注意力，却得不到一点效果。尹乐菱哭着推他出了房间，锁死了房门，才似乎安稳了一点点，只剩了哽咽，和反复说着要李慕辰来。

    他再不敢贸贸然闯进她的房间，真的怕会让她受到什么刺激。连日来的惬意温暖，让他几乎把所有的事都抛之脑后了，原来回忆真的不敢掀起哪怕一个小角落。

    李慕辰见到楚雨寒一脸的紧张和急迫，“乐菱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楚雨寒顿时要气炸了，如果不是担心乐菱现在的情况，他绝对要和他理论清楚。什么时候自己和乐乐的事，需要被别人质问和指责，那是他的乐乐啊！

    “我问你呢！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在哪儿？”

    楚雨寒却只能忍了再忍，“她见到了姜成熙的墓碑，情绪突然变得很不稳定。”

    李慕辰神情一黯，情绪这才稳定了下，“带我去看她。”

    听到了李慕辰的声音，房门很快就开了。尹乐菱看到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本就潮湿的颊上更是泪水淋漓。

    “慕辰……”她低低地唤一声，上前就几乎软在了李慕辰怀里。

    楚雨寒眼睁睁看房门关住，将他隔在了外面，简直有如灭顶的打击，连退了两步，才努力站稳。不想去想象房内会是什么情形，楚雨寒颓丧地下楼。心烦意乱的他凌乱地找来香烟，点燃火机，却最终扔到了一边。他答应乐乐不再抽烟的，她不喜欢。

    会不会是她想起了什么，让她害怕了？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愿意看到自己，却只愿意面对李慕辰？难道……尹乐菱就要这么从自己身边离开了吗？难道她真的注定不该属于自己？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有那曾经十六年的分分秒秒日日夜夜……

    楚雨寒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折磨，李慕辰走下楼时，发白的太阳已经斜靠在阴霾的天边。

    楚雨寒咳了两下才发出声，“她想起什么了吗？”

    李慕辰摇摇头，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拳紧握了好一阵才开口：“她只是觉得头疼。我想，是姜成熙突然刺激到了她某些深层记忆，但潜意识又在抵抗着不愿意面对那些不堪，这种矛盾激烈的对抗让她不堪重负，情绪才会失去控制。她真的太脆弱了，楚雨寒……就这样吧，我觉得，我可以带她走了。”

    “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一个月了，我们说好的。我已经让乐菱在楼上收拾行李了。”

    “不行！”楚雨寒腾地站起来，“就算她没有想起来什么，可她可以重新选择，她不是非得要离开的，她会愿意留在我这儿。”

    “我绝对没有在逼迫她，她已经选择离开了。楚雨寒，你冷静为她想想吧，她根本没办法面对以前的事情，让她留下，跟逼她去死有什么两样？”

    “我也并没有逼她去回忆。”

    “我知道你没有逼她，可是，就像今天，你忍心有第二次吗？”李慕辰也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放手吧，为了你自己，更为了她。我上去看看她收拾好了没。”

    ********

    楚雨寒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击垮了，自己满以为的她会离不开他，竟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踉跄地上楼，看到尹乐菱的房间里，她静静坐在床边，纹丝未动。

    李慕辰过去弯下腰，“乐菱，好了吗？”

    尹乐菱摇摇头。

    “那……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拾。”

    再摇摇头，她发红的眼眸泪光盈盈地看着他，“慕辰，你先回去吧。”

    “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

    “嗯，我知道。可是……还有一天不是吗？还有一天才满一个月，我想，还是要说话算数吧。”

    远远站在门口的楚雨寒并没有为这“一天”感到庆幸，相反的，她的意思是说，她还是决定要走的，毫不留恋。

    “乐菱，何必……”

    “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们就走。”

    “乐菱……”李慕辰还想说什么，但看她眼睛红了又红，只能咽下去，重重地点点头，“后天，我等你。”

    ********

    李慕辰就那么走了，没再说一句话。楚雨寒无力地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思绪一片荒芜。直到四周死寂了很久，他才回过神，转身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薄的光。

    推开门，来到床边，尹乐菱已经睡着了，沉沉埋在柔软的棉被里，像娇嫩的婴儿。她的脸颊还有着浅浅的泪痕，鼻头还是红扑扑的，楚雨寒滑到床边席地而坐，只敢看着，不敢伸手去碰触一点点。

 第一七七章 带我一起死

    第一七七章带我一起死

    不知不觉中，他又一次这么睡着，蓦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自己还睡在床边的地毯上，可是，身上却盖着厚厚的棉被，一点也不觉得冷。是乐菱，他知道。

    他触电般地坐起来，床上空着，收拾得干净整齐。楚雨寒慌了，失声大叫着尹乐菱，一边冲出卧室，跑下了楼。

    “乐乐！乐乐！”楼下也没什么动静，他转身就想往外跑。

    “你醒啦？”

    楚雨寒一振，回头看到了从厨房出来的不是尹乐菱又是谁。而且她将发丝精致的挽在脑后，穿着一身清爽的家居服，扬着微笑的脸庞，手里还端着一小锅热腾腾米粥。

    “乐乐……”

    “醒了快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饭。”

    “你……”

    “怎么？我做饭很惊奇吗？一直都是你准备饭菜，我只是偶尔一次嘛。”

    一直到楚雨寒以极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奔下楼，也还是恍惚的，生怕刚刚是自己看花了眼，或是还在做梦没有醒来。

    好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米粥、煎蛋、肉肠和好几样小菜，而尹乐菱也端端正正坐在桌边。

    “寒，快点，我好饿。”

    楚雨寒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愣愣地坐下来，看着对面的尹乐菱。而尹乐菱则起身盛了一碗粥放在了他面前。

    “好像没有你做的好呢，将就一下吧。”

    楚雨寒半碗粥下肚，真切地感到暖意，才得以确定。他笑了，“乐乐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些让我来。”

    “我是被饿醒的。看你还睡得沉，就没叫你。只是……以后别再在地上睡了，会着凉的。”

    “乐乐肯让我上床睡吗？”

    “奇怪，这是你的家，谁还不让你在床上睡觉了？”

    楚雨寒心底一沉，知道自己又妄想了。

    ********

    尹乐菱这一整天，哪里也没有要去，只是乖巧地做着饭，中饭、晚饭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其余的时间，就在花房修剪了花草，整理了房间，包括楚劲松的书房和姜成娟的卧室。

    楚雨寒静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越来越压抑。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在做一场道别吧。

    夜幕再一次降临时，楚雨寒更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见尹乐菱已经独自在自己房间快两个小时了，一直没什么动静，他终于忍耐不住，上去推开了掩着的房门。

    小卧室里的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而尹乐菱正提着出院回来时的那个行李包。抬眼看到楚雨寒，她突然绽出一个笑容，“我正要下楼。”

    楚雨寒一句话都没说，一步上去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尹乐菱被他撞得脚下凌乱，差点摔倒，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被他牢牢撑住了，而手里的行李包也“嘭”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双臂越箍越紧，似乎是要将她生生嵌在自己身体里。尹乐菱呼吸困难，却无法动弹。

    “寒……”

    “我不许你走，乐儿……别走。”

    “我们……说好的啊。”

    “我不管你想没有想起来，可是，我们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你怎么舍得……”

    “寒，对不起……我、我一直在尝试有没有可能不离开……可是对不起，我最终还是决定要走了，那里才是该属于我的。”

    楚雨寒撑起她的肩膀，“是昨天的事让你害怕了吗？相信我以后不会了，我再也不跟你提以前的事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就当，是一个新的楚雨寒，一个新的尹乐菱，我们有一个新的开始……事实上，我们已经在开始着。乐儿，难道我们的拥抱、亲吻，都是假的吗？”

    “我……做不到。让我走吧，那些，我会记得的。”

    “不行！不可以！”楚雨寒说着，便略带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你……干什么？”

    “就算你决定了，那也是明天。今天晚上，你还不能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尹乐菱有些慌，挣脱不开，只能任他拽着她一直到车库。楚雨寒一把掀开了一块防尘布，银黑色的法拉利摩托车赫然显现在眼前。

    “你……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将她按在车后座上，自己跨坐上去，极快的速度启动了赛车，轰鸣地就冲出了车库。

    “寒！”她没有戴头盔，他也没有，冷风立刻似刀般狠狠割在脸上身上，尹乐菱大叫起来，“停下，你要干什么？”

    楚雨寒没有停，也许他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嘶哑着，却立刻被风吞没。最后，她只能揪紧他的衣服，埋头在他背后，动也不敢动。

    直到赛车飞驰出了市区，驶上了黑夜的阳明山，他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更冷了，本就不清明的路灯更让整个路面陷入了无尽的阴暗。

    楚雨寒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更没有让她下车的意思。

    尹乐菱惊魂普定，揪着他衣服仍没敢撒手，只是拽了又拽，“干嘛来这儿？楚雨寒，你要干什么啊？”

    “记得我们四年前从这里冲下去的情形吗？我的乐乐把自己的命都交给我了，我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心和心能够贴得那么近。”

    “你……想要就这么冲下去？”

    “不知道今天乐乐怕不怕？”

    她没有说话，但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继而一拳一拳砸着他的背。

    “如果你想不起来就不愿意留下，那么在面对生与死的时候，不知道乐乐的心能不能再和我贴近一回。如果不可以……乐儿，我也不会放你走的，我会带你一起冲下山崖，和你一起死。”

    “疯子！疯子！”

    也许他真的疯了，根本不顾她在他身后如何地喊着甚至哽咽出声，他猛地一加油门，车子轰鸣一声，直冲进了冰冷的黑夜。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绝望了。从来没有被任何事情打垮过，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看不到前方的路，这一次……他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要踏向哪里，走到哪里都是绝路，没有光亮，没有希望，没有了一切的一切……那么，楚雨寒，你活着还干什么？活着还为了什么？不如，毁灭了吧……

