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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楔子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半山的别墅里，宽阔的碧绿草坪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着打扮也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坐在白色的椅子上，认真地摇头晃脑地跟着声乐老师唱着歌。
    他们两个不过四五岁的年纪，两张像是克隆出来的圆圆的面孔上，是黑玉一样的大眼睛，睫毛长，小嘴红彤彤，正是个天真烂漫的小正太形象。
    一模一样的外貌让他们看上去就像自己在照镜子，偏偏衣服也穿得一模一样。都是一身黑色的小西服，领口处端端正正地打着黑色的蝴蝶结，衬着*的小脸、红彤彤的小嘴，就像定做出来的小王子模型一样可爱。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随着歌声一左一右地晃着小脑袋，那样子十分地逗人。
    “好了。”声乐老师放下手中捧着的乐谱，笑眯眯地对他们说：“今天小天和小锦都非常地棒哦！这次参加幼稚园的歌唱大赛，一定可以得第一名哦！”
    “哈哈哈……”小天和小锦一下子从小王子变成了小猴子，扭动着身子从白色的椅子上爬下来，蹦蹦跳跳地扑到声乐老师面前，一左一右地抱住她，“老师，今天留下来吃饭嘛！吃完饭陪我们玩！”
    声乐老师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幼教毕业的女孩子，眉眼都很喜庆的弯弯的，看着就是很面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在这绿地、白色太阳伞下显得格外清纯。
    “老师要回去啦！嗯……你们干爹不在家里陪你们吃饭吗？”老师犹犹豫豫地红着脸，试探地问。
    小孩子哪里懂的大人得心思，呱啦啦地就说开了：“干爹好忙的啦！从来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去年我们过生日，他都不陪我们的！”
    “就是嘛，都见不到他的人呢！”
    “老师啊，陪我们一起玩嘛！我们很寂寞的！”
    年轻的老师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们啊！你们知道什么叫寂寞啊？”
    小天嘟了嘟红红的小嘴，*的小脸上开出一朵花：“知道啊，就是像干爹那样嘛！”
    老师一颗羞涩的芳心扑通一跳：“你干爹？小天你可不要乱说哦！”
    那么好看，那么贵气的人，怎么可能会寂寞呢？小孩子一定是不懂寂寞的意思才乱说的。可是一颗心却扑通扑通地跳着，竟然暗暗地有了期盼。
    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小孩子，身边也没有一个异性。难道真的有什么故事吗？
    “我才没乱说呢！”小天不满老师对他的不信任，哇啦哇啦把别人也出卖了，“我的姑姑说了，我们干爹是个寂寞的男人呢！”
    
楔子2
    
    “你姑姑？”老师愣了一下。
    “哈哈哈，老师你昨天都见到了的呀！”小天笑起来。
    “昨天？”老师又愣了一下。
    昨天，昨天只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染了几缕红发，短发凌乱，长相十分好看，堪称妖孽的年轻男孩子呢……当时她都被那美貌震慑了，还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在心里感慨小天和小锦家的人都长得那么好看呢！
    难道，那个？
    “哈哈哈，”小锦也顽皮地笑了起来，用手指做了个鬼脸，“老师也把她当男的了，哈哈哈……每个人都以为她是男的呢！”
    老师真的吃了一惊：什么？那是个女孩子？
    她简直不敢相信。
    “小锦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哈哈哈，老师。每个人看到我姑姑都以为她是男的呢！”他鬼鬼祟祟、十分诡秘似的继续爆料，“我姑姑，她哦，不喜欢男生的啦！她老是说自己就是男生呢！”
    老师一愣，脸色有些不自然僵住了：小天和小锦的姑姑，她这可……真奇特啊！
    小天听到弟弟被老师问了，不甘落后，跃跃欲试地也要爆料，忽然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就如同石子投进了清水潭中，激起的一层层美丽的涟漪。
    老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像喝醉了。
    她连头都不敢回，身子一下子僵硬了，双手绞在一起成了麻花。
    小天和小锦欢呼一声，扑上去一左一右抱住了来人的大腿。
    “干爹，干爹……”他们撒娇不止，“你回来了，我们唱歌给你听啊！新学会的《虫儿飞》，干爹，好不好嘛？”
    那人伸手在他们的头上一人给了一个栗子，嘴角噙了一丝笑意：“别以为拍干爹的马匹，干爹就当做没听到你们在那里胡说八道！”
    小天和小锦都吐了吐舌头，样子十分可爱。
    那人一左一右摸了摸他们的头，嘴里却在教训着：“什么不好学。偏偏学你们姑姑那八卦的个性。再让我听到，可饶不了你们！”
    小天和小锦连忙点头连连。
    那人抬起头来，对着已经满脸通红，处于化石状态的年轻声乐老师点点头，勾勾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打了招呼。
    然而，就只是这样，老师都觉得瞬间呼吸困难！
    看了他一眼，她几乎是不敢正视地赶紧低下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可快了。
    站在她面前，被小天和小锦两个牛皮糖一左一右抱着腿的男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西装里是黑色的衬衣，还打了黑色的领带。一身纯黑的装扮，加上他俊美深邃的面孔，浑身散发的傲然的几乎是压迫人不得不低头、不敢正视的气势，简直如同王者般尊贵、恶魔般邪魅。
    
楔子3
    
    老师不敢看他，虽然在心里偷偷打量了他千百次。可是，一见到他那双黝黑幽深，仿佛可以将人吸进去的双眸。她就不由自主地腿软了。
    何况，他身上那股气势。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又是害羞，又是惶恐。还有少女心萌动的青涩。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淡淡道：“麻烦老师了。”
    老师愣了一下，简直是如同听到世界上最动听的歌声一样，心都醉酥了。
    瞬间手足无粗地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没有……呃……不会……应该做的。”
    男人点点头，又摸了摸小天和小锦的小脑袋：“你们跟老师玩，我晚上不回来，自己早点睡觉。”
    老师听了这话，顿时又惊又喜。
    他让她留下来陪小天和小锦玩呢！
    偷偷抬眼看着男人俊美的面容，和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晚上，她一定睡不着觉的啊！
    今天，真的是……太幸福了！
    但是没能如愿以偿的小天和小锦却嘟起了小嘴：“干爹……”
    “嗯？”男人高大昂藏的身躯微微弯下腰，用那双黝黑幽深的眼睛这么看他们一眼，两个满心不情愿的小家伙立即老实了，乖乖地松开抱着干爹大腿的小手。
    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干爹，你什么时候才有空啊！一定要带我们出去玩啊！”
    男人没去敷衍他们，转身离去，声音也淡去了。
    “改天我叫你们姑姑过来带你们出去玩。”
    小天和小锦垮着小脸看着干爹那高大昂藏的身躯越去越远，扁起了小嘴。
    “人家不要姑姑带我们玩啦！”
    “就是，姑姑带我们出去玩的时候，老是丢下我们，跑去找路上认识的漂亮大姐姐说话，跟她们说个没完，把我们抛到一边！”
    “嗯，姑姑是好色大王！”
    站在一边，心仍在扑通扑通乱跳的年轻声乐老师此时听到这里，真的大惊失色、大吃一惊了：“小锦，你这话从哪里学的啊？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是姑姑说的啊，她还说了好多这种话呢！”小天天真地说。
    老师几乎晕倒了——什么啊！
    小天和小锦唧唧喳喳地，又把姑姑给出卖了，说出了她平时都喜欢说什么。
    越说，老师越是头晕目眩，差点没站稳晕过去了。
    天啊！
    哪有这样的姑姑的嘛！
    男人从黑色的雕花大门走出去，在半山别墅的大门口，走向停在那里的一辆黑色豪华房车。
    车上立即打开车门，跳下两个也是一身纯黑色的男人，他们剪着整整齐齐的小平头，戴着墨镜，身材高大，举手抬足间也是带着压迫人的张力，一看就是保镖一类的角色。
    他们一左一右的站在车门边，恭恭敬敬地等男人上车去后，才跟着上了车。
    坐在位子上，男人俊美的脸上那抹刚刚因为看到小天和小锦的微笑也彻底消失了。
    脸色如冰，眼睛里透出的寒气几乎可以冻死人。
    “还没查出来吗？”他冷冷地开口，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车厢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气。
    
楔子4
    
    坐在他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连忙低下头：“报告，还没有。”
    男人脸色一寒，那两个人立即背脊僵硬，冷汗也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左边的那个连忙补救，说：“但是我们前天晚上将一个企图行刺上官长老的刺客给当场击毙了。”
    “当场击毙？”男人的脸色越发寒冷，俊美的脸上几乎成了一块完美漂亮的石头，“你们不知道留活口吗？！”
    黑衣人腿一软，几乎从位子上滑下来，当场跪在他面前。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才敢在男人冰冷的目光中继续硬着头皮汇报：“那个女刺客身上带了炸药，行刺吴长老不成就要引爆炸药跟我们同归于尽。我们如果不当场打死她，恐怕……”
    他畏惧地望了男人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男人脸色依然那么冰冷，但是却皱着眉头，沉默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长裤的强健有力的长腿叉开来，上身微微靠在椅背上，全身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修长的手搭在扶手上，他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眉宇深锁，像是在想什么事。
    前面的黑衣人好容易壮着胆子，鼓起勇气又说：“根据以往我们查到的这个杀手集团的资料，如果他们的杀手死在出任务的过程中，一定还会再派人出来继续行刺……”
    男人冷冷地看他一眼：“你以为那些长老自己不知道防备吗？”
    黑衣人连忙又低下头。
    “一个月就连死了两个长老。青龙会还没有这么大的损失过！”男人俊美的面孔在一身黑色西装下无比冷凝，眉宇间透出怒气，“你们的情报人员都是死的吗？到现在连这些杀手的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青龙会的势力中心落在C市，实际力量遍布全国。现在居然被人一连杀死了两个长老，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抓不住。难道这些杀手都不是人？”
    黑衣人一声都不敢吭。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滑下来，擦都不敢擦一下。
    “加紧速度给我去查！”男人冷冷地下达了指示，“尽量抓活的，废掉他们的手，腿，让他们不能反抗和自杀，然后带活口给我。”
    “是！”黑衣人一齐低头。
    “还有，传我的命令，将影子杀手也调出来，同这些杀手对抗，组织他们继续下手，拼力保护长老会的人。”
    “是！”
    男人宽阔的背部靠在椅背上，黝黑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嘲讽，忽然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其实，我真的应该感谢这些杀手，帮我除掉这些讨厌的老家伙！”
    黑衣人皆是一愣，然而低着头，一声大气都不敢出。
    “当年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哼！”男人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想起了某些遥远的往事。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收回来，仍是冷冰冰的，却是威严地扫了他们一眼：“刚刚，你们听到了什么吗？”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前面的黑衣人几乎就要跪下了，汗流浃背，“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男人冷冷地看他们一眼，不说话了。
    
楔子5
    
    黑色的豪华房车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下，一个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一看到男人下来，就焦急地上去：“大哥，你快去看看我爸爸吧！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男人对他点点头：“你不用急。”
    又问：“三少，你爸爸现在怎么样？”
    龙三少穿了一件对襟的唐装，雪白的脸蛋比女孩子还要漂亮标志，这要是生在民，国时代，保不齐就被人当成了个戏子。
    不过他也就是长得漂亮，脾气可不漂亮，动辄就火山爆发。
    除了他老婆，能制他的，也就眼前这个男人了。长老会那些老头的帐，他都不买的。
    他听到男人的关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爸爸暂时没事，昨天医生说他腿里的子弹已经取了出来，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要再休养一段时间，稳定下来就没事。只是，他的腿，可能保不住要残废了……”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昨天去忙着追查杀手的事，没有立即来看他。让他不要放心上。”
    “我父亲怎么会放心上！您对他，他都知道的。”龙三少神情黯然，又强自打起精神，“不管怎么说，他的腿虽然废了，但是总好过连性命都送掉。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能看得开的。”
    龙三少的父亲正是在昨天保护那个上官长老的时候，腿中了子弹。
    子弹打进了关节里，取出来，腿也废掉了。这个噩耗对龙三少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
    他看似叛逆，脾气又大，其实很孝顺。现在父亲遭了这样的罪，他恨不得立即将这伙针对青龙会的杀手全都抓起来，挨个地收拾！
    两人一面说，一面大步匆匆地往屋里走去。身后跟了十几个穿黑衣戴墨镜的高大男人。
    男人同龙三少走进屋里，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
    龙三少的父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两鬓灰白的发显得更加憔悴。
    一见到男人过来，他赶忙就要起来行礼。男人将他按下去，说：“不要见外，伤口好些了吗？”
    龙三少的父亲点点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却看了房间里其他的人一眼。
    男人头也不回：“你们都先下去。”
    黑衣人鞠了个躬，全部退了下去。
    龙三少站着在那里没动，他父亲苍白着脸对他挥了挥手：“你也走。”
    “我？为什么？”龙三少不解。
    为什么有事，连他也瞒着？
    他有这么信不过吗？！
    “出去！”他父亲冷喝一声。
    龙三少委屈地看他一眼，绷紧了漂亮的脸蛋，对着男人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龙三少的父亲紧紧抓着男人的手，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男人拍拍他的手：“别急，慢慢说。”
    
楔子6
    
    他对龙三少的父亲倒真是真心的不错，不像是对那一部分长老——
    都是彼此双方既防着疑着，又做着表面功夫。
    “我有个事一定要告诉你。”一脱离了危险期就急着见他，是有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原因。
    男人说：“你说。”
    “昨天，一共来了三个杀手。除了那个被当场击毙的杀手，还有两个女杀手逃走了。”
    龙三少的父亲喘了一口气，眼睛里冒出了一种自己似乎也难以置信的光亮。
    “会长，其中有一个女杀手在逃走之前，跟我交过手，我将她的面具扯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心突然在那一瞬间猛地一跳！
    被他攥住的手下意识地就反过来握住他：“然后呢？”
    龙三少的父亲迟疑了一下，“会长，我看到了那个女杀手的脸。”
    他慢慢说：“就是您放在桌上的，您和您太太……您前妻的照片上一样的……”
    男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后退了一步，高大昂藏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龙三少的父亲。
    “真的，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女杀手的脸……”他迟疑了一下，“我虽然老眼昏花，可是当时我们离得很近。我真的没有看错……”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然而身体仍然止不住地微微战抖。
    抬起手，那手指颤抖着：“你，看得千真万确？”
    “会长赎罪！”龙三少的父亲豁出去了，“其实我知道，这几年以来，会长都暗地里命人四处搜寻您太太……您前妻的下落，她的相片，我是看过的。”
    男人脸色苍白得像雪一样。想要说什么，然而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
    “我看得就是她。”
    他说：“那个女杀手，就是您的太太……贺晴晴。”
    男人倒退了一步，俊美的脸色出现了又悲伤又伤心又欣慰的表情。他用手掩住眼睛，转过头去。
    这一时，许多的情绪涌上来，化作了湿润，在眼中，几乎要奔涌而出。
    他用手掩着眼睛，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着。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手，俊美的脸上，一双眼睛是通红的。
    龙三少的父亲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看到会长这样，他也难过！
    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你，还有人都知道吗？”他低低地说，因为哽咽而沙哑的声音让龙三少的父亲心里一震！
    ——多久了，多久没见过他这样了。
    这些年，他活得就像石头一样，地狱里的魔鬼一样。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就像个平常人一样！
    为了青龙会，他委实已经牺牲的太多！
    “没有。我急着将这件事告诉你，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和严重性。
    
楔子7
    
    男人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着发不出声音，勉强点点头，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艰难却真心地张开口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
    龙三少的父亲眼睛一亮，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句话一样。欣慰得几乎老泪纵横了。
    他摆了摆手，眼睛含着老泪，像是要笑，又像是快哽咽了：“会长，千万不要这样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出现隐藏不住的愧疚：“都是青龙会欠你的，我们这些老头子欠你的。会长，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
    “不关你的事，都是长老会那几个人的主意。”男人不是不恨。有时，他真想亲手杀了那几个长老！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记着自己的身份——谁让这是他的宿命！
    所以他更不会有打算迁怒的意思。当年龙三少的父亲级别根本不够主持那样的阴谋，不关他的事的！他懂得分清好歹。
    “那么，会长，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龙三少的父亲好容易等到这一句原谅他的话，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努力平静下来，问他。
    接下来怎么做？
    男人一时之间茫然了。
    他设想了无数次，安慰了自己无数次。却等到这一天真的来了，竟不知该怎么做了！
    他只知道——
    她还在！她还活着！
    这个消息，就比任何都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从这个巨大的冲击性的消息回过神来的男人勉强压抑了激动的心情，沙哑着声音，说：“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要找回她！”
    龙三少的父亲点点头，他知道会长说得出做得到。
    男人顿了一下，幽深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股杀气：“不管是谁，再来阻拦我，我都不会放过他！”
    这一刻，他的身上爆发出无比的怒气和恨意。
    当年的事啊，那刻骨铭心的一切——
    有多久，没听到“贺晴晴”这个名字了？
    想她，却怕想到她。
    念她，却抓不住她的影子。
    内疚，后悔，无尽的痛苦一直伴随着他。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就再也无法入睡。
    贺晴晴。
    三年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人，以为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世界的人，不敢去想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世界的人……就这样，通过这样的方式，以这样的讯息，告诉他，她回来了。
    她还活着。
    他几乎要欣喜若狂！
    可是，她为什么成了杀手集团的一员？
    晴晴，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
    是我对不起你。
    男人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楼下，不想在龙三少的父亲面前泄露出自己的情绪。
    这么久，这一个无法忘记却不敢触碰的名字，这一个午夜梦回极力捉住却怎么也留不住的倩影——
    贺晴晴。
    你知道吗？
    听到你的名字的这一刻，我才想起来。
    原来，自己也有过一个名字。
    南烈燃！
    痛苦的双眸透过窗户，望向遥远的天空，那一方碧蓝的天空，白云正在缓缓飘远。
    而遥远的往事，却正在一步步地走近——
    不能挣脱，不能遗忘，时时刻刻，让他的心活在炼狱中的往事。
    三年前。
    他还是南烈燃。
    还是律师。
    ——
    
章节8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疾驰而来，在宽阔的马路边上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冷酷的男性声音从车子里传出：“还不下去？等我把你丢下去吗？”
    一个披着一件大衣，全身都在发抖的女孩子踉跄着从车上下来，她刚从那车上一下来，那车子就毫不留情地迅速开动，飞快地驶去。好像生怕被她沾染上一样，又好像她就是路边上令人掩鼻的肮脏垃圾一样！
    女孩子栗色的卷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肩膀上，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她漂亮精致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显然哭了很久。更悲惨的是，在她一边脸上，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那脸上隐隐的红肿还没有消退。她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抓着大衣，拼命地将自己裹住，不停地发抖。
    她站在马路边上，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服，满脸泪痕地、颤抖地望着不远处的贺氏企业的大楼，好像很想上去，但有知道哪里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纠结一样。
    她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中流露出深重的绝望。她一下子失去力气似的跌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将脸埋在臂弯里，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正是前贺氏企业的千金小姐贺晴晴。
    她本来是高贵的公主，一切奢侈的东西应有尽有，世人对她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但是一夜之间，贺氏破产了，就连他们住的房子都被债主收走了，他们无家可归！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她居然被父亲信任的律师绑架，被迫吃下了春yao，在南烈燃的房子里度过了令她不堪回首的一天！
    她放声大哭着，像是想要哭出所有的委屈和恐惧。无论她怎样拼命的驱赶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但是那可怕的一幕幕还是在脑海里不断地重现——
    浴室中。
    “唰”的一声，他扯开了她的衣裙。她雪白的娇躯全部*在空气中，还有他残酷的眼底。
    “不，不！”她哭着，哽咽着，用双手环抱着雪白的*，她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但是她还是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放开我！”
    。。。。。
    住口住口！如果不是要捂着身体，她真想用力捂着耳朵，将这些恶心的话全部阻隔在外面，一个字也不要听见！
    可是，身体的热只是因为水流的冲击而稍稍褪去，*在空气中的身体提醒着她只是在自欺欺人。
    “不！”她瑟瑟发抖着，这一切都是噩梦，她不要，不要发生这些！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她的霸道、骄傲不见了，只剩下对眼前这个英俊得要命却又邪恶得像魔鬼一样的男人的恐惧。此时此刻，她不记得什么骄傲了，她不知道什么身份了，她只想要保护自己，保住最后一道关卡，不要彻底地被摧毁！
    
章节9
    
    就在贺晴晴恐惧到顶点、水深火热的时候，与此同时。在C市某个房子的大厅里，一个穿得普普通通，样子看起来十分普通，就跟路上的行人没什么不同的男人站在堂上的男人面前，低头哈腰地报告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玩女人？”大堂上，手里拿着茶盏的人本来低了头准备喝茶。在听到他的报告后，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猥琐的男人一眼。
    坐在他旁边的瘦削的年轻女子低下头，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细白的手指暗暗地收紧了，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过，堂上的人马上就释然了。
    “贺家跟他仇深似海，他要报复贺宗东，对贺晴晴怎么样，也情有可原。”他朝茶盏里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低笑一声，“再说，他对那个贺晴晴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么？呵……”
    坐在他旁边瘦削的年轻女子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深，手也揪得更紧。
    堂下站着的探子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称是。
    拿着茶盏的人又喝了一口茶，那目光却冷冷地斜了旁边坐着的女子一眼：“怎么？你很不满意？”
    年轻的女子全身一震，脸色立即就白了。
    她起身，走到这人身边，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跪在他脚边。
    “干爹，我不敢！”
    这人一言不发，低头继续喝茶，忽然手一抬，茶盏里剩余的热茶悉数泼到了年轻女子温婉秀丽的脸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冷冷地骂道，*“难道还要我让人将你*了重新提醒你一次吗？！”
    琥珀色的茶水浇在女子的头发上、额头上、脸上，一滴滴地往*，但是她连手都不敢抬起来擦一下。就那样跪着，一动也不敢动。
    “我让你跟着他，是让你看着他！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那肮脏的样子，竟然胆敢喜欢上他！自作主张地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对着女子滴着茶水的温婉的面容狠狠骂道，“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早就让人把你剁碎了扔了喂狗！”
    女子全身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到骨子里的恐惧，却仍然不敢再动一下。
    “他是我精心栽培出来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我们在他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我岂能容他败坏在你们这些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手上！要是出了点什么差池，哼！剁碎了你都是便宜你了！”他冷笑一声，声音就像刀子刻在了石头上似的，刺耳到入了人的心底。“我可告诉你，你就给我好好地看着他、监视他、保护他，要是你再敢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抬起脚，一脚就踹到女子身上，将她踢得往旁边一滚。但是她立即又爬起来，跪在他面前，这回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任由茶水一滴滴地滴到地上，眼中连一丝痛苦都不敢显露出来。
    
章节10
    
    “你们继续给我监视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堂下的人赶忙点头，眼睛瞟都不敢瞟那跪在地上的年轻温婉、一动都不敢动的年轻女子。那还是他的干女儿。像他们这些，随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退下去吧。”
    堂下的人如蒙大赦，赶紧退走了。
    招了招手，让站在旁边伺候着的人过来给他重新取了一个干净的茶盏，再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这人冷冷地看了跪着的女子一眼：“你也起来吧。”
    跪着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放松后的神情，给他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来。却不敢再坐到他旁边去了，就站在一边。
    这人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渐渐缓和下来，好声好气地说：“你啊，以后可别这样了。”
    女子连忙弯腰答是。
    “他身份不一样，我们等了那么多年，不容他有什么不妥。”他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女子走过去，仍是战战兢兢的。他笑着从身上摘下一方洁白的手帕，递给她：“擦擦。”
    女子捧在了手里，却不敢真的去擦，只连连说谢谢干爹。
    他和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像一个慈父一样：“干爹知道你孝顺懂事，是个好孩子。要不然当年我收养的那么多孩子里，怎么就留下了你一个？”
    当年……
    年轻的女子脸上无比平静，甚至是感恩地低下头。可是心里却被巨大的恐惧撕扯着——
    那些暗不见天日的日子，那个漆黑的小屋，残酷的生死搏斗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她没忘。也不敢忘。
    因为，她随时也会像那些企图逃走的、在生死搏斗中死去的小同伴一样，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她不想死！
    “只要你好好做事，乖乖听话。干爹岂会亏待你？”他慈爱地说，“以后你要什么样的男人，干爹都由着你。不过现在正是快到了交接的时候，不能出岔子，懂吗？”
    女子一下子又跪下来，诚惶诚恐地——至少表面是这样：“干爹，我知道了。谢谢干爹的教诲！”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下去换身衣裳去吧。以后南烈燃的事情，你要给我看仔细了。”
    “是。”
    浴室里。
    贺晴晴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呼。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坚守，所有的骄傲，在这一瞬间，悉数被摧毁。
    彻底的践踏掉了。
    无法抵挡的痛，尖锐的痛。
    刺到了骨子里。
    眼泪瞬间就弥漫上晶莹的大眼睛，她狠狠地抓住了流理台，痛叫出声。
    南烈燃转过她的脸，冷冷地看着她：“当年，你想到会有今天吗？”
    他用力地捏着她纤细的手臂：“贺晴晴，你们欠我的，你想到会有今天吗！”
    贺晴晴痛得几乎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欠了他什么，他在说什么，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章节11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像冰一样，幽深黝黑的眼睛里，目光刀子一样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被他强行夺取了贞*的人。
    这个在他面前*出脆弱和痛苦，眼泪不停地从雪白的面颊滚落下来的，已经不堪一击的人。
    这个已经一无所有了的人。
    ——当年，她能想到有今天吗？！
    这就是那个最骄傲的、最高贵的、最不可一世的、最自以为是的女人。
    她曾经冷冷地看着自己，就像在看路边最肮脏的垃圾；
    她曾经狠狠地喝止他，当他是最卑微的乞丐；
    她曾经命人推开自己，挥手给了自己重重一记耳光；
    ——那时，他不过是贫民窟里的一个最卑微的男孩，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一颗炙热燃烧的心。
    他的父亲是死在贺家手上，死得无声无息，就像路边一条野狗一样，毫无动静，谁也不会去看一眼。
    贺家父女，至今也记不起那个卑微的酒鬼。
    他埋葬在冰冷的水泥下，无声无息，不见天日，连见他最后一面也不得。
    他只能拜祭他，却不能起他的尸骨！
    这个酒鬼，是他南烈燃的父亲！
    你们举行盛大生日宴会的游乐园下面，埋葬的是我死不瞑目的父亲。
    你们看似洁净高贵的手上，是我父亲淋漓的鲜血！
    贺宗东和贺晴晴，你们欠我的，休想就这样算了！
    他忍辱负重，吃了多少苦，不就是为了报仇？！
    当年他就发誓一定会亲手将仇人打垮，让他们一无所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被她打了一巴掌，被贺家的人驱赶后。当年以后他们再次相见，他已经是贺董事长的座上宾，而她，踏着高跟鞋傲然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跟班张子涵。
    她那双高贵高傲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他，更记不起他。
    无论是身为贫民窟的小孩的自己，
    想要讨要公道的自己，
    已经成为大律师的自己，
    在这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眼中，都是虚设。
    但是，他一直都记得她！
    从来没有忘记！
    她鄙视的眼神，她虚伪的嘴脸，她不屑的神情，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贺晴晴，你们欠我父亲一条命。
    我要你们连本带利地加倍偿还给我。
    当年你们有钱有势，随便就可以买通人证明我父亲的死是自找的，什么正义什么公平什么公理，法律在你们手中的金钱面前就不过是个摆设。
    拜你们所赐，我刻苦攻读法律，成为最年轻最成功最知名的律师。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贺家，在更强大的势力面前，在更擅于玩弄法律的人面前，也只能呻*吟着倒下。
    而你，骄傲的贺晴晴，更加只能倒下来，做我的玩*物！
    
章节12
    
    当她睁开眼睛，他已经将她丢在了浴缸里，自己在那里穿衣服。
    她已经恢复了意识，也恢复了力气，但是全身又酸又痛，双腿更是像是快要断掉一样。
    她的身体上面全都是水珠，很显然被南烈燃又用水冲刷过一遍。在她的身旁，丢着一件衣服。
    南烈燃一边穿衣服，他扣扣子的样子都那么迷人，潇洒得足以令人晕倒，但是他的表情却那么邪恶。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抬起邪恶又漂亮的眼睛冷眼看着她，那眼神无比不屑，无比冷漠。就像在看一个最不值钱的最低*的**，甚至连**都不如！他漂亮的薄唇吐出最冷酷的话语，他说：“你可以走了。”
    “你混蛋，你混蛋！”她抓着衣服拼命地想要盖住身体，虽然早已经徒劳无功。她的身上尽是被糟蹋后留下的粉红色的痕迹，一看就是被狠狠蹂 躏过后的情景。
    他不是人！他应该被枪毙！
    贺晴晴哭着握起了拳头，想要扑过去打他，但是被他轻巧地避开。
    他的眼神是那样轻蔑，说出来的话更是连*都不如：“我还以为你早就被人玩过了，想不到你还没有。那些公子哥儿都是无能的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贺晴晴痛哭着，她恨不得去死，可是她更恨不得亲手将他杀死，一刀刀的杀死，剁碎，喂狗！“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你有这个本事吗？”南烈燃的表情邪恶无比，看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别忘了，你爸爸现在还因为各种商业罪案而被抓起来待审呢！”
    “是你害的！是你们害的！你们联合起来坑害我爸爸，坑害我们贺家！”贺晴晴哭着，眼泪不断地从她通红的脸上落下来，“我要告你，要告你们坐牢，枪毙！你们这群人渣！”
    南烈燃冷嗤一声：“告我？你怎么告我？你有什么证据？你爸爸要不是干多了伤天害理的事，又愚蠢，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人扳倒？”
    “至于我，”他穿好了衣服，衣冠楚楚地、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的狼狈痛哭，“你告我什么？强bao？迷jian？”
    “你有什么证据？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洗得干干净净？你以为我要服侍你这个蠢女人？我是要让你没证据告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他毫不意外地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表情：“说你蠢，你确实蠢。好了，起来，别赖在我家里，我好心送你一程，载你回去。”
    他随手从衣架上丢一件大衣盖住她赤裸的身子：“穿好你的衣服，滚出我的屋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从浴室走出去了。
    他就这样走出去，毫不留情地，毫不留恋地，没有一丝怜惜地，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章节13
    
    但是，地上散落的衣服，她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粉红色印记，还有那不堪的影像都在提醒她——在这个浴室，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贺晴晴呆了片刻，终于痛哭起来。她痛哭着，眼泪不停地落下来，一串接一串，她不断地用手狠狠地砸着浴缸，好像要把手砸出鲜血才甘心一样！
    过了很久，南烈燃又走进了浴室，看到她还在哭，顿时皱了皱眉头，像是无比嫌恶似的：“怎么？舍不得离开我？还想赖在我这里？”
    “你这个恶棍！魔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哭着，握着拳头冲他大喊，但是那张邪恶的俊脸却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他邪恶地微笑，“但是你舍得吗？”
    他慢慢走过去，看着她的胸口，眼神无比邪恶：“你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虽然你这个女人蠢得要命，但是身体还不错，我不介意在游戏结束的时候再给你一点稍微美好一点的回忆。”
    “你滚开！滚开！”贺晴晴不断地后退着，伸手将身旁的衣服飞快地往身上套。
    她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现在，她最想做的是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一分一秒都不要多待！
    南烈燃冷冷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然后，在颤抖着穿好衣服以后，她就被南烈燃带出了他的家，毫不留情地丢在了这个离贺氏公司大楼不远的路边。
    她的身体还酸软得要命，她的腿间还在隐隐作痛，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带着水滴，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可怕的、悲惨的、残忍的、冷酷的……事实。
    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她真恨不得这就是一场噩梦！
    可是，这如果是噩梦，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一夜之间，她就由命运的宠儿变成弃儿，甚至，她刚刚经历的比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至少，他们顶多被人瞧不起，但是没有被人羞辱，没有被人践踏。
    无论是尊严，还是身体。——这时，她还没有想起多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事。
    贺晴晴撕扯着头发，放声大哭，哭得嗓子都快哑掉。
    走过街道的行人看到她疯狂撕扯头发的样子，都以为那是一个得了神经病的女疯子。
    他们害怕地远远避开她，绕着她走那条路。还有人不断地指指点点，在那里又是鄙夷又是可笑地低声议论。
    有谁知道，她曾经是那样风光，那样骄傲的大小姐。
    有谁知道，她为什么会经历这样可怕的一切？！
    有谁来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上天的玩笑？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章节14
    
    一辆黑色的豪华车开过来，停到了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大楼下。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剪裁*的黑色西装的俊美男人，他身材高大挺拔，气势惊人，五官深邃俊美，尤其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更让他多了几分邪恶浪荡的气息。
    他往律师事务所的门口走过来，却只见气派的办公大楼下还停着一辆他很熟悉的红色小跑车，顿时皱起眉来。
    他按下电梯，直达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律师事务所，帮他做事的律师们正在忙碌的工作。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办公室。才走到办公室的门口，他就停下脚步，俊美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浓眉皱得更紧了。
    只见宽阔气派的办公室里，一个斜戴着鸭舌帽，露出斜剪的帅气刘海，修长瘦削的身上穿着一套米色的轻便休闲装的男孩子，正坐在他的位子上，无比多情又轻佻地拉着他的秘书宋小姐的纤纤小手不停地讲笑话，将宋秘书逗得花枝乱颤地娇笑个不停。
    那男孩子身材清瘦修长，更有着一双令人嫉妒的笔直的双腿。他只是轻松地斜斜地倚在桌子边上，但浑身上下那种灵动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能蛊惑人心的妖孽般的气质已经流露无遗。
    仿佛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映着樱花般的红唇，水灵灵的一张绝艳面皮如三月的海棠花般慵懒明媚——时*行的那些所谓美男跟他一比，顿时如同草鸡比凤凰一样比到十万八千里远去了。
    如此堪称绝色的男孩子，难怪一向正儿八经的宋秘书看到他都羞红了脸，眼睛里闪烁着无数爱心的粉红泡泡，还没有说话先自酥了半边。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绝色少年那双清澈明亮的漂亮眼睛在眼波流转间却总给人一种显得过于古灵精怪的感觉。
    面对这样充满妖孽气质的美少年，一向邪恶浪荡的南烈燃脑海中的唯一想法却是：这欠扁的家伙，又出来祸害人了。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材十分有存在感，俊美又邪气的脸庞此时因为不悦而显得十分阴沉，他看着他们，重重地咳了一声。
    “蓝小枫，你就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低沉好听的声音表露出不满，薄薄的好看的唇角正不耐地轻抿着。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大帅哥的已经很不爽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宋秘书温婉的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她赶紧缩回自己的手，回头一看到他俊美的脸上那阴沉的像乌云密布一样的脸色，顿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她噔噔噔后退几步，高跟鞋不断退到离蓝小枫好几布远的位置，然后朝南烈燃紧张地一鞠躬：“不好意思，老板，我出去做事了。”
    说完，她赶紧退出去，都不敢抬头看南烈燃一眼。
    
章节15
    
    而那个男孩子——蓝小枫，却仍然无比遗憾地看着宋秘书那窄裙中包裹的美好身段，款款摇摆的俏臀，脸上是一副恋恋不舍的神情。
    看到他这样色迷迷的神情，南烈燃更是气坏了。他走到宽大的大班台前面，狭长又邪气的黑色眼瞳危险的眯起：“蓝小枫！你很闲是不是？”
    这要是别人，说不定就被吓住了。可惜，他面对的是蓝小枫。
    “啊，老大，你的表情好不爽，你心情不好吗？啊……我知道了——你、吃、醋、了。”蓝小枫清秀明媚的脸上露出一个与他的外貌和气质极度不相符的贼兮兮的笑容，“对不对？老大？我是不是够火眼金睛？哎，就算你被我说中了你也不要用那种愤怒的眼神瞪着我是不是？你该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杀我灭口吧？不值得啊老大！说真的，虽然你的秘书又漂亮又温柔，身材又正点……穿着窄裙高跟鞋那一摇一摆的……咳，别瞪我嘛，我就看看而已啊！你还真吃醋了？啊，老大，你真吃醋了！”
    南烈燃明朗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三条长短不一的黑线，背后仿佛有一群乌鸦在那里飞过，还发出一阵阵粗噶的声音：“嘎嘎嘎……”
    世人哪里想得到——这个长得绝艳明媚，气质妖孽的无敌美少年是这么一个话痨呢？！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无聊，还喜欢恶搞！
    “哎呀，你默认啦……亲爱的老大，你怎么不早说呢？你知道我爸有多盼着你能定下来。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去咱们家吃饭，我跟我妈打声招呼，让她做你爱吃的避风螃蟹还有清炒芥蓝……哎呀，你说他们二老该有多开心啊，眼看着你能定下来，说不定还能抱到孙子……说实话，刚刚那个宋秘书长得挺漂亮的，人也挺温柔的，哎……配你都是委屈了呢！”
    他终于乖乖住了口，因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南烈燃的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说明，他已经到底线了。
    哎哎，真是没幽默感啊，开个玩笑而已嘛……真是的！蓝小枫在心里感慨着。哪像我啊，你看我，我可是无比“油麦”，给千千万万的人群，呃，当然了，主要是美女带来欢乐的“油麦菜”呢！
    同一锅饭一起吃了十多年，咋人和人的差别就还是那么大捏！
    南烈燃总算是平复了怒气，放松了眯细的黑瞳，但还是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有办法的，这么快，连人家姓什么都弄清楚了。”
    要知道，这个宋秘书可是刚来没一个礼拜呢！
    而且，据说她保守得很。因为她人长得漂亮，又能做事，又有亲和力，简直是男人理想的美女标版。律师事务所里本就是僧多粥少，突然来了个摇曳生姿的美女，那些流口水的饿狼王老五都为了争相约她去听演唱会、吃饭什么的都差点打起来了。
    
章节16
    
    但是宋秘书明里不得罪他们，其实根本谁也没接受。看她的样子，就是对这些王老五没什么兴趣。
    没想到，这个妖孽才来没十几分钟就能将宋秘书迷得团团转——
    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蓝小枫潇洒地耸耸肩，勾了勾嘴角，那樱花花瓣一般柔和粉嫩的*闪过一丝俏皮：“那当然啦！你看看我，如此风流倜傥，如此玉树临风，如此英俊潇洒，如此有魅力……”
    南烈燃大掌一拍桌子，他的声音充满了忍无可忍：“蓝小枫！”
    桌子轰然大响。
    不幸的是，蓝小枫痞痞的表情仍然一点都没变，反而还是一副噙着吊儿郎当笑意的嘴脸。
    但是他终于说到正题，雪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明媚得让人几乎失神的笑容。他笑道：“怎么？一天一夜了，终于舍得放开那位可怜的落难千金大小姐，回来工作啦？”
    南烈燃狭长邪气的眼睛朝他冷冷地一瞥，俊美又有男人气概的脸上仿佛写着：你应该闭嘴了。
    好怕怕哟！蓝小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
    只是可惜呀，他这种样子能吓得住天下大部分的人，却对这个跟他认识了十多年，经常翻到他头上去的蓝小枫一点作用都不起。
    蓝小枫明亮的双眸中饱含着有趣和兴味地看着他，从他的头顶一直看到脚底，看得南烈燃满脸黑线，那张漂亮又可恶的小嘴里还啧啧感叹着：“哟，看这气色，看这精神头，眉目含情，神清气爽，啊，快活啊……多年来的仇恨终于得到报复，久存的欲望终于得到纾解……很爽吧？”
    南烈燃又邪气又俊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类似乌鸦从背后飞过的表情，就差没有再加上“呱呱”几声音效来更显漫画效果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走过去一手狠狠拎起赖在他位子上不起来的蓝小枫，自己坐到了那张黑色真皮大班椅上。
    蓝小枫还是笑嘻嘻地看着他。
    看着靠在大班台上还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的蓝小枫，南烈燃算是无语了。他头疼地扶着额头，嘴里喃喃地说：“我真不知道老师的教育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这么文质彬彬的学者，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原来——这个气质灵动又妖孽、绝色明媚、古灵精怪的美少年根本就是个女孩子！
    只不过因为她举手投足间十分潇洒利落，模样气质又是十足蛊惑人心的妖孽，只会让人觉得目眩神迷，而且她又长年做男孩子打扮，竟然经常让人分不清她的性别，让人误以为她是一个男孩子。
    南烈燃自己是邪恶又浪荡，可是蓝小枫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大凡天底下的男人都这样——自己可以风流可以花心，但是自己的妹妹就应该是纯洁得像白纸一样的，要是说话太直接了都会觉得难以接受。
    ——虽然蓝小枫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女孩子来看待。
    
章节17
    
    南烈燃深受蓝家的大恩，可以说他能有今天，甚至当年没有饿死，都是因为蓝家的帮助。
    当年在那场惨痛的变故之后，如果不是老师好心资助他，帮助他完成学业，将他当成自己儿子一样看待，他早已饿死街头，更别说能有今天的成就了。
    可以说，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师给的。没有老师，就没有他。
    他还记得师母给他端来一碗饭，饭上面堆满了菜，她和蔼地看着他，连连催促他多吃一点。她的目光，就像他早已去世的母亲一样。那一刻，自尊心比谁都强的他将脸埋在碗后面，只怕让老师一家人看到他奔涌而出的眼泪，不断流下来的眼泪。
    他欠老师的，太多太多，今生今世都报答不完。而蓝小枫是老师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当成亲生妹妹一样的人，无奈，她就是太古灵精怪，不仅老师一提起她就胸闷，连自己这样纵横商界的人都觉得头大。
    蓝小枫好像没看到他头疼的表情，或者说是根本就是以他头疼的表情为乐似的。还伸出手捅了捅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怎么样？感觉如何？是否很爽？回味无穷吧？”
    南烈燃受不了地站起来，一手将她脖子后的衣领提起来，点着她的额头：“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嗯？你看你全身上下哪里像个女孩子了？还敢到处乱混，而且还被当！告诉你，你要是再挂科，看我怎么收拾你？”
    蓝小枫垮下了雪白的小脸，瞪着他龇牙咧嘴地：“我说老大，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其实你选错行了？”
    南烈燃瞪着她。
    蓝小枫耸耸肩，痞痞地说：“你不觉得你其实应该接我老爸的班吗？逮着机会就教训、教育人，其实你应该从事的是教育行业才对啊！”
    居然被她嘲笑了！南烈燃气得在她头上嘣嘣敲了两个爆栗子。
    “干么啦？”蓝小枫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她捂着额头嘟哝，“真是的，不能听实话的，听到实话就恼羞成怒了……”
    “你还说！”南烈燃作势又抬起手，捂着额头的蓝小枫迅速一溜烟地跑到门口去了，“好了，老大，不要说我不关照你。你呀，凡事做得太绝，小心以后不要后悔!当然了，这么善良的我是不会像你一样冷酷无情的。搭救公主的英勇骑士，这种风靡万千少女的角色是最适合我不过啦！呵呵呵，我怕我再不去救那个可怜的落难千金，她就要疯掉了。”
    她站在门口，嘴里还啧啧感叹着，好像她是多么的悲天悯人、慈悲为怀：“被一个对她觊觎多年、仇恨多年的野蛮男人关了整整一天，天啊，想想那场面，想想那情景，衣衫横飞，哇！是多么的刺激……呃，不是，是悲惨……多么悲惨啊！悲惨啊…………真是可怜啊……惨不忍睹啊……”她嘴里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好像深恨自己没有在那里看现场直播一样！
    “你……”南烈燃额头上的青筋暴成了一个“井”字形，眼看就要发飙了。
    
章节18
    
    “啊，哈哈哈……不要生气么，我这就扮演骑士去救公主去……”
    说完，她赶在南烈燃发飙之前，比兔子还快地跑走了。
    开玩笑，她可是聪明人，撩拨野兽也要懂得适可而止。哈哈哈……
    “多事……”对于蓝小枫的“见义勇为”，南烈燃俊美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了不悦，他只是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没动一下，然后，过了很久，才吐出了了这一句话。
    他沉着脸，俊美狭长的眼睛中眼神中复杂万分。用钥匙打开抽屉，拉开抽屉，他从最里层拿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丝绒锦缎的盒子。
    看着那个盒子，他的手握得很紧，甚至指尖掐入了掌心至疼痛而不自觉。
    “贺家，贺晴晴……”他轻轻呢喃着，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恨意。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他对着盒子说，俊美的脸上忽然笑了，却是让人看得心里冰冻的冷笑。
    蓝小枫一路吹着口哨，开车到贺氏企业大楼的门口，她停下车沿路去寻找贺晴晴，却根本就没看到她的人影。
    “奇怪了，她到哪里去了？”蓝小枫自言自语。
    “糟咯！是不是老大将她整得太惨，她想不开去跳河去了？”
    她不知道，贺晴晴刚刚才被人接走。
    此时，贺晴晴正坐在一辆豪华的私家车上，不断地小声啜泣着，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
    在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高档手工西装的年轻男人，那男人长得颇为斯文，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他正在轻轻拍着贺晴晴的肩膀，低声安慰她：“别哭了，我知道你很难过。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的。谁也不知道贺氏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不过你放心，我家场面上的交际还有些的，你爸爸的事，我会托人尽量想办法，最起码先让你去探望他见他一面。”
    他本以为可以安慰安慰贺晴晴，没想到她一听，更加哭得凄惨，简直是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完一样：“爸爸！爸爸！”
    她心里又酸又苦，她知道别人都以为她是接受不了贺氏企业破产的现实才会痛哭，但是他们不知道，她经历的……比这更悲惨万分，比这更可怕一万倍！但是她根本没勇气说出来！
    就算她恨不得把南烈燃千刀万剐，但要她说出来她被……她真的说不出口！
    她哭得更加大声，像是要把所有委屈、悲伤、愤怒、仇恨都发泄出来，张子涵拍着她不断抖动的肩膀，慢慢地把她揽在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贺晴晴不知不觉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张子涵揽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贺晴晴，貌似斯文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带着得意的笑容，从他眼睛片后隐藏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淫邪的光芒。
    他缓缓勾起了嘴角：贺晴晴，你也有今天。
    这下，你还不乖乖投入到我的怀抱？
    
章节19
    
    在不知道你真面目的世人面前，在名流宴会上，在八卦新闻记者的镜头前面，你总是装出一副高贵得体的样子，不知道你的人还以为有多完美，殊不知你私底下有多尖酸刻薄，有多目中无人。
    是个人都会受你的气，还不能露出一丝丝的不高兴，因为你不允许别人对你有意见。
    哼，你把自己当成了皇室的公主吗？
    我追求了你那么久，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一眼，动辄就呵斥我、贬低我，当我是个下人一样。你凭什么？就因为你老爸是贺氏企业的董事长，就因为你们家家财万贯，就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因为男人都奉承你，巴结你，讨好你，你就以为自己是皇室公主了。男人都是你脚边的一条狗，你想骂就骂，想赶走就赶走，需要人奉承、使唤的时候就招一招手——现在，你还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贺家倒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了不起？
    你以为别人还会再怕你、巴结你吗？告诉你，以前那不过是奉承你爸爸、奉承你的家产。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想想你以前多骄傲，可是你现在还不是无家可归，哭得这么悲惨？我看你还怎么对我呼来唤去，看你怎么对我摆大小姐的架子？
    你不是风光、你骄傲、你目中无人？
    你再怎么风光、骄傲，现在还不是即将要被我征服了？
    哈哈哈……他在心底发出狂笑。
    缓缓移动的手指停在她颤动的肩膀上，眼睛却望向了她大衣里领口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嘴角的笑容更透露出强烈的不怀好意——那么多男人想要得到你，现在先被我得到了，这曾经高贵无比的身体就要我在的身下扭动求欢，就要对我露出各种放荡的姿态，呵呵，就凭这即使在痛哭中依然耀眼的美貌和这还没被人碰过的美丽身体，也足够值回票价了。而且我还可以报复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不屑和漠视，就当是你以前对我的羞辱和践踏的补偿。
    天底下还有比这教人更开心的事吗？
    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张子涵将车开往了他家的方向。
    而还沉浸在愤恨和悲伤中的贺晴晴，完全没看到他眼中的淫邪和阴狠，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张子涵貌似殷切地扶着贺晴晴坐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身离开，不一会回来倒了一杯水给她。
    在把水杯放到贺晴晴手里的那一霎那，眼镜片后不怀好意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坐下来，挨着贺晴晴，关切地问：“你怎么会在那里的？贺家出事以后我就想找你的，但怎么也找不到。你去了哪里呀？怎么坐在马路边上，幸好刚刚我开车经过那里……你知道我爸爸的公司也在那附近的。真是谢天谢地！我一转头就看到你了，能找到你太好了。哎，晴晴，你知道吗？你可让我担心死了！我都为你吃不下饭哪！”
    
章节20
    
    此时贺晴晴已经没有哭泣了，但是红肿着一双眼睛，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她紧紧地用大衣包裹住自己，端着水杯的白皙双手仍然有些颤抖。她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好像仍然沉浸在恐惧和悲伤当中。
    张子涵不着痕迹地挨了过去，又接着说个不停：“凡事想开些，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疼你……嗯，对你好的……呵呵呵，听说你们家的房子也被银行查封了，车子也被债主收走了。没关系，你住到我这里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拍她的肩膀，手指还带有非常黏糊不清的意味地在她的肩膀上揉了两下。
    贺晴晴的肩膀颤动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好像对此十分难以忍受的表情。她立刻将肩膀偏了偏，避开他，身子也挪了挪，离他远远地坐着，依然捧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
    张子涵的脸沉了一下，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但好像想到了什么，随即马上又换了副好脾气的表情。他十分殷勤地将杯子推给她，劝道：“你是受到太大的打击了，来，喝点水，喝点水好过一点。你看你，刚刚哭得那么厉害，来，补充一点水分。”
    他的手指推着水杯凑到她红艳的唇边，贺晴晴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下去。
    张子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恐怖，但是贺晴晴根本没有看到。
    她仓促喝了一口水，又用手捧着杯子，红肿着眼睛，还是呆呆地望着地下，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关注一样，依然一个字也不说。
    张子涵皱了皱眉头，玻璃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丝讶异。他感到贺晴晴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已经失了魂，神智飘荡，只剩了个空躯壳。
    难道贺氏破产对她的打击有这么大？
    这不像她吧？像她这种骄傲的女人，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被刺激到这种程度吧？
    她看起来就像是完全傻了。
    不过……这样不更好？
    他勾了勾嘴角，得意地想：这更是个好机会，变成木头娃娃的女人，更容易掌控。
    而且，能看到这个曾经对自己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女人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心里真的是……痛快啊！
    哈哈哈……他简直要在内心狂笑了。
    他又坐下来，往她那边靠了一点，贺晴晴虽然愣愣地，但是居然仍然反射性地往远离他的方向又坐过了一点。
    张子涵叹了一口气：“晴晴，你怎么怕我呢？你老是避着我干什么呢？我现在可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啊！你想想，你还想不想见你爸爸了？”
    贺晴晴缓缓抬起头来，雪白的脸上眼睛红肿不堪，但她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你威胁我？”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章节21
    
    就算她遭受到了种种打击，和惊人的变故。但是她毕竟做了那么久的贺家大小姐，架子还在，习性还在，威严也还在。
    而且，她不是个笨蛋。
    她直觉地感到张子涵的态度变了，跟以前很不一样。而且，他的眼神也变了，变得说不出的奇怪，那是一种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一听到他这样说，她本能地就厉声喝问他。
    张子涵大概是被她压制得太久，一时还没有习惯她已经失势的事实，虽然心里暗爽得不得了，但是她一这样逼问，他顿时反射性地就连忙否认：“哪里会？”
    他一副指天发誓的样子：“你知道我的，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这次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是比谁都着急啊！我担心你呀晴晴，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贺晴晴皱着眉头，脸偏了偏，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不敢有二话的男人，他说的“喜欢”带给她的反胃感觉竟然比那个魔鬼一样的南烈燃说的那些恶心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子涵说着，慢慢地凑了过去，声音也带了一丝说不出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在里面：“我好喜欢你呀，你的一切一切我都好喜欢……”
    他的眼睛来来回回地看着她精致的脸，看着她衣领中露出来的雪白的脖子，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前。
    贺晴晴看他竟然这样大胆的自作主张靠过来——以前他从来不敢的！她在他面前从来是说一不二，从来是想怎样就怎样，他不敢说一个不字，更不可能明目张胆这样做明知让她讨厌的事的。
    她张开嘴，刚要呵斥他，但是抬头一看，却迎面撞上了他的目光，但是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不像平时看到的那样温和，而是十分的扭曲，充满了淫邪的意味，那种感觉令人作呕。就像被一种极丑陋、极恶心的爬行动物狠狠盯住了一样！
    贺晴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种可怕的预感向她袭来，让她觉得脑海中一震！
    她忽然想到这是在张子涵的家里，顿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腿紧紧地贴着沙发——那是防卫和恐惧的姿态。
    她极力掩藏着恐惧，努力用以往的气势，恶狠狠地大声说：“你大胆！”
    她刚一说完，忽然一个眩晕，脚下顿时站立不稳，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掉下去。
    她只说了一个“你……”就软倒了下去，倒在了张子涵的怀里，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张子涵漫咧嘴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阴狠，让人全身都会起鸡皮疙瘩。
    他将贺晴晴放倒在沙发上，看着她充满了愤怒和厌恶的眼睛，伸出手在她雪白的脸上充满了亵渎意味地慢慢摸着，在她愤怒的注视中摸过她的脸，摸过她的下巴，慢慢地往颈项下面摸去：“我什么？”
    
章节22
    
    贺晴晴也被南烈燃这样摸过，当时她已经觉得无比愤恨羞辱，但是现在跟张子涵比起来，她只觉得张子涵的手简直就像一只粘腻、恶心的爬行动物一样在她的身上爬，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只想呕吐。
    “你……”她全身软绵绵的，失去所有力量的感觉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简直不敢相信，才刚刚经历了一场那样可怕的事情之后，竟然又再次落入了同样的境地！
    张子涵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很怕她，很喜欢讨好她的吗？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贺晴晴恐惧地睁大了眼睛，她忽然发现跟昨天的愤恨欲死相比，她现在更像陷在一个令人作呕的泥潭里不能动弹——如果昨天那是噩梦，现在是不是噩梦还没醒？
    当她得知公司破产，父亲被抓起来的时候，她以为天塌下来的，但是没想到更悲惨的还在后头，当她被南烈燃破布一样抛在街头时，她以为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了，但是现在，她忽然发现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它不仅让她从高处重重摔下，摔得惨不忍睹，还让她亲自一再验证什么叫真正的悲惨——每当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悲惨，不可能再悲惨的时候，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让她*了前面的结论。
    现在，她几乎绝望了。
    “你……在水里下了药？”她努力张了张嘴，精致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惊慌，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那不知道是什么药，虽然只喝了一口，却迅速让她全身无力，连说话都非常费劲。
    张子涵哈哈大笑，他低下头看着软倒在沙发上的贺晴晴，说：“不然呢？你知道你很让人费力的。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假惺惺地*着她的脸，虽然哭得这么狼狈，但是脸上的肌肤还是这么滑腻，真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啊。哈哈哈。
    他的手在她的脸上爬动着，引来她一副想要呕吐的的表情：“我是为了你好啊！我不想伤到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看看我多疼你啊，你是不是很感动，觉得我对你很好？嗯？”
    为了她！
    贺晴晴的眼角因为愤怒而变得泛红，面对着这样无耻虚伪的人，她恨不得一口咬碎他的喉咙——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就算杀人会被枪毙，她都会砍死面前这个人！同时她更深深地憎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刚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竟然又犯了同样一个错误。
    在两天之间，她连续两次喝下了迷药。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她怎么会那么蠢？！
    是因为张子涵一向都太听话太斯文，他的假象迷惑了她，让她没有防范他吗？那么南烈燃呢？他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说张子涵是因为追求未遂而怀恨在心，她不明白，那个男人，他那么对她，那么明显的恨意，和要践踏她的决心，又是从何而来？
    
章节23
    
    张子涵舔了舔因兴奋和饥渴而干裂的*，伸出手去解她大衣的扣子。虽然被大衣牢牢包裹着，但那沉重衣料下的不断起伏的娇躯仍让他兴奋不已，还有她那因为愤怒而发亮的眼睛，他简直是有点着迷啊!不愧是他追求了那么久的女人，此时狼狈的要死的样子，她都美得惊人。
    不过，这雪白的身体，这惊人的美貌，都要被他征服了，他就要得到这个曾经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的女人了。
    哈哈哈，他简直想要狂笑。
    “你放开我，让我走，我答应你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贺晴晴知道求这种人也没用了，她只能想办法，想尽所有的办法脱身。
    但是张子涵岂会听她的话，放弃到口的肥鸭子？
    她现在还能拿他怎么样吗？哈哈哈。他得意地继续去解她的扣子。
    贺晴晴几乎要尖叫出声了，但是她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苦难了。她知道哭也没用了，她只能极力想方设法说服他。
    “我真的不会计较的，你放开我，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张子涵舔了舔*，为即将呈现的丰盛美餐而兴奋不已。
    放开她？她真是天真！
    这个混蛋，他是真的不听她的！
    贺晴晴的胸口起伏不定，她的眼睛本因为哭泣而红肿，现在却因为愤怒而闪闪发亮。“张子涵！你狗胆包天，你难道不怕我爸爸被放出来以后会将你活活打死？”
    张子涵已经解开了她大部分的大衣衣扣，听到她的这句话，手忽然停下来了。
    贺晴晴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不禁露出一丝喜色，继续努力地试图说服他。她自欺欺人地希望他只是一时糊涂，想要报复自己以前对他的欺侮和蔑视，现在自己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跟他说明后果的严重性，他不会不害怕的。他一向都那么听自己的话，那么怕自己，让他做什么他都不敢说不的，不是吗？
    “你放过我，我答应你我不会跟我爸爸说。”她有些急迫地看着他，一边暗暗地往后挣扎。
    张子涵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她，斯文的脸上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真的，你相信我！”贺晴晴庆幸自己只喝下了一口那个药水，现在微微地能有些动弹了。她一边试图打动他，一边努力地想要挣扎起来逃走。
    但是，突然的一串大笑声让她睁大了眼睛！
    张子涵哈哈大笑着，不停地笑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哈哈哈……你真天真啊……”他哈哈大笑着，一边说一边笑，“你居然真的相信你爸爸很快就可以出来？”
    贺晴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细白的手指蜷曲，发抖着：“你……你说什么？”
    
章节24
    
    “你以为你爸爸是犯了什么普通的事吗？你是傻瓜吧？你也不想想，能坐到这样位子的人，普通的事能牵连到他吗？告诉你，他是得罪了不该的得罪的人，人家才埋伏了人在他身边，随时都准备将他连根拔起。不然的话，你以为你们家会倒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埋伏在他身边的人……
    贺晴晴脸色一片惨白，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都不敢再去回想的，在她心目中像魔鬼一样可怕的男人。
    南烈燃。
    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埋伏下来的人？
    张子涵继续将一把又一把的刀直接插入她的心窝：“你还想你爸爸出来？你也不想想，能动的了你爸爸的人，会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告诉你吧，比你爸爸要强得多，有权势得多！这样的人，有可能那么心慈手软，轻易放过他吗？”
    “不……不可能……我爸爸有很多好朋友，他们都可以帮他……”
    “帮他？哈哈哈！你做梦吧？商场上无父子，更不要说什么朋友。他们跟你爸爸在一起时，也不过是为了利益。现在，你爸爸从高处摔下来，一败涂地，而且还是因为得罪了那种有权势的人。告诉你，你爸爸以前的利益网现在只会变成天罗地网绞杀他！那些跟他有利益关系的人怕引火烧身，都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哈哈哈，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啊！哈哈哈！”
    “你……你骗人……”贺晴晴大眼睛中含着泪水，她极力想*他说的一切，但是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确定，连她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你就等着你爸爸去坐牢，你去探监吧！哈哈哈！”
    晴天霹雳一个接一个，贺晴晴瞪大了眼睛。
    然后她的眼角沁出了泪水，她的希望彻底被粉碎了。她的心口被插上了无数把刀，刺得她鲜血淋漓。
    她只能摇着头，脸色惨白地喃喃着：“不，不可能，我爸爸不可能……他一定很快就可以被放出来的……”
    她的自欺欺人只是让张子涵更加猖狂地大笑，一扫多年的恶气般的得意：“那你就等着吧，也许你爸爸的对手看上了你，肯放过他一马也不一定。”
    “不过，就算真有这回事，”他的双手抓着衣服上的扣子，用力地一扯，扣子崩开，蹦跳着滚落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声音，“那也得让我先尝了鲜再说！”
    “住手！”贺晴晴只能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惨白，但是却连用手遮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没想到，张子涵比她更吃惊，像见到本该是长出鲜花的地方长出了牛粪一样的吃惊。
    他瞪着她敞开的大衣里露出的身体片刻，忽然抬起头来，双眼充满了鄙夷和阴狠，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这个*！原来你都已经被人玩过了！”
    赤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眼前，敞开的大衣里露出穿着薄薄衣裙的雪白娇躯，虽然有衣料阻挡，但是从那没有被遮住的地方，一个又一个的粉红色的印记正一路地朝衣裙里延伸，暧昧至极。——再明白不过了，这是经历了什么才留下的痕迹，张子涵当然懂得。
    贺晴晴还没有来得及因为他极度难听的话而张口骂他，紧接着发生的事又让发出她一声惊叫，恨不得去死。
    张子涵阴狠地咬着牙，伸手用力一扯，那薄薄的一层衣裙也被撕裂，雪白*却又满是粉红色印记的娇躯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底。
    “你住手！住手！住手！”贺晴晴哭喊着，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让她一再经历这样可怕的事情。
    雪白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恶心而起了颤栗，张子涵的回答是抬手就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竟然已经不是干净的身体了，叫我怎么玩你？”他狠狠地呸了一口，阴狠的眼神衬着他扭曲的斯文面孔，像是最噩梦中最深的狰狞，“早知道这样，刚刚就在车上把你扔下去！”
    可恶，不知道被哪个男人捷足先登了！
    
章节25
    
    真是可恶！
    他发出懊恼地咒骂声。
    他阴狠的眼神和恶毒的话，比南烈燃的轻蔑更刺穿她的心。
    这是这两天里，她第二次被打。
    对于曾经高高在上的贺晴晴来说，这一切简直就是噩梦。
    那一巴掌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她被打的脸瞬间红肿，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她雪白精致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她痛，好痛，痛得要哭，但是根本不能反抗，甚至不能伸出手去碰触被打的脸庞。
    她闭上眼睛，不停地颤抖。
    眼角已经没有泪，太多太多的眼泪，都已经干枯。
    她已经绝望了。
    她无比绝望地感到，自己在充满了烈焰的地狱里，不停地兜转，不停地抛起、落下，遍体鳞伤，但是无论她怎么呐喊怎么伸手也够不到地面。
    这一切……都是噩梦吧？
    爸爸，来救我。
    爸爸，我好累。
    爸爸，我好怕。
    爸爸，我宁可去死。
    爸爸……
    她的身体不能动，脑海中开始一片空白，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宁可当自己是做噩梦。身体自动地为她做出了逃避的选择，她晕过去了。
    张子涵还在咬牙切齿，痛恨自己垂涎的身体先一步被人占领过，低头一看，贺晴晴已经晕过去，他顿时呸了一声：“*！”
    想了想，他又发出一个阴险的笑：“哼，我总不能白白把你捡回来吧？虽然被人玩过了，但这身体也不差，我就当叫了个不要钱的妓女。等我玩够了就把她丢出去，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谁也不会找她，没人管她的死活。”
    他阴笑着，伸出手去*她雪白的身体：“就当是感谢我把你捡回来好了，呵呵。”
    他已经开始拉自己的裤链了，一手抓着她的腿，狠狠分开，就要欺身上前——
    “嘭！”从后面突如其来的重重一击，他吭都没吭一声就像滩烂泥一样沉闷地倒了下去，压在晕过去的贺晴晴身上。
    不速之客——蓝小枫潇洒万分地站在那里，不仅神情万分潇洒，姿势也十分酷帅有型、风度翩翩——一一只雪白的手斜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扶了扶额前的鸭舌帽檐，跟动漫里翩然降临的面具男主一样的出场方式，好像刚刚那个狠狠用手刀把别人砍昏过去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撇了撇嘴，雪白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反胃的表情，她万分鄙夷地瞥了被她打昏的张子涵一眼。只见这个斯文败类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最恶心得是他的裤链还是拉开的，还保持着那种恶心的姿态——恶！她简直要吐了。
    她翩然走过去，朝瘫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子涵一推一拽，他就从沙发上滚落下来，像个死猪一样倒在地上。蓝小枫觉得不解气，还伸出脚来重重地在他胸口一踢，他当然哼都没哼一声。
    他简直是连谁救了贺晴晴，谁把他打晕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在他准备做好事的时候将他打得跟个猪头丙一样？
    蓝小枫重重踢了张子涵一脚，万般嫌弃地唾弃道：“也不看看你那副尊容，没有我老大亿万分之一的帅，也没有他亿万分之一的魅力和优秀，居然还敢做跟他一样的事？你以为你是男主角啊？切！这本书里你就是个死癞*！不知死活地九流烂配角！讨打。”
    她唾弃完了张子涵，走过去看贺晴晴。
    映入眼帘的是贺晴晴衣不蔽体的娇躯，她一动不动地昏厥过去，栗色长发凌乱不堪，同样凌乱不堪的还有她的衣服，可以想见，如果蓝小枫晚来了一步，后果会是怎样。大衣的衣扣被蛮力扯开，敞开的大衣里，虚弱无力的雪白娇躯上布满了一个接一个粉红色的印记，有的地方还有青色淤痕，在在都说明了身体的主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样惨无人道的*。
    蓝小枫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刚刚赶过来，当然知道这些不会是地上那个人渣的杰作。
    那自然是……
    “哦，真可怜啊！真可怜！怎么忍心啊怎么忍心！太残忍了，太没品了，太过分了，太没人性了！老大呀，你可真是太粗鲁太野蛮太不解风情了！”蓝小枫无比同情地摇着头，嘴里还啧啧有声地叹息着，好像她是多么的富有同情心，多么有正义感一样，但是很可惜她的表情可不是那么一回事。那微微勾起的洋溢着兴奋的柔美嘴角，闪着玩味光芒的亮晶晶的眼睛，充分说明了这真的是一个……呃，比南烈燃好不到哪里去的人啊！
    她摇头晃脑地叹息了一阵子之后，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去将衣服用贺晴晴裹起来，然后公主抱地将她抱起来——她身高一米七五，身子修长，举止又潇洒——还是跆拳道黑带。她要是不说，人人都当她是身手很厉害的美少年。所以她抱起贺晴晴并不吃力。
    她抱起昏迷的贺晴晴，转身的时候，看也不看的，眼波过处，又是朝张子涵狠狠地踢了一脚！
    然后，施施然地，离去了。
    
章节26
    
    贺晴晴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不是自己原先住的那个极为宽敞极为华美，公主寝宫般的卧室。而是一个虽然不大但一点也不显得狭窄和沉闷的卧室。
    看这装修的格调和色彩搭配，很像是男孩子住的地方。因为比如说像她自己，她那个公主寝宫般的卧室，就有浪漫的纱幔、高档的床上用品、唯美的色调和豪华的雕花白色家具。
    而这间卧室，中性的黑白色调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房间里运用得十分完美，让原本看起来冷冰冰的黑白色，在这里充满了灵性之美。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那个豪华又精致的卧室，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不仅是卧室，整个豪华宫殿一般的家，也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甚至，贺氏企业，也都不再姓贺了……
    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她的爸爸……
    现在连见他一面都不可能。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感觉又快要哭了。她伸手捂住有些胀痛的脸庞……胀痛……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
    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都涌上脑海。
    撕裂的洋装，雾气蒸腾的浴室，喷涌着水花的花洒，镜子里交缠的一雪白一古铜的身体，蛇一样盘旋的栗色长发……
    她发出一声尖叫，抱住了头。雪白*的脸上满是仓皇和痛苦。
    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想起那些！
    可是，那些可恶的、可耻的记忆仍然不受控制的钻入她的脑海，四面八方地卷住她。
    掉落的水杯，哭泣的声音，崩掉的衣扣，尖锐的笑声……
    不，不，不！这都是噩梦！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是，脸颊上的胀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止是一个噩梦。
    她放下抱着头的手，呆呆地掀起被子。
    身上的印记还没有消失，但是被撕裂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套清清爽爽的白色睡衣。
    是谁？
    谁给她换的睡衣？
    她努力试图回想，但是她想不出来。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张子涵那个可怕的变态的疯狂笑声，还有他狠狠的一巴掌当中。
    她只记得，她承受不了一个接一个的不停地惨痛打击，终于晕了过去。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
    张子涵对她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
    她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令她稍微庆幸的是，从清爽的睡衣，和身体的无恙来看，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张子涵那个人渣的侵犯。
    她苦笑了一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颤。
    ——她还在庆幸吗？
    庆幸自己只是被一个*侵犯而不是被两个？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毁灭了，她还在担心这个吗？
    哈哈哈，她简直想要狂笑！
    于是，她真的发出了狂笑声。
    她仰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不停地发出发泄般的大笑声，但那笑声让人听了只觉得比哭还要凄惨。
    她不停地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一串接一串的，晶莹的泪珠从她那*明艳的脸上不断滚落下来。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个疯子。
    随着一声开门的声音，一个脚步声响起，接着一声物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开门进来的人发出了一声郁闷的自语。
    然后，那个人往贺晴晴所在的卧室走过来。
    轻盈的脚步声，渐渐地逼近。
    
章节27
    
    终于，那人走到门口。
    贺晴晴一抬头，只看到一个男孩子站在门口，拍着胸口，一副“好加在”的表情，松了一口气地看着她。
    只见他头上斜斜的戴了个鸭舌帽，一头留到耳后的清爽短发衬托着雪白绝艳的面孔，眼睛水汪汪的，清澈明亮如同最上等的美玉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鼻梁挺秀，*如同樱花一般粉嫩娇柔。更奇特的是他明明生得如此明媚绝艳，却偏偏有一种清爽利落的气质，两者结合在一起，看起来浑然有一种雌雄莫辨的妖孽般的中性美。
    他身材修长，虽然只是身着最简便最舒适的休闲服，但仍然是将他清瘦却骨肉匀称的身材，还有无法阻挡和掩饰的妖孽气质展露无遗。
    贺晴晴*雪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既惊又疑地看着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问：“你是谁？”
    那个男孩子一听到她的问话，顿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容在他脸上简直同大冬天里最明朗的阳光一样灿烂。
    就算贺晴晴从来不把男人看在眼里，就算她此时心如死灰，无比绝望，她竟然也觉得眼前一亮，这个美得足以让人*的男孩子的笑容竟然有如此的感染力。
    他走过来，唇边勾着一个调皮的笑意，笑着说：“在下蓝小枫，你可以叫我阿枫，蓝蓝，小枫，都可以。”
    = =
    “我为什么在这里？你……是你带我来的吗？”
    蓝小枫笑嘻嘻地在床边坐下，将身子挨了过去，一副与他的容貌气质很不相符的痞痞样子：“是啊，我赶过去听到路人说你被一辆车载走了，我打电话一查那车牌号码才知道是张氏企业的那个什么张子涵的，所以我赶紧开车追过去咯！幸好我赶得及，那*又是怕人家知道他干的好事临时找的单门独院让我翻墙跳了进去……不然哪，差一点……哎，还是不提了，省得你伤心……”
    贺晴晴皱了皱眉头，有些怀疑地看着蓝小枫：“你追我和那个……你为什么要找我？”
    蓝小枫心想这大小姐其实也不是太笨啊哈哈哈。
    “我嘛，最喜欢英雄救美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简直就是我生平的一大爱好啊，俗话说助人为快乐之本对不对？我一向都这么贯彻实施的啦！何况是贺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啊哈哈哈……”
    贺晴晴吃惊地说：“你认识我？”
    接着想到：蓝小枫肯定也不是无缘无故地找她和救她，知道她的名字和身份恐怕也不出奇，只是看起来他好像不愿意告诉她真正帮她的原因一样。
    至于蓝小枫像话痨一样扯那么一篇理由根本一听就是敷衍嘛！
    “那个当然，贺小姐你的芳名本城很少有人不知道的啦！”蓝小枫说的也是实话，本城就那么大，骄纵又高傲，漂亮又不可一世的贺晴晴在上流社会谁不知道呢？
    只不过，她会知道贺晴晴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啦！
    她偷偷在心里笑道：换了任何一个人，从小在隔壁房间看到那些剪报啦照片啦，看了十来年，不认识这照片上的主角那才怪呢。托咱家老大的福，蓝小枫我也算是对你了如指掌了，连你喜欢吃什么不爱看见什么类型的男人都知道，只不过以前一直不方便出现罢了！
    当然，这些她肯定现在还不能说啦！
    
章节28
    
    “反正你就放心住在我这里吧，我看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又一下子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我这里虽然没你们家那么豪华那么大，但还是能住人的哦！而且我老爸老妈提前退休去周游世界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不用担心什么啦！”
    那怎么可以？贺晴晴掀起被子，要起身，但是因为酸软无力又跌下去，残留的药性让她的身体还是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可是，这个神秘而又惊艳的美少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救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收留她？
    不要说现在的她因为经历种种可怕的事情而如同惊弓之鸟，就算是在以前，她也不会轻易这样相信别人，看得起别人的。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自己要走，蓝小枫就已经像看出了她的想法，樱花般的唇畔绽出一个浅浅的笑，似乎颇有深意地道：“相信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到贺晴晴还是一脸的麻木和绝望，她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贺小姐你不是一向都很要强吗？这个时候，你还要想想你的爸爸呢。”
    虽然蓝小枫对贺晴晴的爸爸没什么好感，而且当年等于是他们间接害死了老大的老爸，这个仇南烈燃就算不用天天挂在嘴边上，蓝小枫也是记着的。但是，现在他可是贺晴晴活下去的希望。
    蓝小枫虽然不能阻止老大还有他背后老板的计划——好吧，以他的个性，还有些爱看好戏的恶习，但是她也一向爱管闲事，比如说救贺晴晴于绝境之中。
    贺晴晴已经一无所有无家可归了，她相信大老爸对她也没什么兴趣，毕竟他要对付的是贺晴晴的爸爸。
    而且，他已经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是啊，她还要见爸爸。
    她还要报仇。
    贺晴晴，你已经堕入了地狱之中，难道还怕一个男孩子把你怎么样吗？
    贺晴晴紧紧地咬着*，苍白的*被她咬出鲜艳的血色来，她漂亮的精致的面孔上渐渐露出一个下定了决心的神情——
    她不能自暴自弃，她要活下去，要救出爸爸，要报仇！
    她抬起头，哭得红肿却也难掩艳光的眼睛看向蓝小枫：“你真的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救我？”
    蓝小枫笑嘻嘻道：“因为你是美女啊！我最喜欢美女了，我不是说了嘛！”
    算了，看来他是不会跟她说实话了。
    “那你会帮我报仇吗？”
    蓝小枫一愣，接着摸了摸鼻子，有些支吾地说：“哦……嗯……”
    开什么玩笑，老大和他背后的大老板就是她的仇人，她怎么帮她报仇哦！
    不是她不想帮美女，她一向以帮助美女让美女开心为最大己任，问题是……这个忙……
    哎，爱莫能助。
    贺晴晴水亮的眼睛微微黯淡下来，但是接着她又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狠狠道：“我自己可以报仇！无论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报仇，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蓝小枫有些怜悯的看着她：哎，怎么说呢？贺大小姐，你的想法是没错的，心思也是对的，可惜啊，哎……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你连对手是谁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同他们斗呢？更何况，这场毁灭还掺杂了私人恩怨在哦！你是不记得你当年对我老大南烈燃还有我们家的伤害了，可是，我老大可从来没忘啊！要不然，这次行动他怎么会亲自出马呢？
    只是，老大也是，明明对这贺小姐是又爱又恨的嘛，但是就是不承认暗恋了她十多年，还以此为耻，好像承认了喜欢贺晴晴就是对不起医院里的爷爷，对不起自己的父亲，对不起曾经受过的耻辱一样——死要面子的男人啊！他就这么坚称那只是仇恨，他只是要报复贺家报复贺晴晴。还把强占过后的贺晴晴扔在马路边上。
    如此种种，就是要宣泄多年的积怨和仇恨。
    哼哼，看这些恩怨纠葛，爱恨交加啊……简直就是……
    太刺激了！
    = =
    贺晴晴完全不知道蓝小枫心里在想什么，她要是知道古灵精怪的蓝小枫的想法，肯定非吐血不可。
    贺晴晴看着蓝小枫那张雪白明媚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既明媚如春光又有着无比蛊惑人心气质的妖孽少年，虽然他老是笑得与外貌不相符的痞痞样子，可他的身上就是有一种能让人抚平伤痛的阳光般的力量。
    如果她不是一向那么高傲，如果她不是经历了这么一连串的重大打击，也许她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沉醉在蓝小枫的魅力之下。
    
章节29
    
    但是，毕竟她还是清醒的。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惊叫了一声。
    蓝小枫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怎么了？”
    贺晴晴用手指指着她，又抓住自己的衣领，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是你给我……换的睡衣？”
    蓝小枫这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她也不点破，还反而笑嘻嘻地将自己那种让无数女人看了都要心跳的雪白容颜凑过去，笑道：“是我换的，怎么了？是不是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
    她明知道贺晴晴是把她当成了男人才这么惊讶，但她就是不告诉她自己也是个女的——反正她一向都没把自己当女孩子看的啦！
    贺晴晴面对她渐渐逼近的雪白娇颜，竟然有几分脸红，赶紧别开头去，嘴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蓝小枫一听，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她笑着站起来，雪白明媚的脸上笑容如同春光一样灿烂，“看来你没事了，那我就放心啦！刚刚一进门被你的叫声吓得水果都掉到地上，我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呢！”
    说着就往外走，一边还摸着鼻子。
    “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叫你吃饭。”
    贺晴晴愣住了。
    这个神秘又惊艳的蓝小枫，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说话行事的逻辑，完全没有章法。
    但是她没有发现，因为蓝小枫，她已经没有那么伤心绝望，没有那么想死了。
    好脏，到处都好脏……
    贺晴晴站在花洒下，任水流拼命地在*的身上冲刷，她闭着眼睛，和水流一起流下来的是不停奔泻的泪水。
    在她的记忆中，除了五岁那年母亲去世，她靠在床上痛哭以外，在没有哭泣过的时候。
    失去爱妻的爸爸，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她的身上。对她有求必应，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就巴巴地将所有他认为好的、豪华的、高贵的东西捧到她面前了——他认为那是表达爱的方式。
    而且，贺家的大小姐，就应该得到最好的、最昂贵的一切。
    她从小就被教导自己是最高贵的，最骄傲的，不用把别人放在眼里，特别是那些低*的人。
    ——可是，现在失去父亲保护的她，被以前她认为低*无比的人狠狠地*践踏了。
    难道这就是报应？
    从小，她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她不知道什么是求不得，什么是失去。
    她从来没有痛苦过，从来没有哭泣过。
    可是，就在这短短几天里，她觉得自己仿佛将一生的眼里都流干净了。
    从天堂跌落到深渊，她已经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如果不是为了最疼爱她的爸爸，她简直恨不得立刻冲到马路上去让车撞死自己。
    爸爸，我该怎么办……
    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不断奔流的水流下，她捂住脸，大声痛哭起来。
    蓝小枫站在浴室的门口，皱着眉头听着浴室中不断传来的哭声，抿了抿唇，转身走开，拿出手机，编写了一条信息发给一个熟悉的号码。
    律师事务所的豪华办公室里，南烈燃听到了手机传来的新信息的滴滴声，拿起薄薄的精致的手机抬眼一看，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他本来准备随手把手机扔回桌子上的，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读信息的按键。
    霎时间，他黑色幽深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光芒。
    
章节30
    
    贺晴晴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小枫为她准备的睡衣，栗色的卷发没有吹干，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她甚至连自己给自己吹头发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在以前都是佣人给她做的。
    她紧紧地抓着睡衣的下摆，很彷徨很无措地低着头站在浴室门口，呆呆地看着自己从脱鞋里露出了的洁白的脚趾头。
    蓝小枫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不禁微微在心底偷偷叹了口气。
    拜老大南烈燃所赐，她也算是认识贺晴晴很久了——当然，贺晴晴不认识她。她当然知道贺晴晴是什么样的人，她那张漂亮的脸孔上永远是骄傲和自信，几时有过这样的彷徨和无措，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一样深怕再有一点点风吹草动？
    蓝小枫的英雄主义立时滂湃得不得了，觉得贺晴晴无比需要怜惜，自己无比的被需要。还有，老大——你这药也真的下得太猛了！万一贺晴晴受不了打击一下子疯了或者傻了，我看你还天天恨啊恨的，到时后悔都找不到地儿去。
    她很自然地去拉起贺晴晴的手，樱花一般的精致*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饿了吧？过来吃饭，我很努力地做了一顿饭，自己做的哦！”
    她笑得是那样温柔，声音是那样动人，贺晴晴虽然以为她是个男孩子，可是也不由自主地忘记了一切防备，乖乖地任由她拉着走到餐厅坐下来。
    想不到蓝小枫还挺会做菜，虽然不能跟贺晴晴家以前专门高薪聘请的顶级厨师相比，但是就平常人家来说，还真的不错，几个家常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的样子，看上去都挺有食欲。
    贺晴晴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进食过，虽然满心麻木地没有任何欲望去吃东西，可是面对诱人的食物面前，空空如也的五脏庙已然先投降地发出了一阵阵哀鸣声。
    贺晴晴顿时红了脸，自从她失势以后，好像所有尴尬难堪的事她都经历了一遍一样。
    蓝小枫绝艳的脸上并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她只是将饭装好放到她面前，温柔地微笑道：“快吃吧，试试我的手艺。”
    贺晴晴雪白*的手搁在桌子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筷子，却没有动，只是用漂亮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蓝小枫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或是还没有缓过劲来，就倾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手背试了一下，然后有些松了一口气地问她：“没事啊，怎么了？”
    贺晴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一层黑色的阴影，虽然如此凄惶如此狼狈，但是要承认她还是十分漂亮动人的，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氛围和环境而形成的气质和光彩仍然在她脸上重现。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握住筷子，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等我爸爸出来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她咬着牙，终于鼓足了勇气一口气说出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她就开始端起碗吃饭，她含着眼泪假装很专心地扒着饭，头也不抬，也不去看蓝小枫一眼。因为她怕一抬头蓝小枫就会看到满眼的泪花。
    蓝小枫知道她从小心高气傲，唯我独尊，现在一无所有，而且受到了一连串常人都难以承受的打击，好比从最高的天堂摔到最底层的地狱，现在心里面一定难受得要命。如果这时自己要是盯着她看，说不定她会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所以她只是笑了笑，也端起碗吃饭起来。
    不过……
    她若有所思地看看低着头含着眼泪的贺晴晴一眼。
    其实……贺晴晴的本质也不坏的嘛，就凭她这一句“一定会报答你的”就能说明她还是有良心的人啊。
    想想她，大概也只是从小被一个有钱的父亲惯得太目中无人了。换做是其他人，如果有她那样的家世，有她那样的地位，有她那样将她宠到天上去的父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人人对自己卑躬屈膝，那这个人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敢说自己会比她更好。
    可是如果只是性格的问题就好了，千金大小姐经过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打击，也渐渐接受了现实，慢慢了解了世情，性格也不是不能改变。
    如果只是这样，老大和她还有可能，明明老大就是喜欢人家的嘛！拿着人家的相片说是为了报仇为了激励自己，切，难道就没有感情的成分在……
    问题是，偏偏当年贺家欠了南家一条人命，老大不恨贺家也说不过去……
    而现在贺家又被弄得破产，贺氏的董事长被抓了起来，下场未定，而贺晴晴本人又一夜之间受了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这个仇，对于老大来说也算是报了吧？唔，难说，老大可是天蝎座的，他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而如果贺晴晴的父亲要被判刑，从此待在牢里出不来，那么贺晴晴岂不是又更加恨他——啧，看她现在肯定都不能提到老大的，不用说有多恨他了。
    那贺晴晴是不是又应该要找老大报仇呢？
    唉，恩恩怨怨，冤冤相报，贺家和南家，算不清楚了。
    至于老大嘛，明明就是暗恋人家已经很久，偏偏就是死不承认，现在这样更不知道如何收场咯！
    唔，真够复杂，也真够……刺激的！
    蓝小枫黑玉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端起碗有滋有味地大口吃饭起来。
    ——没良心的家伙。如果是南烈燃一定会这么说。
    
章节31
    
    夜色是C市某个知名的酒吧，地处这座城市的繁华地带，在它装饰得十分显眼的金闪闪的金属大门门口，站着两个俊俏的门童，随时等待着迎接带领客人。还没有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的士高音乐，和DJ一边放碟一边带着耳机引领全场的大吼大叫声。
    走进酒吧的大门，首先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摇曳暧昧的灯光在不断变幻着光线和颜色，映得走廊两边的墙壁上，那一幅幅裸女的油画显得更加暧昧。
    走过长长的走廊，才来到一个极为宽敞，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厅。大厅里有卡座，有散台，大厅的四周还有各种各样的大小不一的包厢。大厅里劲爆的音乐通过四面墙壁以及地上的重低音炮源源不断地流放出来，光是这些低音炮的价格就在几百万近千万，正是因为它的音响效果好才引来C市热衷于夜店的男女趋之如骛，甚至有许多附近的小城市也慕名而来在这里一夜销魂。
    大厅里已经有许多随着劲爆音乐疯狂起舞的男男女女，天花板上的一束束激光灯光不断变幻闪烁，映得舞池中疯狂作乐的面孔如同鬼魅，不似在人间。
    大厅靠里面的一侧有一个半圆形的吧台，吧台里穿着看似简单却勾勒出性感火爆身材的吧女正在摇着骰盅跟客人玩乐喝酒，她们的目的是促进客人的消费，有的也会得到出手大方的客人的小费。至于她们跟不跟客人出去，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在大厅的中央有着一个可以看到全场的高台，明亮的灯光打在这个高台上，让全场的人都能看到台上的人一举一动。而站在这个台上的通常是引领全场的领舞，她们面容姣好，身材苗条，曲线玲珑，打扮更是清凉无比，让台下的男人都流口水。
    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普通卡座和散台里，有的人在喝酒说笑，也有的人搂抱在一起，发出了欲望的*。
    张子涵其实经常来这种地方，只不过他在世人面前掩饰得好。
    以前他追求贺晴晴，还有在贺晴晴之前的某家千金小姐——为了在她们面前表现得特别好，他总是刻意掩藏自己的本性，利用自己斯文的外表，营造出温和君子的假象。天知道他多想将她们摁倒一逞兽欲，而不是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
    而在家里，他也要表现得好，因为张子涵的父亲虽然开了公司，但是与一般惯于寻欢作乐的生意人不同，他在下海以前是高校的教师，基本算是个知识分子出身的老古板，不喜欢子女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乱搞。
    张子涵兄弟好几个，在父亲面前的印象分直接关系到将来谁接手张氏公司，还有财产分配的种种。他的条件在几兄弟当中又不是特别突出，老头子一直对他可有可无似的，所以他更加地要夹紧尾巴做人，就连泡夜店也不敢让人知道——如果不是这么窝囊，那时他又何必苦苦巴结贺晴晴？还不是想沾贺氏企业的光，搭上贺家这条顺风船，少奋斗N年。要知道贺氏企业比张家的公司值钱了不是那么一星半点。
    谁知道，贺晴晴根本不买他的帐，他苦心表演了那么久也没能成为贺家的乘龙快婿，更让他愤恨的是——贺家居然破产了。
    这下一切都泡汤了。
    他自觉受够了贺晴晴的气，简直就是忍辱负重，谁知道这下努力都是白费。
    他失望恼怒之下见到在路边痛哭的贺晴晴，本来想将贺晴晴带回家，下药将她迷倒然后对她OOXX，为所欲为，一逞兽欲，也算是出了多年的恶气。
    谁知道贺晴晴居然已经被人OOXX过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抢先了一步。
    自觉晦气的张子涵一巴掌就把贺晴晴打晕过去，准备下手，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连来人是谁都没看见，就也被打得一头栽倒。
    等他糊里糊涂地醒过来，贺晴晴不见了是不用说，那程咬金居然还在他胸口踢了两下，让他摸着发痛的胸口恨不得将贺晴晴那不知是谁的家伙打个半死——奈何人影没有一个，他只好对天咆哮，从嘴里吐出无数句污言秽语，咒骂人家。
    从医院检查出来，他恨得将汽车的方向盘狠命锤了几下。
    为了发泄心中的怨气、怒火、不甘……他在晚上十点钟来到了这家平日里常来寻欢猎艳的酒吧。
    凭他的外形和穿衣打扮，泡上一两个美女yiyeqing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反正去到这里的年轻男女，无不是奔着同等目的去的，只要感觉OK，立马就跟着你走了。
    
章节32
    
    张子涵在舞池里同一个辣妹脸贴着脸跳了一支劲舞以后，就基本上把这个辣妹征服了。——如果是平日里被他斯文老实的外表骗到的人看到，必定要大跌眼镜。
    因为这个熟练灵活地舞动着肢体的男人看起来真的跟那个斯文的张子涵没什么相似之处，就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他跟辣妹共舞一曲之后，就成功地邀请她去卡座上喝酒。一打啤酒下来两人都是脸色发红，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加升了温度的。
    看到情形已经差不多，他就起身去勾住辣妹的小蛮腰，*贴近她的耳垂，将火热的气息吹拂到她脸上、颈侧：“跟我走吗？”辣妹的回答是勾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火辣辣了的热吻。
    张子涵当然喜形于色，捧着她的脑袋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张子涵立刻连连答应，脸上猴急之色溢于言表，好像恨不得立即就把她*了大战三百回合似的：“好，好去酒店。”
    一边搂着她的小蛮腰朝外走去，一边还在路上喷着酒气的去不断地亲吻她的朱唇，对她丰满的身材上下其手。
    他挽着这个长发高挑、杏眼朱唇的辣妹离开了光影交错、音乐震耳欲聋的酒吧，准备开车到酒店去。
    没想到，辣妹啤酒喝得太多，酒量并不是很好，或是说刚刚在酒吧里自娱自乐地嗨过头了。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扭来动去的极不安分，丰满高挑的身材在小吊带和热裤翻起来之后简直就是一览无遗，张子涵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什么贺晴晴，什么莫名其妙的挨揍，什么张家的公司，一下子都忘到脑后去，满脑子都是辣妹诱人的身材，想到等一下床上旖旎的风景，他眼睛里都快要喷出火来。
    在张子涵将车开到一条巷子的时候，辣妹就已经把修长的腿缠到他的西装裤上，这下张子涵再也忍不住，嘴里喷着酒气，鼻孔放大，眼睛通红，正是急色鬼的样子——要是往日里只看他斯斯文文表面形象的人见了他这副样子只怕要骇倒。
    他干脆将车一停，将位子放平，把已经几乎衣不蔽体、分外诱人的辣妹拉起来一顿痛吻，两人闭着眼睛，十分的陶醉。
    张子涵吻了个够，就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但是就在关键时刻，杯具来了。
    “叩叩叩……”
    张子涵先是没听到，他把上衣一脱，正要解皮带，但是那声音更大了。
    “叩叩叩……”仿佛还带了点不耐烦。
    张子涵的手骤然停了下来，他扭头一看。
    车子前面站了大概五六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一个个体重在一百八十以上，面孔吧，晚上小巷子里灯光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从那轮廓看来，差不多也就在脸上写了“不要惹我”这四个大字。
    
章节33
    
    张子涵的酒意好像一下子突然蒸发了，满腔的*和色心也在恐惧中化为乌有。
    这些是什么人？
    是黑社会吗？
    要绑架自己吗？
    干什么的？
    现在报警来不来得及？
    ……
    他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辣妹醉醺醺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伸手去拉他，立刻被他用力甩开。他只顾得了自己。
    只要到了紧要关头，任何人都是狗屁。——这就是他的人生格言。虽然这话极其粗俗，与他斯文的外表十分的不相配。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要报警，可是刚刚太过*熏心，衣服掉在车厢里掉了一地，他赶紧去口袋里翻找，然而那些男人已经明显地不耐烦了，有人拿了铁棍过来，“哐”地一下就将车子的玻璃打了个粉碎。——并不是防弹玻璃，一砸就碎了。玻璃碎渣四散飞落，在黑夜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辣妹一下子吓得酒醒了过来，她躲避着飞到她那边的玻璃渣子，张开刚刚被张子涵吻得微微肿胀通红的小嘴就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类能有的尖声大叫：“啊！啊………………救命啊！抢劫！”
    叫声极其高亢还带着宛转曲折，没去当女高音真是可惜了。
    张子涵倒是也想叫，但是还没来得及。
    那帮人迅速打开了车门，一把把吓得发抖的他拖出来，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一个黑色的布袋朝他兜头一套，他立即两眼一抹黑，不知东南西北。
    辣妹吓得要命，缩在车厢里，尽力地将自己丰满高挑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消失不见才好一样。她只怕这些人对她先奸后杀——天哪，她才十九岁！只不过搞个yiyeqing，谁知道那么倒霉，这个*男人居然有仇家！天哪，千万不要连累自己！
    也不知道是那些男人根本就没把她当一回事，反正她的愿望是实现了，那些黑衣服的“不要惹我”们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将张子涵拖出去，然后哐地一下，重重关上了那扇玻璃破碎的车门。
    辣妹用眼线描绘得漆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滚滚的热泪，她紧紧地捂着不断起伏的高耸的胸口，决定明天一定去烧高香来谢谢菩萨的保佑！
    再说张子涵，他两眼一抹黑地被推推搡搡地推到了巷子的一个角落里，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发出不断的哀求声：“大哥，有话好说，你们要什么尽管开口…………你们要多少钱，我有，我都给你们，我手上的表，很值钱的，我都给你们……”
    “不要惹我”们沉默着，理都不理他。
    “嘭”地一下他被撞到墙上，眼睛从鼻梁上掉下来，好像还碎了一块，鼻子肯定是青了一块，不过黑布袋套着头看不出来，反正张子涵是痛得大叫了一声。
    接着，有人抬腿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几乎把他的膝盖骨头踢碎。他恐怖地大叫一声，扑地就跪在了地上，顿时痛得眼泪流出来。
    
章节34
    
    他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脚，反正那些人雨点般的脚法就在他身上使了个彻底，黑色的皮鞋接连不断地落在他身上各个部位，直接将他踢了个半死。
    他的上半身刚刚在激qing时已经让自己*了，现在正是光着膀子，数不清的皮鞋鞋印在他的身上，平日里不太锻炼，皮肤很是苍白。苍白上面印满了鞋印和青红紫黑的印子，他这可是讨了一顿好打！
    他像只白切鸡一样跪在地上，屁gu抬着，身子缩成一团，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晕头涨脑中，他想他要被打死了。这些人不是要劫财，而是要他的命！
    在沉闷的重踢声中，张子涵连求饶声都没有了。直到巷子的尽头，有一个男人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够了。”
    声音低沉好听，在这弥漫着淡淡血腥气息的空气中，像是在湖中投下来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美丽的涟漪，连绵不绝的波纹荡开来。
    暴打这才总算是停下来，张子涵蜷缩在角落里涕泪合流，忽然咳了一声，又腥又甜，居然吐出了一口血，他发出了恐怖的叫声：“血！我吐血了！你们快送我去医院……啊啊啊……我会死的，我会有生命危险的……”
    但是他叫得再大声也没人去给他将黑布袋摘下来。
    那些黑衣人只是听一个人的命令行事。
    在巷子的尽头，那个发号施令的人靠在墙上，深邃的五官轮廓如雕像般俊美，高大修长的身子在夜色中带着极具压迫力的气势。
    他的手指完美而修长，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闪闪烁烁，淡淡的烟气袅袅，让他俊美非凡的脸看起来更加的邪气和冷酷。
    他轻轻地弹了弹烟灰，将烟丢到脚边踩灭。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在沉闷的夜色中，他的每一个刻意放缓的脚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上，让人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栗——就连跟着他的黑衣人都有了压力。
    他缓缓走到张子涵面前。
    张子涵还在抖抖索索地蠕动着，发出了呻~吟和闷哼声。带着黑色布袋的他缩成一团，在地上看起来就像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极其可笑。
    英俊又邪气的男人一脚就踏在他的肩膀上，穿着意大利定制的高档皮鞋的男人的脚用力踩了下去。
    骨骼一阵轻响，张子涵立即就发出了“啊”的一声，黑色布袋中斯文的脸上涕泪纵横，痛苦狰狞地拧在一起。
    男人扯了扯嘴角，薄薄的好看的唇角有着恶魔般的笑容。
    “想玩女人？好玩吗？”
    张子涵在黑暗中发出了呻**吟声，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他想不起来，可是并不陌生。
    他呻*吟着，狠命地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又问：“贺晴晴的滋味如何？”
    不明不白被胖揍了一顿，被揍得吐血的张子涵昏昏沉沉的脑袋嗡的一下，就算是个傻子他也知道了——一定是贺晴晴那个该死的*女人，她是找他报仇，这个*女人！
    可是她不是已经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贺家不是已经彻底失势了？怎么还会有人帮她出头？
    难道……是白天从他家带走她的那个神秘人？
    该死的*女人！
    他有机会一定要将她狠狠修理，还有这些胆敢如此对待他的渣滓们，他要让他们一个一个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章节35
    
    张子涵心里发狠，眼睛里在黑暗中闪着恶毒的光，但是此时他被蒙着脸踩在别人脚下，挣扎都挣扎不了。更别说像他想的那样将这些人还有贺晴晴全都活活打死。
    “你是贺晴晴的什么人……”他努力的说，想要知道是什么人袭击了他，只要让他知道，哼……他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将那个*女人贺晴晴还有这些胆敢袭击他殴打他的人全都送到打个半死再送到监狱里去！
    可是男人却冷笑一声：“她也配。”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和不屑。
    张子涵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这个人不是给贺晴晴出气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只不过，”那人慢慢地用力，黑色的意大利皮鞋踩着他的肩膀，受到压迫的骨骼甚至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你更不配去玩弄她。”
    他冷冷的声音同他眼中的寒芒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她欠我的，只能被我折磨。但是你动我的东西，你就该死。”
    张子涵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就像做梦一样被人打晕，从他家带走贺晴晴，然后又做梦一样在与辣妹的寻欢途中被人劫持殴打，而理由竟然是——
    他动了他不该不配动的东西？
    他真的好像在做梦一样。
    他一边回想着在哪里听到过这个男人的声音，一边发出了低声下气的讨饶声：“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冒犯您，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
    张子涵是个最会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虽然他现在恨不得把这些人统统打成残废再送到监狱里去，可是形势比人强，你现在让他学狗叫他都会学，他才不想死。
    不过那人肯定也觉得这事不至于搞死人。
    他收回了那只让张子涵痛苦得要死的脚，转身吩咐：“让他把烟头吃下去。”
    于是立即就有人捡起刚刚他丢在地上踩熄灭的烟头，按住张子涵，将他头上的黑色布袋翻起来一半，只露出鼻子嘴巴，然后就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张开嘴，然后将那烟头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张子涵恨不得吐出来，但是按着他的人用力一捏他的下巴，他就乖乖将烟头吞了下去，脸上还是涕泪交加的样子。
    在性命面前，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那人转身先离去，后面的黑衣服“不要惹我”们慢慢放开他，也跟着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张子涵立即把黑布袋一把拉下来，动作一过猛，顿时又咳咳地咳个不停，他抹了抹嘴边的血迹，只觉得全身都痛得要命。
    抬眼一看那些人连人带车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他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咒骂声。可是没骂两句又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让他惊叫连连，生怕自己真的小命就没了。
    不过，他虽然猥琐、怕死、虚伪各种可耻，但他也不是个笨蛋。
    劫持他的人临走的时候逼着他吃下烟头，肯定不是因为他是个变态，而是因为他不想留下任何来到过现场的痕迹。烟头上有他的唾沫是可以验得出DNA的。
    这个人心思这么缜密，手段这么毒辣，想法这么奇怪——关于贺晴晴的玩物论。张子涵自认并不认识这种人，可是他的声音却真的又像是在哪里听过。
    到底是谁？
    他咳出一口血，很没种地决定找不了这个人报仇，但可以从该死的贺晴晴哪里讨回便宜，只是不要再被这人抓到！
    
章节36
    
    张子涵是记性不好，否则他应该能记起来，在一年以前，他是听到过这个低沉好听的男声的。
    在一年以前——
    贺氏企业的员工都在屏息凝视的看着从电梯里踏出来，然后踩着鹅黄色小羊皮的七寸高跟鞋，以一种傲慢又高贵的姿势款款走过来的美女。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真丝小洋装，膝上三公分的裙摆下，露出的是雪白修长、毫无瑕疵的*，修长优美的颈项上，精致的鹅蛋脸微微傲慢的抬起一个弧度，栗色的卷发衬着雪白的肌肤分外动人，而那精雕细琢般的五官更是上帝手中的艺术品，令人又羡又妒。
    贺氏企业的白领以男性居多，而且大多是王老五，平时就十分的僧多粥少，此时他们都偷偷盯着这个*的大美女，暗自吞口水，但是也就是吞口水而已。——没有谁敢肖想她。
    而她也不会拿正眼看一下这些在自己父亲手下讨生活的小白领。什么公主驸马，什么攀龙附凤，什么鲤鱼跃龙门，算了吧，那都是古代的落魄秀才编出来的谎话。别做梦了。
    看看跟在她背后拎着大包小包的那个张家的公子，也算是长得一表斯文，但是也不过就是贺大小姐的跟班和保镖。
    人家怎么说还有个不算太穷的老爹呢，也就混个跟屁虫的地位，咱们这些吃人家一碗饭的小白领哪能进人家大小姐眼里的余光？不要说贺晴晴压根就看不上他们，贺氏的董事长也绝对饶不了妄图打自己宝贝女儿主意的男人。
    曾经有个企划部的经理，看中了贺晴晴的美貌还有背后的家世，不知道吃错了那颗药，居然弄到了贺晴晴的手机号码，对她展开了热烈的攻势，结果不出三天就被贺董事长知道了。
    二话不说就让他打包走人——我女儿是什么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妄想高攀？
    可笑！
    有这个可怜的前车之鉴，一干雄性激素过剩的年轻男人也就暗自咽咽口水罢了，谁敢去招惹她？
    贺晴晴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上“哒哒哒”地敲击着，*的脸上傲然没有一丝表情，她走过庞大的公司，走到老爸的办公室门口，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张子涵。
    中年女秘书站在门口，虽然年近中年但也算长得平头正脸，关键是长得端正，不像是那些*的狐媚子，一看就是奔着在贺董事长身上捞一把来的。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和规规矩矩的黑色高级套装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之处。她恭恭敬敬地对贺晴晴鞠了一个躬：“大小姐。”
    贺晴晴眼睛也没看她一眼，反正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微微一点头，*雪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算是听到了，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启鲜艳*的红唇，淡淡问道：“我爸在里面？”
    女秘书对她十分的恭敬，不仅是因为她是贺氏企业的大小姐，还因为她能坐到这个位子，都是因为贺晴晴的一句话。虽然贺晴晴也不是出于什么好意的看*的能力之类。
    在她之前的那个女秘书倒是身材火辣，长相妖媚，可惜这个外形的女秘书通常都是某些花边新闻的主角，她们要不和老板不发生点什么都没人相信。果然，这个女秘书不负众望地就跟贺董事长勾搭上了。
    那次贺晴晴来公司找她老爸，门居然是在里面反锁上的，窗户也四面紧闭，她再回想到刚刚进公司时有的员工的奇怪的表情，肯定不止是一次两次了，顿时就生气地拿脚踹门，这要是换了别人，贺董事长不当初废了他才怪，但是贺晴晴可是从小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唯一宝贝女儿，其他女人都不过是玩玩而已，哪能跟宝贝女儿相提并论。
    她一顿乱踹，终于门从里面打开了，那个妖媚的女秘书神色慌乱，头发凌乱，衬衣扣子还扣错了一个，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走出来。
    
章节37
    
    “你！”贺晴晴气得脸色铁青，一张*的脸孔无比可怕，她拿手指着那个女秘书，然后又指着自己那个被抓包的陪着笑脸试图走过来哄她的老爸，狠狠地一甩手：“好啊！”
    贺董事长事业做到这份上，要说没女人也不可能，但是他不管再怎么花天酒地都以贺晴晴的喜怒为第一要紧。贺晴晴忌讳在公司里才没发飙，但是也没让那个女秘书好过，立马就要炒了她，然后作主从人力资源经理亲自送来的一堆候选人资料里挑选了一个年级最大的，资历还不错的女秘书，
    也就是这个女秘书。
    至于先前那个，贺董事长听女儿的话，不敢惹她，背地里送了辆车给她就把她打发掉了。
    高贵又骄傲的贺家大小姐贺晴晴带着屁颠屁颠亦步亦趋的跟班张子涵，踩着小羊皮高跟鞋叮叮地走进了老爸的办公室，只见老爸正坐在欧式镀金沙发上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谈得眉飞色舞，十分高兴的样子。
    一见宝贝女儿过来，贺董事长立即站了起来，高兴地说：“晴晴，你什么时候从巴黎回来的？怎么不让司机过去接你呢？来，给爸爸看看，哎呀，我的宝贝女儿更漂亮来了。”
    说起来贺董事长可真是二十四老爸，对这唯一的女儿简直就是极端的狗腿，只恐她不开心。
    贺晴晴撇了撇嘴，说：“我听说这段时间公司里忙着跟人打官司什么的，我就不烦你啦！自己回来了。”
    贺董事长连忙做狗腿状：“不烦不烦，怎么会烦呢？呵呵，看我的晴晴，就是这么懂事……”
    贺晴晴这才高兴了一点，也露出了点小女儿的撒娇状，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说：“你看，我还给你买了很多礼物呢！”
    外表斯文的张子涵连忙走上前去，讨好地看着贺董事长。贺董事长朝他点点头，张家的公司同他没有多大来往，只不过算个中等规模，贺董事长要不是看他对贺晴晴死心塌地、鞍前马后的，也不大会搭理他的。——如果他要是知道今天张子涵会这么对贺晴晴，肯定会亲手把张子涵阉成大内太监。但谁能凡事早知道呢？
    贺董事长对女儿的撒娇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询问：“怎么样晴晴？这次玩得开心吗？”
    贺晴晴又撇撇了*红艳的小嘴，雪白*的脸上带了一丝不耐烦：“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闭着眼睛都能走的地方，无非就是随便买了点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好像刷了两百多万，不多吧？”
    贺董事长连忙说：“不多不多，零花钱，晴晴想花多少就花多少。”
    贺晴晴“嗯”了一声，*的脸上并没有多大表情，对于这样的数目这样的对话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贺董事长正在有女万事足中，忽然想到了正事，便对女儿说：“晴晴啊，来，认识一下南先生，这次我们这个案子可多亏了他呢，为我们挽回了两个亿哦。”
    
章节38
    
    那姓南的律师站起来，年纪很轻，不过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穿了一套剪裁*的铁灰色西装，修建得干净整齐的乌黑鬓角，脸上带了一丝看不清意味的笑容，十足的精英外表。而且他身材竟然十分的高大挺拔，那高级灰的西装给他穿得犹如T台上的名模般潇洒，不仅高大挺拔还十分的英俊，五官深邃动人，尤其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有着足以让女人脸红心跳的邪魅。
    贺董事长很少看得起人，不过对这个青年律师显然十分的欣赏有加，力邀他加入贺氏企业帮他一起做事。这次非常漂亮地打赢这场外界认为很棘手很麻烦的官司，为他挽回最少两个亿的损失，贺董事长高兴地在应付的报酬之后额外送给他价值几千万的股份，并且力邀他加入贺氏。
    现在正谈着呢！
    贺晴晴在外人面前还是惯于表演得得体的，尤其是她老爸看中的极力拉拢的人，当下就伸出雪白的纤纤小手跟这个姓南的律师握了一下。
    也不知为什么，这个姓南的律师竟然用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好像有一点期待，又好像有一点难言的情绪。但是事实上，贺晴晴压根就没多想。
    英俊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她并没有兴趣。
    优秀的成功人士也比比皆是，她更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是，那个姓南的律师竟然微微有一丝失望闪过，迅速消失不见，然后继续淡淡微笑着，听贺董事长的寒暄。
    而在这场会面中，自始至终像个外人的张子涵虽然觉得这个律师英俊的不像话，甚至暗地里有了一丝危机感，但是他偷偷观察贺晴晴的表情，然后得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结论，便偷偷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多留意。
    就这一次见面，张子涵脑海的记忆力也没多的印象了。
    所以，虽然这次饱受一顿老拳，他也没有能想起来那个声音是在哪里听到过。
    南烈燃坐在车里，脸上因为想起往事而微微闪过一丝不虞。
    虚伪的贺董事长和傲慢的贺晴晴，他们的眼中，从来只有自己。连眼角的余光都不会给别人。
    不可否认的，在贺氏的办公室再次与千金大小姐贺晴晴重逢的那一刻，他表面上很淡定，但心里是很澎湃的。这种澎湃来自于这么多年对贺氏对贺家父女的仇恨，来自于他想要报仇的迫切心理，但是，贺晴晴的影像也陪伴了他十多年。
    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是间接地死在贺家手中，那么贺晴晴其实也可以算是激励他奋发上进的动力，当年她的尖酸刻薄，她的傲慢无礼，她的不屑一顾，间接地激发他的斗志，让他一步一步地往前爬，年纪轻轻就登上了成功的位子。
    可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差点也害死了自己的爷爷。
    虽然父亲窝囊没出息，甚至是个喜欢打小孩的酒鬼，整天里不是醉醺醺的不省人事，就是发酒疯弄得鸡飞狗跳。可是那也是自己的父亲。
    
章节39
    
    没有人可以不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而且还有最疼爱自己的爷爷。
    他忘不了那天他从学校回来，却听说家里失火，爷爷被救出来送往医院的消息，他跑到医院，找到爷爷。
    幸好，他只是轻度烧杀，邻居发现得早，火被邻居们齐心扑灭了。
    但是爷爷说的话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在最低等病房的病床上，他抬起缠着纱布的手轻轻地握着南烈燃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花。
    他说：“孩子，我不想连累你。我听说有人要收留你，你顾及我不肯去。我这个老家伙早就是个废物，不能帮到你一点点反而还要拖累你。你还这么小，未来的路还长着，我不能让你背上我这个包袱，耽误你的前程。”
    两行眼泪从他满是褶皱的古铜色脸庞流下来，老人真的伤心了：“你从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这么聪明这么懂事，但是你的命不好啊！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里！以前你爸爸那个混账总是打你，但是至少他酒醒的时候多少还会管一管家里面，没想到连他也……你还这么小，以后要一直背负我这个老废物，不知道会怎么更加难过。我都一只脚踏进棺材里了，让我走了就走了吧！”
    南烈燃每每想起当年那一幕都有一种被刺穿心脏，血流成河的感觉。
    爱着他的爷爷，只不过因为贫穷，因为瘫痪，就宁愿选择去死，宁愿自己了断，只为了不拖累他。
    他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当年说过的话：“爷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还有许多的好风景都没看过。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的生活，一定要让你过得比谁都好！我一定会赚许多钱，让那些亏欠我们的人加倍偿还给我们！”
    从那时起，他发誓，即使不择手段，即使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有钱，有地位，有以前不敢想的一切！
    他要报仇。
    要拥有别人都拥有的一切。
    他学习法律，并不是为了帮助别人，只不过是为了赚钱。
    只不过是比别人更加好的研究法律的漏洞，将法律玩弄于鼓掌之中。
    将那些以前看不起他的有钱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一个官司，可以轻易让人倾家荡产。
    一个官司，也可以让人家破人亡。
    法律，只不过是他玩弄得得心应手的玩具，用来掌握别人的武器罢了。
    从此，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他是邪恶又高高在上、轻易*控别人命运的南大律师。
    夜色中，南烈燃从车上下来，他径直走进一处高档小区里的房子。
    房子的主人——当红名模露西已经提前接到了南烈燃的电话，她在最快的时间沐浴，然后将自己收拾得香气袭人——最顶级的香奈儿香水，比黄金还要昂贵。并换上了一件粉红色的薄薄的柔滑的真丝睡衣。
    门铃一响，她便连忙去开门。
    高大挺拔的南烈燃一踏进这所装修得优雅舒适的房子，露西就觉得空气中都飘散了独独属于他的气息。那是一种性感魅惑的男性麝香气息——他独有的，这让她的嘴角都噙上了甜蜜的笑容。
    
章节40
    
    虽然眉宇间有些沉重显示着他心情的不快，可是这都无损于他的英俊和魅力，修建得整整齐齐的鬓角显示着刚毅和利落，浓眉如同利剑般长飞入鬓，狭长幽深的漆黑眼睛深不见底，从不让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眼波流转处只有一丝似笑非笑的邪魅让人心里又爱又恨，明明知道爱上他是条绝路却又难以割舍。高挺完美的鼻梁，薄薄的鲜红的*，整个面孔就像最杰出的雕塑师手中完美的作品，充满了立体感和超越凡人的俊美。
    更不要说他昂然挺拔的高大身材，仿佛傲视众生的尊贵和磅礴气势，从T台走下来的顶级男模虽然有他的身材和面孔，却输给他强大的气势。这样的男人，堪称完美。
    露西心动的看着他，心想：有几个女人能抗拒这样的男人呢？
    南烈燃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有些烦闷地用手揉着额头，露西赶忙上去，从沙发背后用纤纤小手轻柔地给他揉着太阳穴。
    南烈燃放下手，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温柔。
    露西轻柔地为他*着，看他眉宇间的阴霾渐渐消散，不由得抿唇一笑，轻轻问：“怎么样？舒服一点了吗？”
    南烈燃仍然闭着眼睛，嘴里“唔”了一声，就没出声了。
    露西笑一下，继续给他*着。
    她知道，南烈燃是喜欢她的。
    过了一会儿，南烈燃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捉住，手指按在她的手心。
    露西笑了，她了解南烈燃。顿时就轻巧地从沙发背后绕过来，柔顺地坐在他的腿上，轻轻巧巧地帮他把高级西装外套脱下，然后弱不禁风般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拿手轻轻地去解他衬衣的扣子。
    南烈燃看着她，狭长幽深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抹勾人心魄的邪气笑意。
    “怎么？想我了？”他低沉的轻笑。
    露西嘴角有着最甜蜜最温顺的笑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巧地划过他的下颌，然后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钻进了他的衬衣里，染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熟练地在他结实光滑的胸膛上摸索。
    她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烈燃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手指灵气地一勾，将她肩头的细带滑下，雪白*的胸膛立即在他眼前呈现，因为呼吸而不断地微微起伏，勾画出迷人的风景。精心保养得十分完美的长长的黑发垂下来垂在胸前，胸前的红蕊遮掩在黑发期间，色彩分明，更加挑逗人的视觉，让人心痒难耐。而她微微开启的朱唇，散发着柔柔波光的大眼睛，她雪白的娇躯，温热的近在咫尺的呼吸，暧昧又挑逗的眼神在在都在向他发出着一个讯号——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解开自己的衣领，躺着的露西也帮忙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很快两人就坦诚相见。
    同对贺晴晴虐待般的残酷粗暴不同，他对露西算是温柔的。但是温柔中还是带着邪气。
    每每让露西沉醉在其中。
    南烈燃在这方面极为强悍，简直就是传说中能让女人尖叫不断的男人，更要命的是他还出奇的英俊，出奇的俊魅——更更要命的是，他还是露西无比崇拜深深爱恋的男人，所以露西总觉得就要融化了——她愿意融化，融化成一汪春水，环绕着深爱的南烈燃，或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血或肉，永远的和他在一起。只要和他永远的在一起。都好。
    南烈燃其实前一天才刚在贺晴晴的身上消耗了整整一天，不过他体力好，休养生息之类的也不在乎。露西是他最受宠的情妇，他愿意与她一起，带她攀上快乐的高峰。
    （河蟹。。。。。。。。。。。。。。。。。。。。。。。。。。。。）
    
章节41
    
    一场情事过后，露西柔顺的依偎在南烈燃的怀里，修长雪白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气袅袅的香烟送到他的唇边。
    他好看的*轻轻地勾起，接着香烟吸了一口，然后坏坏地一笑，朝她喷出一口烟雾。她咯咯地笑起来，作势在他的胸膛上拧了一下。然后手指停在他光滑结实的胸膛上，来回地*着。
    南烈燃邪邪一笑：“又想要了？”
    一手已经滑到了她一览无遗的胸口，低下头在她胸前挺立的娇nen的粉红花蕾上轻轻咬了一下。露西*一声，一手夹着香烟，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嘴chun刚刚在情事中被自己咬得红艳艳得，眼神像水雾一样又迷离起来。
    平心而论，露西是个大美女，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上帝手中的杰作。
    她有着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身高，如同混血儿般的深邃优雅五官，勾人心魄的大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随时都像在放电，鲜艳的红唇*欲滴似乎总在等待情人的深情一吻。
    就是因为她长得这样美，所以才成了男人追逐和争夺的目标。
    名模——听起来很风光，很光鲜。
    可是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她们背后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自身的资质就不用说，稍微逊色一点的很有可能瞬间就被淘汰。也许今天还是在同一个训练场，第二天就有可能有的上了领奖台，而有的却沦为了四处捞快钱、疲于奔命的野模，甚至找不到工作只能做更低级的事，只为三餐温饱。
    但是其实就算成为了职业模特，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艰苦的训练，残酷的竞争压力，挤破头的争夺上位，以及暗地里的各种潜规则——你也可以拒绝。
    但是你拒绝的下场就是你即刻滚蛋。
    不要讲什么清高，不要讲什么原则。如果你不是自身有着良好的家世，有着强硬的后台，你想要不随波逐流——根本不可能。
    露西的原名并不叫露西，她以前的名字有点土，上不了台面，所以才改了这个艺名。她今年已经二十三，是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当红的名模。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背后的艰辛——那些不能与外界提到的艰辛和各种辛酸。而在同一个圈子里的，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就算了解又有谁来同情你？
    不要挤兑你，不要踩着你上去就是好事了！
    南烈燃认识她的那一天，他正跟一个商界的大佬一起在一家非常有名的高级会所喝酒。
    宽敞豪华的包间里，天花板上是最先进最漂亮的感光灯，不断变化着七彩颜色的灯光打下来，打在水晶玻璃桌面上，将透明晶莹的桌面映得一会儿像一块蓝宝石，一会儿像块绿色的美玉，一会儿又像块黄色的水晶。桌面上摆着两瓶闪烁着琥珀色泽的路易十三，在这家会所里这种酒一瓶的价格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
    当然这样的价格对于在座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像南烈燃和他身边不出世的商界大佬这样的人物，能接待他们本身就是一种荣幸，因为那意味着地位的上升，或是财富的增加。
    而这次使出浑身解数来接待他们的人是一家正削尖了脑袋急于将公司上市的民营企业老板。
    而陪在这个老板身边的正是露西。
    
章节42
    
    第一眼见到南烈燃，露西就不由自主地心动。虽然她的职业决定了她每天看到的都是俊男美女，可是她从来没有这么心动过。
    他坐在那里，手闲闲地搭在顶级真皮沙发的扶手上，俊美深邃如同雕塑般的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但是却仍然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倨傲，一种说不出来的尊贵，就算与他身边的赫赫有名的商界大佬相比，那种气势也毫不逊色。
    看到她投过来的目光，他狭长幽深的眼睛朝她眨了一下，嘴角边也带了一丝邪魅的轻笑，那笑容简直就是可以让人心脏骤停。她当时就被电到了。
    她陪的老板身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可是体重却起码也有一百六十斤，一双跟猪蹄一样的白胖肥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揩油，一边与大佬和南烈燃说话。
    按理说，这些她早就应该习以为常没有感觉了，可是在南烈燃似笑非笑的邪魅笑容中，她却像掉入了一个难堪的漩涡，就好像她第一次被经纪人逼着推进了一个模特大赛的投资方老板的房间里一样，那种难堪的、屈辱的、惭愧的感觉。
    这个胖得像一团会走动的肥肉的老板，对她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直推着她让她给这边敬酒。
    纯的路易十三，不加任何调酒的饮料，就算她加了许多冰块，但是几杯下去，她也挡不住了。终于起身奔往洗手间。
    一阵疯狂的咳嗽，和拼命地挖喉咙催吐以后，她满脸都是泪。
    作为模特，挖喉咙催吐是家常便饭，因为她们必须严格控制自己的体重，近乎严厉地对待自己的进食。那么高的身材，每天吃的东西少得可怜，甚至有时就是两天吃小小的一块巧克力，饿得胃病发作，体力不支晕倒根本算不了什么。陪伴别人吃饭其实也是看着别人吃，只要自己一吃下任何含有一点点热量的食物，一定在最快时间内去洗手间催吐。
    她们的胃里，其实不能有任何食物。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其实是那些连同肉体一起低到尘埃里的时刻，比如说，现在——
    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泪水滑落的自己，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丑陋。
    虽然有着别人艳羡的脸蛋和身材，虽然有着光线的职业，但是背地里，那么丑陋不堪的自己……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自己觉得自己卑微到无地自容。
    从洗手间出来，她看到了南烈燃，他伸手递给了自己一张洁白的纸巾。
    “谢谢。”她慌忙地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经历过清水的冲洗，精致浓烟的妆容剥落，露出她本来就无比漂亮的面孔，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可以勾魂摄魄。
    只可惜，她身边的男人从来只会被她的外表打动，然后贪婪地索取她美丽的身体，然后被更加新鲜的面孔吸引去。
    
章节43
    
    再漂亮，又怎样呢？她自嘲地想。
    她本来就是双鱼座的女子，天性为爱而生。其实一直以来只想做深爱男人背后的小女人，什么名模的头衔，什么艳羡的目光，什么丰厚的收入，背后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身不由己的无奈。可惜，命运捉弄。
    不知道多少次，她在不爱的男人身边醒来，然后绝望到无措。
    “不客气。”他好看的薄薄的红唇微微勾起，无比邪魅，声音也低沉好听——这个男人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他英挺的身躯边，她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气味，那是一种纯男性的性感气息和麝香的味道，她一阵心慌，竟然不敢接触他的眼神。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南烈燃一看也是常来这种地方玩乐的男人，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荒淫糜烂的晨昏颠倒的生活，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从他俊美的脸上看到鄙夷，从他幽深的眼睛里看到不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一样窘迫，手足无措。
    她只能逃也似地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她转身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仓皇地回头，精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阵阵的惊慌和无措，却只看到他嘴角似笑非笑的邪气。
    “说，你想跟着我。”声音依然那么好听。
    她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却用力一拉，将她拖过去，拖到他的怀里，修长的手指微微勾起她精致的下巴。
    幽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中邪魅更深。
    “做我的女人吧。”这不是请求，而是简单地告知。
    露西迷茫地看着他，眼神从惊讶、惊慌，到惊喜，一阵阵的变幻。
    他的怀抱，很温暖。
    他的胸膛，很强壮。
    他的臂膀，很有力。
    他的面孔，更是英俊得足以让人眩晕。
    淡淡的麝香和着纯正的男性气息，性感好闻，让她无法抵挡。
    其实就在她被强硬地拖入他的怀中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完全被他俘虏了。
    如果说在那个豪华包间里，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心动，那么在他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她的一颗心就完全属于他了。
    就像飘飘浮浮的小船一直在惊涛骇浪中打转，随时有沉没下去的危险，也看不到有大海的尽头的希望，忽然有一天，突然风平浪静，天晴了，她看到了温暖坚实的彼岸。
    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从来没有这么喜悦过。
    她不由自主地点头。
    看着他幽深如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的眼眸，她的灵魂都仿佛被吸了进去，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他，恍惚地点了一下头。
    他微微一笑，唇角那抹笑容更加的邪魅，他微微倾身，英俊逼人的脸庞缓缓靠近了她的脸庞，她以为他要吻她了。
    她的心怦怦地跳。
    她愿意，她愿意的，她愿意他吻她。
    可是他却只是靠近她的脸庞，然后伸出修长的手在她光洁细嫩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邪邪地笑道：“那么，你就是我的了。”
    
章节45
    
    她心都是属于他的了。
    她的心，满满的，都是他。
    从此再没有余地可以给别人。
    甚至，没有自己的位子。
    在这个时候，她以为他只是看*的身体和美貌，让她私底下做他的情人——虽然如果是这样她也是愿意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走进了豪华包间，笑笑地看着又抱上了一个叫来的小妹的一团肥肉的老板，说：“我可以帮你，条件是，把她给我。”
    她当时都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因为她知道老板用了多大代价来拉拢南烈燃和他旁边的商界大佬。
    现在，南烈燃却肯为了自己来帮他。
    她值得吗？
    她值这个价吗？
    真的值得吗？
    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人这样看重自己，而不是将自己当做一个玩物玩弄、推来推去、争来夺去？
    她是不是在做梦？
    可是，真真切切，他就站在自己身边。
    高大挺拔的身子有着傲然的气势，英俊的脸上笑容淡淡的，邪邪的，但分明不是在开玩笑，更不容人拒绝。
    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还握着自己的手，说：把她给他。
    一阵强烈的幸福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眩晕了。
    如果不是多年身为模特，艰苦严苛的训练的结果，她就快站不住。
    她站在南烈燃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就像藤蔓抓住了大树，就像小船靠上了彼岸，就像一个乞丐抓住了唯一的珍宝。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一团肥肉的老板先是一愣，在小妹身上*的猪蹄也慢慢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南烈燃是什么时候跟自己的女人搞到一起的，接着就反应过来。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他身上的肉多，但是脑子的容积也并不小。
    生意人的计算能力此时立即一览无遗。
    不需要超过两秒钟，他就有答案了。
    一个露西算什么，本来就是买来的玩物。虽然还贪新鲜才玩了两个月，可是跟生意比起来算什么。只要南烈燃和大佬答应帮助他，不要说一个露西，就算十个露西，一百个露西，他也愿意恭恭敬敬双手奉上。
    女人嘛，只要有钱，要多少有多少。多年轻多漂亮的都能找得到。
    他立即满口答应。
    不止答应，还抖着一张肥得快要滴出油来的大圆脸谄媚地说露西有多温柔有多体贴，南烈燃看*真有眼光，露西一定能服侍得他*舒服无比，然后又说露西哎呀你好有福气啊我们南大律师可是年轻有为你跟着他可有福享了巴拉巴拉……
    当然，他的这些废话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南烈燃就这样要来了露西。
    从那以后，露西就跟着南烈燃。
    从那以后，她就对南烈燃死心塌地。
    她知道，这辈子，除非南烈燃不要她，否则她绝对不会主动离开他。
    南烈燃给她在这里买了房子，让她衣食无忧，更重要得是，从此再不用去陪那些丑陋肮脏的老头子，也不会被经纪人逼着去总统套房里伺候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高层。
    她只要一心一意的做南烈燃的女人就可以了。
    哪怕她知道南烈燃不止她一个女人，哪怕她不能过问南烈燃的动向，哪怕她只能被动地等待迎接他的到来。
    但是对她来说，每一个迎接他到来的夜晚都是甜蜜的。每一个在一起的夜晚都是幸福的。
    她知道南烈燃不会娶她，也不会公开他们的关系——虽然只要他一句话，她可以立即退出模特圈，只做他背后的女人。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他只是说你高兴就行了吧！
    她爱他，爱得一颗心柔情似水。并不是因为钱，不是为了上位，也不是因为被威胁，只是因为爱他。
    心甘情愿，肯为了他做一切。
    当年相遇的情景，历历在目。
    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不会忘记，她牢牢地记着，在他离开的时候，在他不在的时候，在等待着他到来的时候，在一个人孤枕难眠的时候，在看着别人亲热的时候，她就会翻出那一个个片段的回忆，细细地咀嚼，慢慢地回味。
    他的每个眼神，每个举动，她都疯狂的爱恋着。
    
章节46
    
    就在与他擦肩而过，他将自己拉入他怀中的那一刻，她已决定从此只做他一个人的女人。
    忆及往事，她才想起自己和南烈燃已经在一起快两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如果可以，真希望此后的二十年，此后的余生，都同他在一起。
    可是，真的可以吗？
    她不能确定。
    要是南烈燃也这样想，让她死了她都死而无憾了！
    她怀着满腔的柔情和心事，一手按熄了香烟，一手搂着他光裸的脖子，仰起头，扬起弧线优美的颈项，试探性地凑近他英俊的脸去亲吻他薄薄的红唇。
    但是在她意料之中却还是让她有一丝失望和伤心的是，他仍然轻轻地偏过头去，避开了她的亲吻。
    他在用不伤害的方式拒绝他，可是决绝就是拒绝。
    再怎么也尽量避免伤害也还算会在双鱼座脆弱的心里刻下一道惨淡的伤痕。
    她知道，他不吻她。
    两个人在一起，不过多么热烈多么缠绵的情事，他都没有吻过她。
    他曾经说过，他只会吻自己最爱的女人。
    那么，自己不是他最爱的女人。
    虽然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可是她仍然会有期盼，会有奢望。双鱼座爱做梦的天性在碰到最爱的人时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明明知道这样很蠢，但是就是会一心去做那些梦。
    他南烈燃，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却不是独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他对自己那么好，那么温柔，却没有爱。
    她知道，除了爱，他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应该太贪心的。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她不奢求的，她不痴缠的。
    她只一心一意爱着他。
    可是，原来不是。
    在爱情里，人们总是想要得更多更多……
    南烈燃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他给不了的，他不想欺骗她。
    他知道露西是真心爱他的，这也是他对她那么好的原因之一。
    可是他没办法安慰她。
    他只是抽出手来从散落在沙发上的西装的口袋里掏出支票本，用鎏金的钢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脖子上光溜溜的，戴串项链会更漂亮。”他*着她光洁优美的雪白颈项，故意用邪邪的语气笑道。
    露西低下了精致的脸庞，眼底有一阵难堪和伤心，她无言地接过支票。
    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用钱安慰——
    在他邪气浪荡的外表下，他分明有着一颗最温柔的心。
    那些邪恶，是他的掩饰，是他对世人的防备和武装吧？
    他明明那样温柔体贴。
    可是，他既然都懂，却不肯对她有一点点爱意？
    南烈燃，真的爱你，可是也真的恨你啊！
    他装作用钱来掩饰不爱她的事实，而她也只能配合他，装作自己是个为了钱就觉得满足的女人。
    她放下支票，染着红色指甲油的修长白皙手指放在他光裸结实的胸膛上，狠狠地用力将他推倒，她发狠般地跨骑到他的身上去，然后在交接的瞬间发出满足的一声呻*吟。她奋力驰骋，长长的黑发不断地甩动，如同黑色的瀑布，雪白的娇躯迎接一波接一波的欢愉。
    这是南烈燃，这是南烈燃的身体，这是她爱的男人的身体，她仰起头，在攀上快乐的顶峰时留下了晶莹的眼泪。
    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太过快乐而流下的眼泪还是难以诉说的心事，得不到回应的爱情流下的伤心泪水。
    她只是在配合他扮演爱钱的女人的角色，虽然那并不是他的本意。
    可是，不爱她，却是事实。
    她只能纵情享受肉体带来的欢乐。
    一次又一次。
    得不到他的爱，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
    
章节47
    
    凌晨三点，又一轮情事过去之后，疲惫的露西靠着南烈燃睡着了。
    南烈燃薄薄的唇角边叼着一根散发着淡淡烟气的香烟，光裸结实的古铜色胸膛前靠着雪白妖娆的露西，这一幕看起来性感之极。他淡淡地抽着烟，英俊逼人的脸孔上没有一丝情绪。
    终于，他将香烟在一旁茶几上造型漂亮的水晶烟灰缸里摁熄灭，然后起身将未着寸缕的露西抱起来，抱到宽敞舒适的卧室大床上去。
    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她精致又疲惫的脸上还带有一丝委屈。无辜的样子隐约能看到几分当年的样子——那个在贫民窟里给大家带来欢笑的，爱笑爱跳的大眼睛小女孩！
    他知道她心里既怨他，又爱着他。
    可是他不能欺骗她。
    他对她好，他给了她许多许多，可是他不能欺骗自己说爱她。
    其实露西不知道，南烈燃同他是有着一定的渊源的。
    时光倒退十几年。
    回到那个又脏又乱的社会最底层——贫民窟里。
    家里只有着三个男人的南家，隔壁的邻居阿姨将自己当兵的儿子穿剩下的衣服给南烈燃穿。
    那个阿姨，就是露西的妈妈。
    那个时候，露西还很小呢。她扎着两条小辫子，跑来跑去，整个贫民窟的房子里都听得到她清脆欢快的笑声。
    可是她长大以后，却反而笑不出来了。
    那么漂亮的一个人，靠着一个足以做她父亲的老男人，那老男人还伸出肥硕的猪蹄在她伸手东摸西摸。她很想挣扎，却只能竭力做出柔顺*的样子。她精致的妆容就像一个面具。
    在她笑着的漂亮面具下，分明是一张麻木无望的脸孔。
    再没有当年扎着两个小辫子时的欢快笑声，有的只是随波逐流的无望和身不由己的悲哀。
    她的五官那么精致，她的心却像是一抹死灰一样寂灭。笑意不能到达她的眼底。
    其实当时，在那个豪华包间里见到她的时候就认出她来了，因为她的眼睛还像当年一样没有变，只是没有了笑容。
    而且他曾经去看望过当年帮助他们家的邻居，虽然因为贫民窟的拆除，他们中很多人已经四处分散。但是因为南烈燃的职业和身份，要找到一些并没有从地球上消失的人，只要认真地找，也不是太难的事。
    当年接济过他们家的阿姨很高兴看到他，因为露西的成名，他们现在已经有能力住很不错的房子，过着很不错的生活。
    她高兴地拉着南烈燃问长问短，羡慕他现在这么优秀，感叹了一番你的父母在天有灵该有多高兴之类的话，又非常自豪地给他看过自己女儿在T台上的照片、得奖时的照片、拍广告时的照片——妞妞现在已经是大明星很有名的模特了哦！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女儿光鲜背后的悲惨，她只知道女儿有钱了可以给自己搬进好房子里，买很多很好的东西，还经常上电视，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生活——这就是出人头地了呀！
    南烈燃在那时看过露西的照片，所以，认识她。
    她那双眼睛，跟小时候一样，大大的，很漂亮，一点都没变。
    可是却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在那个最低消费一万八——当然通常实际消费远远不止如此的豪华包间里，他看到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纯的路易十三，皱着眉头却不得不露出*讨好的笑容，然后她咳嗽个不停，满脸通红；他也看到她近乎别扭地小心翼翼地推开那个老板的肥手，偷偷地看他，观察他的表情——他的心，不是没有被打动的。
    
章节48
    
    所以，他拦下了她。
    就当是对当年受过的恩惠的回报——他就是这样，恩怨分明，别人欠他的，他一定要讨回。
    但是别人帮助他的，他也一定要涌泉相报。
    他并没有告诉过露西这些，因为一旦她知道了，只会让她难堪，让她伤心罢了。
    他知道她爱他，所以他愿意对她好，给她很多很多。
    可是给不了她的，他也没有办法。
    他不能欺骗她，那样只会让她更难过。
    他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如果他再多一点勇气多一点决心对自己承认，也许他会发现，贺晴晴对于他，不仅仅是他的仇人。
    不仅仅是激励他努力向上爬的动力。
    早在当年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已经忘不了她。
    就在刚刚同露西的温存中，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也是她。
    她雪白的娇躯，她难以置信的眼神，她骄傲的表情，她崩溃的哭声，她的一切，一切……
    都在他脑海中一再地浮现。
    他告诉自己那都是恨，他对贺晴晴只有恨。
    可是在收到蓝小枫的信息后，他却忍不住对企图*贺晴晴的张子涵动手。
    张子涵在他眼中，连条狗都不如。
    懦弱、没用、卑躬屈漆、试图靠着女人稳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借助贺氏往上爬、表面上一表斯文背地里肮脏龌龊、反反复复的小人嘴脸……他根本就看不起他。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可是他还是亲自动手了。
    与其是他在教训张子涵不该不长眼动了自己准备报复的对象，不如说他在泄愤。
    他恨贺晴晴。
    用尽所有的伤害她。
    她越是被刺伤，他就觉得当年的屈辱偿还给她。
    还有他父亲的命。那是贺家欠他的！
    他狠狠地羞辱她，折磨她，践踏她。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开心。
    一颗心总是像被丢弃在旷野中找不到归途的旅人，四面是呼啸的风，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不开心。
    报复能带来恶意的得偿所愿的快*感，却不能让那颗冷硬的心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这一切跟他预想的并不一样，他以为贺家越倒霉，贺晴晴越凄惨他就会越高兴的。
    可是，不是，她的眼泪还有她悲愤绝望的神情总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烦躁。
    寂寞。
    他觉得自己像是枯井里不慎掉下去的野兽，只能在月光下愤恨地咆哮，却找不到出口。
    伸出了獠牙和利爪来攻击面前的敌人，可是却落了空。
    烦躁，无比的烦躁。
    所以张子涵其实只是他泄愤的对象！
    他以为来到露西这里可以用她的温柔抚平自己的烦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可是，也是徒劳。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烦躁得急于在困住他的地方找到一个出口，可是他不愿意去回想义妹蓝小枫的话。
    那个古灵精怪，没有正行的丫头，说什么他喜欢贺晴晴……
    可笑，可笑之至！
    荒谬之至！
    可是，他也并没有反对蓝小枫收留被他丢弃在街头的贺晴晴。
    也许，即使他不承认，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蓝小枫不去帮她，贺晴晴会是什么下场。
    比如，那个以前一直唯唯诺诺的张子涵。
    南烈燃，你究竟是怎么想，你究竟想怎么样呢？
    屋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轮澄亮的玉盘晶莹光华，可是这温柔慈悲的光亮能否照到人间一个个心思迥异、在红尘中沉*浮的痴男怨女心里面去？
    
章节49
    
    同样是凌晨三点钟，在蓝家的贺晴晴也没有睡着。
    蓝小枫非常有“绅士风度”，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自己跑去客房睡——其实这个客房就是少年时的南烈燃住过的房间。当然，蓝小枫不可能告诉贺晴晴的撒。
    贺晴晴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就经历了各种惨重的打击，像她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被抓去至今没有见到一面的父亲，可能她真的就宁愿死了算了。
    夜色很深，窗外的月光明晃晃的像个大玉盘。空气有些清冷。
    她没有睡觉，虽然连番的波折让她疲惫难当。可是她心里就想在磨盘里被反复地碾磨着、粉碎着，一点睡意也没有。
    蓝小枫的房间靠玻璃窗的地方有个飘窗，她就靠在那个飘窗上，缩成一团，双手抱着曲起的腿，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雪白*的小腿从宽大的睡衣下露出来，蓬松的卷发散落在背后，浪漫动人，精雕细琢的脸蛋*无比——光是这样看上去，这幅画面还是蛮美好动人的，简直可以让有雅趣的人拿来当场即兴画一幅画。可是你要是仔细看她的脸，那雪白*的脸上根本就是死气沉沉，一点表情也没有。呆滞的两眼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失去了动人的光彩，只有一个轻飘飘的空壳在世间游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飘窗上下来，小巧光裸的脚趾踏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脸上神情恍惚地走回床上，准备睡觉。
    谁知就在她刚刚合上眼的一瞬间，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这深夜中分外响亮。
    贺晴晴一下子就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铃声大作的电话。
    深夜中响起的电话铃声，惊恐的女主角——这岂非就是恐怖片里才有的情节？
    她瞪着那响个不停的电话，希望它快点平静下来。
    但是它在稍作停顿后，又接着拼命地大响起来。
    这电话其实是客厅电话的分线，只不过现在三更半夜的，客厅里当然没有人接电话了。而睡在“客房”里的蓝小枫此时正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她紧紧地抱着被子，一脚跨在了被子上，甜美优雅如樱花花瓣的小嘴嘴角还在美梦中扬起来露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奸诈的笑容，也不知道她是梦到了好大的一个宝藏成了富可敌国的大富翁，还是梦到她穿越到了某本YY小说里当主角，身边围绕着各种特色的俊男美女。
    贺晴晴瞪着电话，还是伸手把它接了起来。
    不等她开口，那边就已经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告诉南大律师，赶紧放弃赵家这个官司，不然的话……哼！知道你们有本事，但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家里的电话都能被我查到，不要说其它的！记住……”
    握着话筒的雪白纤细的手腕不住地颤抖，几乎就要握不住将话筒掉落在地上。贺晴晴的脸上出现了恐惧、不可思议、憎恶和仇恨……各种情绪。
    终于，“咚”地一声，电话从她手中滑落，她无法抑制地发出了一声低低地恐惧的惊呼。电话那头阴测测地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贺晴晴呆呆地坐在床头，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她才知道为什么蓝小枫似乎早就了解过她，因为他和南烈燃是一伙的！
    她不住地颤抖着，将手抱着头，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冲出门去摇醒蓝小枫，质问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经历这一串的打击，性格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她知道，再没有人可以给她撑腰了。她以前站在高处的风光，都是她爸爸给她的。现在这一切都随着贺家的倒塌而烟消云散。
    贺晴晴其实绝对不笨，她从小就会做场面工夫，上流社会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对她来说易如反掌。现在到了这种境地，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蓝小枫从张子涵手中救了她，可这不代表他就是为了帮自己。他居然是那个*南烈燃的家人！——就凭这一点，他就肯定有目的！
    虽然贺晴晴心里隐隐地觉得蓝小枫不是要对自己不利，但是她现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谁也信不过，也不能再冒这个险了。她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魔鬼一样的南烈燃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的门口，然后邪笑着向她走过来……想到那幅画面，她全身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用力地甩了一下头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画面来吓唬自己。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不管蓝小枫是什么目的，她是为了帮自己还是帮着南烈燃来害自己——她都绝对不可能留在这里了。
    虽然明知道此时这套房子里除了她就是一个已经睡着的蓝小枫，可是突然之间这房子也变得恐怖起来，她起身去将房门反锁上，然后又反复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外面的人进不来，才回到床上躺下来，紧紧地缩成一团。
    极度地惊慌、恐惧，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让她心潮翻滚，许久才因为疲惫而沉沉入睡。
    
章节50
    
    贺晴晴一醒过来看到墙上的钟清楚地指到了九点钟，如果以往在她那个宫殿般的家里面，她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敢管她，但是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想到眼下的处境，不禁一阵绝望。
    打开门走出去，昨天晚上睡得饱饱的蓝小枫已经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了。此时的她换了一套黑色的猎装，神清气爽的气色令她两颊淡淡的粉红，唇畔淡淡的微笑，看起来更加的清俊魅惑，两颗总是带着古灵精怪笑意的黑色眼睛好像沉浸在柔光中的上等美玉般，让人难以转移视线。
    贺晴晴看到她，忽然觉得昨天晚上的电话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男孩子——她还不知道蓝小枫跟她一样是女人。曾经那样温暖的牵过自己的手，那样温柔的对自己说话。在自己最悲惨的时候收留自己，把自己从张子涵的手上救了出来——他怎么会是跟南烈燃那种畜生一伙儿的，帮着他来害自己的？
    坐在沙发上的蓝小枫看到她便放下杂志，笑着说：“你醒了。”
    贺晴晴点点头，眼中仍然是惊疑不定的神色。但是蓝小枫没有留意到，她以为贺晴晴仍然因为打击而恐惧着，所以她也不以为意，心想时间久了我再慢慢解开她的心结吧！这样对老大对她都好！
    她笑道：“我给你准备了衣服，你换上吧。你看看你还需要什么，等下我再出去给你买来。”
    说着将放在沙发上的一套新衣服递给她。
    贺晴晴接过衣服，忍着心头狂跳，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她进了房间，将那袋子打开。
    顿时咬着下唇，雪白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那套衣服，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最新款的雪纺小洋装，鹅黄色。
    是她最喜欢的鹅黄色。
    她咬着细白的牙齿，将身上的睡衣脱下来，换上了蓝小枫拿给她的崭新的洋装。
    在镜子面前，她呆住了。
    镜子里的她仍然*动人，虽然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眼神也有些憔悴，可是难以掩饰她二十多年培养出来的气质和神采。镜子里的她，仍然是个绝美的人。
    鹅黄色的小洋装穿在她的身上，就像定做的一样*。
    可是，太合身了。
    除了她自己，除了专门给贺家定做衣服的裁缝，她不知道谁会这么清楚的知道她身体的每一份尺寸，分毫不差。
    现在回想起来，贺家的覆灭，这么大的企业能一夜之间破产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得到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是贺氏却倒台得这么彻底。自己无家可归，被南烈燃污辱……她强迫自己面对这个事实，回想当时的情景。
    是的，那肯定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大律师对一个倒台的企业的家族的落井下石。
    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她和自己的父亲，都不过是被他们算计了很久很久的对象。
    贺晴晴全身发冷。
    镜子里的她，还是那样娇美动人，可是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红唇微微地颤抖着，满眼都是恐惧和不可思议。
    这一霎那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掉入了牢笼的动物，就跟此时身陷牢狱不知是什么情形受到什么样折磨的父亲一样。
    他们，对自己，对贺家太了解了。而自己和父亲还傻傻地至今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这一刻，她的全身忽然涌起了一股热潮，那是排山倒海袭来的仇恨和想要复仇的决心。
    为了自己，为了贺家，为了父亲，她也要活下去，查明这一切，并且报仇。
    她一定要南烈燃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贺晴晴并不知道蓝小枫是真心帮助她的，她现在谁也不相信了。
    眼前的境地让她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动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谁都是敌人，看谁都没有带着善意。她谁都信不过，一心只想保护自己。
    蓝小枫并没有察觉出贺晴晴的想法，南烈燃成年后早就买了房子搬出去，她父母在家的时候还经常过来看望两位老人家，过来吃饭什么的。后来两个老人退休后做了两名老驴，四处游山玩水，感受我们伟大祖国的大好河山，秀丽风光。他也就不怎么常过来了，如果过来的话也只有一种结果——蓝小枫把他气个半死，所以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偌大的家里就蓝小枫一个人，这让蓝小枫倍感无趣，现在多了一个她最喜欢的美女，她自然是高兴得很。
    而且她正嫌日子太无聊，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能插一杠子她都乐意得很。
    贺晴晴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鹅黄色小洋装衬得她让人眼前一亮。蓝小枫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她从来就不把自己当女孩子看，而且最乐意看到美女。
    蓝小枫笑嘻嘻地说：“刚好我今天没课，你漱洗后吃点早餐，我带你去买你需要的日用品什么的。”
    贺晴晴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她真的不愿相信这个帮助自己、救过自己的妖孽美少年竟然是和南烈燃一伙的。
    他握着自己手的温暖仿佛还留在掌心，可是两人之间已经隔了许多千山万水，再难有信任可言。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漆黑的睫毛在眼睛下面透出一片阴暗不明的阴影。
    “嗯。”
    
章节54
    
    金悦百货位于C市最繁华地段的中心，每天顾客盈门。站在门口的保安们也因此得以饱览美女的风采。
    比如说今天，当班的两个保安，就看到了他们以前想都没法想到的两个佳人。
    他们在出来工作以前是退伍军人，部队里面枯燥严紧，连个异性的影子都见不到，正是传说中的“在部队，母猪都能赛貂蝉”。然而工作以后，在这富丽堂皇的金越百货——高档消费区前面站岗当保安员，每天见过的美女却是举不胜数，令他们大开眼界。
    时间长了，他们慢慢也能从这些豪掷千金的美女顾客身上学会到看人的能力——虽然他们极力跟同事辩解这绝对不是八卦，这也是学习来的本事的一种！
    比如说有的看似很朴素的美女，穿得简简单单的，身上也没有珠光宝气的，但是气质出众，你可别以为人家没钱。人家虽然没有珠光宝气，但是手指上戴的一枚看似简洁流畅的戒指可能就价值上百万，虽然穿得简简单单，但是那叫上看似平凡的款式却有可能是全球限量版。
    有的美女花枝招展，摇摇摆摆，身边还跟着几个长相平凡的跟班或闺蜜对她阿谀奉承，手上的戒指手链光芒闪闪瑞气千条——她却有可能是某个大款的二奶甚至三奶四奶。
    那些故事可就比电视剧放的还精彩！
    他们记忆犹新的是曾经有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大奶在门口碰到了正好购物出来的二奶，大奶恨二奶大包小包的提着一大堆奢侈品，大奶顿时气红了美眸——尼玛那可是我老公得钱也就是我的钱！尼玛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jian人勾引我老公破坏我家庭，我不抓花你那张勾引男人的狐狸脸不打死你才怪；二奶同大奶相逢先是有点怯场，毕竟是外室嘛，名不正言不顺。但是这点心虚在劈脸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后，二奶的恨意也被勾出来了——尼玛你老公爱的是我！什么小三小四，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尼玛你霸占着那个太太的位子就是不肯离婚你想拖得我人老珠黄，活活拖死我吗？！
    这下可算是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两个看似风情万种雍容端庄的女人顿时在门口大打出手，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扯乱了，保养得细皮嫩肉的脸上都抓花了，要不是他们拼命忍着笑意去拉开她们，都不知道她们会打成什么样子。
    什么高贵的气质，贵妇的风范，时尚的品位——一碰到抢男人争风吃醋的事情，女人就跟那村子边上没念过两年书的泼妇大妈是一样的。
    所以别小看做保安的，保安也算是看尽了人生百态。
    但是，今天这两个佳人——他们却是看不明白。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恩，这个还有点存疑。因为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猎装的，看起来十分精神，十分神气的男孩子，他们小心地看了半天，又回味了半天，也猜不出那究竟是男还是女，论长相他长得简直比他们见过的女孩子都要好看，可是说他是女的吧，他那气质，那份潇洒，那种说不出来的能让人心动神摇的蛊惑力，真的又没有哪个女孩子有那种魅力。说他是男的吧，那也长得太好看了！小脸白的，小嘴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就跟那玉一样漂亮！
    而他身边同他一起走进金悦百货的那个穿鹅黄色洋装的美女，就肯定是百分之百的美女了。——如果是人妖，他们就把眼珠子抠出来！浪漫妩媚的卷发散落下来，雪白*的面孔，婀娜多姿的身材，简直就像大明星一样。虽然在这里看多了各式各样的美女。可是仍然教人眼前一亮！
    那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的美少年神情轻松，满眼都是精灵的笑意。但那个美女却一脸的面无表情，神情看起来很沉重。
    两人一左一右走进了金悦百货的大门，等她们走进去，自以为不八卦的两人也忍不住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谁知道他们聊得正欢实，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就看到那个穿着鹅黄色洋装的美女坐着电梯下到一楼来，紧紧地咬着*，雪白的脸上满是下定决心的坚毅神色，踩着高跟鞋几乎是不要命地一阵风奔跑着出了大楼。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回事。又过了五分钟，那个穿着猎装的美少年也坐着电梯下来了，神情看起来十分焦急。一下电梯，拔腿就往外跑。跑到门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向他们询问有没有看到和他一起进百货公司的那个美女。
    两个保安呆呆地朝右边指了指，那猎装美少年说了声谢谢就朝右边直奔而去。然而人海茫茫，车来车往，哪里还看得到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一袭英姿飒爽的猎装的蓝小枫站在路中心的人行横道上，手叉着腰，微微喘着气，这已经是她追出几千米，向第十五个路人询问未果了。
    她简直要郁闷死了。
    上次随着路人的指点，她都能跟着张子涵追到他的家里救下贺晴晴，现在贺晴晴就在她身边，她却居然把人弄丢了。
    她回想着刚刚在金悦百货时贺晴晴的神情，才明白她是打定主意要离开的。说是上洗手间，谁知道等了十分钟都没见到人，她就知道不妙了。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还是好好地，自己不是已经说动了她，让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怎么一转眼她又不告而别。
    她想了想，贺晴晴会这么做，恐怕是知道了自己和她的仇人的关系——不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这样。以贺晴晴的性格，如果要走，不可能这样逃命一样的偷偷跑走。
    明明家里没有彰显老大身份的东西，贺晴晴怎么会知道老大跟自己的关系的？
    蓝小枫哪里知道大忙人南烈燃官司打得有名，有的人畏惧他的名声和手段，想方设法查到跟他有关系的人的电话，半夜三更来骚扰以恐吓，电话却被贺晴晴接到了？
    
章节51
    
    贺晴晴看着蓝小枫的身影从自己眼前跑过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从小巷子里一个卖汽水报纸的摊位后面转了出来。
    “我一定会报仇的。”看着蓝小枫渐渐跑远的修长背影，贺晴晴喃喃自语。
    家没有了，爸爸也被抓起来了，那些平日里对自己阿谀奉承的人说不定也是像张子涵那个*一样人面兽心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有谁信得过呢？
    她低着头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将所有能帮到自己父亲的人在脑中过滤了一遍，悲哀地发现在这个时候，好像每个人都不可靠。
    最后，她决定先去找亲叔叔贺宗南。
    毕竟血浓于水，她不信贺宗南会对自己爸爸见死不救。
    可是怎么过去呢？
    贺晴晴从蓝小枫身边跑出来，全身上下除了那套价值不菲的连衣裙（那也是蓝小枫用南烈燃的附属白金卡刷的）没有一毛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不远处一家典当行，将手指上的白金钻戒摘了下来。
    等到她从典当行里走出来，她手里捏着不过几千块钱和一张典当的凭证。
    典当行的奸商看她两手空空孤身一人前来典当，就充分发挥了将黄金说成稻草黑的说成白的特长，种种花言巧语，种种挑剔——没有购买时的发票，没有证书，不够全新，很难脱手，然后拍板拿下了这枚戒指。
    天知道这个价钱不过是原价的一个零头，奸商晚上做梦也要笑醒的。
    要是以前的贺晴晴，根本不会用眼角来看这点数目，这些钞票给她擦鞋她还嫌不满意呢！更不用说会走进这种地方来当东西。可是情况不同了，她现在算是落难凤凰，谁见了都要踩一下，正是还不如草鸡至少还能清蒸红烧煮了吃呢！
    贺晴晴拿着这些钱，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叔叔贺宗南的公司。
    贺晴晴怀着希望前去贺宗南的公司，心想叔叔没少得父亲的帮助，两人虽然早就分了家，但是父亲对他还是很好的。而且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自己是他的亲侄女。现在父亲被抓了，贺宗南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没想到她满怀希望地去找她叔叔，却刚到贺宗南的公司就被保安拦住了。
    贺晴晴*的脸气得通红——想不到今时今日，连这种往日她正眼都不会睬一眼的东西也欺负到她的头上了。贺宗南是她的亲叔叔，这些保安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贺晴晴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给了这个她觉得无比碍眼狗胆包天的卑下的看门狗保安。
    她*的脸上满是不屑，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怒喝道：“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条看门狗！也敢来拦我！滚！”
    
章节52
    
    保安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五指印，贺晴晴不客气的话让他脸上白一阵红一阵青一阵，变化得十分有趣。但是他瞪了瞪几瞪，手指也痒痒地蠢蠢欲动。却还是不敢公然对她动手，不管怎么说，她不仅是女人，还是前贺氏集团的大小姐。
    但是贺宗南董事长可是下令要拦着她的！
    贺晴晴再懒得看他一眼，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就用力狠狠推开他，踩着高跟鞋的修长*大步往贺宗南的公司里走去。
    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为什么叔叔要让人拦着自己？
    是这看门狗狗仗人势，还是他自己自作主张？
    但是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难道自己家倒霉了，连最亲的亲人也要对其避之唯恐不及吗？别人也就算了，可是他是自己的亲叔叔，父亲以前没少给过他好处！
    她一定要问清楚。
    贺宗南公司的员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贵气的过去式千金大小姐无比愤怒、气势汹汹地杀过来，顿时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声。她的高跟鞋踩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结果贺宗南那个长得十分漂亮十分文静的女秘书却站在了面前。
    文文静静的女秘书虽然没有拦着她，但是却非常诚恳非常遗憾地告诉她：董事长不在公司。
    “请您改天再来好吗？”
    “你们这里是不是都换了人？”贺晴晴愤怒地伸出纤纤手指指着漂亮文静，脸上带着得体笑容的女秘书，“你们都不认识我吗？还是你们都瞎了眼？难道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
    女秘书暗暗压下心中的冷嘲热讽，脸上还是诚恳得体的微笑，就像模板一样标准、无可挑剔。
    “真的很抱歉，我们董事长真的不在公司。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记录下来，转达给我们董事长。”
    贺晴晴咬着*的*，一脸的不相信。
    不在公司！
    怎么可能？大白天的，他不在公司能在哪里？
    根本就是有意的！
    否则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保安都敢狗眼看人低，阻拦自己进来？如果只是单纯的不在公司有必要这么做吗？
    难道父亲倒台了他就避着不见自己？
    那可是他的亲哥哥啊！
    愤怒的贺晴晴两眼燃烧着怒火，雪白的小脸通红通红的，像刚刚对保安一样故技重施，一把将漂亮文静的女秘书推开，非要往办公室里面闯——她忘了，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人再会顾忌她的身份任她为所欲为。
    结果这回保安不客气了，两个配着警棍的保安，其中一个脸上还有着十分显眼的尴尬五指红印，合力将她拉了出去，然后对差点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狼狈站稳的前贺氏集团大小姐贺晴晴说道：“请您们不要来我们公司捣乱！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
    贺晴晴简直要气疯了！
    她握紧了拳头，两眼因为怒火而闪闪发亮，雪白*的小脸红彤彤的霎时间惊艳夺目无比，令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保安都不由得为之愣了一下。
    “我来捣乱？以前我来这里你们怎么不说我是来捣乱？你们怎么不报警抓我？怎么不把我拒之门外？现在一个个都当我是瘟神一样看待！哼！贺宗南！贺宗南他是我的亲叔叔，你们公司的姓和我的是一个样的！好啊……报警……我让你们去报警！我去找你们董事长，我要他亲口对我说，他是不是我亲叔叔，是不是见死不救，不敢见我！”
    她握紧了拳头，雪白的贝齿将*咬得快要渗出鲜血来，两眼怒瞪着这两个人。
    
章节53
    
    保安不由得被她震慑住，怎么说贺晴晴也当了二十几年尊贵无比的千金小姐，威风骄傲惯了，那气场那范儿是那些暴发户都积累不出来的。现在她拿出拿架子来，这些人明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没有靠山没有门楣可言，可是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态度也软了下来。
    “贺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何必为难我们呢？”
    贺宗南的公司虽然比不得以前贺晴晴家的贺氏企业，但是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公司，门口往来的人也不少。贺晴晴又长得漂亮，此时她满面怒容，大声喝骂引得经过的路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准备看好戏。
    贺晴晴知道自己硬闯是行不通了。她不知道贺宗南为什么不见自己。她一定要亲口问个明白！
    狠狠瞪了那两个保安一眼，心里暗暗发誓等到自己父亲出来，贺氏重新回到自家手上，她要这些胆敢冒犯她的人统统没有好下场！
    她愤然离开了贺宗南的公司。
    贺宗南的别墅在郊外靠山腰上的别墅群里，虽然没有贺晴晴被银行收走的家那么富丽堂皇，辉煌如同宫殿，但是也够气派的。傲然耸立的罗马柱撑起三层淡黄色的造价不菲的建筑物，门前有长阶，阶梯两旁鲜花盛开，香气袭人。院前是一大片碧绿碧绿的草坪，风水位上黄色的大理石造就的池子里喷泉不断喷吐出洁白的水花。漂亮的大遮阳伞下，雪白雅致的桌子和藤椅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这一切，都是非常漂亮的。
    可是，全是隔绝在树立在尖锐箭头的黑色栏杆里面，高高的墙壁围绕着，没有人化作飞檐走壁的高手跳进去。
    贺晴晴已经在门口整整站了两个小时了。
    花纹繁复的黑色铁艺大门在她面前紧紧关闭，任她大喊大叫，拍红了手掌也没有人回应。
    她紧紧咬着*，雪白的脸上已经变得更加苍白了。
    “好，我看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她狠狠地说了一句，扭头往山下走去。
    她穿着高跟鞋，虽然是宽阔的柏油马路，但是她仍然觉得很难行走——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送她上来的计程车在收到钱后就转身开回去了，在这只有错落着别墅群的郊外，人迹罕至，别墅的业主都是开着私家车，哪有计程车会没事到这里来？
    贺晴晴走了一段路，*的脚就疼得不行了。她蹲*来干脆将鞋子脱下来拎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咬着牙齿，眼泪不断在眼睛里打转，就是没有落下来。
    她很想哭，真的很想哭。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些天，她的生活已经颠覆了她前面二十五年的人生，支离破碎，跌在了满是尘埃的谷底。
    她很想哭。
    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苦。她一遍遍地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后悔对她做过的一切。
    只要爸爸能回来，她就还是贺家的大小姐。
    她就这样忍着眼泪，苦苦地支撑着，一直走了下山。
    在山脚下的商店里，她用手上的钱买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并且用十根棒棒糖打动了商店小老板的儿子已经他的伙伴。
    她带着这些平日里看也不会看一眼的小鬼，在山脚下拦了一辆计程车再次上去了贺宗南的别墅门口。
    
章节55
    
    “咻**~”
    “嘭***”
    突然想起来的一连串得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夹杂着五颜六色，白日绽放的烟火在别墅门口盛开。
    别墅里的佣人再也忍不住，全都跑出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贺晴晴脸色苍白，眼睛是恶狠狠的恨意，鹅黄色衣裙在风中飞舞地站在铁门门口。一群穿着拖鞋，脸上黑不溜秋才刚打完野仗的六七岁的小孩，正拿打火机点着一个个的鞭炮、烟火朝里面扔进去，然后拍手欢呼，哈哈大笑。好像过年一样热闹。
    “嘭*”
    “嘭*~”
    “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和烟花绽放的声音在这大白天里，真是说不出的奇怪，空气中是淡淡的硫磺和硝烟味道。
    白衣黑裤的佣人们叫苦连天，但是又不敢上前，怕一个不小心，炮竹就把自己的老脸炸了个满脸桃花开。
    忽然，花纹繁复的黑色铁艺大门缓缓地打开了，有人在里面遥控开启了它。
    “好了。”贺晴晴冷冷地说，又从袋子里拿了一张百元大钞，头也没有低下来稍微看一眼那些小孩子，在她眼里，他们就是一些低等的平民。“拿去买糖吃。”
    小孩子欢呼一声，接过钱一溜烟地就跑走了。一边跑还一边推推攘攘地争论怎么分配这么大面额的钞票。
    又能放烟火鞭炮又能玩又能拿钱，小孩子们觉得今天真是太开心的一天了。
    但是，对于贺晴晴来说。这绝对不是开心的一天。
    她从打开的门口走进去，一步步地走过去。
    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门口深暗的阴影中缓缓有脚步声，慢慢推出了一个银亮的轮椅。
    轮椅从阴影里推出来，灿烂的阳光照在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身上，竟然有让人睁不开眼的明亮。
    穿着雪白真丝衬衣的绝色少年，坐在轮椅上，一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高贵如王子一般。
    他的头发是淡淡的亚麻色，眉毛也是淡淡的颜色，两只眼睛犹如遥远深山里的湖泊一样湛蓝美丽，鼻梁高挺，*淡淡的粉色，花瓣一般精致。
    他穿着复古的打着领结的真丝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虽然坐在轮椅上不良于行，可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已经像拥有了一个太阳那样明亮。
    他看着贺晴晴走过来，淡淡地笑了：“堂姐。”
    他就是贺宗南的儿子贺宁然。
    要单看他的外表，还真没有人猜得出他是贺宗南的儿子，因为很明显他是个混血，而且洋人的血统偏多。
    贺宗南至今没有结过婚，但是二十年前去过欧洲旅行，在那里住了三年，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说是自己的儿子。至于他的妈妈是谁，毫无疑问肯定是个外国人，但是也没人知道是谁。
    贺宗南和贺晴晴的爸爸贺宗东早就分了家，对于这种私生活的事情，贺宗东肯定更加不会过问。所以渐渐地大家也就知道了贺宗南有了个混血的漂亮儿子，只不过养在家里不大能见到。贺晴晴也没见过多少次，每次也都是淡淡的，没什么亲情可言。
    四年前，听说贺宁然的腿不小心被车撞断了，从此都没好起来，只能坐轮椅。贺晴晴也就象征性地来安慰了两回，但是两次都没见到人。听说他疼得要命，恨不得自杀，所以要死要活地被人看管着，贺晴晴眼高于顶，对贺宁然也没什么亲情可言，来了两次也就算了。
    现在看来，他果然是自那撞断了腿。
    贺晴晴看着这个秀丽绝色得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少年一样的堂弟，恶狠狠地气势也消了一些：“你爸爸呢，我知道他在，你让我见他。”
    贺宁然温文尔雅地看着她，翩翩风度中透出点少年人的稚气来，美得妙不可言。
    然后他温文尔雅地开了口，温文尔雅地问她：“堂姐，你知不知道你很惹人讨厌？”
    
五十五、你可真天真
    
    贺晴晴一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六岁的时候，你第一次见到我，我刚好摔倒在台阶下，你看了就是皱眉头，连拉都没有拉一把。”
    “我八岁那年，过生日的时候，你穿了最漂亮的裙子，戴了最昂贵的项链，在我面前招摇而过，我不小心把香槟碰到你身上，你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贺晴晴面色苍白。
    是这样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其实这些事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在她那颗高贵骄傲的头颅里，是装不下这下芝麻绿豆大的事情的，可是贺宁然不仅言之凿凿，而且记仇了十多年。她并不知道，这个堂弟在心里对她有那么大的气愤。
    可是贺宁然仍然用温文尔雅的神情和语气，淡淡地讲述着那些事实，一条有一条，每件都比之前说的更加可恶、更加过分。
    贺晴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讨厌你？”
    他竟然说讨厌她！
    贺晴晴注视着绝色美少年的堂弟，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还有愤怒、委屈、冤枉。
    真的是爸爸一失势，所有人都来欺负她吗？包括这个从小看着文文弱弱的堂弟！？
    讨厌！
    这两个字，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对着她吐出来，她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贺宗东对她没玩没了地、真心真意地夸耀、赞美、甚至是近乎得意的爱惜着、捧着呵护着，还有身边的各色人等的吹捧、阿谀奉承。
    南烈燃对她说过数不清的污言秽语、难听的轻蔑的话，可是她心里将他归于噩梦一般的*去了，所以*的话是不可能说人话的，算不得数听不得的。但是现在，贺宁然，她的堂弟竟然说讨厌她！
    而且他淡淡的、温文尔雅地，仿佛不过是在很自然地陈述一个事实存在的事情罢了。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给他一巴掌，狠狠打在他绝色秀丽的混血面孔上，要不然也是狠狠地转身扭头走开，永远都不要再见贺宁然和他的父亲——他们联合起来欺负她，都不是好东西！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她的*微微发抖，面色苍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绝色美人般的堂弟。
    “就算是这样……”其实她并不记得那些事，可是她不能不服软。爸爸能救出来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信念，如果没有这个信念，她早就寻死了，“可是这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我爸爸是你爸爸的亲兄弟。现在他的哥哥有难，他怎么能不出来帮忙！”
    贺宁然微笑着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说：“你可真天真！”
    
五十六、豪门隐秘的禁忌
    
    盘山公路上，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光着脚踩在黑色的柏油路上，不管粗糙不平的路面会磨砺她*的脚底。她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茫然走着，好像已经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灵魂。
    这个人自然就是贺晴晴。
    山腰上，风很大，呼呼地迎面吹着，而她雪白娇美的脸上，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又不停地被风干。
    她茫然地、完全是凭知觉凭本能地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两眼失去了焦距，心里也破了一个大洞。
    贺宁然优雅的微笑好像就在眼前，冷冰冰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回荡着。
    “亲兄弟？堂姐，难道你没听说过商场上无父子何况亲兄弟？”
    “你恐怕不知道你爸爸如果被判刑，受益最大的，是我的父亲吧？”
    “你真天真，难道公司里的人拦着你不让你见他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还想救你爸爸，你以为现在谁会救他？”
    “真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啊，伯父大概是娇生惯养出了个不知世事的废物，哈哈哈……”
    “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你应该去看病了。呵呵，还是我说错了什么？”
    ……
    贺晴晴闭了闭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轻轻地溅落到黑色的柏油路上，碎成一个花朵。
    活了二十几年，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而在她刚刚走出来的贺宗南家的别墅里，贺宁然的轮椅还停在门口，他面向着大门口，刚刚贺晴晴就是从那里失魂落魄地走出去的。他秀丽绝色的脸庞阴沉不定，清澈的蓝色眼睛透过黑色的雕花大门看着门外那条遥远的路途，它一直延伸向外，一眼看不到边。
    皮鞋底擦着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慢慢地从别墅里朝他走过来。四周的白衣黑裤的佣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贺宁然听到了脚步声，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回头，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但是湖水般的眼睛里不易察觉地出现了一丝深深地厌恶和憎恨，又迅速地一闪而过，找不到踪迹。
    那人走到他背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微带沙哑的嗓音其实还挺好听，充满了男性的魅力：“你把她赶走了，你满意了？”
    贺宁然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一样在秀丽的脸上轻轻颤动，显得不可思议的脆弱和美好。
    “我有什么满意的。”
    “呵呵，”那个人笑了，但是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在里面，他慢条斯理地居高临下对着贺宁然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我赶走她，是怕我留下她，会对她下手。你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赶她走，小然，我真看不出你作恶人也有声有色像模像样的。想不到，你对他这么上心。”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讨厌她，从小就讨厌她。”贺宁然垂下的眼睫轻轻地颤动，湖蓝色的眼底宁静不起波澜，口气一片淡漠。
    “呵呵，是吗？”声音里透着嘲讽的笑意，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贺宁然抬起头，脸上已经冷漠无比，声音里也透着距离，“你要是不相信，现在还可以出去追她回来，收留她。怎么说她也是你大哥唯一的女儿。”
    “呵呵呵，小然你真会说笑，我刚刚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男人的声音仿佛更沙哑了，透着一种情，欲的味道，“你又何必生气呢？如果贺晴晴知道我就是埋伏在她爸爸身边给他最后一击的人，她那个脾气，还不拿着刀砍死我？到时我不是还要先对她下手？”
    他放在贺宁然肩头的手慢慢地上移，停在了他纤细洁白的颈项上，轻轻地*着，感受着他脆弱颈项上大动脉的跳动，那让他感觉到无比兴奋，所以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五十七、憎恨与欲，望
    
    “再说了真要把她放进来，她虽然比你大几岁，可是到底是个女孩子，长得又漂亮，我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他的手忽然按在了贺宁然颈部**跳动的大动脉上，慢慢地用力着——这么脆弱，这么柔弱，这么不堪一击，好像一枚白色的瓷娃娃，只要一个用力就能让它粉身碎骨。他手上正在用力，脸上还是一派温和的笑容，“小然，你说，你会不会呢？嗯？”
    贺宁然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蓝色的眼睛依然沉静如一片不起波澜的湖水。他仿佛一点也不知道自己重要的部分被人拿捏着，那个人轻而易举就可以让自己活不下去——也或许是习惯了，习惯了这种暗藏锋芒的对话，习惯了这种随时会有凶险的生活，习惯了身后捏着自己颈项的那个人。
    他只是淡淡的笑一笑：“你说我会不会呢？”
    “呵呵呵呵，”那人一阵大笑，忽然撤开了按在他脖子上的手，转而跪下来，将轮廓分明的脸贴在他的大tui上闭着眼睛轻轻的磨蹭着，手轻柔却暧昧地抚mo着他线条优美的小腿，“多么柔软的身体，这么脆弱，这么美好……”
    他的眼睛忽然睁开，那是一双豹子般的眼睛！锐利的光芒直射贺宁然！“如果你忘了你的腿是怎么被我打断的话，你会！”
    贺宁然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男人看着他，眼睛中闪过一种难以形容的狂野的占有欲，和更深更浓的情感——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许多许多的情感交织在一起，他忽然又仰头大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和眼底那锐利的寒芒同时闪亮。半明半昧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照得那是一张看起来凌厉英俊的脸，只不过已经两鬓花白，眼角额头已有纹路，显然已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他握住了贺宁然的手，紧紧地握住，想要把他捏碎，捏成骨肉，捏出血来，牢牢地、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才满意一样。
    “幸好，这个纪念永远存在，这个教训你永远都会汲取。哈哈哈哈……”
    贺宁然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虽然疼痛让他微微扭曲了秀丽的脸庞，但是在沉静一片、湖水般的蓝色眼睛里，那里在贺宗南看不到的地方正掀起了憎恨的滔天巨浪！
    
五十八、我要活下去报仇
    
    贺晴晴掏出房卡打开酒店的门，走进去锁上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累得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已经是第几次碰壁而回，她已经根本不记得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落下了所有的脸面，放弃了以前所有的骄傲，咬着牙拼了命地去求爸爸以前的那些朋友。
    可是，那些以前亲热地叫她“晴晴”，送她许多礼物，要认她做干女儿的老头子们全都对她避而不见。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躲避她，他们没必要，他们只需要一句话，下面的人就会拦着她，她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其中有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以前跟她爸爸关系是最好的，每次看到她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可是就是这个人，当她在雨里足足等了他半个小时，淋得像个落汤鸡一样瑟瑟发抖，看到他欣喜地刚想上前说话时，这个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挥手就叫保安：“怎么搞的？让人堵在我家门口？像什么话！”保安诺诺地解释“这位小姐怎么也不肯走，下雨了也非要在这里等您。”他顿时一哼，一边在保安撑起的大伞下快步地朝楼里走去，一边没好气地说：“天天有人要见我！张三我也见，李四我也见，我成了信访办主任了我！”保安连连点头称是，身后，大雨里，贺晴晴硬生生地将“我是晴晴，贺晴晴，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咽回了嘴里。
    瓢泼般的大雨打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全身都湿透。可是这些都没什么，极度的绝望才真正的摧毁了她最后一根希望的弦。如今弦崩断了，她也支持不住了。
    她身子一软，跪坐在雨地里，咬着*无声地呜咽，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这一场大雨让她感冒，并且发烧。可是她硬撑着，仍然去一个个地找每一个有可能帮到自己父亲的人。
    以前那个娇贵的、骄傲的贺晴晴，正在一点点地被踩在地上，满身尘土。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一点进展。
    她根本见不到任何能帮到她的人，无论她怎么恳求人家去帮她通传，都只有一个答案。
    两天前，她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以前最同她要好的闺蜜.
    当时，她满脸通红的走在路边上，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帽子，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并不觉得热——因为发烧的人自己是不会觉得热得。
    她只是觉得累，好累好累。
    她想休息，所以打算找一个有树荫的地方靠着休息一会儿，结果就看到了她以前最最要好的闺蜜，当时她的心里不是不欣喜的！
    闺蜜正站在路边，他们家黑色的奔驰车大概是熄火了停在路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帮她打着伞遮阳，她还是一脸的火大，一手叉着腰指着司机大呼小叫。
    不知道为什么，贺晴晴见了这副场景，心里竟然觉得似曾相识，又有些苦涩，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可不也是这样？
    贺晴晴走上前去，烧得通红的脸上欣喜的笑容还在清扬着，然而还没有开口，转身看到她的闺蜜顿时大惊失色得像看到了鬼一样，贵妇人一般拿扇子惊诧地遮住了涂得鲜红的嘴巴，半天才尴尬地放下扇子，嗫嗫地说：“呵呵，晴晴啊，这么巧。”
    不等贺晴晴开口，她又抢先一步，说：“哎呀，我要赶时间啊，晴晴我们下次再聊。”一边火急火燎地上了车，一边瞪正在抢修的司机：“快点啊，你不知道我赶时间吗？”
    说完，她又是拿扇子猛扇一通：“算了算了，你要再不修好，就叫修理厂过来拖车！钱从你工资里扣！”
    整个过程当中她好像是刻意大声说话看也没有看贺晴晴一眼，贺晴晴不知道：她是嫌自己碍眼，当自己是瘟疫，怕自己污了她的眼睛！还是她没有脸看自己一眼！
    她站在那里，悲凉地看了一眼车子里低着头拿扇子不停扇风却就是不看自己一眼的女子，身体因为发烧而火热，微微颤抖，心却像坠入了最寒冷的冰窖里，最没有解冻的机会。
    无边无际的绝望蔓延开来。
    如果说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给她的人生经验是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那么来自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却是教会了她怎么去真正的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永远不能从表面去看一个人的本质。
    ——曾经她们无话不说！
    曾经，贺晴晴从国外买的什么奢侈品都可以送给她！
    曾经，她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曾经，她们在宫殿般的家里举行盛大的派对，欢声笑语，那时多开心，她说她们永远都会那么好！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建立在她是贺氏千金的基础上。
    她从喉咙里发出了不成音调的一声轻笑，转身踉跄走开，还在发烧中的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
    她站立不稳，晕沉沉的不知道方向。
    明明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可是她却觉得天上的云不仅乌黑一片，而且那么低，低得就快*她头顶上了。
    有人在身后轻轻托住了她的胳膊，她挣扎着回头一看，是帮闺蜜，应该说是以前的闺蜜了！打伞的管家，他递给了她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温和地看着她，轻声地说：“贺小姐，坚强一些，总会好起来的。你发烧了，赶紧去看病吧。”
    她恍惚着接过了那方手帕——这十多天里唯一向她伸出手给她温暖的人！
    她低下了头，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只是管家身份的人，说出了：“谢谢。”
    躺在椅子上，贺晴晴回想起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噩梦！
    失去了娇贵的身份，失去了骄傲的地位，再也不是金枝玉叶千金大小姐，再也没有人对自己轻声细语地说话，再也没有人讨好自己，再也……没有爸爸疼爱地说：“只要晴晴高兴。”
    呵呵，怎么能高兴起来呢？
    这半个月，她从天上掉到地下，不，应该说是从天堂掉落到地狱。
    种种侮辱、羞辱、轻蔑、鄙视、冷嘲热讽……她一一尝遍。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脱毛的凤凰不如鸡”。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虎卧平原被犬欺”！
    戏文里说的词，她都知道了，却是用最深刻、最痛苦的亲身体会！
    唯一给过她安慰的，不过是一个放在以前她绝对看不起，视为下人的一个管家。
    捏着那方洁净的手帕，就仿佛是捏着让她活下去的希望。她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在桌子上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将退烧药吃下去。苦涩的药让她皱紧了小脸，一阵咳嗽。
    从小她就不吃药，为了哄她吃药，贺宗东简直是想尽了方法。
    可是现在。没有人来哄她了，不是因为她长大了，只因为她的爸爸再也不在她的身边。
    她的小脸咳得通红，却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着：“是，我要坚强，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让这些人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
    一张英俊又邪气的脸庞仿佛出现在眼前，邪邪的笑容那样冷酷，那样可恨。
    南烈燃！
    她恨他！
    她要他付出代价！
    一定会要他付出代价的！
    她攥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憎恨和报仇的决心。
    然而，她不知道，命运仿佛一个巨人，他用一只无形的大手，冷笑着再一次将他们推到了一起，让他们身不由己地开始新的跌宕起伏的人生之旅……
    
一、要不要管贺晴晴的死活
    
    第一章
    蓝小枫“噔噔噔”跑到南烈燃的律师楼，不等人通报就直奔南烈燃的办公室。
    大班桌边上，身着蓝色套装的宋秘书正在给南烈燃面前放一杯咖啡，咖啡里还浮着几个透明的冰块。
    一看到蓝小枫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南烈燃是皱了一下眉头，黑色幽深的眼睛里是既无奈又头疼，而宋秘书却是脸一红，转身走开了。
    “啊，宋秘书又长漂亮了……”蓝小枫盯着人家那款款摇摆的小腰身和圆滚滚的翘屁屁流口水，“真羡慕你啊，老大，你真幸福，天天对着这样的美女，大饱眼福啊啊啊啊秀色可餐啊有木有！”
    南烈燃满脸黑线，他也不愿意一见蓝小枫就迂腐的老夫子一样长篇大论地教训她——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嘛！可是这蓝小枫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他心里严重怀疑蓝小枫有女同的倾向，正常女孩子哪有总是对着同性色迷迷的？而且她还从不把自己当女孩子看！
    你看看她的打扮——剪着齐耳的短发，穿了套简单的休闲运动副，身子骨架清瘦修长的，羡慕是让人羡慕，可是人家当她是男孩子啊！人家都不知道他究竟是GG还是MM啊！
    想到这里，南烈燃就觉得寒，据说网络红人有什么很红的T，就跟男人一样，老天呀！要是蓝小枫进一步往前变成那个样子，他想还不如给他一刀来得痛快！
    “你爸爸最近给你打电话了没有？他就没说你？”
    蓝小枫耸耸肩，痞痞地说：“哪能没有呢？不过他说他的，我听我的。”
    南烈燃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不要再跟他说下去了，正常人都会被她气死。
    这时，宋秘书又端了一杯咖啡进来，咖啡里也是一样的放了几个冰块。
    宋秘书颇有几分害羞的样子，将咖啡端到蓝小枫面前，“请喝咖啡。”
    蓝小枫赶忙接过来，嘴里说着谢谢，脸上带着笑，手里还趁机揩了一把油，在宋秘书那*嫩的小手上摸了两下。
    南烈燃用手挡住眼镜，脸孔转向窗外——他没脸看下去了。
    老天作证，他跟蓝小枫当年真的是吃的同一锅米饭，为什么就养出这么个大仙来？
    真是欲哭无泪。
    宋秘书白皙温婉的脸更加红了，低了头赶紧将手抽出来，转身退了出去。
    幸好她跑得快，不然蓝小枫不知道要用眼睛在她那张温婉端庄的脸上盯出几个洞来。
    蓝小枫颇为可惜地看着佳人远去的背影，叹息地摇了摇头，低头轻抿了一口咖啡，顿时眯起眼睛来，又喝了一口。
    “咦……”她大吃一惊。
    走到南烈燃旁边端起南烈燃面前还没有喝过的咖啡，也喝了一口，顿时惊讶地“唔”了一声。
    南烈燃皱起眉头：“你搞什么鬼？”
    蓝小枫放下他的咖啡杯，摸摸鼻子，说：“老大，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你也不要太有钱了吧。你每个月拿多少钱给宋秘书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南烈燃哪儿管这些小事，他说：“大概她采购了去财务那里报账，怎么了？”
    蓝小枫“哦”了一声，樱花花瓣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带诧异的笑容：“那就不可能是公款咯，这还是宋秘书自掏腰包吧。”
    ？南烈燃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哎，老大，你是不爱喝咖啡的，你不知道这咖啡可是最好的牙买加蓝山咖啡呀，这宋秘书怎么弄到手的，真不明白，难道她也是咖啡爱好者，还是……”
    她忽然低下头来，诡异地看着南烈燃，南烈燃瞪了她一眼：“看什么。”
    蓝小枫站直了腰，摸着下巴颇为鬼祟地笑道：“看你有什么好啊，结果我发现你除了长得帅，还真能吸引美女，你知道有好几个读者都说你是种马了呢！”
    （好吧，我开玩笑的，- - ！）
    “我想宋秘书一定是暗恋你，哎，你就一点没发现吗？”
    南烈燃又黑线了。
    他用手扶着额头，叹气地将脸转向窗外。
    他发现他不能跟蓝小枫说话，否则迟早要疯掉。
    蓝小枫看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就耸耸肩：“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相信算啦，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眼光有多准……”
    南烈燃又把脑袋扭了十五度，额头上的黑线又多了三道。
    蓝小枫知道他快到忍耐的底线了，说：“好啦好啦，老大，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正事？”南烈燃终于把脑袋转回来了，他英俊邪气的脸上似笑非笑地，“我没听错吧？”
    蓝小枫也有正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蓝小枫很不服气，说：“真的是正事……正得不能再正……贺晴晴不见了。”
    南烈燃抿了抿薄唇，黑色的眼瞳寒光一闪，什么都没说，但是英俊的脸却一下沉了下来。
    “那天你那么没人性地把她丢到街上，我去把她从张子涵手上救了回来，谁知道她不知道是发现了我和你的关系还是什么，悄悄地溜走了。她也真能忍，事前我都没看出来。”
    南烈燃眼中寒意更甚，但还是抿紧了嘴，唇，一个字都不说。
    蓝小枫一边偷偷用眼角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无比悲天悯人地叹了一口气：“我找了她半个月，有两次差点就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刚好提前离开了。我本来是想将她找到带回去，你说她一个人流落在外面，啧！但是最近学校要我们去提前实习，不然拿不到报告单。我只好来告诉你了。”
    南烈燃英俊的脸阴沉沉的，还是没说话。
    “老大，你既然修理了那个姓张的，说明你其实很在乎贺晴晴的吧？她现在无依无靠的，可都是拜你所赐……”
    “蓝小枫，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南烈燃抬起狭长的眼睛，冷冰冰地说。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蓝小枫说话，蓝小枫并不怕他，但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这么执迷不悟。
    蓝小枫看着他阴沉的面孔，也暴走了：“我不想你以后会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南烈燃觉得蓝小枫已经不是多管闲事了，她现在简直就是自以为是！
    贺晴晴失踪了，不是更好？他才没兴趣知道她的事！
    他一点点都不想知道！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他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他要这么极力于告诉自己一点都不在乎贺晴晴的死活。
    就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忘了这一点——
    他不在乎她，一点都不在乎！事实就是这样的！也只能是这样的！一定不可以朝着别的方向发展！一丝丝动摇都不能有！
    “你……”蓝小枫眨了眨精灵的眼睛，忽然抿唇一笑，那笑容在樱花花瓣般的唇边显得无比调皮，“算了，我了的我了的，你是不后悔的，你怎么会后悔呢？你还巴不得贺晴晴死在路边上呢！其实无依无靠有什么啊，是不是？大不了又像上次那样遇到张子涵那样的人渣，被强，暴啦，说不定运气不好还有轮，暴什么的，哎，说起来就算不遇到那个张人渣，晚上哪里都不太平啊，小混混很多的啊，个个都是胆大包天啊没什么不敢做的啊，你说这些小混混要是看到一个像贺晴晴那样无家可归的又漂亮的女孩子流落在街头，他们会是先奸后杀呢，还是先杀后奸，再杀再奸？还是……”
    “嘭！”
    南烈燃一拍桌子，脸上铁青中已经带了怒色。
    没办法，他只要一见到蓝小枫这个魔星，就自动变身为还珠里的皇阿玛，吹胡子瞪眼，拍桌子摔椅子的。因为蓝小枫真的是有让人发疯的本事。
    蓝小枫才不怕他，继续津津乐道地说道：“或者是遇到人贩子？哎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人贩子会不会把她先OOXX了再卖到山区里呢？听说那里几个兄弟娶同一个老婆，白天这个，晚上那个，有时还几个一起呢！为了怕人跑了，就一天到晚锁着，跟牲口一样……诶，难怪我找不到她了，不知道贺晴晴现在在哪个山旮旯呢？”
    她说的纯属扯淡，贺晴晴这么大的人，除非人家把她打晕了直接运到山里面去，否则哪有可能发生那么夸张的事？但是蓝小枫还是非常满意地看到南烈燃的脸色发白了。
    她秉持一贯的见好就收的原则，高高兴兴地说：“反正你那么讨厌她，就让她自生自灭吧，谁让她是你的仇人呢？诶，她姓贺就是她的错！她是贺宗东的女儿就是她的罪！反正都是她自找的，是不是？所以就让她在山旮旯呆着给人家生一堆小孩吧……啧！我要回学校了。”
    说完，还唯恐把那特级咖啡浪费一样，端起杯子把冰咖啡牛饮了喝完，才大摇大摆、吊儿郎当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哼着小曲，一副纨绔子弟的德行。
    她这大摇大摆地走了，却不管那身后的南烈燃脸色变幻多端，最后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才不会管她的死活！”他咬牙切齿地说。
    也不知道要是说给走了的蓝小枫听，还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二、
    
    那么贺晴晴到底在哪里呢？
    “沙沙沙……”
    “嗯啊啊嗯啊啊……”
    “呼……”
    “哦………………啊…………啊…………恩哦…………”
    “吭喳喳吭喳喳……”
    ……
    天啊！还有完没完了！
    整整一晚上，从八点钟开始到现在凌晨一点钟了，隔壁的房间奇怪的声响就没断过！
    （此处河蟹*）
    贺晴晴虽然不能分辨这些声音都是怎样的来历，而且她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但是她真的快要疯掉了！
    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吵得根本无法入睡！
    而且，不管她怎么抗拒，她都尴尬羞耻地发现自己全身*，身上好像有一股热流在等着被点燃。
    她要恨死了！
    （此处河蟹*）
    他们是爽了，可是贺晴晴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她伸手一把扯掉塞在耳朵里的棉花，恶狠狠地瞪着面前那隔音效果完全是个杯具的墙壁，忽然像抓狂的猫咪一样扑上去，在薄薄的墙壁上用力地“咚咚咚”连锤了几下，锤得手掌发红。
    她终于忍不住了！他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大吼一声：“你们别吵了！”
    那边的声音蓦然停了一下，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吼叫声而从此不举。
    但是很快地，那边发出了几声低低的窃窃私语和越发得意的笑声，那男人竟然唱起来了！
    “小妹妹你呀给哥哥摸一摸，摸摸你的头啊，你好温柔，摸摸你的腿，……”
    天啊！这种*胚子！
    贺晴晴腾地一下就脸红了。
    那男人一边唱着这么下，流的酒廊歌曲，还一边更加卖力地办事，将那床硬是摇得咔嚓咔嚓的快要散掉。
    这些疯子！
    贺晴晴瞪着墙壁，好像要将它用眼睛活活瞪得烧穿了，把对面墙壁的两个人瞪得灰飞烟灭一样。
    “小妹妹啊，你给哥哥摸一摸……”得意洋洋的歌声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床板摇晃的声音，简直是大合奏，在这半夜里热闹非凡。
    贺晴晴彻底被打败了，她哐当一下子倒回床上，将白色的被子狠狠地往头上一拉，整个人躲在被子里，用手捂着耳朵，再也不肯出来了。
    一直到凌晨两点多，那边才终于野够了，放过了快要被他们摇散的床板，老老实实地休息了。
    可怜这贺晴晴却是一夜失眠，顶着两个国宝似地黑眼圈，到了天光才朦朦胧胧睡着。
    原来，这贺晴晴四处碰壁，根本找不到人搭救她的爸爸，反而还把身上唯一的最后的几千块钱都快花了。
    她花钱像流水一样，一点金钱观念都没有，等到手上的钱才剩下薄薄的几张了她才知道不好了。
    她偷偷去过以前的家，在那门口远远地看着，可惜那里已经被查封了。
    她遥远地看着富丽堂皇的房子，那里有着几十万一只的花瓶，有拿出来就可以换穷人家好几年生活费的古董，也有着像公主一般的卧室……可是那些都已经不属于她了！
    不仅这些不属于她了，还有许许多多，她都失去了。彻底地失去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饱受白眼和冷遇，将那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领悟到了极致，终于彻底死了心，只等着如果她爸爸的案子要开庭了，她就是拼着一切也要去旁听。
    然而，她的钱快花光了，她身上又没有任何再可以拿去典当的东西。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搬到了巷子里最最简陋的小旅馆当中，衣服也换成了几十块钱一套的。
    说起来，她从小真的是咬着金汤匙，喝着琼浆玉液长大的，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用天堂掉到地狱来形容都不为过，总之，这个中的辛酸就不用说了。
    可是，经过这一场劫难，贺晴晴似乎也看清了很多以前从不知道的事情。
    那一张张虚伪的脸孔，让她知道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逼着她告诉自己要坚强。
    那一场被大雨淋病发的烧她都自己挺过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从一个还是长不大的千金小姐成长了，她好像是一夜之间比以前懂事了许多。
    比如说，现在——
    这要是以前，她会觉得这就是乞丐的容身之所。
    可是，现在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呀！
    住在这最破旧的旅馆里，总好过露宿街头吧！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要是她这番安慰自己的话让贺宗东听到了，贺宗东可能也要疯掉了。
    他捧在手心里、娇养的花朵、宠爱的公主，宝贝得不能再宝贝的女儿竟然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在这破旧的旅馆里，只要有一张矮小的旧床就已经觉得满足了——其实也不是满足，只是她咬着牙齿逼着自己去适应，无论如何要坚持见到爸爸那一天。
    贺晴晴存着见到自己爸爸、救他、报仇的念头，就算她难受得快要死掉，也要忍。
    她只能这样坚持。这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
    - - ！
    