    他看不清路灯，甚至看不清车头打出的强烈的白光，一切都混乱了，就连蜿蜒的路面延伸向哪里，他也无从分辨。

    楚雨寒心口狂跳着，呼吸急促，他闭上被冷风吹得发疼的眼睛……就这么冲下去，那一刻，也许连疼痛都感知不到，就可以……永远不怕再失去。

    背后那揪着他衣服的手滑过了他的腰，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那小小的掌心覆盖上了他的胸口。而那具小身子的强烈的心跳，紧贴着他的背突然异常明晰……他的身体在剧烈震颤，相反的她的身体却好似强韧的藤蔓……

    楚雨寒黑暗的脑海刹那被一道白炽的电光撕破，手下用劲，车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刹车声，拖出十几米，猛地停住。直到这时，所有的意识才又回来了，他看清楚了前轮已经到了山路的边缘，前方是无边的浓黑。

    咚咚……咚咚……他的心跳就要冲出胸口。

    咚咚……咚咚……她的心跳抵着他的身体，竟和他同样地跳动着……一声又一声……

    车子熄火了，阳明山的静默吞没了所有……

    他的心仍狂跳着，大口地呼吸。

    她的手没有松开，头紧靠着他宽阔的背。

    时间，似乎也停驻了，更似乎瞬间倒回了几百年。

    “寒……”她的声音娇弱得轻颤，又透着丝丝执拗，“去别墅吧，我冷。”

    ********

    楚雨寒混混沌沌不知道怎么就乖乖听着她的话，重新启动了车子，载着她极慢地来到了阳明山上的别墅。直到她坐在了大床上，抱膝裹着被子，他才有了一丝清醒。楚雨寒努力地吸吸鼻子，想到刚刚自己差点就带她一起葬身山林，这时候又安安静静同处一室，怎么都显得不真实。

    他犹豫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脚下迟疑着，向后退了两步。这个时候，乐菱没有捞出随便什么打他，没有吓得大哭，没有痛骂他神经病，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还惦记着什么呢？自己想带她一起死的念头也被摧毁了，还能做什么？真的结束了……

    他慢慢向后移着，快要退到房门口。

    “你……去哪儿？”

    楚雨寒定睛看着她的眼睛，她眼中并没有鄙夷、愤恨或者恐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乐儿……”

    “这里平时没人住，冷清得厉害。你……陪我吧。”

    “嗯。”他应了声，回身关了房门两三步走到了床边，“你……睡吧，我就在这儿陪着，没事。”

    “你也睡吧。”

    看她躺进了被子里，楚雨寒调暗了室内的灯光，席地坐在了床边的羊毛地毯上。低垂着眼睛，打算就这么守着她一夜。也许就这么一夜了……还能离她这么近。

    “不是说……以后别再在地上睡了吗，会着凉的。”

    楚雨寒猛地抬头，看到她侧睡着，眸子在幽幽的灯光下，闪着亮亮的光。

    “乐儿……”

    尹乐菱竟在被子里向后面挪了又挪，仍旧柔柔地看着他。

    楚雨寒呼吸紊乱了，一时又不敢做出什么动作。而床上的她已经转做了平躺，并且再往里让了让，留够了一大半的床。

    楚雨寒终于就那么躺在了床上，虽然棉被里还没什么温度，却一下子让他感觉到，刚刚原来已经冷透了。他也只是平躺着，看着屋角处朦胧的雕花，心里说不上的复杂。可他感觉得到，身旁隔了半肩宽的人儿，也没有闭眼睛。

    “寒……”终于，她的声音如水倾泻。

    “呃？”

    “你真的不怕死吗？”

    “有时候……当人没有生的希望时……不如死了。”

    “希望……是自己给的。”

    “没用。”

    她又不说话了，许久许久。

    楚雨寒长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吧。”

    “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带我一起死的。”

    “也许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棉被下，他的掌心突然一阵柔软温暖，竟是她的小手钻了进来，让他完全直觉性地收紧，包裹住。他侧转过脸看到她也看过来，眼光依旧平静，不禁让他怀疑起紧紧握着的，是不是她的手。

    “可是你还是停车了，是你舍不得死了，还是舍不得我死？”

    “我……突然觉得，如果你不是以前的尹乐菱了，我没权利左右你的生或死。如果你还是，如果你回来了……我更不需要带你去死。”

    “寒，能答应我，以后再不骑摩托车了吗？”

    “嗯，嗯……我答应你，不骑了。”

    尹乐菱笑了，唇角淡淡的弯翘在朦胧的灯光下梦幻般美好。楚雨寒恍惚了，有点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怎样的尹乐菱，他躲闪开目光，怕自己刚刚平静一点的心被她再扰乱，再去做什么疯狂的事。

    “乐乐……乐乐睡吧。”

    “嗯。那我明天……就走了……”

    “所以，真希望，这一夜永远也不要醒来，永远……”

    “寒……”

    “嗯。”

    “楚雨寒……”

    “嗯？”楚雨寒沉沉地应着，刚刚抬起眼眸，突然眼前一黑，一团暖暖的香气氤氲在鼻端，他的唇便感受到了甜甜的柔软——她吻了他——不，她在吻他，她的唇柔柔的带着笃定，轻~吮~着他的唇，没有再分开。

    楚雨寒脑中“嗡嗡”轰鸣，心跳也刹那停止了，可她还在吻他，她的身子也贴了过来，压在了他的身侧，手臂扶上他的肩。

    这是楚雨寒有生以来最失败的吻，完全没有了一切的反应，只任她吮~够了，微微分开半寸，他才回过神来，差点丢了呼吸。

 第一七八章 这么死了，便是幸福

    第一七八章这么死了，便是幸福

    这是楚雨寒有生以来最失败的吻，完全没有了一切的反应，只任她~吮~够了，微微分开半寸，他才回过神来，差点丢了呼吸。

    “乐儿……”

    她低头看着他不安涌动的眼眸，又笑了。纤弱的手臂径直缠上他的脖颈，那娇~嫩的红唇竟再一次落下，甜软的小舌头也魅~惑地直想要钻~进他的嘴。

    楚雨寒倒吸一口气，再也受不了大脑的指令，身体完全出于本能地一翻而起，将她完全压~在身~下。他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脸上，低压着脸庞碰上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要命，“小乐儿……你想干什么？”

    她的眼神极无辜，看着他好一会儿，沾着他气息的她的唇才蠕了蠕，“是不是你只会要原来的尹乐菱，不会要我呢？”

    “在我眼里，你永远就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的乐儿只有一个。”所以……他怎么会不想要她，他是太想太想了，只因为怕她不接受，他才不敢……只因为她要选择离开，他才不能……

    直到这一刻，他也还是不知道该不该……

    然而，他的思绪根本来不及整理齐，她依旧挽着他脖子的手臂一个收紧，抬头再吻住他。如果说，他还不为所动，根本就不再是个正常的人了。是啊，不管她是他的乐乐，还是没有记忆的乐乐，她都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

    他的强势立刻占了上风，一口将她的唇舌席卷，死命吮~吻~着，让她战~栗连连。缠人的丫头这时候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越是颤抖，越是抱得他紧，贴得他近，毫不退让地回应着他的狂~吻。

    他的身体和她的，是天生的契合，他的火热熊熊燃烧，顷刻带她一起像要化为灰烬。当他带着急~躁和凌乱地解除了彼此所有的牵绊，再次紧紧相拥时，胸口止不住地剧烈起伏着。

    他抚着她发红发烫的脸庞，看着她被吻得红肿~诱~人的小嘴，眼睛竟也发酸了，“宝贝儿，我是在做梦吗？如果是……别让我醒来……”

    他的唇毅然落下，在那属于他的身体上倾泻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她的急~喘……她的嘤~咛……她潮~红的肌~肤和弥香的湿润……她羞涩的迎~合更有甚之大胆的求~索，都是那么熟悉又带着陌生，让他癫狂……要她，狠狠地要……要到就这么死了，便是幸福……

    ********

    楚雨寒不记得这一夜，他们发疯地要了多少次，一次比一次缠~得更紧，一次比一次舍不得分开……直到室内的光亮被窗外的淡光遮罩，他再一次畅快倾~泻在她的身体里，抱着她连喘~息都变得无力。

    她娇~弱地急~喘着，战~栗的身体也只是抱他紧紧的，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乐儿……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意识已经迷离了，身体绵~软地要和她融化到了一起，隐约感到她咬住了他的耳朵，轻轻呢喃着：“寒……我爱你……我爱你，哥……”

    ********

    楚雨寒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整个房间暖暖的，弥漫着令人蛊~惑的靡~靡气息。

    自己竟睡了这许久。楚雨寒抬手没有搂到怀里柔水般的身体，才微微坐起身。他的宝贝儿没在卧室里，他以为睁开眼睛就能看得到她婴儿般地窝在自己胸口。也许，她会很不情愿地睁开疲惫的眼睛，撞上他的，马上就羞红了脸，缩到了他的心窝。

    即使……整整一夜，他的丫头像个小妖精般蛊~惑又诱~人，让他激动到迷~乱，放肆到疯狂，天亮了，她一定还是那个娇滴滴的小乐儿。也许她还会羞臊地嗔怪着他的没完没了，害她小~腰都直不起来，然后整个人连脑袋一起埋进被子里不许他再看。

    那他一定忍不住要跟着一起钻进被子去捉她，然后很可能又一次忍不住地再要她一回。

    想到这里，心里也酥~痒了，只想赶紧将她抱进怀里再好好揉一把。

    “乐儿。”他潦草地穿上衣服，确定了尹乐菱没有在卫生间，也没有在楼上的别的房间或露台，便顺着楼梯而下。是像昨天一样，饿醒了，自己跑下楼鼓弄早餐了吧。

    可是，楼下客厅、厨房，都没有人。四周又静得出奇，恍然让他只听得到自己的耳鸣。

    “乐儿……”他再叫，竟有些微颤。

    她那么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的身与心，她说她爱他……是的，他明明听到了。即使她不记得他，却已经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重要的？