三、不想见到的人
    
    第三章
    贺晴晴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穿衣漱洗，简陋的小旅馆里水龙头都是锈迹斑斑的，一扭开，先是喷出一股带红锈色的脏水，慢慢地流了干净，才是正常的透明的自来水。
    更要命的是那四面墙上也都是生了一层黑色的霉菌般的脏东西，大概是小旅馆盖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不见阳光，一到阴雨潮湿的天气就要发霉的原因。
    贺晴晴闭着眼睛刷牙漱口，又用那看不出颜色的毛巾洗了脸，动作飞快，简直不敢去看那卫生间的环境。
    她这一辈子，没见过这样脏的地方。
    跟以前豪华得像宫殿一样的家里比起来，这简直就是猪圈一样。
    贺晴晴咬着牙齿忍着强烈的恶心，漱洗好了，就揣着那剩下的可怜兮兮的一百来块钱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隔壁的夫妻也正好出门。只见那男人剔着个光头，五大三粗的，胳膊上还纹了个“爱你一万年”的让人哭笑不得的纹身，并加了一箭穿心的图案。那女的却是娇娇小小的，小脸蛋上杏眼含春的。
    真看不出来那么娇小的个子有那么好的体力，可以夜夜战到天明啊！
    贺晴晴一看到他们，心里都在流泪。
    那一声接一声的浪叫，还有那一声声嗓门极大的下，流歌曲又仿佛魔音穿脑地回荡在她的耳边了。
    她看也不敢再看他们一眼，拼命飞快地往旅馆的大门走出去。身后那两个小夫妻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囧样，又想起来昨天晚*捶着墙壁的大吼声，顿时哄堂大笑，那个男的又吼着唱了起来“小妹妹你过来给哥哥摸一摸啊，摸一摸……”
    那女的“啪”的在他光光的胳膊上打了一下：“死鬼，大白天的，唱你妹啊！”
    贺晴晴一听这粗，俗的话，立时跟兔子遇到狼似的，逃命一般跑了起来。
    她这一路小跑，跑到外面街边上的一个小小的报刊亭那里，站住了，拿起一份报纸，翻动到财经版。
    老板立即就笑了一声：“*，先买后看嘛！才两块钱，别那么省嘛！”
    这要是以前，有人跟贺晴晴这样说话，她立即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到他脸上去了。但是这半个多月来，她受到的冷落、讥讽、嘲笑，戏弄，哪个不比这厉害千百倍？
    她看了老板一眼，只将报纸扔回原位：“不买你的！”
    她心里含了受辱的气愤，又走到另一家报刊亭，花了两块钱买了份报纸。一打开折叠的报纸，先是翻到财经版。
    她的视线往报纸上移动着，忽然呆住了，报纸从她手中掉落下来，盖在她的脚上。
    她呆了一呆，漂亮的眼睛里隐隐出现水光，好像要哭又强自忍住的样子。弯下腰把那报纸捡起来，将那篇新闻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重新再看了一篇，目光焦灼，神情急切，就像恨不得要将报纸上每个字都抠下来吃到肚子里去一样。
    此时正是中午，阳光照到贺晴晴紧紧捏着的报纸上，明晃晃地照着那篇新闻的标题：《前贺氏集团董事长贺宗东即将受审》。
    贺晴晴终于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又是激动又是伤心。一整天连饭都没吃，就在外面晃悠到了天黑。她不想回到那破烂的旅馆里接受隔壁小夫妻震耳欲聋的噪音摧残，就在路边上找了一个石凳子坐下了。
    她刚一坐下，忽然背后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就听见一个斯斯文文的声音：“晴晴。”
    这个时候，谁会叫她？哪还有认识她的人？
    贺晴晴心里一抖，回过头一望：顿时心猛地一缩，漂亮的脸上如临大敌，又愤怒又憎恨地瞪大了眼睛！而且手立时就下意识防备地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微笑着站在她的面前，不是张子涵又是谁！
    
四、落入狼手
    
    原来两天前张子涵就在这路边上见到了落魄的贺晴晴，他心里存了一肚子的窝囊火和被打的冤枉气，恨不得立即出在这个浪费了他无数宝贵时间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还害得他被打得两次进医院的罪身上！
    第一次他什么便宜都没讨到，就被人打晕过去，身上还被那不知名的人物给狠踢了好几脚。
    第二次更是倒霉，在即将与酒吧里的辣妹OOXX的途中被截下，被一帮不明身份的黑衣大汉连踢带打，又像被拔了毛的白切鸡一样跪在小巷子里被踩着肩膀被逼吃下烟头——膝盖也差点断了，血也吐了。在医院里躺了足足半个月才勉强跛着脚走路。他那些兄弟不仅不来探视过他，还趁机在他父亲面前大大的编排了他一番，说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没个事业心，就知道跟在女孩子屁，股后面团团转，还为了争风吃醋被打得吐血！弄得他爸爸对他也更是不满，不仅不同情他这个受伤的儿子，还训斥他再不学好就把他赶到另一个城市去搞分公司！天知道那是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张子涵想起这种种，简直就是咬牙切齿了，而这一切的源头他自己是万万不觉得是出在自己身上的——自己是没有错的，千错万错，害得他如此凄惨下场的就是这个该死的贺晴晴！都怪她！
    他自两天前突然在这里遇到了明显是落魄得一塌糊涂的贺晴晴，起初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贺晴晴扒着了什么有后台的人物，没道理流落到这里来的。结果仔细打量还真千真万确就是这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贺晴晴！
    他是个极为怕死的家伙，先前因为差点强，暴了贺晴晴的事情而连挨了两顿暴揍。所以这次他长了个心眼，就驾着车徘徊在这边，观察有什么人跟贺晴晴来往没有——他再不敢惹到不该惹的人，又被暴打！
    贺晴晴茫然无知，恍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人家眼里的盘中餐，螳螂眼前的一只飞不起来的蝉。
    结果张子涵观察了两天，终于确定了贺晴晴是真的没有任何后台，没有任何后盾，千真万确是真的落魄了。
    他心里发出一阵狞笑，就准备对贺晴晴下手了！
    贺晴晴一见到张子涵，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拔了他的皮！但是她也不是个笨蛋，回想起这些日子所经历的种种，知道什么叫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落到这个已经彻底撕下面具露出真面目的家伙手里，万万讨不了好的。
    她转身就跑。
    那张子涵腿脚还不利索——间接地也是拜贺晴晴所赐，但是男人天生力气大，他一把就抓住了贺晴晴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这边拖，嘴里还笑道：“瞧你，晴晴，我多想你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我的心思呢！”
    贺晴晴再也不计较什么形象了——她自从跌落尘埃，也没有什么形象了。放声就大叫：“救命啊！救命！”
    张子涵把她拖过来，一把就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嘴里还笑着：“瞧你，跟我闹什么脾气呢！真是小孩子脾气！”
    路边上有两个瞧热闹的路人好奇地望着他们，他也不显出慌张的样子来，只笑道：“都是我把她惯坏了，脾气这么大，瞧见我和人家漂亮的女孩子说笑几句就不耐烦了，还不认我！呵呵……”
    贺晴晴被他捂住嘴，想要叫都叫不出来。她挥舞着手臂，想要行人帮她——但是世界上瞧热闹的人多了，谁会管闲事？而且张子涵长得斯斯文文的，穿得体体面面的，一嘴的就是贺晴晴是他正在闹别扭的女朋友。路人也就当真了，以为真是情侣吵架。
    张子涵捂着贺晴晴的嘴，将她推倒自己的车里去，贺晴晴一下子就摔倒，趴在位子上。然后张子涵自己也上了车，对着爬起来的贺晴晴“啪”的就是一巴掌，打得她满脸通红，晕头转向，耳朵“嗡嗡”的响个不停。
    张子涵这个人，怕死，对着比他强的人就做低伏小，跪地求饶，然而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那是毫不手软。
    他恨死了贺晴晴了！
    他在贺晴晴身上浪费了几年的时间，既没得到人又没得到贺家的家产，害得他成为世人眼中的大笑话！更该死的是，贺晴晴这个只会对他呼来喝去的臭女人，不仅被人玩过了，还害得他被人暴打！
    他自觉都是贺晴晴的错，是贺晴晴该死！
    贺晴晴雪白的脸蛋上立即就显出了五道印子，脸颊通红，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含着眼泪望着这个以前对她毕恭毕敬、千依百顺、唯唯诺诺的男人，忽然所有的愤怒、委屈、憎恨都涌上了心头。
    她也恨！
    她本来是娇贵的千金，高傲的公主，命运跟她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她一夜之间变得比乞丐还不如！
    她受够了！
    她扑上去，像一头受伤的小母狼一样，揪着正在打方向盘的张子涵就厮打了起来，她不要什么形象了，她也早已没有什么形象了。
    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已经是笑话了！
    她狠狠地扯住张子涵的头发，雪白的手指上有着半长的指甲，立即就在张子涵的脸上划下好几道带血的印子。
    张子涵痛得“啊”的一声，立即就咬着牙恶狠狠回过头来！
    此时天色已黑，路边的路灯照得张子涵那张扭曲的脸，此时那张脸上哪里还有什么斯文、恭敬？面目狰狞，眼睛通红，带着脸上被贺晴晴抓出来的几道血印子，顿时让贺晴晴在极度愤怒之下都惊得心里抖了一下。
    贺晴晴一愣，这张子涵已经一手抓住了她栗色的长卷发，狠狠往窗户上一贯！
    贺晴晴的头被狠狠撞到玻璃上去，殷红的血立即就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她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五、极度惊惧
    
    第四章
    贺晴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漆黑当中，只有很远的地方才有星星点点的几点灯火。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觉得头非常的疼，额头上已经黏结的血 块提醒她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张子涵，他绑架了她！
    她在黑暗中惊惧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张子涵将她绑架带到这种一片漆黑的地方是要做什么，但是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像上次他给她下药一样！
    贺晴晴的心在胸腔里鼓动地急速地跳动着，呼吸也急促起来——她怕，她当然怕！
    现在的她就像路边上的一片落叶，任人践踏也不会有谁说一声。她不敢想象，如果张子涵将自己就这样杀了，也许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如果自己死了，除了自己的爸爸，也不会有任何人感到伤心吧！
    贺晴晴在极度的惊惧中胡思乱想，心跳得像擂鼓一样。急促的心跳声在这漆黑的车厢里格外让人紧张。
    她的头很疼，但是当她想要伸手去摸摸额头上的伤处，她发现一个更加吓人的现实：她的手被从身后绑住了！
    她紧紧抵咬着嘴，唇，扭动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张子涵将她的手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行军带牢牢地绑在一起，她的挣扎除了让细嫩的手腕被磨破皮、红肿疼痛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她叫救命也没用了。这里四周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什么废弃的工地还是在什么地方，根本就没有人迹！
    她就坐在驾驶位的旁边，但是现在车里面是漆黑的一片，她忍着巨大的惊惧努力想要侧着身在放钥匙的地方摸索找到什么利器能隔断行军带，但是黑暗里，除了她细嫩的手被扎到以外，什么都找不到。
    就在她的惊惧到了顶点的时候，突然，脚步声响起来了，车门被打，一束手电筒打出来的亮的刺眼的光照在她惊 万分的雪白的脸上，张子涵斯文的脸因为反光而瞧不见面目，只听他呵呵地笑道：“晴晴，你在找什么呢？”
    贺晴晴被张子涵从车里拖出来，她的手被反绑着，鞋子踏在尖利的石头上，一下子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疼得她“啊”地叫了一声，张子涵一手扯住她的长发，一手“啪”地就重重地给了她一记耳光！贺晴晴已经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张子涵已经把车里的灯打着了，只见四周果然都是漆黑的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一手揪着贺晴晴的长发，将她疼得扭曲的脸拉近自己，得意洋洋地说：：“告诉你，这里是码头。等一下来接你的人就会过来了。”
    贺晴晴雪白的脸上被接二连三的耳光打得已经微微肿起来，她漂亮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愤怒和憎恨，就算被狼狈地扯起头发被迫微微仰起脸接受张子涵的审视，她那张精致的面容依然是那样娇，艳动人。张子涵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副样子简直让人恶心得想吐。如果不是已经在这种地狱般的境地，以前的贺晴晴怎么会想到那跟屁虫一样唯唯诺诺、狗一样听话的张子涵真实面目是这样猥，亵！
    然而她低估了张子涵的卑劣和狠毒。
    张子涵一手扯着她的头发，一手抓着她娇，嫩的脸颊，得意地笑道：“知道来接你的人会把你带到哪里去吗？”
    他见贺晴晴充满了怒火的眼睛里渐渐出现了一丝惊慌和 恐惧，不由得更是得意，抓着她脸颊的手在她娇，嫩的脸上慢慢地滑，动着，感受着那肌肤质地的细腻：“像你这样好的货色，卖到文莱去，一定会是很好的价钱，哈哈哈……”
    贺晴晴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然后她就疯 狂地摇头，想要大声叫救命，但是她的脸颊被张子涵那只手给掐着，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呜咽着。她的手在身后剧烈地挣扎着，鲜血丝丝地渗进了行军带，但是没有用，她挣脱不了！
    她要吓疯了！
    张子涵却是越说越得意，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的是聪明绝顶、无与伦比：“你这个臭女人，我让你害我，让你害得我被人笑话，让你害得我被人打。怎么，你的姘，头把你玩腻了，不会再管你了吧？哼！现在你还嚣张吗？还得意吗？还指着我的鼻子把我当狗一样使唤吗？我要把你卖到文莱去，到时候你就陪着那些胖的瘦的，老的瘸的，天天接，客！哈哈哈！不过像你这样的姿色，也许人家会好好培养你，只让你接待那些富商也不一定……怎么你想叫救命？你叫啊，看由谁来救你！告诉你，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也没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消失的，呵呵……对于那些人来说，你的消失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才不会费力去寻找你这样一个既让人讨厌、又没有任何价值的女人。哈哈哈……”
    贺晴晴雪白娇，嫩的脸颊被他紧紧地掐着，显出了手指的印子来。她不能张嘴说话，只能不停地企图用摇头来表达她的挣扎，两行绝望的清泪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落在张子涵的手上。但是他此时得意得要死，贺晴晴的眼泪对于他来说不仅不让他起一丝丝怜悯之心，反而是烈火烹油，像兴奋，剂一样刺激了他让他无比舒畅——还有谁瞧不起他？还有谁敢对他呼来喝去？哈哈哈，对不起他的人都该死！
    他就要出了这积压在心头多时的恶气，他真是太高兴了！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不是喜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吗？几年了，我连你的头发都摸不到，你给我装什么清高装什么高贵！我让你给我装！”
    他狠狠地将贺晴晴拖起来，摔到车厢的后备盖上。
    “既然别的男人都抢先了，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玩一玩你这个石皮鞋！”他通红着双眼，往日斯文的脸上已然扭曲成一团，他一手扯着她的长发，一手“唰”地就撕裂了她裙子的下摆！
    
六、几乎成为太监
    
    第五章
    贺晴晴心里知道这回不能幸免了。
    接下来会是什么命运？
    被强，暴？被卖掉？
    不！
    她宁愿死掉也不要接受这种命运！
    你们这些害我的罪人，我死了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爸爸，我等不到见你一面了，也许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她像一只发疯的小野兽，存了必死的决心，竟然如同深赐般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挣扎个不停，张子涵一手按住她扭动挣扎的身体，一手要去扯她的衣服，竟然一时也没能得手。
    他气得要命，只怪自己刚刚没有将她再打晕过去，直接弄倒了发泄一通让人运走算了。
    到底是男人的力量天生悬殊，贺晴晴拼命挣扎，但是力气也渐渐地用尽了，她又是个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半分力气的，加上一天没吃饭，手又被反绑压制在身后，再拼死反的力量也渐渐地耗光了。那张子涵揪着她的头发就将她的头砸在车子的后备盖上，砸得她脑袋“嗡”的一响，顿时眼冒金星！
    张子涵就在这时一把抓住她雪白的腿分 来，将自己那拉链一拉，就要释放出那万恶之源！
    然而这贺晴晴已经是打算要死在这里了，她咬着嘴，唇，眼睛无比光亮，气喘吁吁地，*不断起伏着，努力酝酿着力量。忽然就在那张子涵要扯下她的小  ，罪恶的东西 即将闯入的一霎那，猛地曲起膝盖，狠狠地顶在那灼热坚硬的东西上！
    这也正是男人最最脆弱最最要命的地方。
    一声惨叫，张子涵捂着那里弯腰缩成了一个虾米。
    贺晴晴就在这时从车上滚落下来，喘着气没了命地往那有点点光亮的地方跑去！
    她的手被反绑着，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但是在这最最危急的时候，她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潜能，拼命地奔跑着，想要逃离这噩梦一般的境地。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拼命的奔跑让她耳边听到了呼啸的风声，脚底下是崎岖不平的石头路，让她深一脚浅一脚，但是磨破了脚没有关系，手被磨得出了血也没关系，只是千万不要被这个衣冠*给抓到！
    她不能被侮辱，更不能被卖掉！
    妈妈，如果您在天有灵，求求您保佑晴晴吧！
    那张子涵捂着那里惨叫了几声，剧烈的几乎要断掉的疼痛让他扭曲了脸，贺晴晴差点就让他变成了太监。
    他恨不得将贺晴晴抓着千刀万剐！
    狠狠地喘了几下，他感觉*子幸好是没断掉。于是他一手捂住了那里，嘴里痛骂了几声就跛着脚往贺晴晴逃跑的方向追了去。
    贺晴晴手被绑着，跑得不能多迅速，但是张子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腿被南烈燃和那帮黑衣人几乎打断，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也没好利索。现在又被贺晴晴这顶到了致命的地方，所以他跑起来也是跌跌撞撞的，比贺晴晴好不到哪里去。
    该死的！
    他咒骂着，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贺晴晴狠狠弄个半死再卖给那帮人蛇！
    贺晴晴拼命往码头那有光亮的地方跑去，张子涵在后面跌跌撞撞地穷追不舍。眼见就要被追上了，贺晴晴终于跑到了一大片貌似被废弃的仓 。喘着气，双手撑在那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用力地一推！
    她刚一跑进去，张子涵也追了过来。不仅追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棍子，照这个样子，贺晴晴是要被他打个半死了。
    贺晴晴心里面已经绝望了，她一步步地往仓里面退，手被反绑在后面，已经磨得鲜血斑斑地染红了行军带，但是还是没有挣脱。而那张子涵一步步地逼近，脸面扭曲，眼睛像疯牛病一样的通红，手里还捏着一根棍子。
    他呵呵地狞笑着：“好啊，晴晴，你这是要跑到哪里去呢？”一边说，一边轻轻地甩动着手里那根棍子。
    贺晴晴知道这是没活路了。
    往事一幕幕地飞速地从她眼前晃过。
    身陷牢狱的爸爸，见死不救的叔叔，冷嘲热讽的堂弟，落井下石的爸爸的朋友，当她是瘟疫一样的闺蜜，给她塞了一条手帕的管家……还有那妖孽莫名的蓝小枫，强取了她清白让她恨之入骨的南烈燃……
    这些人的面容都从她面前滑过去，这就是她的人生吗？
    她的人生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想不到，她过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二十多年，却是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仓里！
    她一步步地退后，直到纤细的脊背挨在了满是灰尘的白色墙壁上，再没有后退的余地。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爸爸，我就要死了。
    张子涵挥舞着棍子，一步步地狰狞地逼近。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被反绑着的手无意地被身体压着，按在了墙上一处突出的砖头上。
    突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对面废弃的墙壁忽然像魔术一样分来，露出了一片无比明亮的广间。
    那墙壁竟然是机关，以活动的！
    贺晴晴顿时忘记了眼下的处境，被这一幕惊住了！
    张子涵也惊呆了，手里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棍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就在两人微微张着嘴，惊讶又惊惧地望着眼前这不思议的一幕之时，那里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原来那里面自然不是白白的做这么个机关，不仅有人，而且因为贺晴晴的误触机关被惊动了，此时正朝他们走过来！
    
七、怎么会是他！
    
    张子涵一见到那走出来的黑衣人竟然是跟上次他在小巷子里遇袭见到的黑衣人是一样的穿衣打扮，顿时就吓得几乎晕过去，面无人色地眼睁睁望着那几个黑衣人步伐一致的走过来，像拖死狗一样的将他押着，往里面灯火明亮的地方走回去。
    张子涵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一番景象，眼睁睁的肥鸭子飞走了就算了——就像上次眼见着要上垒了，被半道杀出的蓝小枫给劫走了。这也就算了，但是他深深吃过这帮黑衣人的头，知道他们心狠手辣，这下自己不知道有什么下场。不由得又是极度怨恨地向同样被押着的贺晴晴投去憎恨的一瞥！
    贺晴晴反倒是比他镇定——因为她已经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就在刚刚，短短几秒钟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被张子涵这种禽，兽侮辱，然后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卖到文莱去——她是宁愿死的。
    她也以为自己一定已经死定了。
    但是现在突然出了这种情景，她反倒镇定下来。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死更让人害怕的呢？
    两人被押到那明亮的地方里面走去，然后其中一个黑衣人又转动了机关，墙壁又在他们身后合上。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然静悄悄的，仓里到处都是废弃的痕迹，布满了灰尘。
    唯有地上的一根棍子，仿佛在说明了刚刚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贺晴晴和张子涵被押着走到里面去，越往里面走他们也越是心惊。原来这里面简直是别有洞天，满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箱子，有的箱子还打了盖子，露出了里面的白色泡沫间的数码电子产品。
    事实这么明显，就连贺晴晴这样一直不谙世事，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都明白过来了——这是走私！
    在这码头旁边，这就是他们走私的物品存放地或是中转站！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回是真的完了。
    让他们见到这样的场面，万万不能再活着走出去了。
    没错，这里正是走私集团的某个中转站，数不清的走私物品就从这里运出去，被分往大型的批发市场，然后销往全国。
    张子涵哆嗦着，面无人色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幕，简直就要嚎啕出来了！
    他不想死啊！
    都是贺晴晴这个该死的女人害的！
    都是她害的！
    真恨不得活活打死她！
    为什么刚刚在车上没有把她打个半死再交出去呢！
    他追悔莫及，满脑子肮脏念头。直到背后又是一记重踢，黑衣人踢在了他们的腿弯上，他们不由自主就跪倒了下来！
    一个黑衣大汉走到摆得高高的箱子前面交谈的几个人面前，说：“这两个人闯到我们这里来了。”
    那几个人回过头来，贺晴晴一见到其中一个人的样子，顿时脑袋“轰”地一下，心脏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八、仇人相见
    
    第六章
    那几个人不像那些黑衣大汉一样都是统一装扮，而是随意地穿着自己风格的衣服，明显是这些人的带头人。而那让贺晴晴惊惧莫名的人，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五官深邃分明，狭长幽深的眼睛让这人无比的英俊中带上了几分邪，恶的气息——不是南烈燃又是谁？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身上散发着尊贵、强势的气息，分明就是个社会精英的模样。瞧起来怎么也与“走私”两个字连不上边。
    贺晴晴怎么也想不到她日思夜想、恨不得生吞活剥的仇人南烈燃在这里，顿时就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脱 而出“啊”了一声。
    那南烈燃微微一怔，显然也很意外在这里见到蓝小枫说的失踪多日的贺晴晴。
    他微微皱起了浓黑的眉，表面上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但是心里已经有了说不出的情绪。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充斥着胸腔，让他冷硬的心很不舒服。
    只见贺晴晴被一个黑衣大汉押着，被逼着跪倒在地上，衣衫褴褛，裙子的下摆有明显被撕破的裂痕，栗色的长发散乱纠结着显得狼狈不已，额头上有凝固的血，雪白娇，艳的脸上微微红肿，还有被磨破的痕迹。总之就是狼狈之极，凄惨之极。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女孩……
    南烈燃早就对自己说过一百遍：贺晴晴是一个讨厌的女人，她是他的仇人。他才不会管她的死活！他要亲眼见到贺家父女的悲惨结局，他发誓的。
    但是在这一 瞬间，见到这样凄惨的贺晴晴，他的心里却无法抑制地微微刺痛了一下。
    没有报仇雪恨的 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没有达到目的的得意。
    他仍然是在过去的十多年光景中似的，见不到一丝光明。
    没错，他是亲手将彻底毁灭的贺晴晴丢到大街上，任由她自生自灭。但那个时候，她还是无比骄傲的，就算被下了春，药，她仍然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她瞪视着他的眼睛里有着足以燃烧世界的烈火。
    那个时候，他们家刚刚被查封，她还没有从破产、失去一切的现实中清醒过来就被他强，暴了。
    他当年曾经对自己说过，他发誓要让贺家比他们当年更凄惨一万倍！
    然而现在，就在这一，他真的亲眼见到了已经凄惨得无法形容的贺晴晴，而且还是拜他所赐的时候，他却没有当年自己想的那样会高兴，会 开心！
    他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完成了他的誓言，不是吗？
    但是，他心里却像有个破碎的大洞，无法填满。
    那个破洞究竟是来自于多年前父亲的卑微渺小的横死，还是贫民区里贫穷卑*的生活，抑或是其他的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会高兴。
    现在所在的一起都只是弥补当年的在自己身上的杯具，而现在，自己又亲手创造了一个悲剧。
    他高高在上地、面无表情地望着被压迫着跪下来的贺晴晴——她努力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惊惧充满了仇恨的眼神望着自己， 还是那样美的，但*中带了憔悴和狼狈。
    
九、仇人相见（二）
    
    她一定很委屈，很绝望。
    就像当年的自己。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自己如此不公。
    他的心，刺痛了。
    很多年前，他在远远地望着被佣人簇拥着下车，撅着小嘴，骄纵又娇气地喃喃训斥着他们的时候，他除了对她的憎恨，也有一种少年无法形容的青春的悸动。
    这些年来，他收集了所有有关她和贺家、贺宗东的一切，对他们了如指掌——唯有如此，才能对他们发出致命一击，让他们倒下后永世不能翻身。
    但是，在面对被他残忍对待、几近毁灭得彻底的贺晴晴面前，他望着她那样仇恨的眼神，就像见到了当年握紧了拳头发誓要报仇的还是少年的自己一样。
    贺晴晴，真的是很恨、很恨自己了吧……
    贺晴晴不知道南烈燃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要亲手杀了这个衣冠禽，兽！
    如果能够，她会扑上去，用她那纤细又柔弱的手狠狠地掐上他的脖子，活活地掐死他，为自己，为爸爸，为贺家报仇！
    她*不断地起伏着，充满了仇恨地，死死地瞪着他！
    而张子涵就不同了。
    他这个人，是很狡猾，是很狠毒，但是这狡猾和狠毒是建立在比他不如的人，比他弱的形式的情形之下的！
    比如对于手无缚鸡之力、已经没有任何后台的、被世人抛弃的贺晴晴身上，他就威风凛凛、得意万分了。
    但是眼下这种情形——
    只见他“咚”地就趴下了已经跪在地上的身子，不停地 起了头，嘴里还带上了 腔：“各位大哥，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了！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抬起头来露出痛 流涕的脸，一手指着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罪 祸首身上：“——是她！是她闯进来的！你们要杀就杀她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 到，真的，我保证我什么都没 到，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也绝对不会报警的！你们放过我吧！如果你们不相信，你们要抓，要杀，就找她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我有钱的，我爸爸更有钱的，你们放过我吧，我会给你们钱的！”
    他 求饶：“我求求你们，大哥，不要杀我！要杀你们就杀这个女人好了！”
    那站在南烈燃左边的两个人，模样十分相似，一 瞧就知道是亲兄弟两人。他们长得也算端正，但是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里一望就是有着浓重的戾气和凶恶之意，让人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而在南烈燃右边的年轻人，穿了件短袖的上衣，露出了手臂上青色的麒麟图案，瞅着就很醒目。他倒是笑模笑样的，斯斯文文的，但是那笑容里面却藏了比左边那两个人起来更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在，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这左边的两个满脸戾气的人一个叫阿青，一个叫阿黄，右边的笑得人心里发寒的年轻人叫曾木荣。这三个人是从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长大了又一直在这里做事，而南烈燃与他们就一直是明和暗斗。
    此时这张子涵跪地 头求饶不止，他们听了都觉得很吵。
    曾木荣就皱了皱眉头，轻笑一声：“这么点小事还问我们！直接绑上装麻袋里沉到江里去就是了。”
    张子涵离他们不远，听到一清二楚，顿时面如土色，满脸涕泪，脚一软，瘫在地上，冷汗直冒！
    
十、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而贺晴晴却像是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把仇恨的目光望着那南烈燃，并不说话。她想着：反正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只恨不能将这仇人一起拖下地狱去！
    没想到，她虽然不说话，头发又是乱蓬蓬的，衣服被扯得几乎烂掉，但是仍然掩不住那娇美的曲线还有雪白娇，艳的面容。
    阿青是个常年泡在女人身上的，爱色如命，此时立即就将眼珠子定在了贺晴晴几乎掩不住的雪白胸，前，咧开嘴*道：“这女人长得不错，反正是要死的人了，先给我玩玩吧！哈哈哈。”
    南烈燃眉头一皱，他自己还未察觉之时，脸色已然阴沉了下来。
    阿青是个一说就动手的人，直接走过来，一把去拖被按在地上跪着的贺晴晴，淫，笑着伸手去摸她鼓起的胸线，嘴里还垂涎三尺地说道：“这个长得真不错，比老子花钱办的女人都要漂亮啊，今天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了，哈哈哈……”
    他的手就要落在贺晴晴的*上——贺晴晴已经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死之前还要再被侮辱！这同刚刚被落到张子涵手里有什么区别呢？
    她再也忍不住满心的惊惧和害怕，“啊”地就尖叫了一声，拼命闪躲。
    阿青一脚就踹了过去，踹得贺晴晴稳不住身子往地上一倒，他犹自不解气地呸了一口：“*，还不老实！”
    抬起手来就要打贺晴晴，但是这一巴掌却没有落下来。他的手刚刚抬起来就在半空 中停住了。
    “*的，谁？”阿青目露凶光，转过头去看胆敢抓住他的人。但是一下子僵住了。
    抓着他的人是南烈燃。
    南烈燃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英俊而邪气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阿青挣扎了一下没有挣扎，又是恼恨又是尴尬，张了张嘴才赔笑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是也瞧上了这个女人，我让你拔头筹尝鲜就是了。你玩完了再给兄弟也行。”
    他心里虽然万分不服气南烈燃，但是南烈燃在这里的地位比他们的高得多了，直接听命于他们集团的老大。所以他表面上也不得不做出恭敬的样子来。
    南烈燃抓着他的手，漆黑幽深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怒意，冷冷地说：“谁让你动她的？”
    他这一句话，不仅阿青，就连阿黄、曾木荣，还有瘫在地上的张子涵也愣住了。只有贺晴晴丝毫没有被救的感激之情，仍然充满了愤恨地瞪着南烈燃。
    阿青一愣：“这，难道……”
    南烈燃放 他的手，忽然一脚就踹在他的身上。
    “滚！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阿青当众被他踢了这一脚，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暗地里咬了牙，含着耻辱地真的滚到一边去老实站着了。
    曾木荣是他们三个里面有话事权的，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走上前来，脸色带了笑，对南烈燃说：“这个，是……”
    不仅是他，他们都不相信刚刚南烈燃那一句话。
    
十一、大快人心的下场
    
    不仅是他，他们都不相信刚刚南烈燃那一句话。
    贺晴晴狠狠地仇恨地瞪着南烈燃的眼神虽然很奇怪，但是显然跟是他的女人挨不上边儿。再说了，南烈燃的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而且还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如果真的是他的女人，没道理最初他们就没认出来！南烈燃还会让人押着自己的女人跪在那里？南烈燃的女人见了自己男人会不出声？
    他们怎么也不相信。
    但是，南烈燃说是，他们就必须得听着。
    南烈燃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是什么我还用得着跟你报备吗？”
    曾木荣脸上一僵，勉强笑道：“当然……不是……”
    就在这时，那吓得软成一团的张子涵突然反应过来了，他那满脑子都死肮脏念头的脑袋终于转动了一下下。
    ——他终于想起来那天晚上那个巷子里主使人将他暴打一顿的人的声音主人是谁了。
    那低沉好听的声音，脚上的黑色意大利皮鞋，还有那身上淡淡的男性麝香味——
    他脸上又是憎恨又是 恐惧，指着南烈燃，手指颤抖地，说：“是你！那天是你……”
    南烈燃薄薄的好看唇角微微一扯，冷冷一回头，冷冷地睨着他，那锋芒毕露的森寒目光顿时让张子涵吓得一哆嗦！张了嘴却忘记要说什么。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了，顿时什么脸面也不顾了，也忘了自己对贺晴晴干过什么了。伸手一扯也跪在旁边的贺晴晴，满嘴的哀求：“晴晴，你去求求他，你求求他放了我们吧，他为了你对我动手，他一定对你有感情的。晴晴，去，去求他啊！我们能不能活命就指望你了！”
    贺晴晴一愣。
    她并不知道张子涵被修理的事情，但是张子涵此时没脸没皮居然求她去求南烈燃。她是呆住了。
    张子涵这人的无耻，简直是无下限！
    他又推了贺晴晴一把，引来她的怒视。
    “滚！”她低喝。
    不要说南烈燃是她的仇人，他们彼此仇恨，要让对方去死。
    就算南烈燃真的会因为她的哀求而放过她，她也不会这么做！
    她简直想象不到世界上有张子涵这种极品的存在！
    不要脸！他怎么还有脸让她去求这个衣冠禽，兽！
    两个都是衣冠禽，兽。但是明显这个张子涵无耻的程度更胜一筹——在贺晴晴心目中。
    “晴晴，晴晴……”张子涵还要抓住贺晴晴的衣服劝说她。
    在场的人都不耐烦了。
    南烈燃冷冷道：“刚刚不是说要沉江吗？还等什么？”
    “是。”立即就有两个黑衣彪形大汉走上前来，扯起发软的张子涵。
    张子涵两条腿完全没了力气，被拖在地上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满脸都是害怕和绝望。
    此时对死亡的惧战胜了他对南烈燃这个恶魔的惧怕，他张嘴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贺晴晴你这个死女人，都是你害的我，我真后悔刚刚没弄死你！你给我等着！还有你，姓南的，你这个社会败类，衣冠禽，兽……你表面上冠冕堂皇地做律师私底下却给走私分子做事……你是社会败类……”
    他好像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光明，多么的正义一样。
    南烈燃脸色一沉！
    夹着张子涵的黑衣彪形大汉立即从腰上取下手枪，拿那枪托狠狠地往他嘴上一敲。随着一声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惨叫，一粒带血的牙齿就从张子涵的嘴里随着喷出来的鲜血吐到了地上。
    那黑衣大汉不给他继续吵叫打扰到他们的机会，又是抬起手来往张子涵后脑勺上重重地一敲，张子涵白眼一翻，立即就晕了过去。然后他像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即将被绑上石头装入麻袋沉入冰冷漆黑的江里同大鱼们作伴去了。
    南烈燃连望那死狗一样的张子涵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贺晴晴的面前，她还是那样死死地瞪着他，目光凶狠，就像一头被猎人抓住的受伤的小狼。
    南烈燃忽然轻笑了一声，脸上的阴沉也随之消散。他弯下腰去解贺晴晴被反绑住的手。押着贺晴晴的人非常自觉地早已经退到一边去了。
    贺晴晴完全不明白南烈燃想做什么，想当然的，她绝对不会认为南烈燃是在救她。这个畜生，他才不会那么好心！
    南烈燃对着贺晴晴细嫩白皙手腕上的伤处和鲜血皱了皱眉头，吩咐人拿来一把匕首将行军带挑断，才让那双被紧紧缚、磨得血肉淋漓的娇，嫩的手重获自由。
    一松 被绑缚的手，贺晴晴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长时间的血液不流通，让她的手臂和手腕已经麻木肿胀了。
    南烈燃就在此时一把扯起她，面对她仇恨的雪白面容，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觉得很有趣的表情，冲她邪邪笑道：“这又是你自投罗网。”
    
十二、
    
    直到南烈燃带着贺晴晴以及他身边的人走得很远，连人影都望不到了。阿青才“呸”的一声将不甘、嫉恨、羞恼、厌恶随着那唾沫一起吐到了地上。
    “什么装模作样的狗屁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不就是就比我们多读了几年书，混了个体面人的身份，就作威作福地爬在我们头上，处处压着我们！呸！”
    阿木也连连点头，一脸的嫉恨与不满：“人五人六，人模狗样的，牛什么牛！也不想想我们跟着老大出生入死的时候，他还在哪里呢！真不明白为什么老大这么相信他，*，长得好有个屁用！这里又不是选美选香港先生！连杀人都不敢，还装逼地说什么从来不亲自动手杀人，因为怕弄脏了自己的手，没必要。呸！装什么清高！在这里混的谁的手上没有沾过人血的！”
    阿青有兄弟附和更是越说越来火：“*，什么东西！凭什么他玩的女人都一个比一个漂亮？老子一看上了他也要跟老子抢？凭什么啊？还瞧不起我，呸！老子不在乎他么的一个两个臭，女人，但是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
    阿木也深有同感似的：“就是，刚刚那个女人明明就瞪着他跟要吃了他一样的，他还说什么是他的女人，不就是想同我们过不去。*，好处都被他占了！老大信任他，功劳都是他的，他分的好处比谁的都多，连一个女人他也要跟我们抢！*……”
    接着就是一长窜的污言秽语。
    阿青自以为很聪明地想了个主意：“这小子在外面不是还混了个名头，做什么个威风高尚的大律师吗？不如我们偷偷找人把他帮我们做事的身份泄露出去，到时候……哼哼哼……看他不身败名裂，吃不了兜着走……”
    阿木也连连点头，觉得这样就彻底除掉了一个眼中钉。
    曾木荣听他们兄弟俩发了一大通的牢骚，这时听到这话，笑模笑样的脸终于沉了下来：“够了！”
    这俩兄弟从小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为人、手段是再清楚不过，这么凶悍的两个人顿时也噤声了。
    曾木荣笑起来总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在里头，此时不笑还拉长了脸就更有点让人心里发寒。
    “我瞧着你们是傻了吧？蠢货！这么白痴难怪被别人骑在头上！你们就被人骑着一世不得翻身好了！一个两个都是不长脑子的东西！蠢货！”他痛骂了一番，然后攒了攒眉头，对着一脸不服气的两兄弟说，“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这家伙在外面名头混得这么响亮，他的身份帮助他给我们老大做了多少事！如果你泄露了他的身份，他是完了，那我们呢？嗯？如果老大知道是我们干的……你以为他查不出来吗？到时候你想想我们会有什么下场？是被挖心还是被剥皮？还是被刀子捅出几十个透明窟窿然后扔到鳄鱼池里去？你们想试试吗？”
    阿青阿木顿时脸色发白。
    他们知道曾木荣说的都是事实。
    老大那个手段，真的是……只要见识过一次，谁都忘不掉！
    你看他总是和和气气的，好像一个正派商人，甚至像是一个慈善家似地。但是如果你敢背叛他，或是挡了他的路。那你在面对他的诡异的手段时，就会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在三年前，曾经有人监守自盗，自己找人假扮劫匪，杀了运货的几个兄弟，一股脑地把他们运往南方的一批货给抢了。老大硬是白道黑道都吃得开！没过多久就被老大查了出来，老大当着上下四十多个兄弟的面，让人把这家伙给*了，一寸一寸地剐，剐得雪白的骨头都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老大为了防止他痛得发出嚎叫声，早就让人把他的嘴用破布给塞了起来。结果行刑后，眼见着皮肉和骨头逐渐分了家，那家伙脸扭曲得不*形，竟然把舌头咬烂了，血一股一股地从塞着破布的嘴里冒出来。
    饶是他们这样天天刀口舔血的人，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场面都是汗出如浆，晚上回去后都是喝了酒才睡得着。
    不为什么，只因为那人算起来跟他们也有些交情——当然了，在这个集团里一起混了这么多年，谁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眼睁睁地看着昨天还是跟自己称兄道弟一起喝酒说笑的人慢慢地变成了血肉支离的惨状，跟自己动手杀不相干的人真的是两回事。他们再硬的心肠，都多少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谁敢开口求情半个字说行行好让他痛快地死了？当时老板就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一口喝干净了杯子里的茶，那惬意的模样就好像在看戏，而且是一出好戏一样！
    按说老大已经够恐怖了，可是根据很多内幕消息——在他背后据说还有个更厉害的人物，那才是个真正的大老板。
    老大都已经恐怖成这样了，那他背后的大老板该可怕厉害成什么样子？
    他们简直都不敢想象——本来也不是他们有能力、应该想的事。
    除非他们嫌日子过得太舒坦，嫌命太长！
    那大老板从来就没有公开露面过，更不用说现身给他们这些不够等级的人知道，大概只有老大才能够跟他联系上。他们要是敢多事坏了他们的好事，那结果会是什么情况——
    他们这样狠的人，也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地打了个冷颤。
    曾木荣倒是没有像他们一样怕得几乎发抖，他素来就是个笑里藏刀的软中带硬的阴险角色，胆子倒是其实要比他们两兄弟都大得多。而且凭借他的心机和狡诈还有头脑，是他们三人中领头的人物。
    此时那两兄弟都心有余悸，后悔刚刚的提议，但他却望着南烈燃消失的地方，“哼”地一声发出了冷笑，切齿道：“其实你们急什么呢？他自命清高，又仗着身份不同有老大撑腰。但我就不信他是个永远没有错处的！只要他一有把柄在我们手上，我不把他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就不信曾！他现在是骑在我们的头上，但是难道他能一辈子骑在我们头上？你们给我瞧好了吧，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跪下来向我求饶认错！哼哼……哈哈哈……”
    阿青阿木对视一眼，赶忙附和道：“我们当然相信你了，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要整死他！”
    三个人盘算着狠狠收拾南烈燃的痛快场面，一起发自内心地阴笑了起来。
    开往南烈燃家的路上，一辆黑色的奔驰飞快地奔驶着。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但是从某人身上发出的火药味仍然浓得划根火柴就可以烧着。
    只见一个看起来很憨厚且沉默的黑衣大汉坐在前面开车 ，后面的位子上，南烈燃同贺晴晴并排坐着。
    贺晴晴浑身都跟从斗兽场出来似地狼狈不堪，但是到了这般境地她还有瞪人的力气，小母狼似地冒着凶光像是要把南烈燃撕碎了。她将腰挺得笔直，保持着随时准备战斗一般的姿势。
    南烈燃看她随时都会扑上来拼命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是什么时候开始，金枝玉叶的贺晴晴，那个傲慢不可一世的小公主，变成了这样狼狈绝望如困兽的样子？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心里五味杂陈，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刻意作出了电影反派中那种阴沉的表情。
    “你是想杀了我吗？”他说。
    贺晴晴打了个冷战。
    她不是害怕，她是精神处于高度紧张、戒备状态，全身都像绷紧了发条一样的，而在此时突然听到了南烈燃的声音，那发条就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顿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她紧紧握着雪白的小拳头。此时她真是狼狈得一塌糊涂——栗色的卷发看不出浪漫和妩媚，经过码头边上剧烈挣扎和长时间没有得到保养的结果是凌乱地纠结在肩头背后，就像一堆散乱的稻草一样。脸孔雪白细腻，但是那上面布满了瘀痕、擦伤，半边脸还红通通地肿胀着，额头上更是有着被撞击留下来的凝固的紫黑色血块。衣裙是廉价的地摊货，而且裙子的下摆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纤细娇，嫩的小腿上也满是青青紫紫的瘀痕，而且一只鞋子的鞋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掉了。——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坚持下来的？
    南烈燃的记忆中，她会是一个为了佣人一点点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就会大发雷霆的娇纵千金。那么现在，她都是怎么度过来的？
    而且还能用这样的目光瞪视着他？
    他是不是低估了她的生命力了？
    他低下头，伸手拉起她一只手的手腕——因为被张子涵那个人渣长时间的捆绑，手腕已经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这个时候只要碰一碰都会钻心的疼，而她居然仿佛忘记了这回事，一生都不吭。
    贺晴晴，她在这段时间里，真的改变了很多，是不是？
    贺晴晴愤恨地瞪着他，用力地想要将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回。那粉红带肉的伤口果然一下子被摩擦到了，她再忍着也禁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南烈燃冷冷地一抬眉，警告道：“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扔回给他们，你信不信？”
    贺晴晴挣扎了一下，但是哪里能比得过他的力气。雪白的小手就在他的箍制下狠狠地握成了一个小拳头：“你滚开！你要把我送回去就快点动手好了，我不怕！”
    南烈燃刚刚才放柔了些许的心肠一下子就僵硬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不识好歹！
    “你落到他们手上，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阿青那个色中饿鬼，曾经把一个酒廊里的小姐活活地折磨致死，从房间里抬出来的时候只见口吐白沫，赤，裸的身上只见浑身青紫，脖子上、大腿上、两腿间全都是香烟烫出来的伤口血肉从破皮的地方翻了出来十分吓人。这女孩子死得如此凄惨，然而也不过就像一只蝼蚁一样，死得无声无息。阿青最后也就扔了点钱给控制这些女孩子卖，淫的鸡头了事。那鸡头只能自认倒霉，哪里还敢多说废话？
    所以说南烈燃为什么对他们没有一点好脸色，因为他实在是讨厌这些人，看不起这些人——然后这个集团的老大是不管这些的，这些人只要有用，办事卖力就行了。而那些杀人放火，落到实处的见不得人的事，也确实需要这些人卖力。
    若非如此，他根本不会跟这些人打交道。
    就在刚刚，如果他不是正好在那里检查运过来的货品，贺晴晴误打误撞地闯进了那个秘密基地，一旦落到了阿青他们手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想都不愿去想。
    “落到他们手里，跟落到你手里有区别吗？一个畜生与几个畜生的区别？”贺晴晴冷笑一声，并不领他的情，更不要说感谢他把她救出来了。
    南列燃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这回是真的阴沉了，不是装的。
    他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不识好歹！
    冷冷地放开她的手，刚刚涌上来的那一点带了一丝丝内疚一丝丝怜惜的情怀瞬间消失了。
    贺晴晴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能让他不能平心静气地对她？他对她的可怜都是多余的！
    他阴沉了一张英俊的脸，冷冷地说：“你要这样想也没关系。但是你既然运气不好闯到了那里面去，又让他们认得了你的样子，没有我，你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你只要一下这个车子，不出三天就会变成江里面的鱼食。”
    他看着她脸色微微发白，又恶意加了一句：“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没有万能的爸爸来罩着你，随时都可能没命。”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见到别人对付贺晴晴，但是他自己对着贺晴晴，就是觉得伤害她，刺痛她，才觉得快慰，才觉得舒服。
    两个人之间好像就是彼此刺穿对方那才叫正常的相处方式一样，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敌”。
    贺晴晴脸色苍白，但是仍然咬了咬没有血色的嘴，唇，倔强地扭过头：“我就是死，也不用你好心！”
    好心？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根本就不会有好心！她才不会相信他安着什么好心。他刚刚一定不是救她，而是有什么阴谋，一定是这样的！
    南烈燃打官司是个喜怒不形于色雷霆不动，端着一张英俊邪气的面孔似笑非笑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被她三言两语地气到。——果真是彼此的天敌么？
    他心里已经恨不得要捏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但是脸上只冷冷地道：“没错，我是不会好心。”
    他慢慢地挨近了过去，在贺晴晴满神戒备，如临大敌地瞪视中邪邪一笑，然而那笑容冷酷地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别忘了，我是怎么对他们说的——你是我的女人。”
    贺晴晴抬手就要打他一巴掌：“你去死！”
    手毫无意外地被捉住，而且南烈燃正握着她那磨破了皮，皮肉翻卷血迹斑斑的手腕上。明知道她痛得咬牙，却是毫不动容——因为他觉得同情心对于贺晴晴这个女人来说都是多余的，就是一堆没用的*！
    她就不能被温柔一点地对待。
    他逼近了看着她，她娇，嫩面容上的细微的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悚然的寒毛说明了她真的是高度戒备，高度警惕，以及随时都会扑上来与他撕咬。
    他逼近了，看见她随时都会燃烧的愤怒和掩盖不了的微微的恐惧，于是他薄薄的好看的唇角轻轻扬起，幽深的眼中诡异的光华流转，嗓音清冷：“我说过，游戏才刚开始。”
    贺晴晴瞪大了眼睛，脱口就骂道：“你这个该死的，你……”
    话语乍然而止，竟然是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手上握着她的伤口，微微使了一点力就足以让她痛得翻滚了，他冷冷地说：“贺晴晴，你要不想你爸爸死得太难看，就乖乖地接受现实。”
    贺晴晴疼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扭曲了脸，深深地吸一口气去平复伤处一阵接一阵地近乎麻木地疼痛，小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她却还是咬牙切齿地毫不放过打击南烈燃的每一个机会：“你这个卑jian虚伪的家伙，你以为我会嫁给你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以为穿上了人皮就可以冒充上流社会的人物吗？你妄想！”
    她恨他！
    只要能让他死，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所以她也要尽一切地去伤害他，刺穿他，让他不能好过！
    她痛得咬牙吸气，但是闪闪发亮的眼睛却明白无误地说明她的心声。
    南烈燃对她刚刚萌生的怜惜以及久远的被封存的少年的情怀在她毫不留情的话语中再次粉碎，那些被践踏的被轻视的被亏欠的不能忘怀的黑暗记忆全都回来了，在他脑海中奔腾喧嚣着。
    是她，还有她的父亲，他们欠了他父亲一条命，让他活生生地葬生在冰冷的水泥下，不能安息，不能瞑目。
    是他们，当他们如同路边一条流浪的野狗，随意地羞辱，随意地驱赶。
    在他在父亲惨死之后，想要找他们讨一个公道，却被重重地保镖阻拦了，根本见不到贺宗东的面！他挣扎着推开保镖的拉扯，努力挤向另一边的贺晴晴，却被她厌恶地甩开手，生怕他弄脏了身上的小洋装，然后“啪”地就给了他一耳光。
    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厌恶嫌弃地又说了那句：“你这个贫民窟的野小孩！”
    是他们害死了他的父亲，又几乎间接地害死了自己的爷爷，逼得他为了不连累自己放火*！
    那最黑暗的日子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是他们害死了他的父亲，让他在养父蓝老师生病之时，为了筹集医药费的巨款不得不近乎卖身地给走私集团做事。虽然日后他功成名就，却从此再也不能摆脱他们！只能过着白天黑夜的不同身份的人生！
    这一切的一切，他怎么能够不憎恨贺家？怎么能不恨！
    而她，他们，竟然还敢以上流社会的上等人物自居，还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不可一世的千金，有着不可撼动的家世，集万千宠爱于一生吗？！
    贺晴晴，你忘了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彻底摧毁了吗？
    看来，你所受的折磨还是不够对不对？
    看着她那种娇，艳却可恶到极点的脸，他彻底回复了最初想要毁灭贺家毁灭贺氏父女的冷酷的心肠。
    一甩手将贺晴晴推倒在位子上，他冷声嗤笑道：“嫁给我？你是不是还在过去的日子里没有清醒过来？你你以为做我的女人就是我娶你？你也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晴晴痛得拧眉转过头来的脸，声音低沉好听却冷酷得可以冻结人的心弦：“蠢女人，你只配做供我发泄的情妇。懂吗？”
    
十三、
    
    贺晴晴大喊大叫着，不断地捶打着南烈燃宽厚的背部，但还是被他扛着进了浴室。
    浴室对于贺晴晴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地方。她怎么能够忘记，就是在这里——她失去了她的清白之身，在那黑色大理石的流理台上，失去了尊严，失去了理智，被他肆无忌惮地揉弄穿，刺，被他残酷无情的嘲笑。
    那一幕幕只要是在恶梦中闪现都会让她满头大汗着惊醒的画面，在她*这个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却永世难忘的地方之后，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脑海里不停地涌了上来。
    那一雪白一古铜色交缠的身体，水蛇般纠缠的长发，难堪而绝望的眼泪，又全都在眼前闪过了。
    她想忘掉的！
    她做梦都想忘掉！
    无数次，她在黑夜中醒来，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她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忘掉那可怕的一幕幕——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忘掉！
    她真的不想记起来，想忘记在这浴室里曾经发生的所有一切，可是她控制不了那一个个细节犹如重现的在脑海中不断播放。
    南烈燃！我恨你！
    她拼命地用力地捶打着南烈燃，但是就像是蚂蚁撼树一样的不起任何作用！
    南烈燃冷着脸，大步地走到浴缸边上，一下子就将她甩了进去！
    “啊！”这是她再一次被丢到浴缸里——这对她来说像噩梦一般的地方，顿时就无法自制地大叫了一声，拼命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想要逃出去。
    南烈燃手劲有多大！一下子按住了她的肩膀，压迫得她一下子在滑不溜丢的浴缸里跌坐下去。他一手就打开了水龙头，拿着花洒举在她身上，洁白的水花顿时将她从头淋到脚了。
    那一次，也是在这个浴室。也是这样……
    贺晴晴真的很恨南烈燃，可是这一刻她心中的恐惧超过了憎恨。她在被水淋到的那一瞬间就接近了崩溃的边缘，而南烈燃还一手按着她的头顶，将她的头颅按低下去，顿时她的恐惧直接上升到了极点。什么憎恨，什么家仇，什么耻辱，什么报复，统统忘了！她瑟瑟发抖着，在那水流下抱着头大叫了起来。
    “不要……不要！”她抱着头紧闭着眼，不停地疯狂大叫着，像是这样就能够逃避那不断浮现的回忆画面，将它们统统赶出脑海中。
    南烈燃本来是想给她洗干净，因为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全身上下破烂得要死也脏得要死。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跟有人要拿刀杀她似的。 愣了一下之后顿时明白了——她是想起了那天自己对她的一切。
    其实到现在南烈燃也没有半分后悔，可是看到她现在这个状若疯狂的样子，他再怎么铁石心肠，也微微黯淡了眼眸——他已经，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蹲下shen子，狠下心一把拉开她抱着脑袋的手，将她湿漉漉的脸扳过来转向自己：“贺晴晴，你给我闭嘴。你再吵，别怪我对你动手了。”
    贺晴晴雪白的脸上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长长的睫毛也挂着透明的水珠。水汽到了她的眼睛里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的茫然，全身也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但是在南烈燃的大手箍*的下巴的一刹那，她突然像是醒过神来了。
    她真的就像一头负伤的小母狼似的，凶狠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掐住南烈燃的脖子，嘴里还叫道：“是你，都是你，你害我爸爸，你害我！你这个畜生！我今天宁可同归于尽跟你一起下地狱！你这个恶魔！”
    这一切都是噩梦！而面前的人就是噩梦制造者，他就是那个恶魔！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只要把他杀了，她就可以恢复成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尊贵无比的贺家大小姐了，爸爸也可以回来了，她们父女可以回到自己的家继续平平安安的生活。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们，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没有人敢欺负她，没有人敢羞辱她。只要杀了这个恶魔！
    只要杀了这个恶魔！
    南烈燃一把丢开花洒就去扯她的手，没想到她猛不丁地扑过来，而且同那困兽做最后一击似的，十根手指变成了爪子，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就是不放。
    南烈燃用力扯了两下居然都没扯开，那十指越发地收紧真的就是要把他活活掐死的情形，他一个大男人当然不认为贺晴晴有本事活活掐死他，但是看她那拼命的样子他真的是心头火起——只要他稍微心软一点点，她就必定有本事能让他回到最初的铁石心肠！
    贺晴晴半长的指甲掐到南烈燃的脖子里，将表面的一层浮皮都戳破了，还在不屈不挠地发狠地收紧。南烈燃呼吸都几乎有些困难了，却见贺晴晴眼睛通红，目露凶光，是个无法控制的疯狂状态。顿时浓眉一拧，抬手就给了贺晴晴一巴掌，然后趁着她微微一停滞的时候，抓住她的两只手用力一扯，这才把脖子上的杀人武器给扯下来。他整个人也随之逼了上去，将她仰面按在了浴缸里！
    贺晴晴一踏入这个浴室就像陷入了一场无法面对的噩梦，她告诉自己这都是噩梦，只要奋力反抗地消灭眼前的梦魇就好了，一切绝望都会消散，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所以她拼了命的要自卫，要反抗，要挣脱——然而南烈燃的一巴掌将她打得清醒了。她睁开恢复清明的眼睛，绝望地发现什么都没改变！
    还是这个命运，还是这个境地。
    她瑟瑟发抖着，被南烈燃仰面按在了浴缸里，一颗在冰水的心里终于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南烈燃扣着她的手，冷冷地问：“不发疯了？”
    贺晴晴被按着无法动弹，心里绝望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屈辱的一刻。
    她的卷发凌乱，湿淋淋的贴在脸上、肩膀上、背上，额头上凝固的血块经过水流的冲刷而微微变了颜色，变得湿润而鲜红。早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裙在经过刚刚一番剧烈地厮杀后更加凌乱，近乎透明地贴在了柔软娇美的曲线上，用带颜色的眼光来看——其实是很诱人的，不然怎会有“湿身诱惑”这个词？她或许不知道南烈燃的眼瞳已经因为看到这一幕而越发幽深黝黑了，只是像负伤的小动物一样微微地喘着气，向南烈燃投去仇恨的目光。
    她这看起来是输人不输气势，但是事实*那近乎半裸的雪白娇，躯，柔软娇美的曲线，还有因为喘，息而起伏不定，令胸线看起来更加高耸的样子——是个男人都会有反应！
    至于她那仇恨的目光，南烈燃还见得少吗？小菜一碟！他才不当回事！
    南烈燃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微有些急促，空气中忽然变得炙热起来。贺晴晴又不是个傻子，身为女性的自觉让她感觉到这一点，顿时又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像那一次吗？她面无人色，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能亲手杀了他，反抗也没有用。这一场噩梦是无休无止永无止尽了。有人说“人生就像一场强，奸，如果不能反抗，就只好享受。”贺晴晴自觉才不会那么自甘堕落！既然不能反抗不能逃脱不能和仇人同归于尽，她就选择闭上眼睛装死，让自己变得麻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很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
    而且，她要让南烈燃得到的是一条死鱼！
    那一次，那些滚到腮边的羞耻的泪水，还有那些可耻的不由自主地反应，那些她想忘而无法忘记的可怕的记忆，她不能让它们历史重演！
    那时她会有反应是因为被这个禽，兽强迫着吃下了那种恶心的药物，所以才身不由己。这次绝对不会了！
    就算逃不开即将到来的悲惨的命运，她也不能让他再一次那样作践她耻笑她！他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死尸，一条死鱼！看他还有什么性趣！
    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满心绝望而悲壮。那南烈燃也不负众望地“唰”地一下撕开了她的衣裙！
    她紧紧闭着眼睛，耳朵里听到那清脆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瑟缩地颤抖了一下。
    但是湿漉漉的衣料随手被南烈燃抛到地上之后，她却没有等到南烈燃下一步的禽，兽举动。
    南烈燃拿着花洒，将颤抖不已的贺晴晴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贺晴晴在水流声中，半睁着眼睛，张了张嘴，却无法问这个禽，兽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次被他强，暴以后，他也是把她全身都洗刷过了——因为要毁灭证据，让她无法告他强jian！
    其实现在想来那也是很多余的，因为她没有脸面去告别人对她做出了那样的事，她的家世，她的教育，她的面子不允许她这样做，她也不会这么做。
    更不要说，现在的南烈燃几乎可以说一手遮天——无路是他明的身份，还是暗的身份。
    而现在的落魄的贺晴晴在他面前，真的可以说是用一只手就可以捏死，而且还不怕被人追究。
    她心有余悸，身上被南烈燃洗刷*着，所以绷得紧紧地，紧张到了极点。心里却是又羞——因为身子被他不止一次地看光了，而且这个人渣曾经在她身上做出了无数比看光她更让人难以启齿的事。又恨，又紧张，又恐惧。简直是一头被猎人抓在手里肆意*，不知前途命运下场如何的柔弱小鸟一样无辜、不堪一击！
    南烈燃把贺晴晴洗得是干干净净，然后在她的恐惧中拿了干净的大毛巾将她从头到脚地擦干，然后一下子抱起来。
    贺晴晴呆若木鸡，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挣扎个不休：“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想‘干’什么？”他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因为实在是很耳熟，所以他也不吝重新给她了同样的答案。
    “你。”
    
十四、折磨（万字更新谢票票）
    
    南烈燃把光溜溜的贺晴晴扔到了床上，自己也随之坐到了床上上来。贺晴晴在万般无望之下做出最坏的打算，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那是一回事。但是事到临头，南烈燃那副精壮高大的身躯靠近了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回事，瞬间就像被人揍了一拳一样大叫起来。
    南烈燃懒得叫她闭嘴了，直接一手抓着她的脸颊，脸挨上去，冷然道：“再叫一声立即办了你。”
    贺晴晴倏然住口，小*仍然心有不甘地微微起伏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同灯泡一样一瞬不瞬地紧张又凶恶地瞪着他。
    南烈燃将她的脸捏着，转过来又转过去地检查脑袋上还有什么伤口，最后是放心地放下手了——除了额头上的伤口，还真看不出其它明显的伤口。而贺晴晴却是莫名其妙晕头转向，她实在不知道南烈燃要搞什么鬼！看他扳着她的脸转来转去看的样子倒像是农夫检查小牲口有没有什么毛病一样，真是——气死她了！
    她咬着牙齿鼓着嘴，脸颊雪白娇，嫩得不可思议，刚刚被他这么一捏又是起了红红的手指印，看起来不难看倒反而有了点生命力的气息。
    南烈燃拿了药箱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取出红药水和棉签。回头一看只见她鼓着嘴的样子，顿时愣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想笑——她这个样子，倒还有几分可爱的。
    但是眼下这个你死我活的气氛实在不适宜这种赞美，还是烂在肚子里算了。
    贺晴晴看到南烈燃将红药水和棉签拿过来，也是愣了一下，脱口就是傻话：“你要干什么？”
    南烈燃嘲笑地一扬嘴角：“塞你嘴里去！”
    然后不管她的表情，一把就将她拉过来。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坐在床上曲起的大，腿上。贺晴晴是光溜溜没穿寸丝寸缕的，已经囧得羞得不行了，心里那一股鲜血都要喷薄而出了。然而南烈燃将她的脑袋按着，她实在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因为她觉得南烈燃一定没有那么好心，他一定有什么阴谋！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便曲起膝盖紧紧地夹住了腿，又拿手臂环绕自己的胸前来遮挡——虽然南烈燃早就看光了，可是她就是羞。
    又羞又恨又恼，气死她也！
    南烈燃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红药水的瓶子，见她被按着脑袋都不老实，扭来动去的。她自己是个没自觉的，但他又不是个瞎子——本来就是个没穿衣服的，此时经过了彻头彻尾的清洗，已经显出了雪白娇，嫩的底子，丰美诱人得不可思议。南烈燃已经尽力让自己表情漠然不去看她。但是她偏偏还要扭动——这个没自觉的女人，真当他是死的吗？！
    “贺晴晴，你再动一下我就立即把你翻过来强了。你要不要试一试？”
    听到这种威胁的话，贺晴晴立即好汉不吃眼前亏，再也不敢动一下。她闭紧了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连呼吸都不要发出来。一味地绷紧了雪白娇，艳的身子，跟上紧的发条似的，紧张的一动不动。
    南烈燃心里暗晒一声：吃硬不吃软！就用红药水给她擦额头。
    凝固的血块在他给她冲洗的时候就已经弄掉了，现在露出了鲜红的伤口，一个多指头那么长——张子涵那家伙真是对女人万般下得去手，不过也就那点对女人动手的水平。
    此时更是绑上了石块泡在江底跟大鱼作伴，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鱼腹中的一堆胃液。对被他整得惨兮兮的贺晴晴来说，这也算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一点安慰，唯一的一点痛快——不过想当然耳，她才不会感谢南烈燃！
    南烈燃将她的伤口擦了红药水，又自药箱内取出了白色的纱布，将她的脑袋搁在手里抬起来，手法非常熟练地给她缠好了纱布。
    贺晴晴满心牺牲的悲壮和恐惧，以为接下来就是刑法一般的残酷对待，谁知满心地恐惧到头来就等到了这么一处包扎。她心里讪讪的，又是莫名其妙又是不好意思，同时真的猜不出这个南烈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将脑袋包扎好了，又继续给磨破了皮露出粉红嫩肉的手腕、脚倮上药、包扎，直弄得手脚上都缠上了雪白的纱布才了事。
    南烈燃拉起她的手时，她起先还反抗，握着个拳头跟他争夺身体使用权，南烈燃放重了力量，捏得她一个拧眉才消停下来。
    南烈燃的手法动作俨如专业，有条不紊地将她包扎好了，这才握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顿时差点喷鼻血！
    贺晴晴向来不是娇纵跋扈就是气势汹汹，后来失势了对他这个大仇人也是要死要活的，哪曾有过这一面——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女人没穿衣服时，肯定不可能还*你身上来掐你脖子不是！
    抛开别的不说，这个样子可真称得上勾魂摄魄了。
    南烈燃强自忍住了不去拉下她的双手将她扑倒，然而那身下的*却无论如何不是能忍能克制住的了。南大律师一把将贺晴晴的脸扭过去不然她见到这一幕——开玩笑，他现在还不想立即要了她，让她见到自己这么容易被她诱 惑那很没面子的知道不！
    随手抄起被子往她身上一盖，他转过身去，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乖乖地呆着。”
    贺晴晴抓着被子环绕着自己，雪白的身子还有些发抖——刚刚实在太紧张了！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一脸的迷惑。
    南烈燃转过脸来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是不解，就故作轻松地说：“我可不喜欢给我暖床的女人要死不活的，我就是要对你百般凌辱也要等你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养好了我才有兴趣。”
    才怪！不行，他得赶快离开这里，省得等下真的控制不住就丢脸了。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轻飘飘地说：“我不拦着你，想走你就走——如果你想看到你爸爸死在牢里的话。”
    贺晴晴顿时竖起了耳朵，想要追上去问他爸爸的情况，又不能真的光着个身子扑上去，只好坐在床上围着被子气得发狠地捶了又捶。
    如果现在贺晴晴敢大发小姐脾气冲着南烈燃的背后叫“你给我回来”，南烈燃可真的会回来，但不是跟她啰嗦，而是立刻毫不客气地把她给办了！——他现在全身上下血液奔流，差点要爆炸了！
    他自然并不是要放过她：一是她刚刚在浴室那个疯狂的样子，让南烈燃觉得再逼她的话，她这半辈子没吃过苦受过罪的娇小姐一下子顶不住，真的疯掉了。那真的就是得不偿失——再漂亮的女人，如果疯了，也不如对你大喊大叫嚷着要杀掉你这个仇人的烈马似的女人。
    二来，她已经极度地疲倦了，全身又都是伤。这个时候你还去对她压迫办事，搞得她像个疯子一样并且血迹斑斑，也太没劲了。
    他现在燥，热难当，随时会变身野兽。干脆就开车离开了屋子里头不去面对她。
    当然，走之前没忘了打个电话叫宋秘书安排钟点工到他家来做饭给那位大小姐吃，顺便照顾她。——宋秘书是个办事极得力极妥帖的，人又温婉美丽如同韩剧明星，律师楼上下无不喜欢她的，连大厦里附近办事处和其它公司的男人都惊动了。追求她的单身狼都排出了两条街之外。
    只是她对着南烈燃始终是个战战兢兢的模样，南烈燃觉得她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太见外了——尊敬老板是应该的，但干嘛怕成那样？他在律师事务所的身份是律师，是老板，又不是在走私集团里谈笑风生的杀人放火！
    他自己开车出去了，那贺晴晴自然是将床猛捶了一通，但是却真的不敢走出那大门——他还真了解她，有待宰羔羊贺宗东捏在他手里，她还真的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夜色中，南烈燃独自驾车离开了家，他算了下时间，今天正是露西不方便期间。便开车去了另外一个情妇：李菲儿家里。
    李菲儿并不是他自己花钱包下的女人，而是那个黑暗集团的老大在一次无比高兴的情况下送给他的。
    按说南烈燃并没有接收老大的女人的习惯，但是老大为了表达对他的栽培和看中，特意告诉他李菲儿虽然是风情万种各种能力一流，但是还是个雏。——她的妈妈桑训练了她许久又不让她接客，就是为了待价而沽，只等大鱼上钩，同古代青楼里的清客是一样的。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南烈燃很清楚：这个李菲儿明着是老大送给他的女人，暗地里其实是起着监视他的作用。
    这些年南大律师声名鹊起，招牌越发响。对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掩护着作各种别人难以做到的事来说，当然好。但是老大也怕万一南烈燃翅膀彻底长硬了，想自己飞了，还顺便把自己一窝端了。所以一面表示对他多么重视，一面又派人监视着他。那李菲儿自然是这么个间谍。
    为了消除老大的疑心，南烈燃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反正也就是男女那回事，既应付了老大的疑心，又纾解了欲 望。他才不吃亏！至于李菲儿监视他，想用肉，体拉拢他令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那是做梦！任她功夫再厉害，南烈燃也不吃这一套。上了那芙蓉帐里是热情如火，下了床穿上衣服照样要笑不笑的邪里邪气，调戏一下可以，让我将心交给你听你的——没门！
    南烈燃到了李菲儿那里，已经好久没见到他的李菲儿正是春闺怨情发作，恨不得拿黄瓜来办事了。见到南烈燃来了，自然激动不已，使出浑身解数把他那满腔浴火给揉成了地上的一堆散乱的衣衫。
    两人没有多少废话，直奔主题，倒真是热情如火。
    不过不管多么激烈的情况下，南大律师的眼睛都始终冰冷一片。*热情如火，上半身冷漠似冰，他将男人可以将肉体和灵魂分开的这句名言算是诠释得彻底了。
    （因为大家不要看种马先生跟情妇们得圈圈叉叉，我以后就重点写他同贺晴晴的，这些就一笔带过了）
    南烈燃同这美女间谍一番颠龙倒凤，自是将火气都出了来。一番翻天覆地过后，李菲儿娇滴滴地撒娇说：“今天晚上留下来陪人家好不好嘛？”
    除了贺晴晴这个仇人将他视为一坨*，一枚彻头彻尾的恶魔，其实南烈燃还真是在女人堆里很吃得开的，享尽了齐人之福——露西是他自小认识的，明艳又温柔，对他死心塌地柔情似水。李菲儿虽然心怀鬼胎来到他身边，脾气又娇纵任性，但是对着他的时候也是百般讨好。
    他点点头，心想也不愿回去面对贺晴晴，不如就在这里留宿一宿。所以就答应了。
    李菲儿本来没抱希望的，没想到还真的被南烈燃答应了，以为自己的媚功奏效了，真是喜出望外——因为他留宿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任她暗地里咬碎了牙齿也没用，还不能在他面前撂脸子。现在一下子如愿了，正是觉得自己魅力大增，越发痴缠地搂着他的脖子，嗲得要命的说：“看来你还是个有心的，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就不理我了呢！”
    南烈燃见她那么快就知道了自己将贺晴晴带回家的事，知道是有人通风报信。他也懒得去套话，明知道会是谁舌头那么长。并不否认，只是邪邪地笑道：“怎么会？她哪能跟你比？”
    李菲儿因为他这明显敷衍的甜言蜜语而不着边了——显然她的妈妈桑只教她某方面的功夫，没花心思教她怎么用用脑子。顿时就忘记了自己的间谍身份，酸溜溜地吃起了干醋：“那你还把她带回家去？你都没把我带回家去！烈燃，你对人家不公平啦！”
    南烈燃讨厌别人管他的事，心里不耐烦了，但是脸上也不发作，翻身把她压倒，邪笑道：“我看你是太轻松了，还有心思想东想西不着边际。”
    李菲儿已经后悔了——她虽然脾气大得很，比从前的贺晴晴还要不讲理还要娇纵，但是在他面前总是做出一副娇气可爱的样子来博他欢心的。
    于是就抱住了他的脖子，施展开了媚功。两个各怀鬼胎、同床异梦的人在这上面还真是不含糊，又是一番*。
    就在他们*巫山的时候，在某个房子的某个房间里，一个纤瘦的人影在挂着一幅照片的墙壁面前看了很久，如痴如呆，仿佛灵魂都被那照片勾走了。
    半晌，突然抬腿将面前的椅子踢倒。又手臂一挥，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罗到地上去，噼里啪啦地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那人影在黑暗中喘着气，手撑在桌子上，狠狠地发出了怨恨不甘的咆哮。
    “贺晴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贺晴晴在南烈燃的住所里待了两天，伤慢慢地在恢复中，宋秘书找的阿姨也十分利落，将她给调治得很不错。虽然不是以前在家里锦衣玉食，但也算是可以稍微休养一下了——这些日子，她可遭了老罪了！
    更重要的是，那天南烈燃给她包扎后就开车离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一次都没回来过。她心里庆幸不已，虽然明知道早晚都避免不了，但是还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也不想在仇人的家中呆着，可是她能去哪里呢？还不是要被找出来？说不定先被曾木荣那伙人先发现，绑了石头就沉了江了。她现在是不怕死了，可是她还有个前途未卜的父亲。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只知道他就快受审，她迫切地要在开庭之日见到他。
    为了他，她不能死。
    就算忍辱偷生，她也要咬牙忍着。
    她一面提心吊胆地防备着南烈燃突然回来，一面又心急如焚地想要知道爸爸的消息，真个是内外煎熬，每天饭也吃不下，眼见着同那流落在外面时的困苦一样见天的消瘦了。
    这样又过了几天，她额头上的手腕上的纱布都可以摘下来了，伤口也结痂了。这天傍晚，毫无征兆地，突然就下了大雨，瓢泼般的好一阵狂浇，像是天都破了个大洞一样，不断地从黑沉沉的天上漏下大水。下了很久，到了晚上还一直淅沥沥地不停过，间或还加上电闪雷鸣。
    贺晴晴有些怕打雷闪电，饭也没吃就窝在床上拿被子盖住了脑袋作个鸵鸟姿态。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突然只听“咚”地一声，有人一脚把门踢开，大步地走了进来！
    贺晴晴听到门撞上墙壁的声音，就是死人也被吵活了，顿时一个激灵就从被窝里钻出来，跪坐在床上看发生是怎么回事。
    只见南烈燃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走路也仿佛有些踉跄不稳。他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尚有些茫然的贺晴晴。此时的他没穿西装外套，铁灰色的优良衬衣上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锁骨和古铜色的健康肌肤，看起来倒真是狂荡不羁，性，感的很。然而那一张英俊邪气的脸上，除了酒醉的*，还有着令人心惊的怨恨和痛苦。
    他一把将贺晴晴扯起来，自己又弯下腰，顿时与她齐平地脸对着脸。
    “睡得好吗？”他的表情如此可怕，却居然还笑着这样问她，贺晴晴只觉得他万分恐怖，张嘴结舌地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想必你是睡得好。你不是你担心你爸爸吗？不过你爸爸虽然要坐牢了，但至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呢？”他的酒气和呼吸一起吹拂在她的脸上，浓烈的白酒味道直刺鼻端，让她难过地眨了眨眼，简直有种被熏晕的感觉。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样子真的是很可怕。他一向都是邪邪的笑的，可是现在他脸上是在笑，但却像哭一样，诡异无比。她咬着嘴，唇别过脸，不想被他的酒气喷到，也不想看到他那样诡异的表情！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南烈燃手上渐渐加重了力气，贺晴晴痛得“啊”地叫一声，使劲地去推他、敲打他的胸膛。但是没有用，就像打在铜墙铁壁上。“你放开我！”她大叫。
    南烈燃将她又拎起了一点，微微喘，息地看着她，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动人的五官——忽然一下子狠狠地就将她甩在了床上！
    然后他就开始解衣扣，他解衣服的动作迅速而优雅，铁灰色的高级定制衬衣被他随手扔在地板上，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还穿着西裤。完美的身材、结实的胸膛、英俊而邪恶的面孔让他看起来丝毫不猥琐，倒像是广告硬照上的模特。他伸手抓着贺晴晴的足倮一拉，就将她平躺着从被子上拉了过来。被摔得晕头转向的贺晴晴抬眼一看，顿时知道大事不好，死命地挣扎，死命地厮打，想要爬起来逃开。
    但是南烈燃将她拖过来，揪着她的衣领就是一扯，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贺晴晴抱着赤，裸的胸膛惊声尖叫了！
    南烈燃胸膛微微起伏着，古铜色的肌肤下有着因为喝酒的暗暗的*——他是对酒精有一点点过敏的，不仅上脸，全身都会微微泛红。他对着尖叫的贺晴晴冷酷的笑了：“留着你的力气，等会儿你叫的时候更多！”
    贺晴晴翻过身想要跳下床逃走，但是脚被他抓着，她还没爬到床边又被他用力一拖，横着就拉了过来。雪白娇美的身躯因为睡衣的破碎而再也无法遮掩，*在雨后清凉的空气中。
    贺晴晴恐惧地大叫着，胸口不停地起伏着，却瞬间被南烈燃用破碎的睡衣绕成的绳子给绑住了手。南烈燃满脸残酷的笑意，单手就将她纤细的手腕捏在了手里，任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他将绳子拿在手里，但是顿了一下，还是绕过了她刚结痂的手腕，绕着她越发见瘦的细白的胳膊将她捆了起来。
    他将她的手捆了起来，然后迅速地讲自己的衣衫除尽。瞬间精壮高大的身躯就昂然挺立在她的面前——看来他对自己的保养很注重，经常锻炼健身，所以才会有结实的腹肌和精壮的胸膛，不知道的人想不到他是个嘴上功夫了得和头脑一流的律师，恐怕还以为他是运动员呢！
    贺晴晴自是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有心思欣赏爱慕他那一流的身材，她只觉得恐怖！而她不小心一眼溜到的那张牙舞爪的凶器，更是让她既恐惧又憎恨又觉得恶心！
    南烈燃见她又要溜下床，一下子就把她的腿握住，哗啦一下子拖过来床边。
    她彻底崩溃了，瑟缩着身体近乎哭喊地咒骂着，“滚，滚！”
    南烈燃弯下腰，一手扶住了她的脸——她的脸，雪白，娇，嫩，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虽然明显瘦削了很多，可是却更见清艳。昔日那娇纵跋扈、不可一世的神情早在这些日子的磨难中悉数褪去，一双大眼睛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更显得无比的清亮，带着流转的艳光和楚楚动人的神采。
    她是这么漂亮，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个男人，爬都要爬到她的面前来。
    他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她的眉眼，看她崩溃的眼泪——她无法控制地恐惧的眼泪。
    他看着她，脸上诡异的残酷的笑意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迷茫。是酒气吗？还是什么不能确定的东西？让他的眼睛都迷蒙了，本就幽深黝黑的狭长的眼睛此时可是如同地狱中的魔沼一样，让人看不清，说不明。
    他捏着她的脸，迷茫——或许是酒意的缘故吧！他这样看着她，低低地说：“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帮他们做事以后，我来到了你的学校门口……我看到你了，你那个时候真是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一样……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要活下去，不管做什么都要活下去，因为这个女孩子，因为她那样看不起我，所以我更要让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后悔……因为她爸爸杀了我爸爸，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地把他弄死……可是，我那样恨你，却又有些羡慕你，因为你眼睛里的光彩是我没有的……所以我要往上爬，要有你眼睛里一样的光彩一样的骄傲……直到将你爸爸打倒，将你们都踩在脚底下……”
    他看着贺晴晴不明白又震惊的眼神，嘲讽地笑了，“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有时也想这是不是无法破解的谜咒……我只能恨你，我一定要恨你……然后你也像我恨你一样地恨我……我们彼此憎恨，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命运……除此以外，不能解脱……”
    他冷冷地笑了：“你有个好爸爸，贺晴晴。他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所以你说伤害你是不是报复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最好方法……为什么……你就是贺宗东的女儿呢？”
    他仿佛有些迷惑，酒意渐渐从脸上也侵袭到了他的眼睛里，他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了，说话也慢慢地低了下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贺晴晴震惊地看着他，他的脸上在这句话之后又浮起了那种诡异的冷酷的邪恶的笑意！
    “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也是我的生日。”他低沉地抛下这这令人震惊一句话，接着低沉的笑了，那笑声却比冰还要冷，“他死了，我连他的骨灰都拿不到！根本都拿不到！永远都不能看到！”
    他全身忽然涌起了无尽的怒气和憎恨。
    “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贺晴晴，你们贺家送给我的！”他狠狠地说，“既然你们把我父亲的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我也要回报给你们，你们应得的！”
    在她的惨叫声中，他冷冷地、冷冷地说——那是对她，也是对自己说的：“就让我们彼此仇恨吧！”
    贺晴晴什么都听不到了，所有的事物都化成了滚烫的沸水，而她是沸水里的没有活命机会的鱼。她扭曲了身体，手指紧紧地抓着了床单。
    忽然一道雷电，骤然从乌黑的厚厚云层分出来的如同白昼的光亮一下子闪过，打在玻璃上，照在南烈燃的脸上、身上。
    只见电光闪烁中，他的面容英俊和邪恶，表情冷酷而阴森，高大挺拔的身子白亮的雷电照过，斜斜地映在他的脸上——刹那间，他的样子就像地狱中的恶魔降世一般令人恐惧！
    贺晴晴两条腿从床沿无力地垂到了地板上，手被捆缚着，牙关紧咬，竟然是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十五、折磨（二）
    
    贺晴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那一晚的折磨的。
    她曾经打算做一尾死鱼，但是事到临头她连做死鱼的能力都没有。因为实在是太痛了，醉酒的南烈燃没有一丝理智，也许他是有的，但那也是沉浸在对她、对贺家刻骨的仇恨中，刻意地让她痛了。
    高大的身躯毫不留情地挤碎了她最后一丝防备，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爱 抚，干涩的身子在巨大的痛苦中瑟瑟发抖，蜷缩成一个被煮熟的虾米。但是又很快被压制住，一次一次地被碾过。她痛得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开嘴喘气一般不断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流。
    她不是死鱼，她只是一尾砧板上还能跳动却在屠刀下破碎的鱼。
    这一晚，辗转反侧，流离失所。
    这一晚，恶魔降临人间。
    仇恨怨愤中的南烈燃仿佛看不到身下女孩的蜷缩，痛苦扭曲的表情，他只一味向前，不断地向前，在不停歇的动作中狠狠碾碎所有的黑暗记忆，仿佛这样就能赶走它们。他一直地这样同黑暗的记忆战斗着，罔顾身下那一个蜷缩失声的牺牲品，直到他将所有的恨意和痛苦都发泄出来，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天与地又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乍然恢复平静的黑暗中，满头大汗的贺晴晴慢慢松开了紧咬着的嘴 唇，她仰面朝上，面色苍白，双眼失神。
    贺晴晴。
    南烈燃。
    贺家。
    家仇。
    她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
    贫民窟的野小孩。
    还有比折磨你更能让他痛苦的报复方法吗？
    ……
    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又熟悉的话语从脑海中闪过。
    就让我们彼此仇恨吧！
    他说。
    他的脸诡异而痛苦，如同恶魔。
    ……
    贺晴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场厮杀的结果是她满头大汗地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仍然被束缚住，无力的身体如同被卡车碾过，心理、身体、精神都处于苍白受创状态。
    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仇恨，她只是那样单薄娇弱的一个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有那么多的恩怨，她承受不了。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只手伸过来横在了她的腰上，她已经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抗，分明也是徒劳无功的。她只能干脆绝望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灵魂与破碎娃娃般的身体脱离，不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折磨。
    然而，这一次，虽然仍然很痛，但是他的动作力度降低了很多。贺晴晴如同泡在冰水中的身子渐渐回暖了，即使她竭力让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分离，不去理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鸵鸟的将脑袋埋起来不去接受现实。但是她的知觉并没有消失，她再怎么强自回避着，也能感受到他正覆在自己身上，埋头在自己的肩窝，他带着酒气的嘴 唇正在亲吻她的颈项，细细地啃咬着，然后一路向下滑，吻过那温柔的曲线，最终停留在她的胸前，细细亲吻那点点的红梅，让她倒抽一口气。
    她想让自己僵硬得没有反应，可是她分明感觉到当他的双手某个最难以启齿的地方，忽轻忽重，忽快忽慢地撩 拨以后，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起了变化。
    她不想的，她真的不想的。
    她想控制自己，然而身体仍然变成了一把琴，当他撩动起那丝丝琴弦，她就不得不弓起身子发出丝丝的乐声。
    恨。
    恨不能控制自己。
    终究是渐渐地湿 润了，终究是冰冷的身子渐渐温 暖了，她羞愧，却无法控制。
    当他挤入她的身体之时，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渐渐泛起了红 晕的脸颊上滚落下来，滴到雪白的被窝间，迅速消失不见。
    她无法面对，自己身体的反应，她竟然从这场充满了仇恨、阴谋、伤害、复仇的强迫中感到了一丝愉悦。
    ——这可恨的身体啊！
    这种耻辱对她来说，比前面那场痛到骨头里的强迫更加让她悲愤。
    更加难以接受。
    更加是一场折磨。
    
十六、我什么都听你的
    
    南烈燃一睁开眼睛，手臂所触到的地方是空留余温的。他一转头，只见贺晴晴坐在床头，身上围着被子，光溜溜的肩膀露出来，脖子上都是粉红色的吻痕。她将脑袋搁在曲起的膝盖上，大大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他起身过去，不发一言地将她手上的束缚给解了下来，然后在她被勒红的印记那里推捏了两下给她化瘀。贺晴晴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大大的眼睛仍是低着看着床，目光里空茫茫地穿过视线聚焦点不知道到了哪里。
    南烈燃的心刺痛了一下。
    他将她的脸转过来：“贺晴晴。”
    贺晴晴抬起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嘴 唇张了张，却是说：“你干脆杀了我好不好？”
    南烈燃捏着她脸颊的手一僵，他慢慢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贺晴晴视线渐渐有了焦点，却是一层绝望蒙*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们怎么亏欠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恨要报复，你不如干脆杀了我更痛快。”
    南烈燃看着她，英俊的脸上渐渐浮上了一层冷酷。
    他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她满嘴的无辜，还是因为她轻言寻死。或者两者都是。
    他的手一下子就加重了力道，让她因为脸颊的吃痛而一下子惊呼出声。“想死？死还不容易？沉到江里，推到车轮底下，或是干脆一枪爆头，死的方式有千百种……但是，贺晴晴，你想那么轻易就摆脱吗？”
    “你想怎么样！”贺晴晴被他捏着脸，被迫仰起脸来，双眼终于有了神采——悲愤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难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还不够吗？！你要是觉得不够你可以一下子打死我给你们报仇啊！”
    “一下子打死你？你想得倒美！”南烈燃冷酷而邪恶的面容逼近她的，她的大眼中有着泪光——到底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要是想让你一下子死掉，还不如将你丢给那帮对你垂涎三尺的家伙，等他们把你玩够了玩残了玩腻了，将你残破的躯体丢到江里面去。”
    紧绷的手指*躯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她怕，她只是强撑着。但他并不会因此就放过她：“觉得你现在很惨吗？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割掉舌头卖到中东去做奴隶？还是你想被送到那最底层最肮脏的发廊里，每天接十几二十个客人，鸡头利用你每个客人身上赚个一两百块钱，直到你染尽了各种各样的肮脏的病，油尽灯枯，最后把你扔到巷子里等死？贺晴晴，你想这样吗？”
    贺晴晴这辈子没听过这样邪恶、血腥的话，顿时几乎呕吐出来，她拼命地挣扎他禁锢着她的手，拼命地敲打着他。
    “你闭嘴！闭嘴！”她疯狂地要让他住口，她受不了了，她这一世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可怕的事！
    南烈燃放开手，收不住手势的贺晴晴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她抬起脸来，已经是满脸泪水，绝望地喊着：“你到底要怎样？你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罢手！”
    南烈燃幽深狭长的眼睛里是邪恶的毒汁：“我要怎样？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他一手握住她的肩头，话里是森森的寒意：“我没有给你戴手铐脚镣，你受不了你可以走。但是你的父亲一定很快就会莫名其妙地死在监狱里，也许是一把磨尖了的牙刷穿透他的喉咙，也许是他在牢里做纺织工人时被人用剪刀误杀死掉，也许是被人从后面头朝下地塞到水池里……你想看哪一种死法？”
    贺晴晴身子抖个不停。
    她绝望地看着他。
    眼泪一串一串地掉下来，她终于呜咽出声：“你不要……你不要对他动手……他欠你的，我来还，我用命来还还不行吗？！我做你的情妇……我做你的情妇……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求求你……”
    自尊终于在父亲死亡的威胁中彻底摧毁，她一下子软绵绵地跪坐下来，高贵的头颅第一次自己在他面前低下。
    她呜咽着，不成语句。
    “求求你……”
    
十七、仇恨（三更谢票票）
    
    十七、无法化解的仇恨
    贺晴晴坐在南烈燃的车上，面色如纸，手整整齐齐地摆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个木偶娃娃。
    南烈燃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让人给她准备的衣服都是鹅黄色的。此时她穿了鹅黄色的衣裙，很是漂亮，极好的勾勒出身体娇美的曲线。——虽然瘦了许多，可是该凹的凹，该凸的也不含糊。栗色的卷发用了弹力素，丰润有*地披散着背后。她的脸色苍白但是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在消瘦的小脸上更显清艳。为了让脸色看起来有生气一点，她还特地打了口红。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在她亲口说出愿意做南烈燃的情妇后，南烈燃终于大发慈悲地告诉她可以带她去见贺宗东一面。她不想让爸爸担心，所以万念俱灰也要撑下去，作出坚强的样子。
    ——以前贺宗东万没想到她还能这么懂事，反正在他眼里她什么都是好的，然而如今她真的这么懂事了，付出的代价却是谁都想不到的惨重。
    南烈燃一面驾着车，一面狭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木偶娃娃的样子，便淡淡道：“你也不用这样要死不活的，贺宗东看到你这个样子恐怕连那后面的十几年牢都撑不过去。”
    贺晴晴如遭雷劈，震惊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南烈燃见她终于不是那副毫无生气的半死样子，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冷冷一笑：“你以为就我一个人，你爸爸就会被弄成这个样子吗？”
    “你说什么……”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你爸爸这次坐牢是坐定了，至于是把牢底坐穿还是坐够十几年就能出来，就要看那个人高不高兴了。我能做的，是你乖乖听话的前提下，保证他在牢里不被人拿刀捅死，活着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走出监狱。”他摇了摇头，浮起一个嘲讽的冷笑，自己也觉得很荒谬，“我这个他最大的仇人，竟然还成了他的保护神……哼！”
    贺晴晴紧紧绷着身体，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他们……他们都是谁？都是像你一样和我爸爸有仇吗？”
    南烈燃嘲讽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贺大小姐，时至今时今*还想把他们一一找出来报仇吗？”
    贺晴晴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但是眼睛里闪着猫眼般的光亮，仿佛是默认了。
    南烈燃邪邪的笑了笑：“你别做梦了，你根本连他们的衣角都够不到。不过，有个人倒真的是你认识的。”
    贺晴晴抬头一望他，他唇角轻扬，近乎嗤笑地道：“自然是你那个好叔叔。如果没有他里应外合，要一下子弄倒你爸爸，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贺晴晴脱口而出：“不可能，你胡说，他……”
    他是我爸爸的亲弟弟！
    然而这句话梗在她喉咙里没说出来，她怎么会忘记，在她百般无助地情况下去向贺宗南寻求帮助，求他救他的亲大哥，他是怎样对待她的？！
    虽然从头到尾他没有正式露面过，对她亲口拒绝，可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保安，笑里藏刀的女秘书，还有任她在别墅外面敲红了手掌也不开门的佣人，以及冷嘲热讽的堂弟贺宁然……她再像南烈燃他们嘲笑的那样“愚蠢”，也知道，贺宗南根本就没有顾忌什么手足之情，而是生怕引火烧身！
    只是，那时她只是以为这个叔叔是见死不救，却没想到他也是害得他们一无所有，父亲锒铛入狱的一员！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他活到这个岁数，除了利，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出卖自己的哥哥？”南烈燃冷笑。
    “可是……他已经有那么多钱了，难道他还嫌不够非要做这样的事？”
    南烈燃对于她的天真表示很无语。
    “这世上有谁会嫌钱多？贺晴晴，你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你知不知道为了几百块钱上千块钱杀人的都大有人在，为了钱卖儿卖女的，卖自己的肾的……什么没有？你是没见到吧？”
    南烈燃自小在贫民窟长大，底层社会的惨状，他什么没见过？
    至于等他混到了上流社会，尤其是他有是在那个每天跟形形色色的嫌疑人、各式各样的案子打交道的行业里，真的是没什么没见过的！
    珠宝行的少东没有钱吗？为了筹赌博的款绑架自己的亲生父母，被认出来后活活将他们打死！那父母临死时抓着她的手挣扎个不停，脸涨得通红，叫着他的小名，满脸都是泪！但他就是下得了这个手！后来案子破了，杀死自己父母的家伙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过程，说到这里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老警察都忍不住抄起凳子要砸这混小子！
    这世界什么事没有？钱，钱可以买命，可以让鬼推磨，也可以让磨推鬼。
    （ps：上面这个案子是真实的，发生在广东这边。）
    贺晴晴在那半个月里也算是混到底层去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南烈燃说的那些恐怖的事情。但是也多少知道了——以前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的钱，有多重要。没有钱，会多悲惨。
    以前她随手丢到垃圾桶的一件新款定制的名装，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过上三年还有余。
    那些*曾经包下某个音乐餐厅，在玫瑰花和小提琴声中与她共进晚餐的代价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几个月甚至一年的薪水。
    她不是不知道的。
    如果说她以前是视若无睹，看不起穷人，那么现在她是感同身受！
    可是，她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叔叔会为了利益而出卖陷害他的亲生大哥！
    爸爸待他可是不薄啊！他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是卑鄙！
    小人！
    这是怎样一个世界啊，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她活了二十多年，却还不及这一个月以来所经历的多！
    不，她不甘心！她发誓要报仇的，她绝不能让这些人过得如此逍遥，而她和父亲却只能悲惨地一个任人凌辱，一个身陷牢狱。老天太不公平！
    她一定要报仇！
    贺晴晴抿紧了嘴 唇，眼中*出怒气。
    “我劝你最好别去找贺宗南的晦气。”南烈燃像是看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冷冷地勾了勾嘴角，“他手段很邪，爱好……也很特殊……而且似乎也与些神秘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恐怕也不会是太难的事。”
    难道真的没有报仇的希望了吗？
    眼前像是有许多鲜红的靶子，可是那仇人的靶子，离她那么那么远，而且背后是她父亲的性命联系在一起。她看不见，瞄不准，即使打中了也只能让自己的父亲一起下地狱——
    她究竟该怎么办！
    贺晴晴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手心里，她紧紧咬着嘴，唇，低下了头，不让南烈燃看到她眼中的痛苦和绝望、失落。
    贺晴晴终于在看守所见到了消瘦得一塌糊涂的贺宗东，不禁消瘦得不*形，头发也花白了许多，星星点点的银发藏在黑发里看了十分的醒目。
    一看到他那瘦骨嶙峋、刺眼的白发，贺晴晴一下子呆住了，忍了半天，将指尖深深地刺到掌心里鲜血都渗出来才强自忍住了没哭出来。
    因为贺宗东案子的特殊，他们见面的地方也站了两个带枪的警 察。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相对着坐下来，贺宗东迫不及待地就去握她的手，还探起身子去摸她的脸：“晴晴，乖女儿，你怎么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贺晴晴滚烫的手被他握在了手里，只觉得父亲的手没有一点肉，只剩了个骨架似的。她再也忍不住，反手同他的手紧紧抵握在了一起：“我好，我好得很。”
    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贺宗东贪婪地看着她，手摸摸她的头顶，又摸摸她的脸颊，又摸摸她的眉睫——真正是看不够，爱不够！
    “孩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让你受苦了？”
    岂止是受苦那么简单。往日他视作珍宝，顶在头上尚且怕摔着得宝贝千金在这一个月里所受到的折磨、欺负、侮辱、担惊受怕、恐吓、羞辱、流落街头……哪一样不比他能想象得到的更惨千百倍？他只知道女儿肯定是受了苦的，但绝对万万没有想到会受到这么多的苦，他想都想不出来！
    “没有，我过得很好。”以往总是对父亲大发脾气，让父亲跟在外面涎着脸陪着笑脸的贺晴晴，如今红了眼眶，却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自己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
    女儿第一次对他如此关系，如此懂事，如此体贴，贺宗东简直就是受宠若惊，手足无措了，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好的好的，我知道的，我一定记得。”
    他高兴得手足颤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白发闪闪的，只知道看着女儿欣慰喜悦地笑。在这一个月里，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喜悦了，笑了。
    贺晴晴心里犹如万箭穿过，脸上却不敢露出来，甚至哭都不敢哭出来。
    如果他知道她经历过的一切、现在承受的，她恐怕他撑不下去到出狱的那一天。
    “你……你放宽心，我一定还会想办法来看你的，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贺宗东苦笑一下：“没用的，晴晴，他们要我什么结局就是什么结局。我现在，只能听天由命。可是，你有这样的心，爸爸……爸爸就是死在了这里也是死而无憾了。”
    贺晴晴立即狠狠攥紧了他的手：“不准你这样说！”
    贺宗东苦笑一下，再没说什么。那些商场官 场上的灰色交易、利益冲突，贺晴晴不知道，他也永远不打算让她知道。
    他只希望女儿无忧无虑地生活，没想到还是让她受苦了。他已经愧悔万分，觉得十分十分对不起她了。
    两人握着手，都是伤感得要命。
    贺宗东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晴晴，我现在不允许同任何人接触，你是怎么来的？”
    贺晴晴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贺董，令千金是跟着我来的。”
    贺宗东抬起头，只看见从门口慢悠悠踏进来一个人：白衬衣，黑西裤，高大挺拔的身子气势傲然，浓眉薄唇长睫毛，漆黑的眼睛狭长幽深，透出一股邪气。
    贺宗东一下子就激动得站了起来，伸手直指着他：“你——你——”
    贺晴晴脸上却是瞬间褪去了血色，握紧了拳头说不出话来。
    南烈燃慢慢走过来，嘴角带着一股邪气的笑容。他走到贺晴晴边上，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笑道：“晴晴，你也看够了吧？先出去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同贺董谈。”
    贺晴晴猛地一扭头抬眼瞪着他：“你答应过我……”
    “你想什么呢？难道我堂堂一个律师，竟还要亲自动手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吗？”他笑道。
    “亲自动手。”——就是说他可以让别人这么做！
    他威胁她！
    贺晴晴面色苍白地看着他，“你……”
    南烈燃微笑着看着贺宗东，并没有低头去看她，但是手上的力量却在她肩膀上渐渐加重，“我只是有些话要单独和贺董说而已。”
    贺宗东就快要扑上来了，眼睛睁得快要裂开：“南烈燃，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晴晴，这都是怎么回事？你告诉爸爸！”
    南烈燃冷嗤一声：告诉他？只怕他一下子就会脑中风！而且他现在还能拿他怎么样吗？
    贺晴晴看看激动的爸爸，终于低下头：“好，我在外面等你。”
    此话一出，南烈燃满意地一笑：“乖女孩。”
    贺宗东却是差点疯了：“晴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他恐吓？晴晴……”
    贺晴晴眼睛含着泪，看了父亲一眼：“爸爸，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说完，扭头就走了。刚一转头，一大颗的眼泪就掉到了地上，砸出一大朵的水晶花。
    南烈燃在贺晴晴刚刚坐的位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看着捂着胸口激动得快要晕倒的贺宗东：“贺董，你这么激动，好像要晕倒了。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吗？”
    贺宗东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如此嘲讽，竟然强自咬牙撑住了，同南烈燃面对面的坐下来：“你是给谁做事的？谁让你这样出卖我？”
    南烈燃冷然一笑：“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贺宗东握着的拳头砸在桌子上，他恨恨地说，“我对你如此信任，让你赚的钱几世都花不完，你居然……”
    “你从来就不记得我的名字吧。”南烈燃忽然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贺宗东倏然抬起头看他。
    “生意做得太大，钱赚得太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孩的姓名你自然是不记得了。可是你的名字我可是从来不敢忘怀啊！你，贺晴晴，所有有关你们的资料，堆起来有一张桌子那么高……就是为了你今天，今时今日坐在这里，这样阶下囚的身份同我说话。”
    贺宗东呆了一下，忽然张大了嘴，然后仓皇地大叫起来：“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你是找我报仇的是不是？你究竟是谁！”
    贺宗东能混到曾经的荣华富贵，自然也是做了不少亏心事——站在高处的人，满嘴仁义道德，谁不是一肚子阴谋诡计，坏事做绝。他做过的坏事太多，实在是想不起被他害过的、亏欠的人里面有谁是信南的。这个姓并不多见，南烈燃如果不是更名换姓过，没可能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南烈燃忽然“哈”地一笑，背靠到了椅子上，斜坐着，冷笑地看着他：“怎么？怕了？害的人太多了，怕鬼上门了？”
    贺宗东手指都在颤抖，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有谁是姓南的。是当年被他卷走钱财的合伙人，还是竞标失败跳楼死的……不，不，他们都不是姓南！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儿子。到底是谁？他想不出来。
    南烈燃冷笑道：“你也不用猜想了，我可以告诉你——时至今时今日告诉你又有何妨？”
    贺宗东发抖地看着他，既是震惊也是怨恨也是恐惧。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而他显然是相反的例子。
    “说起来，其实你还曾经对我有恩——虽然你也是出于自己沽名钓誉的目的。”他冷冷一晒，“你自然不记得我的姓名了，一个被你资助过的贫民窟的小孩。”
    贺宗东如释重负，接着就愤恨地看着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南烈燃低低地笑了，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而是停留在嘴角，化作了一把冷酷的钢刀，随时都要刺向他，“你是忘了当年你建游乐园时干的好事了吧？”
    贺宗东瞬间面如土色，一身的冷汗！
    南烈燃黑色的瞳孔里射出妖异、仇恨的光芒，他冷酷地看着他，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想起来了？没忘记？”
    他冷笑着，忽然站起来，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也是！活活把一个人埋在水泥里，亲眼目睹这个场面的人，这辈子应该是不会轻易忘记的！”
    贺宗东的衣领被他紧紧地攥住，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咳，你……你是……”
    “你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南烈燃猛然一松手，将他推回位子上，冷冷地看着他捂着脖子咳个不停。没错，他现在真的是衰败了，又衰老，又瘦弱，头发还花白了，看起来真是很可怜——可是，他绝对不会心软！
    当年，为了给很久都没关怀过的儿子买一份生日礼物，决心振作起来的南烈燃的酒鬼父亲在贺宗东的游乐园工地上做事。他一心弥补儿子和瘫痪的父亲，没想到祸从天降。
    他掉进了打好的地基里，陷在了水泥桩里，惊恐万分，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很快就陷到了中央，水泥埋到了他的肩膀地方，而且水泥正在迅速地变干、变硬，他凄厉的惨叫，呼救声引来了当时工地上的所有的人。
    他们拼命想把他救出来，可那水泥已经变干了，根本不能把他救出来。要救出人的方法不是没有——彻底摧毁这个地基，将水泥块切割开，只有这样才能救人。
    但是，当时工地负责人在询问正在那里视察的贺宗东的时候，贺宗东却犹豫了。
    毁掉整个庞大的地基，损失的是数百万。
    更重要的是：这个游乐园是他送给宝贝女儿贺晴晴的生日礼物。如果要毁掉地基，凿穿水泥，重新来过，就会前功尽弃，那么工期一定不能按时赶完，女儿生日之前一定不能验收这个他准备精心打造的游乐园。
    他一生手段够狠够毒，够恩尽义绝，踩着了别人才爬到今天的身份地位，拥有了这无尽的荣华富贵。此时心里一盘算，立即就决定了——不救人！
    赔偿一个工作当中意外死去的民工，代价不过是区区十几万，了不起这么多！而重新来过却要浪费多少金钱？他这样狠绝的商人，不会不计算！
    于是他下令让工地负责人亲自经手，逼着当时在现场的人每个人亲手签下了一份保密书，给他们每个人一笔封口费，威逼利诱之后，就在南烈燃的父亲的惨叫中将更多的水泥倾倒了下去！
    这份旷古烁今的生日礼物，就是南烈燃在十三岁那一年收到的。
    当时在现场的有一个工友是南烈燃父亲私底下比较好的，他在南烈燃父亲死不见尸之后，有次喝醉了酒哭着告诉了南烈燃。
    南烈燃没有人证——谁肯帮他作证？谁敢帮他作证？他更没有物证，难道他能让警察把游乐园掀起来，掀个底朝天地去挖父亲的遗骨？时至今时今日，他父亲还长眠于地下。所以他才在贺宗东一倒台之后就迅速买下了那个游乐园，并且停止营业——因为那里，是他父亲尸骨埋葬之处！
    而他，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连骨灰都无法收！
    他多年的仇恨终于说出口了，再也难以停下了！
    绕过桌子，一拳就将贺宗东打倒在地！
    “贺宗东！你坐牢坐到死都是便宜了你，你知不知道！”
    又是一拳下去，贺宗东鼻子流血了，但是他根本无法还手。年轻的南烈燃像个恶魔一样箍住了他的脖子，眼睛通红，“我真想让你活活的被埋在水泥里，也尝尝我父亲所受过的一切痛苦！”
    那两个警 察看着贺宗东快被掐死了，赶紧跑过来拉开他们。
    南烈燃甩开贺宗东，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冷笑道：“你很疼贺晴晴是吧？你知道她现在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吗？”
    贺宗东恐惧地看着他。
    贺晴晴就是他唯一的软肋，折磨贺宗东让南烈燃觉得高兴极了，所以他薄薄的红唇里吐出的话就像魔鬼一样：“知道吗？她现在成了我的奴隶，成了我的情妇，供我发泄，供我暖床用，你知道你女儿被我蹂 躏时是什么表情吗？你知不知道她痛得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贺宗东眼睛睁到极大，一丝殷红的血流出来他的眼角——他的眼角竟然崩裂了！
    最最心爱的女儿被恨他入骨的仇人最最残酷的凌 虐，他要疯了。
    他扑上去：“南烈燃，你要杀要剐可以冲我来，晴晴她是无辜的，你……我杀了你！”
    南烈燃一脚就将他踹倒在地！
    “无辜？”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贺宗东，“这天下有谁是无辜的？”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已经恢复了冷静的样子，冷冷地说：“她代你承受你罪孽的报应，就是对你最好的折磨！”
    他转身往外走去：“你就在牢里好好地承受这报应吧！”
    背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南烈燃冷冷地回过头去。
    只见曾经家财万贯、手眼通天、不可一世、心狠手辣的贺宗东跪在了地上，鲜血和眼泪一起流出了他的眼角。
    “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父亲，你杀死我我毫无怨言，只求你放过晴晴，我求求你！”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他转过身，毫不留情，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贺宗东绝望的喊叫声：“放过我女儿，放过我女儿吧！”
    