    所以……她怎么可能这么无端端地消失掉？他们才要好好相爱的。

    楚雨寒轻笑着自己蓦然的惶恐，呼吸却不由自主地紊乱。

    她叫他“哥”了吗？是自己神志迷离时听错了，还是太向往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所有的想象都不敢继续，他只觉得一种就要失去的恐惧，在他以为已经能拥有时。

    ********

    飞往巴黎的航班就要起航，楚雨寒又一次食言了。他不但再骑上了摩托车，更使足了马力，一路闯着红灯，连追逐他的交警也甩得没了踪影，直冲进了候机大厅。

    他飞跑进去，远远看到了李慕辰的背影，狂奔过去拦在他面前。

    李慕辰看到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意外，只是若有所思地低垂下目光，顿了几秒钟，才一脸平静地抬起头。他的手上提着简单的行李包，身边却没有别人。

    “乐乐呢？”

    李慕辰摇摇头。

    “她没和你一起？她在哪里？”

    “她一直和你在一起，是你丢了她，怎么来问我？”

    楚雨寒恼了，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李慕辰，我不管你这是耍什么把戏，想把乐乐藏到哪里还是想偷偷带她走，都不可以！她一定已经想起了什么，所以她不能走。”

    李慕辰仍旧一脸平静，没有意外，没有吃惊，有的只是沉沉地看他一眼。

    楚雨寒感觉到了什么，审视着他的表情，开口声音变得恨恨的：“你知道什么？乐乐一定来告诉过你什么，快说她现在在哪儿？”

    李慕辰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在哪儿，真的不知道。”他甩开他的手，颠颠手里的行李包，“事实上，我和乐菱约好是今天走的，我等了很久，她却没来。”

    楚雨寒充满怀疑。

    “她只打过一个电话来，应该是在电话亭打的。”

    “她说了什么？”

    李慕辰摇摇头，眼中蒸腾过一抹水雾。他没说谎，他等来的的确只有一通电话。尹乐菱忍着哽咽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你……对不起……再见。”

    虽然只有简短的八个字，李慕辰却明白透了——他等不到她了——这个给过他美好和向往，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也将永远不会属于他的女孩儿。

    他深呼吸一下，压抑着自己满心的惆怅，走上前两步重重拍拍楚雨寒的肩，“是你陷得太深了吗？就没有感觉到，其实她没有失忆。在你在医院强吻了她让她晕倒了之后，她就想起了你，想起了一切。”

    ********

    一个月……病痛痊愈但对周围的一切充满陌生的尹乐菱，怎么会突然愿意给楚雨寒一个月——那个接近了就会让她瑟瑟发抖的人，那么轻易让她相信吗？

    李慕辰心里翻江倒海，直后悔自己那么轻易就松了口，真的担心这一个月里，尹乐菱会受什么样的刺激而产生不好的后果。他犹豫再犹豫，终是不放心地走进病房，想要让她再考虑清楚。

    尹乐菱已经在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物品，埋头倚坐在床边，手下动作迟缓，动动停停。

    “乐菱……如果没想好，不急。我们也可以先在酒店安顿下来，你再慢慢做决定。”

    那颗深埋的小脑袋摇了摇。

    “如果你不想跟楚雨寒走也没关系，乐菱，不是非要找回记忆才可以的，没有人逼你，你也别给自己压力。”

    她还是摇摇头，才低低地说：“你不是说……楚雨寒是我最爱的人吗？你说我和他快要结婚了，他不会伤害我。”

    “……是。”

    “谢谢你……你是好人。慕辰……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李慕辰只得咽下劝阻的话，想要上去帮她收拾行李，她却别开面孔躲了躲。一不小心，他还是看清了她脸上的点点晶莹，心下一惊，忙弯腰想要看仔细，她却伸手抹了一把。

    “乐菱……算了，不去了。我们这就回法国。”

    “没事……我没事……”低婉的声线越来越凌乱，直到发不出来，完全淹没在哽咽里，刚刚抹干的脸颊一瞬间被汹涌的泪打湿，就连肩头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一个月……我没事……给我一个月吧……最后、最后一个月……十六年，我已经错过太多太多了……我只想要最后一段时间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做不到……”

    “乐菱你……”李慕辰吃惊极了，扶住她消弱的双肩，看着她的泪眼，“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吗？”

    她重重地点着头，滚落了更多的泪，“我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来……我宁愿自己都忘了，全部都忘了……”她的哭声再也止不住地泛滥，双手痛苦地抓着发丝捶打着自己的头。

    李慕辰慌乱地控制住她的手，“乐菱别这样……别这样……我就说你如果永远记不起也许是好事情。当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好吗？那不是你的错……楚雨寒他……他怎么想的你知道……”

    “不……现在的我还要怎么去面对他？我宁愿马上去死……他越是这样我越不想面对他，不值得……我不配……为什么还要把我救活过来……为什么不让我死了……”

    “你不能死，乐菱不许你死，你必须坚强……会过去了，会慢慢淡忘的，如果不想面对，就不去面对，可你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

    尹乐菱哽咽得几乎断气，就在回忆汹涌如潮全部涌现时，那肉色交缠的画面，那曾经熟悉温暖的脸都如同鬼魅般瞬间吞噬着她的所有。楚雨寒扭曲的血红眼睛，手臂上几乎要撑爆的血管……他心痛得要崩溃、愤怒得要发疯……她何尝不也是如此……如果在那最后一刻，绝望地栽下楼去，为什么不让自己就那么死了啊……永远也不要再醒来。

    李慕辰的心也是痛成了一团，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一把夺过她手边的行李包就把一旁的衣服物品凌乱地往里面塞，“走！我们现在就离开。什么一个月，干嘛还要折磨自己，就当做自己什么都不记得，都忘了吧，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不要……我不要……”尹乐菱哭着拉住他的胳膊，“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好好抱抱他……他给我那么多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他一点点……”

    “那么你要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能坚强地面对？才能不这么痛苦？乐菱，我到底该做些什么能让你好受点……”

    “帮我……帮我瞒着他吧，瞒着所有人……我不要别人知道我想起来了。如果要那么去面对，我不如现在就去死。”

    “好，不让别人知道。”

    “等我一个月……”

    “你还要……”

    “我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就这么离开……我离不开……没人知道我记得，那我就可以像一个全新的尹乐菱，当做自己什么都无所谓地对着他。我只想多看看他……再陪陪他……”

    “真的无所谓吗？你这是自欺欺人。那样的你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地对着他，你心里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想了吗？你只能更苦了你自己，想哭都哭不出来。”

 第一七九章 六年 我的女人 我的女儿

    第一七九章六年我的女人我的女儿

    “不，我不哭，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哭……我不哭。”

    李慕辰终是松开了装行李的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轻轻拥住她抽噎着剧烈颤抖的肩，“傻瓜……乐菱你真是傻瓜。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不让任何人知道。你要是想哭……现在就哭个够吧……”

    ********

    在医院的最后一夜，尹乐菱几乎哭了一夜。时而低泣着，时而发着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地恸哭失声。

    李慕辰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外面墨黑的天，多少次想去劝她，都忍了。直到天空露出麻麻亮，他才僵硬地站起来，看着哭累了好不容易合上眼眸的尹乐菱，看了许久。

    想去继续帮她整理下东西，稍稍一个动作她就惊醒，睁开红肿的眼睛，几乎看不到眼前的物体。

    “乐菱……记得，不要再哭了。你的眼睛刚好没多久，不能再这么哭了。”

    “嗯……如果我忍不住哭出来，就是我和他的末日……我不要。我想要他也能和过去的尹乐菱告别，有自己新的开始。”

    “如果忍不住想要哭，如果坚持不了了，记得，还有我。”

    “谢谢你，慕辰。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对不起你。我也注定要辜负你一辈子了。”

    “我知道。”他含泪轻笑着，“你的眼里、心里、身体里毛孔里……除了楚雨寒，谁也没有了。没关系，即使以后我们去了法国，我也只要看着你就很满足。如果有一天累了……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归宿，我一直都在。”看到她摇了头，他忙阻止，“别这么残忍这就说否定——这是我仅存的唯一的梦了，别打破它。”

    ********

    只是李慕辰那个时候也没想到，最终，她连让他守着她，看着她的机会够没给。也许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想要自己独自离开，只是越来越怕辜负太过，背负太多，给不起回报，索性抛了所有。

    李慕辰就是再心痛再不忍，也清楚——自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有再多的无法放手，都不该属于自己了。

    站在机场候机厅，李慕辰没有着急登机，已经不是在等尹乐菱了，他等的，就是楚雨寒。

    “那天从公墓回来，我就想带乐菱走的。关于姜成熙的事情，我们都没人告诉她，而她也从没敢去碰触过。突然看到姜成熙的墓碑，她吓坏了。我不得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包括她的眼角膜，包括杜曼妮的死。如果不是这件事，也许她还下不定决心离开。试想这些事情只会更让她无法接受。即使遭遇了那些不堪，姜成熙曾经是她最敬爱的小舅舅，杜曼妮是她认为的最好的朋友，这让她怎么去承受？”

    “傻丫头……傻丫头……竟然瞒得我这么苦……”楚雨寒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嘴里反复呢喃的只剩这一句。

    “你懂得她，你一定懂得她的心情……她真的没办法再以一个真正的尹乐菱的面貌站在你面前，她会崩溃的。仅是这一个月，她每天一定也都是在极度煎熬中度过。是的，她是骗了你，同时，她也是在骗自己——她明明知道这是在自己骗自己，却仍旧让自己当着真。她是傻丫头，这世上再没有这么傻的丫头了。”

    李慕辰说出了所有，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平静，他重重看着楚雨寒，“相信缘分吗？老天爷既然给了你们十六年的缘，不该这么无情地不给一个分的。乐菱需要时间去冷静，去淡忘。可你是否该相信她，即使是淡忘了所有，也不会忘了你，那你还怕什么？天地就这么大，还怕穷其一生都找不回来吗？”

    楚雨寒艰难地呼吸着，努力稳着自己踉跄的身体，双拳越握越紧，最终低哑地开口，却透着无比的坚定：“我会找回她的，一定会！”

    ********

    法国里昂，BL大厦的顶层，阳光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洋溢满室。开阔的办公室，光洁的办公桌，整齐的文件夹，先进的电脑……书柜、水晶台面的茶几、真皮的沙发……俨然是严谨而正规的办公环境，唯独在落地窗前席地而坐的两个男人，歪斜地靠在软垫上，扔了西装外套在一旁，领带都松散开来，闲适的对饮的样子，与这个环境很不协调——如果是在酒吧，或许更合适。

    只不过，两个人喝的不是酒，而是茶。

    李慕辰习惯性地推了推手边的烟，看楚雨寒摆摆手，他便自行点了一支。

    “乐乐不喜欢那股子烟味儿，早戒了。”

    “哦？你的坏习惯到了我这里，这下你的威胁又减弱了。”

    “你从来没对我构成过威胁。”

    李慕辰含笑吐了一口青烟，也不打算跟他争辩了。反正说起原先他们争风吃醋的事就是一箩筐讲也讲不清楚，就是拳脚相加也不是一次两次。而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了每年都要这么坐着喝茶聊天的“朋友”，想起来也是件奇妙的事。

    “这次过来多久？”

    “除了到你这边，还有法国的几个地方，一圈下来，两个月回国。”

    “还没见哪个老总能有你这么忙，忙得每年都要环游世界。”

    楚雨寒嗤笑了一下，饱含着微苦的味道，瞥了李慕辰一眼，“挖苦我？”

    “哪敢，我是……敬佩。你看BL现在的产业，那也是足足三辈人才换来的，而你呢，才六年时间，就将楚氏做到上市，成了中国最大的服装企业，我哪敢挖苦你。”李慕辰嘴里这么说的，却是在故意转移重点，这他和楚雨寒都清楚。

    六年……一转眼。

    楚雨寒几年间将楚氏发展壮大，在全世界各个城市设立了分公司或办事处——这成为了服装界乃至全球企业界的奇迹。楚氏还推出了风靡世界的服装品牌“Ler”——那其实是对“乐儿”亲昵的简称——他无时无刻不在召唤着那个心底里的名字。可是，六年了，杳无音讯。

    最初的近一年，他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工作上，找遍了国内乃至国外有可能的有信息的一切地方，都没有结果。似乎当一个人刻意去躲避的时候，茫茫人海真的太庞大，一个人，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再后来，他开始急速地将楚氏推上市，将分公司遍布全球，旁人只道他独特大胆而又魄力的经营方式，却只有少数的人知道，他只是为了找那一个女人。他期待着在世界的某个城市某个角落，他的乐乐会不经意地应聘去做服装设计工作，因此人力资源处便有了诸多的规定，规定某个年龄段、某种个人条件的应聘者资料必须都经过总裁的亲自过目，五六年的时间都是如此。

    然后他每年都在所有的分公司飞来飞去，每到一处都会逗留些时间，审看所收集到的当地的所有线索。然而……六年了，他还是一无所获。

    楚雨寒凝眉冥思着，突然办公室大门打开，从门缝里溜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似乎有着混血的血统，使得他的长相更惹人喜爱。小男孩飞跑过来，蹦跳到了李慕辰臂弯里，仰头叫了一声“爸爸”。

    楚雨寒一愣，看看他们亲昵的样子，实在地诧异。

    “宝宝，叫叔叔。”李慕辰揉揉那颗小脑袋，小男孩乖巧地转头对着楚雨寒叫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移了回去。

    “爸爸，你说今天要带我去看表叔的，我还要表叔教我画画。”

    “爸爸说的是午饭后，现在还没到，所以自己先去玩一会儿好吗？”

    小男孩瘪瘪嘴，又只能点头跑开，爬上皮椅，抓着大办公桌上的飞机模型玩。

    李慕辰含笑的目光收回来，正撞上楚雨寒玩味的眼睛。

    “嗬，没听说你结婚了啊，儿子怎么都这么大了？”

    “没结婚也可以有儿子啊。”李慕辰顿了顿，卖了卖关子才继续说：“半年前我收养的孩子，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法国人，夫妻两遭遇了车祸就留下这个孩子在孤儿院，我就收养了。取名字叫‘李想’。”

    “李想？”想谁啊？楚雨寒忍不住地酸，也没有道破。自己想，也没法阻止别人不去想不是？只能酸酸地开口，“比我好，你好歹都做爸爸了，也赶紧给孩子找个妈吧。”

    “那可不容易，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不结婚也罢。有了李想，就有了传承，也挺好。”——这时候恐怕没人会想到，李慕辰一语成谶，真的一生未娶。

    两人就好像老友一样，闲话好久。末了，李慕辰才拿过一旁的一个文件夹——那是楚氏和BL下一年合作的合约——他们两人在工作上的合作已经有几年了，一切的矛盾过往，渐渐真的变成了过往，在生意上，成了最默契的合作伙伴。

    楚雨寒很轻车熟路地三两下就和他签了字——即使这本该是非常严肃而重要的跨国战略合作，在他们手底下就完全成了茶余饭后的“小事”。

    “一起去吃午饭吧。”

    “不去了。”楚雨寒抬腕看看表，“一小时后的飞机。”

    “你是大忙人，我就不留了。”

    楚雨寒利落起身向外走，李慕辰闲散地送他到门口，“那就明年见了。希望明年见到的，不再是你一个人。”

    楚雨寒顿住脚步回身笑笑，“总会有那么一天的，明年没有还有后年，你大可安心看着就好，别抱任何幻想。”

    李慕辰呵呵笑了。

    楚雨寒横他一眼，“我在想……我到底漏了什么？除非你把她藏在什么地方了，不然，我不该找不到。”

    “这可冤枉了，起码这次，我没骗你。我如果真的知道她在哪里，六年了，我还不悄悄让她做我孩子的妈？那就没有李想了。”

    “做你的白日梦吧。”楚雨寒嗤他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辗转巴黎，又是半个月。一边处理着公事，一边继续探寻着几乎没有头绪的线索。

    六年了……他来了塞纳河六次。

    尹乐菱失踪的头一年，他找遍了国内不见踪影，而后花了半年的时间都呆在这里，每日从早到晚穿行于巴黎街头，徘徊在塞纳河畔——他总是梦想着和他的乐乐在这里好好享受生活，却总是无法实现。会不会她偶尔会想起，会来独自体会呢？

    可是，没有。

    即使他踏遍了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凯旋门和巴黎圣母院，即使他总要从塞纳河头乘船穿过三十六座桥，也从没有寻觅到那熟悉的身影。

    渐渐的，每次来到巴黎，穿行塞纳河，成了他必要的习惯。已经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意义，只是不做的话，就少点什么。

    离开巴黎的前一天，像曾经的每一年一样，收拾起失落破碎的心情，他再一次倚靠在船栏，任小船随河水漂流。夕阳、乐曲、鲜花、鹅肝酱……糅杂成专属巴黎的味道，他的思绪也随之弥漫。

    船儿越驶越远，河道上也越来越热闹，春天的巴黎就好像待嫁的新娘，万物都充满了生气和盎然。只是，这种氛围让楚雨寒越发觉得孤寂了。

    “先生，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他想要将这种孤寂摆脱掉，于是和船主搭讪，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早早回酒店一个人蒙头睡一晚，什么也不要想了。

    “唔，这个时候这一段游人总是最多的，所以得耐心等等，穿过前面的艺术桥就好了。”

    “艺术桥……”

    “是啊，先生。”四十多岁的法国男子热情地抬手遥指前方，“鸢尾花正盛开，瞧，艺术桥多像一道彩虹啊。”

    楚雨寒望过去，果然见到那一座横跨塞纳河的美丽的桥梁，桥身完全被花朵装点，紫的、蓝的、黄的、绿的，绚烂极了。即使还离着一段距离，微风已经将花香扑面送来。

    穿过艺术桥的船舶扎了堆，只得放缓了速度，一点点错让着通过。

    “先生，那么，能先将船靠岸吗？我想自己走走。”

    “也好，这么着的确不如走路快了。而且桥上风景很好的，先生你可以去瞧瞧。”

    “谢谢。”

    ********

    起初，下了船上了岸，是想要走得快点的，可当自己真的置身于桥头的花丛中时，脚步却更慢了，舍不得走得太快错过身边的美好。

    艺术桥是塞纳河上唯一一座步行桥，所有来这里的人，都在惬意地享受着悠然的格调，这让他的孤寂感渐渐褪色，心情也放松下来。

    桥上的小灌木、鸢尾花丛、木长凳，都构成了天然的完美画面，一眼望去，不乏那些端着照相机，支着画板捕捉灵感的身影。如果……他的乐儿能够看到这些，一定喜欢极了。

    乐儿……乐儿……

    楚雨寒转身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还不及他的腿长，蹦蹦跳跳地抱着什么东西正经过，来往交错的行人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那小身影上，眼看着一屁股要摔倒。楚雨寒离得近，直觉性地跨上两步弯腰抱住。然而，很不幸的，那怀里抱着的原是一杯温热的奶茶，两只小手没抓稳，径直泼洒在了两人身上，一滴不剩。

    “啊，对不起。”娇嫩可爱的声音，是一个小女孩，说着法语。

    楚雨寒这才顾得上抬头去看，只见那小女孩正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无辜。柔顺的绒发衬托的是一张小天使般可爱的圆脸，像个东方的孩子。