十八、烙印
    
    南烈燃浑身散发着冷酷残虐的气息，咬着牙齿大步回到自己车上。
    贺晴晴正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位上，心急如焚地等着他。一看到他上车来，重重地关上车门。就将身子倾了过去，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满脸焦急：“你对我爸爸做什么了？他怎么样？”
    南烈燃眼眶通红，一手就把她甩开，令她撞了一下跌回到位子上，他冷笑道：“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孝顺的女儿！怎么？怕我把他杀了？”
    贺晴晴抬起头瞪着他：“我答应你什么都听你的，他欠你的我来偿还。但是你要是对他怎么样……”她咬了咬牙，眼睛里闪着凶光：“我拼死也要杀了你！”
    南烈燃心里恨不得掐死她：“那就要看我高不高兴了。现在，你给我乖乖地闭嘴！”
    贺晴晴对他瞪了又瞪，终于转过头去看着看守所的大门口，好像恨不得立即再次跑进去一样。
    南烈燃冷冷看她一眼，身上那股冷酷残虐的气息越发强烈。为了不真的去掐死她，他发动了车子。车子飞快地行驶在公路上。
    贺晴晴并不知道南烈燃的父亲是怎么死在贺宗东手上的，但是她知道南烈燃很恨他，恨自己，恨贺家。爸爸落在他的手里是没有好果子的，她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对他怎么样，如果他真的要对爸爸不利，那她宁可跟他同归于尽！
    她很想知道刚刚在看守所的情形，但是南烈燃全身都往外散发着强烈的怒气和恨意，跟个恶魔似的眼眶通红，牙关紧咬。自己如果这时问他，也断然讨不了好。
    所以她只能双手握成拳头，摆在膝盖上，咬着嘴 唇也不出声了。
    车子一路狂奔，南烈燃忽然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有着树荫的路边停下了。
    贺晴晴一怔，回过头去看南烈燃。
    南烈燃脸色是无法强忍而呈现的铁青，双目烈焰燃烧般通红，胸 口微微起伏着，显示着他在强忍着不平的怒火。
    他一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拖过来，两人面对面，鼻尖对鼻尖——“你知道吗？贺晴晴，我真恨不得你们都死掉！”
    他愤恨地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手上渐渐收紧，疼得她皱起了眉头。
    “为了报仇，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面对你们，同你父亲说话，给他做事，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心里时刻都恨不得亲手捏死他？”
    贺晴晴当然不知道，如果她们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无论如何不会相信南烈燃，给他机会扳倒他们。
    但是现在事实就是他们败了，一个沦为阶下囚，一个成为他的情妇。
    “那现在我们变成这个样子，你还不满意吗？”贺晴晴也恨他。
    没错，就像他说的——彼此仇恨。
    “你……你偏偏是姓贺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近乎自语，但是贺晴晴听到了。他的声音里有不甘，有自厌，有痛苦，“你说我到底该怎样对你呢？”
    他捏起她洁白小巧的下颌，逼她仰起脸迎接他冷酷的目光。
    他对她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时想掐死她，有时又觉得她变成这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有时觉得她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无辜，但有时又恨不得将她百般折辱摧毁，才能消除心头的憎恨。
    他很痛苦。
    他一直以复仇为第一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在那最艰苦最黑暗的日子里，他就是用这个目标，用这个信念逼自己支撑下来的。
    然而现在目的达到了。他的心里却还是很空。
    贺晴晴，这个曾经尊贵骄傲无比的女孩，当年她曾经那么对他不屑一顾，对他颐指气使。现在他这样糟 践她，从她身上报复父亲的仇，他是应该感到得偿所愿的。
    可是，他并没有这种痛快的感觉。
    很多年前，他在那个贵族学校的门外远远地看着那个骄傲的公主，他告诉自己：看到了吗？那就是你的仇人，他们父女总有一天要落在你手上。
    他就是靠着这个信念度过了那段最凄苦最绝望最黑暗的时光。
    可是——贺晴晴的笑脸是那么明亮，她的眼睛是那么有光彩。
    他不敢问自己：经常去学校门口看她，究竟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报仇，还是为了看她高傲的神气的光彩照人的脸。
    他更不敢问自己：他搜集了那么多有关贺晴晴的情报，究竟是只是为了更多地了解贺家的一切，为了抓住他们的弱点报复他们；抑或是……只是想更多地知道她的每个消息，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不放过？
    那漫长的仇恨中度过的孤独的灵魂，究竟是复仇的信念支撑着他，还是也有那张骄傲的美丽的脸庞的原因？
    万般寂静的黑夜里，他坐在书桌前拿起一张贺晴晴的照片，心里涌过的究竟是憎恨，还是少年时就暗藏的青涩的情怀？
    他无法面对。
    仇恨，太深。
    正如他对贺晴晴说的：“就让我们彼此仇恨吧！”
    贺晴晴表面顺从了他，内心必然也是恨之入骨的；而他自己，也无法放下仇恨。
    究竟该怎样？
    究竟该怎样？
    他松开了抓住贺晴晴肩膀的手，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痛苦地扶着自己的额头。无数的*的奔腾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当他在折磨她的同时，没有人知道，他也在受着折磨。
    贺晴晴见他先是像要杀人，接着又像是在自虐，并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只觉得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恨南烈燃，心里觉得很快意，但是想到他说的父亲的忌日就是他的生日，又隐隐觉得他除了会折磨人也有悲惨的一面。
    这个念头，她立马一震，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
    ——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会觉得这个恶魔悲惨！她怎么能忘记他加诸在她，加诸在爸爸身上的一切折磨和凌辱！
    就算爸爸真的杀了他的爸爸，但是她并不知道当年的事，而且——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南烈燃扶着额头，身上的怨气和憎恨渐渐平息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见贺晴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便冷笑道：“怎么？在心里盘算怎样才能重拾贺家往日的辉煌，你继续回去当你的大小姐，顺便收拾我这个恶魔？”
    贺晴晴转过头去看向窗外，不打算目光与他有接触：“你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好！”
    恶魔——这个词形容他可真是一点都不过分，他分明就是恶魔在世。
    南烈燃薄薄的唇角掀起，扬起了一个好看却邪 恶的笑容。
    “是啊，我就是恶魔，尤其对你来说，你早点有这个认知更好。”
    他一下子就抓着她的手将她拉近，在她惊惶的惊呼中，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贺晴晴一声惊呼，伸手要去扯他的头发，但是，她忽然想到了——想到她已经发誓要听他的，她不能反抗！
    她悲愤地闭上眼睛，将头转到一边去，努力让自己不去感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南烈燃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接着又扯开了她的衣襟，她雪白的丰腴在内衣的包裹下高耸美艳，夺人呼吸。
    他的手握着她的肩膀，慢慢低下头去——
    贺晴晴闭着眼睛，悲愤又屈辱地等着即将到来的折磨。
    然而，南烈燃低下头去，竟是一口咬在了那深陷的阴影中！
    贺晴晴痛得瞬间就尖叫一声，一下子睁开眼睛转过头来又羞辱又愤怒地瞪着他！
    南烈燃低头看了那个带了丝血印的完整的牙印，嘴角满意地勾起来，然后丢给她一个邪恶的笑容：“恶魔自然要做恶魔会做的事——这就是你属于我的记号，它会提醒你，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和履行你应尽的职责。”
    职责。
    她的职责不就是做他的情妇。
    供他……供他发泄供他暖场吗？
    不能够反抗，不能够有怨言。纯粹的肉体上的伺候他？
    贺晴晴抖着手将衣襟掩好，紧咬着下唇，手抖得几乎控制不住。垂下的眼睫盖住了眼中的深深地耻辱和痛苦。
    她恨！
    她真的好恨！
    当她无忧无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这么骄傲、矜贵地生活下去的时候，怎么能会想到有这一天呢？
    好恨好恨！
    恨不得杀了这个恶魔！
    自己刚刚竟然会觉得这个恶魔也有悲惨的一面，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狠狠地甩他几个耳光，然后将他背后的身份告诉全天下，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也像父亲一样*监狱！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她不能反抗。
    就算再屈辱，再羞耻，再痛恨，也只能咬着牙去承受这一切！
    她在心里绝望地呐喊着。
    究竟要怎样，这一切才能真的彻底结束？
    南烈燃对自己的杰作算是满意了，他清了清喉咙，将视线转回前方，神态也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神态：带点嘲讽，带点邪恶的，淡淡的说：“晚上有个宴会，你提前准备一下，陪我一起去。”
    他顿了顿，忽然恶意地勾起了嘴角：“据我所知，你那个初恋情人也会参加这个宴会。届时你们久别重逢，可以好好叙叙旧。”
    贺晴晴全身一震，转过头去像看到鬼一样地看着他。
    
十九、初恋情人
    
    初恋情人
    贺晴晴低着头失魂落魄般的下车走向南烈燃的住所，没看到南烈燃的车停在门口并没有开动。
    南烈燃微微侧着头，从车窗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阴沉难测。
    贺晴晴和她初恋情人林逢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因为他对贺晴晴可谓了如指掌，林逢抛弃贺晴晴其实就是贺晴晴埋藏在心里的一个结，一个掀起来就会流血的伤疤。
    他告诉自己：自己不过是要刺伤这个女人，看她难受的反应而已。但是真正看到贺晴晴这样为林逢失魂落魄，他心里却又偏偏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才不会承认这是吃醋！
    为了赶走这种让人不快的情绪，他猛地发动车子，油门一踩，车子飞快地离去。
    贺晴晴踩着还积了雨水，湿漉漉的阶梯进了别墅的大门口。却没有进去，一下子坐在了门口，捧着脑袋一动不动。
    好累。
    真的好累。
    一个接一个的足以将她摧毁的事纷至沓来，让她无力招架，只觉得疲惫。
    她想做到自己发誓的那样：坚强，复仇。
    可是，就这短短几天的事她都无法承受了。
    南烈燃对她的折磨羞辱，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
    他说他父亲的忌日同他的生日是同一天，当年他收到的生日礼物是她爸爸害死他的爸爸。
    他说要他们彼此仇恨。
    他说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她。
    还有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那些羞耻的，不能启齿的事情！
    那撕裂般的疼痛。
    无法形容的苦楚。
    以及……
    她被逼着低头亲口告诉他自己愿意做他情妇。
    看守所的父亲。
    已经出现白发的瘦弱的父亲。
    他即将受审，而且铁定会被判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他摸着她的头发，问她好不好。
    南烈燃说要折磨他们父女到死。
    晚上的宴会。
    已经回国的林逢。
    ……
    她捧着脑袋，痛苦地呻 吟出声，很想问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去问谁。
    很想哭，可是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来。
    很想死，可是不可以死。
    好累，好累……
    她靠在门口，闭上了眼睛，雪白娇 艳的面孔上满是疲倦和绝望。
    下午贺晴晴收到了高级时装店店长亲自送来的晚礼服——不用说，尺寸是正合适的！贺晴晴试了试几套礼服，店长殷勤地说：南先生说，您喜欢可以把这都留下来。
    贺晴晴眼睛一抬，没说话——几套礼服算什么？在以前，她随意就将当即最新款的高级时装当抹布丢弃。她不会感谢他的“恩典”的。不过，看来他的情妇一定也不少，而且他都待之不薄，出手大方。因为在店长来之前，已经有南烈燃的秘书打电话过来报备了，她在电话里自称姓宋，公事公办的口吻，驾轻就熟的走程序——是个人都能知道她一定是惯于处理这些事了。
    贺晴晴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想到那恶魔一样的南烈燃——哼，他倒是风流得很！
    店长见她面带冷笑，以为她嫌这些衣服不合心意，赶忙说：“如果您觉得这些不喜欢，我可以马上打电话叫我的店员再送几套过来——不过今季最新款的都在这里了。小姐，您穿上这些，真是分外能衬托出你高贵的气质，脱俗不凡。”
    贺晴晴往日听惯了这些奉承话，并不以为意。但是忽然一想到自己的身份——高贵。情妇同高贵这个词还有什么联系么？
    强自压下内心的耻辱，她将装礼服的盒子随手一盖，淡淡道：“可以了，留下这两套。”
    将时装店的店长打发走以后，贺晴晴坐在床上，将那礼服拎起来在阳光下看了一眼，一想到是要穿给那个恶魔看的，她一扭头，将礼服扔到了一边。
    然而该来的总要来，不能逃避。
    晚上南烈燃的车子停在了门口，等着贺晴晴下车。他大概是先直接去了时装店，高大挺拔的身躯穿的是的黑西装，白衬衣，还打了枚领结，更衬得人才风流，潇洒倜傥，一等一的好品相。
    虽然已经提前给贺晴晴打过电话，他仍然按了几声喇叭，然后侧着身，手搭在车窗上，自车窗那里看着别墅的正门口，等着贺晴晴的出现。
    贺晴晴终于在灯光下出现在门口。她提着裙摆，娇美的曲线在灯光中透出一层朦胧的光亮，美得有些不真实。
    南烈燃嘴角仍然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邪笑，但是眼眸却骤然更显幽深了——他没有瞎，看得出贺晴晴有多美！
    贺晴晴走过来，南烈燃开门下车绕过车子的一侧帮她开了门，让她先进了副驾驶位，自己再上车。
    他上了车，只见贺晴晴端端正正地坐着，一言不发。新做好的头发，有一缕打着旋儿垂下来的发丝从脸颊旁边垂下来，衬着雪白滑 腻的肌肤，平添了几分娇柔和妩媚。南烈燃在自己发觉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已经将手轻轻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贺晴晴呆了一下，南烈燃也呆了一下。
    想要现在收回手也已经是尴尬了——他觉得尴尬。
    他的手指一抬，指了指她的头发：“把头发染回黑色，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这才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虽然急中生智找了这么个借口，但是指尖仿佛自己有主意一般仍留恋着那雪白娇 嫩的肌肤。他觉得很懊恼，但是不能怪他，今天的她真的可以让人忘记呼吸！
    他有些怀疑自己故意带她去与林逢见面是不是一个愚蠢透顶的主意了。
    他们会不会爱火重燃？
    当年贺晴晴可是那么喜欢林逢的！
    想到这里，南烈燃刚刚那份道不明的暧 昧气息又被一种极度不爽的情绪给冲乱。
    贺晴晴垂下眼睛，并不看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她那骄傲的表情，大小姐脾气都哪儿去了呢？
    南烈燃一心要折辱她，踩着她，磨灭她的骄傲和底气。然而真的见她这么乖顺的样子，又觉得不舒服——谁不知道她心里已经恨毒了他，要将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而且她这副微微低垂着头，曲线分明的侧脸和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中微微泛着柔光——真是好看得有些让人……有些让人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生贺晴晴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简直就像小男生喜欢一个同班的女生，有喜欢偷偷地看她，又喜欢故意捉弄她一样别扭——南烈燃女人经历的不少，但是真正真心喜欢的却实在说不上来，逗女人同女人你情我愿的交易玩*游戏他倒是很在行，然而真正谈恋爱——实际是不擅长的。
    他心里存了奇奇怪怪各种别扭的心思，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又抬手摸了摸她细致的锁骨，皱眉说：“怎么这么瘦？骨头都凸出来了？难看死了！”
    第一句话是真的，后面的就是故意夸大其词了。南烈燃故意说得难听要贺晴晴也生气——反正他就是心情不爽，你也别想好过！
    但是贺晴晴还是低着头，油盐不进：“知道了。”
    南烈燃心想这转变太快了，看来为了她那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爹，这孝顺女儿是确定要逆来顺受了。
    这本来是他要得到的结果，可是真的变成这样，他又觉得浑身的不舒服！
    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他自然说不来，只是觉得很烦！
    他一拳打出去，却打在棉花上。
    这有气没地方出的滋味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
    他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忽然伸手去她的腿间，声音也带了恶意：“怎么？这里还痛吗？”
    贺晴晴全身颤抖了一下，果然抬起了头——却是把头转向窗外，不回答也不理他。
    南烈燃哪里甘心，一手钳着她的下巴就将她脑袋转过来，邪恶地对着她笑：“怎么？还是觉得太舒服了？”
    那邪恶的手又往下按了一按。
    贺晴晴终于受不了，两眼冒出怒火，瞬间就抬起手来！
    然后，动作停滞了，慢慢地在他既邪恶又带了丝得意的笑容中放下来，狠狠地扭开头，铁了心当自己是死的！
    但是南烈燃却是满意了。——实在是别扭！
    他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一边带了丝酸溜溜的语气说：“等下你见到你的初恋情人也是这副表情，恐怕他对你更倒胃口了。”
    贺晴晴蓦然全身僵硬，摆在膝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良久才慢慢松开。然而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如果说昔日娇纵的贺晴晴对谁低声下气过，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就是林逢。
    贺晴晴在他面前，比在贺宗东面前还要老实、听话、乖顺——贺宗东对于女儿爱极了就有些怕，而贺晴晴对林逢也是一样。
    她尖锐的高跟鞋可以践踏全天下所有追求爱慕她的男人的心，她高贵骄傲的头颅可以在全天下所有追逐迷恋她的男人面前高高昂起，对他们不屑一顾。却惟独在他面前服服帖帖。
    他是她的克星。
    要是问她为什么，大概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就像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今生要来偿还。
    而确实也是这样，她用破灭的初恋来偿还了上辈子欠下的债。
    林逢把她抛弃了——即使她再逼着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温柔懂事。
    再在*面前低眉顺眼，伏低做小。
    他还是把她抛弃了。
    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哭——除了母亲去世，她再没有哭过。对于林逢的唯母是从，她心碎，觉得从天堂掉落到地上，可是却没有眼泪可以哭出来。
    能做的她全都做了。
    能努力的她全都尝试过了。
    是谁辛辛苦苦地在料理课上烫伤了手，只为了做一顿饭在林逢的母亲面前表现自己的贤惠？
    是谁在夜里打电话给林逢，很久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只是悄悄地说“我想你了哎”？
    是谁在转身离去的林逢背后追上去，拉着他的胳膊，在他转身过来时，却又张嘴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有谁相信：刁蛮骄傲，不可一世的贺晴晴，会这样卑微，这样低到了尘埃里去？
    还要她怎样？
    所以，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即使在分手后的整整一个月，她都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让焦急万分的贺宗东咬牙切齿要把林逢的腿打断。——还是她阻止的。
    反倒是林逢在最后抱着她在怀里良久没有松开，眼泪落了下来——可是那又怎样？
    抛弃人的人，流了眼泪，就能改变他抛弃人的事实吗？
    就能减少内心的愧疚和亏欠吗？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林逢有没有对她觉得愧疚和亏欠，虽然他的表情还有他的话是这样说的。可是她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了。
    她费尽一切努力，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去，换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和她分手后，他就被他的母亲带去了国外。
    自此再无音讯。
    那一年，她十八岁。
    宴会上都是本城的名流人物，贺晴晴大多认识的。但她已经费事同他们寒暄了，那些脸，如今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虚伪！她忘不了自己在被拒之门外，在大雨中跪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的情景，也忘不了曾经所谓的闺蜜躲到车里面视她为瘟疫，生怕被她连累沾染到的模样。
    世事变迁，她在这一个月当中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以前不曾看到的事情，认清了以前不知道的事。
    当时他们拒她于千里之外，落井下石，今日又有什么资格对她面露鄙夷之色，窃窃私语？她和谁走在一起，站在谁的身边，做什么说什么，又与他们何干！
    她看也不看那些对她充满了好奇、八卦、探询、鄙视的目光，将那二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大家千金的风范拿出来，光是在那里一站，就已经把在场许多人比得黯然失色！
    南烈燃微微转头朝她看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称奇。
    想不到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既不因为这明显的折辱而沮丧，也不因为众人的交头接耳而觉得难堪——他以前倒是真的小看她了。
    这时，有一个急着要和大哥的遗孀争夺家产的公子哥儿来找他，近乎讨好地要将他拉到楼上的房间去密谈。南烈燃还没有见到林逢，又见贺晴晴一副镇定自若雍容大方的样子，也就随之去了。
    贺晴晴昔日是要站在所有场合的正中央，出出尽风头了，现在自然也有没有这样的心思。她端了一杯饮料站在宴会的一角，并不与其他人攀谈，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南烈燃下楼来。——她现在既然是南烈燃的情妇，自然事事以他为先，要表现得乖巧柔顺了。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此。
    她在心里为自己发出冷笑，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了高脚杯的脚，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是脸上并没有露出更多的端倪来——她在上流社会生活许多年，隐藏内心的情绪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她刚一低头，却听见了皮鞋鞋底摩擦大理石地板的声音，一双黑色的皮鞋站在了她的面前。
    “晴晴。”那个人激动地叫她。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鲜黄色的橙汁瞬间就被洒出来了一点。
    慢慢地抬起头，她看到那个人站在她的面前。温柔如春风的目光里，此时包含了缠绵千里的千言万语，却一副无从说起的模样。
    南烈燃对这位李公子的问题早已司空见惯——经营了一家大型家居广场的大哥突然出车祸去世，剩下的万贯家财正是他和寡嫂争夺的对象。按道理说，遗孀通常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这位李公子十分的愤愤不平——他大哥是个断臂的，当初为了对父母交代才结的婚，基本上结婚后就是同妻子在外面各玩各的，那现任遗孀也不是个善男信女，包的小白脸个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一个个排起来可以踢一场足球——所以，李公子很不满大哥的家产落到这个女人手上去。
    “拿着我大哥的钱玩男人，又没给我大哥生个一男半女，”他气呼呼地说，“谁知道遗产到了她手里，她会怎么糟蹋！到时我们家怎么丢得起这个人！”
    南烈燃对于这些脸上贴了“上流社会”金字招牌的豪门恩怨早已见怪不怪，比这离奇万分的事情举不胜数。他也没有当面应承接下这单案子，只答应会考虑考虑。
    李公子是知道他的本事的——他满可以找别的律师打这场官司，问题是既要争夺到遗产，又要不伤害自己家族的面子，保住已经化作骨灰的大哥的形象，不*他的性取向及其他奇怪嗜好。这还不是一般的律师能办的到的。所以他才不惜拉下脸央求南烈燃接这单case。
    南烈燃打发走李公子，自己也准备下楼——却没有见到贺晴晴。
    他的目光在大厅的每个角落巡视了一遍，仍是看不到那抹身影。瞬间眯细了黑瞳，他昂藏的身躯站在二楼，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楼下的所有生物，修长的手指在二楼的栏杆上轻轻敲击着，嘴角挂上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贺晴晴，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是真的跟林逢在一起！
    而在花园里，林逢想要去扶住贺晴晴的肩膀，却又不敢，伸出了手在她肩头上方停了半天只能黯然放下。
    贺晴晴的态度让他觉得陌生——她以前不是这样对他的！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心痛难当，那许许多多的快乐时光，她光彩动人的笑脸，一起涌了上来，对比着她现在的面无表情，他不知是失望更多，还是内疚更多，后悔更多！
    “我是回来参加大表姐的婚礼的，没想到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我到处找你，还请了两个私家侦探找你的下落，都没有找到你……晴晴，你现在，好吗？”
    贺晴晴看了他一眼，心像被一根尖细的针刺痛着，但她表面上只是淡淡地、冷漠地说：“好。”
    “我看到你和那个律师一起来的，晴晴，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贺晴晴扭开头：“不管你的事。”
    林逢的眼睛里是被伤害的落寞：“晴晴。”
    贺晴晴不说话。
    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林峰低下了头，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贺晴晴仍然不说话，但是眼中有什么突破了冰封的冷漠，正在流露出痛苦的情绪。
    林逢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对她说：“我现在在我的姑父家，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就算是……就算是……”他将那剩下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事到如今他怎么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当年，伤害她最深的分明也是他。他没有脸再说这些，只能默默地尽所有的努力，去帮助她，弥补她。
    “而且，你爸爸的事我也正在想办法，我已经找了几个很有名的律师帮你爸爸打这场官司。无论最后谁接手这单case都会有很大的胜算……晴晴，你有时间，可以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贺晴晴握着那张小小的卡片，终于动容：“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逢一个激动，忘了顾忌，一下子抓住了她在礼服外裸 露的肩膀，“晴晴，我知道我当年是我不好，可是那时我真的是情非得已……”
    他说不出来母亲的坏话，只是痛苦地看着她：“不管怎么样，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这些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贺晴晴怔了一下，忽然咬住了嘴 唇，伸手一推，狠狠地将他推开：“不要再跟我提当年的事！”
    那被踩踏的自尊和那破灭的初恋一起，停留在青春的记忆里，不能掀开，一掀开就是血流成河。
    林逢悲伤地看着她，良久，终于是垂下了手，“我知道了。”
    他低低地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想要为你做什么。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为难的事，你都可以找我。”
    贺晴晴并不说话。
    林逢低下头，黯然地说：“那我走了。”
    见贺晴晴仍然不发一语，他心里像被千军万马碾过一般血肉模糊，终于是黯然走了。
    贺晴晴看着他瘦削修长的背影在灯光下无限孤寂落寞，脚步不由自主地就移了一下，想要追上去。然而只是一下，她就蓦然站住了，慢慢地靠在了树身上，眼角流下一颗伤痛的泪珠！
    她的心里被万千针尖齐齐攒住了，血沫子不停地涌出来，满心的腥甜的味道。回忆与现实交相糅合，一会是那青春的青涩的小心翼翼的恋情，一会是如今成为仇人情妇的屈辱，一会是昔日高高在上的身份，一会是现今的凄风苦雨，一会是牢狱中白发的爸爸，一会是百般折磨她的恶魔般的南烈燃……所有的影像一起落下，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刺了一下又一下。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身头靠在树上哭出了声音！
    “果然初恋情人就是难忘。”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惊得一回头，只见南烈燃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后，气势傲然，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背光的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孔半明半昧，深邃的五官棱廓透出了令人双腿发软的邪气。
    她倏然转过身来，惊慌地用手撑住了背后的树身才站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惊惶，然而她直觉地感觉到了一种风雨袭来的危险！
    南烈燃冷冷地向前又踏进一步，而感觉到危险的贺晴晴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一步——背部贴到了树身上，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她娇 嫩的皮肤，她不由自主地眼睛里就有了惊恐：“你……你在偷看我们？”
    “我们”这个词一出，南烈燃一手就抬起来，给了她一个耳光！
    
二十、咫尺天涯（谢谢票票）
    
    贺晴晴一手捂住脸，愤恨地看着他，然而眼睛里的泪光——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林逢的。
    现在他眼中的她，让人想狠狠地捏碎了，揉化了，再看不到她可恶的样子！
    想狠狠地践踏她，伤害她，让她不要再露出这么可恶的表情！
    “很恨我？想杀了我？”他说，“可惜你没这个本事。”
    贺晴晴狠狠地瞪着他。
    南烈燃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冷声道：“很心痛是吗？刚刚不是想追上去吗？怎么又不追上去？”
    贺晴晴一听他这话，分明刚刚什么情景都看到了。
    她咬着嘴 唇，胸 口因为愤怒和心痛、怨恨而不断起伏着，还是开口了：“是你自己要带我来见他的！”
    去他的是他要带她来的！
    南烈燃眼中的阴沉更深：“我让你跟他幽会？旧梦重温，再续前缘了？”
    也就是林逢那个傻不拉几的小子看不出来她的念头——只要他再哄哄她，他敢说贺晴晴会立即投进他的怀抱去！
    “看来你是忘了我特意给你的记号了。”他冷冷一笑，一手揪着那露肩小礼服往下一扯！
    贺晴晴尖叫一声，又迅速地捂住自己的嘴，满是惊恐——她害怕引来其他人。
    她再坚强，又受不了当着别人的面露出身体，上演春 宫秀。
    南烈燃微微粗糙的手指按在了那*间的齿印上，慢慢地、慢慢地打着转，忽然一下子用力——
    贺晴晴的痛叫声被自己堵在了掌心里！
    南烈燃看着她满眼泪光，痛苦的表情，慢慢地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说：“知道吗？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我讨厌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就算是我的情妇也不行。我警告你，不要再见林逢，否则，我就让你后悔一世！”
    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渐渐往胸 前那更深的阴影中滑去，而他脸上的冷笑残酷又邪恶，魔鬼一般凌 虐着她紧绷的神经。
    忽然，他握住了一方雪白，手指猛地收拢，贺晴晴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哭泣般的痛呼，一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紧紧地掐着他。
    南烈燃恍如没有感觉，任她手指紧紧陷入他的臂膀，冷笑道：“是在这里？还是回去？”
    贺晴晴绝望地看着他：“不要。”
    南烈燃脸色在光影中打出了最英俊的轮廓，然而却分明有着无比的阴沉邪恶。“在这里？还是回去？”
    贺晴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慢慢地松开了。
    她掩住脸，垂下肩，发出一声绝望的低泣。
    林逢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宴会的大厅，他那接近恋子情节的妈妈一看到他就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去哪里了？我还要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认识呢，一转眼人影都看不到！”
    林逢只觉得浑身疲惫，话都不愿说，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低着头捏了个装着红酒的杯子就不说话了。
    他的妈妈：古小洁，林氏企业的现任董事长，见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一下子就心火直冒：“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见到了那个姓贺的丫头了？”
    林逢抬起头，看着妈妈那张皱着眉头一副准备开始训人的表情，只觉得很疲倦：“妈，我都说了，你不要再管我和晴晴的事了。”
    “晴晴，晴晴，叫得这么亲热，你现在跟她是什么关系？告诉你，她的一切事情都与你不相干！我绝对不允许你去瞎掺合！”
    “当年她爸爸没破产我都不允许你和她在一起，更不要说她爸爸现在是个阶下囚，她不仅一无所有还是个囚犯的女儿！告诉你，你绝对不可以跟这种人有任何的牵扯！”
    林逢皱起了眉头：“什么阶下囚，什么囚犯，妈，贺伯伯他现在还只是被捕，没有宣判。你不要一口一个囚犯那么难听，好歹你们也是年轻时就认识的旧相识，就不能不要这么幸灾乐祸吗？”
    古小洁保养得再好，也有丝松弛的面部肌肤立即出现了法令纹——她生气了！
    “你反了，我说你一句，你反过来教训我十句。我看我再由着你追着那个姓贺的丫头胡闹，你都要反了天，压根都听不见我说的话了！”她更加讨厌贺晴晴，更加坚定了绝对不允许儿子和他在一起的决心，“回国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许再理她，你都当我的话是耳边风了不是？”
    林逢不说话。
    他是个孝子，但也受不了——自从丈夫去世后就接手掌管林氏企业的母亲，在教训儿子这一方面，跟天下的老娘一样，没有任何不同——必须对其唯命是从，唠唠叨叨，一刻不得闲。
    他心里其实对当年母亲逼着他跟贺晴晴分手的事存了一份怨怼，只是母亲从小独立抚养他长大，无微不至，又一个女人撑起一个大企业，所以他从小习惯了孝顺，百分百的孝顺，百分百的听从她的话。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事，母亲不应该管得那么多！有些事，她简直是起破坏作用！
    他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讨厌贺晴晴！
    “还有，我刚刚看到她跟一个男人一起进来。她爸爸都坐牢了，她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席这种场合，简直没心没肺！那个男人看起来也邪里邪气的，不像个好人，你还跟她接触，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林逢听她提到南烈燃，心头一阵刺痛，又痛又酸，转了身就要走，不愿再听她训诫。
    古小洁见儿子这副叛逆的态度，真是前所未有的——一踏上回国的土地他就变了！心不在焉，满脑子不知道想什么！她气得*子一颤一颤的，抬起戴着钻石手链的手指着林逢：“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再见她！”
    林逢一听，走得更快！
    头也不回。
    古小洁看着儿子决然的背影，气得一口黑血沸腾个半天差点没吐出来！
    林逢越想越觉得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贺晴晴是有他的电话，可是她要是扔掉了，或是不打给他呢？他该怎么找到她？他并不知道她的电话和住址！现在她的父亲身陷囹圄，她一定很需要帮助，自己应该主动再去找她，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时间长了她就知道他是真心的。
    而且，他私心觉得，也许趁着这个机会，他们能重头开始——贺晴晴现在是最脆弱最需依靠的时候，不是吗？
    他心里觉得自己这样幸灾乐祸很卑鄙，但是又忍不住要感谢贺宗东的出事。这是他们从新来过的一个契机！
    他转身又跑去了花园，却没见到贺晴晴的人。他走到刚刚贺晴晴站的树下，心里惆怅不已。却见那草丛中有个东西亮闪闪的，蹲下 身捡起来一看：是一枚精致小巧的钻石耳钉。就是贺晴晴刚刚戴在耳朵上的。
    他捏了这枚耳钉，心里高兴起来——因为有了再次去找她的理由和借口！
    他将耳钉放到口袋里，回到宴会的大厅去找贺晴晴，却没看到她的人，不仅是她，同她一起来的那个高大的黑西装的男人也不见了。
    林逢心里酸涩不已，但是又勉强给自己打气——这一次，不管在他们面前，是什么阻拦他，他都不会放弃！
    他跑出宴会的大厅门口，问清了门卫贺晴晴和南烈燃坐的什么车，往哪个方向开走的，自己也随之上了车追了上去。
    南烈燃很快发现林逢的车追着自己，他转过头去看了贺晴晴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这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看来是我碍着你们了。”
    贺晴晴抿紧了嘴 唇，脸上还有泪痕，苍白着脸将头转向窗外去。
    南烈燃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是痛恨。
    “怎么，想着怎么杀死我，去投奔林逢？”
    贺晴晴咬着牙齿，低下头一言不出。
    南烈燃心头的火焰越烧越狂，“说中你的心思了，不敢说话了？”
    贺晴晴受不了地一扭头，眼睛晶亮的瞪着他，那咬着嘴 唇痛恨万分却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样子真让他恨不得捏死她！
    他的脚一踩刹车，车子骤然在漆黑的路边停了下来。
    在她还没反应是怎么回事，处于什么境地之时，他已经按下了车位，将其放倒。然后随之扯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起来。
    “你做什么？”她惊慌失措地去推他。
    “我又改变主意了，我不想等到回去了。”他轻而易举就能一只手牢牢抓着她双手的手腕，一下子按在了黑色的车窗玻璃上。
    “你疯了，你疯了……”贺晴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在她的尖叫声中，她被南烈燃转过身去面向车窗，然后被他压迫着肩膀逼她的手撑在黑色的玻璃上。随之他的大手勒住了她纤细的腰，两条腿被强制。。。。。。。。。。
    贺晴晴疯了一样，疯狂地挣扎，但是就是被他按住了不能动弹。
    她疯狂地挣扎着，恐惧羞 耻的眼泪不断地落下来。却阻止不了礼服的下摆被掀起来。
    （河蟹版本。。。）
    “不！”贺晴晴不断摇着头，成串的眼泪是断线的珍珠，不断被甩落。一大颗的泪珠溅到她的手背上，炙热得烫手。
    南烈燃一手关掉了车里的灯，随之压着贺晴晴，解开了自己的。。。（河蟹版本。。。）
    。。。。。
    贺晴晴手撑在玻璃上，脸对着窗外，清清楚楚地看着林逢跟着在不远处停下了车，他下了车，脸上带了喜悦的微笑快步朝这边走来，手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珍重地握着。可是，在离这里还有几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贺晴晴看到，他的脸由变成震惊，变成不可置信，再变得痛苦万分。
    他站在那里，手一松，有什么从他手中掉下来，闪闪发亮地落在地上。
    
二十一、撕裂我心肺
    
    林逢并不能看到车子里面的情形。那车窗的玻璃是隔绝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但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本来看到南烈燃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也赶紧停了车，高兴地跑过来，准备把钻石耳钉还给她——他承认，他只是找借口接近她，能有一个重新开始，去找她而不被她拒绝不被她厌弃的机会。
    他以为这个耳钉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可是在几秒钟之后，他却宁可从来没捡到过这枚耳钉。
    如果没有捡到这枚耳钉，他就不会有借口追出来。
    如果他没有追到这里来，就不会亲眼看到这一幕。——
    他亲眼看到南烈燃的车子停在路边，就在他眼前，那车子的灯灭了。
    灯灭了。而人没有下车。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身子一个摇晃，捏在手里的耳钉一下子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辆车，想要张口说什么，可是出不了声。想要跑走，远远地逃离，可是偏偏迈不开步子。
    他呆呆地看着，看着，看着。
    终于，摇摇晃晃地，蹲下 身子去拣地上的耳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还捡起它，为什么……
    他的胸口翻腾着，一口热血堵在了喉咙口，全身都在颤抖。
    手慢慢地伸长了去拣那耳钉，可是还没有碰到，却一下子支撑不住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的手撑在地上，低下头，良久地，没有抬起头，身子只是不断地颤抖着。
    贺晴晴面朝着窗外，眼睁睁看着他跪在了地上，她的心被撕裂着，粉碎着，血肉模糊。
    她想看。
    又不敢看。
    她不能再看——闭上眼睛，接连不断地眼泪不断地落下。
    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在身后一下接一下的撞击中，膝盖在撞击中碰到了车门，是分不清的疼痛。她的手撑在玻璃上（。。。。河蟹）
    她的身体痛得尖锐，而灵魂升腾到了一个迷茫的境地。飘飘荡荡着，再也靠不了岸。
    仇恨，耻辱，折磨，怨恨，恐惧。
    所有的黑暗的情绪在心头翻腾着，将她卷起来，又抛下。
    她的身子也再一次又一次地推撞中被推高又抛下。
    这样，不如死了。
    爸爸，我不想再坚持了。
    我坚持不了了。
    “啊……”又是一个推撞，她的额头撞到了玻璃上。忽然，她仰起头来，极度的心灵和身体的痛苦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地脱口发出了一声惨叫，竟然咬到了舌头，鲜血一下子就流出了嘴角！
    南烈燃听她惨叫一声，撑在玻璃上的手软绵绵地无力滑下，头颅也随之垂了下来。不由得一惊，一把扳过她的脸借着窗外的光线看去——
    只见她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来。
    他的心猛地一缩，竟像是瞬间忘记了跳动!
    刹那间冷汗就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林逢听到一声车子发动的声音，接着，南烈燃那辆车飞快地掉头箭一般地飞驰而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全身发冷，跪在了地上，目送那车子迅速地开走，迅速地见不到。
    他闭上眼睛，一拳就砸在了水泥地上！
    
二十二、就是要他亲眼见到
    
    这一天晚上十点，南烈燃飞驰的车停在了一家私家医院门口。
    贺晴晴的衣服已经被南烈燃撕坏，衣不蔽体，南烈燃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将她裹住了，抱起来朝医院里面狂奔。贺晴晴因为宴会而被专人精心弄好的发髻在刚才剧烈的挣扎和南烈燃的折磨中已经散乱，一缕一缕地垂下来。她闭着眼睛，面孔惨白，*也是苍白的，嘴角一道鲜红的血迹看起来怵目惊心。
    这晚上值班的医生刚好是南烈燃在某个官司中认识的，是个温和的性子，此时见了这等情形，虽然处于职业*守什么都没说，但却在从急诊室出来，向南烈燃告知贺晴晴的情况之后，拍了拍他的手臂——南烈燃长得高，他拍不到他的肩。
    “没什么大的问题，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可以放心。但是……”他责备的话没说出口，但是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这么粗暴？！
    南烈燃松了一口气，也抿紧了*没辩解，——事实胜于雄辩，没有什么好辩解的。贺晴晴这样一幅惨状确实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无法控制地恐惧。
    在车里，他将贺晴晴的脸转过来，看到她软绵绵闭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她会死掉！
    他恨她，百般折磨她，羞辱她，蹂 躏她，但是他虽然嘴上总是说才不会管她，恨不得亲手捏死她，但是真正的到了这一刻——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恐惧了。
    贺晴晴，他不想她死。
    他害怕她死掉。
    怕得让自己都觉得害怕——他害怕这种害怕，那代表了他对自己的无法控制。
    可是，当他以为她会死掉的那一刻，他忽然知道：他仍然恨她，恨贺家，可是他也不能看着她死去。
    他……无法面对内心的那个声音：不愿意……不愿意失去她……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在冷气中仍然没有干透，胸口仍然心有余悸地快速跳动着，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强自镇定了下来。
    因为贺晴晴没有生命危险，已经由急诊室转到了病房，护士给她的伤口上了药，又换上了病号服，最后给她打了吊针输了营养液，就离开了。
    臂弯里拎着黑色西装外套的南烈燃已经将白色衬衣上方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起来正是英俊倜傥，潇洒不羁之极。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贺晴晴。
    他脸上没有了那抹狂荡不羁的邪笑，也没有了阴沉和冰冷，只剩下了难言的疲倦和极度紧张后放松留下的惆怅。
    在这场复仇的战争中，他毫无疑问是个大赢家，贺氏父女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牢牢地被他掌控，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是，他竟然在最初的胜利感和畅快之后，再也不觉得得意。
    他竟然觉得累。
    人生从来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就算是，也是被命运推动着，不断地一步一步向前。
    很累，可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这一晚上，南烈燃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即使相识的医生给他专门找了地方让他休息，又劝他可以回去休息，他也不理会。
    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银色的月光从窗户撒到他的身上。他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
    让医生没想到的是：贺晴晴竟然不仅没在第二天醒转过来，反而发起了高烧！
    不仅发起了高烧，还开始说胡话。
    南烈燃站在她的床头，看她手臂上吊了输液瓶，闭着眼睛嘴里时而轻声时而哭泣般的喃喃着胡言乱语。
    一会儿是“妈妈，救救我，救救爸爸。”
    一会儿又说“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欺负我，总有一天，我要报仇，要让你们都后悔……”
    过了一会儿，又皱着眉头，发出了啜泣般的细细哭音：“魔鬼，你是魔鬼……”
    南烈燃一动不动地站在她床前，高大的身子挺拔有如石雕，然而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像雕像一样无动于衷——
    他分明知道：她嘴里的魔鬼就是他。
    她要有多怕他就有多怕他，要有多恨他就有多恨他。
    他知道。
    他不是不知道。
    “让我们彼此仇恨”这句话正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可是这一刻，看她烧成这样，委屈恐惧的在恶梦中躲避自己的幻象，他的心还是被针尖刺到了。
    他清楚地知道，她会发烧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折磨她，逼她，欺负她，凌 辱她，加上这一段时间来的连串打击，她的心理再也承受不了。
    无法负荷的沉痛让肉 体和灵魂一起选择了逃避，在身体受创的那一刻间，身体自动逃避地想要远离他，远离这一切残忍的现实。
    他很想做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也许，他和贺晴晴，是真的注定就是只能彼此仇恨。
    他站在那里看着贺晴晴，见她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断断续续地又吐出了一句话。他没有听清楚，便往前走了一步。
    贺晴晴皱着眉头，又说了一遍，含含糊糊的。
    但是，南烈燃这回隐约听到了，她说的是——
    “林逢……你……你不要抛下我……”
    两天后，贺晴晴出了一身大汗，烧褪下了。是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是她虽然已经有了清醒的意识，身体却是软软的不能动，连伸手都觉得困难。
    她躺在床上，很想摇铃让护士进来扶她起来。但抬了抬手也乏力地放下来，舌 尖也仍然是一阵刺痛。
    她闭着眼睛，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有人朝病房里走来。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忽然直觉让她觉得了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起了微微的战栗。
    她闻到了一种淡淡的好闻的男性麝香，她的眼皮动了动，身体僵直了一动不动了——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一阵微风拂过，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不用睁开眼，就能感觉到他弯下腰，那种近乎压力的感觉袭来，他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停了停，也许是察觉到她在装睡，也许是觉得她已经退烧了，他的手停在了她的额头上没有挪下来。
    贺晴晴心里又苦，又恨，又怕，一动不动，简直恨不得大气都不要出了！
    那略微粗糙的大手从她被的额头上往下移，停留在她娇 嫩的脸颊上，缓缓摩 挲了一下，似是要在没人看到、贺晴晴不知道的情形才能做这种事一样，带了几分怜惜地抚 摸着，然后终于将手收回。
    他悄无声息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贺晴晴不明白！
    她不明白——像他这样恶毒，这样邪恶，这样以折磨自己为乐，以凌 虐自己为己任的人，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也会发出这样的叹息声？
    就像他在说“为什么你是姓贺”时一样，充满了迷茫和难过？
    她僵直了身子，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在装睡，一动不动地，不像是病人，倒像是死尸了。
    幸好，南烈燃只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走了。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离去，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直到确定那声音消失了，才敢睁开眼睛，长长地出一口气，发现背后竟然出了冷汗！
    南烈燃当然不是傻子，在发现她呼吸不畅顺之后，就知道她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害怕在装睡。他心里有些高兴她已经没事，又因为她的极度恐惧而觉得不舒服，继续留下去她难受，他也不自在，所以他干脆转身走了。
    开着车在路上，他想：可以接她回去了。
    她怕他是一回事，恨他是一回事。可是他的脚步并不会因此停下——无论是对贺宗东，还是对她。让他把她送还给林逢——绝对没有可能。
    想到她发烧时候说的梦话，哀哀的恳求林逢不要抛下她。他就想一把捏死她！
    无法对她心软——她总能逼得他生气！
    而那个被她心心念念不忘的林逢……
    一抹冷笑挂上了他英俊邪气的脸庞。
    这个林逢也是个痴心的，居然在亲眼见到那一幕之后，还没有死心被击溃。虽然不知道贺晴晴住院的消息没有找上来，但是这几天已经联络了几个知名的律师要给贺宗东辩护——他这样有情有义，不知道当年他怎么会抛弃贺晴晴的？
    如果当年他没有同贺晴晴分手，凭贺晴晴对他的那副小媳妇的样子，今天也轮不到他来开垦贺晴晴了。这也算是给命运捉弄了，活该贺晴晴要落到他的手里！
    至于贺宗东——南烈燃冷冷一晒，精心布置许久，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林逢能*的？他想救贺宗东，也要先问过那个背后的商界大佬，问过他南烈燃同意不同意！
    贺晴晴又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南烈燃并没有再来。她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又十分的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除非她远远地逃走，躲到天涯海角去。不然她还是要面对这个恶魔，被他百般凌 虐。
    她坐在病床上，垂着头，面色仍然是苍白的。在这一刻，她心里确实想过现在、立即、马上逃走！任凭南烈燃本事再大，她辗转逃到别的城市，南烈燃也不一定就能马上找到她。就算找到她，又能怎样？把她掐死还是沉到江里去喂鱼？如今她一无所有，身心饱受摧残，死亡的威胁对她来说根本没那么大的威力。
    一无所有吗？不，并不是……她还有一个父亲。
    想到他的白发和形销骨立的样子，如果她敢逃走，南烈燃也许立即就会将他折磨死！
    所以，她不能逃走。
    在她被抓回来之前，先死的会是她的父亲。
    她又想到林逢，想到那天他痛苦的样子，她的心一阵阵地绞痛。手按在了胸口上，她逼着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那一幕——
    她被压迫着跪在车里，衣衫破碎，被身后衣冠楚楚的南烈燃不断地侵犯着，冲撞着。而她的脸朝着窗外，被迫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林逢那不可思议然后是痛苦万分的眼神。
    那一幕，将会是她最深的噩梦，比在浴室里被南烈燃夺去清白的那一天更可怕。
    她想象不出，世界上会有南烈燃这样邪恶的人。
    她不敢想，想到就无法抑制地羞耻、自厌、痛恨。可是她已经亲口对那个恶魔说过她愿意做他的情妇。
    她必须承受身体上的，心灵上的，灵魂上的，所有他带给她的耻辱和伤害，而不能闪躲。
    在她入院后的第五天傍晚，南烈燃过来接她了。
    贺晴晴很不想见到他——岂止是不想见到他，简直是恨不得他死！
    她也不想怕他的，那不是长敌人的威风，灭自己志气吗？——虽然她现在已经没有志气可言了。
    但是在他踏入病房的那一瞬，她的全身汗毛直竖，那是身体自动高度戒备的反应。比她脸上的表情更直接。
    她坐在床沿，小巧洁白的脚踏在医院提供的拖鞋里。手放在身体的两侧，不由自主地就紧张地揪紧了床单。
    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她永远都不想再想起。可惜，也永远不能忘记！
    他在她*间咬下的烙印，虽然血痕已经渐渐平复，可是她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带着耻辱的所在！
    她恨他，现在还怕他。
    但是她无意中将视线落到他身上时，却有些惊诧地看到在这五天里，他竟然清瘦了许多。
    他本就挺拔，这下看着更是骨骼分明，脸上英俊的轮廓每一处棱角分明，都是不能再清减了的。
    她心里痛恨他，看到他这样，便有了种解恨的痛快。
    她当然不会想他是因为她才吃不好睡不好而消瘦的！她要会这样想猜才有鬼了。
    南烈燃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将一套衣服丢到她手上。
    贺晴晴呆了一下，拿着那套鹅黄色的衣裙，还没有动作。他又踏步过来，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感觉到她立即反射性地往后缩了一缩，顿时眯细了黑瞳，一手按着了她的脖子，一手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分开额前散乱的秀发看了看她先前两次撞到的伤处，最后冷然一晒，放开她。
    “快点换。”不耐烦地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倒是没有留下来欣赏美人更衣的兴趣。
    贺晴晴呆了一下，还是乖乖站起身走过去将病房的门关上，开始换衣服。
    而走出门口的南烈燃却放下了那副不耐烦的嘴脸，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贺晴晴回到南烈燃的住所——现在暂时也是她的了。发现多了两个保姆。
    这两个保姆是温婉美丽的宋秘书在接到南烈燃的要求后，亲自去家政公司挑选的。虽然接到南烈燃的命令时，她先是愕然了一下，但不愧是个专业称职的好秘书，立即就跑前跑后地跑了好几家家政公司才定下来的。
    这两个保姆，都是长得平头正脸，不多话。最重要的是一个厨艺好，堪比厨师；一个有过看护的经验，会照顾人。皆是宋秘书按照南烈燃的要求辛辛苦苦找的。
    贺晴晴一看到这两个人，心里涌上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一定是南烈燃找来监视她的！
    南烈燃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旺财咬吕洞宾，他也不在乎，冷冷一笑，将贺晴晴放下后连车都没有下就又开着车出去了。
    他暗地里替其做事的非黑非白的那个人，又有事要他处理了。
    他真的很厌弃这种生活，却没办法抗拒——就像贺晴晴憎恨他，却没办法抵抗他一样。
    他们都是被人攥在手里的玩偶，身不由己。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公平。
    第二天早上，贺晴晴醒过来时发现南烈燃在自己身边，不知他是凌晨几点回来的，此时睡得正熟。睡梦中的他，深邃俊美的脸上褪去了那招牌的邪恶轻笑，和冷酷表情，倒是有几分平和的味道。然而贺晴晴仍然是身子一震，迅速地跳下了床。她害怕他。
    她前脚逃离般的跑走，后面南烈燃的眼睛就睁开了。
    冷冷的目光移向天花板，这回贺晴晴又要倒霉了。
    贺晴晴梳洗好了回卧室准备拿衣服换上，却见南烈燃坐了起来，脸上似笑非笑，似嘲弄又似鄙夷地看着她。
    贺晴晴脚步一顿，就有点迈不动步子了——南烈燃整她整得太厉害，她现在不仅是恨他，还怕他。
    南烈燃看着她，说：“过来。”
    贺晴晴犹豫了一下，慢慢的走过去。
    南烈燃坐在床上，贺晴晴站在他面前，娇 艳的脸蛋上尽力做了那淡定的表情，却是抑不住地双肩都在微微颤抖着。她低下头，不去看他。
    南烈燃一手捏了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迎视他嘲弄又邪恶的目光。
    “很恨我？很怕我？”
    贺晴晴是很怕，她紧张地将嘴 唇抿紧了又松开，仍是一言不发，倒是把那朱唇弄得润泽了。
    南烈燃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粗糙的大拇指近乎爱 抚和挑 逗地轻轻抚着她显出了血色和润泽的红唇，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冷酷的。
    “我这个恶魔自然是比不上你的那个初恋情人咯？”他淡淡的说，“知道吗？他还真的费尽心思请了律师帮你爸爸辩护，还真的是劳心劳力。”
    他恶意地勾起薄薄的唇角，似笑非笑：“看来那天晚上他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大。”
    “你……你住口！”贺晴晴满脸通红，恨不得割掉他的舌 头！
    她一开口，南烈燃的大拇指顺势送进了她的嘴里，邪 恶地搅 动。
    “舍不得了？受伤了？心疼了？”他明知故问。
    贺晴晴瞪着眼睛看他，本来无精打采地病怏怏，现在漂亮的大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她偏过头去躲避他邪 恶的手指，他偏偏按着她，不让她如愿。
    南烈燃手上在做着邪 恶的事，眼底却一片事不关己的冷漠。
    在贺晴晴的怒视中，他终于把手放了下来，却是用力抓了她的手臂将她扯近了，突然将她的睡衣掀起来，然后很遗憾地看着她雪白*中那个已经渐渐平复的带血牙印。
    那是他给她的烙印，可惜不能永久留在她身上。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在满脸通红的贺晴晴紧紧抿着嘴，扭开头被动承受这一切的暧 昧气氛中，他勾起了嘴角。
    放下她的睡衣下摆，他扶着她的手臂站起来。忽然步子往前一踏，将她直推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让她的背脊靠在了玻璃上。
    他一面邪笑着注视着她，不放过她满脸通红，又是恐惧又是紧张的细微表情。一面双手抓着了她背后的宽厚密不透风的窗帘，猛地往两边一扯！
    明亮的阳光从她背后射进来，千寸万缕的铺满了卧室。她的背现在完全贴在了透明的玻璃上了，赤 裸的脚底踩在雪白柔软的地毯上，她别开脸，闭着眼，感觉到她的睡衣扣子正在一个一个被解开。雪白娇 嫩的肌肤一寸一寸地*在了空气和阳光中。
    不知道为什么，南烈燃的手势格外地缓慢，近乎调 情般的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她所有的扣子——跟他动辄撕裂她衣服的暴行相比，堪称温柔了。然而他的眼睛里，却闪动着恶意和嘲弄，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睡衣的上衣终于被彻底剥离她的身体，掉落到地毯上。
    她美丽如玉的上半身就彻底沐浴在清晨阳光的光辉中了。
    这美得像画的一幕，让南烈燃也微微失神了，然而很快地，他的目光微微往窗外转动，嘴角又挂上了冷笑。
    贺晴晴骤然倒吸了一口气，闭着的眼睛也蓦然睁开！她的脸色更加通红，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不知是要将他推离，还是要将他拉近。
    阳光透进来，笼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良久，南烈燃抬起头，看着闭着眼睛极力要控制自己又微微颤抖的贺晴晴，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笑。然后在这笑声中，他转过头去从巨大的玻璃窗看向了窗外。
    金色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细了黑瞳，可是在这视线中，他仍然轻易就见到了那一个人——
    他站在一辆香槟色的车子旁边，手扶着打开的车门，一脚跨前，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竟然是彻底呆住了。
    南烈燃收回了冷笑的目光，嘴角那抹嘲弄更深——
    今天凌晨他开车回来时就发现被林逢跟上了，他那点本事，能找到这里来也算是不屈不挠感人肺腑了。
    既然他们如此感天动地，他不介意做坏人做得更彻底，彻底践踏揉碎他们。
    低头一口咬在了贺晴晴的脖子上，引来她一声痛呼。他幽深黝黑的眼睛更加深不见底——
    
二十三、风月辣佳人
    
    将林逢彻底打击到心如死灰了，南烈燃才将贺晴晴拦腰抱了起来。当然在抱起她之前，他将窗帘拉上来了——给他一个尽在不言中的缠绵背影就好了，他同样也没兴趣让林逢看到自己和贺晴晴的圈圈叉叉。
    贺晴晴情不情愿是一回事，是他情妇是一回事，他这么大男人主义的人，可不愿让别的男人分享自己的女人——用眼睛也不行！
    将她放到床上，动作虽然算不上多温柔，但还是放轻缓了一些——毕竟她才刚从医院里出来没多久，他可不想再进行到一半她又满嘴鲜血的晕死过去！
    那他的小兄弟以后还有站起来做人的机会吗？！开玩笑！
    贺晴晴上半身是赤 裸的，她伏在床上，咬着嘴 唇，有些心有余悸地微微颤抖着，但也没用激烈地反抗——因为反抗也没用！南烈燃根本就不是人！
    南烈燃并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贺晴晴对他腹诽得已经不是人了。反正他也没兴趣知道——贺晴晴本来就是当他是货真价实的恶魔的！
    他怀着刺激打击到林逢的快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慢慢地姿势优雅地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扣子，然后坐到床上将贺晴晴抱起来背对他坐着，握着她纤细的手臂，从背后贴了上去。
    他精壮结实的胸膛像一堵坚硬的肉墙一般将她困在了怀里，围得密不透风，贴得严丝合缝。肌肤与肌肤的触感如此真切实在，每一个呼吸的起伏都能彼此感受得到。
    知道她怕，但是他不去理会——她和林逢这两个人，让他不高兴，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抱着她，从背后将头搁在她雪白瘦削的肩膀上，张开白得发亮的牙齿去细细地啃吻她的脖子，一边双手从腋下穿到前面（河蟹。。。。）
    贺晴晴的身子不断地被撞击到几乎离开被单，掉到地上去，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闭着眼睛，任由一波接一波地进攻将她淹没，身上无力得已经是软得不能再软了。
    恍惚间，南烈燃将她翻过来让她背脊朝上地跪到了床上，腿也被弯成了一个对他最方便的角度。贺晴晴心里知道这个姿势极尽耻 辱，而且这个姿势让她梦魇般的想到了车里的那一幕，她想挣扎，只是没有力气，只能任他摆弄。
    南烈燃将她连同摆好的姿势往后拖了一下，让她远离床头，省得她又同那次一样撞上去撞到额头！
    他将她摆弄得趋近完美，然后在背后一个幅度极大的。。。，饶是他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身，她的身子仍然被惯性带动，整个都被震动了一下，接着就是疾风骤雨般的混乱，昏天暗地。
    恍惚中，贺晴晴闭着眼睛想：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屈服，没有屈服。
    然而痛恨和绝望并不能和身体同步，快乐和酥麻由背脊的尾骨窜上去，经由脊椎，直达空茫茫的大脑，炸出一片绚烂的火花，连绵不断。
    当南烈燃环着她的腰，一起倒在床上，一起呼吸，一切暂时回归平静的时候，她眨着大眼睛，意志回来了，却是更加绝望——
    她痛恨自己，痛恨这身体，在她已经坠入深渊之时，她的身体先一步背叛了她，先行屈服了。
    她就是再骗自己身体不是自己的，也不能否认那极致的快乐火花在爆炸。
    她将头埋到被子里，像鸵鸟一样不肯面对现实。然后就在她自怨自艾地时候，她感觉自己又被扶住了腰，那火热的汗湿的精壮胸膛又贴了上来……
    南烈燃下床来，将裤子套上，回头一看床上趴着的贺晴晴：她闭着眼睛，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逃避地不肯睁开面对现实，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闪动着。雪白娇 嫩的脸颊同散乱汗湿的长发一起贴在了枕头上，是个难分难舍的光景。雪白光滑的肩膀从斜斜盖着的被子里露出来，很有香肩半露，勾人的味道。
    她本来就瘦削了许多，又没恢复休养好，这一场激烈的求 欢让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南烈燃心里生出了几分得意，这段时间的郁闷和烦躁仿佛一扫而空。他扭开头来，随手拎起保姆叠好放在衣架上的衬衣，抖了一下展开披在身上慢条斯理地穿上了。他的动作优雅而赏心悦目，面容英俊得如同雕刻，身材挺拔结实如同运动员——就算是个恶魔，也是个十分有型，英俊透顶的恶魔。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扣扣子，一边走到了落地窗前，将他拦腰抱起贺晴晴之前又再度拉上的窗帘拉开了，又将玻璃窗也推开了不大不小的一个空隙，感受山腰上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他随意往对面公路上扫了一眼——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林逢现在一定已经不在了。
    此情此景他要是还能坚守住，那也是出奇了。
    他薄薄的唇角又像是得意又像是嘲讽地勾起——林逢，也配做他的对手？
    他就这样怀着舒爽的心情——这几天因为贺晴晴和林逢而暴躁的心又平息了下来，将自己收拾得又是个威风八面，英俊逼人的社会精英形象，然后走下了楼，在餐厅了享用了保姆已经准备好的早餐，然后才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他大老爷是爽了，贺晴晴全身的骨头却像是被重力的推拿捏了一遍，半天起不了身。
    等她下楼来，那墙上的指针已经打成了个直角。
    她低头慢慢地吃着午饭，连早餐都省了。那保姆手艺是真不错，同她先前家里的厨子比起来也不逊色。这夏天里，是人都没什么胃口，她便拣那清新爽口的凉拌菜做了两道，又加上两道清淡的家常菜，还有一道温补的味道醇厚的老火汤。
    贺晴晴这几天茶饭不下，又是比先前更显消瘦。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在面前，从小娇养的她尝了一下也觉出了可口，可是心里压着千斤重的石头，实在难以动筷子。
    她正在一粒一粒的扒饭，那阿姨接到了门房的内线电话，便走到了餐厅问她：“小姐，有一位自称姓李的小姐在门口，说是要来拜访您。”
    贺晴晴想不出有什么人知道她在这里，来拜访她。也想不起自己认识什么姓李的小姐。——事实上，自从贺氏破产以后，她以前生活里认识的人都已经没有来往了。
    她放下筷子，漱了漱口。
    “我这就来。”
    贺晴晴自餐厅过来，就见一个长得很漂亮很娇滴滴的女孩子已经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见她过来，身子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拿一双眼睛上下不住地打量她。
    她的皮肤很白，同贺晴晴的雪白不同，那是一种接近欧洲人的白皮肤，大概是有些混血的。眼窝儿有些陷下去，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实在是漂亮。挑染了几缕紫色的卷发保养得很好，充满了*地披在肩上，更衬得皮肤实在是白，眼睛实在是漂亮。
    然而，她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却总有些面相不善的感觉。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就能看出是个任性娇纵惯了的，那副喜欢颐指气使、惹是生非的气息是扑面而来。
    贺晴晴心里很反感这么没礼貌的人，但是她已经经历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当面就拿手指着别人鼻尖鄙夷的骂人的架子了。她本来就心情十分沉重，这时更是不高兴，但也就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了，不解地看着那个女孩子：“你是？”
    她一坐下来，那个女孩子倒是站起来了。走到她面前，围着她左右、上下地打量了一番，而且那目光充满了挑剔和不善，尖尖的下巴抬起来，仰着脸，一看就是来挑事的！
    贺晴晴原先脾气也是个大得惊人的，这样被打量审视，于是也沉了脸，站起来，说：“你到底找谁？有什么事？”
    那女孩子终于审视完了，确实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地说：“原来也就是这样嘛！我还以为多漂亮呢！”
    贺晴晴也怒了，瞪着她：“你到底是来找谁的？”
    李菲儿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挑南烈燃不在的时候特地来挑衅的，她一扬下巴：“我是来找南哥的，既然他不在，我就顺便来看你咯！”
    南哥？
    贺晴晴一怔，再一看这女孩一身的柔若无骨、娇滴滴的，不由得猜到了几分，顿时冷笑一声：“我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好看的？”
    李菲儿听她说话也不是个善茬，争锋相对的不肯乖乖被欺负，顿时来气了，噔噔噔走到她面前，一手指着她：“你别嚣张！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被南哥捡回来的野女人！等南哥把你玩腻了踢出去，我看你还拽不拽！”
    她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听阿青阿木添油加醋的一面之词，以为贺晴晴真的是南烈燃故意同他们作对，带回来的。
    她其实也没怎么多爱南烈燃，而且还是被派去监视南烈燃——这一方面显然是个不能胜任的，不知道那老大后悔了没有！
    但是南烈燃竟然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带回自己的住所——这可是她想都想不到的！她曾经跟南烈燃撒娇，但是南烈燃一下了床，就把她那枕头风忘得一干二净，不当一回事——他是不会驳老大的面子的，但也没自找麻烦到将这么个喜欢惹事的间 谍放到自己身边朝夕相对！就算不会泄露什么机密的消息出去，他也不想被这么个喜欢胡搅蛮缠的女人烦死！
    李菲儿心里酸得直冒泡，加上南烈燃长久不去她那里一次，她便干脆找上门来了！
    她在南烈燃面前是会撒娇讨好的，但对这个野女人、情敌可不会客气！
    贺晴晴这辈子还没被人叫过“野女人”，顿时脸上也红了——不是不好意思，是气的！
    她一巴掌就拍开指到她面前的做了彩绘水晶甲的手指，怒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她是脱毛凤凰不如鸡，她早就知道了！可她也容不得别人将手指指到自己鼻子上来。她是做了南烈燃的情妇没错，但是没道理她被南烈燃百般折磨，还要忍受南烈燃的女人踩着她的头顶！她是贺晴晴！
    李菲儿没想到这个野女人还敢动手反抗，顿时柳眉倒竖，一下子就冲过来了贺晴晴散在背后的卷发，一巴掌就打到她的脸上！
    贺晴晴自从贺氏垮掉以后，就接二连三地被打。但是饶是如此，她也是受不了——真的被人踩到头顶了！
    她抓着李菲儿的手想要将她揪着自己头发的手拉开，但是李菲儿娇滴滴的，打架却是一把好手——她出身风尘，从小被妈妈桑收养了在她那个迎来送往、乌烟瘴气的地方长大，虽然为了待价而沽并没有真正下海，但却是五毒俱全样样精通的，那些妈妈桑手下的女人有时为了男人或是一管贵价口红甚至是半瓶香水闹翻了，搞不好就要打架打得翻天覆地的。
    因此她是深知个中精髓——打架，尤其是女人，要打架就一定要扯头发，打那敏 感的要害处，前胸、腿间之类见不得人的地方，又阴毒又让人吃到狠的。
    贺晴晴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对别人呼来喝去，甚至张手就打，那是在别人绝对不可能还手的情况下，而她平时又是个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是要摆架子，自恃身份不会跟人揪打成一团的。像李菲儿这样的打架秘笈哪里会啊？顿时就被一上来揪住了头发，头皮扯得生疼，怎么甩也甩不开。
    贺晴晴疼得眼泪都蹦出来了，但是就是无法扯开李菲儿，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大声叫保姆。
    那两个阿姨跑过来一看这架势，都吓得一大跳！实在不知道这么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口口声声要来拜访小姐，怎么一来就这么泼辣凶狠地要打人！她们想到是自己放的人进来的，到时让南烈燃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个说法！说不定就丢了这份优渥轻松的工作，顿时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冲上去要将她们拉开，但是李菲儿正是个见惯枪林弹雨的女中豪杰、打架圣手，阿姨瞅着她娇滴滴的，但是拉架没成，反被她蹬了两脚，痛得她们揉着肚子都不敢上去了，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给南烈燃才好。
    贺晴晴无缘无故被这么个泼辣的女孩子打了一巴掌，恨得要命，无奈挣不开，头发都被扯下了一缕，痛得眼泪纷纷地掉了下来！
    李菲儿揪着她的头发，得意洋洋地说：“我也不怕你告状！看南哥会不会护着你！”
    她这说的倒是有恃无恐——一来她是老大指派给南烈燃的，南烈燃不看她的面子也要看着老大的面子，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二来，南烈燃许久才去她那里一趟，又能有什么比这个更算得上惩罚的？
    她早就看南烈燃身边其他的女人很不顺眼！比如说那个露西，但是露西个子高——一米七五，又得南烈燃的宠，她想下手也没机会，怕真的惹到南烈燃生气。所以柿子挑软的捏，要给这么个敢鸠占鹊巢的野女人一个下马威！
    她自觉自己身份不同，是个正主，却不知道南烈燃认识露西和贺晴晴不知比她早多少年。
    她正得意着，忽然身后有个人一下子也扯住了她的头发，不仅扯住了她的头发，还把她的衣领提起来，笑嘻嘻地说：“美女哟，怎么做这么没有形象的事情哦！”
    李菲儿刚要张嘴骂人，回头一看：只见那玩笑般揪着她的头发，提着她的衣领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骨肉匀称的少年，一头柔软的短发下，那雪白的脸蛋竟然是她生平仅见的绝色，难以言说的美貌。顿时一怔，揪着贺晴晴的手也随之自动松开。
    贺晴晴捧着被扯得不成样子的乱蓬蓬的头发，含着痛出来的眼泪也朝那个人看了一眼，顿时也呆了。
    “是你。”
    少年手一松，放开李菲儿，却是轻 佻地朝她抛了个媚眼，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拉起来贺晴晴的小手：“晴晴啊，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我不是说了我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嘛！你可害得我一通好找！”
    这个绝色又好 色的家伙，自然是蓝小枫了。
    
二十四、
    
    蓝小枫执起贺晴晴的纤纤小手，温存款款，柔情万千似的。而贺晴晴也眨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这一幕是无比的动漫化，只差再加上几滴眼泪就更加剧情化，更加感人肺腑了——
    想想看这是多美的画面啊！
    美丽的女孩加上绝色的少年，还有这标准的执手相望的pose……啧！
    然而贺晴晴一下子甩开蓝小枫的手，无比美好的画面骤然瓦解了。
    她恨南烈燃，蓝小枫是南烈燃一伙的，她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蓝小枫摸摸鼻子，顺势把刚刚握着贺晴晴的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嗯嗯，真香啊！
    蓝小枫陶醉了一下，赶紧去拉她：“晴晴呀，你听我说……”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突然一个惊天雷似的声音炸开了。
    蓝小枫被吼得全身一震，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偏过脑袋伸手挖挖耳朵：啧，这么娇滴滴的美女，爆发力太惊人了哟喂！打架打得这么彪悍，连声音都能这么猛，太*了，人不可貌相啊！
    李菲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满脸的幸灾乐祸外加大义凛然，拿那镶着做得无比漂亮的水晶甲的手指着贺晴晴，愤恨地指了两秒，手指又转过来指着蓝小枫：“好哇！当着我的面你们都敢这样不要脸！都不知道你们私底下会是什么样！你们这对狗 男女，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南哥让他来惩治你们！”
    她真的弯腰侧身去拿包里的手机，“哼！吃着我南哥的喝着我南哥的还跟小白 脸勾搭，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她的手机握在手里，还没拨键就被抓住。
    蓝小枫抓着她的手，痞痞地看着她，嬉皮笑脸地说：“美女诶，你这样可不对诶！脾气这么大，很容易上火哎！一上火就会长青春痘，还会口臭，还会有眼 屎，还会便秘诶！那样你就不漂亮了诶！你说这么漂亮的脸蛋变残了那多可惜啊，比如说我，就会很心疼的……”
    李菲儿是个打架高手，没想到今天碰到个嘴皮子功夫更厉害的——她是没见识过蓝小枫那插诨打科、没个正行、唧唧歪歪的样子，连南烈燃看到他都头疼不已的人物，她就是再刁蛮泼辣哪里是其对手？
    顿时被他那话气得跳脚：“你……你恶心！”
    平白地被他损了一顿，还被占了嘴上的便宜。她气坏了，狠狠地甩开蓝小枫的手：“你胆子好大！勾搭这个女人居然敢跑到南哥的家里来！你不怕死吗？”
    蓝小枫在被她甩开手之前自然是趁机在她的手上多揩了两把油水的，此时听了她这威胁，就摸着下巴笑嘻嘻地说：“怕啊，当然怕啊！我好怕怕的！”
    李菲儿脑子不是很灵光此时也能听出他纯粹是在戏弄自己，登时气得那张漂亮的娇滴滴的脸蛋都差点歪了。
    “好，你们这对狗 男女，我看你们嚣张到几时！我现在就给南哥打电话！”
    蓝小枫素来对美女非常有包容心，这时就非常同情非常好心地说：“算了，美女，别打了！”
    李菲儿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摇晃着手中的手机：“怎么，怕了？怕了就过来求我啊！乖乖地求本小姐，给我磕头认错，说不定本小姐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现在不打电话给南哥！”她在心里又加了一句：我只是说现在不打给他，等你们乖乖地给我求饶认错，我就再打电话给他！哈哈哈！
    她觉得自己真是聪明之极。没想到那被她威胁的人却是蓝小枫却是摸了摸鼻子，翻了个白眼，摇摇头，一手拉过贺晴晴，往外走去。
    “走，晴晴，陪我赏花去。”
    贺晴晴被他握着手，一下子想起了刚到蓝小枫家里时，他拉着手自己的情景——那是贺氏破产，自己被夺走清白后得到的唯一一个温暖的手心。她怔了一下，也没挣，不由自主地跟着蓝小枫那两腿大长腿往门口走去了。
    一边走，她一边还不忘回头瞪了李菲儿一眼！
    她也是个记仇的，李菲儿这样无缘无故地揪掉了她的头发，打了她一耳光，她绝对要讨回来！
    李菲儿本来还拿着手机要多耍一下他们，听他们苦苦哀求的，谁知这两人竟然当她不存在，手拉着手就去花园赏花去了！
    她顿时气得呆住了！而且那手上拿着个手机举在半空中的可笑姿势还因为来不及反应而维持着，是个让人看了都想笑的样子。
    她呆了一下，看那两个保姆也是一副想笑的样子，顿时一张嫩嫩的脸皮臊得通红，举起手机就重重地泄愤般地摁了下去！
    她让他们嚣张！
    她让他们敢戏弄她！
    看她不整得他们哭爹叫娘才怪！
    她一接通了南烈燃的电话，来不及发嗲就沉不住气地霹雳啪啦地告了一通状。也不说自己为啥跑到南烈燃的住所找贺晴晴的晦气，更没说将贺晴晴揍了一回，单拣蓝小枫同贺晴晴那极其暧 昧极其肉麻的情景添油加醋地大大编排了一番。心想：南烈燃有多大男人！能容忍这样的事？看这回不弄死你们这一对狗 男女！
    不料南烈燃不仅对她的电话很没兴趣，而且问了那小白 脸的样子以后，竟是笑起来了！
    李菲儿从门口灰溜溜地出去，出去之前看着那两人在院子里，明明听到南烈燃说自己是蓝小枫的哥哥，仍然是不甘心，眼风飞作了两把刀狠狠地剜向他们。
    这个梁子，他们算是结下了。
    蓝小枫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贺晴晴已经住在了南烈燃的家里，顿时内心窃笑不已：老大啊，你果然还就是这个心思啊！还敢说你不暗恋贺晴晴？！口口声声报仇，我看你撑到几时？
    他很喜欢贺晴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她挺投缘的，当然了，作为一个好 色分子、百分百颜控，贺晴晴长得漂亮也是很加分的。
    他是个会哄人的，这时反正贺晴晴也知道她的身份了——只不过不知道她的性别而已，（= =）他就干脆又道歉又扯淡又表明自己其实同老大不是一路的（老大你就委屈点，干脆黑到底吧！）自己心地善良富有爱心尊老爱幼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天上打雷了就收被子从来不乱扔垃圾以免砸到花花草草……总而言之就是一等一的良民大好人加美少年（他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性别啊！）呀！
    贺晴晴每次听他胡扯以后，甚至是见到他，心情就会好很多，多日来的压在心头的石头不知不觉地就移开了。边黑线边擦冷汗边皱眉的，她这总算是笑了！
    想到他曾从张子涵手上救下自己，又觉得她也许真的不是和南烈燃一伙的。一个娘肚子里也许真的能爬出两个不同的品种——她想到这里，看了蓝小枫一眼，觉得他和南烈燃长得一点都不像！难怪她猜不到。
    蓝小枫长得妖孽绝色，而南烈燃怎么说……纯爷们儿，英俊中是纯男性的魅力和气势——当然，贺晴晴恨他恨得紧，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反正她是真看不出来一家的人能不像到这种程度。
    她眼里藏了疑惑，蓝小枫看到了，就一边握着她的纤纤小手揩油揩得不亦乐乎，一边关切地问：“怎么了？”
    “你……你和……”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蓝小枫一听就知道她是指的谁了，“怎么两个姓？”
    刚一问出口又觉得这关自己什么事！心里就后悔了。
    蓝小枫眨了眨眼睛，水润的眼珠黑亮黑亮的像最美的黑色玉石：“因为他是我爸爸收养的义子啊！”
    “他很早就失去了亲生父母，又带着瘫痪的爷爷，我爸爸就把他领回家了。为了把他带回家，我爸爸费了很大力气，因为他自尊心太强了，不肯吃别人的饭。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对他有一点点的好，他都牢牢地记着了，生怕不能回报。”
    贺晴晴想不到南烈燃有这样一面，他这样邪 恶浪 荡，心狠手辣，怎么会是这样？然而蓝小枫话里又不像是假的。
    蓝小枫突然笑笑，看着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早就成了孤儿吗？”
    贺晴晴脑子突然想起了那个雷电交加的可怕的夜晚，她被他捆住了双手，双腿无力地从床沿垂下来，在剧烈的疼痛中，听到他呼着酒气痛苦地说：“让我们彼此仇恨吧！”
    还有，“我父亲的忌日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身子忽然就沉了，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是的，南烈燃说过：他的父亲是死在自己的父亲手上。
    蓝小枫扶住了她的手臂，轻轻说：“晴晴，我不是要为我大哥辩解什么。不过他并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他当年……为了治我爸爸的病，才给那些人做事，从此一只脚就踏在了龙潭虎穴里。他只不过是想报答我爸爸报答我们家……”
    贺晴晴震惊地看着他：“你知道……？”
    蓝小枫点点头，眼中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大哥以为我不知道。为了不让他心里好受，我才装着不知道……其实，只有我爸爸妈妈不知道而已。”
    贺晴晴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其实并不是很认识这个老是喜欢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男孩子。
    不止是他，许多的人，许多的事，也许她都不认识，不清楚，不了解。
    只有她是个玻璃做的，从头就可以看到脚，从外皮就可以看到内脏。
    ——她忽然无措了。
    晚上，南烈燃回来，却看见贺晴晴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双腿收拢了放在椅子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是个标准的发呆姿势。
    他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后，见她的发丝在风中轻柔地翻飞，是个飘逸的景象，心里很想将那发丝抓住了抓在手里。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贺晴晴将垂下的视线抬起来，但并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看向了远方。
    他这住所是修在半山腰，此时在阳台上远远看去，夜色中，只能见到树叶黑黝黝的一片片，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她就是朝那边看去。
    南烈燃看她那副消极对抗的样子，心头又是火起！
    他本来还以为贺晴晴多少会问一两句找上门来寻她麻烦的李菲儿的事情，女人不多少都是这样的吗？就算贺晴晴不会因为他的其他女人而吃醋，但是被找了麻烦，难道正常人不是应该抱怨两句的吗？
    他发现贺晴晴是把他当死人！
    看她对林逢，那可不一样。两人这叫一个有情有义痴心不改，情深意重！
    而他就是那蹩脚言情戏里的大反派，专门从事棒打鸳鸯，损人不利己的勾当！
    他心头无名火起，早上抒发出去的闷气又悉数回来了——这个贺晴晴，该死的女人，真是会惹他生气！
    在这方面上，她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沉下脸，伸手过去一下子就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贺晴晴光着的脚匆忙中踏到了地板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他一下子拉过去，鼻子差点没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撞扁了！
    “听着，做我的情妇要有做情妇的本分！”他低沉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字字句句都是无比邪 恶，“别以为躺下去分开腿就是多大牺牲了，就是做情妇了。你应该多学学怎么做一个女人，讨男人的欢心，让男人高兴！别老板着脸好像哭丧一样！”
    他个子高大，所以他低着头冷酷地看她：“给我笑！”
    贺晴晴瞪着他。
    蓝小枫是被亲情迷惑了，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人性！
    而恶魔干脆没有人性到底，漆黑幽深的眼中闪动着残酷阴鸷的光芒：“我再说一次，给我笑！”
    贺晴晴雪白的脸上蒙上一层愤怒的*，眼睛光亮晶莹的像宝石一样动人。她瞪着南烈燃，不明白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折磨她的点子！他那颗大脑，纯粹就不是人类的大脑！
    她会这样想，不过是因为她不能预见将来发生的事。在她此后的人生道路中，不是人的人，她将会看到很多很多。
    南烈燃一手搭在她纤细雪白的脖子上，嘴角上扬，却是冷笑了：“看不出来骨头真硬，顽抗到底，忘了你在我身下是怎么哭泣呻 吟的了？那时你可不是这么硬邦邦的让人厌烦的。”
    贺晴晴一震，羞愤地转开头，不去看这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人。
    “你倒是板着脸，看来你是要看到你那个老弱病残的爸爸才能笑得出来了。”
    贺晴晴登时一手就扯住了他的袖子，张了张嘴，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慢慢地黯淡下去。
    “你别……”
    南烈燃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心脏急速跳动着，握紧了拳头，还是颓然松开，看着他的冷笑表情，咧了咧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丑的要死。”南烈燃不屑地一哼。
    忽然猛地一下子将她抱起来，贺晴晴一惊，那惊叫声就溜到了嘴边发出了半声又生生地咽回去。
    “想做我的情妇，就给我学着怎么笑，学着怎么在床上取悦我！”
    他一脚自阳台踏回卧室的羊毛地毯上。英俊的面孔在夜晚的光影中显出了立体分明的轮廓，是个雕刻般的影子，但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吐出来的仍然是那么邪 恶。
    
二十五、
    
    被子全部被扫到地板上，接着贺晴晴被扔到了床上。
    猛地被抛上、床，她摔了一下又赶紧跪起来想要跑下床去。但是南烈燃一手就掐着她的后颈将她拖了回来。
    接着他高大昂藏的身子也跪坐到了床上，冷冷地看着她：“还要跑？”
    这几天贺晴晴已经被他收拾得够呛了，在这上面也是死去又活来。她本来是打算再怎样屈辱也要强忍下去的，就连林逢来找她，她都能强自忍着不去理他，就是因为已经死了心，准备一路履行自己承诺的做南烈燃的情妇。再怎么憎恨他，再怎么感到羞耻万分也好，都要硬着头皮承受。
    然而南烈燃刚刚的话让她感到了更大的恐惧，身为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此时不逃开，等下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取悦？
    她想都没想过！
    他对她做的种种，早已经超出了她认知的范围。如果再更进一步被摧毁尊严——虽然她现在已经没有尊严可言了！
    她不能不充满恐惧地想起被下春yao的那一天——竭力要忘记要封存的记忆！
    身不由己，失去意识和理智，尊严被摧毁，骄傲被腰斩，清白流下殷红的鲜血，高贵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在这充满危险氛围的时刻，她的脑海终于自动回放了那一幕幕纠缠的画面，撕扯着她最后一丝维持的镇定。
    她不由得就缩着身子往后退，雪白娇 嫩的脸上也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惧。
    南烈燃看到她这个样子，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暗。
    如果是林逢向她求欢，她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说不定还会主动投怀送抱！
    他冷然一晒：即使如此，那又怎样？！林逢已经抛弃了她，就注定一世跟她无缘。贺晴晴在他的身边，就是他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容忍别人动自己女人一下。同样，也绝对不会这个女人心里还在想着其他的男人！
    就算他们彼此憎恨，就算他们只是交换的关系——但是，他不准！
    她敢这样蔑视他，就别怪他告诉她她现在是谁的女人！
    他要让她牢牢记着这个教训！
    他起身下床走到白色的大衣柜前面，拉开柜门，手一伸将挂在上档的几根领带拿了下来，握在手上。
    他穿着洁白的衬衣，黑色的西裤，鬓角整齐，浓眉挺鼻，意态潇洒，幽深的眼神冷冷地带着足以让少女惊悚又脸红心跳的邪气，左手甩着领带不慌不忙地拍打着右手手心，慢慢地踱过来——这个样子，真是太帅也太反派了！
    贺晴晴坐在床上，脸色发白，不住地屈着膝盖不断往后退，手也恐惧地揪住了白色的被单，拧成了一团。
    突然一个翻身，她一下子跳下床来，想要往门外跑。
    南烈燃一手握着领带，一手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猛地摔到床上！
    他跪在床上慢慢地过去，而贺晴晴则是恐惧地缩着身子一下一下地往后退。
    但是南烈燃怎会让她再逃？当她避无可避地脊背撞到床头的柱子时，南烈燃迅速地压住了她！
    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他没有心软。
    也许是因为他最近对她太好了，她才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敢对林逢念念不忘，给他脸色看！
    被压制住的贺晴晴瞬间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了忘记了呼吸！
    当南烈燃的腿跪在她的大，腿上压着她之时，她再也忍不住，脱口就恐惧地惊呼了一声！
    “装出这样三贞九烈的样子给谁看呢？林逢又不在这里，”南烈燃并不知道自己这酸溜溜老是提起林逢的行为其实很大程度是出自“醋”，他一如既往地什么都说得出口，直到让贺晴晴面红耳赤，在心里骂他下，流无耻一万倍。“还是你想再当面在他的面前表演一次？”
    贺晴晴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眼睛里闪动着隐忍的痛恨！
    南烈燃见不得她这个样子——看了就有气！
    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让她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也枉称南烈燃了！
    他猛然抓住她双手的手腕，不理会她的挣扎，轻易将按着她将她的手腕用领带捆着绑在床头的柱子上。
    雪白的手腕和纤细的手同黑色暗花的领带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眼睛更加幽暗。
    贺晴晴挣扎了几下却不能挣扎开，她胸 口因为痛恨和恐惧而不断起伏着，恨恨地瞪着南烈燃：“你是疯子！”
    “疯子会带给你这么多快乐吗？”南烈燃不屑地看着她，用一根手指挑起她雪白的下巴尖，邪 恶地笑道，“疯子会让你满头大汗，快乐得欲生欲死？疯子会让你紧紧地揪着他的手臂，将他的背抓得一条条的血痕？你从哪里找的疯子，我怎么不知道？”
    贺晴晴因为他的话羞愤欲死！——她恨不得塞起自己的耳朵，不要听到这个声音，听到那张薄薄的鲜红的*里不断吐出的污言秽语！
    更可悲的是，她不能面对自己，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的脸刚刚还是苍白的，现在却已经涨得红通通的。
    南烈燃倒是宁愿看到她这个样子，所以他不介意更加刺激她。
    “林逢会吗？他对你做过这些事？”他本来是想故意刺激她的，但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了下来，一把无名的幽暗的火焰跳跃在他漆黑的眼底。
    虽然在浴室里，他夺走了她的第一次，但是除了那层薄薄的血膜是被他破坏的，其它的呢？林逢不仅是贺晴晴的初恋情人，还是她唯一真心爱过的男人。不要说如果林逢对她有什么要求，她不会拒绝。恐怕她还恨不得主动将自己送给林逢。
    他的眼睛里跳动着暗夜燃烧的火焰，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她雪白滑腻的脸颊，声音也放慢了：“说，你跟林逢，做过什么？”
    贺晴晴咬了咬牙，痛恨地望着他 。
    此时他跪坐在她的身上，绑着她的手，他还敢这样问她！
    但是，她突然发现他很在意林逢同她的一切的事情，也许是她的错觉。但是他这样折磨林逢，折磨自己，她也要让他不好过！
    既然这场游戏是无法避免的折磨，那也应该是彼此折磨！
    因为她是贺晴晴。
    她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个不相称的恶毒的微笑。
    “我和林逢？我们当然做过一切能做的！而且如果早知道会落在你这个恶魔的手上，我宁愿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他！”
    其实她在说谎，林逢是个正人君子。他们当年年纪又还小，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过。除了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初吻。
    但是，她发现自己赌对了。跨坐在她身上的南烈燃瞬间有一丝僵硬，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了两秒钟的凝固。
    “那你一定很后悔喽？”他淡淡地问。
    “我当然很后悔，我只后悔不是跟他在一起！”骤然发现让他不好过的方法让她也起了恶意的报复快 感——既然彼此憎恨，那就彼此都不要好过！他这么折磨她，现在她也能让他难受了。她觉得满心快意。
    但是她的快意没有维持几秒钟就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打破了，她忽然发现他那副淡淡的语气都是假的，在那平静幽暗的表面下是激烈暗涌，而这股暗涌随时都要将她吞没！
    骤然一个起身，贺晴晴身上的力量蓦然消失，但是贺晴晴并未能松一口气。因为她发现翻身跪坐在一边的南烈燃眼睛里已经燃烧起了可怕的火焰！
    “你很好。”狠狠掐着她的下巴，让她疼的皱起眉来，他冷冷地说。
    然后他放开手，却是起身拉开了床下的暗格，在其中拿出一管透明的膏体。
    “本来那天就准备给你用的，不过今天使用也未算迟。”他将那管膏体扔在床上，接着拿起领带，竟然是捆住了她纤细小巧的脚倮！
    贺晴晴虽然没有被用过这个东西，但是眼前这个诡异的场景，就算再不谙世事的人也猜得出会发生什么事，何况南烈燃那种邪 恶得不能再邪 恶的人，他会做什么？贺晴晴顿时猛烈地挣扎起来！
    南烈燃用膝盖压住她的一条腿，一面将领带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了床尾的柱子上。贺晴晴的挣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他轻而易举地就捉住握牢了她的脚倮，又将另一边捆上了，如法炮制地用领带系在了床尾另一边的柱子上。
    贺晴晴恨不得自己晕过去才好！
    现在这个四肢大张的样子，傻子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小脸通红，头发因为剧烈挣扎而在枕头上散乱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羞愤。
    “南烈燃，你放开我，你疯了！你疯了！”
    南烈燃勾起一边嘴角，这个笑容的弧度实在是邪气十足。
    “做完我要做的事，我自然会放开你。不过只怕到时你要求着我千万不要放开你！”
    贺晴晴摇着头，惊恐万分，羞愤万分，却无法阻止他将她处在这个情景中！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那管膏体，挤出一条透明的膏状物体在食指上，然后慢慢地邪笑着靠近她。
    突如其来的清凉和手指粗糙的触感，还有无比的耻辱，让她疯狂地想要蹬着腿逃避开那根手指。但是她的四肢都被绑住了，挣扎也无济于事。
    她一个冷颤，再也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魔鬼！你放开我！唔……”
    手指一个转动，她的肩膀瑟缩颤抖了一下，竟然一下子不能发出声音来！
    知道反抗不了，逃脱不了，她将脸侧着埋在枕头里，强忍着不要发出呜咽的声音。而那最最难以言说的地方正在被最最羞耻的折磨。
    她纤弱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头发散乱了，汗湿了，沾到了雪白的脸颊上。而那脸颊渐渐地染上了妩媚的桃红色。
    一枚一枚的桃花瓣，在打着转，在轻轻转动，在鹅毛般飘动。
    她在绝望和虚无中，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世纪，然后那根手指撤离了。
    南烈燃漫不经心地把濡湿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擦了擦，让她闻到那明明是很清凉却有着奇异的暧 昧的味道，邪邪笑道：“我等你半个小时，高贵的不情愿的死鱼小姐。”
    贺晴晴脸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睫毛不断绽动，两侧的头发已经汗湿了。
    见她装聋作哑不作回应，南烈燃却没有生气。因为他太清楚——很快，不用半个小时，她就要求他了。
    他便悠悠然坐到了阳台上，吹着晚风，看着远处——其实啥也没得看。= =
    但是心情依然很好——贺晴晴想跟他斗？想得倒挺美！
    他翘着二郎腿，神态潇洒，悠悠然地再凉爽的山风中赏着夜空中的星星。
    十五分钟后，他听到了卧室里传来的低低的呜咽般的啜泣声。
    他继续漫不经心地笑着，从阳台上跳下来，走到了卧室。将窗帘合拢。
    贺晴晴洁白的牙齿死死地咬着枕巾，但是*都快咬出血丝了，她还是阻止不了声音越来越绵软的脱口而出。
    南烈燃将洁白的衬衣随手一扔，抛到了地毯上。
    十五分钟，她还算坚强，至少比他预期得还多撑了几分钟。
    领带解开，抛了下来。
    （。。。。河蟹，有姑娘要看完整的，完结后我或是发邮箱或是建群可以吗？）
    一个小时后，南烈燃轻笑一声：“高贵的死鱼小姐，承认吗？死鱼也能复活。”
    