    楚雨寒有刹那的失神，似乎有一股力量在他胸口狠狠撞击了一下，让他差点没站稳。不自觉地已经蹲下了身子和她平视——这个孩子，好熟悉——熟悉得一下子就撕开了心底里似乎埋藏数十年的尘封记忆。

    “叔叔，你没事吧？”

    楚雨寒定了定神，才从那久远的记忆里穿梭回来，涩涩地露出一个油然而生的笑容，“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女孩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纸杯，再看看他衣服上和自己粉红小裙上的咖啡色印迹，嘟嘟嘴巴，委屈地摇摇头。

    楚雨寒笑了，掏出纸巾来擦拭着她小裙子上的污渍，“没有烫到就好，衣服回家让妈妈洗洗干净，然后再洗个澡就好了是不是？”

    “嗯……叔叔你也要记得回家让妈妈洗洗干净，然后再洗个澡。”

    “好，叔叔记住了。”楚雨寒打心底里笑起来，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小脸蛋，“叔叔带你重新买一杯奶茶好吗？”

    小女孩终于笑了，水灵的眼睛弯做可爱的小月牙。

    楚雨寒还来不及深刻体会那透着熟悉的模样，眼睛就被一抹晶莹的红色闪耀到——小女孩儿纤细的脖颈上银色的链子上，那精致的吊坠，是那么熟悉的银色皇冠，那晶莹闪耀着的，不正是一颗颗的红宝石吗？

    楚雨寒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抬手捻住那枚皇冠——没错，绝对没错！那是他为乐乐定制的，绝对不会有相同的。

    “这……是谁给你的？”他的指尖竟控制不住地轻颤着，声调也无法平稳，又只能极力压抑着，生怕自己吓到了她。然而，他忘记了，自己不自觉地说出口的已经转作了中文。

    小女孩眨眨眼睛看看他，看得颇为认真。

    “小朋友，告诉叔叔，这个项链是谁给你戴上的？”

    似乎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道：“妈妈。”

    妈妈？楚雨寒的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完全乱了，他拉近了她小小的肩膀，再定定地看着她——真的像，真的好像！不然为什么他觉得她这么熟悉，那个第一眼出现在自己眼前从此纠缠一生的小女人，她们根本长得一模一样！

    “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她的话，也变成了标准的中文，楚雨寒终于察觉到。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

    “告诉叔叔……你几岁了？”

    小女孩伸出一只肉呼呼的小手，“五岁。”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叔叔好吗？”

    “我叫念昔……楚念昔。”

    “念昔……念昔……楚念昔……”楚雨寒呢喃着，满满的酸楚潮水般地直涌上来，哽得她再说不出多余的只字片语，有力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将那小得可怜的身子一把抱在怀里，再不松开。

    不想管她会不会怕，不想管她会不会哭喊，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是不能放开，永远永远……不可以再放开……

    ********

    夕阳下，彩虹般梦幻的桥面，那已过而立的大男人，伟岸的背影包裹着小小的身子，哽咽地竟哭得像个孩子……十几步之遥，一袭长裙的女子呆住了，手中的画板滑落在脚下，两行珍珠般的清泪奔涌而下，即使她极力捂着嘴巴，还是控制不了颤抖的双肩……一切的风景都化为虚无……过眼云烟……

    楚雨寒怀疑一切都还不是真实的，当自己终于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人儿，两个人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剩了泪眼相看。唯一没有哭的，却是那年仅五岁的小念昔。

    “妈妈，奶茶洒了，要不要带叔叔回家洗洗衣服呢？”

    尹乐菱抹了一把潮湿的脸庞，别开眼睛牵过念昔，“我们回家。”

    楚雨寒何其狼狈，连眼泪都不好意思擦，只能任它风干，寸步不离地跟上去——他只知道，他不会再丢了她的——不！是她们！

    ********

    尹乐菱所住的地方离艺术桥不远，处在一个静谧的小街深处。房间是幢古典的三层公寓顶层，一个小客厅，两个巴掌大的小卧室。

    楚雨寒闻到的尽是她的气息、她的味道，舒服极了。墙角处堆放的有大小不一的一幅又一幅画作，基本都是塞纳河两岸的风景。墙壁上镶嵌着几幅可爱的涂鸦，一看就该是念昔的手笔，歪歪扭扭写着她的名字。楚雨寒看着看着就笑了，念昔……楚念昔……她是他的乐乐给他生的宝贝！是他楚雨寒的女儿！

    楚雨寒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一种不真实的癫狂——他做爸爸了，他是一个五岁小女孩儿的爸爸！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楚雨寒慢慢靠近，背靠在门侧的墙壁上，静静听着里面最美妙的声音。

    “妈妈，我走路不小心撞翻了奶茶，是那个叔叔帮我的。那个叔叔是好人对吗？”

    “是。”

    “妈妈，你认识那个叔叔的是不是？”

    “……是。”

    “妈妈……”

    “念昔，乖乖洗干净了吃过晚饭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我知道啦……”

    ……

    “妈妈……”

    “嗯？”

    “那个叔叔是不是我的爸爸？”

    淅淅沥沥的水声也缓慢了，好久好久……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我不问了，妈妈不哭了。”

    楚雨寒心里酸楚难耐，只想冲进去紧紧抱住她们在怀里，紧紧地不松开。

    “念昔……”

    “妈妈。”

    “那个叔叔……是你的爸爸……是爸爸。”

    滚烫的泪竟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楚雨寒用力擦拭着，再顾不上样子有多难看，只是哭着，又忍不住笑开了口……最后索性也不擦了，仰头任那滚烫滑落满颊，却傻傻地笑出声。

    卫生间的门打开，尹乐菱怀里抱着裹着乳白色小睡袍的楚念昔，温暖的蒸汽氤氲得两人都粉红着脸颊，好似一对儿可爱天使。

    楚雨寒慌慌张张地胡乱抹了一把泪，站直了身子。小念昔正歪着头靠在妈妈肩膀上好奇地看着他，让他很是后悔自己第一次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竟这么脆弱不堪，忙展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眸中却又湿润了。

    尹乐菱垂下目光看着的是他衣服上大片的污渍，最后才低低开口：“你……进去擦洗一下吧……只是衣服别弄湿了，我没有可以给你换的。”

    楚雨寒看着那个记忆里娇小而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女人透着那股子韧劲，抱着小念昔展现出的天然的母爱让她更加温柔甜美，心里着实乐开了花，眼前的景象还恍惚着，就见念昔趴在妈妈肩膀上，临去客厅时还回头对他吐了吐舌头，眯眼睛笑笑，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坠入了最美的梦境。

    ********

    尹乐菱如往常一样，热了中午就准备好的饭菜，简单地和念昔吃完，带她去小卧室哄她睡着了，才轻轻走到厨房收拾碗筷。

    还没洗完碗，身体就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后面的热量，紧接着腰身便被紧紧抱住。

    尹乐菱紧吸一口气，小碗也滑落进了水池中。

    她没有动作，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在她颈窝，长长的秀发随意挽在脑后，纤长的颈子嫩白而柔美，他只是用脸庞摩挲着，呼吸吹拂着她耳边的绒发，惹得她的颤抖更加慌乱。直到再也坚持不住地想要挣开，倔强地扭转过身，撑住地竟是他赤~裸~的胸膛。

    那热气蒸腾的宽阔胸膛，依旧结实而性~感。尹乐菱刹那红了脸庞，抬头嗔了他一眼，“你的上衣呢？”

    “不小心掉浴缸里了，就顺便洗了，不然那么脏也没法穿。”

    尹乐菱有些恼。自己明明说了没衣服给他换，他是故意的吧！

    她再用力撑住他，局促极了，“那你这么着怎么出门？”

    “为什么要出门？好不容易找到家了。”

    “又不是你家……”

    “有我的女人，我的女儿，怎么不是我的家？”

    “不是……”

    楚雨寒大手用力，一把将她抬起坐在了厨案上，上去就箍住了她的腰身，逼过去几乎贴住她的脸庞，“你再说个‘不是’试试看，信不信我这就剥~光~了你，一口气要你十遍八遍的，让你立马再给我生一个……丫头……臭丫头……竟然一个人偷偷给我生了这么大个女儿……臭丫头……笨丫头……你怎么带着小念昔过到今天的……”

    尹乐菱鼻头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一次簌簌滚落，整个身体都在他的胸口瑟瑟发抖，手臂再用不上丝毫力气，虚软地攀住他的肩膀，只剩呜呜哭泣。

    楚雨寒身心一片柔软，伸臂抱住了她，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即使这身子这么娇嫩这么温暖，有着这么熟悉的香气和感触，却也还是无法让他觉得真实。是啊，这么抱着她的情景，六年来，每每午夜梦回，都萦绕着自己所有的感官。他太想了，太盼了，以至于此时此刻也怕是梦境。

    “乐儿……我的乐儿……真的是你吗？”

    “嗯……嗯……”

    “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这次别骗我，每次睁开眼睛才知道是在做梦……这次是真的吗？”

    尹乐菱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张开嘴巴咬住了他的肩头，用尽力气狠狠咬下去，顾不上那里自己的泪和他渗出了丝丝血痕，咸涩地混在一起，她只是不愿放松。

    楚雨寒却笑了，再竭力收紧怀抱，只恨不得让她用力，再用力，让他真切地感觉到疼痛却是发自内心的癫~狂和快乐。

    直到她再没有力气了，松了口急~喘着。他捧着她潮湿的脸庞，拇指一点点抹着她的泪，揉着她沾着他的血的唇瓣，“乐儿……宝贝儿……所有的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一切都有我，还有我们的小念昔……我的老天……你竟然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我竟然做爸爸了……我竟然有女儿了，竟然已经五岁了……折磨人的小乐儿，你竟然现在才让我知道……让我再去好好看看她，楚念昔……楚念昔……我的乐儿真的太棒了，让我再去看看我的女儿。”