二十六、是魔鬼
    
    南烈燃觉得很愤怒——你根本就是把我当成死人，嘴上说什么都听我的，做我的情妇，其实根本对我不理不睬，在床 上老是想做死鱼，更重要的是，一直想着林逢那个小 白 脸！
    瞧他们那难分难舍、痴心几许、眼泪横流的样子，他都想放声大笑了！
    什么九流烂爱情片里的苦命鸳鸯！当初可是林逢自己抛弃了贺晴晴的，亏得现在又挂着一副情深意重在额头上，简直是笑死人了！
    还有贺晴晴，这个蠢女人，把谁都踩在脚底下，谁都看不起。当年他们在贺宗东的办公室见面，她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现在却为了一个不要自己抛弃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做脸色给他看。那个小白 脸就那么好？！
    而贺晴晴也很愤怒。
    比他更愤怒！
    ——你别的情妇无缘无故来找我的麻烦，我还没找到机会报这个仇。你却来收拾我？！
    既然她漂亮娇媚风情万种，你对她这么宠着，那就跟她日夜厮守好了，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做你的情妇。
    摧毁我的尊严还不够，还要这样践踏我，强迫我，对我做这种种羞耻的事情……
    所以，这两个人都是满怀怒火和怨气，真真俗世中一对痴男怨女。
    南烈燃半俯着身子，将贺晴晴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看她的眼睛。
    “怎么？记住你是谁的女人了没有？”
    贺晴晴脸上仍然是桃花的粉红，柔，嫩的嘴， 唇被咬出缕缕血色。她的呼吸几乎由不得自己，手指扭曲着抓住了床单，却仍然闭上了眼睛，别开了头。
    南烈燃止住了，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微笑着：“这是我第二次问你，再没有第三次。”
    他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
    “第三次，我就不止是做这些事。”
    他英俊逼人的脸靠近她惶然睁大的眼睛，用手指肚揩了揩她额头上的汗，然后慢慢地将手指尖的汗水划到她的脸颊上。
    贺晴晴雪白纤弱的肩头缩了一下，接着额头上的汗更多。
    药力太强，没有挥发出来留在体内，只会让人疯狂。
    她紧紧咬着*，没发觉洁白的牙齿太过用力，将柔，嫩的唇，瓣咬破，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南烈燃早就知道她会嘴硬，但是他当然也知道她不会撑太久。
    他用手指撬开她紧咬着的牙齿，粗糙的手指慢慢抹去她嘴上鲜红的血珠，然后送到她嘴里。
    贺晴晴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那是她自己咬破*的鲜血。
    她觉得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摇着头，她想避开他的手，但是他不允许。
    他说过，他要让她记住这个难忘的教训。
    贺晴晴嘴里的血，腥味道泛滥，而身体正在不由自己主宰——她的意识渐渐涣散了。
    她身体滚烫，而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肩头不断地颤抖着，汗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了粉红桃花般的脸颊边上，雪白瘦弱的肩膀上。
    她再也撑不住了。
    “我……我是你的女人。”她像得了哮喘般，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手指剧烈地扭曲着，抓住了他结实的臂膀，留下几道深深的印记。
    南烈燃不像她，他一向在这方面都保持着神智清明。
    他身体也火热，头脑却无比冷静，仿佛置身于是外。
    臂膀上传来刺痛，她又留下了带血的印子。他是不以为意，但是最好要让她将指甲都剪短才是。
    他脑子里还有闲情想着这不相干的事，嘴里却轻笑着：“我是谁。”
    贺晴晴满头大汗，她张了张嘴，却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乖，说，我是谁？”
    贺晴晴在一片空白中，茫然地回答：“南烈燃……你是南烈燃……魔鬼。”
    南烈燃笑了。
    
二十七、不要再理那些女人了
    
    南烈燃俯*将贺晴晴拦腰抱起来，她虚软无力的雪白身子被汗水浸染得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她闭着眼睛，既是无力，也是不能面对自己。
    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她不能跟他对抗的。
    她不是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
    与他执拗的下场，通常都会很惨。
    ——不仅肉体被他夺取，百般蹂 躏，连尊严也在一次次地挣扎与*中被摧毁。
    南烈燃将水放到漫过她的肩膀，然后自己也在浴缸里坐了下来。
    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左右摇晃着她的脑袋：“贺晴晴，不要装睡。装死鱼装不够还要装睡吗？”
    贺晴晴动了动，却是将脸别到一边，更加不愿睁开眼睛面对他！
    南烈燃对付她的办法实在有的是。
    当水珠一滴滴的落到她仍然染成了粉红色的*脸庞之上时，他的牙齿蓦然微微一用力！
    贺晴晴发出一声吃痛的惊呼，骤然睁开了眼睛，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恨恨瞪着他。
    南烈燃抬起头，扳着她的脸，冷笑：“怎么？又是这个表情？你是不是还想我绑着你的手脚再来一次？”
    贺晴晴的肩膀顿时一个颤抖！
    她愤恨的目光终于慢慢地移下去，扭开了头，看着地面。
    咬了咬早已透出丝丝血色的柔，嫩嘴 ，唇，她已趋近沙哑的声音如同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不，我不敢。”
    这话一出，她耻辱得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然而她真的不敢。
    她真的不敢了。
    如果南烈燃是打她杀她，她并不会害怕。她恨他，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是他却偏偏用这种方法折磨她！
    那层出不穷的花样让她的身体疲惫到极点，只感觉身体已经完全被他捏碎了，随着身体一起粉碎的，还有她的骄傲。
    她不得不低头。
    “我说过，要你学会怎么取悦我。”南烈燃邪笑着，英俊的脸上罂粟般毒而艳，“现在你总该记着了这些招式。”
    他抬起手背轻轻蹭着她娇 嫩的脸颊：“记住，只可以用在我的身上。因为你是我的情妇，这是你应该做的事。但是你要是敢做跟别的男人做这种事……”
    他捏着她雪白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笑容依然如同罂粟毒而艳，而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我就先杀了那个男人，再打断你的腿，将你赏给那些下三滥的男人。”
    贺晴晴身体瑟缩了一下，面色立即变得苍白如纸。
    南烈燃的恫吓起到了效果，他觉得很满意。
    他拿起花洒，一边帮她冲洗，一边说：“你乖乖听话，你爸爸在牢里就不会有事。”
    “哦，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后天你爸爸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贺晴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伸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没有人看到，半山腰的公路上，靠树丛的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驾驶员的位子上，坐了一个纤细面条的人影。黑暗中，她的轮廓隐隐晃动——只因为她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座别墅二楼卧室的灯光。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影，但是在这深夜一点多钟，里面年轻健康的男女在做什么，却是不用说的。
    她死死地盯着那点点明亮的灯光，那高高的阳台，那窗帘紧闭的窗口。胸口因为太过激动而不断起伏着，她微微喘 息着，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恨意，人影也随着她胸口的起伏而隐隐的晃动着，看起来颇有几分阴森。
    忽然，她再也受不了地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再也不去看那灯光和窗口。
    然而闭上眼睛并不能逃避什么，因为想象更加能折磨人。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一上一下交缠起伏的人影，他们在做着最快乐又最无耻的事情，表情扭曲得像是无比痛苦，却又发出了一阵阵愉悦的声音……
    这种折磨让她发出了痛恨的嘶哑的咆哮声，她的拳头不断地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
    她不断地捶打着，”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手上传来的疼痛刺到了心里，她却不在乎，因为她已近乎麻木！
    终于，她打累了，手也打得红肿了，才停了下来。可是脑海里赶不走的画面又重新回来，交缠的两人在脑海里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他们嬉笑着，奔跑着，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也踩在她鲜血淋漓的胸口上！
    她揪着头发摇着头，想要把一幕幕的幻象赶出去，却都是徒劳。
    “为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jian女人，你们为什么都要跟我抢他？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喘，息着，捶着车头狠狠地呐喊着，恨不得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咆哮出来，让心里得到一丝丝的宁静。
    终于，她平静了下来。却是双眼带了一丝迷离，慢慢地把驾驶员旁边位子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从前面围着披在了自己身上。
    她将西装外套紧紧地包裹住自己，弯起腿在位子上，闭着眼睛低着头轻轻地嗅着那外套上散发的淡淡的男性的麝香味道，眼神越来越迷离，表情也越来越沉醉。
    终于，她把手伸到了外套里面，贴着自己的身体曲线一寸寸地拂过，然后停留在胸前的位子上。
    外套外面因为里面的手的动作而不断地起伏着，晃动着。
    她闭着眼睛，头靠在椅背上，浓密的头发不时地因为晃动而摩擦着椅背发出细微的声音，沉醉的脸上颜色越来越接近潮 红，额头上的汗珠也渐渐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你，这就是你……你真好，你真好……”她轻声呢喃着，脸庞侧过来轻轻地在衣领上摩擦着，嘴里吐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灼热。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总有一天，你会只有我一个女人……谁都不可以跟我抢……”她低低地呢喃着，脸忽然仰了起来。
    “那些jian女人全都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亲爱的，我一直都爱你，爱了你很多年……你知道吗”
    “你真好……唔……别走，就这样，抱着我……我爱你啊，我愿意为你死的……不要再理那些jian女人了……”
    洁白的脚趾头乍然绷直，她蜷缩在西装外套里一动不动了。
    良久，她才睁开眼睛。却是转过头去看向那让她满心猫爪的灯光，额头上有一滴透明的汗珠缓缓滑了下来，落在她狠绝勾起的嘴角。
    “你们……统统都会不得好死！”
    恶毒的誓言，仿佛在昭告着她所憎恨的人的悲惨的命运。
    在未来的时间里，她们将因为这恶毒的誓言而生不如死。
    
二十八、用刀刺入胸膛（感谢月票）
    
    到了开庭的这天，南烈燃和贺晴晴为了避开众人的目光，坐在了旁听席后面的位子上。
    南烈燃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轻松——因为他已经胜券在握，贺宗东是生是死他完全有能力左右，只手就可以翻云覆雨。而贺晴晴就心神不宁，心慌意乱，明知道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却仍然抱了一丝侥幸，她希望有奇迹可以出现！
    终于，贺宗东被带上来了。
    他一出现，贺晴晴就激动得站起来想要叫他，却被南烈燃抓住了手将她往下一扯，她身不由己地跌坐下来，听见南烈燃低沉的声音在淡淡地说：“如果不想被他们以蔑视法庭的威严赶出去，你就老老实实地不要出声。”
    贺晴晴的手攥在他手里，手心很烫。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飞速地将手从这个害他父亲至此地步的仇人手里抽出来。
    南烈燃也没转头看她，只是将手随意搁在了椅子上，慢慢地，冷笑了。
    贺晴晴紧紧地盯着父亲，想要看出他有没有在看守所里被虐待的痕迹，又想知道林逢给他请的律师有没有和他达成共识，可以帮他出来。
    她的眼睛湿润了。
    以前，她还是那个娇纵任性，无忧无虑的贺晴晴时，他还是那样可以呼风唤雨，小心翼翼地只为博得女儿的一个笑容。
    现在，两人都被人踩着，踩着，满身泥泞到了尘埃里泥水里。
    她要怪谁？
    南烈燃？那个父亲得罪过的在南烈燃背后更深更可怕的大佬？
    还是，要怪他们自己，怪这无常的命运！
    他明显的老了。
    比她在看守所里看到的时候添了更多的白发，而且苍老了十岁不止，骨瘦如柴。可见这段日子身心受到了怎样的煎熬。
    贺晴晴呆呆地坐着看着这样光景的父亲，一手捂住嘴，牙齿狠狠咬住了手指，才堵住了止不住地哭声。
    贺宗东也看到了他们两个，顿时激动得抓住了面前的案板，大声叫起来：“晴晴，你不要听他的，他会折磨你的晴晴！”
    四下里一片哗然，旁听席上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和南烈燃坐在一起的贺晴晴，有人忍不住低下头来交换八卦的情报，边打量贺晴晴边窃窃私语。
    法官一拍惊堂木，十分不悦：“被告，请控制你的情绪！”
    贺宗东只好闭上嘴，却仍然双手紧紧扣着木板，瘦削的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瞪着南烈燃的眼睛几近疯狂——如果可以，他愿意同南烈燃同归于尽！
    开审了。
    南烈燃的目光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林逢的身影。他微微侧目，只见贺晴晴眼睛也在飞快地扫视全场，很明显也是在找他！
    南烈燃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却伸过去紧紧地攥住了她纤细雪白的手腕，忽然用力一握！
    耳边传来贺晴晴隐忍的痛呼声，他连眼睛都没有转过去看她一眼——
    她的忘性太大了，记不住他给她的教训是不是？！
    贺晴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瞪他，转过头去看着被告席上的爸爸，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奇迹，她希望有奇迹发生！
    林逢虽然人没到，但是他请的律师却是到了的，而且还是比较有名的律师，南烈燃自然是认识他的，只是还没有交手的机会。如果真的有——他自信这个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南烈冷冷地看着法庭上的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燃心想这林逢不知给这家伙许诺了什么好处，竟然能打动他。要知道只要牵扯到这些官 场与商场上的各种舞弊案，稍微有些常识有些内幕消息的人都不愿意接手——早已经注定的结局，有什么徒劳的必要？除了让自己的律师生涯蒙上战败的记录，有什么好处？
    这个林逢倒是有本事，能让人这样甘愿不惜身家和名声前途的代价来帮他！
    但是……他冷冷地笑了，漆黑的眼瞳里冒出危险的火花：你们，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对于贺晴晴来说，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
    法庭上的公诉人和被告律师激烈的唇枪舌战，却终于，连旁听的人都能听出来情势对贺宗东完全不利。
    证人一个个的出庭作证了，贺晴晴看着他们，没有生气。
    她已经麻木了。
    这些人里，有转作污点证人的前贺氏的会计师。
    有在贺宗东手下给他开车兼任其它贺宗东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情的司机。
    甚至还有贺宗东在外面包 养过的情妇。
    现在，他们都临阵倒戈，或者，他们根本早就被南烈燃收买了？
    贺晴晴没有勇气去看南烈燃那成竹在胸的淡淡的表情，她怕他会扑上去活活掐死他！
    就算南烈燃是为了给他的父亲报仇，就算他们真的有血海深仇。可是他为了他的父亲报仇，贺宗东也是她的父亲，她也想为他报仇！
    这些证人，指出来的证据全都对贺宗东不利。
    贺宗东的表情也越来越不淡定，他的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齿望着这些个昔日的情妇或手下，牙齿咯咯地响！
    南烈燃是潜伏的仇人、敌人，他只能认命——这是冤孽！
    可是，为什么这些拿了他数不清好处的家伙，在他高高在上的时候对他屈膝巴结，口口声声愿意为了他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现在却也跟着落井下石，对他下手，将他推入更致命的深渊！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要把这些人全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他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贺晴晴也紧张。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紧紧交握着，紧张得难耐地移动了一*子，换了一个坐着的姿势。
    直到最后一个证人出庭，不仅贺宗东破口大骂：“畜生！”贺晴晴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恨不得冲上去跟他厮打！
    这是一个衣冠楚楚、两鬓斑白、英俊锐利的中年男人，很显然他年轻时一定是很好看的，现在依然目光如豹子一般凶猛、明亮、锐利。
    他站在了证人席上，对破口大骂的贺宗东淡淡地笑笑：“抱歉啊，哥哥，身为一个公民，知法守法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我很想帮你，可我不能包庇你啊！”
    那是她的叔叔，贺宗东的亲弟弟贺宗南。
    自从被贺宁然羞辱一顿逼走以后，她就没有找过这个绝境之时顺便踩她一脚的叔叔。南烈燃说过：贺宗东的迅速衰败，其中也有贺宗南的功劳。
    而他，现在，还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站在证人席上指证贺宗东。
    前面那些证人，贺晴晴也恨，可是她并没有生气——因为自从贺氏破产以后，她饱尝世间的人情冷暖，体会了什么叫世态炎凉。这些人可以见利忘义，当然也可以落井下石！她已经麻木了，她不奇怪！
    可是，贺宗南是她的亲叔叔，他与她的父亲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贺宗东待他不薄啊！
    人心真的是不足蛇吞象吗？亲情就像纸一样薄，在利益面前赤 裸 裸地粉碎成千万片。
    她不能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
    贺宗东要冲过去揍他，却被法警按住了。法官再次威严地一拍惊堂木：“被告，再次警告你，请控制你的情绪！”
    贺晴晴慢慢地坐了下来，绝望地看着贺宗南薄薄的*一闭一合、一闭一合，不断地向外倾吐着足以让贺宗东跌得更深更惨更重，再也爬不起来的话语。
    贺宗东喘着气，狠狠地瞪着他：“畜生，我真后悔！”
    后悔没把他杀了？
    贺宗南笑了笑，敛去了眼底的锋芒，温文尔雅的面对愤恨得眼睛快要出血的亲哥哥：“哥哥，我是为了你好，不想你一错再错。以后，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贺宗东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气，终于吐出一个哭音般的词汇：“报应！报应！”
    贺宗南顿时忧郁了：“哥哥，你这样说，我很难过的。”
    “滚！”贺宗东手指指尖深深刺入手心，渗出鲜血，已经显出了苍老的憔悴脸上想哭又想笑，“我没有你这个弟弟，永远不要再叫我哥哥！”
    贺宗南只是微微一笑，眼底光芒一闪而过。
    不要再叫你？
    确实，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啊！
    所有证人出席完了，林逢请的律师也费心弄到了证人，可是这些证人起的作用很明显没有公诉方一边有力。
    情势几乎是一面倒，旁听席上的人都交换着眼神——结果，不言而喻！
    结案陈词之后，是商议裁定结果的时间。贺晴晴坐立不安，不知不觉就已经汗湿衣背！
    南烈燃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他不急，等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反而一点都不急。
    贺宗东已经是垂死的野兽，只等着猎人投出长矛，给他最后致命的一击。
    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因为他，还有他们，都已经预谋策划得太久太久，没有一丝差错，也不会给他任何咸鱼翻生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对贺晴晴那种难以言说的纠结情绪，他是应该斩草除根的——
    贺氏父女，都该死！
    但是贺晴晴是不会感谢他手下留情的，因为他不过是将一刀毙命改为了钝刀子割肉——凌迟弄死他们父女！
    漫长的等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到了法庭宣判的时候了。
    法官拿着裁定结果站起来，宣判。
    贺晴晴紧紧揪着手指，将十指绞成了麻花，心跳如雷，一动不动地屏息着等待着即将揭晓的结果。
    “……行贿罪名，成立。”
    “……故意伤害罪名，成立。”
    “……教唆伤人罪名，成立。”
    “……诽谤罪名，成立。”
    ……
    贺晴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个法官机械的、带着南方方言口音的在读着白纸黑字的宣判结果。
    她茫然地看着那个法官，好像不知道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其实身处高位的人，哪个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背地下却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有句话说“人和树一样，根子见了光就得死。”
    贺宗东现在就等于是把根子从土里扒出来，放到阳光底下暴晒。
    审视他的目光里，不仅有围观的看客，有好奇的观众，同样也有他之前的盟友，与他曾经同一阵营的人。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倒了，这些人没有。
    所以这些人就端着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表情，对他进行批判。其实他们干过的见不得人的事不比贺宗东的少。
    “……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她还是茫然地眨着眼睛，像是没有听到没有听懂那声音在说什么。
    但是贺宗东听到了也听懂了，他愣了三秒钟，忽然往后倒了下去。
    看着被搀扶拖起来的爸爸，贺晴晴呆了一下，终于哭出了声音，从旁听席上跑了过去。
    南烈燃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不是吗？！
    贺宗东罪有应得！
    不，还不止，他所应该受到的惩罚还远远不止这些！
    他该死！
    冷酷如锋芒的视线落在扑到贺宗东身上哭泣的女孩子，他仍然面无表情，冷漠得一动不动，可是被仇恨包围的跳动的心脏，却有什么被刺痛了一下。
    贺晴晴啊，到底该怎样？
    到底，要怎样？
    为什么，你要是姓贺的……
    他的眼眸蓦然黯淡了一下。
    贺宗东需要看医生，但是不见得能保外就医，这些都是后话。贺晴晴怎么都放心不下来，案子已经宣判，那些人也都该松了一口气了。所以贺晴晴追着贺宗东去了医院。
    南烈燃并不理会贺晴晴跟着去，因为他知道贺晴晴一定会乖乖的回来的。
    有贺宗东这个已经不堪一击的筹码在手里，贺晴晴还不任他搓圆捏扁？
    他承认，他现在还不想抛开她。
    就算是用尽卑鄙的手段，他也不要放过她。
    曾经他想玩过就将她抛掉，任她是生是死都好，他不会在乎不会理会。
    但是结果，她既然又落回到他的手里，而他又还没尽兴，他就不会放开她。
    他不想面对自己，宁愿告诉自己——他还没有玩够。他只是要在她身上讨回多年的屈辱和憎恨。他只是要利用折磨她来报复贺宗东。
    狠厉又怎样？
    卑鄙又怎样？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既然贺晴晴是姓贺的，就不要怪他了！
    他不想面对自己——那些青涩的青春的情怀，在她的学校门口徘徊，看着她的照片难以入睡，只允许自己蹂 躏她而不准别人欺负她，为了林逢而骤然翻脸……这些，他都不愿意去想！
    而对于昔日威风八面如今要死不活的贺宗东，他心里自然是巴不得他死，但是这样就让他去死掉未免太便宜他了！
    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应该下地狱的！
    至于自己——他冷然一晒，他本就是魔鬼，何来怕地狱，怕报应？
    回到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南烈燃靠在椅背上，端起一如既往的周到而温柔的宋秘书泡的咖啡，却无意中发现宋秘书的手受伤了，又红又肿。
    他挑起眉，放下咖啡，看着她的手：“怎么了？”
    宋秘书一惊，连忙把手藏到背后，紧张地说：“没什么的老板，前两天在家里做饭不小心被烤箱烫到了。”
    南烈燃微微皱起眉，觉得那不像是烫伤，但她要瞒着他他也不便八卦。他从来就不是多事长舌的男人。
    低下头去随手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管药膏放在桌上（不要想歪了哦，这是正常的药，嘿嘿*~）：“拿去。”
    宋秘书受宠若惊，呆了一下才拿了那药膏在手里，低着头喃喃道谢。
    南烈燃笑了笑，帅哥就是有好处，随意地笑一笑就是神采飞扬。他开玩笑道：“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要是你的手弄坏了，耽误了帮我做事可不妙哦。我的损失谁来弥补？像你这么不用人吩咐就能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的我可再也找不到了。”
    宋秘书一怔，然后美丽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羞涩的红云。她赶忙急急地说：“不会的不会的，老板，我一定不会耽误公事的，你有什么事让我做尽管吩咐好了！”
    南烈燃见她将他的玩笑话当真了，实在为她的老实而哭笑不得。
    “我开玩笑罢了，你拿药去擦。要是没有好转，赶紧去医院看看，我批你的假。”
    “不用了，老板……”
    南烈燃就没见过这么勤勉的员工，好像都呆在律师事务所里舍不得走一样，真是个百分百的下属，故笑道：“有什么，要是觉得你不在委屈了我，就用你的烤箱烤一炉蛋糕带来请同事们一起吃。”
    宋秘书的脸红了，眼睛却亮了。
    “真的吗？老板你要吃我做的蛋糕……”她往日里都是很畏惧南烈燃的，不知道怎地今天虽然仍然是很紧张的样子，却居然敢跟他说那么多话，“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南烈燃早就听律师楼的流着口水的狼们夸宋秘书贤惠温柔，看来真是如此。他不由得就想到了一个人，不知道她……算了，他自己好笑地摇了摇头——恐怕她这辈子都没摸过厨房的门吧！
    他是不知道贺晴晴为了林逢学厨艺的事——虽然以失败和半途而废告终，否则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他随口答道：“蓝莓的，我有次吃过，还不错。平时不爱吃甜食。”
    宋秘书的眼睛闪闪发亮，她低下头，在南烈燃看不到的角度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好的，老板。”
    她拿着那管药膏，珍重无比地握在了手上，再次道谢，然后出去了。
    南烈燃看着她纤细苗条的背影，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怎么可能，他想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不以为意迅速将其遗忘，低头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宋秘书再次敲门进来时，只见南烈燃卷起了袖子至肩头，正在用药膏擦臂膀上被贺晴晴抓出来的血痕。
    本来他是不可能那么娇气的，这么点在床笫之欢中被女人抓出来的印子还要擦药，只是刚好昨天没有忌口，忘了医生曾经的警告，在饭局中同时吃了海鲜和其它不知是什么他也忘了的食物，总之就是两样加在一起会过敏的食物，结果被抓破的地方又痛又痒，恨不得抓挠一番才舒服——这当然就破坏了形象不是。所以买了药自己来擦。
    宋秘书进来他也不以为意，比起有的老板跟秘书乱搞，或是有的让秘书安排自己的情妇一三五，二四六，他还算是比较正经的——兔子不吃窝边草，而且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低着头按时擦那药膏，却没注意到宋秘书的脚步一顿，同时呼吸瞬间一窒，眼中闪过一丝可怕的寒光。也就那么快到几乎捕捉不到的一瞬间，迅即又恢复如常。仍是那个周到而稳重的宋秘书。
    “老板，有个人要见您。他说他姓林，叫林逢，您要见他吗？”
    南烈燃手中的动作一顿，略微抬起了头，他皱了皱眉：“林逢？”
    “如果您不想见他，我马上说您不在，打发他走。”宋秘书总是这么体贴。
    “不用。”南烈燃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来，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臂，笑道：“他要见我，就让他来吧。”
    不用说，他来的目的只会有一个——贺晴晴！
    想不到啊，这个林逢居然这样不死心，他是小看他了！
    他笑着，笑意却只停留在眼睛以外的地方，黝黑幽深的眼睛却如同被冰封了，冷冷地发出寒冷的光芒。
    林逢同南烈燃在会客室面对面地坐着，南烈燃慵懒地靠着沙发的垫子，含着笑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他当然讨厌林逢！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林逢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他非常柔和，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就像春风向你吹来，不知不觉就能让你心旷神怡。
    他温文而沉静，举止间有一种古人的遗风，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画。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会欣赏——这就是所谓的气质。
    而且他长得也很好看，不是那种光有气质没有美貌的人：修眉凤目，鼻梁秀挺，眼波温柔而沉静。一笑起来左边脸上还有个小小的酒窝。
    南烈燃从心底讨厌这个林逢——小白 脸！
    他也知道，贺晴晴看上的男人，差也没有差到哪里去。林逢不仅是个美男子，而且是个很有气质很有内涵的美男子。不过他就是看他不爽！
    要不是没有动手的理由，他都想将他拖起来狠揍一顿！
    林逢没有跟他寒暄，他少有的对人态度冷峻：“南律师，我想你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南律师就笑了：“为了一个女人？”
    他倒是爽快。
    林逢没有笑，他严肃地，近乎严厉地看着他：“你和贺伯伯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在带律师见贺伯伯的时候，他都告诉我了。你是他的仇人，他有今天很大的程度都是被你害的，而且你威胁了贺晴晴，逼着她跟你在一起！”
    南烈燃漫不经心地在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来点燃了。
    叼着烟，他邪邪笑道：“然后呢？”
    “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林逢再也不能温柔淡定，他一下子站起来，严厉地看着他：“南先生，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就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贺晴晴，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她不应该背负着上一代的仇恨承受你所谓的报复！”
    南烈燃夹着香烟，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
    “哦？”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就拿出你的男人气魄来，堂堂正正地向贺伯伯取回属于你的东西。但是，你不能拿一个女孩子泄愤！你应该放过贺晴晴！”
    南烈燃忽然站起来，一口烟雾喷到他的脸上。不会抽烟的林逢顿时被他呛得一阵咳嗽。
    南烈燃比他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取回属于我的东西？”他冷笑道，“怎么取？把贺宗东塞到水泥里让他把我的爸爸刨出来，给我一具完整的尸骨？还是让他也呆在着火的房子里，感受一下差点被火烧死的感觉？哦，忘了说了，差点被火烧死的是我的爷爷，他的腿瘫痪了，下不了床。我是不是也要先把贺宗东的腿打断，好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这种滋味？”
    他冷笑着看着林逢震惊的表情，他就知道！
    贺宗东那只老狐狸，肯定只拣对自己有利的说。到这个时候，还想靠着林逢救自己出狱吗？做梦！
    “怎么？这么吃惊？贺宗东一定是只跟你说我和他有仇，却没说这个仇是怎么结下的对不对？”他又吸了一口烟，良久喷出来，喷得林逢躲闪不及又是一阵咳嗽，“这么喜欢做正义之士，怎么不先问清楚？”
    林逢移开步子，避开他的香烟的味道。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很受不了。
    “不管怎么样，贺晴晴是无辜的。”他不愧是个素来淡定如水的，震惊过后也平静了下来。毕竟上流社会的见不得光的事，真的不算少。他又不是个孤陋寡闻的。
    “贺晴晴无辜？”南烈燃叼着烟，冷嗤一声，却没有说什么，但那表情却是冷笑。
    林逢看着他，正色道：“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清楚也没资格过问，我只请你……南律师，请你高抬贵手放过贺晴晴。请你提出条件来，无论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愿意去做。”
    南烈燃心里觉得很可笑，却只是说：“无论是什么？”
    林逢以为有希望了，连忙点头：“是的。只要你肯提出来！”
    南烈燃夹着香烟，低下头在沙发前来回踱了两趟，却是抬头一笑：“我要你的林氏呢？”
    林逢一怔。
    “南律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南烈燃真的很想笑，他复有坐下来，将香烟摁熄灭了在烟灰缸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慢道：“我为什么要开玩笑呢？”
    林逢全身一僵，慢慢才道：“对不起，南先生，这个……我做不了主。”
    林氏的董事长是他老妈。
    南烈燃哪里会不知道这一点，他不过是故意为难他罢了。
    林逢不是喜欢做情圣吗？他就让他做个够！
    江山还是美人，你自己选一个吧！
    他心里认定了林逢就是个怂人，是个没用的小白 脸。
    林逢看着他，忽然给他鞠了一个躬：“南先生，请你看在我和贺晴晴认识多年，是最好的朋友的份上。答应我的请求，我愿意倾其所有。”
    他慢慢地却坚定地说：“我愿意将我手上所有的股份都给你，换取贺晴晴。”
    南烈燃拿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头慢慢转过来，黑瞳眯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再说一次。”
    “请求您答应我，放过贺晴晴。我愿意用我所有的股份来换取她的自由。”林逢的眼波仍然是那么温柔，但是却无比的坚定，“抱歉我不是林氏的话事人，我只能倾我所有。”
    南烈燃的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他站起来，近乎愤怒地一把扯过林逢的衣领：“为什么？你为什么肯为贺晴晴做这些？”
    他黝黑幽深的眼睛淬出了毒汁：“你明明看到了的……你看到我和贺晴晴，你看到我对她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是不是？告诉你，她的第一次，就是被我得到了……”
    他的内心被烈火焚烧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
    林逢，他怎么可以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怎么可以跟贺晴晴是真的有爱情！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林逢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温柔淡定的目光也燃烧起了怒火——他再温柔，再淡定，他也是个男人！
    他挥起拳头，一拳就打在南烈燃的脸上！
    南烈燃擦了一把脸，咬着牙，一言不发，一拳又回敬了过去！
    于是两人就在会客室里打了起来！
    南烈燃的身手很不错，这是长期不懈的锻炼和训练的结果，但是他没有想到林逢也不是一两下就能打趴下的！
    他竟然练过功夫。
    贺晴晴喜欢过的初恋情人，原来真的不是一只软脚虾。他看错了他，轻敌了。
    两人都会功夫，但是在争女人上面，却没有什么道义、礼仪、客气、风度可言，根本就同村夫一样打成了一团。
    结果两人都被打得嘴角出血，胸口都挨了对方好几下铁一样坚硬的拳头。
    最后，南烈燃还是略胜一筹，凭借着高大昂藏的体型狠狠压制住了他，将他按在了地板上。
    此时两人都是狼狈的很。什么上流社会的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什么英挺迷人的社会精英。就是两只抢食的野兽！
    南烈燃按着他，狠狠地又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脚，接着却是放开了他。
    虽然他胜了，但他心里倒是有点欣赏林逢。能够跟他打架的人，早就不多了。
    可惜他是林逢，不然他都要惺惺相惜了。
    他坐在沙发上，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冷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以前又要抛弃她。”
    林逢大概也是起了同样的心思，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衣襟，淡淡道：“家母不喜欢她。”
    他的语气很平淡，然而眼中已有了痛苦之色，“她用心脏病和自杀来威胁我，我……我也是不得已。”
    他苦笑了一下：“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我宁可当时死都要和她在一起。”
    这话他可真的是没跟别人说过，连贺晴晴面前都没说过，倒在这个南烈燃面前说了心里话。
    南烈燃一听他这话，心里都快被强酸腐蚀得找不到了。
    “既然你要做孝子，为什么现在又这么为她卖命？”
    林逢淡淡道：“我没有为她卖命，我欠她的。我心甘情愿，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南烈燃一听，心里那个酸！
    他又不是不知道以前贺晴晴对林逢怎样！
    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眼泪汪汪地！
    他就被当成了一坨臭*！
    他不酸才怪！
    沉着脸，他冷冷地说：“你倒是表现得情深意重，可惜情圣感动不了我。”
    林逢一急，那汗都要流下来了。然而修眉凤目的，衣襟有些凌乱，仍然是温文如玉的浊世佳公子。
    他往前一步，看着南烈燃：“你还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
    南烈燃往后仰了头，将脑袋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心里已经烦躁得无处发泄了！
    他略一沉吟，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便淡淡道：“好，我考虑你的提议。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林逢到底是太嫩了，从小锦衣玉食，蜜罐里长大的佳公子。哪里像南烈燃这样卑鄙——他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卑鄙的。
    他说：“好，我等你的消息！”
    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南烈燃不动声色，看他那个样子，其实心里都有点为他感到可惜了。可是他不会心软——
    谁要他来跟他抢女人？
    他是不会将贺晴晴给他的！
    林逢走后，南烈燃打内线电话叫宋秘书过来了，宋秘书本就因为出去的林逢的样子而吓一大跳，现在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几乎都手足无措了！
    南烈燃淡淡一笑，制止了她的紧张举动，说：“你给我打个电话，就找林氏的董事长。”
    *******************************************************
    南烈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保姆紧张地告诉她：小姐还没有回来。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贺宗东进了医院，贺晴晴是要待些时间的。他很笃定，她会主动回来的。
    只要贺宗东一日捏在他手里，她就一日会乖乖地听他的话！
    晚上十二点，贺晴晴果然是自己坐计程车回来了。
    看到南烈燃没有睡，坐在床上看书，她一言不发先去浴室里沐浴更衣。
    南烈燃其实是在等她，还间或地望着窗外看有没有车头灯亮着开过来，那书看了半天还在那两页——然而贺晴晴真的回来了，他又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好像从门外进来的是一只小猫小狗，是一只嗡嗡飞着的蚊子。
    贺晴晴从浴室里出来，穿着白色的睡衣，露出了雪白的脖子和脚倮，走到他面前，忽然说：“我爸爸没事，但是今天帮他打官司的律师告诉我，他一审上诉也没有什么机会改判了。”
    她紧紧地盯着他：“你很得意很高兴是不是？是不是！”
    她的声音逐渐大起来：“看到他现在的惨状，你很痛快是不是！”
    她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说：“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
    南烈燃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书合上随手丢到床边的柜子上，淡淡道：“他会怎么样，难道不是取决于你吗？”
    贺晴晴抓着他的手渐渐松开，脸上像是又想哭又想笑：“是啊，取决于我。”
    “你多折磨我一天，就一天不会杀他，对不对？”
    南烈燃冷笑了：“你知道就好。”
    贺晴晴像是疯了一样，忽然一下扯开自己的睡衣：“你不是喜欢折磨我吗？好，你折磨，我让你折磨！”
    她哭了起来，双手扯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雪白纤弱的肩膀，状若疯狂。
    “你喜欢怎样，你究竟想要怎样！”
    南烈燃一把拉起她，将她按住，制止住她疯狂的举动。
    “你疯了吗你？”
    本来今天就因为林逢而心情不爽，现在她又状若疯癫，他烦透了！
    贺晴晴却是被爸爸的事情痛心到了极点，一直被南烈燃蹂 躏，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她一巴掌就打了过去，掐住他的喉咙：“一起死了，一起死了，我就不用受你的折磨了，也没人可以威胁到我爸爸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南烈燃偏过头堪堪避开她那一巴掌。他也火了，抓着她想要掐死他的爪子举过她的头顶将她按在床上。
    三天后，南烈燃并没有见到与他定了三日之约的林逢，而是收到了意料之中的消息——林逢被*强行带去了国外！
    据说他走的时候非常不情愿，几乎是被绑起来带走的。
    南烈燃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笑了一下，接着就冷然不语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林逢了。
    如果不是身份立场不对，也许他可以和林逢坐下来和两杯也不一定。可惜，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晚上回到家又同贺晴晴**了一场。
    贺晴晴已经认命了，痛恨却无能为力，也只有任他为所欲为。
    在喘 息中，他看着贺晴晴迷离的眼睛，忽然想到她如果知道林逢被自己弄走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恨自己？
    他是不在乎她再多恨他一层的，她已经对他恨到无法形容了！
    不知道林逢临走的时候有没有跟她联系，估计联系不上，那边林氏的老太婆也看得紧，不给他机会秘密联络贺晴晴——那个做作虚伪的老太婆，倒是帮了他的忙。虽然他觉得这老太婆很惹人生厌。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倒是同一阵线的——
    他们都不喜欢看到林逢和贺晴晴在一起。
    邪邪的笑意仍挂在嘴边，他的某个被强酸腐蚀的地方又恢复过来了！
    这天晚上，他下班回到家。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他就不爱在外面应酬玩乐到很晚了，也记不清多久没去找过露西和李菲儿了。好像双腿就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下班了，除非那背地里见不得光他为之效力的集团老大有吩咐，不然他都是飞快地开车回家来。
    在开车经过一家商场的时候，他看到橱窗里的一件衣裙还挺漂亮，而且是贺晴晴最喜欢的鹅黄色。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唾弃自己之前，就已经自动跑过去刷卡买下了它。
    拎着那个袋子，他其实是很尴尬的。
    这种行为算什么？
    献媚？
    讨好？
    巴结？
    娇宠？
    这位老兄别扭无比地走到了家里的客厅里，却看见贺晴晴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要是再仔细地看看，那是很可怕的——平静中带着凶猛，脸色苍白，眼睛有伤心的水光。
    但是他实在是尴尬了，尴尬得像个小男生。手上拎着个袋子，不知道该放哪里好，然后假装很不在意地随手放到了茶几上。
    贺晴晴就在那一刹那抬起头来！
    南烈燃这才隐约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他走过去，想要摸她的额头：“怎么？又发烧了？”
    他皱了皱眉头，“没有。”
    贺晴晴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放在背后，却是看着他，冷冷地问：“为什么要骗我？”
    南烈燃一怔：“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南烈燃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林逢那件事——他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是他跟林逢的老妈联系，让他被迫再次出国的？
    贺晴晴的眼睛里有什么熄灭了，又有什么焚烧着。
    “你骗我！”
    她的手从背后抽出来，是一把雪亮的水果刀。
    一下子就刺进了南烈燃的胸膛！
    
二十九、不仅不要脸还狠毒！
    
    南烈燃怔了一下，缓缓地低头一看：鲜血顺着被刀子*去的地方迅速地渗出来，沁染了白色的衬衣，在胸前开出一朵红色的蔷薇。
    贺晴晴眼睛有火焰在燃烧，眼角通红，是痛恨也是伤心。
    她握紧了刀柄，狠狠地，又将它往前送得更深！
    南烈燃抬起头，竟然没有怒色，他只是皱了眉头，好像不是胸口被插了一刀而是手臂被蚊子咬了一口。
    他抓住她握着刀柄的手，沉声道：“你怎么了？”
    贺晴晴眼角通红更甚，咬牙切齿地：“你骗我！你答应我不会对他动手的！”
    南烈燃紧紧握住她的手，胸口的血扔在往外渗出，但是他一动不动，连摇晃都没摇晃一下。
    “你就这么关心他？”他的眼眸骤然阴暗了，比起胸口上被她刺了一刀，贺晴晴对林逢的如此痴心更让他不能容忍。
    他的手深深收紧，贺晴晴被箍制的手腕一阵剧痛，但是她仍然不放开，而且还狠狠地瞪着他，眼神恨之入骨：“我忍受这么多的屈辱，今天就一起都死了吧！”
    她狠狠地想要将刀推进去，推得更深，但是手被他抓住了无法用力，刀尖定在了胸口上，血是不断渗出，染红了衬衣，但也不能更进一步刺进去。
    “混，蛋！”南烈燃再也无法忍受，一手就掐住她的脖子，“你倒是对他够死心塌地！”
    贺晴晴被他的利爪紧紧掐住脖子，瞬间就呼吸受阻，弯腰咳嗽起来，满脸通红，咳出了满眼的眼泪。但是她就是抓着刀子不放手，刀尖刺在他的肉里，不能退也不能进。
    南烈燃阴沉地瞪着她，他不能接受！
    他不是怪她动手要杀他，他是恨她因为林逢要动手杀他！
    掐死她，他不能下手。
    放开她，他又不情愿——他痛，也不要她好过！
    “有种你就杀了我！”贺晴晴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给我爸爸……报仇……”
    南烈燃本来满脸阴霾，眼睛里风暴聚集。一听到这话顿时一怔，掐着她脖子的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贺宗东？”他皱了眉头，他们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在讲的一个人？
    “今天下午，有人在医院里要用枕头闷死我爸爸！是你，对不对？是你要杀他！”
    南烈燃没想到情报有误，下午发生的事竟然延迟了没传到他那里，他都不知道的事，倒是先让贺晴晴知道了。
    他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简直是哭笑不得。
    贺晴晴以为是他让人去杀贺宗东，拿了刀要杀他。他又以为她说的那个人是指林逢，就没有否认人。贺晴晴以为他承认了，就更加非要杀他不可！
    这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乌龙。
    但是他哭笑不得至于，心里竟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贺晴晴毕竟不是为了林逢要杀他！
    比起这一点，对他来说，胸口被刺了一刀倒反而是算不得什么——反正也不会死人不是？
    “我没有派人杀他。”
    贺晴晴呆了一下，盯着他看，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她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这件事情是压在她身上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她爆发了——
    “你骗我！”
    南烈燃冷笑一声，感觉到胸前的血不断地渗出，但是他没有慌张。
    “你有什么值得让我骗的？骗你继续跟我上 床？是你自己愿意答应替你爸爸赎罪的！我有这个必要在这个时候杀他吗？反而杀了他你就不会乖乖听话。”他嘴角轻扬，“我要杀他，也要等到我将你们父女都玩腻了才会动手才对！”
    “你用脑子想想，我要杀他还用这么大费周章吗？而且我要杀他早就杀了还等到这个时候？”
    贺晴晴呆呆地站着。
    她不是傻子，南烈燃说的虽然恶毒，但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你仍然认为是我派人杀的贺宗东，”他慢慢把手放下来，“刺进去，我绝对不阻拦你。”
    贺晴晴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眼睛里闪过一丝憎恨。她咬着牙，红着眼，一刀又插了进去！
    她不能确定是不是他让人进行暗杀的，但是这一刻，她有太多太多的屈辱和悲愤、痛恨要爆发出来！
    也许她是魔怔了，也许她是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红了眼，也许她是失去了理智。自贺氏破产以后所受的折磨、耻辱，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他逼迫她太甚太甚，她被欺负得跪在了泥泞里却不能反抗，只能低下头任由他玩 弄折磨。她恨！
    这一刻，即使不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她也是为了自己！
    南烈燃，你去死吧！
    刀子在血肉里发出了轻微的带着血沫的声音，南烈燃胸前的蔷薇开得更大更鲜艳，红得刺眼！
    这时两个保姆低声说着话从厨房里过来，一走到大厅，顿时吓得大叫一声，手里拿的器皿顿时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只见贺晴晴咬着牙齿满眼赤红，抓着刀，刀子已经刺进了南烈燃的胸口。南烈燃站在那里，竟是一动不动，既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出声，只是高高在上地冷冷看着她，仿佛要看她究竟能不能将自己刺死！
    她们这一叫，贺晴晴像是在魔怔中醒过来了。她微微张着嘴，松开手，惊恐地倒退一步，只见南烈燃的衬衣一大片都已经被染红了！
    她一松手，南烈燃眯细了黑瞳，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之捂着胸口皱了眉头。
    “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他头都没转，对两个保姆说。
    这两个阿姨刚刚吓得拼了老命地刺耳大叫，现在嘴闭上了但仍是腿肚子打着哆嗦都不敢走过来。南烈燃皱了眉头，冷然道：“还不去打掉话叫救护车？”
    贺晴晴站在一边，看着他脸色发白血色尽褪却神色自若的样子，又看着自己被溅上血的雪白双手，忽然“啊”地一声大叫了起来！
    南烈燃被送到急诊室，贺晴晴呆呆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纤细白 嫩的手上仍然带着血迹也没擦一下。
    她呆呆地站着，忽然背后把人一下子揪住了头发，猛地扯住了她就往后拖！
    贺晴晴穿的是半高跟的鞋子，猛地猝不及防被揪着了头发往后拖动，一下子就站立不稳，她挥舞着手想要抓住旁边的人，但是没有抓住，一下子就被拖着往后摔去。
    那人一将她拖倒，又扑地跨坐在她的身上，狠狠地举起做了美甲的手一巴掌打倒了她的脸上！
    贺晴晴的嘴角被假指甲上的水钻刮到，顿时就起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李菲儿一巴掌打得她晕头转向，又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死女人！我以为你只是不要脸，没想到你这么狠毒！你给我听着，要是南哥有什么闪失，我不活活刮花了你的脸！”
    她抬起手又是要打下去，贺晴晴拼了力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这两个美女竟然在医院里上演了这么一出，顿时引来无数围观。
    
三十、
    
    贺晴晴被李菲儿抢占了先机，一下子被压着动弹不得，还挨了一个耳光，加上之前的一次，这是她第二次被扇耳光！她力气不大，论打架也不是李菲儿的对手，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放手的撒，指甲都掐到李菲儿的手背里去了。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可引来了不少人。
    如此典型的两女一男，争风吃醋的戏码顿时让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八卦的眼睛瞪得比灯泡还亮。差点就要拿手机拍了这一幕了。
    这家医院正是上次南烈燃在车里逼着贺晴晴跪下来受辱因而咬破了舌头晕厥送来的私立医院，上次给贺晴晴治疗的并与南烈燃认识的医生走过来，斯斯文文地一推眼镜，一看到地上扭打得不像话的、被人围观的两个美女，额头上黑线了。
    简直是成何体统！
    他是个斯文人，要去拉架又对付不了女人的尖指甲，只好说：“保安就过来了，你们冷静一下！”
    冷静个XX，有人听他的才怪！
    李菲儿跨坐在贺晴晴的身上，要去打她耳光，贺晴晴又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正是个你死我活的状态。看都没人看他一眼。
    医生内牛了：这是私家医院啊有木有，他是名医生啊有木有，居然没人鸟他！
    幸好就在这时，妖孽的蓝小枫得到了消息也跑了过来，一看到这架势，也不话痨了，也不骚 扰美女动手动脚了，先过去一下子扯住李菲儿的衣领将她往上拉。
    他同贺晴晴投缘，喜欢她，此时就故意偏心，明是拉架，却单抓着李菲儿的手。
    嘴里说着不要打架啊不要打架啊打架不好啊破坏形象啊，却让被松开压制的贺晴晴站起身来报仇雪恨地在李菲儿脸上连抓了好几下下，然后暗地偷笑又故作不知地拉着李菲儿：“哎，美女，打架不好啊，有害身体健康啊！伤到隔壁的花花草擦就不好了啊！”
    李菲儿一看又是这个家伙！简直要吐血了！她挨了贺晴晴好几下，脸上就同贺晴晴一样公平的很的挂了彩。
    她可是打架高手，哪吃过这种亏，扑过去就要揍贺晴晴，但是蓝小枫一面拦着她，一面忧伤地叹息：“这是在医院诶，我大哥没被捅死也要被你们吵死了！”
    围观的群众瞬间“哦”地长长一声——意思是：果然是为了抢男人啊！果不出我们八卦筒子的意料就是如此啊！哦哦这个话题太劲爆了！太八卦了！太粉红了！
    李菲儿打不到贺晴晴，蓝小枫表面上是拉架，其实偏心得要死，害她被一顿好挠，她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转身朝着蓝小枫就是一爪子！
    蓝小枫头一偏，雪白水嫩的脸颊上还是被划了一条浅浅的印子。他一下推开李菲儿，无比气愤地无比爱惜地摸着自己的脸，泫然欲泣：“有没有搞错啊！美女，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爱护国 宝人人有责啊！竟然抓我最引以为傲的 脸！要是破相了怎么办？多少人会伤心啊！我还怎么去泡MM啊！”——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 ！
    看他呼天抢地、大惊小怪的，好像那不是一条浅浅的印子，而是一道蜈蚣般的疤似的。
    那个与南烈燃相识的斯文医生默默地内牛满脸了——南烈燃啊，难怪你这么奇怪，因为你身边也都是奇怪的人啊！
    果然要么不变态，要变态就变态一窝啊！
    斯文医生默默地内牛，李菲儿可不甘心，扑过来又要抓蓝小枫。
    蓝小枫爱美女，可是他只爱温柔、娇俏、可爱…………的美女，像李菲儿这样的发疯的河东狮他可是敬谢不敏！真不明白老大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女人的？
    他哪里知道，李菲儿虽然泼得要命，但是在南烈燃面前那是娇得不行。
    蓝小枫一手就抓着了李菲儿伸过来的爪子，轻笑一声：“美女，再动手就真的很难看了耶！”
    李菲儿委屈死了！暴躁死了！郁闷死了！她哪儿吃过这种亏，真恨不得把蓝小枫和贺晴晴这对奸 夫 淫 妇乱刀剁死！
    她是真不知道蓝小枫是跆拳道高手，想她再会打架，那不还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蓝小枫将她的手放开，轻飘飘地将她推到一边去。
    “再闹我告诉我大哥去！”他口出威胁。
    李菲儿总算是怕南烈燃的，瞪了他几眼还是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扭过头去打死不看这奸 夫 淫 妇！
    哼！等着瞧！南哥醒了看我怎么告你们的状！
    不要脸的狗 男女！
    她一坐下来停战，贺晴晴还处在杀了人的恐惧中，也不可能扑上去继续找她算账。也默默地在一边坐了下来。
    蓝小枫坐到她身边，难得的没有进行各种调 戏、揩油等性 骚 扰行为，而是很正经地手环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晴晴咬着柔 嫩的嘴 唇，嘴 唇有些颤抖。她看着蓝小枫，眼神有些茫然：“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我把他杀死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咬出鲜红血色的嘴 唇颤抖着，突然打了一个咯——极度地恐惧竟然让她打嗝了。
    她低下头，捂着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办。
    她恨南烈燃，无数次想要亲手杀了他将他千刀万剐，或是与他同归于尽。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爸爸还没有经过二审，如果自己把南烈燃杀了，自己也要偿命。爸爸知道了，能撑得下去吗？
    而且，她不知道杀人是这样的。当时她是红了眼，所有的仇恨和屈辱涌上心头，涌上头顶，她激愤地将刀子推进他的胸膛。
    可是，当她清醒过来，那血……那一大片的血……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雪白的手上斑斑血点殷红如梅花，分外醒目。
    那是她杀人后留下的！
    她杀了人！
    她杀了南烈燃！
    她是恨他的，她恨他恨得想让他死，他那样折磨她，蹂 躏她，羞辱她，百般地践踏她，她早就想杀他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那么多的血，在胸前渗出来，一大片地染红了白色的衬衣——这一幕，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不需要刻意想起就在眼前浮现。
    随之浮现的，还有他冷冷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刺进去，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他说。
    他不怕死的是不是？直到她放下手，他都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甚至没有一丝动容。这个魔鬼，他根本就不是人！
    她又恨他，又怕他，但真的杀死他——那么多的血，是会死人的是不是？！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屈辱、恐惧、无措让她痛苦万分，她呜咽的声音低低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我杀死他了……我杀死他了……”
    她的肩膀都在颤抖。
    蓝小枫看她这样，心里有些叹息，就伸手在她娇 嫩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让她转过头来：“没事的，晴晴，老大身强体壮……”他朝她眨眨眼，故意笑嘻嘻地：“壮得像一头牛，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挂掉？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没事。”
    他看着贺晴晴明亮的带着水光的大眼睛，想要知道她除了恐惧害怕，有没有一丝担心，然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老大，你太不争气了！
    早先是暗恋，现在恐怕你是单恋啊！贺晴晴……好像对你没动心。这都要怪你，往死里虐（这是说作者你啊喂！），贺晴晴能对你有爱恋之心才怪了。
    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那么多女人，光上 床不谈恋爱的啊！
    说到女人，他一转头看看那个娇滴滴却又泼起来比母老虎还凶的李菲儿，摇头了。
    贺晴晴呆呆地看着他：“真的？”
    蓝小枫拍*保证：“当然！有谁比我了解我老大！他那小样儿……”
    幸好他想起现在不是吹牛打屁的大好时机，赶紧收住了话头，说：“你放心，他一定没事的。”
    他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凑到她耳边告诉她了：“要杀你爸爸的人抓到了，是贺宗南派去的。但是贺宗南不承认，没有其他证据抓他。你要当心。”
    贺晴晴全身一震，雪白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她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从她得知他也有份参与暗算她父亲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把他当成亲人了，因为他也没有当他们是他的亲人！
    她复有低下头了，手指揪住了衣服的下摆：她知道，她怪错了人，南烈燃的两刀，是白白的挨了。
    她更加心慌意乱。
    至此，闹剧算是收场了，围观群众意犹未尽，但看他们也没有继续演花边新闻的打算，只好散了。
    忽然，斯文医生看向走廊入口方向，说：“你也是来看南烈燃的？”
    蓝小枫李菲儿贺晴晴几个一起扭头看向那里。
    那美貌的女子站在入口处，个子很高，容颜明艳，而眼神幽怨。迅速地望了贺晴晴一眼，她点点头，走了过来。
    李菲儿一看到她，就酸溜溜地打量着，忽然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别过脸去不看她了。
    贺晴晴手上还带着血，心里乱得要命，然而一看到那人，却忽然心有所感，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个……肯定也是南烈燃的情妇。她刚刚看自己那一眼，分明带着埋怨责怪的。李菲儿又那么嫉妒的眼神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南烈燃有几个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巴不得他放过她，永远不要再折磨*她了。
    但是这个明艳而幽怨的女人，那眼神却让她觉得仿佛被人惦记上了，感觉很不舒服。
    南烈燃这个风流种！他到底有多少女人！既然他有这么多女人，为什么还要天天对自己……他就那么好的体力？
    露西却是冷暖自知，有苦说不出。
    她爱南烈燃，却又明知南烈燃不爱自己。别人只以为南烈燃宠着她，却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找过她。如果她不爱南烈燃，自然乐意了——金主光是每月定时给她钱，却不用她陪着上 床，这对于情妇来说算是一等的好事了。可问题是她爱这个男人。
    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也就算了，现在连人都得不到——连面都见不到！
    她自知不该做一副怨妇的样子，特别是在别人面前让别人看了笑话。但是一颗心在看到贺晴晴的一刻仍然是被揪紧了。
    她就是南烈燃这段时间在一起的女人，她还同他住在了一起！
    她不明白，她是不是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温柔？比自己更能笼络男人的心？
    但是显然不是。
    她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蛋，有些瘦，所以眼睛显得分外的大、分外的明亮，而此时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虽然十分*，但那气质也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怎么会服侍人？
    贺晴晴低着头坐在椅子上，双腿紧紧地靠在一起，是个紧张万分、坐立不安的样子。她的手上还有血！
    南烈燃就是被她捅的！
    露西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杀死南烈燃，蓝小枫却没有怪她，反而还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难道她不仅笼络了南烈燃，还把蓝小枫也收服了？他们一家人都是怎么了？她明明就是个杀人凶手啊！
    急诊室的门口打开了——
    他们全都站起来，焦急地看着医生，只有贺晴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想听结果又怕听到结果。
    医生摘下口罩，淡淡地说：“伤者没有大碍，他意志清醒，意念也很坚定，身体也很不错，虽然大量失血但是没有生命危险。需要住院好好休养，不可以工作，不可以……”
    他看了看面前的几个风情万种睁着眼睛看他的各色美人，嘴角很可疑地抽 搐了一下，又恢复成淡定公式化的表情：“不可以剧烈运动，不可以过度劳累，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适当的锻炼，注意不要弄到伤口！”
    “不可以剧烈运动……”蓝小枫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当着她们的面重复了一遍，坏坏地笑道，“医生，要是忍不住了要运动了怎么办啊？”
    医生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淡定地说：“这个……也有很多解决的方法的。”
    蓝小枫坏笑的嘴脸一下子僵住了！
    虾米？她反被调戏了？
    OMG，你这个医生，比我还不纯洁！
    她不由得多看了那医生两眼，淡定的医生好像见不到她这个绝色似的，公式化的说完，擦擦手就扬长而去。
    蓝小枫摸摸鼻子，忽然想到：哎，应该先去看老大哎！
    三个人一下子围了上去，南烈燃被推了出来，送到高级病房里去。看那样子，俊脸上苍白的像纸一样没什么血色，嘴 唇也是惨白的，但是幽深黝黑的眼睛里，光芒并不黯淡，还是个有精神的。
    蓝小枫很崇拜他：果然牛人啊！被捅了两下都这么神气，果然不愧是我的老大啊！
    他屁颠屁颠地追着上去，等到护士把南烈燃扶着躺在了病床上，他就拍马屁：“老大啊，你真是史上最帅的伤员啦！怎么看都是一条好汉啊！”
    南烈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脖子三十五度转动，不打算跟他贫嘴。
    李菲儿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蓝小枫：“南哥，你不要看他在你面前装好人，他背地里尽干对不起你的事！他跟那个凶恶的野女人勾勾搭搭的，眉来眼去，还搂在一起说话！他们在我面前都敢这么嚣张了，背地里肯定什么事都做过了，你怎么还能忍他们啊？你说，你怎么整治他们嘛！”
    蓝小枫摸摸鼻子，用手撑着额头不说话了。
    哎，枉费他故意作这种痞痞的样子来逗老大，还不是想让他心里舒服一点。这个李菲儿倒好，老大才包扎完伤口，一点都不关心老大，劈面就来告黑状。好无语啊！
    I服了Y！
    凶女人？都不知道是谁哎！
    “那个女人拿刀要杀你，难道你还要把她留在身边吗？你不觉得危险我都替你担心啊！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嘛！不如你让我教训她一顿把她赶走了，还算是便宜了她呢！”
    南烈燃微微皱了皱眉头，没赞同也没否决。
    李菲儿是个没眼力劲的，看到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听她的要把贺晴晴赶走。就扑上去，拉着他的手臂，将自己丰满的*夹着他结实的手臂，摇晃着，磨蹭着，娇滴滴地说：“你说，你是不是现在就要把那个野女人赶走嘛！还有，他，你要怎么惩治他们嘛！”
    “你看人家，脸都被他们打伤了！好痛的，南哥，你要帮我报仇啊！”
    她磨蹭着发嗲，这要是正常情况下的男人是受不了，可是南烈燃一是不太吃这一套，二是他现在真的是伤员，三——这里有很多人好不好！
    南烈燃被李菲儿吵得头疼，将自己的手臂从她丰满的*里抽出来，敷衍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就这么赶她走？李菲儿的脸一下子僵硬了，她动动嘴角，又恢复了在他面前维持的撒娇的样子。想要留下来。
    “南哥！”声音娇滴滴的，还配上跺脚的动作和嘟嘴的表情，真是无敌的嗲，估计一般男人都要融化了举手投降了。
    但是南烈燃早都见惯了。
    有人喜欢花儿，但有毒的花欣赏不来。
    “听话，你先回去。”
    他真的这么赶她走！这也太没面子了！还是当着蓝小枫和露西的面！
    李菲儿瞪着他，瞪了两瞪，还是没敢跟他撒泼，头一扭，高跟鞋一蹬，酸溜溜地嫉恨地瞪了站在床边的露西一眼，才气冲冲地走了。
    露西是很温柔的，这时就走上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轻声说：“以后小心点，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蓝小枫顿时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太温柔了，他也受不了。
    这语气，跟妻子关心老公似的……呃……他偷偷扭头观察南烈燃的表情，只见他很泰然地接了水杯，语气表情果然是放柔了很多，露西不愧就是个得宠的：“我知道了，你也多保重身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蓝小枫又是一阵夸张地搓自己手臂，龇牙咧嘴地表示酸掉了牙，然后引来南烈燃两个没好气的白眼。
    露西张了张嘴，想要留下来陪着他，但是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她总不能赖着不走。
    两个女人都走了，南烈燃半躺在床上，胸前上了药和绷带，只是那重重地绷带下仍然透出鲜红的血色。
    他沉着脸，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床头，眼睛看着门口，却什么都没说。
    蓝小枫发现他实在闷 骚得紧！你其实不就是想见那个人嘛！
    “她也在的啦，就在走廊上，不过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见你。”他坏坏地笑笑，“她还以为把你杀死了，吓得直发抖。”
    南烈燃沉着脸：“谁说我找她了？”
    哎呦！不是一般的闷 骚！不承认！
    “那好，我这就叫她走，说你不要见到她这个罪人，叫她以后都不要再出现了……”他一面说一面作势往外走。
    南烈燃冷冷地瞪着他。
    蓝小枫作势走了两步，先破了功，回头看他那样子：啧！不情愿让人家走又不直说！
    “好啦好啦，我去把人带进来，要杀要剐悉听你处置。你要怎么发落，随老大你高兴了。”
    嘴上这样说，心里想：还能怎样发落，不就是爱的折磨嘛！又将人困在床上三天三夜下不来，大不了。
    他走出去，拉起贺晴晴的手，“走啦，老大要见你。”
    贺晴晴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不想过去。蓝小枫将她推进去，自己站在门口，绝色的脸上坏笑不已：“你们慢慢聊哦！我先走了！”
    贺晴晴一步步走到床前，南烈燃脸色苍白，目光却如寒星般盯着她冷笑了：“不是很恨我？口口声声要杀了我报仇吗？怎么杀了我这个魔鬼你就让你这么害怕了？手上从来没沾过人血吧？”
    贺晴晴本来是很惊慌的，一听到这话，反而激起了勇气和她以前的傲气。她抬起头来，雪白娇 艳的脸上，眼睛闪闪发亮：“我不是害怕杀了你！我是……我是没杀过人！”
    她的眼睛如此明亮，南烈燃有一丝恍惚了……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那个贫民窟里，她就是这样，虽然充满了骄傲和不屑，却那么明亮……明亮到点燃了他的世界。
    有时候他想想：是不是他的仇人——贺家父女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从贫民窟的小孩，爬着往上走，然后有了今天？
    但是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要这样的人生。
    ——充满了仇恨、怨憎、痛苦，在伤害报复的道路上，他自己也从来不能得到快乐。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快乐过。心口那里，始终破了个大洞，漆黑的，找不到可以填补的东西。
    他回过神来，看到她那微微昂起的头颅，嘴角瞬间勾起一个邪气的笑容——
    也许，他的人生就是注定要与她纠缠吧！
    他一把将她拉过来，鼻尖对着鼻尖：“我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贺晴晴也瞪着他，惊慌和恐惧之后，她所有的勇气都回来了。她是贺晴晴，是那个骄傲的贺晴晴！
    “是。”她很清晰的说。
    南烈燃嘴角邪气的笑意更深：这就是她，他一点都不意外。
    “那抱歉让你失望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还是要做陪我上 床，供我取乐的情妇。不能反抗，不能顶撞，也别想着我会大发慈悲放过你！”他略微粗糙的指头在她娇 嫩的脸颊上磨蹭着，黝黑幽深的眼底光芒流转，“只能我玩腻了玩够了不要你，你绝对不可以背叛我。”
    他邪 恶地微笑着：“还有，别忘了多观摩各国的A 片，将你的技术提高一下。我可不想每次都要绑着你用药物才能让你主动地坐在我的身上做哪些事。”
    贺晴晴的脸红得跟鸡冠似的。她的眼睛也瞪着，像只愤怒又骄傲的小母鸡。
    就差没把两手插起来当成翅膀扇两扇了。
    “你……不要脸！”
    南烈燃狂荡大笑，苍白的脸上倒是因此有了血色：“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吗？”
    贺晴晴又羞又气又恨，刚刚急诊室门外的惊慌都不见了，她现在只恨自己当时没多插他两刀！
    插死他算了！
    “你再不要脸也就过过嘴巴的瘾了，”她冷笑着作出反击，“你现在的样子，哼……我看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南烈燃故意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呀，我应该是不能做剧烈的床 上运动的。”
    贺晴晴还没松一口气及得意自己对他的打击，他的头已经凑过来，在她耳边邪恶地吐出暧 昧温热的字眼：“虽然我不可以做剧烈运动，但是你可以。”
    贺晴晴扭头瞪着他，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南烈燃捏着她的下巴慢慢地摩 挲着，邪 恶浪 荡地笑了，英俊的眉眼都蒙上一层暧 昧的颜色：“你要是不愿意扭腰，我不介意你用手，用你的胸，用你的嘴……”
    贺晴晴愣了一下，那脸上顿时烧起来！
    她一下子狠狠打在他胸口，将他推开。
    这一打正打在缠着绷带的伤口上，南烈燃顿时松开了她，疼得一皱眉，绷带上又渗出了血迹。
    贺晴晴吓了一跳，想要伸手过去扶他一下又拉不下面子，嘴里还逞强地说：“刀子*去你都没皱眉头，现在你干什么做这表情。”
    南烈燃听了，恨不得捏死这个没心没肺的！
    他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将她的手臂抓着，强行拖了过来。
    “听着，贺晴晴，别以为我会第二次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刺伤我！而且，你以为这件事情我饶恕你了吗？”
    他一字一字地说：“除非我腻了，否则你要用你的一生来赎罪！”
    他胸前的绷带渗出血迹，他却毫不在乎。扯着她的衣领往下一撕！他将头埋进去在她雪白的*间再次咬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贺晴晴疼得几乎叫出来，又怕引来其他的人，一下子紧紧咬住了下唇。
    南烈燃抬起头，洁白的牙齿上染了鲜红的血迹，脸色苍白，面容英俊深邃，而眼底幽深不见底。看起来就像古远的吸血鬼般英俊而邪 恶。“你最好早点接受现实。”
    李菲儿开着车怒气冲冲的跑到一家酒店，娇滴滴的脸几乎都扭曲成了一幅抽象画。
    她直接坐电梯到了某个楼层，在某个房间门口敲门。
    房间的门打开，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俊俏男孩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的头发也像李菲儿一样挑染了几缕紫色，身上穿的T恤同李菲儿身上的衣服一样也是有红色的图案，左边的耳朵上还打了一个钻石耳钉。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看起来跟李菲儿就是穿着情侣衫的一对情侣一样。
    事实就是：他是李菲儿花钱包养的一个小情人。
    私底下两个人倒真的像一对小情人似的。
    李菲儿一走进去就重重地关上门，怒气冲天，怨气冲天，一屁 股坐在了沙发上就大发雷霆：“好心被驴踢！竟然这样护着那个小jian人和那个娘娘腔，还赶我走！好歹不分的家伙！哼！他算个什么东西，呸！姑奶奶我早就不想伺候他了！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人，见了面又只顾自己快活，从来没正眼看过我！MD！她对老大有意见没胆子说出来就故意冷落我！现在还让人这样骑在我的头上！先是一个露西，现在又是一个野女人，据说还是跟他有仇的！呸！对仇人都那么好，捅了他几刀都没还手，还把那个野女人留在身边。哼！留在身边，早晚半夜再捅他两刀，捅死最好了！”
    小情人是个会哄女人开心的，此时就温温柔柔地坐到了她身边，给她拍着胸 脯：“消消气，那种人哪里值得你为他生气啊！”
    李菲儿转头看着他，怒气慢慢地就降了下来，忽然笑了：“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搂着他的脖子就在他嘴上重重地响亮地吻了一下。
    小情人也是从小吃风月饭的，立即就反过来把她搂住了，慢慢地躺倒。
    他的舌 头伸进李菲儿的嘴里，两人的舌 头纠缠在一起，互相吸 吮搅动，吻得透明的唾液都溢出嘴角，他微微抬起头，离开她的嘴 唇，唾液立即连出一点透明的线，在空中闪闪发亮。
    李菲儿见他抬起头，顿时眉一挑，不甘心地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并且主动地把吻得湿 润红肿的嘴 唇送上去。两人两张唇又迫不及待地吻到了一处。
    小情人一面转动着头颅与她深吻，一面将手伸进了她的上衣，从背后去解她的内衣暗扣。李菲儿微微抬起身子，让他的手*去，轻轻一拨，暗扣从他的手中分开。他便抽出手来，去掀起她的上衣和松脱的内衣。
    雪白丰满的*立即在空中骄傲的展现。
    他一手扶着她的头与她深吻，一面用手捧住了（。。。。。河蟹七百字，有姑娘帮忙应该这两天群就能弄好了，到时就可以看了。
    李菲儿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她同小情人做到昏天暗地之时，有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她的车子不远处，车里坐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那人从窗口抬头望了望那高高的酒店，嘴角乍然浮现一个阴冷的笑容！
    
三十一、住院期间的小温馨（虐之间插
    
    南烈燃住院第五天。
    贺晴晴怒气冲冲地提着一罐鸡汤，怒气冲冲地打的到了医院，然后怒气冲冲地进了病房，再怒气冲冲地将鸡汤的保温盒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南烈燃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她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来他也头都不抬。直到她泄愤地将鸡汤放到桌子上，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这桌子和你有仇吗？”
    贺晴晴冲到他面前，一手指着他，怒气冲冲地说：“我和桌子没仇，我和你有仇！”
    南烈燃“哦”了一声，懒洋洋地说：“这句话我都听了很多次了，没有新鲜一点的吗？”
    他穿了白色的病号服，乌黑的鬓角修建得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还带了点想早水的清新香气——是个爱干净及注重仪表的，住了院也很注意形象。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点血色，看起来是很精神的。惟独那嘴角的一抹邪笑仍然是万年不变，衬着那英俊的眉眼，深邃的轮廓，想要忽略都很难！
    人长得帅就是有好处，连穿了病号服都那么帅。
    贺晴晴离他站得近，闻到了他身上混合了本身就有的独特男性麝香味，和香皂水的香味——竟然比所有的昂贵香水都要好闻。她不觉就有些心慌了一下，脚微微向后退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想到自己是要发飙的！不是来看他讲卫生不讲卫生的！
    “你……简直是以折磨人为乐！变 态！”
    南烈燃默认了她的指控，微笑着说：“比如说呢？”
    贺晴晴都要咆哮了：“你让我提着一罐晃晃荡荡的鸡汤跑来跑去！你知不知道这个样子多可笑！你以为我是你的女仆吗？！”
    南烈燃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嫌破坏你的高贵形象啊！”
    “提着一罐鸡汤跑来跑去也就算了！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她的手指指着他气得发抖，“早上五点你就打电话给我把我吵醒，说要喝阿姨炖的鸡汤，让我装好了送来，还不让别人送！你说你是不是睡不着觉故意折磨我也让我不能好好睡觉啊！”
    南烈燃微笑着，心里默默地道：我就是啊！
    “我七点钟把鸡汤送到这里来，你还嫌我太慢了，说我是不是在路上勾仔去了。早上七点！你早上七点去泡妞的吗！而且，有人早上喝鸡汤的吗！”
    贺晴晴深吸了一口气，又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么变 态早上要喝鸡汤也就算了，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又嫌煲的鸡汤放的材料不合你的口味！说要喝什么排骨汤！让我把鸡汤拎回去！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整我吗？”
    南烈燃继续微笑着，心里默默地道：是啊，我就是见不得我在病床上躺着，你这个罪魁祸首却没心没肺的活得那么逍遥。
    “你要把鸡汤换排骨汤也就算了！我千辛万苦拎着鸡汤回去，让阿姨炖了排骨汤，又大老远地像个家庭主妇一样把它提过来，结果你……”她气得差点岔了气，一下子又打了一个咯，用手捂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平复，继续批 斗，“结果你这个变 态又说排骨炖草果不好喝，还是喝香菇鸡汤好了！”
    她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你！你说你要报仇有这样报仇法的吗？！”
    她气懵了，一下子就被抓到了话柄。
    南烈燃被逗得哈哈大笑，顺着她揪他衣领的动作挨到她柔软的身上，邪恶地说：“原来你气的是这个啊！你是要我用那个方法报复你啊！好啊，等我的伤好了，我就遵从你的意愿。你说，我们是先来老汉推车呢，还是先用后背式，还是你想我用把你绑起来对你这样那样的方式来报复你……”
    贺晴晴雪白娇 艳的脸庞一下子变成了火烧云。
    她一拳就揍到了他的痛处上！
    虽然这几天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但是南烈燃还是被她打得皱了一下眉头：“母老虎，你就是这么照顾被你差点杀死的伤者的吗？！”
    “我照顾你……我照顾你去死吧”！贺晴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桌子前打开了保温盒，将鸡汤倒出了装在小碗里，然后拿了根调羹过来。
    “行了吧。”她将碗伸到他面前，没好气地说。
    南烈燃不接。
    贺晴晴跳脚了。
    “你要再跟我说你又不要喝鸡汤喝这个那个汤，你看我不把这碗汤倒到你头上去！”她狠狠地说。
    “好像别人照顾病号都是喂他们吃药喝汤的，”南烈燃靠在床头，手枕在脑后，作仰头向天状，然后很困惑地说，“难道我记错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贺晴晴恨不得丢下碗，把他掐死。
    “哦，你不喜欢啊……那我们现在就来老汉推车吧！”南烈燃放下枕在脑后的手，微笑着说，但是那抹笑怎么看怎么邪 恶！
    “你你你！”贺晴晴端着碗连退两步差点把汤洒出来，她瞪着他，目光就像要把他烧穿，最后还是愤恨地往床边一坐，“喂就喂吧！你这个变 态！”
    南烈燃内心其实就像个青涩的小男生一样，以把人家气得跳脚为乐，此时简直就是洋洋得意了。碍于精英的形象才勉强忍住了那笑意，对着贺晴晴张开了嘴。
    贺晴晴一边怒气冲冲地舀了一调羹的鸡汤往他嘴里送，一边嘲讽道，“你不是胸口受伤了吗？怎么手也断掉了？还是你得了老年痴呆症啊？”
    “我才不在你眼前几天，你就恢复成那副牙尖嘴利、气焰嚣张的样子，”南烈燃咽下一口鸡汤，说，“看来你这几天过得真不错。”
    “只要不用看到你，我吃得好睡得好。哼！”她一面贬低他一面继续舀了一调羹鸡汤往他张开的嘴巴送，“如果永远都不用再看到你，我会更好！”
    南烈燃轻笑一声：“永远都不用再看到我？你想得倒挺美的。告诉你，除非我厌弃了丢开你，否则你永远都休想打这个主意！”
    他在贺晴晴的怒视中乖乖又吞下一口鸡汤。哎，他其实只是见不得她看不得就过得好好地，还比在他眼前还要好，才将她使唤来使唤去。他真的没想喝鸡汤的！
    不过，现在要是不想喝，气疯的某人应该会真的将鸡汤倒到他的脑袋上去吧！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喝就喝吧，就当补身体了——流了那么多血！
    他打量着贺晴晴，继而酸溜溜地发现：她原本就雪白的肌肤现在都透出了血色，白里透红的像早上刚摘下来的带露珠的苹果一样。
    他酸溜溜地说：“我不在你眼前，你就真的那么开心？”
    “不知道多开心！”贺晴晴斩钉截铁地说，一面将鸡汤送到他的嘴里去。
    他把鸡汤咽下去了，却咬着调羹不放。
    “你干嘛？”贺晴晴不耐烦地扯调羹，“你是狗啊！”
    南烈燃“扑”地把调羹吐出来，悻悻地：“你敢骂我是狗！才几天你的胆子就大到这种程度了！”
    所以，别怪他早上五点钟就要她送鸡汤来。
    他就是见不得她那副没有他在眼前就跟鲜花盛开似的德行！
    哼！捅了他两刀，自己倒是活得逍遥得很。
    明天早上他决定喝佛跳墙！
    看整不死你小样儿的！
    
三十二、小温馨小欢乐（我爱甜我是亲
    
    南烈燃在医院里呆了一个礼拜。其实以他的身体素质，加上那伤口没刺到要害，伤口并不深。当时他都没挂，现在更是不可能有事。
    但是他就是作病人我最大之状，将倒霉催的贺晴晴使唤来使唤去，使唤得团团转，然后看着她跳脚的样子微笑。实在惹急了，贺晴晴就会冲他愤怒地大叫。她一咆哮，就被南烈燃拉过去啃，从脖子啃到胸，啃得她面红耳赤又奈他莫何——谁让你把我刺伤要杀我的！
    看着贺晴晴气得要吐血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哈哈哈！
    ——他心里那个得意！
    就跟小男生揪了同桌小美眉的辫子，把毛毛虫塞到她的书包里看她哇哇大叫一样，心里真是高兴得很呀。
    没办法，这家伙没谈过恋爱，某些地方就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此方面没到负数就不错了。
    不服啊？不服你反抗我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能剧烈运动是真的，但是要弄到一个女人脸红气喘办法还不多得是嘛*~
    所以贺晴晴愤恨得要命也只能乖乖地任她差遣，搓圆了来又捏扁。
    一会儿要家里那套骨瓷杯来泡茶啦，哎，医院的杯子不好用，不习惯。——靠！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讲究！住个院就成了那么多爱好了！
    一会儿要吃刚上市的荔枝。什么品种都来一点好了。什么？吃荔枝上火？咱不怕上火。你就去买来吧，要冰镇的，不然不新鲜了就不好吃。还有，不许要别人去买，你自己跑腿去。瞪什么瞪，大小姐娇贵无比没买过水果是不是啊！——贺晴晴气晕了：这家伙平时就不怎么吃甜食，水果都很少吃。现在非要吃荔枝根本就是整人啊整人！
    果然等她累得像那地里的小黄牛一样，把“冰镇荔枝”提了一袋子过来，里面各种品种都有。喘着气将荔枝往桌子上一扔，她指着他光顾着喘气都说不上话了。
    “哎哟，辛苦了。”他嘴上客气，表情却一点诚意没有。
    贺晴晴瞪着他。
    整她整得那么高兴是吧？变 态！
    果然，南烈燃漫不经心地剥了一颗在冰块中浸得沁人心扉的冰凉的荔枝，将白白胖胖的饱满果肉送到嘴里。
    嚼了两嚼：嗯，果然清甜多汁，十分爽脆，还无渣。
    可惜，他是不怎么爱吃水果的。
    他将小小的一枚核吐到垃圾桶里。
    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饱了。”
    饱……饱了？
    贺晴晴一个打嗝，真的差点气晕过去了。
    再然后南烈燃就把一看到他就扭扭捏捏红了脸的纯情护士小美眉叫了进来，表示照顾他让她辛苦了，这袋荔枝是请她吃的，不用客气。
    当然，他还算稍微有点良心地留了几颗下来给贺晴晴。
    那长得娃娃脸的很可爱的护士小美眉跟本书的作者一样也是个颜控，此时在如此和蔼如此亲切如此邪魅如此英俊……的大帅哥面前，捧着那袋荔枝，深深地、深深地陶醉了，脸颊绯红，梦游般的出了病房。
    一走出病房，她就梦游般的拉住了另外的同班小姐妹，唧唧喳喳地滔滔不绝起来，眼睛里成串的冒的全是粉红色的泡泡：“你知道吗？真的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我的一颗少女心森森地森森地被他的笑容击中了啊啊啊啊……”
    南烈燃早就作为花边新闻的主角，艳名传遍整个私家医院，小护士们都不知道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偷偷来看过几次了。有一天南烈燃光是换药就换了十几次，果然古今中外，颜的力量都是那么强大**
    病房外的小花痴们暂且不提，南烈燃抓着那几个冰凉凉的鲜红的荔枝伸手给贺晴晴：“哪，我还留给你了。”
    贺晴晴阴森森地瞪着他：“谢谢你啊！！！”
    南烈燃很坦然很自然很受之无愧地说：“不客气。”
    贺晴晴瞪了他几秒钟，忽然从他手上接过那几颗大荔枝，劈头就扔到他脸上去！
    “你给我去死！”
    ……
    这天，南烈燃换了药，上了绷带，又将那苦命的前贺氏千金大小姐贺晴晴叫到跟前来。说：“跟我去一趟疗养院。”
    贺晴晴一怔，说：“疗养院？”
    “去看我爷爷，我都一个多礼拜没去看他了。”他回头瞪她一眼，“拜你所赐。”
    他这瞪的一眼倒是没多大杀伤力，贺晴晴是因为他的话而吃惊：“你爷爷？”
    “你是不是变成了复读机？”南烈燃恶意地勾起唇角，“怎么，你说你看不到我就过得很好的结果是变得更加愚蠢了吗？”
    贺晴晴早被这个变 态打击不是一回两回了，此时也只是瞪了亮闪闪的大眼睛，哼地一声：“我怎么知道你那些事！”
    一会儿给走私集团做事，一会儿有爷爷在疗养院，他不说谁能钻到他肚子里去看透他不成？！
    南烈燃淡淡地说：“本来是要把他放家里请人照顾的，结果他身体太衰弱了。如果放家里万一有什么危险很有可能一时来不及抢救。”
    贺晴晴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眼睛：“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想知道。”
    南烈燃虽然早就知道她是这幅德行，听到这话仍然觉得不平得很：忒没心没肺了！
    于是他也冷了脸，扭头往前走。
    贺晴晴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嘀咕：还说自己是伤员，有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伤员吗？我看他早就没事了，就是留在医院里故意折磨我才是！
    两人到了疗养院。
    那南烈燃的爷爷是瘫痪的，只能躺在床上不能下床行动。此时正是刚吃了午饭的时候，疗养院的护士推着轮椅，南爷爷坐在轮椅上，在草坪上看疗养院得了重病却仍然很活泼的小朋友在草坪上一路奔跑地放风筝。
    两人走到他身后，南爷爷正看了那活泼可爱的小孩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乐呵呵地张开了，却是露出了黑漆漆的漏风门牙——掉了好多牙齿了。又不肯装假牙。幸好身体的原因，平时也多是以流食为主，倒不是太大的影响。只是这样看了确实挺喜感也挺……可爱的。
    “爷爷。”南烈燃从他身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我来看你了。”
    南爷爷一看到他，笑的更加眼睛都找不到了。是个和蔼的老爷子。
    “小燃乖，呵呵。”他摸了摸南烈燃的脸，好像南烈燃还是个小孩子一样。
    南烈燃习以为常，并且很享受这种疼爱——也很珍惜。
    他将手上包得漂漂亮亮的盒子提起来晃了晃，笑道：“爷爷，你看我买什么给你了——很好吃的糖果。”
    贺晴晴站在他旁边，一听他这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原来他让她买的这些花花绿绿的糖果是给他爷爷吃的！
    问题是……她看了看老爷子的那漏风的门牙，心里忽然觉得南烈燃是不是个白痴啊！
    南爷爷年纪大了，然而那性子却开始倒退成了几岁的孩童。
    他咬不动糖果，可是很爱那甜味。和南烈燃是恰恰相反的。
    立即就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将漂漂亮亮的盒子打开，捻起了一颗，拆开那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准备放到嘴里。
    “老爷子你不许吃糖。”年轻的护士小姐从轮椅后面弯下 身子握住他手上的糖果，平淡但是严肃地说，“医生已经警告你好几次了不许吃糖！”
    南爷爷没牙的嘴顿时一扁，眼睁睁地看着她抓着糖果盒子，嘴里急得发出了长叹声：“哎呀，小米呀……”
    叫小米的护士小姐脸一板：“不行！”
    南爷爷扁着嘴，垮着脸，是个委屈的老头儿的形象。
    南烈燃看爷爷那样子实在可怜，就要向护士小姐讨个人情：“要不你就给他一颗吧，下不为例。”
    南爷爷眼睛一亮，一下子抬起了头，转头看着拿着糖果盒子板着脸的小米姑娘，连连点头：“我就吃一颗……”
    小米没说他，却朝南烈燃开起了炮：“我还没说你呢！南先生！都说了你爷爷不可以吃糖果，你还要买糖果给他。你不要由着他的性子，这是害他知不知道！”
    南烈燃人情没讨到，却像小学生被班主任训导一样训了，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爷爷不好吃糖的，但是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身体极其不好，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离开他而去了。他恨不得满足他一切愿望，尽一切能力让他过得好一点。他要吃糖也不能不让他吃——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吃呢？
    再说了，南爷爷现在倒退回去跟个小孩子一样，南烈燃反倒成了家长。他承认自己如果做家长是会有点溺爱的——但是架不住南爷爷那委屈的小模样。
    苦了一辈子，想吃一颗糖都吃不到。多憋屈！
    小米姑娘把南烈燃教训了一通，又对南爷爷说：“看你表现好，到时奖励你吃半颗。”
    南爷爷就喊冤了：“我表现一直都好的。”
    于是护士小米姑娘就当着晚辈的面揭他的底了：“昨天是谁和那两个小朋友乱放鞭炮把人家都吓哭了……”
    南爷爷咂咂嘴，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做了个忏悔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
    南烈燃哭笑不得：爷爷是越来越倒退了，现在都不仅是小孩了，居然变成顽童了。
    不过只要他好好的，不要说顽童，再过分一万倍他都能接受——只要他好好的。
    他已经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他怕，他真怕。有一天他来到这里，却看不到爷爷。
    小米姑娘点点头，又和颜悦色地说：“那好，你们先说话，等下我再过来。”
    南爷爷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很乖。
    但是人家小米姑娘一走，他那苍老的脸上就露出了个得意洋洋的顽童表情，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糖：“哼哼！看我多聪明！”
    他得意洋洋地把糖纸剥开，将透明晶莹的糖果放到嘴里，没牙的嘴一弯：“我刚刚就藏了一个，她都没看到！”
    他没有多少牙不能咬动这种水果硬糖，就是喜欢含着糖果慢慢地吸 吮那糖果的甜味。
    南烈燃笑着摇了摇头，推着他往草坪边的椅子边走去。
    贺晴晴站在一边，心里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只觉得南烈燃这个爷爷真是有意思。
    她不记得了，她见过这个老人家的。
    南烈燃把爷爷推到椅子面前，自己在那石椅上坐了。他扶着轮椅的扶手，面对面地看着爷爷：“爷爷，这些天好不好？”
    南爷爷津津有味地吸 吮着嘴里的水果硬糖，嗯，葡萄味的，他喜欢。
    “不好。”他张着漏风的门牙，直接回答。
    南烈燃一怔：“怎么？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这里……”
    “都不是，”老头子吸着糖果的甜汁，小孩子一样地皱了皱眉，苦着脸，“我是看了别人家都有小孩子，活泼的很，又可爱又好玩。就我们家没有。所以我不高兴。”
    南烈燃失笑：“你成天跟疗养院里这些小孩玩还不够？”
    老头是性格退化成了小孩，但智商并没有退化成小孩子的程度。
    他垮着脸：“他们这么可爱，但不是姓南的。”
    他满是皱纹的手抬起来放在南烈燃的手背上：“我要自己的孙子。”
    南烈燃一下子默然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又不是法庭辩论，又不是勾心斗角用手段。一下子，倒不知道怎么安抚爷爷了。
    南爷爷脑子清楚得很：“小燃啊，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了，你可别让我到闭眼了都没见到自己的孙子。”
    
三十三、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南烈燃答不出来，一转头将那贺晴晴的手臂捉了推到前面来转移爷爷的视线。
    “爷爷，我不在的时候，她会过来看你。”
    南爷爷扭过头去，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站在面前，脸孔雪白，眼睛又大又亮，手上提了个袋子，一副尴尬之极的表情。
    贺晴晴心里已经把南烈燃骂了一百遍呀一百遍！
    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眼！
    据他自己说，她的父亲害死了他爸爸，那他还带他来看他爷爷？他是不是觉得他一个人整她还整得不够，还要拉上他爷爷一起来恨她才痛快过瘾？
    她素来是看不起人的，何况是这么个缺了门牙满脸皱纹的糟老头。要是以前她还不翻个白眼骂一句转身扬长而去？但是现在她已经改变了很多，饱经世态炎凉之后比以前懂得了很多，再者她觉得自己在这老人家是算是大仇人的。就算南烈燃不说出来，她也觉得怪不自在的。
    她那雪白娇 艳的脸蛋，不知不觉就低下来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您……您好……”
    该死的南烈燃！干嘛叫她过来！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今中外没有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的，老爷子看她就觉得很顺眼，乐呵呵地说：“丫头你是小燃的女朋友吗？你叫什么名字。”
    “她才不是。”
    “我才不是。”
    两句话两个人一起脱口而出。
    南烈燃和贺晴晴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一起不爽地扭开了头。
    南烈燃心想：什么态度，还瞧不上我是怎地！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我，就你把我当成一坨*。我哪里比林逢差了？你就那么喜欢他？嗤！小样儿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贺晴晴心想：我是有多倒霉才沦落到任你OOXX又供你驱使的的，既当情妇又当丫鬟。早知道多捅你两刀捅穿你！要不是被你这个变 态强逼着，我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你这个卑鄙的无耻的恶毒的种马的白痴！总有一天，我会再也不用看见你！切！
    南爷爷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随口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贺晴晴犹豫了一下，抬眼望了一下南烈燃，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天上的白云。她心里气死了，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要是把你爷爷气到了可不怪我。
    “我叫……贺晴晴。”
    南爷爷一呆，嘴里吸得津津有味的糖果咕噜一下从嘴里顺着喉咙滚了下去。
    他又细细地打量了贺晴晴，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你就是贺晴晴啊！”
    贺晴晴硬着头皮站在他面前，“嗯”了一声。心想着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她低着头，绷紧了肩膀等着暴风雨的来袭。
    没想到既没听到老爷子的痛骂声也没受到他的厮打什么的，反而听到一句“丫头，我见过你。”
    贺晴晴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南爷爷摸了摸喉咙，十分遗憾糖果就这么滚进肚子里去了。
    “丫头啊，下次来记得带好吃的糖果，不要被护士看到，偷偷把糖果给我。”他淳淳善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咱 是很懂事的，也不要人家护士太为难是吧？看不到就不算了对吧？”
    贺晴晴傻呆呆地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哦。”
    她真是完全搞不懂状况。
    老爷子怎么不恨她不骂她呢？
    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时南烈燃低了头悄悄在她耳边说：“他让你来你就来，记着，你这是在给你那老爸赎罪。你把我爷爷哄开心了，你爸爸就会好过一点。”
    贺晴晴一听这话，肺都气炸了，转过头去对着他的眼睛狠狠瞪了几眼。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时那几个放风筝的小孩都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脸圆圆的，脑袋上戴了个粉红色的帽子
    的小妹妹笑起来尤其可爱。一下子就拉扯着南烈燃的裤腿：“叔叔，叔叔，风筝掉到那边去了，你快去帮我们捡回来嘛！”
    其他几个小屁孩也一拥而上，一个个娇 嫩嫩的，跟一团团棉花糖似的团团将南烈燃围住了，撒娇个不停：“叔叔，你过来有没有带好吃的给我们嘛！”
    贺晴晴想不到这些小孩居然一点都不怕南烈燃这个大魔头，听那说话还好像很熟一样。
    她狐疑地看着南烈燃，想看他那个死德性会是什么反应。结果却看到他弯下腰来挨个摸摸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回头来瞪了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把蛋糕分给他们。”
    那些小朋友都欢呼一声，跑过来又同棉花糖一样围住了贺晴晴，嘴里还甜得要命：“谢谢姐姐。”
    贺晴晴慌忙打开袋子将饼屋出品的各种小蛋糕拿出来分给他们，回眸一看就见南烈燃已经将那个戴着粉红色的帽子的圆脸小萝莉一下子举起来，放到肩膀上去坐着。笑着说：“好，叔叔这就给你捡风筝去。”
    那圆脸可爱的小萝莉高高地坐在他的肩膀上，十分欢喜地哈哈大笑，一手拿了一个红豆抹茶蛋糕细细地啃着，一面伸出圆圆短短的小手指着不远处：“在那里呢。”
    南烈燃应了一声，将手握着她圆圆的小腿，往那边走去了。
    贺晴晴从来都不喜欢小孩子，但是此刻看到这几个小朋友拿了糕饼津津有味地咬着，蛋糕渣子站在可爱的小脸上，也不由得心中一暖。
    有很懂事的小朋友将一块紫薯蛋糕放到南爷爷的嘴边：“爷爷，你吃。”
    南爷爷刚刚一直在暗暗地看着贺晴晴，暗暗地点了点头，此时得了小朋友这样天真的敬献，便笑出了一口残缺不齐的牙齿：“乖，爷爷不吃，爷爷闻闻就够了……唔……香的来……”
    又有小朋友举起蛋糕给贺晴晴：“姐姐，吃。”
    贺晴晴受宠若惊，都很久没得人这样关怀过了。那小朋友又是最天真最真诚的，她这样以前眼睛长在头顶上并且不喜欢小孩子的也一下子心融化了。忙推着：“不用不用，姐姐回去有吃的。”
    那小孩子便甜甜地笑。
    贺晴晴看着她，心里软软的，不由自主就伸出了手，迟疑地、又迟疑地，在她头上摸了摸。
    孩子的头发稀疏而柔软，像小动物的绒毛。贺晴晴摸了摸她的头，却见她抬起头又对自己笑。她一下子就热血上头了，犹豫了一下，将她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抱过来，放到自己身边一起坐在椅子上。
    那孩子也不见外，快快乐乐地坐在她身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糕点。
    贺晴晴忽然就觉得这是她自贺氏破产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时光了。
    她从来不知道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有这么大的魔力的。
    南烈燃同那粉红帽子圆脸小萝莉捡了风筝回来，只见一老几小带一个贺晴晴都是很高兴的样子。不觉心里一动，黝黑幽深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贺晴晴，眼底也显出了笑意。
    坐在贺晴晴身边的小女孩看到南烈燃回来了，就叽叽喳喳地叫道：“叔叔，姐姐带来的蛋糕好好吃！”
    南烈燃故意看了贺晴晴一眼，又去逗小女孩：“那你喜欢她吗？”
    贺晴晴脸一红，只听小女孩说：“姐姐好漂亮，人又好，我喜欢她！”
    贺晴晴脸更加红，简直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表扬。以前贺家没有破产，奉承她的人倒是多，漂亮高贵富有大方……但现在想想，哪个能比得上孩子这样天真无邪的话语。因她们是不惯于作伪说假话的。
    她心里很喜悦，又想处处打击她的南烈燃肯定是要讥讽她一番的了。没想到南烈燃却只是微微笑着：“好啊，枉费我老是买蛋糕给你们吃，她带了一回就收买你们了……为什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太不公平了！”
    小女孩听他“义愤填膺”的，顿时呵呵笑起来，天真地说：“叔叔比姐姐大！”
    南烈燃微微一笑看了看贺晴晴，发现她脸上红红的，亮闪闪的眼睛里笑意浮动，好像从来没这么开心过。看着她那微笑红着脸的样子，他觉得她好看得不可思议。心里一动，手不知不觉就想要去轻轻触碰她的脸。
    没想到刚刚被他抗在肩膀上坐着的圆脸小萝莉听了小姐妹的话不乐意了，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南烈燃前面，气呼呼地说：“叔叔才不老！叔叔最好看！我长大了要嫁给叔叔做老婆！”
    “哈哈哈……”其他几个小孩子都嘻嘻笑起来，伸出手指在脸上比划：“羞羞脸，小豆想嫁人了！哈哈哈……”
    小豆鼓着嘴，说：“人家就是要嫁给叔叔，哼！”还死死地拉着南烈燃的裤腿，生怕他跑了做不成她老公一样。
    这下南爷爷和贺晴晴都笑了起来。
    下午，南烈燃和贺晴晴坐在车里回去。南烈燃淡淡地说：“小豆做化疗头发都掉光了，吃东西也吃不出味道来。她爱漂亮所以天天戴着帽子，但是医生说做化疗也撑不过今年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去买了点心看看她们和爷爷。”
    贺晴晴心里答应了，嘴里逞强：“哼，那就别天天使唤我让我去伺候你！”
    南烈燃轻笑一声。
    贺晴晴忽然发现他没有笑得那么邪 恶的时候，还很正经，而且……很好看。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连连在心里呸自己，赶紧掉过头去看向窗外了。
    露西不放心南烈燃，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到贺晴晴。她心里幽怨得不成，又不能表露出来，难受得要死。好在南烈燃对她始终是很温柔的，让她心里稍觉安慰。
    她不清楚贺晴晴和南烈燃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多少听到一点风声，知道贺晴晴是南烈燃的仇人。这一点让她稍微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头——也许南烈燃只是单纯地想要折磨仇人才把她留在身边吧？
    她不敢多管南烈燃的事，也不能去当面问他。她知道他喜欢柔顺乖巧的女人，就越发表现得温柔贤惠。
    这天，她提了精心挑选的水果来医院，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南烈燃和贺晴晴的声音。
    “你到底装病要装到什么时候啊！明明上午还驼了人家在肩膀上去捡风筝，现在又这么病弱得不能动手自己穿衣服了！你干嘛不去死啊，反正你都残废了！”
    “你敢咒我残废了？你怎么不说是谁把我的胸口弄出个血洞来的？”
    “什么血洞，你明明出了急诊室都没事，还……还咬人！少装得那么可怜了！”
    “说一句顶一句，看来你是想再被我咬两口了？”
    “你去死……啊，不要……喂……”
    “哎呀！”
    ……
    露西靠在门口的转角处，手指泛白，紧紧揪着装水果的袋子。她闭上眼睛，紧紧咬着*，脸上痛苦无比。终于还是没进门，转身沉重地离开了。
    贺晴晴和南烈燃正在打打咬咬，南烈燃的手机忽然响了。
    南烈燃拿了手机接听，刚刚还邪 恶笑闹的脸上瞬间就变得冷凝阴沉无比，低沉地说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手机，转头对贺晴晴说：“去给我办出院手续，我现在就要走。”
    贺晴晴本来这几天同他缓和了一些想问一句，然后他那脸色冰冻了一样，她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里，不敢跟他斗嘴了。
    她认命地出去跑腿，转身的一瞬间看到南烈燃坐在床边，英俊无比的脸上阴沉冰冻，生人勿近。短短的一瞬间，他就恢复成了她所熟悉的那个可怕的南烈燃。
    在疗养院里将小豆举起来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南烈燃；半蹲在地上被南爷爷疼爱地*着脸庞的南烈燃；雷电交加中痛苦万分地说“我父亲的忌日同我生日是同一天”的南烈燃；在车里压迫着她像只野兽一样狂暴占 有她的南烈燃；对蓝小枫无奈和疼爱对露西温柔的南烈燃……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三十四、不得不去捉奸
    
    阴冷的地下室里。
    一身短衣打扮的阿木提着割下来的血淋淋的耳朵掂量着晃了两下，然后啪的一下将其扔在地上。
    “说，还有没有你的同伙？”他狰狞地笑着，将雪亮的刀尖在被抓到的卧底脸上比比划划，随时都会在那张脸上划出几道深深地划痕。
    他一面将刀尖比比划划，一面还猥 琐地舔着嘴 唇，满脸兴 奋，好像鲜血能刺 激到他让他高 潮一样。
    被抓到的警方卧底是个年轻的男孩子，刚从警校出来没多久。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了。而失败的代价不是挨训不是惩罚，是——死。
    他全身都被木棍打得伤痕累累，绑在了木柱子上，一条腿已经断了。
    生生被割掉耳朵的地方，殷红的鲜血像泼墨一般流淌出来，脸上、脖子上都是血，看起来无比凄惨骇人。
    他年纪轻轻，连恋爱都没谈过。怕疼，也怕死。但是他自知身份*了落在这伙人手里是绝对没有生路可言的。此时完全豁出去了，惨笑了一声，看了看不远处坐在椅子上，悠悠喝着茶欣赏他的惨状的集团老大，咳嗽一声，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轻声说：“畜生，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阿木巴不得他说这句话——这样他就可以享受虐 杀的快 感了！
    他轻飘飘地拿着刀在男孩子的脸上比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眼中凶光大盛，雪亮的一刀就剜了下去！
    “啊！”卧底发出一声撕裂心肺的惨叫，一颗眼珠子已是活生生被阿木刺穿了！
    他全身都在发了疟疾似的疯狂颤抖，血流满面，一只眼睛已经看不到了，鲜血不断地自挖穿了的血洞里流出来。他不停地挣扎着，惨叫着，恨不得在地上翻滚。
    他被麻绳牢牢地绑在木柱子上，此时极度的剧痛竟然让他挣扎到手臂、腰上、腿上全都磨破了，麻绳被染得血迹斑斑。
    刺耳的惨叫声在这空旷阴暗的地下室回荡着不息，明晃晃的灯光在人的上方悬挂摇晃着，让人恍如觉得到了战乱时期的集中营。
    阿木凶笑着，继续行着刑，那地上的血也越来越多，很快地汇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
    南烈燃英俊的脸微微转了转，清了清喉咙。他皱了皱眉，一股反胃的酸液往上涌来，几乎要吐出来。
    他看不下去了，太恶心了——他跟他们不一样。他会下令杀人，但是不会亲自杀人。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取人性命。这些亡命之徒却全都好像以杀人为乐，被杀的人越惨叫他们越兴 奋。抬头扫了一眼那边的几个——曾木荣、阿青那几个，都是瞳孔放大，兴 奋得快要喘气了。鲜血像毒 *品一样刺激得他们不像人了。
    早知道老大叫他回来就是为了让他看这事，他宁可找借口推掉。
    不过他也知道老大这是杀鸡儆猴，给集团里为他做事的人——比如他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敢打他的主意是多可笑的事情，下场会多悲惨！
    他说：“我先出去转了转，这里空气不好。”
    他身边坐着的老大五十多岁，穿了一身蓝色的唐装，两鬓斑白，是个长得很平常的生意人模样，还颇有几分温和的味道，满脸红光，慈眉善目。此时拿了小小的功夫茶茶杯茶悠悠品尝着。听他这话就点点头：“你刚从医院出来，出去透下气也好。我们一起出去，这里留给他们。”
    南烈燃便让开了一个位置，让他走在前面。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身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那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老大的车看似平常，其实全副武装。玻璃是防弹玻璃，速度也因为改装过可以达到赛车级别——就跟他的人一样。平平常常，慈眉善目，但你不知道那慈眉善目的皮囊下，心是什么颜色的。
    此时南烈燃坐在了他的旁边，司机在前面开车，中间隔绝开来了。
    老大笑眯眯地像个长辈关心晚辈一样：“怎么样？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南烈燃点点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了。”
    老大又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你知道，我可不想失去你这样得力的助手啊。”
    南烈燃心一沉，知道他这是说自己永远都不能摆脱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只说不敢当。
    突然，他的手机嘀铃铃地响了，是来了短信的铃声。
    就在他拿起手机，与此同时，老大的手机也响了，是个流水潺潺的声音——也是提示有短信。
    两人互相看了一下，都有些奇怪地拿起了手机——
    只见一个相同的陌生手机号码，都给他们发了一条彩信。
    手指按下了读取彩信的按键，他们都是脸色一变！
    彩信是一连三张拍得很昏暗的照片，不知道是用摄像头还是什么拍的，但是虽然模糊不清还是能看出照片里的主角——是李菲儿，她在一间像是客房的房间里，三张照片上都是她luo着上身跟一个头发染了紫色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情形。
    第一张，她在沙发上坐着，上半身裸 露着，*挺在空气中，下 身就穿了条小底裤。那男孩子跪在地上，上半身也是裸 露的。正低了头将她的一条光溜溜的腿捧在面前亲吻着，李菲儿的表情很明显是在咯咯地笑着。
    第二张，她和男孩子都坐在沙发上，两 个人光溜溜的上身紧紧地贴在一起，李菲儿的*被挤压得看不出形状。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接吻。
    第三张，她在男孩子的身下，嘴巴微张着，很是享受的呻 吟着，男孩子卖力地做着活塞运动，光裸的背部和臀 部在镜头前一览无遗。
    彩信的最后还有一个地址。
    两个人收到的彩信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
    看完了彩信，两人都是一时说不出话。
    南烈燃啪地把手机放回原地，脸上的表情一阵阵阴沉难测。
    老大更是随手一扔，将手机丢在座位上。满面红光的脸上肌肉一阵抽 搐！
    他怒，不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女人偷人，他怒，是当着得力手下的面被人打了脸！
    李菲儿是被人暗算了，但是不表示这照片就是假的。人家打算这样暗算她，肯定也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这个时机选得太好了——在他和南烈燃在一起的时候。
    如果单是南烈燃收到了这条短信，南烈燃虽然心里不会痛快，但是他本来就对李菲儿没什么感情，李菲儿又是派到他身边的间 谍。他也谈不上难过、吃醋之类的情绪。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老大就在他身边，作为一个男人，他要是不反弹就显得很奇怪了。也会让老大怀疑他。
    至于老大就不用说了——李菲儿是他送给南烈燃的。结果却出了这一档子事，让他丢脸之极！
    这件事，如果单是南烈燃或老大收到了这个告密。南烈燃大不了不要李菲儿，或是老大私底下把这个李菲儿处置了。但是现在关键是两个人在一起知道了这件事！
    不去捉 奸都不行了。
    李菲儿跪在床上，身子成弓形，腰肢下沉，圆圆的（河蟹部分在群相册里，密码是数字：三二三二）
    这些日子，他们天天都要换几次床单，也不在乎客房服务员的眼神。
    她就是要趁着南烈燃住院好好地玩乐！
    现在看来，她还有点庆幸南烈燃被刺伤了呢！
    李菲儿正在酒店里跟包养的小情人昏天混地的玩乐个没完没了，突然电话响了。
    她正在被弄得极快乐，听到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理都不理。“什么神经病这时打电话过来……”她咕哝一声，又是一声大叫，“啊……”
    倒是小情人被那电话吵到了，主动停了下来，说：“宝贝，要不你先接了电话吧？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李菲儿欲求不满，身体下 面还在与小情人相连着，趴在床上手伸了过去拿起电话，万分不高兴地怒吼：“喂？谁？”
    电话那端传来一串连声的冷笑。笑声阴森森地十分恐怖。
    李菲儿一凛，“喂？你是谁？干什么的？干什么故意吓人？！”
    她头皮发麻，一阵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然后她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了贺晴晴的声音。
    她阴森森地说：“jian女人，敢得罪我，你等着去死吧！”
    “是你这个野女人！你想干什么！”李菲儿心头一跳，莫名地感觉到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话！喂！”
    但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贺晴晴的声音消失 了，只有忙音“嘟嘟嘟”的声音。
    李菲儿挂了电话，面色发青。
    小情人看到她这副样子，连忙关切地抱住她：“宝贝儿，你怎么了？”
    李菲儿恍如梦醒，打了一个冷颤，忽然一下子推开他，火急火燎地：“快！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什么？”小情人莫名其妙，他*跪在床上，那里仍然昂扬*，明明才进行到一半，但是她竟然说变脸就变脸？！
    李菲儿来不及跟他解释了，拉了他就套衣服：“快！”
    她从小就出来混的，马上就知道情况不好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贺晴晴那个野女人会知道她的电话，但是她既然知道这个房间的电话，肯定就知道其他的事，包括这个被她包养的男孩子，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小情人一头雾水的跟着她慌里慌张地穿衣服，只听“嘭”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砸得震天响！
    李菲儿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想要把小情人塞在哪里藏起来，但是一下子又找不到地方。
    衣柜？床下？浴室？阳台？
    门外更加砸门声大作！
    就在她团团转，衣服都来不及套上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看到走进来的几个人，同样衣衫不整的小情人只觉得惊讶和直觉觉得来者不善，但是李菲儿却已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绝望恐惧地发出了哭泣声！
    
三十五、
    
    李菲儿绝望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将被打断了腿、已经晕厥过去的小情人往外拖走，他的双腿软绵绵的拖动在地上，带出两条长长的血迹。
    她跪在地上，披头散发，镶着水晶和水钻的假指甲齐根折断，娇滴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神采，满脸都是恐惧的泪水，糊了原本精致的妆容。衣衫不整，裙子掀起来露出了雪白的大 腿和来不及穿着鞋子的脚——他们在酒店里，衣服都来不及穿不整齐就被拖死狗一样拖出来。小情人不知道他们的厉害，在被带出酒店时，还试图跟酒店的保安求救，瞬间就被打得满嘴是血，一下子晕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个屋子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老大和站在老大身边的南烈燃。
    他看着她，英俊如雕刻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漆黑幽深的眼睛里微微露出些许怜悯。
    一股恐惧和恨意涌上心头。
    她知道肯定不是南烈燃捅到老大那里去的。她知道他，他不会这么做。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不会想要她死的。
    就算他知道这件事，他也只会背地里把她赶走——她知道的，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她没想到老大会知道！
    是贺晴晴，是贺晴晴那个狠毒的女人！
    一定就是她！
    电话里明明就是她的声音，是她害她的！！
    如果贺晴晴现在在她面前，她一定会将贺晴晴一片片地剐了！
    但是现在她只是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徒，只能跪在地上求饶，乞求表面慈善其实心狠手辣的老大放自己一条生路。
    她跪着，在地上四肢并用的膝行爬着过去，爬到老大面前，提泪纵横，不断地磕着头：“老大，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你饶了我吧！我求求您，我求求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做牛做马下半辈子听候您的差遣报答你！”
    老大慈眉善目的笑了，看她哭得脸上的妆全都花了，五颜六色的糊成一团甚是难看，便好声好气地弯了腰拿了手绢给她擦。
    他拿着手绢的手一挨近李菲儿的脸，她就全身发抖，好像快要吓死了的样子。
    老大在她眉眼上擦了擦，擦出黑色眼线混着泪水的痕迹。那保养得很好的很细嫩的手指停留在她的眼皮上，慢慢按了下去。
    李菲儿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半张着，想叫但是连沙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甚至都不敢躲，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老大手指在她眼皮上轻轻地摸着，顺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按下去，一阵刺痛让李菲儿咬破了*，血从嘴 唇上渗了出来，嘴 唇一抹鲜红。
    他没有弄瞎李菲儿的眼睛。让她痛得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流出来以后，他颇感扫兴地摇摇头，然后随手扔掉了满是脏污的米色手绢。
    李菲儿眼睛痛得都睁不开，但是她刚刚一被老大松开就摸索着跪在地上，哭着不停地朝老大磕起了头：“老大，求求你，饶了我，求求您……”
    老大其实懒得亲自动手。李菲儿这样蝼蚁的人也不值得他下手。
    但是他实在是很不高兴。
    李菲儿是个失败的间 谍，作为一个身负监视使命的探子，她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反而还红杏出墙，包养了男人玩起了小 白 脸。
    老大知道南烈燃桀骜狂荡，李菲儿收服不了他。但是李菲儿完不成他的任务之余，还敢公然打他的脸，谁都知道她是自己赏给南烈燃的，她却弄得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耳光打得真够重。
    就算南烈燃不说什么，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再者，集团里刚刚找到一个警方的卧底，虽然处死了，但是不知道还有谁是潜伏的！
    他够烦的，李菲儿还敢闹出这么档子事来！
    算她倒霉。
    他抬起腿，用穿着布鞋的脚挑起李菲儿的下巴，逼着她把脸抬起来，只看到一张布满了泪痕的脸。本来是很漂亮很娇气的，现在却跟叫花子差不多。
    他放下脚，笑眯眯地说：“今天抓到的那个卧底下黄泉的路上孤单的很，我做个好事给他送个伴。”
    李菲儿倒抽一口冷气，一下子瘫软了跪坐在一边。立即就有两个穿黑衣的大汉走上前来要拖走她。
    她本已呆住了，一瞬间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力气，竟然挣开了那两个人，死命地扑到南烈燃面前，拉着他的裤脚：“南哥，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
    那两个黑衣大汉立即又一边一个拉起她的手臂将她拽起来，李菲儿知道这就是生死一线，走出去就是再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只看着南烈燃的方向苦苦大叫：“南哥，南哥，求你了，求你了，救我……”
    声音凄厉无比。
    南烈燃叹了一口气，其实他绝对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就算李菲儿不求他，他也不会看着她去死。
    他说：“你们等下。”然后弯下了腰，对那笑得慈眉善目的老大说：“老大，给她一个机会，饶她一命吧。”
    李菲儿看到事情有转机，立即又扑地跪下来，哭着说：“老大，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饶命之恩。求您了！”
    老大沉吟了一下，说：“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戏做足了，在南烈燃面前表现了一番，把打了耳光的脸又给挽救了回来。此时就笑眯眯地说：“放开她吧，哭成这样，也怪可怜见的。”
    李菲儿大喜，连连磕头：“谢谢老大，谢谢老大。”想要爬起来，可是腿已经瘫软了，竟然爬不起来。
    老大笑眯眯地说：“谢谢他才是。”
    李菲儿流着眼泪又给南烈燃磕了一个头：“谢谢南哥。”
    南烈燃不忍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没有显出端倪来。却微微转开了眼睛，不去看她。
    在这里，人命就如同蝼蚁一般。
    卑jian得随时会被碾碎。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又比她好到哪里去？深陷其中，被牢牢地控制，难以挣脱。
    老大笑道：“烈燃，你去看看南边那里的货，今天抓到的卧底就是从那边被抓到的，你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只要发现有问题，就地就处置了。”
    南烈燃应了一声，要走，但是却在临走时还看了看跪在地上腿发软起不来的李菲儿，只见她满脸涕泪，不停地抽泣，妆容花掉，无比凄惨。
    老大笑道：“我说了不会杀她就不会杀她，你还不信我吗？”
    南烈燃说哪里，这才告辞走了。
    他一走，老大却慈眉善目地冲瘫坐在地上的李菲儿招了招手：“过来。”
    李菲儿一震。
    她忽然感到了强烈不妙的预感，直吓得发抖，但是她不敢不听话，只能低着头抽泣着膝行着爬了过去。
    老大笑了，看着跪在面前的李菲儿，她的脸花得像什么一样，又脏又可笑。他倒是不嫌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慈善的长者般叹息着：“我说了放你一条生路，不过我没说怎么接下来怎么处置你啊！”
    李菲儿一个颤抖，恐惧地抬起头看他。
    老大两鬓花白，慈眉善目，满面红光。一身蓝色的唐装打扮，手腕上又带了串五颜六色的黑玉髓。是个传统的中国风打扮，这要是走在外面。别人只会认为他是个和善的生意人、慈善家、老人家，怎么会想到这一面。
    他摸了摸李菲儿的头顶，感觉她在他的手心瑟瑟发抖，就笑眯眯地放下手，转动着手腕上那串黑玉髓，慈眉善目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男人做，那我就成全你，让他们送你去一个男人多得你数都数不清的地方去。一定很适合你。”
    “不……不……老大，老大！不要！”
    李菲儿一听疯了般抓着他的膝盖想要哀求，却被他一脚踢开。
    “去吧。”他和善的说。
    李菲儿吓得大哭，却迅速被人从身后抓了胳膊提起来。
    只见他转动着手腕上的黑玉髓，慈眉善目的笑道：“既然他要你活，那你就活吧。不过只怕到时候你宁愿去死。”
    慈眉善目的老大笑着对她说出这句话，好像在跟晚辈讲什么笑话一样和气带着笑意。可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让却让李菲儿恐惧得不停地颤抖。
    她挣扎着，还要叫，却被抓着她的黑衣大汉一章劈在颈后。一下就被打晕，然后软绵绵地被架着拖走了。
    刚刚还能哭能说话的人，就这样拖走了。
    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命运，没人知道。
    反正在这里，人命如蝼蚁，如稻草。
    一个小小的李菲儿，也不过是一撮烟灰，被风一吹就消散了，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了。
    老大笑眯眯地转动着手腕上的黑玉髓，两面都站了面无表情的黑衣大汉。
    他低下头，忽然笑了笑：“我看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妇人之仁了。这可是他的死穴。刚刚你都看到了。”
    他背后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声音笑道：“我当然再清楚不过。”
    “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被我们抓在手里。”
    那人淡淡道：“这还不够，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成大事的南烈燃，不是一个心慈手软，妇人之仁的南烈燃。”
    “那你有什么想法？”
    那人却不说话了。
    暗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老大仍是转动着手腕上的黑玉髓，四周很安静，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十六、只能是敌人
    
    李菲儿确实是被人暗算了，虽然她并不冤枉。
    但是暗算她的人竟然能知道南烈燃和集团老大的手机号码，对他们的情况和行踪了如指掌。这简直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不用老大下令，南烈燃自己也肯定必须追查。
    只是一无所获。
    发彩信的那个手机号码归属地在外地，而且就用了一次，就是那条彩信。之后就被连同手机一起毁掉了。
    南烈燃想不出这个人对他们了如指掌，但目的竟然好像只为了除掉一个李菲儿——这太可笑也太不可思议了。除非这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这一点也很可笑，他们已经够阴暗的了，居然还有比他们更加黑暗见不得光的人）脑子有问题或是实在跟李菲儿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这么了解他们，连他们的手机号码、身份、行踪都一清二楚，那就不是一般的本事了。除掉一个李菲儿还不是小事一桩？何必非要劳老大下手？何况，这个阴暗角落里的家伙既然这么清楚他们的事，这么了解他们，肯定也应该知道南烈燃是会救李菲儿一命的。
    这一切都太不合逻辑，太奇怪也太诡异了。
    但是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线索和其它合理的解释。一切都还是个谜团。
    而就在南烈燃为调查李菲儿事件而警惕、惊讶之时，贺晴晴已经一个人去参加旁听了父亲的二审。
    被告席上的贺宗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贺氏董事长了。才多久的事情？他已经老了不止十岁！
    更让贺晴晴难受的是：他的那份自信和骄傲也随着他的收押而消失殆尽。
    她不知道他在看 守所受的是怎样的对待！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了事业，没有了身份，没有了地位，一切都没有了。以前的下属和贺宗南的倒戈出卖，贺晴晴的被伤害折磨……都是一把把刀，疯狂地蹂 躏着他最后的一点精气神，让他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活死人，一具行尸走肉！
    贺晴晴坐在旁听席上，眼泪不停地从雪白的脸上流下来，她来不及去擦，只觉得双眼模糊了，眼前的父亲也隐隐卓卓的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影子……只是一个幻影。
    这一定是个幻影！
    自己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定只是个幻影！
    贺宗东的肩膀垂下来，脸上一片木然，是个已经心生绝望、万念俱灰的样子。
    他麻木的看着法官，麻木的看着自己的律师。连律师问他的问题，都只是木然的简单开口答出一两个“是”或“不是”。
    律师还是那个律师，是林峰请的律师。
    对于贺宗东的态度，他拿起手帕擦了擦汗，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贺先生！”
    贺宗东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他的身体快速苍老衰败，而那个曾经在商场上称雄一时引得无数人对他俯首低头的狠绝灵魂却是彻底离他而去了。现在的他只剩了一具躯壳而已。
    “爸爸！”贺晴晴再也忍不住，站起来，“爸爸，你怎么啦！”
    贺宗东只是绝望了。
    他在听到贺晴晴的叫声的一刹那，转头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疼爱，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亮了一下。但是迅速地，那点光亮又熄灭了。
    他害了自己最爱的女儿。
    他不仅身败名裂，身陷牢狱，再无翻身的机会，还让自己的女儿被迫做了仇人的情妇。
    自那天以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南烈燃的每一句话。
    他狠厉暴怒的话。
    他仇恨憎怨的脸。
    交织在一起，撕裂着他的心。
    南烈燃要报复，他已经这样了，再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可是晴晴……
    他每一天都不能睡着。
    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在脑海里看到仇人凌 辱女儿的画面！
    他不能合上眼！
    百般娇宠的女儿，竟然因为自己，受到了不知道怎样的折磨和凌 辱。
    都是他连累了她！
    憔悴得不*形的贺宗东让贺晴晴难受得快要爆炸，心里有股被绞出来的血，找不到出血口，在体内奔流着。奔流着……
    这个时候，她多想有人在她的身旁。
    她曾经在一进法庭的时候就飞快地扫过里面的人——可是没有林逢！
    那个修眉凤目、温柔如春风一般的男子，自那以后就再没有出现了。
    她心里认为是那天南烈燃对她做的事逼得他让他再不想见到她了。
    据说他又出国了。这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这样也好，反正，他们也早就不可能在一起了！
    只是，贺晴晴明明知道是这样，心里还是像被刀子割了一样——林逢，他又是这样！
    她其实还爱他，毕竟是初恋情人，唯一爱过的人。对当年的她来说，温柔的林逢就像娇纵的她的克星一样，她再怎样骄傲娇纵都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就像古灵精怪的黄蓉，视全天下男人为无物，但却在一根筋的郭靖面前服服帖帖。都是克星，是命。
    而现在，虽然物是人非，可是那种不能表露的感情其实还在心里。
    也许她再不会让别人知道，包括林逢——所以那时她才会赶他走，对他那么冷淡！
    因为很多事情已经改变，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能去相信什么爱情，也因为她现在没有资格谈爱情！
    此时此刻，她只能告诉自己要坚强。明天会发生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命运的无常已经让她吃尽了苦头。她再也不认为自己能得到幸福了。
    她和南烈燃，就这样被仇恨绑在一起了。
    南烈燃恨她，她也恨南烈燃。
    尤其是今天见到这样的父亲，她更加更加恨他了！
    这仇，不共戴天！
    而南烈燃对她，也是如此。
    他们两个，就像在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南烈燃将她的手捆起来，让她痛到极点的那一次对她说的一样：“就让我们彼此仇恨吧！”
    他们是彼此仇恨的，可是偶然的一个念头闪过，她会发现南烈燃让她看不懂看不透看不明白。
    南烈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以前不把他放在眼里，后来家破了，自己被他下药强占了，之后又被他百般羞辱、欺凌、折磨。在她的眼中，他就是恶魔！
    他是邪 恶的，浪 荡的，卑 鄙的，城府深沉的，狠心的恶毒的。可是她却越来越觉得他也是这样让人看不清。
    对爷爷孝顺的他，对蓝小枫表面上头疼实际上关心的他，对下属照顾的他，对其他的情妇尤其是对那个见过的露西也是很温柔——都说她是得宠的。
    甚至对得了重病的小孩子，他也表露出她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谁会想到他翻云覆雨，毁灭了贺氏，毁灭了她的父亲，毁灭了她？
    多少次，她想杀了他。
    可是在真的亲手将刀刺进他的胸膛之后，她发现他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恶毒那么邪 恶的。
    惟独是对她，他总是以折磨欺负她为乐。
    她抿紧了*，雪白的面孔上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
    只是在她动手要杀他以后，他对她有了那么一丝丝改变。
    拜医生的“不能激烈运动”，他这段时间都没有碰她。至多是对她啃啃咬咬，力道也不像之前那样狠厉，像是要把她捏碎了弄出了血来才高兴一样。
    而除了这个，还有改善的，就是他对她的态度吧？
    虽然还是整她，戏弄她，可是也会对她开玩笑，也不再动辄阴狠地想要掐死她了。
    南烈燃，恶魔一样的南烈燃，让她恨之入骨的南烈燃，害得她家破人散的南烈燃——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不远方不*形的父亲，她惨笑了一下：其实不就是很简单吗？
    他们就是仇人，彼此怨憎仇恨的敌人！
    南烈燃晚上回到家，保姆就告诉他：贺晴晴从外面回来，心情极度闷闷不乐，晚饭也不肯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南烈燃听了，浓眉一皱，随手将公文包扔到沙发上，抬起长腿便往楼上走去。
    
三十七、
    
    南烈燃走到卧室门口，举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他又一扭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贺晴晴。”他再次敲门，俊美的脸浮现不悦之色，“你搞什么鬼？”
    仍是无人应答。南烈燃浓眉一皱，转头吩咐身后的阿姨拿钥匙过来，将门打开了。
    长腿跨进去，只见白色的卧室里一切如旧，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并没有看到贺晴晴的身影。瞬间心中一凛，他俊美的脸上微微露出不虞之色，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一些：“贺晴晴！”
    幸而他走到半遮掩的落地窗，拉开那厚重的窗帘，发现了贺晴晴缩成了一团的纤细的身影，靠在阳台的角落里。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雪白娇 艳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低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却没有一点聚焦点，失魂落魄地连南烈燃来到她身边也不知道。
    南烈燃微微皱起眉，半跪在她面前，才让她恍惚地抬起头，然而那视线一片茫然，是没有焦距的。
    南烈燃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心惊地发现她的肩膀越发纤细瘦弱，仿佛用力一点就可以将这单薄的一点骨头和血肉捏得粉碎。
    “贺晴晴，”他握着她的肩膀，没有太用力，因为他觉得他手中的这副细细的骨头，只要他再用力就会从手中断裂开来——他是想折磨她，看她难受，让她痛苦，让她痛得。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越来越对她做不到那样残忍。“你搞什么？做什么鬼样子给谁看？”
    贺晴晴茫然地看着他，呆了一呆，忽然狠狠甩手挣开他的手。
    “我做什么样子你不是最清楚吗？你不就是喜欢看我这样吗？我越是被折磨你就越觉得痛快，越觉得享受到了报复的快 感是不是？你现在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南烈燃的脸色因为她的奋力挣开他的手而冷了下来。他仍然半跪在他前面，雪白的高档衬衣解开了两粒扣子，衬着俊美不可方物的脸，他的脸色是那样冷峻。
    “你又在发什么疯？”
    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几乎缓和了下来。
    那些仇恨，他没有忘记。可是他私心里，却有些希望有时候能够忘记那些，简单地快乐着……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可是，现在，一切又是回到了原点，是不是？
    贺晴晴狠狠地瞪着他，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却是因为愤怒和对他的憎恨而闪现出耀眼的光彩。
    “我今天去看我爸爸了。”她心痛又愤恨，柔 嫩的嘴 唇上是被自己牙齿咬出来的血痕，“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吗？！他现在才九十多斤，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在看守所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南烈燃，你不是人！我今天去看他才知道她的小拇指都断了，还有内伤！不仅是身体受到这么多的折磨，他的精神也全都垮了！他现在什么都希望都没有了！只是看着我流眼泪却没有一点打算……这都是因为你！你对他赶尽杀绝，让他身败名裂不够，还要拿他的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尖深深地嵌入坚硬却富有*的肌肉里去，“你是魔鬼！南烈燃，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人！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魔鬼！”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她，忽然一手将她推开。半跪的身子站起来，昂藏的挺立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地看着她。
    果然，还是这样么？
    只能这样。
    他恨南烈燃，但是在看守所里的事不是他做的。贺宗东得罪的人并不止他一个，想要他的命的人也不止他一个，这些人个个等着要看他怎么死！
    比如说，贺宗东进医院那一次，贺宗南就找了杀手要彻底免除后患——对贺宗南来说，十三年有期徒刑其实是有着很大的变数的。如果他不先下手为强，一旦贺宗东出狱了，或是坐在牢里用了什么办法来报复他，他也是防不胜防。正是不怕强盗来抢，就怕强盗惦记。两个人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再没有什么手足之情。正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贺宗东从来也不是什么善茬，自己与外人一起合谋谋算了他的公司和财产，又逼他到绝境。他不知道贺宗东会怎么收拾自己，这个时候又有谁讲什么骨肉亲情！
    至于说，其他背叛过他的人，也是在落井下石之后巴不得用石头砸死井里的困兽的——否则放出来以后不知道会不会突然什么时候咬死自己，谁知道！
    还有那些同贺宗东有仇的人，他们哪个不想趁着贺宗东失势的时候咬下他一块肉来？
    不是他做的。
    相反，因为答应贺晴晴要保护贺宗东在监狱里的安全，让他全羽全须的出狱。他甚至违背了他们以前曾经定好的协议，反而要求他们不要再在监狱里动手——命人在看守所里动手的却是那不能说的白道的人物，否则谁能手眼通天到这种程度？其实也就是折磨他，没有要他的命。而且自南烈燃的要求以后，他们虽然不情愿但也都答应了下来。因为贺宗东已经是拔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但是南烈燃却是不可小觑的，他们还有许多需要合作的地方。
    白道的，黑道的。
    这些，贺晴晴都不知道。
    就算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何况，他凭什么要说给她听！她要误解，他却偏偏不解释！
    他为什么要解释？！可笑！她要把他的所作所为全都当做罪大恶极的勾当，那就由得她去好了！
    反正，他就是坏人。她没说错：他就是魔鬼！
    魔鬼，做什么都是禽 兽不如的。
    他冷漠地看着她，刚刚软化的发芽的心被切断，又恢复成了那颗冷硬的刀枪不入的坚石。
    “我是魔鬼，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你是今天才知道吗？”他冷酷地勾起唇角，一抹冰冷又冷邪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贺大小姐，你一再重复这无聊的话题，不觉得太无趣了吗？”
    贺晴晴一抬头，从他眼里发现了熟悉的冷酷的光芒，然后是簇簇燃烧的火焰。她的汗毛直竖，直觉地感到了危险，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地就想站起来往后跑。
    但是她刚一站起来，南烈燃就长腿一跨拦住了她退往卧室的道路，高大昂藏的身体一步步跨进，将她逼到了阳台的角落里。
    贺晴晴的背脊贴到了白色的墙壁上，瞬间手心就出了汗，惊惶地看着他：“南烈燃，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 爱，”他嗤笑一声，仿佛她的问题有多白痴一样，“你总是喜欢明知故问我同样的蠢问题。你是不是有特殊的嗜好？喜欢在做之前听我亲口说出来要对你做什么？”
    贺晴晴娇 嫩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南烈燃又恢复成了那个邪 恶浪 荡，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样子，她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羞愤地别过头：“无耻！”
    “这也成了你的口头禅了，”南烈燃伸手将她的脸颊捏着，硬是将她羞愤的脸转过来，“怎么？词穷到了一点新鲜的词都想不出来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说？卑鄙、邪 恶、下 流、恶魔、变 态，对了还有yin荡，你不是都喜欢用这些词来形容我吗？”
    贺晴晴在他英俊的脸上看到了只有冷酷和邪 恶，她不禁全身都起了一阵战 栗， 纤细的身子又往后面退去靠着——却是已经退无可退，脊背与墙壁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阵凉意从她的脊椎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既然你都见到了你那个在你眼中可怜无比的爸爸，想必也知道了他跟我有什么仇……你说，我应该怎样在你身上讨回他欠我的债呢？”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情人耳语般的轻声呢喃着，低沉好听的声音如同夜色中清脆的石子打破涟漪，然而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令她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仍然在她耳边回荡，她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高悬着，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着，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地、热热的呼在她的耳旁，然后，她感到自己的耳垂被他含在了嘴里。他滑溜的舌 头、火热的气息，口腔里的湿滑带来的鲜明的触感让她瞬间脊背挺直了，瞪大了眼睛！
    南烈燃状若漫不经心的含着她白皙幼嫩的耳垂，然而幽深黝黑的眼底里簇簇跳动的火苗告诉他其实绝不是那么满不在乎，轻易就可以放过她！
    他火热的呼吸吹拂在她柔 嫩的脸颊上、耳边细柔的头发上。
    
三十八、
    
    南烈燃将她的手从背后反剪着抓住，一面漫不经心地将温热的唇移到她娇 嫩的脸颊上，在感觉到她的闪躲后，他冷笑着忽然将她往阳台一推！
    他站在她身后，手仍然捉着她纤细的手腕，低了头贴着她的脸，让她面朝着别墅外的道路，那里空空荡荡的。
    他低沉好听却如同恶魔般的魅语般在她耳边轻笑着：“知道吗？贺晴晴，上次林逢就是在那条路上，看着我怎么慢慢地脱掉你的衣服，看着我我怎么去用手丈量你的全身，你的头发，你的肌肤……”
    恶魔般的邪魅话语低沉地回荡在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脸颊的肌肤上。她的脸更加发烧般的滚烫着。因为羞耻，也因为愤怒！
    “你无耻！”她愤怒地转过脸，与他正面相对。愤怒和难堪让她既无地自容，又恨不得将他撕碎！原来那天，在靠阳台的落地窗玻璃上，他故意压着她，慢条斯理地脱掉她的的衣服，漫长的去亲她的……她的脸羞愤的红通通！原来都是因为他故意要刺激伤害林逢！
    想到林逢，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握着撕扯了一下，细微的却尖锐的疼痛。
    “哼，难受了是吧？觉得耻辱了是吧？想着他是吧？”南烈燃感觉到她眼神的变化，一种他说不清的酸涩让他的心浸泡在了苦海里，他想忽视，却无法忽视！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心不由己的感觉，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用伤害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来武装自己。“做我的情妇就要有这种自觉！敢想着别的男人，这不过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惩罚。信不信再有下次，我会让他亲眼看到你在我身上疯狂扭动的样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南烈燃，我要杀了你！”
    贺晴晴血都要喷出来了，一种被羞辱到极致的想哭又想杀人的悲苦让她疯了一样奋力扭动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手。无奈他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紧紧地让她双手被困住不得自由。她气红了眼，低头一口就狠狠咬在他的手臂上！
    南烈燃脸上带着一抹冷邪的笑，一动不动地任她咬，狠狠地咬，直到鲜血的血腥味弥漫在她的口腔里，她松开口，他的手臂上，洁白的衬衣上一个鲜红的牙印。
    南烈燃放开在背后箍制她手腕，改为抬起被她咬住血印的手臂的那只手，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一粒一粒，直到赤 裸精壮的胸膛完全展现出来。他的衬衣敞开，面容英俊而冷邪，在夜色与卧室的灯光映照下，如同恶魔般邪恶而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杀了我？”他冷冷一笑，以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胸前那一处雪白的纱布，“贺晴晴，你是要我提醒你怎样动手杀、了、我吗？”
    他全身都散发出一股强烈冷凝邪 恶的气息，长腿一步跨进，将她逼退到紧贴在阳台上，“我的情妇，对我用刀子想要我的性命，却念念不忘一个抛弃她的男人……你说，这样的情妇，应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贺晴晴打了一个冷颤，那些被他绑起手脚的、用药的、强迫的、羞辱的……画面一幕幕自动袭入大脑，她的手指想要寻求保护般的贴到后面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摸到光滑的雪白的瓷砖。她愤怒，羞耻，更多的是恐惧。
    “贺晴晴，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我放弃报复你父亲的筹码？除了你的身体，你还有什么？”他抓着她的领口，猛然往下一撕！衣料清脆的碎裂声在阳台上凭空响起，他继续往下一扯，他用看着一堆货物般的没有感情、冷酷的眼神看着她纤细又丰满的仅着鹅黄色内衣的上半身。
    十多年前她那张骄傲而不屑的脸，她高高在上的眼神，她鄙夷的口吻。
    她爸爸那张伪善、假仁假义的慈善企业家的嘴脸。
    只不过为了给他买一份生日礼物而被埋葬在冰冷的水泥下的父亲。
    为了不拖累他而放火*的瘫痪爷爷。
    为了给养父筹集高昂医药费而第一次给走私集团做事。
    ……
    他为他的心软和难以言说的情愫而觉得自己可笑到极点！
    贺晴晴抓着自己碎裂的上衣，酡红了脸颊，羞愤地想要遮掩自己，却被他一手捏着下巴抬起头来。
    “还装什么高贵，贺大小姐，难道你忘了你身上所有的地方我都看过了，你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我俘虏过了，我对你，什么都做过了？”
    他冷酷地看着她，一手伸到她的背后将她的内衣扣子解开。贺晴晴惊叫一声，想用双手却遮掩胸前的春光，却被他狠狠地攥住了双手，让她不能动弹！
    “南烈燃，你到 底想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贺晴晴的声音也因为气息不稳而颤抖了，她不敢低头去看自己。上半身赤 裸的她，柔 嫩的背部肌肤紧靠在阳台上，被公之于众的羞耻和被无情羞辱的痛恨让她的雪白肌肤浮起了一粒粒细小的颗粒。
    “到什么时候是你应该的问题吗？”他冷笑一声，“你应该求我多折磨你多玩弄你一段时间才是。既然你要做孝女，就做到底。等到我将你玩腻了抛开的那一天，你父亲的死活，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贺晴晴刚发出一声愤恨的声音，眼底的怒火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而变成惊恐！
    南烈燃一手紧紧攥住她的双手在背后，让她不能挣扎。一边冷酷地用手指*着她挺立战栗的红蕾，漫不经心地*着。
    贺晴晴羞耻的紧紧咬着柔嫩的嘴 唇，将嘴 唇咬得近乎出血。但是却抵挡不了在他没有丝毫感情、漫不经心地玩弄下，身体所起的反应！
    她恨死了自己这样软弱！
    这不能自控地身体！
    南烈燃冷冷地、花样百出的戏弄着她，脸上却是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甚至一丝温度都没有。他手上在做着邪 恶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却冷漠得像在看一份文件一般公式化。
    夜色中，卧室传来的光线中，她胸前优美的曲线开始起伏不定，雪白的肌肤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冷酷地看着她羞愤的表情，无地自容扭开头的耻辱的样子，他一手用力，狠狠将她带到面前来！
    高高在上的端倪着她，他嘴角的冷笑完成了一道无情的弧线。
    “贺晴晴，拿出你身为情妇的自觉，好好伺候我。否则你会知道后果！”
    贺晴晴惊喘一声，抬起头仰望着他。他英俊的脸在夜色中有着最完美的轮廓，却也有着最冷酷的眼神。
    他就像一个恶魔降临人间。
    这次，他没有抱起她。
    他自己率先转身走到了卧室，甩手就将已经解开扣子的染血衬衣扔到了地毯上！
    然后，他分开腿往床边坐下。修长的腿、光裸的上半身，配上俊美冷酷的脸庞，他有着一种致命的危险！
    “过来。”他冷冷地说。
    
三十九、
    
    她紧咬着嘴 唇，挺直的雪白脊背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透过分开的落地窗，她看到温暖光线隆重中的的卧室大床上，恶魔一般邪魅冷酷的南烈燃坐在那床沿上，冷凝无情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子都僵直了。
    “过来！”他忽然在床上一拍，已经僵硬的贺晴晴顿时吓得一抖。她惊惶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会咬人的野兽一样。然后，她低下头，咬着下唇，悲愤而又无奈地一步步走过去。
    低着头，走到他的面前。她的身上都在因为羞愤而颤抖。
    “给我抬起头！”冷漠的声音不是在要求，是在命令！
    贺晴晴闭了闭眼，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慢慢地将头抬起来。
    南烈燃冷冷地一手捏着她雪白精巧的下巴，冷笑道：“都做过多少次了？什么没做过，还跟我装贞洁烈女是不是？贺晴晴，你有身为情妇的自觉吗？”
    贺晴晴咬着嘴 唇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深深的难堪和羞耻，因为羞辱她就是他最拿手的，她越是痛苦他就越感到痛快！她不想让他得意！
    南烈燃放下手，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像一尊冷漠无情的雕像。
    “给我把手拿开。”居然还遮着，“这时候还想表演贞烈给谁看？林逢？”
    他的语气冷酷到底：“放下！”
    贺晴晴慢慢地把手放下。
    “给我把衣服都脱了。”他继续冷冷地说，仿佛在做着最天经地义的命令。
    贺晴晴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地嵌入手心，几乎能触到血肉，直刺到疼痛只传到心底。
    “脱！”南烈燃已经不耐烦了，他几乎是冷喝一声。
    突如其来的冷斥让贺晴晴已经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几乎断裂，她几乎是打了个冷颤的，耻辱地别开头去，伸出纤细雪白的手指慢慢地将自己的衣裙解开。
    衣裳被解开，顺着她柔 嫩雪白的肌肤瞬间流水般滑落，落到了雪白的羊毛地毯上。
    她站在他的面前，赤裸得近乎婴儿。
    她的眼中有耻辱，有羞愤，更多的是近乎哀求，她在用眼神哀求他不要再折磨她了！
    但是南烈燃的心肠已经恢复成铁石般坚硬。
    面对她哀求般的眼神，他不仅无动于衷，反而微掀薄薄的唇角，露出一个邪 恶的残酷的微笑。
    “脱。”
    只有这一个字。
    贺晴晴的心被暴晒在了阳光下，然后被滚滚而下的石头砸成了肉泥，血肉淋漓。
    她逼着自己麻木，麻木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分离开来，就当此时此刻的自己不存在。
    她颤抖着手指，弯腰脱下了最后的遮掩。
    现在的她，真的赤 裸如同新生的婴儿。甚至雪白肌肤上的淡淡粉色也如同婴儿般。
    南烈燃俊美无比的脸上表情依然冷酷严苛，然而仔细看，那漆黑幽深的漂亮眼睛里，有欲 望和狂 野的炙热火焰在跳动。
    
四十、
    
    “跪下。”
    看着已经赤 裸得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贺晴晴，南烈燃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然而表情依旧是那么冷酷无情，唇角边的那抹邪笑是那样让她痛恨又胆颤！
    跪下？！
    他究竟要做什么！
    贺晴晴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被逼到了耻辱的顶峰，然而每次她都想错了！
    南烈燃折磨她的方式究竟有多少，她都恍惚得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心灵和尊严一次次地在那恐惧和绝望中被他的残忍冷酷中粉碎成尘埃。
    她后退了两步，痛恨地瞪着他，再也忍不住：“南烈燃，你究竟要逼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要把我和我爸爸折磨凌虐致死是不是？你只有这样才能痛快是不是？！”
    南烈燃瞳孔瞬间收缩了，他眯细了黑瞳，缓缓站起来，高大昂藏的身躯因为赤 裸着上半身而更显雄性的美与强悍，还有……难以掩饰的破坏力和侵略性！
    他走到她前面，一步一步地逼退她。
    直到她的脊背撞到坚硬的墙壁，再退无可退。她惊惶的眼眸迎上了他冷酷的黑瞳。
    “听着，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像魅语般轻柔吐出，“贺晴晴，你能做的只有顺着我的意，否则我一旦对你没兴趣忍耐，你就去看着你爸爸怎么死的吧！”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她一方的雪白上，牙齿合拢，用力，如同她在他手臂留下的带血的牙印一样，他也再次给她做下了独属于他的记号！
    他抬起头，冷冷地用略带粗糙的拇指揉弄着那个带血的牙印，冷冷地说：“也许，下次，我会考虑给你烙上不能磨灭的印记。”
    在贺晴晴震惊的目光中，他转身去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然后自己坐回到了床边。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履行你的诺言，做什么都听我的乖顺的情妇，一是穿好衣服，滚出我的房子。但是要不了多久你会在报纸上看到贺宗东在监狱中自杀身亡的消息。只有五秒钟，你自己选。”
    “一、二、三……”冰冷的声音低沉好听，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四……”
    贺晴晴走到他面前，一下子跪在了他的面前！
    她闭上眼睛，晶莹的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在雪白娇 嫩的脸上缓缓流淌。
    “哭什么？高贵的贺大小姐，觉得很委屈是不是？”他一手抓着她的脸颊，心在目光触到她满面的泪痕时而微微刺痛了一下，却又马上硬了心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哭哭啼啼，做出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把眼泪擦干！”他重重地放下手，她顿时被他的手势带得偏了一下，眼睛睁开来。被泪水浸润的晶莹明亮的眼睛含了数不尽的痛，是破碎的水晶碎片。
    贺晴晴抬起手，想要擦眼泪。然而无法控制地，那眼泪不断奔流而出，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南烈燃冷眼旁观，然而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坐视了——她这种样子，真的是让他的心都拧起来了！
    她对他大喊大叫，对他痛骂，对他恨之入骨，对他用刀子刺入胸膛，他都不在乎，都无所谓，都可以无动于衷。
    可是，她这样子，真的会是让他觉得难受！
    曾几何时，那不可一世的女孩子，已经卑微委屈到这种程度了！
    应该高兴的，却只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恶魔。
    自己本来就是恶魔的！没有错，没有错！我只是在报复，在做我应做的事，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怜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却抵挡不住视线所及，看到她成串滚下来，想要拼命擦拭掉却更加多的眼泪的震撼。
    他讨厌这个样子！
    他讨厌这种感觉！
    
四十一、没有人觉得快乐（一）
    
    脸上的泪痕交错在一起，还没有干透就被新的泪痕覆盖住。她无声的流着眼泪，却又拼命忍着不要发出痛叫声和哭泣声。
    她恨自己的软弱，她想控制不要哭的！可是眼泪却偏偏不听话的纷纷落下。她只能逼自己不要哭出声音。以免让他更加觉得痛快和得意！
    。（河蟹部分在群相册里，密码：一九一九，妞们自己去看哈，这里尺度问题发布不了的。= =）
    南烈燃站起来脚踩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胸膛上晶莹的汗珠一颗颗地滚落下来，顺着优美健壮的身体曲线一路滑下去。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扔到床上，“自己把它吃了！”
    说完，他自去浴室冲洗了。
    等他自浴室出来，已是穿戴整齐，被他蹂 躏过的贺晴晴全身仍是淡淡的粉色，额头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两鬓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粘在娇 嫩的脸颊上，是娇弱无力和楚楚可怜的样子。
    南烈燃心里微微地一动，唇角轻抿，不觉脚已经自动走过去，想要将她抱起来看她怎样，却又生生地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他看着娇弱的贺晴晴，看着被他弄成这样的她，他自己都觉得是禽 兽一样！可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其实有时候他想对她好一点点，暂时忘记那些仇恨和怨憎，可是，总是适得其反。
    他抿紧了唇，漆黑的眼中一丝自厌和无法形容的痛苦一闪而过，究竟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报复？可笑的报复！
    心里那股无法排遣的空洞和烦躁越发强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成了冷漠的表情，转身径直往卧室的门口走去。
    下了楼，没事做的阿姨还没敢睡，等着给贺晴晴热饭菜，谁知道却见南烈燃换了衣服下来，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与贺晴晴沟通良好的样子。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小姐她下来吃饭吗？”
    南烈燃衣冠楚楚地，脸上却挂着结冻的冰霜。他拾级而下，走下一楼的大厅来，在听到这话后，脚步微微一顿。冷了脸，扔下一句：“不用管她！”
    就径自地往外面走去，竟是开了车直接奔出去了。
    两个保姆面面相觑，实在琢磨不透这两人是什么个情况。这小姐看着是先生的女朋友，但哪有女孩子拿刀子捅自己男朋友的？而且小姐素日里就是是个同先生争锋相对的，要么就一声不吭，满脸倔强。看着不像情侣，倒像是仇人。
    这先生呢，说他对小姐不好吧，他私底下又要她们好好照顾她，对她平日的饮食起居也会过问，比小姐对他的刺猬似的还显得更加上心。而且上次小姐拿刀子把先生捅了，先生居然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为难小姐。两人自医院回来，反而还像和和气气地比以前好了一些。
    可要说他喜欢小姐吧，这哪有男人同女孩子赌气赌成这样的？私底下又相互防备着斗狠着，跟两只乌眼鸡似的？她们实在琢磨不透！
    好在她们非常有职业道德，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给人家做事就闲着不要八卦。她们心里嘀咕，嘴上也不敢问出来，只好呐呐地答应了。
    南烈燃自家里开车疾驰而出，打着方向盘在盘山公路上来来回回地兜转了好几圈，心里那股烦躁仍然是挥之不去！
    他慢慢地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手撑在方向盘上扶着额头，万千纠结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索性不想了，油门一踩，车子直奔山下而去！
    
四十二、没有人觉得快乐（二）
    
    贺晴晴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她一天都没有吃饭，又经过这一场近乎疯狂地被掠夺，几乎都站不起来了。面前撑着床沿下了地，一脚踏在柔软雪白的地毯上，竟是一阵头晕眼花，差点摔倒！
    可是她还是勉强扶着床，一步步地，扶着墙壁，倔强地走到了浴室。
    她要把自己冲洗干净！
    她发疯般的狠狠抓着那些印记，用指甲去抓，直到柔 嫩的表皮被抓破，渗出了血迹。直到雪白的肌肤越发因为她自己的蹂 躏而变得通红，她才颓丧地跪坐在玻璃浴房的地上，任由洁白的水花不断地自头顶落下，从娇 艳的脸上流过，汇成一道道小小的河流。
    无边的痛苦中，她的脸上、眼角流下的水滴分不清是水花，还是泪珠。
    南烈燃将车开到了市区一个高尚小区内，不用说是露西的家。
    露西本来因为明天要坐飞机去外地参加一个时装展，所以早早地饿着肚子节食外加做了面膜就去睡觉了。她万万没想到南烈燃会突然来到她这里，他已经很久都没来这里了。应该说，自从那个叫贺晴晴的前贺氏企业的大小姐到了南烈燃家以后，她都没怎么见过南烈燃了。就连南烈燃被贺晴晴捅伤了，他居然不仅不怨恨她，反而还让她来照顾他。天知道她都快被嫉妒和忧愁折磨疯了！
    她光着脚就跑去给他开门——虽然他有钥匙，但是为了表示尊重，他来这里都会按门铃。
    一看到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门口，她的一颗心都快跳出来，简直恨不得扑到他怀里去。然而看他的脸色，分明是带了点疲惫和不痛快的。她强自将扑通扑通跳着的心按捺下来，将他迎了进来。
    露西是个温柔的女人，温柔到了谦卑的地步。她对南烈燃那简直不仅仅是爱慕，还是崇拜，是仰慕，是敬为天神的感觉。
    她将南烈燃按在了沙发上坐下来，然后拿了双平时就是专门为他预备的男式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蹲下来给他脱下黑色的皮鞋。
    南烈燃伸出手摸摸她的头顶，她便仰起脸来幸福地微笑了。
    真的，光看着他，感觉到他的气息，她都觉得无比的幸福。如果能一直一直呆在他身边，她不知道该幸福成什么样子！
    南烈燃满心烦躁，然而露西这样的温柔，他也不好表露出来。他伸出手要将她拉起来，露西却就着她的手站起来，顺势绕到他身后给他按 摩肩膀，一边笑道：“怎么的，肩膀这么硬，最近是不是很累？”
    她低下头，想凑在他耳边跟他开玩笑，却登时脸色大变！
    她的鼻子异于常人，很细小的味道差别都能闻得出来。此时她就闻到了南烈燃身上除了自身独有的淡淡男性麝香味，还染有一种女子的幽香。不用说，那种味道一定是跟哪个女子做了亲密接触才会留下的。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手指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划过，她低下头去忍住了眼中的泪水，才又抬起头来，勉强笑道：“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过来，我好煲个甜汤给你当宵夜……晚饭吃了吗？”
    南烈燃点点头。
    露西勉强笑笑，伸手只管在他肩头轻柔的按压着，渐渐地，手慢慢顺着他的颈项上去，在他的太阳穴四周打着旋按 摩着。
    南烈燃闭上眼睛，肌肉渐渐地放松下来。露西温柔得就像一汪多情的水，他不是死人，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忽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滴湿意伴着灼热落到了他的肩上。他睁开眼，回过头，却只见她慌忙地将眼泪擦去，低了头难过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个样子心也都软了。南烈燃握了她的手，让她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是不是？”他不是不知道她的难过的，也不是不内疚的。
    “没有，我怎么会……”她抬起头，勉强笑着，然而那笑容却带了说不出的忧伤，“你没有忘记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越是这样说，南烈燃就越是觉得内疚——她大约也捉摸到南烈燃的性格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越是这样楚楚可怜，南烈燃就越是觉得对她有所愧疚，虽然她只是他的情妇之一。
    她就是凭着能拿捏南烈燃的心思，还有从小和南烈燃的渊源，能成为南烈燃面前最得宠的。
    露西不觉得这样用心机有什么不对——她是真的爱南烈燃。只要南烈燃一天放不下她，不抛弃她，她都心甘情愿在这个屋子里等下去，哪怕他只是偶尔来一次，她都愿意，都欢喜！
    南烈燃看到她这个委曲求全的样子，不自觉地就想到那个人。
    那个人也露出个委曲求全的样子，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脑子坏掉了，否则正常人是不会老是在心里想着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而且这个还是自己的仇人！
    露西温柔体贴，对自己一心一意，简直就是无可挑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贺晴晴纠缠在一起。那只会让他痛苦烦躁不已。
    可是要解开与贺晴晴的羁绊吗？他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更加烦躁，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贺晴晴，带给他烦恼的源泉。他折磨她，蹂 躏她，欺负她，却也让自己处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境地，因为她而暴怒，因为她而犯傻，因为她而软弱……变成一个让他都觉得陌生，觉得讨厌的自己！
    露西有什么不好？她始终这么柔顺，这么体贴，对他又是真心的好，正常男人娶老婆也不过是这个标准罢了。
    他却偏偏要想着那个仇人的女儿，那个自小就看不起他，指着他斥骂他的贺晴晴！
    是不是男人都是这么犯jian的？
    他握了露西的手，带了些不忍心又带了些内疚地说：“要是有一天，你遇到了喜欢的男人，你对我说，我……”
    他想说：我把你当成妹妹一样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可是，有谁同自己的妹妹上过床的？他自己都说不出口！虽然他是真的希望她幸福。然而，现在看来，当时救了她，却也未必能让她幸福。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露西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服：“我求求你不要跟我说这种话行不行？就算我要一个人孤独到老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为什么要说这种把我推给别的男人的话！”因为，起码她爱过，起码他曾经对她好过，她还可以骗自己：他也爱过她的！
    南烈燃本意不是这样，他不是想玩腻了就抛弃她让她找个男人嫁了，然而他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或者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对那些做过他情妇的女人说：结束了。可是露西是他自小就看着笑着跳着满院子跑着的女孩子，他当时收她做情妇也是为了免她颠沛流离。而且露西对他是真心的！他不是傻子，他都知道的。
    露西跨坐到他身上，去解他的扣子，一面摸索着他的胸膛，胡乱去亲他的脸，急着想要唤醒他的欲望，却被南烈燃一下子捉住了手。
    南烈燃知道她是没有安全感，故制止她进一步狂乱地举动，却不说她什么。
    他越是这样，她却越是难过。
    露西明艳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盯着他，委屈地哭了：“我从来都不奢求什么，只要你不要抛下我，都不可以吗？都不可以吗！”
    南烈燃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到怀里，像对小女孩一样抚 摸着她的头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说这种话。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露西跟了他两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道歉。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因为南烈燃不是一个轻易认错的人。
    他认错，只是因为他觉得内心有愧。
    他自己并不知道，可是她是女人，她经历过的男人并不少，她知道的：他只是，只是，心里有了人了。
    也许他自己不知道，可是她都明白了。
    她坠入了无底深渊，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
    以前，她知道他不爱她，可是她难过却暗暗安慰自己：至少，他也没有爱上别人。
    可是现在，她连这个可笑的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她趴在南烈燃的肩头，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浸染了他的衬衣。
    南烈燃是她的男人，她爱他，她不要他被别人抢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所以她更加不可能去提醒他！
    在爱情里，谁都不比谁高尚，谁都不要理卑鄙不卑鄙！
    这一个晚上，南烈燃没有碰她。但是却愿意抱着她睡去——就这样，就这样，她都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看着他睡着的容颜，她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上明显被女子咬出来的牙印，她忍着眼泪，轻轻地去亲了亲他的嘴 唇。
    他从来都没有吻过她，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他睡梦中吻到了他薄薄的鲜红的*。温热柔软的接触让她几乎不忍离开，却又害怕把他惊醒，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他的臂弯躺下。
    他睡着了，可是她却贪恋睡在他怀里的温暖，不肯闭了眼睡去，只恨不得就这样枕着他的手臂一直到地老天荒。然而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她渐渐呼吸平稳下来，直到*梦乡。
    等到她睡着了，南烈燃却反而睁开了眼睛。漆黑幽深的眼睛在看着她脸上的那抹忧伤时黯然了一下。
    露西对他一心一意，可他怀里抱着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他折磨着那个人，却注定要与她纠缠不休。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圣弗朗西斯科靠海边的一栋别墅里，古小洁正在气得将一个瓷花瓶狠狠地砸到地上：“闹绝食！他要闹到什么时候！”
    垂着手站在一边的佣人低了头不说话。少爷闹了三天，他们也没办法。
    古小洁一脚踢开一块瓷器的碎片，来回踱着步子，狠狠地骂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都是那个野丫头勾搭他把他教坏的！以前他哪里会这样？幸好没让她进家门！不然还不知道把我儿子带坏成什么样子！可恶的丫头！”
    她来回踱了几圈，气咻咻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寻思着对策。
    那个闹绝食的自然是林逢了。
    林逢自被她强行带回了旧金山，就一直一反以往的孝顺听话，公然采取对抗的态度，甚至还绝食抗议！
    这可真的是反了！
    林逢从小又乖又听话，一点都不用她*心。哪知道为了那个一无是处的野丫头，竟然这样忤逆她！她气得都快吐血了！
    是，她是讨厌贺晴晴，反对她跟自己儿子在一起。她自认为还不是为了林逢好吗？！
    那个丫头刁蛮任性，又没有什么本事，哪里配得上自己十全十美的儿子！以前她还有个二十四孝的有钱有势的老爸罩着，现在贺氏彻底倒台了，她敢说这丫头只有吃尽苦头的份！亏得林逢一心要去帮她，带她脱离苦海，她看他是昏了头了！
    只要有她在一天，她就绝对不会容忍他们两个在一起！
    她就不信了，林逢会不要自己的母亲而非要跟这个丫头在一起！
    他现在闹闹脾气她是生气，但生气也忍了。年轻人嘛，感情放第一，热血当头，她知道。不过没关系，等她过一段时间，物色好的优秀的完美的女孩子介绍给他，他还不慢慢消停下来？
    她自以为自己很正确，都是为了儿子好，却绝对不肯承认自己不喜欢贺晴晴其实不过是出于私怨——
    贺晴晴的母亲，当年跟她是情敌。
    确切地说，她不过是贺晴晴母亲的手下败将。
    贺晴晴的母亲叫慕容幽兰。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文艺少女类型的人物。而事实上，慕容幽兰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长得又美，气质正是如同那空谷幽兰一般，飘逸脱俗。
    就连妒忌她万分的古小洁也不得不承认：贺晴晴长得娇 艳，却远不及她母亲那么美！
    要知道，这天底下没那个女人肯承认情敌长得好看的，古小洁竟然肯承认，自然是她实在长得好，没有睁眼说瞎话、挑剔的余地。
    这样的妙人，当年自然在上流社会引了一股血雨腥风，数不清的公子少爷为她争破了头。古小洁心仪的林邑亭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慕容幽兰这样一个女神级的人物，后来为什么会嫁给贺宗东那样一个人，上流社会的少爷们实在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真不明白贺宗东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得到她的青睐！
    然而木已成舟，他们也没办法。慕容幽兰嫁给贺宗东以后没多久，心灰意冷的林邑亭就随便娶了追求自己的古小洁。但是结婚后还是对慕容幽兰念念不忘。就连林逢这个名字——亏得古小洁没看出来也不知道，其实就是林中美人，月下相逢的意思。这个林下美人是谁，自然不用说了。
    林邑亭倒是个痴情的种子，然而却古小洁苦了活活地把牙齿打落了往肚子里吞。守着一个心根本不在自己的男人身边，还要对着外界做出万般恩爱的假象。就连林逢的到来也是她在林邑亭喝醉了同他成就的好事，更别提林邑亭在醉酒里叫着的是谁的名字！她都要疯了！
    外表端庄高贵，努力保养自己，又要打理家族生意，她算是完美太太的典范了——她是真的爱林邑亭，所以才这样尽一切努力来表现自己。可惜，这个世界上最难堪的莫非你簪花戴，却无人赏。
    她不怪林邑亭，只把慕容幽兰恨得淬血、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吞到肚子里去。她甚至请了泰国的师傅来咒慕容幽兰！她恨她！恨得到了骨子里！
    可是，没想到，慕容幽兰是早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咒死的。但关键是林邑亭也死了！
    她再咒慕容幽兰，再争，再怨恨也是一场空了。
    她咬牙撑起家族企业，在世人的不看好中，将它做大做强，又将林逢近一百分努力地教养，希望他什么都好，完美优秀！
    林逢的身上寄托了她对林邑亭所有的感情。
    可是，林逢却跟贺晴晴扯上了。你说，她能不生气吗？能不怨恨吗？能不愤怒吗？
    做母亲的夺去了她丈夫的心，到死他都念念不忘她！现在做女儿的又来抢她辛辛苦苦养大用心栽培的儿子！她恨死了她们！她觉得上辈子都不知道是跟这对母女结下了什么冤孽，要让她们这辈子来这样折磨她！
    
四十三、危机四伏（感谢月票）
    
    妖娆的手臂，打着旋儿自头顶环到脸旁，柔润的胳膊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妖 媚的大眼睛，对着这边递了个情意绵绵不绝的秋波。尔后手臂又盘旋而下，露出饱满红润的嘴 唇，唇角上扬，正是个含着笑的娇 媚模样。手臂绕过秀美的颈项，在高耸的胸前做出优美的手势，然后继续盘旋着，随着婀娜起舞的身体一起做出各种不同的手势，如敦煌壁画里的飞天一样华美无匹。
    台下的观众，特别是男人，全都如痴如醉，魂魄跟随着她的手势一起盘旋飞舞，不知今夕何夕。
    在右边的前排位子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年青的男人，皆是鼻梁高挺，眉目俊美。
    戴着闪闪发亮的钻石耳钉的年轻男子微笑着看了一眼台上的舞者，又看着坐在他旁边位子上心不在焉的南烈燃，低声笑道：“枉那个叫碧儿的美女对你抛了那么多媚眼，你居然连个回应都不给人家。”
    南烈燃抬眼看了台上的碧儿一眼，却仍是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同周围的观众的狂热格格不入。
    戴钻石耳钉的年青男子叫卫英明，是本城一个明里做正当生意，暗地里也混得不黑不白的大亨的独生子。
    见南烈燃那副油盐不进的尊容，他更觉可乐：“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美女抛绣球给你，你都不接？”
    南烈燃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那个婀娜多姿，将身体舞成一树迎风摇曳的鲜花的叫碧儿的舞者，鲜红的薄唇微微开启，却是吐出了几个字：“女人，麻烦。”
    卫英明怔了一下，接着笑起来：“有意思，这话也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当真是天要下红雨了。”
    他抬眼去看那转动着手臂，将身体弯成不可思议的曲线的美貌舞者，嘴里轻笑道：“这可是如今最红的人物了，千金难买一票。本城最大的会所下了很大本钱才把她请来连跳三天。我好心请你来欣赏，你倒是撂脸子给谁看呢！”
    他们关系不错，开玩笑也无所谓。
    忽然台下一阵狂热的欢呼，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仪表端庄的上流社会公子们全都挤到一起去，不停地伸出手来，嘴里还发出了“这边，这边”的呐喊。
    原来那碧儿已经婀娜多姿、翩翩起舞般的走下了台，绕着台下观众席上的男人开始旋转着，妖娆的手臂时而若有似无地拂过了这个人的脸庞，时而羽毛挠痒般的贴着这个人的脖子穿了过去，时而又挑 逗地在某个人的*上流连着，引来那些人如痴如醉、酡红了脸。
    台下已经因为她的挑动而变得一片狂热，男人们争相跟随她轻盈的脚尖而追逐过去，渴望得到她的一个回眸，一个触碰。还有的男人干脆叫嚷着：“碧儿，我爱你！”
    碧儿来到一个三十多岁，剃着小寸头的男人面前，纤细如嫩白笋尖的手指轻轻撩动着他的眉眼、*，一面妖 媚万分的对他放着电，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地盘旋着他，轻盈地摇摆着——小寸头的男人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一个迫不及待地拉起她的玉手，但是刚一捧着又被她一个媚眼，含着笑抽回了手，继续起舞着、扭动着，小寸头男人脸色变得喝醉了酒般的通红，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那双波光盈盈的眼睛，魂儿都像是被勾住了。
    卫英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笑一声：“老李家的二女婿，平常看着道貌岸然的，原来也是个急色鬼。”
    南烈燃淡淡道：“那是你平常见不到罢了。”
    卫英明含着笑道：“那像这样你风流浪 荡的，倒是好的了？”
    南烈燃不语。
    那边猛然发出一阵热烈的狂呼声，原来碧儿忽然将手指自那李家二女婿的鼻梁上盘旋着，无比挑逗地拂过他的*，轻轻挑动着分开了他的双唇！
    男人哪里按捺得住，一下子就捉住了她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含了那嫩笋尖一般的玉手吸 吮着，场面如此挑 逗火辣，当然引来一片尖叫声！
    碧儿含着笑，纤指在他的嘴里挑动着，忽然妖媚的眼睛里含笑的波光一转，撤回了手指。足尖如同轻盈的鸟儿般跳跃飞舞着后退着，回到了台上。
    李家的二女婿一下子站起来，满脸的迷恋，恨不得扑到台上去一样。而其他的男人也全都是意犹未尽，嘴里喊着：“下来！下来！”
    但是那碧儿却不再下来了，只将那勾魂摄魄的舞跳得淋漓尽致，盘旋着如同繁华落尽，最后一个后翻，在舞台四周升起的烟雾和打出的柔美灯光中，舞蹈结束。
    她轻盈地翻起身来，一个鞠躬，在台下男人的狂热呼喊声中缓缓退向幕后去，就在最后隐没了身影的一刹那，南烈燃微微一怔！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挑衅般的向自己投来了一个看起来是含笑却隐藏了机锋的目光！
    台下的男人皆是意犹未尽，兴奋地等待着碧儿的再次出场。他们不断地叫喊着，要把碧儿叫出来。但是碧儿却没再出来。
    忽然一声低哑的嘶喊声从人群中传出，众人皆是一呆，只见一个男人用手抠着喉咙，口鼻流血，缓缓地倒下来，眼睛睁得老大！
    四周的男人呆了一下，忽然流水般飞快惊惶散去，偌大的空地上如同潮水退后，就留了倒在地上的男人和飞快赶来的会所的工作人员，倒在地上的男人双手还死死地抓着脖子，姿势僵硬，却是已经断了气。
    南烈燃与卫英明对视了一眼，俊美的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却同时微微眯了眼，眼里有锐利的光芒闪过。
    是李家的二女婿。
    刚刚还活蹦乱跳着追逐舞者的人。
    一场狂欢的舞蹈却以早有预谋的刺杀结束，这倒是没有人能想得到的。
    在上流社会的公子们闹哄哄地奔逃和会所管理人员气急败坏地要求全方位的搜查杀手的警戒中，南烈燃同卫英明各怀心思地告辞了，各自开车准备离开这个已经染了血的是非之地。显而易见，这个会所未来的声誉和生意不会好到哪里去。
    因为碧儿是他们“花了大量精力和金钱请来的”。
    他们不能不承担责任。
    而南烈燃坐在车上，想着碧儿谢幕时投向自己的那一个目光，只觉得说不出的奇怪！难道这个妖 媚的女杀手，下一个下手的目标会是自己？
    他倒是不怕，不过这种防不胜防的感觉是很不好的。加上李菲儿事件，他的手机号码连同行踪被不知道身份的人掌握，他忽然发现自己也许一举一动都不过是*在别人的眼中，自己的每一步，也许都在别人的算计中！
    危机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黑夜上空汹涌地盘旋着，随时伺机要将他吞没！
    南烈燃的车子在路上来回兜了两圈，还是往半山的别墅开去了。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可笑，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晴晴。
    贺晴晴恨他，他折磨贺晴晴。
    两个人之间除了这种相处的模式，好像就没有其它了。
    其实，有时候他很想改变，就像在探望爷爷的疗养院里一样，她也会笑，他看着她笑……
    无尽的空洞和烦闷在胸中膨胀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将车挺进车库里，下了车进了正门口，却见保姆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上，一看到他走过来忙站起来说：“先生，你回来了！小姐今天一天都没下楼，连门口都没出，我们敲门她也没应……”
    南烈燃心里一凛，抬腿往餐厅走去，只见桌上摆的饭菜全都整整齐齐的一点都没动过。
    他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她一天都没吃饭？”
    保姆战战兢兢地点点头：“不仅今天没吃，昨天也没吃。”
    什么？！
    南烈燃手一拍，怒道：“你们怎么不早说？”
    阿姨还是第一次见他发怒，当下抖抖索索地回到：“您昨天说……不用管她，所以我就没打电话给您……”
    南烈燃一想果然是这样，这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无可辩解，先去楼上看人怎么样了吧！
    他抬腿就踩着楼梯飞快地上楼去，两个阿姨心里又觉得先生不是不紧张小姐的。哎，这两人，她们活到这个岁数也是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南烈燃掏出钥匙把卧室的门打开，一眼望去却又没看见贺晴晴。他的心一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飞快地跑过去，也没像昨天一样在阳台。他惊慌地转头，却看见床边雪白的地毯上蜷缩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不是贺晴晴是谁？！
    南烈燃扑通跪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摸着她的脸：“贺晴晴？贺晴晴？”
    他的手都在发抖。
    贺晴晴一动不动。
    他发着抖，将手指往她的鼻翼下探去，顿时身子一歪，坐在了地毯上，一口气算是长出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才托着她的脸晃了两晃：“贺晴晴，贺晴晴！”
    贺晴晴仍是没有睁开眼睛。
    他那口气又堵住了。
    飞快地将她抱起来，他抱着她，这才发现离上次抱起她，她竟然又是轻了许多。他心中一凛，明知这都是给自己害的，然而来不及怪自己，先将她抱了，送去医院才是！
    医生又是上次他脱了外套裹住贺晴晴送来的私家医院的医生，贺晴晴在南烈燃进医院时也见过的。
    从急诊室里出来，他把南烈燃骂得狗血淋头！
    一向斯文的人，也难得的动了怒。
    “这个走了，那个来，那个走了，这个又来，你们是商量好的是不是？会折腾的人见得多了，没见过你们这样往死里整的！”
    “你是不是要把人弄死才高兴？你看她都成什么样了！你是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有名的大律师！你是不是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对付了一个女孩子身上！你你你，有你这样混 账的吗？！”
    南烈燃一动不动，任由他训斥。
    他骂得对。他也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一百遍。
    “给我放这里住院！不准再碰她一根汗毛，否则你就给她准备后事算了。”斯文的医生口出恫吓，将南烈燃吓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他说不管她的死活，说要让她们偿命，并没有真的要逼死她的！
    他扶着额头，颓然坐在椅子上。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古小洁正在跟同为华人的一个富商太太一起喝着下午茶，一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忽然，一个穿了件对襟旗袍的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是跟了古小洁几十年的奶妈。
    “小姐啊，”她还跟当年一样叫她小姐，“不好了！”
    古小洁一下子站起来，神色一凛：“怎么了？”
    奶妈胖胖的手拍着胸口，喘气喘个不停，好容易才开了口：“少爷……少爷他把看守他的人全都打昏了，他、他跑了！！”
    古小洁眼前一阵发花，差点没站稳，好容易按住了桌子，被旁边面露同情的富商太太搀着了，才说：“人呢？去追了没有？”
    奶妈胖胖的脸上尽是担心：“追了，但是少爷都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古小洁气得牙齿蹦蹦地咬得脆响！
    她实在没想到儿子竟然叛逆到了这种程度，全都是贺晴晴那个丫头撺掇的！
    母女两个都是天生来跟她作对的！
    她要恨死了！
    她一边拿出女强人的气势飞快地往外走，一边对奶妈说：“赶快让人去机场和码头，四处去找！还有，你们怎么不打我电话早点告诉我？！”
    奶妈气喘吁吁、急急忙忙地迈着两条胖胖的腿跟上去，一边喘着气道：“我想跟您打电话的，但是少爷太聪明了，他打昏他们逃走之前将电话线都剪断了！”
    古小洁一听，一口气差点没闭过去！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要反了天了。
    她满脑子都只有这一句话了。
    贺晴晴，真是把她的儿子带坏了！
    她完全没想到，贺晴晴跟林逢跟着千山万水，哪里能带坏她的儿子？
    奶妈快跑慢跑才跟得*，一边跑一边还有话要说：“对了，小姐，少爷他逃走的时候还将护照和证件都带走了，除了证件，还有保险箱里的很多现金……”
    古小洁倏然收住往前疾走的脚步，慢慢回过头来，双眼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竟是个被惊呆了、气坏了、瞳孔放大的样子。
    “小姐？”奶妈迟疑地问一声。
    古小洁一手捂住胸口，双腿一软，老是拿来吓唬林逢的心脏病这回是真的发作了。
    
四十四、只能用威胁来让她接受自己的
    
    南烈燃站在病房的窗外，透过百叶窗和玻璃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纤细身影。
    她的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自从上次他没话找话地要她把头发染回黑色，她也真的不声不响地照办了。她不是这么听话的人，他知道她是为了被他掌控的贺宗东，不敢忤逆他。
    她既恨他，又怕他。他知道的。
    可是这真的是他要的吗？
    他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问这个话，他所作的每一件事，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让她除了恨他绝对不可能有第二种感觉。可是，他的心里有个声音说：其实，不想这样的……其实，不想这样的……
    她的黑发软软地散开来，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更显得清减的脸蛋只有巴掌大，肌肤近乎透明的白。
    她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眼睛底下有青黑色，说明她在焦虑和担忧中无法安然入睡度过黑夜。——他早该看到的，早该知道的，是不是。
    她睡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在白色的病号服和白色的病床、白色的病房中，显得孤孤单单，无比弱小。
    记忆中的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她骄傲，不可一世，眼睛放在头顶上。
    他一心要捏碎那样的她，将她毁灭打击，再不能对他露出那样的神情，用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可是，最终他如愿了，却只看到一个纸娃娃一样的贺晴晴。
    医生说，她太累了。
    她心累。
    她以前从没把别人放在眼里，然而现在为了一个油尽灯枯的父亲，却耗尽了心力，甘心忍受他的折磨。
    她已经很瘦了，他上次抱她进这家医院时就知道了，可是他却不问不管，为了她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可以折磨她。
    他知道，自己就是魔鬼。
    除了仇恨，还有对她爱着、想着林逢的不甘心。
    他不愿意面对，所以选择了变本加厉地折磨她。终于让她支撑不住倒下。
    他没脸责备家里的阿姨没有看护好她，是他说不用管她的，结果她两天不吃饭，存心伤害自己。
    他是赌气说这句话的，可是他输了，他赌气不如她拿命来伤害自己。
    怎么办？
    究竟该怎么办？
    他站在窗口前，手指一根根地收紧，心里迸出了血。
    疗养院里。
    南爷爷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床边的椅子上有人影在晃动。他费力地想要支起身子：“谁啊？”
    那人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了他，让他重新躺下去，给他盖好了被子：“没事，爷爷，我就过来看看你。”
    “小燃？”南爷爷眯了眯有些老花的眼睛，果然眼前俊美无匹，穿着灰色衬衣的年轻男人是他的孙子南烈燃。顿时就笑眯了眼睛，眼角绽出了一朵花。
    “小燃，你怎么这时来了？”他欢喜之余，张了张缺牙的嘴，疑惑地问。
    南烈燃一窒，低声说：“爷爷，我就想来看看你。”
    南爷爷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南烈燃立即握住了他苍老如树皮的手。
    “你爷爷是老了，可是还没有糊涂。”他柔声说，“孩子，你从来没半夜来过这里看我。你是有什么事解不开是不是？”
    南烈燃凝住了，他想要摇头，可是在南爷爷浑浊却慈爱的目光中，他慢慢地低下头去。
    他跪在了南爷爷的床前，握着爷爷的手，头顶着床沿。
    “爷爷，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南爷爷抬起另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慈爱地*着他的头：“好孩子，你跟爷爷说，究竟怎么了？”
    “我把她弄进医院里去了……她昏迷了，她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当时以为她已经死了，我以为她会死……”南烈燃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了，他的头抵触着床沿，眼睛有灼热的湿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我把她弄成这样的……可是，爷爷，其实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想过要把她逼死的……我没有想过的……”
    他抬起头来，眼睛烈焰灼烧过般红红的。
    “爷爷，我究竟该怎么办？我不想这样的。”他痛苦地说，“我也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
    南爷爷眼里流露出了解的慈悲和怜爱，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原来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早点跟爷爷说……”
    南烈燃胸口被什么堵住了，眼睛通红。
    “傻孩子啊，爷爷一直以为你是天底下最最聪明最最明白事理的孩子，不知道你也会这么死心眼……”
    他温柔地*着他的头。“你喜欢贺家的那个小姐，是不是？”
    南烈燃身子一震，嘴 唇开启了，却不知道如何解释：“爷爷……”
    “傻孩子，爷爷都多大岁数了？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什么没见过？”南爷爷用手轻轻拍了拍他，“多少年前，我就知道了。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南烈燃心里像被雷劈了一下。
    “爷爷……”
    “你这个傻孩子，太死心眼了。你喜欢她，难道爷爷就会反对不成。”
    “可是，爷爷……”南烈燃没想到爷爷会这样说，他以为爷爷会不谅解的。
    “你把她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什么时候带过女孩子到我跟前？”
    南烈燃无话可说。
    “孩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贺家是我们南家的仇人。可是，她爸爸的错，不应该算到她的头上。她那时除了骄傲些，脾气大些，也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你将咱们家的遭遇恨到她头上，对她一点也不公平。”
    南烈燃呆住了。
    他想不到爷爷会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
    爷爷甚至比他更看得豁达得多。
    他是白白纠结了，是不是？
    这一瞬间，他做不成任何反应。
    也许，南爷爷骂他一顿还能让他更加能接受。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错了。
    究竟有多错！
    “爷爷不是老糊涂，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无法挽回的罪过而阻拦自己的孙子得到幸福……不要这样看着爷爷啊，爷爷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爷爷是多渺小的人，一辈子吃了多少苦，是孝顺又能干的孙子让我快要进棺材之前过了开心的日子……我是为了我的孙子，我想要他开心，想要他幸福。”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这么多年了，你为了南家已经做得够多了，对我够好了。孩子，你不欠南家什么，真的不欠什么。是我们亏欠了你，没给过你平静的童年，还不能让你的心得到安宁，这么多年都活在痛苦和仇恨中。是我们南家亏欠了你。”
    南烈燃抓住他的手：“爷爷，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我也是南家的男人，我是你孙子。怎么能说是您亏欠我？”
    他觉得爷爷一定是没有表达清楚，语病来的。
    南爷爷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慈爱地说：“孩子，不用顾忌什么。爷爷不会那么自私，非要用孙子的幸福来祭奠自己死去的儿子。你喜欢贺家的女孩子，我不会怪你。”
    他说：“贺家的小姐，也是个好孩子。相信爷爷，爷爷活了这个岁数，什么人从眼前过都能看得出来的。你不要再欺负人家女孩子了，既然喜欢她，就好好对待她。”
    南烈燃眼睛仍然是被灼红的，对爷爷期待的眼神，他红着眼睛，怀着无数复杂的情绪点点头。
    南爷爷的脸已经苍老无比，可是却笑成了一朵舒展开的花。
    “爷爷不是要我的孙子活在痛苦里去报仇，爷爷只希望在我闭眼之前看到我的重孙。哪怕是看到一眼，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南烈燃握着他的手，重重地点头，伏在爷爷的床前，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是他自己蠢，怨不得别人。他还不如苍老的爷爷明白事理。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早就该明白的。
    ——比起复仇，他更想看到贺晴晴明亮的眼睛和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贺晴晴，原谅我。
    原谅我。
    南爷爷摸着他的头：“乖，你回去，去医院好好陪着贺家的那个女孩。不要再对人家做什么报仇的事了。”
    南烈燃仍然额头抵着床沿，宽厚的肩膀伏下来。点点头，却没有抬起头来。
    “爷爷，今天晚上让我在这里陪你吧。”他低低地说。
    南爷爷叹了一口气，摸着他的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南烈燃此时心里也一定是很痛苦的。
    第二天早上，南烈燃从医院出来并没有去律师事务所上班，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掩饰紧张地揪揪衬衣的衣领，解开两粒扣子，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他是真的感到了紧张。
    他好像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说。
    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更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听！
    就算她不愿意听，觉得他很可笑，也是他自找的。
    他仍然是紧张。
    将车开到医院，停了车，他直接往贺晴晴的病房跑去。
    还没走进门口就听到蓝小枫那个妖孽的声音：“乖啦，晴晴，听话嘛！来，吃一口，就吃一口……”
    蓝小枫是真的挺喜欢贺晴晴的，所以才听到贺晴晴住院的消息后，一大早翘了课跑来看她。
    但是苏醒过来的贺晴晴将身子缩成一团，用棉被罩着自己的脑袋，死活不肯出来，死活也不肯吃一口。
    蓝小枫自诩对女孩子十分有办法，但是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了。
    贺晴晴被整得太惨了，身心备受打击，宁可现在死掉也不愿再面对现实。
    蓝小枫又哄了她一回，就是不能将她哄出来，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做鸵鸟了！
    蓝小枫将碗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摸了摸鼻子，准备再想个什么方法的时候。南烈燃走了进来。
    他现在已经不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贺晴晴是诚心要把自己饿死，他看出来了。
    她是拿他没办法，所以要用这种消极对抗的方法逃避他！
    他的脸冻得像冰块一样，眼睛里闪着怒火，几个大步就走过去，一下子揪住贺晴晴蒙在头上的被子，用力扯开来！
    贺晴晴发出一声尖叫，不管不顾地就是低着头去抢被子要往自己头上罩！
    南烈燃看她那副鸵鸟的样子，对自己避如蛇蝎般的。明知道都是自己活该，是自己自找的，可是心里就是火大！
    一手抓着与他争夺被子的手，一手将被子抓住了一掀，揭起来，扔到一边的椅子上。
    贺晴晴低下头，一口就咬在他抓着自己的手的手腕上，狠狠地一口，牙齿咬破了表皮，血腥味立即弥漫在口中。
    她松开口，又别开脸，仍然是看也不看他们。打算对抗到底，绝食到底。她要饿死自己！
    南烈燃对自己手上被咬的伤口看都没看一眼，一手就扳过她的脸：“贺晴晴，你想死是不是！”
    蓝小枫站在一边，目瞪口呆。
    没错啦，她是老是想着看热闹，看好戏。可是真正看到两人这样相处的情形，她又黑线了。
    这哪里是打情骂俏啊，口胡！简直就是惊心动魄，你生我死！
    南烈燃想要同贺晴晴好好说，可是眼下的情况没办法好好说！
    他揪着不断挣扎地贺晴晴到床边来，回头对发呆的蓝小枫——难得啊！妖孽也有看呆了的一天！冷冷地说：“把碗拿过来，喂她喝。”
    蓝小枫愣了一下，然后才醒过神来，然后眼睛里就闪烁着兴味的光芒——她觉得老大这个样子很酷诶！
    拿了碗过来，但是贺晴晴紧紧咬着嘴 唇，还扭开头，虽然南烈燃扳着她的脸，但她就是不张开嘴，绝对不合作的态度。
    南烈燃掐着她的脸颊，眼睛里闪着怒火，冷冷地说：“贺晴晴，想死？你要你爸爸跟你陪葬是吧？”
    贺晴晴总算是抬起头正眼看他了，但却是充满了憎恨的一眼！
    南烈燃心里被刺痛了一下，却不松开手，继续说：“告诉你，想死容易得很！但是你要想连累你爸爸跟你一起死，那你就别做那副孝顺女儿的嘴脸！你要死，我成全你！就让贺宗东陪你一起死！”
    贺晴晴气得身子发抖，又饿了那么久，眼冒金星，虚弱的身子差点又是一头栽倒。
    南烈燃心里苦涩得可以赶上苦瓜了，脸上却是冷酷无情得很。“哼”地一声，狠狠地放开她，对蓝小枫说：“喂她吃，再不吃就让她去死！”
    蓝小枫心里想：这是何苦来哉？你不是对女人很有办法吗？怎么就不能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稍微好一点点？哎！
    当然这话，现在当面说出来也不行，调侃也要分时机的不是，痞痞的如他也知道的。
    他端着碗，舀了一勺汤送到贺晴晴没有血色的唇边。贺晴晴胸口不断起伏着，是个快要被气死的悲惨样子，又眼冒金星的，虚弱到不行。
    但是，她揪着手指，还是张开了嘴。
    蓝小枫绝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倒是真心真意的开心：“哎，这就好了。”
    贺晴晴肯吃饭了，南烈燃站在一边，心里满满地将一块石头落了地。然而那脸上仍然是冷若冰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随时会把贺晴晴掐死似的。
    没想到，贺晴晴吃了小半碗的汤下去，却又剧烈咳嗽起来。
    原来她饿过了头，肠胃又在这长时间的身心紧张疲惫中搞坏了，现在突然进食了鸡汤，一下子就接受不了，要吐出来。
    蓝小枫吓一大跳，赶紧放下碗，将贺晴晴扶到水龙头下。果然是全都吐出来了。
    蓝小枫自责的很，早知道他就带了稀饭过来，鸡汤看来是太油腻了。
    但是，他望了望站在一边，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很明显是紧张得很却又偏偏脸上做出一副冻死人的冰山表情的南烈燃——
    哎！都是你！人家是受了多大的折磨才会把肠胃都搞坏，弄成这样！
    南烈燃接收到他责备的目光，扭过头去，顿了顿，才说：“打电话给我家的阿姨，让她煮了稀饭送来。”
    蓝小枫点点头：“行，我这就打电话给她们。”
    南烈燃转身就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样子。
    其实，他是恨自己。
    贺晴晴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完全是拜他所赐。他心里恨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贺晴晴已经恨他致死。
    宁可死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就连要对她好一点，也要用威胁的手段。
    贺宗东，可怜的筹码。
    他都不知道是贺宗东可怜，贺晴晴可怜，还是自己可怜、可悲！
    所以他只有选择离开这个病房。
    蓝小枫扶着贺晴晴躺下，又拿了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按照南烈燃的吩咐打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贺晴晴干笑了一声，讪讪地说：“其实，晴晴啊，我大哥是很关心你的，他很担心你的！只是……”
    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贺晴晴本来面色苍白，因为刚刚的一阵咳嗽和呕吐而稍微有了点*在脸上。
    她紧紧地闭着同样没有血色的嘴 唇，半天才说：“他是怕我死了，没人可以让他折磨，让他失去报仇的目标。”
    蓝小枫一怔：“哪里是这样……”
    但是贺晴晴又把被子罩上了脑袋，又成了一只鸵鸟。
    蓝小枫看着这鼓鼓的被子，忽然很想咆哮。
    你们这两个家伙，真TMD愁死人了啊！！！
    （感谢昨天投月票的姑娘，昨天睡得早没双更，这是补昨天的。）
    
四十五、被嫁祸的贺晴晴与潜伏的危机
    
    南烈燃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雪白洁净的衬衣，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袖口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看得到古铜色的肌肤。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很整齐，脸上的线条刚毅深邃如同雕刻，俊美一如雕刻家手下的杰作。
    他站在玻璃窗前，双脚分开与肩齐宽。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漆黑幽深的狭长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静静地注视着脚下已经像火柴头的行人，还有来来往往的小小车辆。在三十层高楼的窗外，可以看到很蓝的天上翻滚着的很白的云朵。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像。
    宋秘书正在门口，剪裁良好的铁灰色套装紧紧地包裹住了身体，又完美地勾勒出了每一分优美的曲线，苗条纤瘦的身材。温婉的脸上虽然戴了副黑框眼镜，但一点不让人觉得这是老*的打扮，反而多了份知性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准备敲门，却在看到老板那静静凝视窗外的身影后静止了动作。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静静的身影，嘴角轻轻地抿起，微微颤动。然后，还是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出去了。
    一转过身，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一丝阴冷一闪而过。
    南烈燃站在窗边良久，终于转身，却是走到了高大的红木书架边上的黑色保险箱前，用繁复的密码打开了门。
    他拿出了一个用土黄色超大信封装着的厚厚的一份资料，回到大班台前。
    坐在黑色的真皮椅子上，他打开了信封。里面的资料“哗”的一下在桌上散开来，第一页就贴了个女孩子的照片。她身材曲线玲珑，一头栗色的卷发散在背后、肩上，雪白娇 艳的鹅蛋脸上带着神采飞扬的笑意，她穿了件鹅黄色真丝的连衣裙，V字领口处项链上的钻石和纤细白 嫩的手指上钻石戒指都是闪闪发亮。一手打了把白色的小洋伞，一手挽着一个头发微带花白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穿了高级定制的西服，脸上因为女孩子在身旁而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简直都要合不拢嘴了。
    他们走在巴黎的铁塔下，背后是金灿灿的阳光，照得他们全身都有一层耀眼的光芒。
    照片上的，就是当年的贺晴晴和贺宗东。
    现在，还有谁看到那监狱中的憔悴衰败的囚徒和病房里那个弱小苍白的女孩子，将他们与照片上的人联系在一起。
    南烈燃闭了闭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 搐，握着照片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关节都泛白。
    他睁开眼睛，继续翻开资料的下一页。一页一页翻下去，他脸上还是那个平 静的表情，唯有握紧的手指和收缩了的黝黑瞳孔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这些资料，在贺氏破产和贺宗东入狱以后，本来都应该随着其他的资料一起被销毁的。但是，因为这上面有许多的贺晴晴照片，他留了下来，没有将它们扔进粉碎机。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直到将它们全都看完。
    照片上的贺晴晴有的在笑，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发脾气，有的一言不发，有的在训斥别人，有的在抬头看风景。有的是她的私照，更多的是被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
    这些照片上举止表情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她的脸上神采奕奕，就算是傲慢，也是光彩照人的。
    而现在的她……
    南烈燃想到她同自己抢着被子要将头蒙住的样子，纤瘦的胳膊，苍白的脸色，眼底下的青黑色阴影……终于痛苦地低下头，抿紧了薄唇，手中的资料被揉皱。
    过了许久，他才手肘撑在桌上，以握紧的拳头扶着额头，痛苦地睁开眼睛。
    身子往后一靠，他一手揉着额头，眉头却仍是紧皱的。一手按下了某个号码，却是打给蓝小枫的。
    蓝小枫接了电话，笑得贼兮兮的，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的德行，明知故问：“老大，你是不是要问我贺晴晴的情况？”
    南烈燃心里跟油锅煎熬似的，脸上偏偏就能恢复成深不见底的样子，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人怎么样，饿死了没有。”
    蓝小枫“扑哧”一笑：“真要饿死了，就要有人发神经了……诶，好好，别挂电话，开个玩笑也不行。她没事，刚刚阿姨过来喂了她吃一碗的清粥，放心，没吐出来，我看着她又躺下去睡了。”
    南烈燃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说：“那是不会饿死了。你看着她，就这样了。”
    蓝小枫窃笑道：“你不过来看看人家？她可都是被你弄成这样的。”
    南烈燃沉默了一下，说：“不过去了，等到出院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她要是看到我，不是又想死？”
    蓝小枫还想说什么，这边已经挂了电话。
    拿着电话，她回头通过窗户看了看病房里躺着的纤细身影，心里叹了一口气：何苦来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不过，刚刚老大说的最后那一句话，还真的是……挺伤感的。
    当然这事他也知道是南烈燃不对，不过就像贺晴晴也可怜自己父亲一样，知道是一回事，私心是一回事，都是帮亲不帮理。他也不能怎么怪南烈燃。
    只是，他不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为了贺晴晴几乎与南烈燃翻脸。
    在某个装修得极为豪华奢侈的夜总会里，最顶层的特别包房里，不时发出一阵阵男人怪异的吼叫声和女人的啜泣呻 吟声，就连在夜总会里做事的人从这一排包房门口经过，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高档夜总会类似于曾经很红火的天上 人间，在它的上方是客房，做什么不用说了。而最顶层的却是专门为了有特殊嗜好的客人准备的，里面道具齐全，蜡烛、皮鞭都是小意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会准备的。每个客房正中央都有一张巨大的水床摇摇晃晃。
    在这个顶层的一排特别包房里，某间客房里，不时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呻 吟声。
    夜总会的员工从房间门口走过，都摇摇头，加快了脚步。饶是见多了这些场面，仍然觉得很难受。
    突然，门打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一边系皮带，一边满脸放着*的摇摇晃晃走出来，脸上还哈哈大笑，连连说：“这个不错，这个不错，哈哈，下次我们来还是叫她，哈哈哈。”
    接着一个同他一样大腹便便、长了个红通通的酒糟鼻的中年男人也走了出来，也是一副大饱淫 欲的龌龊嘴脸，跟着大笑道：“好，好，下次还叫这个。玩起来真带劲，那里夹得……哈哈哈……”
    他们一边淫 笑，一边往外走去，准备坐电梯下去。
    包房的服务员远远地见他们走了，坐了电梯下去，才敢犹犹豫豫地过来看看里面的女子怎么样了——那两个喜欢一起上的，是有名的淫 棍，这里的人都认识，没有不怕他们的。因为有一次，他们喝醉了过来，居然差点把一个服务员都拖进去给叉叉了 ！
    服务员犹犹豫豫地蹭过来，看到这个房间的门是半开的，就准备过去把它关上。
    然而，他过去准备关门时，无意中看了一眼正中央大水床上的女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里做事的，基本都是什么都见过，然而看到那个女子的样子，他仍然吓得一哆嗦！
    好久，他才强压下心里的难受，慢慢地低下头去，帮那个女孩子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帘拉得密不透风，空气中一股污浊糜 烂、催人欲呕的味道。地上乱七八糟得散落的都是那些平常人想都想不到的物件。
    过了许久，那昏死过去的年轻女孩子才慢慢醒过来，挣扎着抬起头。
    那脸上，沾了许多肮脏的东西，叫人不能看下去。
    她的手指因为身体痛苦而紧紧揪着床单，可以看到她的指甲上做了彩绘，水晶甲上镶了闪闪发亮的水钻，只是有的折断了。头发中间有的挑染了紫色，只是现在已经凌乱不堪。
    她闭着眼睛，忽然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嘶哑的、充满了怨恨的哭泣般的声音：“贺晴晴，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与此同时，贺晴晴在病房的病床上翻了个身，苍白的脸上微微颦着眉。完全不知道高高在上的死神正在预计着在本子上写下她的名字。
    