    他语无伦次的激动模样，真的叫尹乐菱窝心不已。继而不由得有些羞赧，毕竟就这么着做了未婚妈妈，还是因为六年前自己的主动和一整夜的疯狂索~要。难说自己当时是不是抱有那么一点点期望，只知道当自己发现了肚子里这个小生命的存在时，她一下子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和无尽的勇气。随着小念昔的降临，她的痛苦在一点点消散，快乐在一点点聚集。随着念昔一年年的长大，她冥冥之中也闪过一丝丝念头，想象着会不会有父女重逢的一天——即使每次这个念头一出现时，她就立刻打断不敢深想，只要多想几秒，就忍不住地掉下眼泪来。因为从小念昔懂事起，就学会了劝她不要哭泣——她知道这样不好，会让念昔缺少安全感，所以下意识地不再去想，即使经常还会从梦里流泪醒来，也是忍着独自哽咽。

    而此时此刻的楚雨寒绝对是被这么大的女儿惊到了，伸手再狠狠抱了一下她，就要转身往小卧室去。尹乐菱跳下厨案，拦住他的慌手慌脚，“念昔睡着了，别吵着她。”

    “我只看着，只看她一会儿。”

    尹乐菱轻手轻脚跟上去时，楚雨寒已经蹲在了小床边，静静看着那沉睡的小脸。幽暗的灯光笼罩在床上，棉被里粉嫩的脸庞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好似发光的小精灵。楚雨寒的眸子一瞬不瞬，唇角也漾开涟漪般的笑，一直弥漫……

    好美的画面……尹乐菱倚在门口停驻了脚步被深深吸引了，直到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了温暖的水雾里。

    不知看了多久，尹乐菱悄悄退出去，将他弄得湿嗒嗒的衬衣重新洗干净，脱了水，再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得差不多干了，拿去卧室时，他已经席地坐在床边，依旧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披了衣服在他肩上，看到随意穿好，连扣子也顾不上扣，便接着兴致勃勃地看。小念昔微微一个翻身，梦里绽出一个甜甜的笑，楚雨寒也跟着笑了起来。尹乐菱心里又酸又甜，于是也不再打扰，再次退出去。

    她热了粥和饭菜，放在小桌上等他出来，等啊等啊，等到自己在沙发上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蓦然感觉到一阵厚重的温暖。

    她睁开睡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楚雨寒抱上了另一间小卧室自己的小床上，而他自己也挤在了她身边。显然这张单人床容下他们两人实在不宽敞，她努力地往里面挪了挪，他却跟着挤过来。

    “你……睡这儿？”

    她的疑问还没发表完，嘴巴就被他一口堵住，死命地吸~吮~着，刹那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尹乐菱难以承受他飓风般的猛烈热情，惶恐地推打着他，才叫他住了嘴，只是身体已经完全紧贴着，分也分不开。

 大结局 对不起 谢谢你 我爱你

    大结局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不可以……你不能……”

    “好吧好吧……宝贝儿我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两个人了，不能吵了念昔，而且现在已经凌晨了，你总不能这个时候赶我走吧，我只抱着你就好。”

    “凌晨了……”他竟就那么一直看着念昔大半夜吗？

    显然，楚雨寒的思想也还没从小念昔身上抽~离，笑得极开心，使得越显成熟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更糅合着迷人的光彩。

    “我们的念昔真是小乐乐的翻版，真美，真可爱。我简直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怎么看也看不够……那眼睛、那红扑扑的小嘴巴……嗯……鼻子像我，比你的要挺一些。”说着抬手捏捏她的小鼻尖，“乐乐快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一个人生下了念昔，又带着她这么多年？你知道我都快把地球翻遍了。”

    “我……一开始没有目的地随便上了列车，辗转了一处又一处小村镇，直到念昔在肚子里一天天长大……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那么没有目标了，才想到了这里……你说过……如果我们有了宝宝，就来这里安家，你说我一定喜欢极了艺术桥，我相信你说的话，就来了。”

    “你这几年一直在这里？”

    “嗯。”

    “你怎么生活的？你根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总要学着长大啊……有了念昔，我就必须要照顾好她才可以。起初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度了过去，还不得不动用了你留给我的那张卡，才辗转来到了这里安家，后来念昔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我也适应了一个人带着她的日子……”

    “不可以，不许你适应。以后都有我，你们两个人以后都必须有我才行。我就说我一定漏掉了什么，我竟然没有想起我们要安家艺术桥，我竟然忘记要查看那张卡的记录，不然，怎么需要等六年。”楚雨寒再抱紧了她，反复揉着她的发，“乐儿，我的乐儿……六年了，对不起这么久我才找到你……谢谢你……谢谢你终于让我找到了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小念昔……乐儿……乐儿……”

    ********

    这一夜，尹乐菱终于是在泪水中睡去，却是在微笑中醒来。有了念昔后，她习惯了早起，天才蒙蒙亮便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臂还紧紧缠绕着她，似乎连动都未动过一下。尹乐菱整颗心连同整个身子一阵涌动的温暖，克制不住地依偎得更紧了些。

    腰间的手臂同时一个收紧，尹乐菱抬头才看到楚雨寒遍布血丝的眼睛柔柔看着她，应该已经看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

    “没睡？”

    “我怕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一切就都没有了。我做了无数个梦都是这样醒来的，你知道那感觉有多可怕吗？”

    尹乐菱的眼眶又热了，伸手抱住了他的颈子，带着浓浓的心疼，“天亮了，我还在……不是做梦。”

    楚雨寒这才滑下身子，将头挤进了她的颈窝，“真的啊……不是做梦……乐儿，我的乐儿终于回来了……不是做梦……”

    尹乐菱抚着他的头发，闻着他的气息，听着他的呢呢喃喃，竟也怕这是一场梦了，直到感到他的呼吸舒缓而平稳，才发觉他已经这么睡着了。

    是啊，整整一夜，他没有敢合眼睛，看着楚念昔，看着尹乐菱，甚至连眼睛眨都不敢眨，怎么能不累。何止是这一夜啊……是六年的每个日日夜夜，怎么能不累……

    尹乐菱的泪水再次忍不住地滑落在他的脸颊上，怕惊扰了他，忙轻轻地用手抹去，终是低头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哥……乐儿回来了。对不起……谢谢你……寒，我爱你。”

    ********

    楚雨寒一觉睡到半上午，温暖的阳光带着花香铺洒在他脸上，他才转醒。脑海里的思绪有了短暂的空白，立刻一股脑地洪水般涌进来，他触电般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现自己所在的是那张小床没错，可身边没有人。

    不可能还是梦！

    楚雨寒慌张地跑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就冲到客厅。小小的房间里一眼望尽，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不对，墙上的涂鸦还在，墙角的一幅幅乐乐的画都还在，绝对不是做梦！

    肩头一阵隐隐的疼痛，他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清清楚楚看到了那里被咬出血的痕迹——他的乐乐连牙印都圆圆的这么可爱。

    是了，怎么会是做梦啊。楚雨寒深呼吸着，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客厅，果然看到了小饭桌上摆放整齐的牛奶、三明治和煎蛋。还有压在玻璃杯下的字条。

    “热一下再吃。我在桥上。”

    楚雨寒一阵狂喜，哪里还顾得上热饭，冲到卫生间简单梳洗整理了下，直接灌下半杯凉牛奶就跑出了门。

    ********

    春天的巴黎城又是个好天气，楚雨寒一边往艺术桥走着，一边掏出电话打回国，交待了所有的公司事务，直接将自己的一切工作计划要么另行安排，要么推到了半年后再议。然后又打给了周桐他们，对着电话大吼着：“我找到尹乐菱了！我的乐乐回来了！”

    不管四周有多少讶异的眼光看着他，他只是更大声地反复喊着。

    艺术桥上，早已人声喧闹。巴黎的人和来到巴黎的人，都学会了享受生活的美好，在这如画风景里尽情徜徉。桥上多是支着画架写生和给游人画像的艺术家，楚雨寒远远就看到了尹乐菱的身影。她穿着雪青色的碎花长裙，长长的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颈上一条白色的丝巾随风轻摆，阳光在她弯翘的睫毛上也点缀上了莹莹的光。站在紫色的鸢尾花丛中，美丽的人儿对着画架挥洒着手中的油画笔，不经意已经构成了绝美的画。

    楚雨寒就站在桥上的另一侧，看着尹乐菱正在给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画肖像，画得极认真。他没有上去打扰，只静静地看着，听着她身边驻足的游人的啧啧称赞，他真的觉得自己就这么安家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

    大约半个小时，肖像画完了。小女孩的父母接过来点头笑着，给了她报酬，和她挥手告别。

    尹乐菱转头之间，才看到了倚靠在远处栏杆上的楚雨寒，她小脸一红，扬起一展甜丝丝的笑。

    看到他刚刚要直起身走过来，视线就被游人挡住，是两个二十多岁的西方男孩想要叫她画肖像。尹乐菱点头应着，和他们用法语交流着想要表现的感觉和取景角度。两个男孩子才和她商量定，尹乐菱的腰际就被身侧的手臂紧紧揽住，并拉她往后退了两步——是楚雨寒。

    男孩子有点诧异地看着他，楚雨寒却看似礼貌一笑，“对不起，我的太太只给女人画像。”

    尹乐菱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楚雨寒就一把抱她到了胸口，“宝贝儿，我说的不对吗？”

    两个男孩子面面相觑，只能把楚雨寒看了一眼又一眼，才悻悻离开。

    尹乐菱嘟着嘴巴想要推开他，他却缠得她更紧，最后索性拉她到桥边上满满抱在怀里任她不情不愿地扭来扭去。

    “你干嘛乱说啊，影响我生意。”

    “嗬，有我在，才不要你辛苦这么挣钱。何况是让我的女人带着我的女儿风吹日晒、抛头露面。”

    “也不是啦……我早上都送了念昔去幼儿园，然后下午接她回来。我反正喜欢来这儿写生，画风景画人物都没所谓。挣钱倒是其次，我每周还带了三节绘画课程，那才是主要的经济来源。”

    楚雨寒心里一阵阵地酸楚，抱她在怀里揉了又揉，“我的乐乐竟变得这么独立坚强了，这可不行，那我的价值不就没得体现了。乐儿，我不要你再这么给人画肖像了，不是我不让你给男人画像，那些男人看着就没安好心，怎么桥上那么多画家不找偏偏找你呢？”

    “楚雨寒！”尹乐菱两拳砸在他胸口，气鼓鼓地对着他叫嚣起来，“讨厌讨厌！你怎么不说是我画得好呢？”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这次楚雨寒可不敢再蛮不讲理，忙不迭地攥紧她的小手，“乐儿，我是嫉妒，嫉妒极了。我想要你眼里只看着我一个男人，我知道你只是给别人画肖像，可这样我也嫉妒得厉害，怎么办……我改不了了，所以依了我这一回吧。”

    尹乐菱还在为他的“霸道”忿忿不平，可同时又忍不住地惬意——这种被需要、被守护、被独占的感觉，原来真的这么好。

    尹乐菱撇撇嘴，“依你，从来有我不依你的权利吗？”

    楚雨寒哈哈笑着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一口，“我的乐乐最乖，除了偶尔会淘气，会出走，会折磨人，都乖极了。”

    “你是说这都是因为我的淘气，故意折磨你吗？”她眼中蓦地蒸腾了浓浓的水雾，写满了委屈。

    “不是不是，我知道，我的乐乐更难过更心碎……乐儿，你就是我最傻最傻的小乐乐，好在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没有任何事再可以分开我们了。从此以后，楚雨寒、尹乐菱、楚念昔，就是再也分不开的一家人，好不好？”

    她的泪，终是没忍下，晶莹地滚落下来，楚雨寒却轻吻地啜入口中——原来，眼泪也可以是甜的，甜到人的心坎里。

    直到他的唇一点点吻上她粉红的唇瓣，尹乐菱终是羞红了脸。再怎么说这浪漫之都的街头拥吻不足为奇，还是让她不好亲身感受，何况……楚雨寒一旦接触上她的唇，似乎不将她吻~晕了就不罢休，他狡猾而贪~婪的舌早已侵略在她口中，交~缠~着她的，惹得她战~栗连连。

    “唔……哥……”

    她努力揪着他肩头的衣服，浑身虚软得站也站不住。楚雨寒仍旧含着她清甜的唇瓣，压抑得微喘，“终于可以……和你在塞纳河畔，吻得天昏地暗……乐儿，怎么这么难……”

    尹乐菱红了眼睛，满心的惆怅、感动、释然、酸楚……全都涌了上来，直到化作泪水止也止不住，终于忘却所有地主动吻上他的唇。

    楚雨寒承受着她的小丁香在嘴里凌乱鼓~弄，身体的热量满满聚集，刹那就要撑~爆，“乐儿……最受不了你的……主动……”

    她臊红了脸，不服气地咬了口他的嘴唇，立刻被他一阵吮~吻，终是克制不住地喘息出声：“宝贝儿……我想要你。”

    “呃……”

    “就现在……是跟我走回去……还是让我扛着？”

    “不……不行……”

    她惶恐的躲闪还没说完，他竟真的弯腰一把将她凌空扛在了肩头，拔腿就走。

    尹乐菱真的臊死了，怎么捶打他都不管用，他就那么众目睽睽地一路扛着她大摇大摆地穿行在艺术桥上。尹乐菱最后只能捂着自己的脸，埋头在他宽阔的后背，听着他狂乱的心跳，自己的心也要跳出胸口。

    “哥……不要……放我下来……”终于拐进小街，她才重新开始挣扎。

    “说你要……我才放。”

    “啊……”

    “要吗？要吗？”挤进公寓大门，还来不及上楼，他就将她滑下肩头，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地吻着。

    “哥……”

    “要吗……告诉我？”他故意挑~逗着她的神经，鬼魅的大手顺着她的纤腰向上径直抚向柔软的高~耸。

    “嗯……寒……”

    “要我吗？”

    “嗯……上楼……我要……要你……”

    楚雨寒真的满足极了，抱她冲回了房间，瞬间就将她剥~离干净，满满压~在身~下。她的肌肤泛着羞赧的潮~红，更加光滑诱~人。已经做了妈妈的女人却越发青涩，在他的热情下无措又慌乱，宛如处~子，简直让他不得不癫狂。

    他无法克制的突然涌入，甚至让她不适地蹙了眉。他呵疼地抱着她，吮~着她的唇，低低叫着他的乐儿，听着她娇~弱的嘤~咛和呻~吟，真的别无所有了……只要能让自己的女人快乐，就是这世上最最幸福的事。

    直到她差点又“死”在了他怀里，他还舍不得离开，抱着她一同战~栗着，吻着她鬓角的香~汗，抚着她樱~红坚~挺的蓓~蕾，他的身体热量刚刚释放，顷刻又一次聚集，管都管不住。

    她从巅~峰处回来，也终于感觉到了异样，看着他眼中还未熄灭就再次燃烧的火焰，简直又惊又怕，潮~红未散的脸庞就要着了火。

    “哥……”娇~叫出声，喉咙也干哑了。

    “乐儿……我还要。”

    六年了，他日夜都想着他的乐儿，从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这个时候，只觉得怎么都无法满足。看着身下那更加丰~腴~娇~美的身子，他忍不住地又开始了缓缓的动作。

    “啊……”她浑身发烫，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只能任他索~要，且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地咬~着他的肩发~泄着自己的娇羞。直到他再一次将她抛到天堂去，跟着她一起飞到九霄云外，终是虚~脱得连咬他都没力气。

    楚雨寒汗~腻腻地抱紧她，看着她迷~离的样子简直爱到心坎里。

    “乐儿……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要天天这么从早爱到晚……好不好？”

    尹乐菱动手轻轻掐他一把胸~口，惹得他低头又是一个长吻，看她真的招架不住地像要晕过去了才忙放她急~喘着。他也是喘了好一阵才低低笑出来，“真不是我瞎说的，你算算这一转眼六年就过去了，生念昔的那一年不算，就是五年，一年最少一百零八次，五年可就是五百四十次啊……你倒是说说我们以后岂不是得天天腻在床上才够补回来的。”

    “你……讨厌讨厌，谁要跟你天天腻在床上啊。”

    “对对对，还有我们的小宝贝念昔呢，只能在念昔上学或睡着的时候腻。还有，我们还得再努力生上两三个，让我好好从头体会一下当爸爸的感觉，才能弥补这么多年对你的遗憾，对念昔的遗憾是不是？”

    “不要不要，你不知道生宝宝又多疼。”

    “好好，我们不生了，有小念昔我就很满足很满足了。不生了，这样我还可以不停地要你，想怎么要就怎么要。”

    “你……”尹乐菱用力捶打他两下，只想揪着被子往他看不到的地方躲。可是小床实在不够宽敞，她躲来躲去还是被他控制在了身体下。

    楚雨寒哈哈笑着，在她的脸上唇上放肆啜~吻个没完没了，双手捧住了她滚烫的脸，调侃起来，“宝贝儿，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容易脸红，六年前榨~干了我丢我在床上就那么溜了，可没这么害羞过。”

    “我哪有……”

    她再努力想要扭开，他更用力地包裹住，“哦，我的乐乐忘了吗？没事没事，不管你是有记忆的尹乐菱，还是没有记忆的尹乐菱，你这辈子都是我的，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

    ********

    傍晚幼儿园放学前，楚雨寒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这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作为爸爸该做的事。对他来说，这一切都这么新鲜，甚至有些莫名的紧张。

    唯有想起被他“蹂~躏”得在床上软做一团的小女人，心里又泛上一阵又一阵的满足的燥~热。他真的没想一次就将她吃~光~成那样的，可是抱着她就完全不受控制，即使她娇~嗔~连连，他还是忍不住又要了两次，看到时间不允许了才恋恋不舍地罢休。

    他的小乐儿真的越发透着股子成熟了，就连身子也是，更加的柔软韧性，更加敏感妩~媚，简直叫人欲~罢不能，最后连那小床也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他裹紧了她的赤~裸~在棉被里，吻着她的额头，叫她睡一会儿，自己去接念昔放学，回来重新买张大床，又被她红着脸摸着抱枕打他出了门，他才神清气爽地直奔了幼儿园。

    幼儿园的门打开，孩子都欢快地涌出来聚作一团，等着各自的家长去领。楚雨寒远远看到了楚念昔扎着高跷的小马尾，穿着奶白的小洋裙，红扑扑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

    他很有一种自豪感地走过去，又暗暗紧张她还会不会认得自己。就见小念昔扭头看到了他，眨眨眼睛便笑了。牵着她小手的幼儿园老师显然第一次见这个陌生面孔，有点不放心，低头询问着楚念昔。楚雨寒忙迎上去，礼貌欠身，用标准的法语解释：“您好，我是来接念昔的，我是她的……”

    楚雨寒略微犹豫间，楚念昔银铃般的声音抢白道：“我的爸爸！”

    楚雨寒一阵激动，看老师点了点头，他上去就一把将小念昔高高抱起，“爸爸来接你回家。”

    楚雨寒一路抱着她不撒手，楚念昔歪着头将他左看右看，“叔叔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当然！难道小念昔你对我这个爸爸不满意？”

    念昔摇摇头，心里对这个长得高高帅帅，又和蔼可亲的“叔叔”没什么不满意，基本完全符合了自己对“爸爸”的幻想。然而她眼睛咕噜噜转转又皱眉点点头，“要是叔叔你不会像妈妈一样爱哭的话，我就更满意了。”

    楚雨寒呵呵笑着，抱正了她，认真看着，“我保证，大男人是不会哭了的。而且，也保证不会再让你的妈妈哭，好不好？”