四十六、难道对她好也不行（一）
    
    晚上十点半，坐在一楼大堂门口的大厦的值班保安将脑袋上的帽子拉下来一点，打了个呵欠，靠在桌上打起了盹。夜深人静了，然而三十层的窗口，灯光仍然是亮着的。
    宋秘书瘦削苗条的身影在门口犹豫徘徊了许久，还是举手在打开的门上敲了敲。
    南烈燃拿着派克笔在文件上重要部分打横线的手停了下来，脸微微转过去看着她。
    宋秘书站在门口，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的疲累而微微泛红。
    她一向都好像很怕南烈燃，这时也是战战兢兢的开了口：“老板，要不要给您叫宵夜？您要吃点什么？”
    南烈燃一手按在正在查阅的资料上，一手握着金笔，有些意外她还没有走：“你怎么没走？我并没有让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加班。”
    宋秘书低下头：“是的，不过我觉得我留下来可以做点什么也好。”
    南烈燃微微点了点头，不过没打算叫她留下来一起熬夜：“我这里没有你需要忙的事，你可以走了。”
    “那您……”
    “我失眠，在这里加班也好。”其实他是不想回去。
    不想面对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
    宋秘书走后，他继续低头翻阅要查的资料。
    这几天，他将自己弄得很忙。忙得一丝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也好，没有空隙，就没有多余的心思觉得烦躁和空洞。
    他起身去书架前拿一份资料，却听到外面门铃响了。
    走过去一看，是一家潮州砂锅粥店的外卖小弟，小小心心地将滚烫新鲜的鲜虾粥和一碟炒得绿油油的菜心打包了一起端了上来。一问才知道是宋秘书半个小时以前就打电话去让人准备了的。而且，她刚刚下去将钱也给了，吩咐他们将粥送上来。
    这几天，他都不吃宵夜。不让宋秘书打电话，结果她今天就先斩后奏了。
    南烈燃一向知道这个秘书是很细心的，简直是他以前的秘书加起来都没这个这么好。
    他再让人家把东西拎走未免太不领情。
    于是他让外卖小弟把东西放下，然后坐下来慢慢地吃了一碗粥。
    粥很美味，可是他吃得很麻木，食不知味。
    一边吃粥，他就又一边想到了自己不愿意想到的那个人。
    想起来都心烦气躁，所以干脆逼自己不要想。
    可是吃一碗粥都能想到她。
    ……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吃饭。
    蓝小枫每天都有发信息给他汇报她的情况，大多是一天只能吃下一碗稀饭之类的。他都没有回。
    后来根本干脆不看信息，看到蓝小枫的号码就直接删掉短信！
    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到短信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直接开车到医院去逼着那个女人去吃东西。
    这样的自己，自己都觉得是个傻X！
    于是他干脆装着根本不理不问不顾不管。
    每天让自己忙得没时间停下来，每天都直到凌晨才开车回去，这么累了，就没时间想别的，直接就洗澡睡觉。
    甚至有时候，他加班加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在这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下巴青青的一片胡子渣。
    不过这样都比回去要好。
    回去就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其实以前自己也一直是一个人，也早已经习惯了孤独。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当人习惯了有另外一个人跟你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以前习以为常的孤独也突然变得那么难以忍受了。
    凌晨一点了。
    南烈燃搁下笔，揉着脸，终于打了个呵欠。
    想想，还是回去。明天要见一个客户，总不能让人家见到一个胡子拉杂、衣服皱巴巴都不换的“专业”律师。
    夜晚起了很大的风，推开窗能感觉到有一点点冷，他将衣帽架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拎起来，随手搭在肩上，拿了钥匙，关灯锁门。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将车窗摇下来，最后干脆将车顶也打开，车子在呼啸的风中飞驰着，他在凉飕飕的风中咳嗽了一声。
    回到家，上了二楼，进了卧室。他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空气有点凉，他打了个喷嚏。大概是这些天过得太狼狈，又着了凉，感冒了。
    真可笑，夏天也能感冒。
    不过他会照顾自己。这些年，他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这点小咳嗽，等下吃点感冒药就行了。
    简单地淋浴完毕，他已经很困了。昨天是在办公室睡着的，没睡好。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穿着睡衣坐到了卧室的大床上。
    头发很短，很快就能搞定。
    他从床头拿了感冒药，就着凉水吃了下去。
    随手把毛巾扔在凳子上，他躺了下去，伸手关灯，将薄薄的丝滑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眼睛刚闭上，忽然又睁开。
    他坐起来，脸上带着懊恼的表情，狠狠地将睡衣从身上脱下来扔到地毯上！
    他一直都是习惯luo睡的，但是贺晴晴来了以后，虽然几乎每天都被他索欢，但她总是不习惯他的一丝不挂，当他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总是别过脸不去看他。以至于他也多此一举地穿了睡衣。
    可是，她现在不在。
    她正在医院里。
    他忘了。他是习惯了。
    他又躺下去，真的困了。已经快两点了，明天还要早起。
    可是不到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
    枕头上，幽幽的，是她的香味。
    他将枕头扔到凳子上。
    懒得爬起来拿新的枕头了，真的很困。
    继续睡。
    又不到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睛！
    这回他不知道该扔什么了！
    被子上是她的香味，床上是她的香味，整个房间都是她的香味。床*躺过，地毯她踩过，柜子她摸过……他能把整个房间都换了吗？
    他起身跳下床，是个再忍无可忍的表情。捡起毛巾将自己的*围着，几乎是逃跑地大步离开，“况”地一声，关上门，跑去了客房睡。
    于是第二天，客户看到了久负盛名的南大律师。
    他打了一个喷嚏，又打了一个喷嚏。英俊潇洒的面孔上，两个青黑色的眼圈。
    客户深感抱歉，内疚不已：“看，您都重病了，还要亲自劳烦你来。叫您助手来我也是一样放心的嘛！”
    南大律师摆摆手，想要表示不关事，却是又是不是时机地打了个喷嚏。好在人长得帅，生病了也是个英俊的病人。
    客户是个闲得无事跟丈夫的二奶打官司的中年富商阔太太，此时见这位英俊的大律师如此狼狈，就有些母性的光辉爆发出来，忙不迭地递纸巾给他，并十分同情加十分八卦地问：“南律师还没成家吗？看着也是个没人照顾的。哎……这么优秀的男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有个侄女，刚从英国留学回来，长得很漂亮的，像那个明星什么杨什么的。南律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们约了见见面……”
    南烈燃愣了一下，微笑着拒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客户遗憾不已，本想将如此难得一见的好人选给自家内定了的，谁知被人捷足先登。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好花人都知道欣赏嘛——口胡，什么比喻！
    “不知道南律师的女朋友……”
    阔太太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一心八卦了。
    南烈燃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说了：“她也生病了，正在住院。”
    
四十七、难道对她好也不行（二）
    
    时间再回到前一天晚上，温柔婉约的宋秘书宋婉如在离开潮州砂锅粥店后，拦了一辆的士上去。
    她并没有让的士司机将出租车开到家门口，而是说了一个离家很近的地方，到达目的地以后，进了停车场开了自己的黑色小车出来。
    她先是看了看身后和四周有没有人跟踪，然后开着车兜了好几个圈，谨慎地确定确实没有人跟踪以后，才将车一路飞快地开到了市内某个区某个高档小区的单栋别墅门口。
    相信没有人知道她会开车、知道她有车、并且开车的技术一流这些事。
    进去以后，她被领着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的门口。
    门开了，里面的人声音低沉地说了句进来。
    宋婉如在门口脱了鞋，低着头轻轻地走进去。房门又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知道那领她进来的人还守在门口。即使是她，他们也是对她充满了戒备的。
    房间里没开灯，那个人坐在窗口下边的雕花红木椅子上。搭在扶手上的手里夹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地笼罩住了脸庞。
    “小如，”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宋婉如在他身边盘腿跪了下来，低着头说：“干爹，南烈燃很精，我没办法在他身边装窃听器。”
    “呵呵，我就知道。”那人并不以为意，反而还轻笑了一声，“他的本事我很清楚。”
    “是的。”
    “那你都做了什么？”
    宋婉如仍然低着头，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看得她低着头的侧脸曲线柔美温婉。
    她忽然张开嘴，说出了一串话，竟然是南烈燃的声音！
    她用南烈燃的声音完全原音重现了当天南烈燃跟那商界大佬说的话。
    然后她抿了抿*，喉咙一阵蠕动，再张开嘴，竟然又是另外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
    是那个商界大佬的话，她竟然也能一字不差地原音重现！
    她将两人的对话完全照搬了过来，简直比窃听器还要厉害。声音时而转为南烈燃的声音，时而转为那个大佬的声音，就像本人在这屋子里讲话一样。
    她将所有的对话完全模仿完了以后，仍然低着头盘腿跪在他的边上，一动不动。
    那人笑了笑，抬头在她头上拍了拍。
    “好。”
    宋婉如顿时抬起头来，笑一下，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去。
    “小如，你在他身边，除了做这些事，还做了什么？”
    宋婉如的手指微微一抖，然而马上又是很平静地样子：“没什么，干爹，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监视他的举动。”
    “是吗？”
    那人弯下腰来，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向她袭来，带着无数的枪林弹雨的血腥气。他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微微眯起了眼睛：“就这样？”
    宋婉如背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但是脸上还是诚惶诚恐中带着平静。
    “干爹，我不敢背叛您。”
    那人拿眼睛来回梭巡地看着她的脸，光线从他背后的窗口照进来，逆光中只见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一片模糊的轮廓。
    “背叛你是不敢，”他抽回手，轻笑道，“不过你那点心思……哼哼……那个幺蛾子是你弄出来的吧？”
    宋婉如背上的冷汗更多，在他看似温和平静的目光中，她却像是锋芒在刺。
    她不敢说一个不字。
    她跪伏下来，额头触着冰冷的地面。
    她知道他的脾气，只有这样才能取得他的宽恕。任何妄图辩解的行为都是自取灭亡。
    一句话：找死！
    她只能作出很害怕的样子，让他看得高兴。
    那人带了千军万马的气势的目光在她背上来回地梭巡，她背上的冷汗更多，手不自觉地就抖了，额头上有一滴汗落下来，滴到了地面上。
    那人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道：“如果不是因为上面交代交接验收的时刻已经快要来，你这种打草惊蛇的愚蠢行动，你知道会收到什么惩罚。”
    宋婉如瘦削的背脊一震，她的脑袋顿时磕在了地面上，发出脆响。
    “去吧，领三十鞭子，回去，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她的头又磕了下去：“谢谢干爹！”
    声音自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刚刚站起来，退着下去，准备转身。
    那人低沉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来。
    “他不是你该肖想的人，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别说干爹没提醒过你。这次是给你的一个教训，教你永远都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好了，你下去吧。”
    宋婉如低着头，黑暗中低声说：“是，宛如永远不敢忘记干爹的教训。”
    她退下去了。
    走出房间，她自己走去了一个房间，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她一声不响，面无表情地脱了上衣，然后趴到了房间中央那条凳子上。
    那人也是一声不吭，举起鞭子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破空而出，在夜深人静的黑夜里分外刺耳。
    鞭子带着呼啸的声音落在洁白赤luo的背上，立即就显出一条长长的红印。宋婉如咬住了嘴 唇，竟然是一声呻 吟都没有发出，甚至连轻微的挣扎都没有，在凳子上一动不动接受着惩罚。
    又是一鞭子落下来，宋婉如温婉的脸微微有些扭曲，牙齿深深地咬住了下唇，但是仍然不出声。直到三十鞭子结束，她才头一歪，放开了紧咬的嘴 唇，嘴 唇上已经被咬出了血。
    她吐出了一个长长的出气声，站了起来，洁白的背上已是纵横交错的鲜红鞭印一片。
    那行刑的人立即拿了她的上衣过来为她披上，低声说：“对不起了，大小姐。”
    宋婉如摇摇头，早就麻木了。这里面的每个人都是房间那个人的奴隶，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包括她，不过都是蚂蚁一般的存在罢了。
    那人掏出一瓶伤药，低声说：“老板说了，不要留下伤疤让人起疑。”
    宋婉如轻轻一笑，惨白的脸上竟然因为这抹轻笑而显得无比凄婉动人。那人一下子看呆了，然后看到宋婉如转身披上衣服才醒过神来，赶紧带了丝慌乱地、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大小姐……”
    宋婉如头也没回，穿上了上衣：“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又慌忙低下了头，“没什么。”
    宋婉如也没有多余的话，穿上衣服就走了。
    鞭子没有倒刺，所以被抽得皮开肉绽。而且这男孩子虽然将鞭子抽得很响，但其实落下来并不重，不然她也不可能将衣服穿上，非得血沾上衣服不可。
    小时候，她亲眼看到干爹用蘸着盐水的鞭子将一个男孩子活活地抽死了，连脸都没有放过。全身都看不到一块好的地方。
    因为那个小男孩要逃走。
    而他们，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自由，从来不是他们拥有的东西。
    他们不配！
    她转身走去，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拖着一道长长的影子。那男孩子手上还拿着鞭子，却望着那影子呆住了。
    
插播番外、相遇
    
    在以脏、乱、差闻名的贫民窟里，有一户普普通通的破旧老房子，在阴暗不见天日的一楼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居室里，住着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说它普通是指它相对贫民窟一带其它的房子而言，都是那么残旧，那么破烂，那么令人望而生畏，在这附近的一带当然算是普通。但要是换了一个住惯了豪华房子甚至是一般民宅的人来这里，不要说长年累月地住在这里，就是看上一看，闻上一闻，那刺鼻的气味只怕都是要令他们掩鼻皱眉，退避三舍。
    南烈燃就是住在这栋房子这间屋子里。
    除了他，还有他的酒鬼爸爸，他的瘫痪爷爷。他们一家三口，三个男人——他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称为男人，虽然他才十二岁。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过早的经历苦难让这个同龄人都还知道在父母呵护下享受的男孩子比别人要坚强许多。虽然他很瘦，头发因为营养不良有些枯黄，但是他的目光很明亮，很坚毅，他的学习成绩也永远是班上，甚至整个年级最好的。因此他的班主任蓝老师深深地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不平凡的人。
    他了解南烈燃家里的情况，总是想方设法地帮助他。
    如果不是南烈燃非常倔强、好强——聪明的小孩总是自尊心比别人更强，尤其是经历过困苦的，更是。他早就号召学习里的同学给南烈燃捐钱了。但是他知道南烈燃不会接受，让他在全校面前接受这种施舍，他可能以后都不会去学校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可能地帮助他。这个又聪明又好学的学生。
    这不，在他的努力下，南烈燃成了某企业助学名单上的一员。该企业会支付这些学生的基本生活费，个别成绩特别优异，家境特别艰苦的学生还会额外得到资助。
    南烈燃当然符合以上要求，而且这么多被捐助的学生，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被帮助的对象，老师认为他应该不会拒绝。
    对于老师的体贴和关怀，南烈燃除了感激和更好的学习，没有其它的报答方法。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拒绝这份好意只能说明自己不识好歹，所以他接受了。
    今天是礼拜天，也是那个企业派代表来送钱的日子。
    南烈燃坐在家里静静地等待着。
    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但是他把唯一完整的茶具擦了又擦，摆在了桌上。那还是他病逝的母亲留下的，平时哪怕是过年过节他都不舍得拿出来使用，另一个原因也是害怕他的酒鬼老爸把茶具打碎了。
    桌子他也擦了又擦，擦得干干净净。那是简陋的家里的唯一一张桌子，吃饭用它，写作业用它，甚至酒鬼老爸喝醉了把他摁在上面打的，也是这张桌子垫在身下。
    桌子不远处，就是他的床，既是床，也是凳子。
    不到十几平米的屋子里，有两张床。一张是瘫痪的爷爷睡的，一张是他跟老爸睡的。不过因为酒鬼老爸常年泡在外面喝得烂醉如泥，所以也算是他一个人睡一张床了。也幸好如此，不然真不知道那窄小的床怎么能睡得了两个人。
    屋子小，旧，破，但是还算整洁，不像贫民窟里其它的人家，有的甚至跟猪圈一样，连只脚都踏不进去。南烈燃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收拾屋子了。
    他坐在那里，有些紧张。局促地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是隔壁一个好心的阿姨将自己儿子穿旧了的衣服拿给他的，阿姨的儿子当兵去了，穿不了了，她看南烈燃一年到头也就两件旧衣服，所以将那些穿不了的旧衣服清出来，拿给他，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因为那个阿姨的儿子穿这衣服时已经十五六岁了，穿在他营养不良的瘦弱身躯上，更是显得太过庞大，他将袖子卷了两卷，卷起来才好一点。
    他在心里希望不要失礼于人。
    虽然这种境况让有的人只怕看了都要哭出来，但是他还是希望保有自己的自尊。希望不要让别人觉得看了难受。
    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他站起来，门外有敲门的“笃笃”声，其实那扇破败的门，推一下就可以了。不过在外面的人应该是蛮有礼貌的，还敲门以示尊重。
    他走过去，拉开门——
    霎时间，闪光灯大作，一个又一个的记者扛着摄影机、照相机，举着话筒扑进来，挤到他那小小的房子里。
    他懵了。
    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长得十分体面，穿着价值不菲的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将一个信封举在手上。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穿着鹅黄色漂亮纱裙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看起来十岁多一点的年纪，乌黑滑顺的头发梳成一个马尾，绑了个鹅黄色的蝴蝶结，椭圆形的鹅蛋脸精致漂亮，眼睛大大的，顾盼间流露出骄傲的气质，一看就是个出身富贵的小孩。
    南烈燃晕头晕脑的看着那些记者闯进来，举着话筒在他的面前。
    那个长得很体面的中年人微笑着举起手中的信封，在闪光灯面前一一展示过，然后递到南烈燃的面前。
    南烈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敢接。
    那个中年人非常和气地微笑着，将信封送到他手里，非常慈爱地说：“南同学，这是给你的助学金！”
    南烈燃手里被塞着那个鼓鼓的信封，他还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些话筒举到了那个中年人的面前，闪光灯在阴暗的破房子里闪个不停：
    “贺董事长，请问你说的将会持续支持这些孩子念书直到他们上大学，是真的吗？”
    “贺董事长，请问您对这种回馈社会的善举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呢？”
    “贺董事长，请问这位将和令千金结为一对一好朋友的贫困学生是您自己选的吗？还是学校给您的名单您随即抽到的？”
    “贺董事长……”
    那个中年人微笑着，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的举止是那样得体，他的笑容是那样慈祥，他的讲话是那样感人。
    记者们不停地给他拍照着，影像着。
    他手里牵着的那个女孩儿，也是那样的得体，那样的高贵，在镜头面前展露最灿烂的笑容，最有教养的气质。
    但是……南烈燃的心凉了。
    这些年他生活在最底层，见多了太多太多的各种贪婪和丑陋，人性于他，已经再赤裸裸不过。因此，他比一般的小孩更早熟，更懂事。
    到了这时，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企业家，这个贺董事长，不过是利用他来为企业买好名声，不过是利用他来作秀罢了。
    他在心底想笑。
    这就是上流社会，这就是慈善家……哈哈哈……
    “咳咳咳……”随着一阵像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睡在里面床上的老人睁开了浑浊的眼睛，惊慌失措的望着一屋子的人，“咳咳咳……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被他们称为贺董事长的中年体面男人看到老人蜡黄的脸和因为瘫痪而萎缩的下肢而不经意皱了皱眉，像是觉得十分恶心和嫌弃似的。但是马上，他的脸上又绽开了一个关怀的笑容，走过去，说：“老人家，我是来帮南烈燃同学的，你放心，有我们的帮助，他一定能顺利完成学业的！”
    说着，还热情地握住了老人干枯蜡黄的手，无限关爱地：“你放心好了！”
    哗哗哗，闪光灯又是一片响起。
    记者们都被这位一点架子没有、心地善良的大企业家，大慈善家感动不已。
    虽然这次采访是他们收了贺氏企业的红包才特地赶来的，但是像这样有良心的企业、企业家，从他们记者的私人感情来说，他们也非常乐于报道、鼓励的！
    有位女记者问：“贺董事长，请问您对这位南同学有什么要求吗？会不会像其他的企业一样规定必须跟自己企业合同，学业有成以后必须来自己的公司做事以报答自己的栽培之恩？”
    贺董事长一脸动情地说：“你们不要这样说，虽然我现在事业有成，可是我知道吃苦的滋味！我不要求受我捐助的学生将来怎么报答我，我只希望他们好好学习，努力用功，好好做人，将来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顿时，记者们都被他慷慨激昂的话感动得鼓起掌来。
    他们深深地觉得贺董事长真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一个了不起的大富翁！
    有记者将话筒递给南烈燃：“这位同学，对这样慷慨的义举，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呢？有没有觉得很感动？有没有觉得很感激，有没有觉得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好心的叔叔？有没有……”
    南烈燃一脸麻木的看着他，他紧紧地闭着*，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推开了话筒，走到爷爷的窗前，安慰地握住了老人因受惊而颤抖的手。
    记者举着话筒，嘴巴还因为一时没有来得及合拢而呈现刚刚滔滔不绝的O型。
    贺董事长非常善解人意地帮记者化解了尴尬，他说：“我想，这位南同学，是太内向太害羞了。晴晴，你说是不是？”
    他的女儿，贺家的千金，也是这次一对一好朋友活动中与南烈燃一对的贺晴晴乖巧地点点头，说：“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这位同学积极面对困难，变得乐观开朗的！”
    她漂亮的小脸蛋上，笑容甜甜的，简直就像个安琪儿一样。
    记者们顿时又是一片赞美声：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多么善良懂事的女孩子啊，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千金小姐啊！
    终于，采访结束了。贺氏企业有专门的人安排记者们去豪华饭店就餐，当然了，顺便会要求他们在报纸上为贺氏企业和贺董事长多多美言几句。不过，就算他们不说，拿了红包又被贺董事长感动得记者们一定是会在报纸上将他们写得无比高尚的。
    记者们全都走了，贺董事长和他女儿也走了。只有南烈燃和他爷爷，还在呆呆地坐在破旧的屋子里。
    虽然他是这次采访的主角，但是好像根本就没有人记起他一样。
    算了，至少自己的学业可以得到保障了。就算是为了爷爷……
    他低下头，忍住自尊心被伤害的落寞，将信封递给爷爷。
    南烈燃的爷爷虽然*瘫痪，全身都因为缺乏营养和运动而有些浮肿，脸色也蜡黄憔悴，但是他脑子一点也不糊涂。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钞票。
    他又将信封塞回到南烈燃手中，说：“孩子，好好放着，以后你就靠他生活了。记得藏好，别让你爸找到全都拿去换了酒喝。”说着又是一长串的咳嗽。
    南烈燃眼圈红了，他瘦削却清秀的脸庞显出无比的坚毅：“爷爷，你等着，我长大了一定赚很多的钱把你的腿治好，我要给你请最好的医生，给你买大大的房子，让你过好日子！”
    爷爷点点头，浑浊的眼睛老泪纵横：“有你这话，爷爷就是现在死了，眼睛也能闭上了啊！”
    “爷爷！”南烈燃紧紧握住爷爷干枯瘦削的手，他的手已经像苍老的树枝一样。
    爷爷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忽然他看到地上有一样东西。
    “燃儿，那是什么？”他指着那里。
    南烈燃弯腰捡起那个东西，原来是一个鹅黄色的发夹，一看就是做工精良，售价不菲。
    南烈燃想起刚刚在那个女孩子头上看到了这个发夹。
    “原来是她掉的。”
    爷爷咳嗽着说：“你赶紧把这个送还给她。”
    南烈燃想到那个女孩子甜甜的笑容，不觉点点头，拿着发夹扭头就追了出去。
    他跑出了楼房，跑出了街道，直到在不远处看到他们的车子。
    他们的车子就停在贫民窟外面不远的街道边上，因为贫民窟里面太乱、太狭小，车子没有办法开进去。
    南烈燃发现贺董事长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他正在车子旁边，和司机说话。便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贺董事长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的司机，好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在他身边，站着那个又乖又有礼貌又懂事的千金小姐，他的女儿。但是此时，她精致漂亮的脸上可不是刚刚面对记者和镜头那副表情。此刻，她一脸的不耐烦和骄纵，没有好气地看着他们家的司机。
    贺董事长刚刚脸上的和蔼和亲切也都没有了，他就像只发怒的狮子一样咆哮：“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就熄火了？你干什么吃的？出发前不会先检查车子吗？”
    司机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低声辩解：“检查过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你是死人啊你？”贺董事长恨不得踹他两脚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让我和晴晴待在这种乱地方？停在这里一分钟，我都觉得恶心！”
    南烈燃走过去的脚步蓦然停住了，他站在树后面，隐藏的树枝遮住了他，正在发飙的贺氏父女并没有发现他。
    贺晴晴也生气地说：“是啊，要不是策划部的那个什么明叔非让我来这里宣传什么公司的形象，我才不会踏进这里的一步！这里就像地狱一样！”
    她用手扇了扇风，小孩子的脸上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尖刻：“又脏又臭，还到处飞着苍蝇，恶心死了！恶心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细菌，有传染病。等下他们的车开过来先叫他们送我去我们的私家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要是他们传染给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太倒霉了！”
    “咔嚓”一声，南烈燃脚底下踩着一根枯树枝，发出了一声响声。原来他看着他们，听到他们的对话，尤其是贺家父女的不屑和唾弃，他的拳头不由得握紧，脚下不由得使力，所以踩到了枯树枝，发出了响声。
    那三个人听到响声，都回过头来一看。
    贺晴晴一看到是刚刚被他们利用宣传的那个穷学生，顿时皱紧了眉头，不高兴地说：“你跟过来干什么？”
    他该不会是要打什么坏主意吧？这个又脏又臭的贫民窟的小孩！
    南烈燃看着她漂亮精致脸孔上充满的不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出来。
    手心上，躺着一个鹅黄色的发夹，跟贺晴晴穿的漂亮裙子正是同一个色系的。
    贺晴晴冷傲地看了一眼，就扭过头：“扔掉它！”
    南烈燃的手还在那里伸着没有收回来，就听到这样一声冰冷的命令。
    他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慢慢地才将手缩回来。
    “被你这种贫民窟的小孩碰过的东西，一定也变得又脏又臭了，我才不要！”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漂亮精致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和轻蔑，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有一种夺目的神采在她的脸上让人不能转移视线。
    南烈燃握着发夹，看着她不说话。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异常的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样，映着他苍白瘦削的脸庞分外惊人。
    贺晴晴被他看得有些火大，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没有教养的脏小孩，滚开，不准再这样看着我。”
    贺董事长拉过她，安抚道：“算了算了，晴晴，你何必跟这种小孩一般见识呢？”
    他看都没有看贺晴晴一眼，一心哄着她。“爸爸答应你，这次暑假陪你去法国玩作为让你今天来这里的补偿，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你喜欢。”
    贺晴晴转怒为笑，高傲地一甩头：“好，那你快点打电话叫那些人开车过来接我们。怎么回事？这么慢！”
    他们父女俩已经连看都懒得再看南烈燃一眼，就好像他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一堆垃圾一样，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如。
    因此他们没有看到南烈燃眼睛里被点燃的东西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那种光亮是那么醒目，那么强烈，甚至让他因营养不良而苍白瘦弱的脸颊都爆发出惊人的光辉。。
    一种强烈的愤恨和渴望充斥在南烈燃的心间，那种感受是那样的猛烈，那样的深切，犹如熊熊火焰在燃烧。
    望着贺晴晴那种漂亮又骄傲的脸，他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发夹，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将这个世界点燃。
    
四十八、难道对她好也不行（三）
    
    “滚你丫的！”一声脆生生的火爆怒吼。
    “臭丫头，叫老子滚？！”比她更大的怒吼声。
    “滚滚滚！”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
    “你个死丫头……”一手要去拉人。
    “啪！”反手就是一记大嘴巴。
    呃……一下子静下来了。
    龙三少最被人羡慕也最被人打击的就是他那张比女孩子还漂亮的脸——因为你丫长这样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就是出生于黑道世家的。
    现在这漂亮的半边脸都红了，清晰的五指印浮在一片红中。
    MD死丫头手劲真大！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摸了摸红通通的脸，盯着瞪着两只大眼睛也有点发懵的林云清看了一会儿，竟然不怒反笑了。
    这一笑就有点不妙了。
    龙三少生平不爱笑，一笑就灿如春花。一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林云清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刚刚那个嚣张的样子也没有了。一面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提防他突然有什么举动，一面一直往后退，退到离门口还有三步的地方猛然转身，就要往外跑。
    想逃？没门！
    后颈的衣领忽然就被人揪起来，随即柔软纤细的腰肢也被人，从后面搂住，拎着她后领的手改而罩在她柔软高耸的胸前。
    “啊…………”火热的掌心一接触到柔 软的肌肤，林云清立即就跟见到人杀人放火似的放声大叫起来，叫得人耳朵发麻。
    龙三少的耳朵确实是一阵一阵的麻，他低下头去捂她的嘴，却被她一口咬住。顿时一皱眉咧嘴！靠！死丫头不仅手劲大，牙齿也尖利，肯定给咬出血印子来了。
    将她拖回来往床上一甩，林云清“咚”地一声摔到大大的、*十足的床上，迅即抬起头来，张嘴又是一声怒吼：“你反了！”
    龙三少抬手到眼皮底下一看：靠！果然一圈带血的牙印。个死丫头牙齿排列不整齐，那牙印真是丑得要命。
    他一边皱眉嫌弃人家的牙印不漂亮，一边心里唾弃：林老真是搞笑，怎么会想到给这么个又凶又野蛮又泼辣的闺女取个天高云淡的高雅名字的？
    靠！不搭调！一点都不搭调！她全身上下哪里跟高雅有什么关系了？！
    根本就一泼猫。
    他一下子就扑上去，牢牢地把她压在身下：“说，叫我滚，好让你去找那个姓文的小白 脸是不是？”
    林云清一挣扎就碰到他的身体，他火热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不自在地转过脸：“呸，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龙三少气得一下子就掐住她的小脖子，“你丫的有没有搞错，你肚子里怀着我的种，敢说不关我的事？”
    林云清被他抓着摇晃了两下，嘴还是硬得很：“你大爷的滚犊子！你说是你的种就是你的种？”
    龙三少气得要掐死她，但是看着她那扬起来的娇俏小脸，靠，下不去手，再说还是孩子*呢！
    他一下子就将她翻过身来，掀起她柔软的裙摆，然后将黑色的小裤裤往下一拉，浑圆挺翘的小屁屁露出来，像两枚最完美的果实。他抬起手——重重地落下去！
    一边打一边说：“还骂脏话不？还骂脏话不？一点做娘的自觉都没有，怎么胎教的！”
    每一下落下来林云清就扭着身子尖声叫起来，好像被人揍扁了一样。其实龙三少的巴掌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的抬起来轻轻地拍下去，纯属意思意思而已。
    开玩笑，死丫头气人是气人，他哪舍得动手真揍她？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小北鼻。林家和龙家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指着这个还未出世的太上皇活了，他哪敢弄得她有个什么闪失？老爷子还不逼着他剖腹自杀谢罪？靠！
    但是死丫头这样扭来扭去的，晃来晃去的，那小屁屁就跟着一晃一晃的，他眼前一花，就看到那滚圆挺翘的雪白小屁屁在晃啊晃啊，晃啊晃啊……靠，是个男人也受不了。
    他本来是跪坐在林云清的细腿儿上压着她，这一下林云清又叫起来了，俏生生的脸却是红红的：“滚，滚你丫的！”。她一张脸都变成了番茄。
    龙三少将她翻过来一看，乐了：“哟，害羞了？”
    林云清“啪”地又是一个耳光过去，脸是红的，嘴里仍是不饶人的：“屁！我是不耻你！下 流！”
    龙三少“呵呵”一笑：“是啊，我*，那我们就干脆来做点下 流的事吧！”
    一下子就亲了上去。
    林云清两只大眼睛瞪得更大，手也不住地打着他的后背。
    但是渐渐地，捶打着的小手慢慢变成了柔软的藤，绕上了他的脖子，瞪大的眼睛也渐渐闭上。
    龙三少解开她的衣服，随手将衣服往地上一扔，又俯下去亲她的柔软高耸，亲了又亲，忽然抬起头来问：“老婆，好像又大了耶！”
    林云清红着脸抬手在他脸上拍蚊子似的一拍。
    林云清两边耳朵冒了烟，终于受不了地一声吼：“你给老子滚开！”
    龙三少“biaji”亲了她一大口：“老子偏不滚！”
    一下子将她抱起来，颠了两颠：“哎，老婆，你胖了点。”
    再林云清河东狮吼之前，他又补了句：“更有风韵了，好，有点肉抱着才舒服，咱家小子呆着也舒服。”
    林云清气得发晕。“你大爷的把老娘当成你儿子的房子还是保姆啊？！”
    龙三少笑着在她胸前亲了一口：“你是我老婆，是我儿子的妈。”
    一面将她的衣服除得干干净净，一面说：“老婆啊，你坏了这小子，咱就不做高难的的了，咱昨天彻夜研读了素女心经一百零八式，发现有几种姿势特别适合孕妇诶！”
    林云清气得眼冒金星，一脚就蹬在他身上：“滚！别碰我！”
    “我不碰你碰谁？要不你给我找个女人去？那就别看我跟女人多说两句话就瞪眼睛一个礼拜不理人！”龙三少一边跟她斗嘴一边极其麻利地将自己的衣服也扒得干干净净。
    他长得漂亮，皮肤也白，怎么晒也晒不黑，从他那个大美人妈。
    现在是一头小白羊对一头小白羊。
    这只小白羊就对那只小白羊说：“老婆，亲这里可以吗？”
    “老婆，亲这里舒服不？”
    “老婆，这样亲喜欢不？”
    “老婆啊，我要进去了哦！”
    那只小白羊满脸通红地说说：“你给老子去死！”
    脸红是一半因为热，一半因为难为情。
    MD，一个动作还配一次音！NMD羞死人了！
    满脸通红的孕妇大人终于受不了了，干脆玉臂环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近，狠狠堵住他那张唧唧歪歪的嘴。
    龙三少立即深深回吻她，一边用高超的技术吻得她闭上眼睛一边露出一个得逞的得意的笑。
    总算是清净了，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被压的小白羊断断续续的从嘴角漏出来的娇，吟声。还有连绵不绝的肉，体撞击的暧，昧声音。
    等到龙三少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穿好衣服，然后在睡在床上，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的老婆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才下楼，时间离他和人约好的下午三点钟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龙三少坐着司机开的车到了目的地，就见自己手下在那里，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也已经在那里，明显是等候多时，但却是神色优容淡定，端的好教养好风度。再一看长相，手下人还真没说错：果然长得……好看。
    恩，只能用好看来形容了。
    英俊？好像不是这一类的；漂亮？有谁比龙三少还漂亮？清秀？这个词用在这个年轻男子身上都有些浅薄的意味了。
    龙三少想不出形容这个年轻男子的词，就只能用好看了。
    她穿了套简单的米白色的休闲服，然而仍然能衬出身长玉立，在桌子后面一抬头：修眉凤目，五官无一不秀而雅，尤其那带着温和如春风的笑意的眼睛，真让人看了就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在时下这个浮华空洞的年代，他身上那股悠然古典的气质倒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龙三少心里对他有了好感，但是脸上还是那股子调皮的笑意。
    他走过去，坐在这年轻男子的面前，笑道：“劳您久等了，手头有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
    明明是跟老婆吵架，吵架完了变成到床上去继续“交锋”，他倒真是大言不惭。
    年轻的男子脾气很好，等了那么久也不见有一丝烦躁，也或许是因为有求于人。
    他微笑着说：“不要紧，只要龙先生能不负重托，将我拜托的事办成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他从衣服里层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支票平放着推到龙三少面前：“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另一半如数奉上。”
    龙三少伸手拿了过来，一看，吹了声口哨：真是大手笔啊，有钱人啊。
    竟然比跟中间人说的价钱还要高出十个百分点。这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了。
    他笑着说：“好，兄弟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你的事，一定给你办到。你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年轻的男子站起来给他鞠了一躬：“谢谢龙先生。”
    龙三少对他很有好感，不过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说啊，兄弟，该做的我一定会做的。不过有两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第一，我们只管前面的事情，后面你们要是自己出了纰漏什么的，那可不关我们的事。第二，万一有个什么，我们这些人虽然提着脑袋在枪口下吃饭，但也不希望有人那么不讲义气将我们供出来。”
    年轻的男子微微一笑：“这些我都知道，相信我，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龙三少正是做的黑白通吃，收钱办事，公平交易的行当，然而这个让他很有好感的男子竟然都用了“恩”这个字眼，他都不好意思起来。也站起来，伸出手同他握了握手：“等我的好消息！”
    年轻的男子点了点头，微微笑着。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大大咧咧的龙三少也觉出了他笑容里有一丝忧郁。
    这个人，很有些故事啊！
    龙三少归心似箭，坐着车一溜烟回到自己的公寓。在车上还不放心，打电话问公寓里守着的兄弟：“你们嫂子没出门吧？”
    回答是没有，连楼上都没下呢！
    顿时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满意，同时窃笑：哼，姓文的小混蛋，你TMD永远都不是老子对手！
    回到家一看只见林云清坐在沙发上，看到他时立即横眉怒目：“你小子还回来干嘛？！”
    靠！把人哄床上去，爽完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什么东西！
    龙三少嘴儿一咧，一下子就扑过去，将发怒的老婆大人抱住：“丫头诶，你猜我今天见了谁？”
    “我又不是千里眼，我怎么知道你见到了谁？”林云清啪啪地拍了他几下，没把他推开，只能没好气地任他像快牛皮糖似的把自己抱住。跟着龙三少进门的手下低着头拼命忍笑，一溜烟地出去了。
    龙三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哼哼地说：“我啊，见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他还没说完，林云清就一下子推开他，将他的脸捏着、捏着：“你给我死远点！你、你、你现在还有这种嗜好了！？”
    龙三少翻了个白眼，顺势将她的手捉过来轻轻惩罚性的啃了一下，一手点着她的脑袋瓜子：“还骂我下 流，不知道谁思想邪 恶呢？靠，教你少上那些网站了，别教坏我儿子了诶！”
    “那人是客户，知道不？老李调查过他的底细了，好像跟你还是一个姓呢，嘿嘿，我就是看着一点上才接的。刚刚见到他，人还不错。”
    “哦，被你称赞的那倒是不容易。不过他找你能有啥事？”
    “这个嘛……”
    “说啊，我老爸从小带我见多了，我还怕什么不成！”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透露一点给你听。”
    “靠！”
    “你再说脏话试试！知道什么叫胎教不？！”
    “你管老子啊……”
    “靠，死丫头……”
    “切，你自己还不一个德行……唔……唔……”
    ……
    良久，龙三少抱着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某人走上楼梯，得意洋洋地：“对付不听话的女人，就只能用这招！”
    ……
    南烈燃在百忙之中接到蓝小枫的电话，表示医生说贺晴晴已经可以出院了，你快来接她吧！电话末了又痞子兮兮的邪，恶笑道：“不过，医生说，某人不可以再那么粗暴那么粗暴粗暴了哦……”
    南烈燃没好气地挂掉电话，但是一挂上电话，他就起身拿起车钥匙拔腿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穿着高领衬衣长袖衬衣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宋秘书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风风火火的昂藏背影，托着文件夹的手渐渐收紧，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闪过一抹阴狠，显得极度的不甘和怨恨。
    蓝小枫坐在椅子上，一面朝门口已经“无意中经过”来来回回好几趟的小护士抛了个媚眼，还风，sao之极地对人家丢了个飞吻，引来纯情小护士的尖叫和脸红，一面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点点头：“嗯，二十五分钟，快了。”
    贺晴晴坐在她旁边，脸上已经有了些生气——看来这半个月的住院还是挺有效的。
    她问蓝小枫：“你在看什么？”
    蓝小枫又朝一个“无意中经过”的小护士抛了个飞吻，看到人家脸红地飞快地跑掉后，嘻嘻笑道：“不用半个小时，你就知道了。”
    贺晴晴不解，不过也没多问。
    这住院以后的半个月时间里，南烈燃从来都没出现过，她心里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结果人也养得稍微圆润了一点，这倒都是南烈燃家里的阿姨和蓝小枫的功劳，当然了，见不到南烈燃也是其中之一个原因——要是南烈燃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又会脸色铁青。
    你丫就是贺晴晴最大的心理负担，消瘦的最大原因啊！
    结果到了第二十八分钟，只听一阵脚步声，蓝小枫一弹手指：“宾果！”
    笑嘻嘻地站起来，对着门外：“老大，你路上不是堵车吧？我还以为二十分钟你就能赶到呢！”
    刚好南烈燃就迎面出现在了门口，不早不晚。
    他仍是英俊逼人的，然而高大昂藏的身躯却显得比半个月前瘦了——贺晴晴在医院里待了半个月，圆润了一点点，他倒反而是瘦了。
    他明明是大步走进来的，然而快到门口时却放慢了脚步，用一副我很无所谓我很淡定的表情，随意踱了进来，冷冷道：“没事了？那还不走？”
    蓝小枫要吐血了。
    靠，老大，你不要这么装行不行？看你明明都快脚底冒烟了，从城东的律师事务所开车到城西的私家医院都才用了二十多分钟，什么速度啊，居然还在人家面前装得这么云淡风轻。
    酷一两回就行了，干嘛来装酷，靠，现在不流行扮酷了，现在流行我这样多情美少年了……
    不说蓝小枫又开始自恋了，南烈燃走到贺晴晴面前，冷淡地：“能不能走？”
    然后也不等人家回答，一下子就将人拦腰抱起来，往外面走。
    蓝小枫刚想说：人家是肠胃坏了，不是腿坏了，可是见此情景，哪里还多说一句话来着？嘴巴都坏笑得合不拢了！
    ——闷sao男啊!哈哈哈，他就知道！
    贺晴晴一惊，全身已经被一股带着淡淡麝香的男性气息包围住了，好闻中还有股性gan的感觉。她的脸红了，扭过头去不与他做视线接触：“放我下来！”
    南烈燃不理她，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小枫……”贺晴晴又看向蓝小枫，打算搬救兵。
    但是蓝小枫摸摸鼻子，认真地抬起头欣赏病房里的天花板了。
    开玩笑，傻瓜才做电灯泡，而且是一千瓦的呢！
    贺晴晴求救未果，南烈燃几个大步就已经出了病房走到了走廊，她觉得很丢脸，挣扎着扭动：“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医院走廊上的行人立即都向他们行注目礼：看，一个帅哥，公主抱抱着一个美女。啊！多么偶像剧！多么浪漫！
    小护士都站住了，手上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也不顾，一心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里冒出一连串的粉红泡泡，整个人都梦幻了：“天啊！好羡慕啊啊啊啊……”
    贺晴晴一点也不觉得光荣，她挣扎不能，一下子就瞪了南烈燃：“放我下来！”
    南烈燃低头淡淡瞥她一眼，淡淡道：“闭嘴。”
    贺晴晴还要挣扎，他又是淡淡的一句：“再动一下，后果自负。”
    立即老实了。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淡定地将她抱上车，然后给她扣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开车。
    贺晴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值得那些女孩子羡慕和嫉妒的，要是她们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恐怕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了。
    只有不知道南烈燃底细的人才会觉得这个恶魔是个绅士。
    绅士？哼！
    南烈燃一面把着方向盘，一面状似不经意地转头看了她一眼：“长胖了，蓝小枫倒是挺会照顾人的。”
    贺晴晴一言不发。
    南烈燃也不说话了。
    一会儿，他忽然抬手，贴到贺晴晴柔软平坦的腹部，又放下来：“医生说有没有问题？”
    贺晴晴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了一跳，然后转过脸去看着窗外，又是一声不吭。
    南烈燃脸上挂不住了，一下子就黑得跟煤炭似的。
    “贺晴晴，我劝你别给我脸色看。”他脸色阴沉，语气却很轻柔，轻柔得危险。
    贺晴晴的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倔强着不说话。
    南烈燃想要对她好一点，可是现在的情况真是由不得他。
    他那个脾气，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伸手就握住她的肩膀，手指收紧，唇角也冷冷地勾起：“让我再说一次吗？”
    贺晴晴肩膀又在他的掌控下抖了一下，但还是打定了主意不鸟他。
    南烈燃见她就是别着脸当自己是死人，那火气也是蹭蹭地往上走。
    他想要对她好一点，但是她老是把好心当驴肝肺。
    他一下子就火了，一手就抓着她的领口，作势要撕开。
    贺晴晴尖叫一声，双手一下子护住了领口，眼睛里也出现了慌乱。
    南烈燃唇角轻扬着，冷冷地斜睨她。
    贺晴晴低下头，双手还抓着衣领，不情不愿地说：“慢性胃炎。”
    还有一些其它的，她不想说，因为那些都是被他害的，医生说是精神高度紧张，心理负担过重引起的，她不认为这些说出来有必要。
    南烈燃没再说话了。
    车子一路飞快地开回半山的家门口。
    家里的阿姨提前接到了南烈燃的电话，已经将别墅里外重新打扮过，从花园里剪了一大把的百合花插到花瓶里，是她喜欢的鹅黄，色。还煲了一锅汤，现在正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炖着。
    贺晴晴想要自己赶在南烈燃下车前下车，省得他又故技重施——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医院里就算了，她不想被阿姨看到这一幕，天天见着，没这么好生意。
    但是南烈燃眉一挑就制止了她的起身：“贺晴晴，你给我动一下？”
    贺晴晴心里骂他是发神经，她别过头去，没奈何，又被南烈燃抱着下了车，在阿姨恍然大悟又暧，昧的眼神中上了楼。
    
四十九、
    
    贺晴晴被南烈燃抱着走进浴室的那一刹那就不由自主地全身紧绷，像只受到威胁的猫咪一样汗毛直竖。
    浴室留给她的记忆太可怕了，她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去回想，否则她会因为那一幕幕而发抖。
    南烈燃知道她的想法。
    所以他要用新的记忆赶走留在她脑海里的回忆——虽然他并不后悔自己在这浴室占有了她。
    只是，他的方法太残忍了。难怪她要一被他抱着踏入这浴室就会全身僵硬，如临大敌。
    贺晴晴被他放下来，站在洁白的浴缸边。她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恐惧地看着他蹲下，身去放热水，不断蒸腾的热气渐渐迷蒙了她的视线。她再也忍不住惊恐，后退两步，转身就要逃出去。
    但是从背后横过来的大手勒住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他不满的声音随着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你想逃到哪里去？”
    贺晴晴洁白小巧的耳背立即就染上了一层粉红色。因为热，也因为恐惧，因为一种本能地惊慌。
    “你……”她在他的怀里僵直了背脊，咬住了下唇，几乎要打抖了。
    南烈燃见到她那副恐惧又隐忍的样子，没好气地说：“干什么？做什么？又要问这句是不是？”
    她不烦他都烦了。
    “你刚从医院回来，带着一身的消毒药水味，还想不洗澡就躺在我的床上？”他将她转过身来，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贺晴晴，你自己没有一点自觉的吗？”
    贺晴晴冲口而出：“那你别碰我，我自己洗！”
    南烈燃不悦地看着她，黑眸里闪动着不耐烦的冷淡光芒。
    够了，跟她啰嗦简直就是白痴的行为！
    将她的纤细的小手捉起来，在她的尖叫声中掀起她衣服的下摆，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衣服除得干干净净，包括内衣。
    瞬间，她就如同初生婴儿般赤luo无助地站立在他的面前。
    眯细的黑瞳瞬间由冷淡变得灼热。
    半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碰到她。
    这半个月他都对她不闻不问，甚至没再去医院看过她，连蓝小枫汇报她情况的电话都不肯接。天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失眠。
    贺晴晴想要冲过去捡起地上被他扔在一旁的衣服遮掩自己，但是却被他拦住。她只能背过身去，用背影对着他，红着脸说：“现在你满意了？我自己洗，你出去。”
    南烈燃黑瞳眯细：“你在命令我吗？”
    他从背后抱住她，不满地又听到她的一声尖叫。
    “你除了尖叫、骂我、鄙视我、诅咒我，还会用这张小嘴做点别的什么吗？”他一手勒住她的腰，硬是将她僵直的雪白身子拖入自己的怀中，一手轻点着她柔 嫩的嘴 唇。
    贺晴晴用手去抓他：“你，你给我放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回来他又会这样对她！
    这半个月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做梦都希望他是对她失去了兴趣！
    她祈求上帝让他快点对她没有了任何兴致，放过她吧！就算让她跟爸爸一起去死，她也不在乎的。现在这个样子，爸爸和她都是生不如死，一起死了，或者还是一种解脱——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骄傲的人，已经彻底死了心了。
    心如死灰。
    她的脸狂烧起来。
    “你放开我！你要*找你那些情妇去！”她只想他放开她！
    南烈燃的手抬起来，从身后罩住她的一方雪白柔软，一手仍是勒着她的腰，猛地带着她往后一转，坐到了浴缸中！
    洁白的水花顿时四溅起来，落到了地板上，还有的溅到他们的身上。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的身上都湿了——他们坐在了浴缸中，浸在了温热的水中，贺晴晴坐在南烈燃强健有力的腿上，他仍是一手勒着她纤细柔若无骨的腰。
    贺晴晴呆了一下，接着就不停地挣扎，恨不得低头去咬死他！洁白的水花再次因为她剧烈的挣扎而四溅开来。
    “你放开我，你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非要折磨我！”她真的不懂！
    南烈燃手一顿，放在她胸前的手抬起来托着她雪白娇 艳的小脸转过来，他从背后靠着她，轻轻问：“贺晴晴，你是不是讨厌我有别的女人？”
    这一刻，他很想说：“只要你说讨厌，只要你说不喜欢，我一定保证从此再没有别的女人。”
    其实，从他自爷爷面前*了心声，从疗养院出来后，他就决定了一心对她。从此再不碰别的女人。
    他知道她恨他。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
    只要她还在身边，就算是恨，也不要紧，他会慢慢地让她知道……
    知道什么，他说不出来。但是他会保证从此不再那么残酷地对她，从此再没有别的女人。
    他只要贺晴晴一个女人。
    “我管你有多少女人！”贺晴晴被迫转着脸，看到了他那张英俊无比却在她眼里可恨无比、恨不得千刀万剐的脸，她说的都是实话，“我巴不得你去找她们！南烈燃，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偏偏要来折磨我！”
    南烈燃一窒。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口不择言的话，她是真的这么恨他，真的这么讨厌他。
    可是以前他并不在乎，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的心，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这种事，对你来说，就是折磨？”他低低地说，英俊的脸上有一丝阴沉，太阳穴那里有一丝被她溅起来的晶莹水滴，缓缓滑落。
    “难道你以为这个世界有女人心甘情愿地跟你在一起？”贺晴晴明知道其他的女人对她充满了嫉妒的态度不是假的，但是她就是讨厌他，恨死了他，不顾一切地要贬低他、打击他，“南烈燃，没有哪个女人跟你在一起时会不觉得是折磨！”
    这两个人真的是针尖对锋芒。
    南烈燃静默不语地看着她几秒钟，忽然嘴角勾起一个邪邪的笑——那个南烈燃又回来了！
    “贺晴晴，你跟我在一起时都是折磨？”
    “每次是谁在我怀里打哆嗦？每次是谁在我身下颤抖？”他邪恶地勾起唇角，眼睛里闪动着邪肆的光芒，“你敢说 ?”
    贺晴晴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那是你用药！你卑鄙无耻！”她心里在嘲笑自己，可是她只能这样来打击他，掩饰自己的难堪和耻辱。
    她怎么能承认，怎么能承认……
    南烈燃忽然轻笑一声，就在这轻笑声中，他转过来将她压在身下，坐在浴缸里，自己跨坐在她身上。
    “好，贺晴晴，我要让你知道，是不是我只能靠用药来让你尖叫！”
    
五十、
    
    贺晴晴差点真的尖叫了，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
    南烈燃就像恶魔一样，总是刻意要逼迫她。
    看她狼狈的样子，看她无助的样子，甚至是可耻的样子！
    她恨他！
    他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南烈燃的眼眸更深沉了，小小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跳跃着，黑色的瞳孔忠实的倒映出她雪白诱人的身影。
    “贺晴晴，你敢说一次你每次你都不是自愿的？”
    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也蕴藏了什么，随时都会被点燃。
    他离她这样近，炙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脸上，性gan而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贺晴晴羞愤地用双手环着自己，而他衣衫整齐，只是衣服也被水浸湿了，贴在身上。
    不，确切地说，低头用眼睛看一下就能知道。
    她的脸狂烧着！
    “你滚开！发什么神经！啊……”她一声惊呼，双手蓦然被他拉开！
    她羞愤死了！
    “这是发神经吗？嗯？是吗？”南烈燃轻笑着。
    “你，你，不准……不准……”贺晴晴雪白的肌肤很快染上一层薄薄的淡粉色，看起来像樱花一样迷人，她红着脸想要推挡着，却发觉身子开始发软，不仅发软，还开始发热。
    她恨自己！
    恨自己这被他改变得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的身体！
    邪恶的轻笑从他鲜红的薄唇边上勾起，完美的弧线让他英俊的脸又像恶魔一样了。
    “不准？贺晴晴，你喜欢命令我的习惯还真的难以改变啊，”他邪笑，“不准这样？还是不准这样？”
    贺晴晴奋力扭动挣扎，浴缸里的水哗啦啦地漫出来撒到地面上去，但是她怎么能挣开南烈燃的压制？
    贺晴晴又羞耻又愤恨，然而身体却不像她的理智那样痛恨着他。
    随着她的挣扎时而沉到水下，时而又浮出水面，她像一条得不到水的美人鱼一样！
    软绵绵的雪白小手揪着他黑色的短发，他根本不为所动！
    贺晴晴“啊”地一声惊叫，身子一阵扭动，浴缸里的水更多地往外溢出，溅到地上。
    几颗晶莹的水珠溅到南烈燃的脸上，他微微一摇头，晶莹透明的水珠随着他晃动而在英俊深邃的脸上滑落下来，看起来性gan魅惑到不可思议！
    他抬起头来，邪邪地看着她，嘴角是恶魔般的轻笑：“是这样吗？嗯？”
    不等她回答，他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回答。看她现在那副羞愤的样子，啧，嘴上再怎么逞强，身体却是诚实得很……
    贺晴晴，我要让你的身体习惯我。
    再也离不开我！
    ——————————————————————————
    
五十一、
    
    她知道无法逃避挣扎了，只得别过头去，咬着柔 嫩的*抵抗那一*的强烈感觉，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和快乐交织在一起，是折磨人的网。
    被水波染湿的黑发贴在她光滑赤 裸的雪白肩膀上，纤细的脊背上，她的*嫩红而润泽，被雪白的贝齿死死咬着，气息紊乱而急促。双眼羞愤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娇 艳的脸上微微闪动着，是一个最无助最羞愤却又无可奈何的娇弱美人样子。
    这一幕落到南烈燃的眼里，他眼中的火苗顿时狂烈地燃烧起来！
    她爱着林逢，心里想着林逢又怎样？！
    现在得到她的人，是他！
    他才是她唯一的男人，是彻底占有她的男人！
    林逢，从来都没有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能让她露出这样无助又快乐难耐的表情！
    贺晴晴，恨他又怎样，始终都是他的。
    不，这还不够，我要给你更多的快乐，让你忘不了我，离不开我……
    我要弥补以前带给你的恐惧，让你知道什么叫快乐。
    他英俊的魅颜从她雪白高耸的*间抬起来，眼眸炙热，声音暗哑：“贺晴晴，告诉我，只有用药才能让你臣服我吗？”
    “混蛋！你……”她想要骂他，却因为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而吓得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南烈燃仍然跪坐在她的腿间，却将她纤细雪白的腿弯曲着抬起来，然后分挂在浴缸的两侧！她惊喘着，想要拼命扭动着身子，将腿夹紧，但是却被他牢牢地捉着两条纤细的腿，不能动弹！
    “如果不想我马上就要了你，最好不要乱动！”他警告地低语，眼前因为扭动而不断若隐若现的美景也让他的身体更加。。。了。但他不想立即要了她。
    他会要她的，带给她快乐的。但不是现在、立即。
    他要让她臣服，亲口说出她是心甘情愿地要他。
    不是药的作用。
    就是要他。
    还有一个原因——他带给贺晴晴的恐惧记忆太多太深了，尤其是在这洁白、大得无边的浴室里，她的第一次就是被他用了药以后，疯狂地占有。
    她撕裂的鲜血，痛苦的惨叫，疯狂地挣扎都是发生在这浴室里的。
    他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也没办法弥补了。他只能努力，让她对他改观。
    ——他不是只会强，暴的。
    他也会耐心地对待她，让她感动快乐，让她战栗，心甘情愿地在他身下发出娇 吟的。
    贺晴晴，你会离不开我的，是不是？
    一手拔掉浴缸的栓塞，让浴缸里因为两人的存在而已经泼洒出去的温水彻底地流走，巨大的浴缸里只留下她和他。
    她要羞死了！
    丢脸死了！
    从第一次被他强行夺去，到被迫做他的情妇，其实贺晴晴已经被南烈燃用各种方法调制过了，可是眼下的情景仍然让她觉得脑袋都快因为滚烫的温度而烧起来了！
    南烈燃仍然穿着雪白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裤，只是衣服都因为被水浸湿而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壮的胸膛、强健有力的大腿，还有那不敢让贺晴晴的视线落下来的地方……古铜色的肌肤衬着英俊深邃的面孔，他是最英俊最性gan的恶魔！
    “你疯了吗？”贺晴晴红着脸，想要呵斥他，然而从嘴里吐出来的声音却虚软得令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这……这可耻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她无地自容！
    然而令她更无地自容的还在后面。
    南烈燃带着邪恶的轻佻的轻笑，捉着她纤细雪白脚倮的大手慢慢地提高，将她分挂与左右两边浴缸上的雪白的腿更加拉开，邪恶火热的目光带着
    贺晴晴羞愤到无法形容，她想要夹紧腿，却没办法做到。反而因为腿的被提高拉开，而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沉下去，只能无助地用手抓着浴缸的两边。
    她满脸通红，想要别开脸，却又因为南烈燃下一步更加邪恶的行动而睁大了双眼，脸色酡红得可以点燃！
    “等一会儿，你会求我不要住手……”他邪笑着。
    “才不……才不！不，你……你……”
    她的声音蓦然像被人掐住，双眼瞪得无比的大！
    然后她的双手扭曲了，紧紧地抠着浴缸的边缘，发出了一声惊喘！
    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贺晴晴惊喘得不能自已！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嘴，睁大的漂亮眼睛里满是震撼和惊骇！
    顿时，她像条被太阳晒到的鱼儿蜷缩弹跳起来，却又被他牢牢地掌控着不能挣脱开。
    ————————————————————————————————
    杯具滴和谐版本，完整部分在群相册，密码：五二九
    咳，真是没办法啊！
    
五十二、
    
    一阵阵汹涌的浪潮将她席卷，抛入了狂喜的海洋载浮载沉。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想不到什么，记不起什么，唯有被他的嘴 唇吞没的地方每一个触碰的感觉都被放大无数倍，震撼无比。
    贺晴晴全身颤抖得像风中落叶一般，手指剧烈地扭曲。
    她想并拢双腿，却羞愧地发现只是更紧地夹紧了南烈燃的脖子，好像自己在要求他更加深入一样。
    南烈燃被她夹住了脖子，终于暂停了那极度邪 恶的举动，抬起头来，俊美的面孔冲她邪邪地一笑：“想用腿绞断我的脖子吗？”
    贺晴晴羞愧得恨不得现在就死去，但是当她睁大了迷蒙的眼睛，看到南烈燃唇畔那透明的晶亮，顿时恨不得一头撞到浴缸去碰死自己！
    简直是罪证确凿！
    陌生而疯狂的感觉、无比羞惭又无比愉悦……让她全身都在颤栗，头脑一片一片的是抓不住的空茫。
    从没有过的快乐的狂潮，无法言喻的羞愧，让她一手遮住发红的脸，哭了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丢脸，好丢脸……
    更丢脸的是，自己居然觉得那么快乐。
    自己竟然，竟然想让他不要停下来。
    惭愧和快乐交织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面对的贺晴晴，崩溃地流出了晶莹的眼泪。
    南烈燃看到她又哭了，不由得低笑了一声：“傻女孩，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将她拉起来，抱着她：“贺晴晴，别哭了，别哭了。”
    他冷峻的面容从没有这么温柔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笑一声：“好了，不哭了。”
    贺晴晴被他抱在了怀里，她赤luo雪白的肌肤紧贴着他湿漉漉的衣服，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结实身体因为灼热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她闭上眼睛，没脸睁开，更不愿意面对他。
    她用手遮着脸，眼泪没有再往*，可是眼睛仍然是潮湿的——狂喜的余韵和羞惭仍然像两把藤一样紧紧地绞着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南烈燃见到她这个样子，冷硬的心蓦然就柔软温存了——当他能面对自己的真心，他愿意好好珍惜她。
    现在的她，在他眼里是又可怜又可爱。
    他低下头去，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仍然微微哆嗦着——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他微微笑了。
    抱着微微颤抖的她站起身，他走出了洁白的浴缸，跨步踏在被水溅湿的瓷砖上，裤脚因为湿漉漉的，也在往地板上滴着水。所以，他每走一步，都踏出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在光洁的瓷砖上留下一小滩水迹。
    他将贺晴晴放到了黑色的大理石梳洗台上。
    贺晴晴赤luo雪白的身子一被放到黑色的大理石上，冰凉的触感唤醒了她载浮载沉的理智。她火热的脸从手心里露出来，惊恐而慌张地睁大了大眼睛：“不，不……”
    她软软的身子开始挣扎，那些被刺穿的悲惨的记忆又回到了她空茫的大脑里，她全身都因为恐惧而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就算再强逼着自己忘记，可是被放上来的一刹那，她就不能不想起了。
    那滴在地板上的鲜血，那回荡在浴室中惨叫……
    可怕的记忆。
    被残忍掠夺的第一次。
    一幕幕在她眼前重放……
    她全身都在发抖。
    只不过刚刚是因为激qing，而现在是因为恐惧。
    南烈燃知道她在怕。
    他也知道自己对她的伤害有多深。
    这一刻，他想抹掉她脑海中的残忍记忆。让她彻底忘掉那些黑暗的影像，忘掉自己是如何逼迫、摧残她的。
    他的手一挥，将黑色流理台上的东西都扫下来，清脆的声音在浴室里想起。
    一切都像那一天一样。接下来，是不是又是……
    贺晴晴发着抖，想要从流理台上跳下来，却被南烈燃用手按着她的手制止了。
    他的眼里没有暴戾和冷酷，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的眼里，有着歉意。
    还有着……怜惜？
    贺晴晴想看到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一样，摇着头，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错觉。
    南烈燃一定是又想折磨她，又想各种奇怪的方法凌 虐她！一定是这样！
    但是南烈燃在下一秒，将她按在了流理台上，她躺着，恐惧地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他又要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却感到他分开了自己的双腿，将腿搁在了他两边手臂上。
    “你……”她惊慌地摇头，却在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南烈燃低下头去，。。。。河蟹
    贺晴晴满面通红，雪白的肌肤上染上了比之前淡粉色更为鲜艳的艳红色，她已经在南烈燃这里知道了这代表了什么。。。河蟹
    她心里恨着自己。可是没办法抗拒那极度紧绷后涌来的一*快gan。
    她的*被咬得快要出血了，可是细微的呻 吟仍然在洁白的齿间、被咬得嫩红的*间溢出来。她红着脸，想要闭上眼睛，可是当她一抬眼，看到流理台前面，墙上的玻璃镜反映的画面，顿时又颤抖了！
    。。。。。。河蟹
    她已然接受不了他在做什么，觉得根本无法面对。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镜子里亲眼见到了这煽情无比的一幕！
    她的身体不停起伏着，因为承受不了这视觉的强烈刺激。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一眼。
    然而，南烈燃却放下了她的腿，伸出手指在那。。。涂抹到了她的唇上。
    “好吃吗？”他邪恶地覆在她耳边，轻笑着问。
    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这时听来，犹如恶魔般魅惑邪 恶。
    贺晴晴紧紧闭着眼睛，脸色通红，身体仍然在颤抖，却不肯睁开眼睛，也不肯回答——她觉得丢脸死了！
    南烈燃见她这样，又是轻笑一声，邪 恶的指头更深地分开她被咬得嫩红的嘴 唇，送入她的口中，搅动着，要她尝到自己的味道。
    贺晴晴终于睁开眼睛，羞惭无比地别开脸想要逃避他邪恶的手指，但是他却一手托着她火热的脸颊，固定了她的脸不让她避开，俊美的脸靠在她耳边，低低地笑道：“我没有用药，是不是？”
    贺晴晴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无话可说。
    南烈燃看着已经瘫软的她，幽暗的黑眸不曾离开她通红的小脸，他慢慢地除掉了自己的衣衫。
    贺晴晴别开脸，不敢去看他渐渐*出来的结实的古铜色肌肤。
    那羞赧又无奈的样子取悦了南烈燃。
    他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脸，她的脸很烫。
    他要她忘掉她曾经在这浴室里的恐惧记忆。
    贺晴晴，一切重新来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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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部分，群相册里有。密码三个一。
    
五十三、如果我说不再欺负你，同你重
    
    浴室的温度居高不下，蒸腾的水汽中，一切都像个消散不去的梦。
    淡淡的蒙上了一层水汽的玻璃镜被南烈燃伸手抹去水雾，交错的痕迹中仍是沉默而忠实的反映出眼前的影像——可以令人鼻血狂流而死的画面。
    他抱着她，她这么真实的在他的怀里。
    有时候他觉得人的命运真的是很神奇的。
    当年，她那样高傲地从他面前走过去，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屑于给他。
    如果那时候有人说：这个贫民窟里出来的小孩，有一天会真实的拥有这个贺家的公主。那么他一定会被耻笑之死吧？
    简直是痴人说梦！
    怎么可能？他们根本是云泥之别！
    然而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
    这不是命运是什么？
    南烈燃抱着软弱无力的贺晴晴在水花下一起冲洗干净了，有用毛巾给她擦干净了。然后拦腰将她抱起来，抱到了卧室的床上放着。
    贺晴晴昏昏沉沉地，她很想睡觉。
    南烈燃抱着她，将她小小的头颅搁在自己赤裸结实的胸前靠着，缓缓揉着她滑溜的卷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将她抱紧了一些。
    贺晴晴只想睡觉。
    她的头脑一片空茫，身体已然疲累，只想立即就*梦乡。
    她感觉到南烈燃亲了她一下。可是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南烈燃那个恶魔，怎么可能这样温柔的亲她？
    他恨她，折磨她，*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这样温柔地抱着她，*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在额头上印下轻吻。
    自己大概是在做梦吧？
    而且是最不靠谱、最荒谬的梦境！
    她迷迷糊糊的，扭动了一*子，听到了男性的一个抽气声，然后被抱得更紧。
    她昏沉沉的，觉得这样很难受，又扭动了一下，顿时又听到了一声闷哼，搂着她纤细腰肢的火热大手更加收紧了一些。
    “讨厌……”她皱着眉，迷迷糊糊地说出了不满。
    恍惚中，她听到了一声轻笑，然后被搂得更紧，一个似真非真的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响起。
    “贺晴晴，如果我以后不再欺负你，不再伤害你，你肯不肯……你肯不肯接受我，同我重新来过？”
    模模糊糊的声音在雾里一样。声音模糊，说话的内容也模糊。她皱了皱眉头，嘟哝了一句，完全是不自觉地往那坚硬却又有*的结实胸膛靠了靠，彻底地睡去了，什么都没听见了。
    南烈燃发出了一声苦笑，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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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窗外的天色黑压压的，贺晴晴就在这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一抬头，额头却撞上了他的胸膛，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了一下，顿时惊慌得缩回手。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那样近得不可思议！
    贺晴晴脑袋蓦然轰的一响，脸红得发烫！
    她再也不敢回想一丝一毫，侧着身子想要退出来，下床去。
    她已经够羞够窘的了，现在更是火红着小脸，想要将他的坚实胸膛推开，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她哪里推得动分毫？
    她无比丧气，怀着愤恨的心思抬头瞪着他，却意外地看到他睁开了眼睛，怀着戏谑、好笑的神情看着她！
    敢情她的努力都落在他眼里，他就像看戏一样看着她是如何的可笑。
    她握紧了拳头，扭开头：“你看什么看！”
    声音一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竟然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丢脸死了。
    她低下头，生怕又惹来他的嘲笑。
    他一向都是以打击她、讽刺她为乐的，不是吗？
    但是南烈燃没有再出言讽刺她，只是将她软软的身子往上一拉，逼着她与他面对面的相对。
    “贺晴晴，刚刚你快乐吗？”
    他低沉的问。
    贺晴晴不知道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全身都因为羞赧而发烫，咬了咬嘴 唇，又别过脸去，坚定地决定不发一言！
    南烈燃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脸将她转过来，不让她逃避。
    “我问你话得时候，你最好不要用后脑对着我。”
    贺晴晴羞愤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忽然脸色一僵，想起了他们无数次的关于这句话的对话——他一定又要用这句话来打击嗤笑她了。
    可是，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嗤笑她，反而低低地问：“我只是问你刚刚你快不快乐。你说女人跟我在一起都不是心甘情愿地，你是真的这样想的吗？”
    贺晴晴想打击他，说当然是。可是真的说不出口。
    那样任他为所欲为，她怎么还有脸，说得出那样的话？
    她沉默了，羞窘地说不出话。
    南烈燃抬起她的尖尖的小巧的下巴，深深看着她：“贺晴晴，如果我说，我以后不强逼你，不让你难过，你会不会……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
    贺晴晴忘记了羞窘，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你做梦！”
    南烈燃扶着她下巴的手僵在那里。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贺晴晴一瞬间就感到了危险。她极力地想要往后退，但是她的身子在他手和脚的包围中——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强健的腿也跨在她纤细柔软的身上困住她。她哪里能后退？
    南烈燃的黑眸里闪动着火焰：“贺晴晴，你再说一次？”
    贺晴晴肩膀也僵硬了，她也怕。
    她现在有多怕他！
    可是，她连死都不怕了，现在这个对他的怕又算得了什么？！
    她瞪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光亮：“我说你做梦。”
    他是他的仇人，敌人。
    他伤害她，侮 ，辱她，折， 磨她，蹂 ，躏她。
    现在居然这样问她？
    他一定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方法来折磨她、戏弄她！
    她绝对不会上当，让他折磨她的心思如愿以偿的。
    南烈燃的声音低沉好听，却在黑暗中犹如来自遥远的地方：“你，还想着林逢？”
    贺晴晴身体骤然僵直了。
    她刚刚真的没有想到林逢，可是他现在突然提到了他，让她心里那个伤口一下子又撕裂了，鲜血流出来，是被羞辱的疼。
    她当然记得，他是怎么对待她和林逢的——
    这些可怕的记忆，她怎么能够忘记？
    还有，林逢，那个笑起来像春风一样温柔的林逢，从小就喜欢着的林逢……
    她的心像刀割一样，鲜血在胸腔里流淌。
    她的沉默和僵硬让南烈燃认为他猜对了——她可真是对林逢一往情深啊！
    此情可感日月啊！
    他嘲讽地笑了，然而心脏的地方却传来一阵接一阵地难言的酸涩。
    这种感觉真的可以让人疯狂！如果林逢现在在他面前，他说不定会直接一枪崩掉他的脑袋！
    让贺晴晴去缅怀他吧！
    他忽然一个转身，覆身上来，压住贺晴晴。
    幽暗漆黑的眼眸里有着燃烧的火苗，他冷冷地看着她：“忘不掉他？想着他？爱着他？”
    贺晴晴紧紧闭着嘴 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副样子让他恨不得掐死她！
    他的手按在她脖子上，收紧。她竟然也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他笑了。掐死她？他才不会！
    她倒是不怕死，可是他才不会让她如愿得到解脱。
    她只能和他在一起，不能摆脱他。就算是对他满怀仇恨，也不能离开他！
    他要让她离不开他！
    “你的心想着林逢没关系，你的身体可是习惯了我，离不开我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心里仍是酸死了！
    谁稀罕什么“得不到心，得到人也一样”？！
    心，他要。人，他也要。
    贺晴晴，我才不会放过你！
    你想着林逢是吧？我要让你没时间想起他，满脑子都容不下他！
    贺晴晴被他抱下楼来吃饭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多钟快九点钟。如果不是听到她肚子里传来的羞人的咕噜咕噜声，他如狼似虎地还不会放过她。
    他当然不会放过她。
    这半个月，他都没有碰过哪个女人。
    既然他决定要只对她一个人好，那么为她禁欲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为她禁欲，并不表示在她身上也要禁。
    他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这么觉得。
    何况，不是有句话说：到达女人心里的最好方法，就是通过她的XX？
    他要让她离不开他！让她没时间、没力气想起林逢。她的世界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
    贺晴晴穿着睡衣，被同样穿着睡衣的南烈燃抱着下来，身子是软的，脸是红的，但是却没法抗议——他有太多得方法让她沉沦下去，就算是漩涡，也不能呼救。
    阿姨早就在等着他们了，饭菜还是热的。她们给两人摆好了碗筷，一面偷偷地瞧着他们，心里暗暗地发笑，越想越觉得这先生和小姐其实是很有感情的。每次看他们都闹得那么僵，但是一转身又是跟麻花一样扭在一起了。
    说来也怪了，小姐刺伤了先生，先生又害得小姐住院那么久，两人倒反而怎么也散不了。她们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怨纠葛，只觉得扑朔迷离，又好笑又觉得他们真是爱闹。
    大概年轻人都是这样吧！
    看，从下午上楼去，到现在才下来。那软绵绵的样子……她们都是经历了人事的妇人，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又想笑，又不敢真的想出来。只将那盖着碗碟的保温用的盖盅揭起来，请他们用晚餐。
    贺晴晴被他抱着坐了下来，她扭动着想下来，但是南烈燃按着她，就是要她坐在自己身上——这男人，真是要么不腻歪，要么就腻歪到要死！
    阿姨低了头忍着笑，贺晴晴脸更红。她现在已经再没有以前那种专横跋扈啊，不把别人当人看的劲头了，所以也不骂她们，只觉得不好意思。
    南烈燃看到她低着头坐在自己身上，真是胸前一阵热流涌动，恨不得一下子再次把她扑倒！
    他挥手对两个阿姨说：“你们先下去，等下再过来收拾。”
    两个阿姨忙答应了，准备退下去。南烈燃却又叫住了她们，想了想，说：“你们以后每天炖一盅燕窝让她晚上睡觉前喝下去。”
    他抬起她纤细雪白的手臂捏了捏，很嫌弃地皱眉：“瘦得跟芦柴棒似的。”
    阿姨含了笑答应着，心想这真是雨过天晴了。别看先生嘴上说的凶，心里还是疼着小姐的。
    贺晴晴以前自然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然而自从贺氏破产，她流落在外，哪有人管过她的死活？磨难受了不知道多少，耻辱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而南烈燃虽然自她跟在这里住了下来，虽然背地里叫阿姨好好照顾她，但是表面上无比别扭，就是不让她知道，反而还故意处处挑剔她、为难她。现在这样，还真是第一次。
    但是，贺晴晴不觉得这是他向她示好。她只觉得南烈燃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行为都是居心叵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她一点也不领情，反而还瞪着他。
    南烈燃如愿地听到她一声惊呼，脸儿一下子就火红了！
    她瞪起眼睛想要做出凶悍的样子，可是红通通得脸出卖了她：“放我下去！”
    南烈燃挑挑眉：这不识好歹的女人！
    贺晴晴恨不得赛上自己的耳朵。
    她转过头去，刻意忽略
    “我要吃饭了。”
    “好。”南烈燃听到她的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轻笑一声，将她坐在自己膝头摆过去面向餐桌，背靠着自己的怀里。
    “吃吧。”他将她的碗筷摆到她的面前。
    贺晴晴往那餐桌上一看：只见几个菜除了清补凉鸡汤，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松鼠桂鱼、松仁玉米、蓝莓山药、香酥藕夹、香油菠菜……都是南烈燃吩咐了叫阿姨做的。
    她手中的筷子戳到碗中被堆成漂亮的半圆形的晶莹的米饭里，一下子就不动了。慢慢地回过头，她看着南烈燃：“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南烈燃淡淡道：“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没错，这就是双刃剑。
    他熟知她的一切：喜好、习惯、性情。利用这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她。但是，如果他想，知道这些，他也可以利用这些来对她好。
    他想要对她好，取悦她。就算她觉得心怀叵测、别有目的也无所谓。
    她被他折磨了那么久，他现在只想让她开心一下，事事都顺着她的意，讨好她。
    什么都可以，什么他都愿意做到。只除了两件事：她的自由，还有林逢。
    除了这个，什么他都愿意为她做到。
    贺晴晴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很恐惧，这个男人对她和贺家的了如指掌直接导致了贺家的彻底覆灭，她父亲至今还在监狱里失去自由、受苦。而她也被迫呆在他身边做他情妇。
    她沉默地吃着米饭。
    南烈燃看着她小小的头颅，那样沉默地低着，心里一阵难言的酸涩——她本不是这样的。
    他生生地折断了她的翅膀，折辱她，摧毁她，让她的骄傲被他踩在脚下，变成了这样一个沉默的女孩子。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也知道失败者是会这样的。可是，他想看到她笑啊！
    当年那个娇纵却又神采飞扬的贺晴晴，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真可笑，他一手摧毁了那个贺晴晴，现在却又盼望着她回来。
    可是，他真的愿意用时间、用自己对她像贺宗东那样娇宠着的，将以前的她换回来。
    贺晴晴，如果这样，你肯不肯对我笑？
    你什么时候肯真心地留下来，真心地，不是被迫的？
    贺晴晴吃饭的过程，南烈燃也很难受。
    亏得他能忍耐。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了饭——他这样，贺晴晴当然也是食不知味！
    贺晴晴刚一放下碗，南烈燃就立即将坐在他腿上的贺晴晴抱起来，再度地走上楼梯。
    贺晴晴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是她也知道挣扎也没用。
    ——————————————————————
    
五十五、从现在开始，他要用心去讨好
    
    贺晴晴累坏了。
    她哪儿想到刚从医院回来，迎接她的就是昏天黑地的做*，南烈燃太奇怪了，不仅像是禁欲了几百年几乎将她生吃活剥，还对她说些奇怪的话。她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变化。
    从下午到深夜的长时间疯狂折腾让她累坏了，一下子就睡到了中午。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光溜溜的胳膊，却一下子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她有些惊讶地抬眼一看，还是朦胧的眼睛只看到他穿了干净雪白的衬衣坐在床前，目光很温柔……很温柔？
    她一下子用手肘半撑起身子，惊慌地看着他。
    她她一定是看错了！
    然而，确实，他的眼里没有残忍也没有冷酷，只是也没有了她刚刚看到的那一抹温柔。他沉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开口：“醒了？”
    她一下子就用手指抓住了被子，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现在，他一定很得意自己的本事。
    一定更加看不起自己，要用这一点来打击嘲笑自己。
    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嗤笑死的。
    但是南烈燃竟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嘲笑出来，而是起身拉开了巨大的白色衣橱。
    贺晴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衣橱里会有这么多女孩子的衣裙，而且全都是她喜欢的鹅黄 色？
    南烈燃也觉得有些尴尬似的，手放在嘴边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装作很淡然的说：“这些都是你住院的时候，我让人送来的。我想你……咳，应该会喜欢。”
    贺晴晴瞪着大眼睛，看看衣橱里各色衣裙，又看看颇有些不自然的南烈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她有些呆住了，好容易才能发出疑问，“你又想做什么？”
    南烈燃恼羞成怒了！
    ——难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目的、不安好心吗？！
    他嘭地一下关上衣橱，走过来。却在看到贺晴晴眼里的惊慌那一刻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会这样想，怎么能够怪她？
    一直以来，他都是扮演这一个破坏者的角色，伤害她、羞辱她。她把他看成一个最可怕的恶魔，而自己也确实夺走了她的一切。
    这样的自己，难道还想她一夜之间对他改观吗？！
    他想明白了，可是怎能强制要求她也这样想？
    南烈燃，你忘记你自己对自己做过什么承诺了吗？
    他只能慢慢来啊！如果他想让贺晴晴不再怕他，想留住贺晴晴的话。
    他转过身，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快点穿上衣服，跟我出去。”
    说完，他就往门口走去。
    他不是生气了，而是见不得贺晴晴这个样子——黑色的卷发从雪白的肩膀上垂下来，虽然用被子从胸口围住了，不让春光外泄，可是那*出来的雪白胳膊、肩膀、优美的颈项，还有那巴掌大的雪白小脸上，那种又尴尬又羞赧的样子，真的是……
    他要不是因为要按照原定计划将她带出去，不能耽误时间。真的会变身大野狼，直接扑倒她，继续从昨天下午到晚上的疯狂沉沦！
    贺晴晴梳洗好了，从衣橱里挑了件衣裙穿上，心里仍然是不解，不知道南烈燃究竟意欲何为！自己难道还有什么可以让他掠夺的东西吗？她早就一无所有了啊！还是他又想出了什么方法要来整她？她不明白。
    换上了鹅黄 色的衣裙，她走出了卧室，走下了二楼，只见一个负责照顾她饮食的阿姨笑着说：“小姐起来了呢，饭菜都做好了，先生就在等着您呢！”
    贺晴晴早已没有了以前目中无人的娇纵脾气，这时就说了声：“哦，谢谢。”抬头一看，阿姨笑眯眯的，想起昨天晚上南烈燃那副抱着她的样子，难怪人家要笑，顿时又羞又窘，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想要气愤吧，可是南烈燃并没有强迫自己，自己是那样可耻的要求他zhanyou自己。
    她不敢想下去了，只觉得自从医院回来后，一切都不是自己以前想的那样了！
    她走到餐厅，只见阳光从透明的窗子洒进来，洒在宽大的餐桌上，照得餐桌上花瓶里的娇 艳百合分外动人，桌上的菜肴也闪着诱人的光泽，而坐在桌子边上的南烈燃……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似的，更像一尊俊美无比的雕像了。
    贺晴晴不自然地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南烈燃抬起头，看她坐在自己对面，不由得挑一挑眉，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一手点了点自己的位子。
    贺晴晴犹豫了一下，坐着没动。
    她不知道南烈燃这是做什么，她不明白。
    而且经历过昨天那样的狂，欢，她是真的觉得很窘很羞惭。她根本都不想面对他！
    南烈燃再次点一点自己旁边的位子，黝黑幽深的眼睛也危险地眯起来了。
    贺晴晴心中警铃大作，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走在他身边。
    南烈燃满意地点一点头，然后又皱了皱眉——好像他只能用恐吓才能让她听自己的，他觉得这一点很讨厌！
    可是要怎样才能改变呢？
    以前没有面对自己的真心是，贺晴晴怕他、恨他、讨厌他，他都觉得无所谓，或者是心里有点点不舒服但是也能忍着，反而变本加厉地伤害她。
    现在他是不可能再那样伤害她了，可要怎样才能让她自愿接受他？
    这和做*不同，他能用高超的技巧让她崩溃地啜泣着要他，可是他怎样才能生活当中也让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只能慢慢来了。
    从现在开始，不，应该说是在半个月前，他就决心好好地对她。
    两人吃了饭，南烈燃让贺晴晴跟着自己上了车。油门一踩，他们直奔山下而去。
    一路上，贺晴晴越想越觉得困惑——南烈燃开车经过的路，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她闭着眼都能知道哪里有加油站哪里有收费站。
    果然，当他们开到了靠海边的别墅门口时，贺晴晴一下子就愣了一下。
    这里，是她曾经住过很多年的地方——
    被银行收走拍卖的家！
    
五十六、现在开始他要用心去讨好她（
    
    没错。是她以前的家。
    门口晶莹的玉狮子，围墙透出来的累累的粉红蔷薇，阶梯两旁的粉黄雏菊，花园中的玉兰……她怔怔地看着曾经被贴上了封条的黑色大铁门打开来，车子缓缓开进去。
    她从车窗望向那熟悉的一切，却震惊地看到阶梯两旁一边四个的站了八个白衣黑裤的保姆，而站在最前面，台阶下，打着领结衣冠楚楚的，居然是贺家以前的管家。
    她震惊地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南烈燃。
    南烈燃轻笑一声：“还不下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同没有？”
    贺晴晴震惊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她飞快地打开车门，走下车。
    她的脚一踏上绿色的草坪，那些白衣黑裤的保姆就一起齐刷刷地鞠躬：“欢迎小姐回家。”
    贺晴晴像梦游一样，一级一级地拾级而上。
    豪华宫殿一般的别墅像是一幅画，而她现在正在走入这幅画。
    梦游般的走上正门，走进大厅，沿着楼梯上二楼，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她轻轻地扭动把手，竟然手都有些颤抖。
    门在她眼前打开，她的眼睛顿时湿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人从背后抱住，那人的头靠在她肩上，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一切都没变，是不是？”
    她回过头来，大眼睛里有不敢相信和震惊。
    南烈燃见她这样，干脆一下子把她抱起来，往里面走，一面用脚将门踢着关上。
    将她抱着放到她层层叠叠梦幻一般的软床上躺着，他一只手撑在床上，从上方看着她：“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看她的样子，瞎子都知道她是什么心情。
    贺晴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是你买下来的？”
    南烈燃俊美的脸就在她面前，低沉道：“这下，你该稍微给一点好脸色我看了吧？”
    贺晴晴仍然是不能相信：“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不是恨死了他们贺家，恨不得他们父女受尽折磨而死吗？
    他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南烈燃不答，只用指尖捻起她脸颊的一缕柔滑的卷发，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着，直到贺晴晴那不解的目光越来越强烈，他才蓦地缠着那缕头发往上拉了一下，逼得她不得不抬起脸。
    他低下头，幽深黝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许许多多的往事，许许多多的情怀，许许多多的爱恨，他很想把心里的感受告诉她，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他低下头，轻轻地一口咬在她雪白纤细的脖子上，引来她轻叫一声，抬手护着脖子，瞪着他：“你是吸血鬼是不是？”
    忽然觉得，宁可被她瞪着，也不要再看到她蜷缩着躺在床下，随时都会失去生命。
    他低低地笑了：“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稍微表达一些感激之情？”
    贺晴晴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你……”
    一下子被堵住。
    她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
    这是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南烈燃亲她的唇。
    从他第一次强，暴她到后面他用药、绑着她……同她疯狂地欢、爱，他都从来没亲吻过她的唇，无论身体多么热烈多么激烈，他的表情都是冷的，是置身事外的。他不亲她的唇，就像对ji女，就像对待最无情的交易，最冷酷的发泄一样。
    ——不，不是像，是根本就是。
    他说的，他所做的，都是将她当成最卑微的情妇，在她身上发*、望而已。
    可是，现在他竟然亲了她的唇，而且亲得这样温柔，他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冷酷，连嘴角那抹招牌的邪 恶微笑都是那样轻柔。
    ——南烈燃，他是怎么回事！？
    南烈燃从上方看到她那副被震惊的可怜样子——可怜的孩子，受到太大打击了吧？不由得微微眯细了黑瞳，惩罚性地在她柔、嫩的唇瓣上咬了一下，引来她一个颤抖，这才像是大梦初醒。
    温热的唇贴着她柔、嫩的唇 瓣，他低低地吐出一句带着轻笑的语句：“不解风情的笨蛋。”
    他、他叫她笨蛋？！
    贺晴晴眼睛睁得老大，还没来得及在震撼中平复过来，已经气得鼓起了嘴。但是由不得她还口了，南烈燃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托起来，让自己更深更缠绵地吻下去。
    贺晴晴伸出手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着他，被不耐烦的男人一下子捉住了压在头顶上。
    “唔……你……”
    南烈燃黑眸一眯：还能反抗和抗议？
    贺晴晴眼睛睁得大大的，两条腿乱踢着却又旋即被他强健的长腿压住，她想要惊呼出来却又牢牢地被他的唇封住发不出声音。
    清脆的撕裂声响过后，南烈燃手一扬，随手就将那破碎的衣裙扔到地上，然后迅速就将自己的衣服也除下来扔到地上。
    贺晴晴趁他抬起身子脱下衣服的瞬间，想要后退着起身逃走，但迅速又被他抓住，*身下，用长腿牢牢困住。
    “怎么？想逃？”他邪笑，“舍得吗？”
    贺晴晴脸色绯红，扭开脸：“你不要脸！”
    南烈燃偏偏要用手将她的脸转过来，就是不准她逃避！
    “总有一天你会离不开我！”
    贺晴晴瞪着他：“你做梦！”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哼，他了解她得很。
    他低下头，一口就咬在那殷红娇 嫩的蓓蕾上。“那就看看是不是做梦吧！”
    “啊，你……”
    “我？我什么？”
    “你……唔……”
    终于，两人的声音都越来越含糊，气息也越来越紊乱，空气的温度也越升越高。
    
五十七、
    
    南烈燃轻笑着在她汗湿的脸颊上拍了一下，低低笑道：“没用的家伙！”
    贺晴晴耳朵里仿佛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全身软绵绵的脱了力，动都不想动一下，趴在柔软的被褥间连眼睛都没睁开。
    等到贺晴晴总算从昏睡中睁开眼睛，想起是怎么回事，已经都过了一下午了。
    她皱着眉慢慢抬起手，顿时发现全身都酸痛得紧——长久的被折腾，不酸痛就怪了。
    她怒气冲冲地回过头，却见南烈燃搂着她的腰，一条腿跨在她的身上，睡的正香，嘴角仿佛还带了一丝平静的心意。她张开的想要骂他的小嘴慢慢地合拢了，试着动动身子，移出他的怀抱，却发现这家伙的手跟钳子似的将她牢牢地箍得死紧。
    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她微微嘟起了嘴，皱着眉瞪着眼前的俊脸，忽然伸出手在他的腋下抓了一下。
    南烈燃薄唇一抿，手抬了抬，似乎是要抓住挠痒痒的根源，但是也就是晃了晃，仍然接着睡了。
    贺晴晴两颗亮晶晶的大眼睛瞪了又瞪，这下干脆伸出手在他的痒痒肉上捏着一拧！
    南烈燃的手忽然抬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捉住行凶的手，捏着不放，但是眼睛还是没睁开的。
    贺晴晴气鼓鼓地瞪着他，看他闭着眼睛，实在看不出来是醒着还是睡着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吧，丫的又捉得死紧！
    她抽了两抽没抽出来，干脆头一低，想要张口去咬他光溜溜的手臂。
    还没咬到，忽然一个颠覆，南烈燃已经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眼睛仍然是闭着的，却低低笑道：“我发现你的坏毛病没一个能改的，不是骂人就是咬人。小泼妇！”
    贺晴晴一听，恨不得在他那张俊脸上狠狠挠上几爪子将他挠得成花脸：“谁是泼妇，你敢说我泼妇。明明是你不要脸。”
    “是，我不要脸，我无耻，我*。”南烈燃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幽深黝黑的瞳孔里透出一丝光芒，“贺小姐，对我这个不要脸*的仇人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贺晴晴咬了咬嘴 唇，虽然没说话，但是眼中的惊讶和犹豫是骗不了人的。
    “你很喜欢这房子，不仅因为住得久了，也因为它这里有很多你的回忆，很有纪念意义，是不是？”南烈燃看透了她，“喜欢就直说，说声谢谢有那么难吗？”
    贺晴晴觉得很荒谬：这房子本来就是她的。凭什么被人抢走了以后，那人肯归还给她——肯不肯归还给她还是个未知数，她就要感谢那个强盗、仇人？
    可是，她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现在已经不比当初。贺氏的一切早已经落到了别人手中。如果南烈燃不将这个还给她，她也没奈何。
    他现在所做的，并不是他应当做的。相反，他现在做的应该已经违背了他要狠狠报复他们父女的初衷才是。她不懂。
    也不想懂。
    反正让她说谢谢，她做不到。
    南烈燃低笑一声：“就知道你嘴硬，要你说一声谢谢可能非要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才行。”
    “算了，不勉强你了。”他暧 昧地一笑，腰下慢条斯理地打着转儿磨蹭着，引来贺晴晴的面红耳赤，然后在她的一声轻呼声中，忽然往上一顶！
    “我从来不做蚀本的事，你嘴上不肯说，自然有的地方会说。”
    贺晴晴脸色通红，想要反驳，但又被他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而弄得全身发软，肩膀也缩起来，耳根子也红了。
    “这里的配置原封不动，你每个月可以来两次，不过前提是不许在这里过夜，而且只能由我陪你一起来。”他邪邪的轻笑着，“你知道，我可不喜欢孤枕难眠。”
    贺晴晴长长的睫毛扇了两扇，半是嘲讽半是难耐地：“你的女人不是多如过江之鲫？干嘛不找她们？”
    南烈燃听得这话不是滋味，黑瞳微微眯起：“怎么？这么讨厌我在你身边？恨不得把我推给其他女人？”
    贺晴晴冷笑道：“我想你其他的女人应该不是你的仇人，她们应该很盼望你去抚平她们的寂寞。”
    南烈燃也冷冷道：“我喜欢干什么由不得你指手画脚。”
    他猛然地往上一顶，贺晴晴闷哼一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薄薄的汗也沁出了雪白的肌肤。
    南烈燃一边用力地动作一边冷冷地说：“我发现我很讨厌你开口说废话，所以现在开始你就闭嘴好了。除此以外，最好免开金口！”
    不用再惹他，这次她就已经知道后果了。
    黑暗的房间里全都是被推倒摔碎的碎片和散乱的家具，坐在角落的瘦削身影剧烈的抖动着，手抓着头，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哭泣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那个jian女人那么好？难道你不知道，只有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的？”
    她跪着爬起身，踩着那些玻璃碎片，碎片刺入她的脚心，殷红的血流出来，她却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到一样。
    晃晃荡荡地走到墙壁面前，她哭泣着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副放大的巨幅照片，忽然整个人都趴在了上面，不停地*着、*着。
    外面的一丝光亮透进这个黑暗的房间，隐约地照在她哭泣的脸上、照片上男人嘴角的微笑上。
    “我才是真心对你的呀！什么时候你才能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为了你去死我也不会在乎……”她*着照片，不停地哭着，“为什么你就是不知道，反而去喜欢那些下jian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做了多大的牺牲……”
    她哭着仰起头，痴痴地看着照片上的男人。
    黑暗中，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我心甘情愿。可我不能容忍你对那些jian女人那么好！”
    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忽而咬牙切齿，眼中迸出无限的怨毒：“是她们不好！是她们该死！Jian女人！狐狸精！她们勾引你，迷惑你，她们全都该死！我要她们一个一个都不得好死！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半明半昧的光亮照在她扭曲的脸上，画面就像老旧恐怖片一样阴森。
    “贺晴晴，李菲儿之后，就到你了。我要你——下场比她更惨一万倍！”
    