    “好！”楚念昔高兴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似乎对他第二句“保证”更为有兴趣。“妈妈说，我们迷路了，找不到家在哪里，但是总有一天，爸爸会找到我们的。妈妈每次这么说着，就会偷偷擦眼泪。那么，叔叔，你今天找到我和妈妈了，是不是妈妈以后就都不会哭了呢？”

    楚雨寒紧紧抱着小念昔，心里厚重的感情涌得眼睛发酸。拥有这么两个“小女人”在生命里，不想要感动得哭出来都不容易。他强忍着心潮澎湃，重重地点头，“妈妈再也不会哭了，她有了爸爸在，有了念昔在，以后只会笑着，再也不会哭。”

    小念昔高兴得眼睛又弯做了小月牙。

    “那么，小念昔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不要再叫我‘叔叔’，要叫我‘爸爸’。”

    “好！”她很是爽快地答应了，然后便立刻改了口，“爸爸，放我下来自己走吧。妈妈每次都要我自己走。”

    “那是妈妈太累了抱不动。小念昔以后有爸爸了，走到哪里都可以让爸爸抱着走。”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要再高一点！”

    “没问题！”楚雨寒手臂一擎，就将她径直架在了脖子上，惹得她咯咯笑闹。

    “爸爸好高！爸爸好棒！”

    “小念昔，以后都有爸爸和妈妈还有你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永远在一起！”

    ********

    花都巴黎在这年盛夏，迎来了一场盛大而神秘的婚礼。没人知道新郎新娘是谁，只知道所有身处巴黎的人都为它的浪漫而疯狂。

    整整一条塞纳河，都洒满了嫣红的玫瑰花瓣，香气弥漫着整个巴黎城。夜幕降临时，一条鲜花装点的豪华游船从塞纳河头起航，甲板上是国家顶级交响乐团的音乐家演奏着婚礼进行曲和肖邦的夜曲，一对天使般的人儿踩着音乐翩翩漫舞。游船每穿过一座大桥，上空便腾起了漫天的烟火，三十六座桥，三十六场烟火绚烂了整整一夜。

    楚雨寒也在这个时候定居在了巴黎，塞纳河畔的一栋新别墅成了他们的家。楚氏的公司总部迁到了巴黎，Ler品牌更负盛名，却越来越少人知道其老板的真面目。只有巴黎街头、艺术桥上，常常会看到那么美丽的一家三口，欢快而惬意地笑闹着追逐着，徜徉着依偎着，美不胜收。

    尹乐菱习惯抱着画板去艺术桥写生，每每这个时候，楚雨寒就像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只要看到有男子上去观摩搭讪，他就过去一把抱她在怀里，恨不得藏在口袋让谁也别瞧到。

    尹乐菱实在被他气得无奈，又要被他嬉皮笑脸地拉着一顿热~吻，叫她连无奈的力气都没有。

    “每天画风景也会无聊啊，我帮人画些肖像有什么不可以？”

    “那乐儿画我吧，随便你怎么画。”

    尹乐菱忍了几天。

    “不画你了好不好，闭着眼睛都知道你上下左右什么样，没意思。”

    “没意思啊……那我们回家画吧，画你没画过的。”

    “什么？”

    “人体啊。”

    尹乐菱大窘，扬起画板作势就要打他的头。

    “不好啊？那算了，我们还是回家研究人体吧。”

    “楚雨寒！”

    “这个乐乐一定喜欢，保证有各种没有研究透的姿势……”

    “楚雨寒你还说！”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来点实际的。”

    “呃？”

    “宝贝儿，是你跟我走，还是要我扛你回去？”

    “啊……啊！”

    ********

    第二年的春天，尹乐菱再没精力往艺术桥跑着写生画肖像了，因为严重的妊娠反应让她连床都不想起。每次吐完了，看到楚雨寒那张心疼又暗暗得意的脸，她就气鼓鼓地要偎在他胸口打他好一阵。

    “你还笑！都怪你，说了不生了的，好难受，怀念昔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怪我怪我。宝贝儿我保证，这次生完了，以后一定不会技术失误了。”

    “还以后呢，以后不许你再碰我了，我要和你分床睡！”

    楚雨寒忙不迭地应着，抱她在怀里娇哄着。心里又怎么可能把“分床”当真，他的乐儿现在没他搂着连觉都睡不着。只是这次也不得不决定，就这一次了，不让乐乐再生了，他看着真心疼。

    ********

    五个月的肚子，就已经比正常的孕妇大得多。在尹乐菱本就娇小的身材上更显得尤为突出。但这个时候早孕反应已经过去，尹乐菱变得能吃又能睡，精神也比往常更好了。

    楚雨寒更是每天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医院告知他们，尹乐菱怀的是双胞胎男孩——这怎么能不让楚雨寒兴奋，这一下子就实现了他以为不能实现的要三个孩子的基本目标。

    楚念昔已经上了小学，明显比同龄孩子要聪明一大截。楚雨寒总是骄傲地说是自己的优秀基因遗传，以后念昔一定是个小才女。

    而小念昔最喜欢的还是像模像样地拿着画板涂鸦，现在就更喜欢在小花园里画着妈妈挺着大肚子的样子。这天周末正画着，就来了个陌生的客人。

    男人在阳光下款款而来，带着让人舒服的温暖气质，身边还跟着个五六岁漂亮的混血男孩。

    尹乐菱正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看到来人，精神一振，扶着肚子站起来，抿着嘴笑了。

    “结婚也没来得及庆贺，乐菱，好久不见。”

    尹乐菱唇角的笑意更深，眸子也泛上了淡淡的水雾，终是露出洁白的贝齿，“慕辰，真高兴又见到你。”

    李慕辰重重地点点头，“看你这么幸福，我都不敢打扰了。”

    “我要再当面谢谢你。”

    “别……我要说我现在嫉妒得直后悔，你还会谢我吗？”

    “谢。因为你是……好人。”

    李慕辰释然一笑，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楚念昔，“天，楚雨寒真是好福气，当初还羡慕我，原来他当爸爸当得更早。”

    “念昔，叫叔叔。”

    楚念昔大方一笑，甜甜地叫了声。

    尹乐菱看到了旁边的小男孩，“这是……你的儿子？”

    李慕辰笑着拉过他，“是啊。李想，叫阿姨。”

    “阿姨好。”

    “还有这个小姐姐。”

    李想很是认真地上下瞧瞧，“她没我高，我不叫她姐姐。”

    楚念昔很不服气地冲他撇撇嘴。

    尹乐菱笑了，“好可爱的孩子。慕辰，你的太太……是法国人吧。”

    李慕辰顿了顿，微微点点头：“是……是啊。李想更像他妈妈。”

    尹乐菱由衷地感到安慰，忙招呼他坐着喝咖啡。李慕辰也不客气，喝下半杯咖啡才开口：“早就知道楚雨寒找到你了，就是一直没有借口来看看。正好赶上和楚雨寒说些工作的事，算是假公济私了。”

    尹乐菱涩涩地笑笑，“还要什么借口啊？”

    “不然楚雨寒会将我丢进塞纳河，你信不信？”

    “才不会。”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打鼓。那个家伙，谁知道会发什么疯。尹乐菱忙想到了别的，也是自己一直惦记的事，“慕辰，告诉我，卢庆安他……情况是什么样的？还好吗？”

    “放心吧，虽然他不能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但也没什么大碍。医生说他的恢复已经是奇迹了。他现在在教会小学教孩子们画画，去年还在里昂办了小型的个人绘画设计展。”

    “真的啊？太好了。真想去看看他，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到我。”

    “怎么会不愿意……”

    “乐乐什么事这么高兴？有客人吗？”突然而来的声音，是刚刚走进庭院的楚雨寒。

    李慕辰讪笑着，心里腹诽着楚雨寒那家伙明明自己约他来家里的，还在这里明知故问，真是天底下最小气的人。

    “寒，是慕辰来了。”尹乐菱迎上去，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们刚才说到了……卢庆安的情况。”

    “哦。乐乐现在身子不方便，好好在家安胎，可别到处乱跑了。以后再添两个小淘气，看你不忙死，哪有时间想别的。”

    明明听到了他们说的什么，还装糊涂！尹乐菱忿忿地白他一眼。楚雨寒这才软下来，伸手拉她到怀里，低低在她耳畔笑出声，“宝贝儿别气，等生完宝宝我陪你去总行吧。”

    尹乐菱喜出望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楚雨寒伸手捏捏她的脸，“再为别人这么高兴，我要反悔了啊。”

    “不许！”

    对面的李慕辰不得不咳了两声，“我可算是知道你叫我来家里安得什么心了。”他掏出手里的文件扬了扬，“楚总的架子越来越大，签合同都要送上门。赶紧签了放我走了你们再慢慢腻吧。”

    一旁的李想和楚念昔早就抛开了大人们的世界，正对着几幅念昔的涂鸦在争辩着属于巴洛克派还是古典学院派。

    李慕辰拿着签好的文件领着李想告别。虽然匆匆一面，看到今天的尹乐菱，他也满足而安慰极了。

    “慕辰，过段时间我们去里昂看你们。”

    “好。”李慕辰墨黑的眸子沉沉看着她，看了许久，“乐菱……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楚雨寒揽过她圆~润的腰身，“乐菱的幸福，是我的事。”

    李慕辰抬手和楚雨寒握了握，不经意地倾身向前在他耳边，“我一直都在，别给我机会。”

    “叔叔、阿姨再见。”李想冲他们大方挥手，在对着楚念昔调皮地做个鬼脸，“小妹妹再见。”

    “我是姐姐！”

    “等你长得比我高了再让我叫姐姐吧。”

    “你不讲理！”

    “怎么不讲理？”

    “我明明比你大。”

    “谁让你比我矮，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才不要！”

    “哥哥可以保护妹妹。”

    “我才不稀罕！”

    “就这么说定了，拜拜了小妹妹，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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