五十八、
    
    南烈燃一边将公文包递给阿姨，一边问：“人回来了没有？”
    阿姨笑道：“刚回来。”
    她的笑里仿佛带了丝过来人的暧昧：“在疗养院同孩子玩得满头大汗，现在正在洗澡呢。”
    南烈燃淡淡道：“噢。”好像没什么表情。
    然而转身走上楼梯的脚步却微微加快了。
    阿姨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只觉得自从小姐从医院回来以后，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真是蜜里调油的好了。虽说小姐总是不大乐意同先生亲近似的，可是架不住先生这把火的烧啊！呵呵。
    南烈燃轻轻推开浴室的门，赤脚走进去。只见玻璃浴房里，一个纤细窈窕的雪白背影在欢快的水流下揉着带泡沫的黑发，纤细的手臂抬起来，从这个角度微微看到胸前那盈盈的丰满和顶端的蓓蕾在水流下微微起伏。但是才一眨眼的功夫，她稍微在水流下换了个方向冲洗头发，于是那若隐若现的诱惑又消失不见了，在透明晶莹的水流中，也是美得让人不能移开视线。
    南烈燃走到透明的玻璃浴房外面，将身上最后的束缚也脱下来，随便地用脚一踢，踢到一边。
    贺晴晴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听到背后的声音，迅速地转头一看，然而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就被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她揉洗着头发的手放下来，按在勒住自己细腰上的古铜色大手，想要将其推开。但是那大手却反客为主，一把抓着她的手一起勒在了雪白的细腰上：雪白和古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按在不盈一握的细腰上，透明的水流哗啦啦地冲在上面，是最强烈的视觉刺激。
    “你每天一下班就想着这些事吗？”她知道挣脱不开，又是要被他为所欲为，于是讽刺地说。
    “你想错了。”他的唇边勾起一个轻笑的弧度，“有时候，上班的时候我都会想的。”
    她唾弃一声：“满脑子龌龊念头！”
    南烈燃低低地笑了，一面继续漫不经心地用手去逗弄她，一面笑道：“可见你对男人太不了解。世界上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贺晴晴被他一个重重地拉扯动作而微微弓起了雪白的脊背，微微喘，息着说：“你是在用可笑的理由给你的无耻开脱！”
    南烈燃被她的语气逗得狂妄大笑：“笑话！我为自己开脱？我从需要不为自己开脱！”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她转过身来同自己面对面。一只大手紧紧揽住她的雪白细腰，在脊背、腰肢上上下移动，一面低头去吻她的嘴 唇。
    贺晴晴偏头想要避开，引来他不悦的微微眯起黑瞳。大手狠狠地掐*尖尖的下巴，将她的脸固定住不能左闪右避的动弹，然后再次吻了上去。
    他纯男性的气息和强悍的气势一起拥抱住了她，让她的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最后她干脆不再挣扎，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知道：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是徒劳的，她的对抗只会引来他更加强烈到让她第二天下不了床的惩罚。
    察觉到她不再挣扎，南烈燃满意地勾勾唇角，然后专心致志地去吻她，只将她吻得双唇通红，*才慢慢放开她。
    洁白的水花依然倾洒而下，透明的水流中，贺晴晴不经意低头。她赶紧别过眼睛不敢再看一眼，只平复了刚刚被他抢夺氧气而造成的微微喘，息，声音有些颤抖不稳地道：“我不同你说，你让我好好洗澡行不行？”
    南烈燃笑道：“你说的好像我跟集中营的魔头一样。”
    抬手就帮她*还带着洁白泡沫的黑发，给她在水流下冲洗，一面笑道：“这黑色的头发可比先前看着的顺眼多了。”
    手里滑腻顺溜的触感让他忍不住顺着发丝轻轻地滑动，头发是血气最直接的反映，这些日子的调养果然将头发也养得比前些日子都滑顺多了。
    贺晴晴没好气地说：“都是按照你的吩咐，你现在该满意了？”
    南烈燃一边给她抓着头皮帮她将泡沫都冲干净，一边笑道：“不识好歹的女人，我长这么大没给女人洗过头，你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怨言？”
    贺晴晴嗤笑道：“我真是感动啊！”
    言下之意颇为不屑。
    南烈燃听了牙痒痒，一把将她拉过来，低头又亲了下去。重重地反复在她的唇上吸shun，手也更加用力地按在她雪白的tun上，将她拖向自己。
    只将她吻得透不过气来，他才微微抬起头，看着她气喘吁吁的傻样子低低笑道：“有这么笨的，接吻也学不会。”
    听到自己还被他嫌弃，不由得气结。
    “那是自然，谁像你这摧花辣手，吻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接吻都接出了水平，接出了风格。谁能跟你比。”
    南烈燃听了，先是一怔，接着就大笑起来。
    实在是被她逗得不行。“贺晴晴，原来你也会讲冷笑话的，从前不知道你如此多才多艺的？”
    贺晴晴又被他揶揄一通，顿时气得拿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南烈燃大笑，将她又拎到水下，帮她继续冲洗。
    他一面帮她冲洗，一面装作很不经意地口吻说：“贺晴晴，如果我说我只吻过你呢？”
    说了这话，自己也觉得很不自在，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脸上也浮现了一丝尴尬。
    贺晴晴闭着眼睛在水流下被他冲洗着头发，看不到他的表情。何况他的话这么荒谬，她信他就怪了！
    “南烈燃，你最近捉弄我的方法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她咕哝一声，表示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南烈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靠，早知道这家伙不解风情。可是没这样的！
    不过，比起之前两人的针尖锋芒，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他已经觉得很满意了。慢慢地，慢慢地，贺晴晴会渐渐离不开他的，会的吧……
    他的眼神渐渐幽暗。
    ——贺晴晴，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贺晴晴被他摆弄着洗好澡，过程中当然被吃了不计其数的南豆腐北豆腐。好容易洗好，她关了水喉，从架子上拿着大毛巾裹上身子就抛下他准备走出去。
    不料南烈燃一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皱眉：“你不是要洗澡？”
    她问得天真，南烈燃好笑无比——自从他愿意敞开心胸去对贺晴晴好，忽然不知不觉笑的次数就比以前多出了不知多少倍。以前不是讥讽的冷笑，就是邪，恶的微笑，要不就是冷酷的笑，威胁的笑，从没有是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出这样的转变。
    “我都是喜欢做完了只好再洗澡，你不知道的吗？”
    贺晴晴直觉就想逃，但是南烈燃捉着她的手腕，忽然一下子就拦腰将她抱起来。
    “南烈燃，你……你放开我！”简直是白日宣yin！
    雪白赤裸的肩膀，掌心下柔软的肌肤，还有飘散在鼻端的淡淡幽香……南烈燃微微一笑：他要是放开她，他才是个地地道道的白痴。
    “我当你是跟我撒娇咯！”
    “谁跟你撒娇？”贺晴晴又羞又气，伸手就要打他。
    “你打啊，你打我一下，等一下我在你的小屁屁上打十下。”他对她扬起来的手笑笑。
    贺晴晴雪白的面孔浮现一层红，晕，手扬了扬还是放下来。——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给我闭嘴，闭嘴！”贺晴晴洁白小巧的耳垂又变得红通通的了。看到这一幕的南烈燃想当然地眼前出现了她在激，情中全身都蒙上一层*的旖旎景象，不由得下腹一紧，某个地方更是热得不可思议。
    他紧紧抱着她走出浴室，走过浴室直通卧室的门，踏进卧室。
    将她放上大床，他伸手一拉将她裹在身上的白色大浴巾扯下来，在自己赤luo结实的身上随意擦拭，擦掉湿漉漉的水珠。
    贺晴晴知道大事不妙，爬起来就要逃。但是一只脚被他从后面抓住，他捉着这只纤细小巧的洁白脚倮往后一拉，就把她拖着拉回来，趴倒在床上。
    随手将浴巾往地上一扔，他笑道：“贺晴晴，我发现你对你逃我追的游戏玩得乐此不疲。明知道结果还要做这么徒劳的事，我是不是应该把这视为你喜欢的情趣游戏之一？”
    贺晴晴被他重重地一拉又落回来，脸也砸在软软的床上，顿时又是气结又是羞恼。
    “你乱说什么！”简直是气死她了！
    南烈燃跪在床上，一下子将她翻过来，低下头去：“想让我闭嘴就过来堵住我的嘴。”
    南烈燃对这样的情况很满意：总有一天，她会再也离不开他。
    先是人，接着心。
    一定会这样的。
    他相信会有这样一天。
    这些天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他相信她不会看不到他的改变。他是在尽一切地弥补。
    他做不到完全放下仇恨，放过贺宗东——而且他也不能放过贺宗东。一旦失去了这个手中的筹码，贺晴晴不被威胁，她也会逃离他身边。
    但是，他已经尽一切努力地来对她好。
    “小野猫。”他轻笑，低头在她唇上又印下一吻。
    看她已经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再折磨她了。托起。。。
    等到他终于放开她，她已经被他累坏了，趴在床上，雪白的额头上、光溜溜的肩膀上都蒙上了一层薄汗。
    南烈燃从背后紧紧地拥住她，叫她：“贺晴晴。”
    贺晴晴不应，仍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贺晴晴一下子睁开眼睛，一手捉住他邪，恶的手指，声音里带了一丝疲累后的沙哑：“南烈燃，你是不是人来的？”
    简直是毫无节制、白日宣淫、疯狂之极！
    南烈燃挨着她洁白的耳边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恶魔，你忘了吗？”
    南烈燃抱着她，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恰到好处地不疼又能让她清醒了不至于睡着。
    “说，今天去疗养院，我爷爷跟你说了什么？”
    贺晴晴半眯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他说……他没说什么。”她皱了皱眉头，雪白娇，艳的脸上也微微出现了一丝困惑，觉得南烈燃的爷爷态度很好，都不像是把她当成仇人之女的感觉了。“我们就在那里玩，他就在那里看。哦，有，他说……”
    南烈燃问：“他说什么了？怎么不说？”
    贺晴晴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他让我转告你，赶紧给他生一个孙子。”
    南烈燃一怔，接着就笑起来。
    贺晴晴觉得很尴尬，就转移了话题：“你说我表现好，就不会虐待我爸爸。你说的要做到。”
    南烈燃眼眸微微眯了眯，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这个不用你提醒。”
    贺晴晴想着明天去探望爸爸，身心都放松下来，她慢慢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南烈燃没注意到，靠在她背后，在她耳边轻轻说：“贺晴晴，过几天你跟我去马尔代夫吧？我已经让人订好了套票。”
    贺晴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听进去。
    南烈燃却觉得很满意，现在这样……两人没有你刺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对他来说，算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慢慢地，他会让她离不开他。
    然后，依赖他。
    最后……什么都有可能，对不对？
    他说过，要像贺宗东宠着她一样待她。以前贺氏没垮台，贺晴晴每年夏天都会去巴厘岛或是马尔代夫度假，所以他特意在近期没接工作，让律师事务所的其他人去做，自己准备陪她一起去度假。
    贺晴晴，无论是贺宗东，还是林逢，他们谁对你的好，我也一样可以做到的。
    结果，过几天，两人始终没能去成马尔代夫。
    贺宗东在监狱里爬到架子上摔了下来，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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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码：三三九
    
五十九、峰回路转还能不能得到幸福？
    
    贺晴晴匆匆赶到医院，一路上急得要死。偏偏路上还堵着，气得她脾气又发作出来，直捶着椅背想骂人。
    南烈燃如今对她可谓无微不至，但是惟独在贺宗东这件事上不肯让步。就算没有怒形于色，那也是克制自己不要对她迁怒，让他去宽恕贺宗东，他万万做不到!
    他平日里对贺晴晴看得很紧，贺晴晴去哪儿都不让她单独去，但是这回贺晴晴要去医院看贺宗东，他便没跟着。
    他本要叫那暗处的另一个身份的手下过来开车送她去，但是贺晴晴嫌他烦，太慢，自己打了的士直奔医院。
    南烈燃料想贺宗东如今已是半个废人，牢牢掌握在他手里，也翻不了天，就失去了警惕，让贺晴晴自己单独过去跟他接触，结果贺晴晴不仅见到了贺宗东，还见到了一个他没预料到的人。
    贺晴晴急匆匆地走进病房，病房外不用说有人守着，毕竟贺宗东是在押囚犯。
    她走过去，只看到贺宗东脸色蜡黄的，枯瘦的手放在被子外，已经比几个月以前老了十几岁有余。顿时心里针扎似的一痛，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只觉得这些日子在南烈燃身边，是天大的罪过！
    她的父亲，变成这样，都是南烈燃害的！
    可是她居然恬不知耻地跟他在床上享受鱼水之欢，她恨不得狠狠甩自己几个耳光，痛骂自己不要脸！
    贺宗东睁开眼睛，看到女儿站在自己床前眼泪不停地往下落，那个难过的样子让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想要坐起来，但是腿没有好，动一下又是痛得皱眉。贺晴晴赶紧上前弯腰将他按了回去。
    “爸爸，你别乱动，好好地休养。”
    贺宗东一手就攥住她雪白纤细的手，激动地看着她，几乎不成语调：“晴晴……乖女儿……”
    贺晴晴拖着椅子过来在他面前坐下来，含着眼泪看着他：“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好生生地怎么就把脚给弄成这样。”
    “爸爸没事……”
    贺晴晴只当他安慰自己才这么说，不由得又埋怨地瞪了他两眼：“你还说！”
    贺宗东被女儿这么一责怪，却是跟吃了人参果一样，全身上下都冒出了幸福的泡泡。
    紧紧握着心肝宝贝女儿的手，他叹息着说：“哎，乖女儿，你现在这么懂事……爸爸落到这个田地也不觉得难过了！”
    贺晴晴听得心里酸疼无比，低了头忍住眼泪，道：“哪有你这样做爸爸的，净说什么傻话！”
    贺宗东可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样想。
    他本来生无可恋，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不过是贺晴晴。贺晴晴现在对他这么体贴，这么乖，他觉得死了也无所谓了。
    他抬起手摸摸贺晴晴的脸，发觉她比上次见面稍微圆润了一点点，气色也好了很多——那是当然，南烈燃就是捏着鼻子也要将补品跟各种汤给她灌下去，不养好一点就怪了。
    “晴晴，你是不是怪爸爸了？是爸爸连累了你，把你害了，”他捉着她的手打自己的脸，“你骂爸爸吧，你打爸爸，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不起你！”
    贺晴晴急忙抽回自己的手，难过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哭出来：“爸爸，你别傻了，我怎么会怪你。以前我不懂事才动不动就对你发脾气。以后一定不骂你了。”
    贺宗东一听这话，更是老泪纵横。
    “我的宝贝女儿，是爸爸的错啊，爸爸害了我的宝贝女儿！”
    贺晴晴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出来帮他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她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居然哄小孩一样哄贺宗东。要知道以前贺宗东都恨不得把她供在头顶上也得不到她多少好脸色的，这下都是患难见真情了。
    贺宗东被她一安慰，更加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捉了她的手不放，只是呜咽着，像个孩子一样。哪里还看得出当年那纵横商场、手段毒辣的的狠绝本色？
    捧了女儿的手跟捧着个宝贝一样，好不容易慢慢地才停止了呜咽，却是擦着眼泪，看了看窗外，忽然压低了声音对贺晴晴说：“乖女儿，你过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他本来已经哭得哽咽了，声音有些沙哑，忽然这样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贺晴晴有些奇怪，但还是弯下了腰去将耳朵凑了过去。
    贺宗东看着窗外的人影并不能看到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对贺晴晴说：“爸爸真的没事，爸爸的腿没有断。我是故意进医院的。”
    贺晴晴一惊，要抬头看他，又被他连忙用手按住脖子，让她继续听他讲下去。
    “林逢那孩子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你，他几经周折让人送话给我……你也知道，我在监狱里都被人监视着。他告诉我说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和你救出去，已经联系到了以前在大学里最要好的朋友，那人家里有直升机可以飞到香港，我们到了香港，再由他安排逃出国外。”
    贺晴晴眼睛越睁越大，一颗心也怦怦地跳个不停。如果不是贺宗东这样亲自靠着她耳边对她说，她简直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的命运，真的可以扭转过来吗？
    在经历那样多的波折和磨难之后？来营救她的，居然是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的林峰？！
    她以为他出了国，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宗东轻轻按着她的脖子，接着在她耳边说：“他知道你没有自由，被看得很紧，没有办法联系到你。所以让我转告你，去找他。”
    他低声说了一个号码。
    “乖女儿，爸爸已经太对不起你了，这次有机会让你逃离火坑，爸爸怎么样也要试一试。大不了，爸爸赔上这条命，也没什么好可惜的。脚是我自己故意摔伤的，就是为了能把这些话当面告诉你。你去找林逢，让他带着你走。他既然已经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功夫，肯定是万无一失。你跟着他，离开这里，去国外，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他用力地握了一下贺晴晴的手，眼睛湿润了。“好孩子，不要再为爸爸牺牲了。你知道不知道，爸爸恨不得去死！我一想到你被爸爸的仇人……爸爸每天晚上都拿头撞墙，撞铁床的柱子！”
    贺晴晴反握住他的手，心口一阵阵的抽痛：“爸爸你别说了。要能走就一起走，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在这里被他们折磨！”
    贺宗东还要说什么，贺晴晴对他摇了摇头，含着眼泪说：“你别跟我说那些让我一个人活着逃离这里的话，如果这样我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贺宗东深深地望着她，恨不得像她小时候一样把她抱起来，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到她面前来……可惜自己再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只望着真能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哪怕没有荣华富贵，哪怕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但是能跟心爱的女儿在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他也会感谢上天，无比感谢！
    他抬起手来揩去眼角的一点眼泪，点点头：“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记着那个号码，去找他。”
    贺晴晴从医院里出来，转身看看有没有人跟着自己，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匆匆去了电话亭。
    刚刚贺宗东说的那个号码她虽然没有默念过，却已经烂熟于心。
    拨下了这个号码，她紧紧地握着话筒，浑然不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很快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但是声音内敛里带了一丝丝急迫，显然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很久：“晴晴？”
    贺晴晴的手指紧紧抓着话筒，想要开口，却忽然发现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竟然是哽咽了开不了口。
    “啪嗒”一下，有两颗眼泪落了下来，掉在雪白的手背上，竟然是烫的，一直烫到了心里去。
    贺晴晴买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遮住脸，坐着的士来到了一家咖啡馆的门口。
    下了车，她匆匆地要往里走，却被人一把拉住胳膊。她惊得一抬头，却看到一张从来没曾忘记，但在今天以前想都没想过会再能见到的俊秀面孔。
    原来，林逢虽然跟她约的是咖啡馆定好的位子，但是他的激动心情比贺晴晴也好不到哪里去，干脆站在咖啡馆门口守株待兔，等着贺晴晴出现。
    贺晴晴抬头望了他，只见他仍然是那样俊秀飘逸，只不过比上次在宴会那里看到的要消瘦了许多，眼窝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也是渡过一个个不眠之夜。
    此时他温柔和软的目光里像是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又像是想要笑，却微微有了泪光。
    贺晴晴心口一痛，也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眼睛也红了。林逢捉住她的胳膊，还是他先回过神来，将她左右看了一下有没有人跟着，然后将她的手拉着，带着她走进了咖啡馆。
    直到坐下来，贺晴晴仍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林逢，竟然坐在她面前。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
    原来，他还想着要救她和爸爸。
    林逢温柔的看着她，也是好半天才回神，轻声道：“是我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贺晴晴胸口一窒，好容易才低了头，忍着眼中快要落下来的泪，说：“不关你的事。”
    林逢一怔，垂下头：“是，我已经没有资格管你的事。”
    贺晴晴呆了一下，说：“不是，我……”
    是不关你的事啊！我所受的一切，跟我有关，跟我爸爸有关，跟贺家有关，怎么能怪你呢？
    林逢眼中有无限悲伤，却忽然握着她：“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的事，可是我不能明知道你受苦还坐视不管。”
    他苦笑了一下，带了悲伤地看着她：“那时我以为你跟南烈燃在一起是心甘情愿的，我看到……看到你们那样，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我跟自己说不要再去打搅你，可是，我管不了自己……我像梦游症患者一样，跟着你们，期望着能看到你，哪怕是你跟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可是真的看到了，我又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睛，恨不得什么都没看到。晴晴，我知道当年丢下你的我已经没资格这样说，可是我真的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希望上帝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嫉妒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这么丑陋这么卑微过，就像一个小丑一样！”
    “我原以为自己是痴心妄想，追寻一个亲身被自己丢掉的梦想。做的是跟踪和偷窥这样见不得人的肮脏行为，我已经堕落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再站在你面前。我觉得我堕落丑陋到不堪，所以我决定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因为我已经连跟你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再见到你，我只会更加悔恨当年做的事，更加嫉妒，更加显出丑陋的一面。我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贺伯伯打官司，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告诉我那样的事情！”
    “晴晴，当我知道原来你是被逼跟南烈燃在一起，你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胁迫着站在他身边。我只后悔太晚知道这一点，如果早知道，我会在宴会的那天晚上就把你抢走，永远都不让他碰到你一根头发！”
    贺晴晴纤细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手心里微微颤抖着，她的心，像是被丢入了冰窟中……
    “当年我抛下你，让你那么伤心。而如今，我又眼睁睁看着你们父女受苦。天底下再没有比我更可笑更可耻的男人了！”他低下头，良久才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温柔俊秀的脸上勉强浮出一个微笑。
    “晴晴，这么可耻的我，在你面前，你还愿意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保护你，给你幸福？”
    他深深地看着她。
    贺晴晴呆住了。
    她绝对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
    在她受苦的时候，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在她被折磨的时候，甚至是几乎被卖去文莱的时候。她想的都是天上的妈妈保佑她，却没有想过当年所爱的人会赶回来救自己。
    是啊，贺晴晴，喜欢林逢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爱上他、被抛弃都是少年的事情了。
    她怨过他，恨过他，忘不掉他，想念他，可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会从天而降，天使一样出现，来拯救已经被人牢牢掌控的他们父女二人。
    她呆呆地看着他，他近乎卑微地、恳求地看着她。
    两人坐在咖啡馆里，四周的景物仿佛忽然改变了，他们又回到了当年。
    两小无猜，情深绻绻。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然后害羞地跑掉。
    他牵着她的手，跟她在花园里漫步着。
    他摘了最娇，艳的一朵玫瑰花插到她的衣襟上。
    他皱着眉头说：晴晴，不要乱发脾气骂人。
    她哭闹着说：你对那个女孩子那么好，你是不是喜欢她？
    ……
    一幕幕，最真心，最温柔，最纯真的画面，在他们眼前闪现。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是什么都不用说了。
    贺晴晴低下头，抽出自己的手，用手挡着眼睛，声音里有哽咽，可是她不想他听见，所以她极力忍着了，很慢地说：“不要这样，我已经不配了。”
    当年，如果当年，他对她这样说，该多好！
    如今，物是人非！
    她，哪里还是那个清白的贺晴晴了？
    那个时候，她虽然娇纵，可是至少，她的身体是干净的。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再没有资格这样说。
    没错，南烈燃最初是强迫她的。可是，后来，在没有用药的情况下，她清楚地自己说出了要他的字眼！
    她早已经不纯洁，不干净了。
    被强迫的时候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虽然身体被侮辱了，但是她的灵魂是干净的，可是现在，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还有脸这样说？
    那些堕落的日夜，困在南烈燃怀抱中的日子。她是真的沦落了啊！
    连同身体和灵魂，一起都不干净了……
    可是，她怎么能够说出来？怎么能够说出来？
    完美无瑕的林逢啊，从小就喜欢的林逢，他居然说自己肮脏卑微可耻，他不知道，在他面前的贺晴晴，才真的是可耻。
    在他面前，她可耻到了极点。
    林逢又要去握她的手，声音里有了心痛：“晴晴。”
    贺晴晴不让他握着自己的手，竭力要把手抽出来：“别说了，我不配你对我说这些，我已经没资格了！”
    她的声音忽然稍微提高了，眼睛也红了：“林逢你知道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贺晴晴了，你看清楚！”
    林逢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探起上半身，将她的脸捧住，狠狠地吻了上去。
    贺晴晴流着眼泪，要躲避，却被他按着了，不能躲避，只能被动地承接他的吻。
    当年她和林逢在一起，两个人都是初恋，连偷偷地亲吻了一下都觉得很不好意思，纯情到不可思议。
    说起来，这样亲她，还真的是第一次。
    这样的场景，当年的贺晴晴不是没有偷偷地幻想过的，想不到如今实现了，却是在多年后，以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情形下。
    她悲从心来，被他深深地亲吻着，眼泪却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林逢在她的嘴 唇上吮吻着，多年的思念和深到无法再化开的感情都化在了这一吻间，然而当他感到贺晴晴流下来的眼泪碰到了自己的脸上，顿时心神一震，感觉放开她。
    再一看她，满脸都是泪。
    他恨不得狠狠揍自己一顿！
    他一向温文、内敛，然而此刻却手足无措了：“对不起，晴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他以为她是被他强吻所以哭了。
    在他心里面，贺晴晴永远都是当年那个衣襟上插着鲜红玫瑰花，看着自己微笑的小女孩，那样可爱，那样纯真——虽然她对别人脾气那么坏，可是她对他好，他知道。她是他的天使，不管多少年过去，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从西服口袋里抽出洁净雪白的手帕给她擦眼泪，又是怜惜又是歉疚：“对不起，晴晴，你要是恨我就打我一巴掌，不要哭了好不好？”
    贺晴晴从他手里拿过手帕，自己把眼泪擦了，却拿着手帕遮着眼睛不肯抬起来：“你太傻了，你这是……这是何必？我都已经配不上你了！”
    林逢一手捉住她的手。
    “晴晴，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了吗？”
    贺晴晴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林逢苦笑一声：“当年，我一心听从我母亲的话，离你而去，让你一个人伤心……我明知道你会多伤心的！”
    贺晴晴也默然了。
    那些日子，那些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痛苦得想要从楼上跳下去的日子……是的，她还记得，都记得。
    可是，她恨过他的时候，也不觉得他不堪。她只怪他只听母亲的话呀。
    “这些年来，我不是不想跟你联系，我想你，从来都没忘记过你！可是，我怕，再跟你联系，我放不下你，你也不会快乐。我以为，你会渐渐忘记我给你的伤害，渐渐忘记我。其实我真是个白痴，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你，又怎能自欺欺人地以为不联系你就是对彼此都好？”
    “后来，贺氏破产，你们父女受了那么大的苦，我却不在你们身边。在你最需要人陪伴，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我这个白痴，远在大洋彼岸，对此毫无所知，任由你被人欺凌……晴晴，世界上有这样的男人吗？我说我爱你，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说爱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我没有能帮助贺伯伯，也没能保护你，现在，难道我要以你口中所说的理由而放弃你？如果我因为这个放弃你……晴晴，你应该后悔当年不该爱上我！配不上？应该说配不上，说对不起，说没资格的人是我！”
    他握着她的手，眼睛里是那样温柔又是那样悲伤。
    有多少歉意，多少爱意，在心中，让他的胸口酸涩无比，疼痛无比。
    “我只能祈求你，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放弃我这个配不上你的男人，给我机会，让我努力保护你，给你幸福。”
    他的手掌包着她纤细的小手，深深地、深深地、温柔地看着她。
    “晴晴，是我求你。”
    贺晴晴的手被他握着，心像浸入了无边温暖的海水中，在一片金光灿灿的阳光中，望见了那美丽的、坚定的彼岸。
    幸福，也许真的就在眼前了。
    
六十、我是真的为你改变（一）
    
    为了不被人发现，贺晴晴坚持不让林逢送她。她狠下心肠，用力抓着他握住自己手心的手推开，然后咬着嘴 唇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要落下来。
    看着她坐在的士里离自己远去的纤细背影，久久站在咖啡馆门口的林逢缓缓握紧了拳头，手心被指尖刺入也不觉得疼痛。
    他恨自己。
    明知道她回去后会被怎样对待，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回去面对这一切。
    虽然是因为约好了三天以后行动，但是要她多受三天的罪，他深深觉得自己太懦弱太没用，不像个男人。
    他不能安慰自己说：这三天的等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重逢和自由、幸福。事实就是他：林逢眼睁睁地放自己所爱的女子回到折 磨蹂 躏她的恶魔身边，而不能做出任何举动。
    他的面色苍白，脚步踉跄一下，胸口忽然一阵抽痛，是不能原谅自己所带来的抽 搐的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镇定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药，空口就将药吞了下去。然后走回咖啡馆，坐在位子上，深深地吸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没错，他遗传了母亲古小洁的心脏病。
    他性子温和，从小到大犯病的次数并不多，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才长期随身带着救心丸。没想到，刚刚太激动还是差点发作了。
    他清澈温柔的目光从玻璃窗移向远方，贺晴晴那消失的方向，脸上有着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
    晴晴，我只能用一生来弥补你。
    我欠你的，实在太多。
    贺晴晴坐在的士上，抓着钱包的手平放在膝盖上，渐渐地收紧。
    她回想着刚刚林逢跟她说的话：
    “我跟那边的人约好的是三天以后动手，也就是七月二十八号。那天我会在南烈燃的别墅外等你，带你走。与此同时，你爸爸那边也一定会被接出来带到我们约好的地点。我们随着我的同学，一起先去香港，然后再由那边我安排好的人将我们偷渡出国。”
    贺晴晴惊讶地看着他：“那你妈妈那边……”
    林逢握着她手心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一下：“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并不是抛下她。只不过现在万万不能联系她，不然就功亏一篑了——我连信用卡都不能用，防止她追查到我现在的位置。她对你有成见，而且上次我怀疑她跟南烈燃有联手一起……不过，你别担心，等到我们结婚了，她的气慢慢也消了，自然就接受我们了。”
    贺晴晴抿了抿嘴 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逢。
    她没有圣母到大声说：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样做你母亲多伤心啊之类的废话。但是林逢以前确实敬爱母亲到了不会逆反她的地步——虽然也是古小洁经常用从小为他吃了多少多少苦，又动辄会发心脏病的要挟。
    他从小到大唯一做过忤逆她的事情就是初恋跟贺晴晴谈恋爱，结果还是以被棒打鸳鸯收场。没想到，现在林逢能硬下心肠来，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还不顾她的意愿要带着自己远走高飞。
    林逢，对自己，真的是愿意放弃一切了。
    林逢看她担忧地不说话，就安慰地微笑着捏捏她的手心，像小时候那样。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等到了德国，我们就先去投奔我最好的朋友，而且那里还有其他认识的信得过的人。一切不会有问题的。”他温柔地看着她，“我们可以每天看到莱茵河，在有大落地窗的房子里听他们弹琴，给贺伯伯进行最好的治疗和调养，让他恢复身体和精神。”
    贺晴晴勾勾嘴角，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了微微的笑意：“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利诱别人的话是活灵活现。”
    林逢也微微一笑：“是吗？看来以后可以谋求个谈判员的职位了。”
    贺晴晴柔软细，嫩的手心被握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肌 肤接触的地方是贴心的烫。
    林逢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密封的白色药片给她。
    贺晴晴接过这枚药片，不解地抬头看他。
    “三天后，不论是你先不见还是贺伯伯先逃出来，都会引起另一边的加强戒备。我只有用这个办法……晴晴，”他艰难地开口，以他从小的云淡风轻，他是觉得自己很卑劣的。“你把这个下到南烈燃的水里，让他二十八号那天暂时不要那么快醒来。”
    ……
    贺晴晴摆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了，她低头望了望手中紧紧捏着的钱包，咬了咬嘴 唇。
    那颗药，就在钱包里。
    南烈燃接到阿姨的电话就赶紧开车回到家，一进门就只见贺晴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阿姨已经用碘酒和红药水给她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除了手上的伤口，其他的倒没有看到什么伤处。
    他将西装外套扔在沙发背上，走过去将她拉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上下看了还将她转了个圈，检查背后有没有受伤。
    阿姨都窃笑不已，贺晴晴也脸红了，挥开他的手，说：“看什么？”
    南烈燃皱起眉头，深深觉得这家伙不仅不识好歹还非常没有良心。
    “怎么受伤的？”他拉起她那只受伤的胳膊，将伤处看仔细：还好，都是擦伤。
    “我不知道。”
    “不知道？”已经被她惹得很不高兴的南烈燃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打了一下，这个类似于教训小孩子的动作让贺晴晴很不自在，瞪了瞪眼睛还是忍住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是不是？让你一个人出门就能这么白痴地把自己搞到受伤！”
    阿姨在一边听了，更是内心窃笑。
    嘿嘿，这就是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看到他们现在这样可比之前的天天冰库一样的气氛中好一万倍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从的士上下来，的士刚一开走，那路边上一直停着不动的一辆黑色车子突然开动了冲我撞过来，还好我躲得快，就被刮到，摔到柏油路上，手臂擦伤了，衣袖也烂了。”
    南烈燃浓眉一锁，幽深的黑眸突然显现无尽的杀气。
    “就在我们家门口？”他的声音里也带了冰冷的寒气。
    控制不住地暴怒正在蔓延上来，如果不是控制自己不要在她面前发作，他可能一拳就打在茶几上了。
    这是明显的想要贺晴晴的命！
    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就在他门口！
    是谁，究竟是谁，是不是上次那个发短信的幕后黑手？！
    不过，不管是谁，他都一定要查出来，亲口问清那个躲在见不得光的家伙究竟是什么，然后亲手扭断他的脖子！
    李菲儿的手他可以算了，最担心的是被人了解一举一动。而现在贺晴晴被伤害决定是他不能容忍的！
    以前，他就认定了除了他，谁都不可以伤害贺晴晴。现在他都不舍得动她了，更不要说亲眼见到她几乎有生命危险！
    “没到门口，”贺晴晴不肯承认这是她的“家”，“是电子眼照不到的死角。”
    她从小出身富贵，对于这些事不说亲身经历至少都有耳闻，并不陌生。何况经历了自张子涵那些事以后，她现在早已经今非昔比了，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杀她！那辆车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等在那里的，是早有预谋的要杀她！
    她想不出有谁要杀她，只能认为是南烈燃那见不得光的双重身份一定是有仇人来寻仇，她倒霉地成了替死鬼——毕竟谁让她跟南烈燃住在一起，谁都会觉得她是南烈燃的女人。
    南烈燃站在她面前，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好像没怎么害怕。”
    贺晴晴一惊。
    没错，她是没怎么害怕！
    因为她认定对方要对付的人是南烈燃，自己只是被误伤的对象。最重要的是三天以后，她就要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回来，那么自然所有的危险都也会跟自己无关了。
    但是南烈燃多会察言观色，立即就觉得她不对劲。
    贺晴晴吃了一惊，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便故意冷笑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现在一无所有，能跟谁结什么仇，只怕那人是为了要找你寻仇，我就是个倒霉的被牵连的。”
    南烈燃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贺晴晴这么一说，他心里的怀疑也稍微放下了，姑且相信了她。
    两个阿姨去厨房给他们准备晚餐，他就在沙发上坐下来，又直接一手把她拉过来，放在膝头上坐着，抱着她。
    贺晴晴惊魂未定，她今天先是见了爸爸知道了真相，又见了林逢，心潮澎湃还未平息，又差点被人撞死。真是热闹精彩的一天！
    “是不是怪我连累你了？你放心，我查出是谁干的，亲自把他抓到你面前来，让你怎么处置都行。”
    贺晴晴听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直觉地低下头去逃避他的目光。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真笑死人了，堂堂大律师，背地里就是这样藐视法，律的。”
    南烈燃失笑：“你可真难取悦，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是好事。”
    难道她一点都感觉不到，他这是在安慰她、讨好她。
    贺晴晴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越来越强烈，让她坐在他的膝盖上都觉得不安宁，不自在地转动身子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以前不是说要看着我死，现在不是还省得你费事了？”
    南烈燃捉着她的手臂，眯细了黑瞳：“贺晴晴，你这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了：“你也会说是以前了……”
    他的声音里有失望，也有委屈，还有自责。贺晴晴将那低低的声音听了个十足十，顿时心头一跳，虽然极力教自己千万不要再想下去，但是仍然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她心头狂跳，对面前这个男人是有无数的憎恨和仇怨的，可是挡不住，有什么要从那两相交接的目光中呼之而出。
    她赶紧低下头，只觉得今天所有经历的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
    好在南烈燃并没有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表情，他本就没奢望她能有一点回应。当下他抓着她那只受伤的胳膊，低头细细地看：“好在没什么大碍，不过别进水了。这两天洗澡洗头不方便，我委屈一点，帮你好了。”
    贺晴晴勉强抑制了心头那不可思议的狂跳，跟平常一样没好气地道：“谁需要你帮我洗澡？我的手又没有残废。”
    为了掩饰她心头的慌乱，她站起来，刻意轻描淡写地说：“我现在就上去洗澡换衣服，不用你帮忙。”
    她的手受了伤，南烈燃怕去抓她碰到她的伤口，就由着她去，但是却挑起了一抹邪邪的笑：“要是实在搞不定，随时可以召唤我啊，在下随时候命！”
    贺晴晴脸一红，唾弃道：“色狼！”
    极力用很随意地样子将刚刚放在茶几上的钱包拿起来，然后作出很平静的样子上楼去了。
    她刚一上楼去，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阴影深处，坐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一抹邪邪笑容的南烈燃立即阴沉了一张俊脸，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从今天开始，对我住处的四周都安排监控。想办法调出今天经过通往我住处道路的车辆录像，给我查一辆黑色车子的车牌号码。”
    贺晴晴一走到二楼就加快了步伐，她的心跳很快，心思也很乱，但是现在什么都不能多想，只能近乎凭着直觉般的去走到书房门口，左右看了下南烈燃并没有跟着上来，然后推门进去，又轻轻关上了门。
    走到书架前，她轻轻地踮起脚，取下书架上层的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精装书，然后拉开钱包的拉链，将那枚密封的白色药片连同包装一起放入书页当中，然后合上书。薄薄小小的药片藏在书里如果不是刻意去翻动它，并不能让人察觉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都抛到脑海，踮起脚将这本书复有放回原位。
    从外表上来看，一点都看不出异常。
    她将钱包拉链拉好，匆匆走房，轻轻关上门。
    
六十一、（谢谢票票）
    
    贺晴晴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全身都只裹着一条白色的大浴巾，将完美的曲线勾勒无遗。她一面用一条毛巾擦着头发一面往外走，却看到南烈燃在卧室，不由得就吃了一惊，微微张着小嘴。
    南烈燃对她这个样子皱了皱眉，俊脸微微有些不悦：“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戳中贺晴晴的身上去了。
    贺晴晴本就紧张得很，听他这一说，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下意识地就靠在了墙上，声音也低了下来：“谁做贼心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南烈燃耸耸肩，眉头一皱：“我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个大步走过去将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的贺晴晴拉了过来，让她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好。贺晴晴刚一转头想要站起来，又被他按着坐回原位。
    “你干嘛啊？”
    南烈燃不理她的问话，弯下腰从她的梳妆台抽屉里拿出电吹风，开关一推，将冷的风照着她的头发吹出来。
    他一面用手指穿进她乌黑柔软的发丝里抖动着她的头发，一手拿着吹风机上下移动给她吹头发。
    贺晴晴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奇怪的滋味。她从面前的镜子里看着高大昂藏的南烈燃站在自己背后帮自己吹头发。他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他一向都是这么个奇异的矛盾综合所在。
    贺晴晴因为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而觉得身上都不自在起来，自从南烈燃对她越来越好，这种奇怪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这个为自己温柔地吹着头发的男人，跟那个要自己痛苦，要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恶魔真的是同样一个人吗？
    她曾经以为这是他一种新的折磨自己的方法。可是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她全身都不十分不自在，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自在。偌大的白色卧室里只听到吹风机发出来得声音。
    她清了清喉咙，看着镜子里的他说：“手法这么专业，你不去做发型师可惜了。”
    南烈燃挑挑眉，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还真说对了，我还真的差点成了发型师了。”他极潇洒地耸耸肩，一边继续细心帮她吹头发，“曾经我勤工俭学就是在发型会所里给人当发型师助理。”
    他微微一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贺晴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便轻笑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好命？除了发型师助理，我还做过十几分工作呢！不过那都是做律师以前的事了。”
    贺晴晴半信半疑：“你该不会是吹牛吧？”
    南烈燃哈哈大笑，将她的一缕头发拉起来用吹风机吹过，道：“你说呢？”
    贺晴晴觉得受到了欺骗，便从鼻子里“哼”一声，冷笑道：“早知道你会唬我！”
    她这个样子是表示鄙视的，但是南烈燃却觉得很有些可爱。他这个人，想做什么就立即行动，绝不会有半分停留。立即弯下腰，一手捧起了她的脸，一手还拿着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就在她柔 嫩的红唇上亲了一下。
    刚刚沐浴过的芬芳和她自身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端，他从上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雪白*间的ru沟，顿时喉咙就有点干。
    但是他还是只亲了她一下就抬起头来，不去注意她诱人的曲线。她的手受伤了，他不想在欢 爱过程中再弄伤她的手。
    贺晴晴被他亲了一下，想瞪他一眼，可是碰触过的唇虽然没有像平时那样被激烈地深吻，但是却有一种奇异的酥麻如同电流般涌向全身。她咬了咬嫩红的嘴 唇，有些气闷地说：“像你这样一点风度都没有的人，真的会有女人心甘情愿跟着你就怪了。”
    南烈燃微微一笑，已有所指地瞄瞄她胸前深深的ru沟，笑道：“你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吗？我会当你在诱惑我知不知道？”
    贺晴晴也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就闭了嘴不说话。
    南烈燃偏偏要逗她：“放心，等你手好了，我会如你所愿的。”
    贺晴晴气结：“你够了吧！”
    南烈燃笑道：“就算被说中了心事也不用恼羞成怒吧？说起来，我从恶魔变成一点风度都没有的人，不知道是进步还是退步？”
    贺晴晴说不过他，干脆鼓着嘴，两只眼睛往左边看去，再不看他。
    南烈燃看到她这个样子，又觉得很可爱——他真是越来越容易被她打动了！
    所以他又弯下腰去捧着她的雪白的脸颊在她柔 嫩的唇上亲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贺晴晴问南烈燃：“你怎么这么有空？现在都回来吃晚饭的？”
    南烈燃随口答道：“今天不是礼拜天吗？”
    筷子戳在米饭里，他眯起眼睛瞪着她：“怎么？很不想看到我是不是？”
    贺晴晴哼了一声不答，用筷子从盘子里挑起一粒大杏仁：“是你让阿姨做的这些菜？”
    南烈燃看她很不情愿的样子，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这些都是对你的胃病有好处的，你不调理好，到时又要说我虐待你。”
    贺晴晴摸着被他打到的地方，瞪着他道：“你也不是怕被人说的人吧！我越不高兴你不是越高兴吗？”
    南烈燃横着看她一眼，伸着筷子夹了一条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然后才道：“贺晴晴，你说一次我当你闹别扭，这是第二次，我原谅你，你再说一次，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
    贺晴晴时不时地就要被他威胁一两回，现在也没那么害怕了。嗤笑了一声，不说话，继续吃饭。
    她正低头吃饭，忽然碗里被放进了一块多宝鱼的鱼肉。她抬起头来，南烈燃正收回筷子，却没动，低声说：“贺晴晴，你一个人吃饭也不开心，有我陪着你，你还不满意吗？”
    贺晴晴心里一跳，刹那间那种让她浑身不自在地感觉又回来了。
    她咬咬嘴 唇又松开，然后沉默地继续低头吃饭。
    可是，真的食不知味，一粒粒的米饭被挑进嘴里，嚼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吃的是什么。
    南烈燃，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不是说彼此仇恨，彼此憎恨才是我们唯一能相处的方式吗？
    你，要违反游戏规则了吗？
    不，一定不是。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这一切，从一开始，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噩梦。
    现在，就在三天之后，我就要走出这个噩梦，走出有你的世界。
    那才是我应该待的轨迹。
    你，和我所经历的，我都不想面对，都会在今后恢复到正轨的日子统统忘记……
    就是这样。
    只能是这样。
    贺晴晴第二天又去了疗养院，这次是南烈燃叫人开车送她去，以防她再次发生任何意外。
    南烈燃觉得她跑疗养院跑的得很勤，刚去没多久又要去，未免太上心了点。但是贺晴晴总不能说因为自己从此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再也见不到他们，等于去跟他们告别？只说自己在家也很无聊，还不如和那些小孩子呆着。就当是做义工。
    她以前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人，对别人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好语气。倒是家破之后，反而明白了很多，也不以贫富来区分人了——上流社会的也未必是好人，而屠狗之辈也未必就不仗义。
    南烈燃的爷爷并没有憎恨她是仇人之女，反而对她十分亲切。她现在将心比心，只觉得很愧疚，想要多陪陪他，让他一个人在疗养院里开心一点。可惜再没有机会。
    还有那些很可爱的小孩子，以后也没可能再见面了。
    在病魔夺去他们年幼的生命之前，她就要先离开这里，永远再不会回来了。
    所以她买了许多漫画书、糖果、糕点最后一次去疗养院。
    度日如年地终于到了二十七号这天晚上。贺晴晴在南烈燃回来之前偷偷地跑到书房将藏在精装书里的药片取出来，用杯底碾碎了，依然用密封的袋子装着，却忽然发现无从下手。
    贺晴晴想将药下在南烈燃的饭菜里，但是没有机会。她又想把药下在他喝水的杯子里，但是白色的药片弄碎了，沉淀在清水里肯定能很明显地被发现，味道也不对；她想放在茶水或者咖啡里，但是正常人都不会在晚上喝茶或是喝咖啡吧？
    她拿着这药粉，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又担心南烈燃随时会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她心一横，豁出去了。
    她从酒柜里取了一支红酒，又拿了两个高脚杯回到卧室。
    她决心色，诱南烈燃。
    骗他将掺了药的红酒喝下去。
    
六十二、
    
    南烈燃走进卧室，没有看到贺晴晴，但是放眼看去只见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了一半。而靠近落地窗的卧室地毯上散落地丢着一件半湿的白色毛巾，大概是刚刚用来擦出浴的湿头发的。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慢慢走过去，一手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一手将窗帘拉开。果然就见贺晴晴坐在阳台上的白色藤椅上，同色系的桌子上还放了一瓶打开的红酒和两个漂亮的高脚杯。放在贺晴晴面前的那个杯子已经到了浅浅的一撇红酒，在透明的杯子里折射出红宝石般的光泽。
    让他喉咙发紧的是坐在椅子上的贺晴晴。
    她的头发擦得半干，没有梳理就散乱地披散在一边肩头，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雪白娇 艳的面孔上因为喝过红酒而有一丝丝微醺的嫣红，花瓣一般粉 嫩迷人。玲珑诱人的曲线因为只穿了件系带的白色浴衣而展览无遗，长袖子被卷起来，露出了*的手臂，娇 嫩的手随意地搭在藤椅的扶手上，两条雪白修长的*从浴衣的下摆分叉处伸出来，慵懒地交叠在一起，每一寸优美的线条都在诱人流鼻血。刚刚出浴而散发的沐浴香氛与她自身独有的幽香融合在一起，是一种可以令人心弛神怡的甜蜜香气。
    南烈燃恍如被这甜蜜香气蛊惑般，缓缓放下窗帘，情不自禁地就走到她面前。
    贺晴晴一抬头，只见南烈燃弯下腰，那张俊脸就在眼前，幽深漆黑的眼眸里仿佛在燃烧着一把把的火，随时就会连同她一起卷入焚烧。
    她不自觉地就微微靠后了一点，脊背贴在了椅子上。接着想到自己今天晚上的目的，又在心里暗暗鼓足勇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回来得挺早。”
    南烈燃淡淡一笑，并不接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他回来，不过是想多陪她而已。
    算了，她不会相信也不会承认的。
    他一手拈起她面前的高脚杯，微微倾斜晃动着杯中酒红色的的液体，看它在夕阳的光辉下散发出红宝石般美丽的光泽。低笑道：“一个人偷偷喝酒？难道喝酒不是两个人一起喝才有情调的吗？”
    贺晴晴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就是要他喝这酒，他这么说正合她意。
    其实她很紧张，不过好在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演戏这种事也算不是稀罕事。现在，就是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至于之所以在南烈燃回来之前就喝酒，第一、南烈燃人精得像什么一样，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如果不提前将酒打开，落药下去，她怕等一会儿没机会在他眼皮下做这种小动作；第二、她知道南烈燃现在虽然好像对她很好（其实她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但是实际上一点都没放松对她的戒心，说到底她还是他囚禁的金丝雀。她要是不先喝酒下去，平白无故突然拿了一瓶酒来，南烈燃肯定会起疑心。第三、其实是最重要的一点——借酒壮胆！
    贺晴晴将自己的杯子从他手中抢了过来，故意用很没好气的语气说：“我好端端的在这里喝酒看夕阳，有你什么事？”
    南烈燃见她有心情喝酒看夕阳，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
    她有这个心情，说明她已经没有这么憎恨讨厌他，讨厌这里了吧？
    他在桌子另一侧的藤椅上也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酒瓶往自己这一边的高脚杯里倒了一撇红酒，拿到鼻子下微微嗅了嗅，然后浅尝了一口。
    在他倒酒、拿起酒杯的过程中，贺晴晴放在桌子底下的那只手就暗暗地握紧了，直到她用装作很不经意地眼角余光看到南烈燃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酒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了，演技渐入佳境。
    “你真的能喝酒？”她很怀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的酒量很不怎么样吧！”
    南烈燃一侧目：“谁说的？”
    他穿了件铁灰色的衬衣，上方解开两颗扣子，现在又随手解开一颗扣子，顿时就微微露出了锁骨和古铜色的肌肤，看起来十分性 感。虽然是侧目的表情，但是人长得俊美，侧目也透着潇洒。加上微露锁骨的性感，更添了几分浪荡之气。
    贺晴晴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这倒不是装的。
    她冷笑道：“借酒装疯这种事，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梦里做的。”
    南烈燃先是一怔，接着就想起父亲忌日那天发生的事。
    他绑着她的手将她强了的事。
    没错，是他做的。
    他说不上后悔，是男人就不要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是他还是觉得了说不出的内疚。
    贺晴晴落在他身上还真的是吃了不少苦，如果不是南爷爷点醒他，他不知道还要折磨她倒什么时候。
    好在他这个人爱恨强烈，恨就恨得要死，一旦发现爱了，也是爱得要死。
    他微微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之间两人之间气氛又落了下去，沉默了。
    贺晴晴心里后悔自己不该说这话，她明明是要*南烈燃骗他喝下下了药的红酒将他迷晕，但是气氛这下被自己弄僵了，*从何谈起？
    好在沉默了片刻，南烈燃自己拿了那瓶红酒又往自己杯中倒了浅浅的一撇，正是标准的一口饮尽的量。
    “贺晴晴，如果没有威胁你的那层束缚，你还会坐在这里跟我一起喝红酒看落日吗？”一手拈着高脚杯的杯脚，南烈燃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红酒，忽然这样问她。
    贺晴晴正在暗暗地着急照他这个方法，喝到明天早上也喝不完。听得他这样问不由得一愣。
    南烈燃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拉起来，低下头就吻了下去。
    贺晴晴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好容易被松开了，南烈燃眼里燃烧着火焰，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你不回答我不要紧，只要你保证忘了林逢，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他又低下头去，再次给了她一个缠绵火辣的深吻。
    贺晴晴被他吻得全身无力，忽而一把被他拦腰抱起来，长腿一跨就走进卧室。
    贺晴晴本来想给他药倒的，没想到他还没有倒，她倒先要被他吃掉了。一下子就急了，被他抱在怀里，下意识地就用焦急的眼神看着桌上的红酒。
    南烈燃先是微微一怔，接着就邪邪一笑：“你今天这么喜欢红酒。”
    贺晴晴又是着急又是怕被他发现不对劲，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低下头：“说什么呢？”
    南烈燃会错了意，却是轻笑一声，走到床边将她放下去，然后转身又来到阳台将那瓶开封了的红酒拿在了手上走过来，走出阳台的时候，顺手一拉，厚重的窗帘瞬间隔绝了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光辉。
    贺晴晴的心砰砰地跳着，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南烈燃此时的样子。她半躺在床上，眼看着南烈燃一面解着衬衣的扣子，一面拎着红酒瓶慢悠悠地踱过来。
    南烈燃走到床前，注视着她的样子：她半躺在床上，雪白纤细的手肘撑着支撑着上半身，白色的浴衣下摆分开来，露出她完美修长的腿，一腿微微弓起来显出优美的曲线，一腿平放在床上。乌黑的卷发从肩头散乱的垂下，说不出的风情。雪白娇 艳的脸蛋微微透出一丝紧张，却更加能引起男人征服的欲望——总之，此时的贺晴晴就像一个最迷人的妖精，在无声地诱惑着男人，却又不自知。
    他一手将自己的衬衣扣子全部解开，脱下来随手丢在白色的梳妆台上，然后提起红酒的酒瓶直接嘴对着瓶口就这样喝了一口，然后走过去俯*子，一手托起她的后颈，低下头吻*的唇，顺势将含在嘴里的红酒喂到她的嘴里。
    芳香的红酒被送到嘴里，贺晴晴立即就用*顶着，又合紧了牙齿，含着红酒不肯咽下去。她可不想南烈燃还没被药倒，自己先倒了！
    南烈燃眉一挑，邪邪一笑，再次吻了上去，*滑溜地顶开她的牙齿，然后继续推进，逼得她一个吞咽，硬生生将口中的红酒咽了下去。
    贺晴晴顿时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从喉咙滑下去的红酒还残留了芳香在口腔中，可她却紧张惊骇得恨不得冲到洗手间去呕吐出来。但是她也知道如果这样做，就是不打自招，*在南烈燃面前。
    现在她只能祈求只喝了这一口，药性应该没那么强。
    但是，绝对不能再喝到这个酒了！
    她一横心，就跪着爬起身，一下子推倒南烈燃，然后跨坐在他精瘦的腰上，从他的手中夺过酒瓶。
    “该到你了。”她说。
    然后，她一仰头，将送到嘴边的红酒喝了一口，然后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低下头照着他的方法将酒哺给了他。
    
六十三、
    
    南烈燃不知内情乍然被她用嘴喂下一口红酒，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怀疑，一口就咽下了。
    贺晴晴见这个方法行得通，就继续跨坐在他的身上，又是喝下一口红酒，再搂着他的脖子将红酒再次喂给他。
    南烈燃含着笑，将红酒又是一口咽下。
    贺晴晴心头砰砰地跳，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又拿起红酒瓶准备再喝下一口，南烈燃却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红酒。
    贺晴晴一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见他轻笑道：“就这样，未免太没趣了。”
    贺晴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坐起来推倒她，反过来跨坐在她的腰上，白色的浴衣在刚刚的动作中一下子就微微松开了衣襟，露出了里面一线雪白的丰满。
    她竟然没穿内衣！
    南烈燃看得呼吸炙热起来，身下也一下子膨胀起来，在贺晴晴的一个尴尬扭动中，恶狠狠地在了她的腰上。
    南烈燃声音都暗哑了，眼眸也更加幽深。
    “你，是早就准备好了诱 惑我吗？”
    贺晴晴尴尬地想要去推开他，但是腿一踢动，两条雪白修长的腿都自浴衣下摆处露了出来。
    南烈燃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热血沸腾过。
    以往，他和女人欢 爱的时候，*是热情如火的，但是上半身却可以冷静如冰。可是此时，他的心跳得那么快 ，他像一个青涩小毛头一样激动。
    他将自己的长腿移下来，跪坐在她身体的一侧，却是将红酒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双手拉着她腰间已经送掉的*一扯，顿时浴衣从两边分开，只着小裤裤的雪白娇qu映入眼帘，美得惊心动魄。
    贺晴晴因为红酒的作用，已经脸色绯红，趁着雪白的身ti，更加动人。
    南烈燃拿起柜子上的红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
    贺晴晴以为他又要喂给自己，紧张得就像往旁边滚动爬起来以躲避，但是南烈燃却伸出手按住了她。
    他低下头去，含着酒，却没有吻她喂给她，而是俯首在她的雪白胸前，。。。。。河蟹部分。。
    贺晴晴就是怕他说这么肉麻的话，偏偏他就是说了。
    。。。。。
    可是，她现在的意志都这么薄弱，更不要说早已经不听自己控制的身体了。
    南烈燃跪在她身边，忽然将她的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跪着的腿上。
    在她的惊喘声中，他居然将红酒洒在了她的。。。河蟹。。
    要不怎么说“酒后乱xing”，贺晴晴本就抵抗不了他，现在更加被撩拨得全身火热，手指揪着床单抓了又放。
    而南烈燃也并不比她好过多少，腰下的。。。
    。。。。借着酒精，她脸色绯红，所有的坚持和那些复杂的仇恨、恩怨都被抛到了脑后——也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从此再见不到这个深深恨过她、想要她的命、百般折磨她，后来又对她如此体贴的男人。所以她才能闭着眼睛麻醉自己，放，纵自己吧。
    在狂烈的。。中，她的视线在昏乱中看到床头柜子上的红酒。
    怎么办？还剩了近半瓶。药力能有用吗？
    她看着俯身在她上方的英俊面孔，忽然牙一咬，用力推他，一个倒转，自己坐在了他身上。
    她一面继续。。着，一面抓起酒瓶喝了一口酒，然后低下头去将掺了药的红酒喂给他。
    第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的贺晴晴，南烈燃心里和身体都是一阵狂喜，毫不犹豫地就将她喂的酒喝了下去。
    凌晨三点钟。
    贺晴晴听到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才敢把眼睛睁开。
    南烈燃赤luo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背，他照旧紧紧抱她在怀里睡去。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紧紧抱着她腰肢的手臂，一下子拉不开，她一咬牙，用力将他扯开来。好容易上半身得到了自由，回头一看，他一动不动，真的没反应——这要是平时，一定就立即又将她扯回怀里去了的。
    然后她又挣扎着将身子一点点从他跨过来的长腿里挪出来，将他身子一推，变成平躺着在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他也仍然是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一点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看来药效确实发作了。
    她忍着全身的酸软悄悄地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挑选了一套长袖的衣裤——她经历过张子涵那件事，学乖了，知道逃命时穿着裙子有多麻烦！
    然后她拿着衣服走到浴室洗澡。——否则就这样逃走带着一身红酒的气息和欢 爱过的气息去见林逢，她还不如不要逃走！
    在水流下，她看着自己一身的粉红色的印记，和残留的红酒流淌过的痕迹，不由自主就红着脸想起了经历过的那一番激烈的欢 爱。
    闭上眼睛，甩甩头，她告诉自己最好彻底地忘掉这些！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从她逃出这里开始，就是她正常生活的开始，她的人生将恢复到她原本应该有的正常轨迹。
    她是如此告诫着自己，可是南烈燃低低的声音仿佛回响在耳边。
    他说：以前对你做的事再也不会做了。
    他说：历史不会重演了。
    他说：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我现在已经改变了……
    贺晴晴心神一凛，心里大喊一声：Stop！
    她是疯了才会想着这些不应该想的事情！
    难道被他驯服了身体，连意志、理智也要向他屈服不成？
    一点点的温言软语和小恩小惠就将你收买了吗？贺晴晴，你不应该那么jian！
    不要忘了你是谁！
    不要忘了他是谁！
    不要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不要忘了他的那句“就让我们彼此仇恨！”
    不要忘了他是怎么折磨你，逼着你向他跪下，怎么用你爸爸威胁你，逼你给他做暖床的情妇。
    你们是敌人，是仇人！
    贺晴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自己沸腾的心绪。
    是的，一切都会恢复到正常轨道的。
    她倒了许多的沐浴露，狠狠地搓洗着，想要洗去自己身上的印记，但是那一个个吻痕是怎么也无法洗掉的。但是她没时间了，匆匆冲洗了自己，擦干身体，套上衣裤——这时庆幸选了这长袖的衣服，可以遮住身上一个又一个的吻痕。
    她轻手轻脚走出浴室，踏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轻轻地走到卧房的门口，但是在手握上门把手的刹那，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南烈燃。
    黑暗中，他的轮廓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轻轻带上门，然后一路下去，下到一楼，拿起大厅里的电话轻轻地拨动了。
    早已经等候了一晚，一直都没睡的林逢立即接通了电话。恍惚间，电话彼端的两个人手都有些颤抖。
    “你快来吧。”她低低地说。“我在门口等你。”
    “好。”那边微微松了一口气，温和的声音却仍然有些颤抖。“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
    夜色中，贺晴晴焦急地等在别墅的门口，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辆黑色的车子里，一个黑衣的彪形大汉用手肘捅了捅驾驶位上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的另一个黑衣人，急道：“轮到你盯着的，怎么反而你睡着了。快起来，你看那不是贺家的那个小妞吗？她这个时候站在门口干什么？”
    他们两个正是南烈燃调来监视这里的人，几天下来，要撞死贺晴晴的车子没见到——大概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南烈燃这边的行动被了如指掌，而他对那暗处的人却一无所知。他这边一有行动，那辆黑色的车子就再没出现过了。
    这两个人是轮到今天站岗的，他们轮流换班监视着这边的情形。没见到可疑的人和车子，反倒在半夜三更看到应该陪着南烈燃的贺晴晴独自从别墅里走出来，站在大门口的铁门外焦急地张望，像是等什么人。
    “你说那小妞是要干什么？”先发现情况的黑衣人，对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的同伴问，“这个时候她不呆在卧室，跑到这里来等人？你说我们老大知道不知道？”
    “确实很奇怪。这个女人听说以前跟我们老大不对付，还闯到我们的地方去过。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留着她在身边。”
    “老大的私事轮到你废话吗？现在是在问你这小妞要干什么，我们要不要问过老大先？”
    “万一老大知道呢？这个时候打电话去问他，不是找骂吗？我们没监视到有用的消息，反而管他女人的事？他不说我们没用？”
    “要是这个小妞有问题，我们一样没好果子吃。”黑衣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晴晴，一面对他说，“我看我还是打个电话给老大好了。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快捷键，但是铃声响了很久南烈燃也没接。
    另一个就说：“看吧，肯定睡着了。你是要找骂吧？”
    他只能收了手机，继续看着贺晴晴。
    直到一辆绿色的的士从公路上开过来，停在了贺晴晴面前，将车门打开了。
    贺晴晴往车里低头看了一眼，立即上了车，然后的士掉了个头，往来时山下的路开去。
    贺晴晴一坐在车上，一只手就被那司机握住。他转过脸来微笑喜悦地看着她，温润的目光就像春风一样温柔。
    贺晴晴的目光与他接触到一起，本来无比激烈的心跳仿如漏了一拍。
    ————————————————————————
    对了：密码五二二
    
六十四、醒来后发现她与人私奔了！（
    
    南烈燃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下意识地抬起手要将平时躺在他怀里位置的贺晴晴揽紧一些。但是手动了动，却只抓到空气。他睁开眼睛，床上除了他，哪里还有人？
    大概是在浴室梳洗吧？或是肚子饿了出去下楼吃饭去了？
    他躺在床上，脸贴着雪白的枕头，嘴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微笑。
    昨晚折腾得太厉害，一定饿了吧？呵。想到她瞪着眼睛要说他白日宣yin的样子，他就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他微笑着，翻了个身，手拍了拍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是，蓦地，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甩了甩头，觉得头脑很重。
    抬眼一看，只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淡淡的阳光透进卧室来。
    而抬眼看向另一边：门也是关上的。
    视线所及在那床边雪白的地毯上倒着一个空的红酒瓶，几滴溅出来的红酒散落在周围，染红了地毯。空气中除了淡淡的红酒的芬芳甜香，还有激烈交 欢后留下的糜烂气息，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在密闭不透气的卧室里，仍然能闻得出来。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见证着昨晚的热情和狂 野。
    除此之外，卧室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有什么不同呢？！
    南烈燃微微皱了皱浓秀的眉，掀开被子想要坐起来，没想到竟然手一滑，差点没能坐起身——这也太奇怪了！没道理欢，爱过后就会这么差劲的！不要说什么纵 欲过度。
    而且头也是晕沉沉的，沉重得像被搁上了铁块。
    南烈燃皱着眉，用手揉着太阳穴，晃了晃头，发现大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关于昨晚的回忆全都回来了：藤椅、红酒、夕阳、淡淡笑着的贺晴晴……
    南烈燃蓦然抬起头！
    将被子猛地掀起来，他跳下床，随手用一条毛巾围着*。弯腰将那只倒着的空红酒瓶捡起来，然后他大步走过去将窗帘拉开，落地窗推开。
    新鲜的山林空气和带着热度的阳光立即充溢了卧室，给这个刚刚还密闭着的卧室焕然一新的感觉。但是——南烈燃眯起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然后走到了阳台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脚步仍然有些摇晃，但是他站稳了，用手扶着阳台的栏杆，双眼仍是充满了不可思议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灿烂的红霞布满天空，太阳隐藏在云层里，给云朵镀上了一层层金边——
    可是，这绝不是朝霞！
    不是早上，绝对不是早上！
    怎么会这样？！
    就算真的纵 欲过度，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醒来！
    这样的天色，分明是……下午！
    他脸色一凛，将红酒瓶子扔到桌子上，转身就奔回卧室。
    他的卧室没有放钟表，所以他回到床头边上，将柜子上昨天晚上取下来的手表戴上一看：顿时脸色铁青！
    指针分明指的是下午六点。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的狂欢以后，他一直睡到了今天下午五点？！
    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迅速拿起柜子上放着的手机，按亮了屏幕一看：未接来电十七个！
    短信三条。
    屏幕上的时钟显示：下午五点。
    他的脸色阴沉到可怕，迅速翻动着未接来电的号码，全是他派去监视贺宗东和在门口监视陌生可疑车辆的人打来的！
    再翻开短信。
    那三条短信是：
    第一条短信：豺狼在医院逃走了，接应他的人打晕了医生，让他换上了医生的白大褂逃走。已经去追查了。
    ——这个豺狼是代号，指的是贺宗东。
    第二条短信：老大，凌晨三点贺晴晴从别墅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打你电话无人接听，自作主张跟着他们下了山，进了市区。结果半路上贺晴晴和司机下了车进了一间便利店。我们等了十分钟跟进去，人已经不见了。他们换了衣服从后门走了。老大，见到消息请给我电话指示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们已经在追了。
    第三条：老大，请给我们电话。
    南烈燃看完短信，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全都暴起来，指关节也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几乎捏暴了手机，他咬着牙，眼神几乎要燃起滔天的怒焰！
    深吸了一口气，他下颌有一束肌肉在微微抽 搐着，狠狠甩开手机，他二话不说，立即从衣柜里拿出衣服飞速地换上，然后拿起手机飞快地走向门口，拉开门，满脸风暴地走出卧室。
    他大步走出卧室，正见到一个保姆闲得没事拿着抹布在走廊上抹着地板。
    他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手握成拳头捏得死紧，牙齿咬得嘣嘣地响，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仍然存了最后一丝希望。
    “小姐呢？看到了她了吗？”
    他开口问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嘶哑。
    保姆也很惊讶，她很少看到这么晚从卧室出来的南烈燃。
    “我以为你们都出门了，本来想进去给你们收拾房间的，但是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我们就没敢进去。”
    南烈燃铁青着脸，制止了她罗里啰嗦的废话。
    “贺晴晴人呢？你们看到她了没有？”
    他紧紧地盯着她，明知道已经成了事实，仍然希望有奇迹出现。
    阿姨的回答是惊讶地后退了一步：“没有啊，一大早我们都没见到过小姐啊，我们还以为……”
    南烈燃费时再听她啰嗦下去，强烈的愤怒、耻辱、不可思议充斥着他的每根神经。他咬紧了牙，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他大步沿着走廊走下楼梯，飞快地往楼下冲去。
    阿姨吃惊地看着他那散发着暴怒气息的高大背影，嘴巴都何不拢了。
    ——这是她们以为的“先生和小姐和好了，感情很好”以来，第一次看到先生恢复成这样可怕的样子，那个表情……真是吓死人了！像是刚刚看到自己被人骗得很惨那样的愤怒。
    会在她们面前连名带姓的称呼小姐，她暗暗地摇头，忍不住叹息：看来这回一定又有大事要发生！
    南烈燃浑身散发暴怒气息的狠狠往外走，却在还没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几个黑衣人，他们全都面色焦急，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直接就闯了进来。
    原来他们见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南烈燃却居然一整天都没出现，也没回电话，疑心他昨天晚上再别墅就出了事，所以终于在问过了上面的老大意思以后，直接闯了进来！
    南烈燃和几个黑衣人匆匆的脚步聚在一起，劈头碰面！
    黑衣人倏然收住脚步，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而南烈燃却是面色铁青，站在了一楼大厅门口处，高大昂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事已至此，他们都到了面前。什么奇迹，都不要奢望了。
    事实就是：贺晴晴骗了他，给他喝了掺了药的红酒，让他昏睡不醒。
    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她和她父亲贺宗东的出逃！
    南烈燃一口气堵在胸口，久久地回荡着，下不去，出不来，脸色越来越黑暗，越来越阴沉。
    他一转头，忽然一手cao起了一个花瓶，狠狠地一下子砸在桌角上！
    清脆的碎裂声中，瓷器的碎片四溅，有的还溅到了他的衣服上，有一粒狠狠地飞溅起来，滑过他的下巴。
    鲜红的血从一线血痕里，滴答一下，落到了他的衣襟上。
    他随手扔掉了手中残裂的花瓶，仿如未觉脸上的伤痕，只是冷酷着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来看着黑衣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三少在听到这个命令后，漂亮的脸蛋都差点气歪了。
    “老爸，你不是在给我开玩笑吗？已经答应人家的事，钱也收了，人也救出来了，你居然说不让我交到客户的手里？”他抓狂了，“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你根本就没有问过我就扣下我要交到客户手里的人，连个理由都没有！现在还让我老实呆着，不要管这件事！老爸，你要不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出来休想我会听您的！”
    他的爸爸龙崎性格跟他相反，听到儿子这么跳脚，连眉毛都不挑一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如果我早知道你是接了这笔生意，我肯定不会同意。现在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滚回家去陪你怀孕的老婆，别再这里添乱！”
    “开什么玩笑啊！说我就顾着陪老婆不上进的也是你，现在让我滚回家去陪老婆的也是你！说我们百年世家的越发要注重声誉的是你，现在没个理由就扣着人家客户付了钱要带走的人也是你！老爸，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跟我说吗？是不是这个姓贺的是我们的仇家？”
    龙崎冷冷道：“你让人救出来的这个人跟我们是没什么仇怨，可是跟他有牵扯的人却同我们青龙会有关系。”
    他停了一下：“连我都不是很清楚。不过长老会的人已经交代下来，让你不准再插手这件事，你就给我老实回去呆着！”
    龙三少漂亮的脸蛋都黑了：“连你都不知道？长老会的这帮老家伙到底在干吗？”
    “你给我闭嘴！”龙崎气得想一巴掌拍扁他，“骂了你多少次，你竟然还敢对长老不敬？”
    “那帮老家伙一天到晚神经兮兮阴阳怪气，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要跟我说，我们青龙会百年基业，现在牢牢位居本市第一黑道的位子，都是因为他们的功劳！”
    龙崎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让你闭嘴就闭嘴，你以为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长老们凭着你对他们的不敬，早就收拾你了！”
    龙三少让人从医院里救出来的贺宗东被龙崎带人扣押了下来，又没一个理由。本就一肚子气，现在无故被父亲打了一巴掌，顿时就拿出了那自小到大的脾气。
    “好，我这就回去做个听话的废人和哑巴！”他恨恨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摔门而出。
    龙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青龙会的震动，果然就要因为那个秘密，而来临了吗？
    
六十五、无意中被路人拍下来的照片（
    
    三天后。
    酒店的大厅匆匆走过一个穿着淡蓝色衬衣的年轻男人，虽然他一路低着头，但是那长身飘逸、修眉凤目的外表还是引来了坐在大厅等候办理入住手续的少女的瞩目，惊艳的目光一路跟着他的脚步，直到他走进了打开的电梯，转身按下楼层后的抬头一瞬间，两个少女都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了嘴：那眼睛，太好看了！
    年轻的男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目光追逐的对象，或者是早已经习惯了。他静静地站在电梯里，身长玉立，飘逸的气质，光是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幅画一样。
    电梯在他按下的楼层停下，他走出了电梯，走到这层酒店某个房间门口，敲门。
    很快就有人过来，门先是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一双大大的眼睛警惕地望着门外，然后看到他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拉开门，赤着脚跑过来开门的女孩子站在门里面，一张雪白娇 艳的脸充满了焦急。
    “怎么？还没有消息吗？”
    “进来说。”年轻的男人拉起她的胳膊往里走，反身锁上门。
    女孩被他按在了沙发上坐下，年轻的男人半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晴晴，你冷静地听我说可以吗？”
    贺晴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怎么了？还是没见到人？”
    林逢摇摇头。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为什么出尔反尔？”贺晴晴难以置信，“我爸爸都已经救出来了，他们也收了你的钱。为什么不把人给我们送到香港来？”
    林逢也很不解，他花了很多心思、时间才找到龙三少，龙三少也答应得好好地，而人也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给救出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突然反悔了，扣住一个越狱出来的贺宗东是什么意思？
    “我听中间人说跟我见面的龙三少被他们里面的人关了禁闭，不能跟我联络。我付给他们的定金，他们双倍退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扣着贺伯伯的目的也不说，也不肯收钱，让人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他坐在她旁边，说出他得到的最新消息。
    贺晴晴顿时一口气噎在了喉咙。
    “怎么会这样……”她颓然坐倒在沙发上，靠着沙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逢秀丽的凤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但还是打起精神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晴晴，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只要贺伯伯一天没被抓回去，我们就都有希望把他救出来。不管是什么条件什么代价，相信我，我都会尽我所能地把他救出来。”
    “可是他们要的不是钱。”贺晴晴痛苦地用手揉了一下脸，自从贺氏破产以后，她就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能怎么救呢？”
    她颦起眉尖看向林逢：“是不是我爸爸得罪的人里面正好有着你找的这个黑道的人？”
    林逢想了一下，说：“应该不可能。这个青龙会是C市最大的黑帮，据说他们的触角早就伸进了政 坛、商界等等各行各业，是C市幕后的*纵者。他们的势力既然如此大，如果你爸爸得罪的是这里面的人，在你爸爸进……以后他们应该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突然把他扣下来。”
    贺晴晴焦急得一颗心都像在沸腾的滚油里面煎熬。
    “那怎么办？他们这么大的势力，要是反面不把我爸爸交出来，那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而且不知道他们跟我爸爸是不是有过节，不知道他们的目的，都不知道我爸爸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逢见她急得不行了，就将她的肩膀揽过来，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乖，没事，不要乱想，现在就算还没想到办法，也不用自己吓自己。”
    贺晴晴急得人都要发狂了。她怎么能不急？
    本来约好的一起过来香港，因为时间早就过了，他们等得没办法了，才先过来香港，然后继续跟托的黑道那边联系。谁知道得到的答复是人已经从医院脱逃了，但是不能够交过来。因为某种原因，要暂时留在青龙会做客——哪有这样的！
    她骗了南烈燃喝下掺有药的红酒，让他昏迷了一整天才有时机脱逃。不用猜，也能知道——醒过来后知道真相的南烈燃会有多愤怒！
    她是见识过他如同恶魔降世般的狂烈暴怒的。
    她也亲身尝过惹到他的下场的。
    何况，现在，还不仅是仇恨，还有被欺骗、被玩弄的耻辱、愤慨、憎怨加在一起！
    在她逃走之前——没错，南烈燃对她没有折磨和蹂 躏了，相反的，他对她……好到让她不解、心惊、抗拒，不能不敢面对！
    而这一场有预谋的欺骗、出逃之后，她不用想都知道南烈燃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这种人，怎么能够容忍，怎么能够原谅欺骗玩弄他的人？！
    本来他就仇恨他们父女两个，好不容易他稍微解开了心结，对她近乎宠溺的讨好，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欺骗和有预谋的逃走！他不发狂就怪了！只怕那些对她的讨好全都要变成了双面剑，倒过来刺到他们的骨头里去！
    如果再落到他的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是被他丢给那些在走私基地见过的可怕的恶心的男人享用？或是真的直接就扔到集装箱里被卖去中东或是泰国？……贺晴晴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了。
    林逢见她怕得发抖，又是不忍又是心疼，忍不住就将她搂紧了，轻轻地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乖，不要怕，有我在，有我在，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欺负你。”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晴晴，你相信我，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了。从今以后，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一根头发。”
    贺晴晴已经六神无主，听了这温暖柔情的话，一下子就扑到他的怀里，“林逢，我好怕，我爸爸真的不会有事吗？我们真的不会再被抓回去吗？”
    还有的话她不敢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我真的不会再落到南烈燃手上去了吗？
    南烈燃搂着她低笑的情景仿佛就在在眼前。
    他说：“贺晴晴，如果我说以后都不再欺负你了呢？”
    他说：“贺晴晴，你也会说那是以前了。”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如果说南烈燃之前有多热衷于讨好她，宠溺她。那么在经历了那个红酒狂欢的夜晚之后，他就有多憎恨她、不能原谅她。
    如果再次落到他手上，她的下场一定比之前刚做他情妇的时候还要凄惨一百倍、一万倍！
    她怕。
    她真的怕。
    在彼此的仇恨暂时掩盖了之后，她更多的是怕。
    该怎么办？
    林逢见她抖得越发厉害，心疼得不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乖，有我在。有我在。”
    贺晴晴埋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只希望这一切都尽快地结束，尽快地过去。
    那期望的暂新的未来，正常的人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来到？
    ************
    林逢同贺晴晴分别住在酒店的相邻两个房间里。房间是帮助他们来香港的大学同学给他们开的，因为两个人一个要躲避南烈燃的追查，一个要隐藏在自己的行踪不被母亲古小洁发现，所以都很艰难，有钱也不能乱花，更不能使用银行卡。
    好在那大学同学给他们弄来了两张银行卡，林逢将不方便随手携带的大量现金存进去了，这才稍微安全一点。
    从踏上香港的土地，贺晴晴都一直呆在酒店，而林逢继续出去跟C市的中间人联系，因为他已经不能直接联系到龙三少了。他相信龙三少是有不得以的苦衷，但是现在搞成这样，贺晴晴就跟惊弓之鸟一样，连房门都不能出。连三餐都是出外打包上来给她的。
    贺晴晴因为担心贺宗东，根本什么都吃不下，晚上也睡不着觉。眼见着才几天，那巴掌大的脸蛋又见清减了。
    林逢同贺晴晴分开住的，虽然贺晴晴信任他，但是他还是保持了绅士风度，坚持做个尽责的护花使者而不碰她一下——他跟南烈燃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南烈燃这人狂烈极端，要恨就要将其毁掉，要喜欢就要捧着，至于对男女之事，也绝对不做什么正人君子。南烈燃的理念就是：爱她就要得到她，喜欢一个人却连一个人的手指头都碰不到，那不是很可笑吗？表讲什么柏拉图，他没那么伟大！
    而林逢呢，虽然经历了这么多，贺晴晴甚至自己内心都有些疙瘩了。但是他毫不以为意，他自己洁身自好，但是并不是多看重对方那一层薄薄的血膜，尤其对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贺晴晴——因为他觉得贺晴晴会被强bao会同南烈燃在一起，都是贺晴晴被威逼的。他怜惜贺晴晴、觉得自己没有能能够好好保护贺晴晴都来不及了。
    他始终把贺晴晴当成当年那个胸襟上插着他送的玫瑰花的女孩子，担心惊到她，一心要将两个人都稳定下来，结了婚才碰她。在此之前，他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就算心里有什么澎湃的感觉，他也能强自压抑自己。
    两个人为了贺宗东的事情苦苦思索着对策，但是枯坐到暮色降临仍是一筹莫展。
    青龙会不是一般的黑道，当初也是看到他们的势力大才费尽了周转托中间人联络上的龙三少，没想到人是救出来了，却被他们扣下来，又不给理由。林逢不过是出身富贵的清白人家的少爷，让他做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是触犯了法*律——都是为了贺晴晴，现在哪里能手眼通天到要求青龙会的人把贺宗东放出来？要是他们是为了钱还好，偏偏不是要钱！
    贺晴晴就不用说了，她爸爸从监狱里落到黑道手中，就是从一个地狱落到另一层地狱，天知道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现在除了父女两人都逃出国，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走了——贺宗东如果重回监狱，百分之一百会被加刑，而她如果再落回南烈燃的手上，南烈燃对她的那些宠溺势必已经一去不复返，对她会比一开始更残忍的折磨！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面前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用手撑着额头，简直都要崩溃了。
    林逢见贺晴晴已经担心得不行，怕得不行，简直就是把弦绷紧得快要断掉了。又几天不吃东西，怕她身体熬不住。说不定贺宗东先还没救出来到跟前，她先倒下了。便趁着夜晚要带她出去吃饭。
    贺晴晴总算是同意了。
    两个人并排着走出客房，林逢一直都握着她的手。
    走到走廊的时候，两个从外面逛街回来的女孩子——正是在酒店大厅盯着他不放的那两个，正从电梯出来，看到林逢和贺晴晴两个人握着手走在一起，先是一愣，接着就惊艳的睁大了眼睛，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逢和贺晴晴两人不以为意，往电梯那边走过去，而那两个女孩子明显很是兴奋，凑在一起边咬耳朵边往客房走过来，四只眼睛却是看着他们不放的。他们擦身而过以后，两个女孩子还不时回头过来看，低低地笑。
    林逢和贺晴晴站在电梯边上要进电梯的一瞬间，林逢听到轻微的响声，像是拍照的声音。他微微皱眉回头看去，两个小女孩飞快地收起手机，嘻嘻哈哈地笑着想两只小鸟一样飞快地往自己的客房跑去了。
    林逢心想这只是两个单纯的小女孩调皮的举动，不值得大惊小怪，就没往心里去。牵着贺晴晴走进了电梯。
    他没想到，这两个女孩子经常上八卦论坛，用手机把他们拍下来后，回客房就把照片发上了一个叫做“比明星更漂亮：民间帅哥美女”的帖子里。
    
六十六、
    
    林逢和贺晴晴到了一家可以看到海景的餐厅吃晚饭。
    贺晴晴因为父亲的事情而担心得什么都吃不下，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林逢见她这个样子，心情也难受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在窗边吃饭，外面的海景动人无比，但是两人周围的气氛却很沉重。
    林逢放下叉子，看着贺晴晴：“晴晴，你多少吃一点。别弄坏了身体。”
    贺晴晴抬起头，勉强笑一笑，但是那笑容在雪白娇 艳的脸上显得僵硬无比。
    林逢在心里叹一口气。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招手叫来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侍者点点头，微笑着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侍者弯腰对他点头示意，林逢微微一笑站起来，抚了抚胸前的衣襟，无比绅士的对贺晴晴微微鞠了个躬，“晴晴，请稍候。”然后他在贺晴晴不明所以地点头同意下跟着侍者离开了位子。
    贺晴晴一手拿着叉子，因为心情不好而食不知味。林逢又走开了，她更觉得无聊，无意识地望向窗外看着那片美丽的海景。
    忽然，几声清悦的钢琴弹奏出来的音符后，随着钢琴的伴奏，一个柔和悦耳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来，在这华丽的餐厅，玻璃房顶映照的美丽夜色下，像春风一样吹拂过每个人的耳朵、心灵。
    “My love there's only you in my life
    The only thing That's right
    My first love
    You're every breath that I take……”动人的声音传进了贺晴晴的耳朵那一瞬间开始，贺晴晴就蓦然睁大了眼睛，望向那发出音乐声的地方。
    只见在两边百合花的掩映下，坐在钢琴前面，一面弹琴一面开口唱出动人歌曲的年轻男人穿着淡蓝色的衬衣，比女孩子还秀气的脸上有着修长的秀气的眉、美丽的凤眼，无比温柔动人。而且他坐在那里，一面弹琴，一面微微叹息般的歌唱，眼神散发着柔波般的动人光泽，身上那股飘逸脱俗的气质更显现无遗，几乎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离世俗很远、很远的仙子一般的人。
    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微微显出笑意，却是望向了贺晴晴这边。
    “You're every step I make
    And I...I want to share all my love with you
    No one else will do
    And your eyes(Your eyes your eyes)
    They tell me how much you care oh yes
    You will always be my endless love
    Two hearts two hearts that beat as one
    Our lives have just begun
    Forever(Woo oh)
    I'll hold you close in my arms
    I can't resist your charms
    My love(Woo love)
    I'll be a fool for you
    I'm sure
    You know I don't mind(Woh you know I don't mind)
    'Cause you
    You mean the world to me oh
    I know I've found in you(I know I've found in you)
    My endless love……”
    贺晴晴听着那温柔动人的歌曲，双手合十地捂着了下半边脸。不知不觉，亮闪闪的大眼睛里已经泪光盈盈。
    那个从小认识的林逢，微笑的林逢，眼睛如同春风般温柔的林逢，将玫瑰花插在她的衣襟上的林逢……
    当年他带给她失恋心碎的痛苦，丢下她独自留下她离开。
    而在她已经对他不抱希望，从来都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放弃了家族的事业，放弃了从小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的母亲，独自从国外，从母亲的软禁中逃出来，费尽了心力，不顾一切地帮她。
    在她说：“我已经配不上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贺晴晴”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说“如果我因为这个理由而放弃你，你应该后悔当年喜欢过我。”
    他说“晴晴，是我求你，求你再给我一次许你幸福的机会。”
    他拥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肩。“有我在。”
    在香港，在众人的注目下，他温柔地边弹奏钢琴，边唱出了那首《Endless Love》。
    ——那是在她十八岁盛大的生日宴会上，他弹着钢琴唱的歌。
    就是为了唱这首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在恋爱。古小洁为此逼着他们分手，将他带出了国。
    而现在，在她以为物是人非的情形下，他又回来了。
    依然弹着那首《Endless Love》，微笑地温柔地坐在她的眼前。
    这一次，他说，他会陪着她，永远在一起。
    贺晴晴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里眨出来。她用手捂着脸，哽咽了。
    夜色中的豪宅仍是灯火通明，但这么多人站在那里，放眼望去都是低下来的头颅，却是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没有人敢开口。
    “三天了，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终于，低沉好听的男子声音冷冷地从上面传出来，站在台阶下的黑衣人都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而别墅里的保姆早就在黑衣人进大门之后就醒目地躲得远远地去了。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冷冷的目光和心跳声呼吸声。
    黑衣人虽然都低着头，却头皮发麻地感觉到南烈燃冷冰冰的目光来回在他们低下的头颅上梭巡，每一个被他的视线接触到的地方都不由自主地抽痛，就像被烈焰灼烧过一样。
    明明是那么冰冷的目光，却像是火焰在焚烧着！
    南烈燃站在门口的大理石上，昂藏傲然，气势凌人。门口的灯光映照下，只见他他穿着三宅一生中的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黑色的马甲，越发显得高大挺拔、英俊逼人，然而那目光中的寒意却能让附近十米以内的每一个生物都冻结冰封。
    他的下巴因为不眠不休而长出了青黑色的胡渣，本就轮廓分明的下巴和脸颊此时越发瘦削，更加显得鼻梁高挺，眼睛幽深，在灯光下恍如雕像般深邃。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在别墅正门口的大理石上来回踱了两趟，那冷冰冰的目光仍然不放松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的黑衣人。
    “只要看到人，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他冷酷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下颌有一束肌肉微微*，“哪怕是把他们的腿打断，也要把人带回来！”
    黑衣人本是噤如寒蝉，现在才敢开口：“知道了。”
    “继续找，到所有能离开C市的地方，所有车站、机场、酒店……全都不要放过！”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视线落在他们身上，面无表情。“你们去吧。”
    黑衣人如蒙大赦，赶紧出去了。
    他们暗暗松了一口气之余，真心从心底觉得南烈燃的可怕一点也不亚于老大！
    刚才他的样子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教父一样！就算不说话，那股气势都无形地、无边无际地透出来，压得人透不过起来。
    黑衣人逃难似的走了以后，刚刚的暴风口只留下南烈燃一人。他仍是直直地傲然地站在门口，一手仍是插在裤袋里，冷冷地目光却是转而看着铁门外面的道路，一动也不动。只有下颌跳动的肌肉在显示他内心近乎沸腾到撕裂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抽出手，那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不仅绷得发白，而且有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慢慢地松开手，将手指展开来，只见掌心的一枚鹅黄色的发夹戳到了肉里，弄得鲜血淋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枚发夹，慢慢地倒转手掌，将发夹丢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然后，黑色的皮鞋鞋底慢慢地踩了上去。
    “咯嘣”一声，发夹在皮鞋鞋底下被踩成两半。然而他还是不停下来，继续慢慢地、面无表情地践踏着这枚发夹。
    他慢慢地后退一步，看也不看地上的发夹一眼，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那只滴血的手他就让它这样垂着，一路的血落了下来，像是红色的眼泪。
    林逢扶着贺晴晴回到酒店她住的客房，贺晴晴已经喝红酒喝得两颊绯红，走路都摇摇晃晃，脸上还带着梦幻的笑容。
    林逢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又细心地兑好了凉水变成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你呀，真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喝那么多酒，拦都拦不住。”林逢无奈地说，就像对着当年那个娇纵任性的贺晴晴，又无奈又头疼又怜惜。
    贺晴晴娇 艳的脸上红红的像花朵一般，她坐立不稳，呵呵笑着一下子仰躺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的水杯晃呀晃的差点洒出来。林逢见她真是醉了，赶紧接过杯子，一手扶着她的脖子，一手拿着杯子送到她嘴边。
    “乖，喝一点。”
    贺晴晴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咕嘟一声咽下去。抬起了头看着他，却是脸色绯红，亮晶晶的双眼也变得迷迷蒙蒙的。忽然“噗”的一下笑了。
    林逢将水杯放下，叹息着说：“你醉了。”
    贺晴晴仰头哈哈一笑，像个孩子一样。她眨了眨眼睛，说：“我醉了吗？我没醉的。”
    她一手搭上他的脖子，娇笑道：“林逢，你知道吗？我只是想，人生也不过就是这样啊……今天都不会知道明天的事，明天又不会知道后天的事……你说，如果是以前，我会知道我落到这个下场吗？我会知道有这样的一天吗？”
    那个骄傲的贺晴晴，那个跋扈的贺晴晴，那个娇纵的贺晴晴……怎么会知道，有一天，她会像丧家之犬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无家可归，无路可退，无法可想。
    她纤细的两手搭上他的脖子，软绵绵地靠了上去，带着酒意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明天也许会死，会死得很惨。所以我要今朝有酒今朝醉……知道吗？林逢，你知道吗？”
    林逢温润清亮的眼睛里流露出难过的情绪，他一下子拉开她的手，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晴晴，你在说什么醉话。谁说你会死？醉了也不要说这种话。”
    贺晴晴看着他温柔的眼睛，俊秀的脸，摇摇头，忽然扑哧一下笑了。
    他是不知道啦！
    他哪里知道：如果落到南烈燃手上，她一定会死的，一定会的。
    她会死的很惨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像随时会倒下去一样，林逢连忙去扶她。
    “林逢，如果我死了，你以后会不会娶别的女人？”她靠着他，一手抓着他的袖子，就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一样，轻轻地问。
    林逢生平很少皱眉，现在却皱眉了。
    “晴晴！”
    “你……”他想说：你在说醉话。可是他还没说出口，蓦然就被软软的触感堵住了所有的话。
    她柔，嫩的唇带着浓烈的酒气袭上了他的唇，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甜美的唇在他的唇上辗转碰触着。
    林逢微微怔了一下，就一手捧着她发热的绯红脸颊，温柔地反过来亲吻她。
    在微醺的甜美中，林逢感到贺晴晴在推动他，脚步在一步步往前走动，而他就一步步地后退。
    忽然，贺晴晴将他一起拉到了床上，两个人碰到了一起，贺晴晴软软的散发着甜甜酒气和幽香的身子就在他怀里。
    她低下头，像是苦涩又像是甜蜜的，声音低了下来：“林逢，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如果这样，我愿意把自己给你。”
    林逢一怔。
    她闭上了眼睛，抬起一手，缓缓地解开了自己白色衬衣上的一粒扣子。
    然后，又是一粒扣子。
    雪白的肌肤和精细的锁骨慢慢显现出来，而她的手还在继续地移动，又解开了第三颗扣子。
    
六十七、在一起真的就那么难那么难
    
    林逢先是微微的一怔，接着就按住了她，一手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继续解扣子，轻声说：“晴晴，你喝醉了。”
    贺晴晴抬起迷蒙的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他俊秀的面容。她被他握住了手，那纤细雪白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你嫌弃我？”她咬了咬嫩红的*，垂下的眼睛黯然了。
    她委屈的样子就像个小女孩，林逢心里一痛。
    他放开她的手，却随之将她整个人拥进了怀中，拥着她柔软的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在说什么醉话呢？”
    贺晴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因为酒气而迷蒙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
    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得了被拒绝——这还是贺晴晴第一次投怀送抱！
    林逢嘴角弯起来，是个美好的微笑弧度。他抬起手摸摸她绯红得像花瓣的脸颊，柔声说：“那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对待呀。”
    贺晴晴微微一怔，微张着小嘴看着他。那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动心。何况是他。
    林逢忍不住低下头去在她嫩红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怎么会不想要她？怎么会忍心拒绝她？只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又把她揽回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在现在这种情形下，我还对你这么做，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分别？何况，你现在还喝醉了……”
    贺晴晴又从他的怀里钻出小脑袋来，想要说自己虽然喝醉了但是心里是很清楚的。
    林逢对她的样子忍俊不俊，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心痛。他捧着她的脸颊，微笑道：“晴晴，我的梦想是在莱茵河边同你举行婚礼，牵着你的手在教堂下，在神的见证下，在你父亲的交付下，许下誓言。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有资格拥有你。”
    贺晴晴在他温柔如拥抱般的清澈目光中低下了小小的脑袋，半天没抬起头。却是肩膀微微颤动，忽然扑进了他的怀中。
    “林逢，林逢，一切都太迟了！”她哽咽着喊道。
    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要等到她经历了这么多才对她说？
    这些，原本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现在，她还能拥有吗？
    她还有资格吗？上天还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为什么世事总是这么捉弄人，心心念念的时候得不到，等到它出现在你的世界中，你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拥有它！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会再次失去它！
    “不会迟。只要为了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林逢抱着她，微微低下头，秀丽眼睛里也有了掩饰不住的心痛，但是却努力微笑道，“以前亏欠你的，我已经不能弥补。现在我要尽我的一切来保护你，抓住你的手。”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他轻声说，“我要看到你在莱茵河边披上婚纱做我的新娘。”
    他顿了顿，情不自禁又将她伸出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晴晴，你愿意吗？”
    贺晴晴在他的怀中重重地点点头。
    两人坐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在没有一句话，然而彼此感觉双方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温柔的月光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都沉醉了。在这一刻，哪怕是短暂的宁静和美好，可是也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面对外面的*、艰难阻碍。
    第二天早上，贺晴晴揉了揉额头上，打着呵欠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头发散乱，身上还穿着衬衣和裤子，她居然连衣服都没有换下来就睡了一晚上！
    果然醉酒的人毫无形象可言。何况是在从小仰慕面前的林逢面前露出这个样子。她懊恼不已，撑着额头努力回想自己昨天晚上喝醉后还有没有做什么更丢脸的事——结果，脑中浮现的记忆让她顿时倒抽一口气，抬手捂住了脸！
    丢脸死了！
    她竟然会这么大胆！
    简直就是……就是不要脸！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逢了！
    就在她满心羞窘的时候，门被打开。她连忙抬头一看，只见林逢穿得清清爽爽的，米白色的衬衣陪着交叉的背带裤，手上提着打包的饭盒从外面进来了。
    见贺晴晴醒来了，林逢微微一笑，将手上的几个饭盒晃了晃：“小懒猫，醒了。快去洗澡，洗好了过来吃早餐。”
    贺晴晴正觉得不好意思呢，听到这话，赶紧“恩”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就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一头冲进了浴室。
    她一走进浴室关上门。就呼了一口气像是失去力气似的地靠在门上，抬手一摸脸颊：脸上还是有些热辣辣的。再低头一看，胸前的扣子是扣好的，但她自己并没有什么时候把它们扣上的记忆。那就只可能是林逢在她昨天晚上睡着后给她扣上的！
    她更加觉得惭愧。
    然而想到林逢昨天晚上说的那番话，一阵又一阵的甜又盖过了羞愧，将一颗心包裹住了。满心都泡在了蜜糖里，甜得让人嗓子眼都是糖的味道。
    满世界都是柔软甜蜜的糖果色。
    贺晴晴洗完澡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裤，头发用夹子夹住了。只见林逢把装作各色早茶点心的饭盒摆在桌子上，等着她过来吃早餐。他自己身长玉立地站在窗子边，手中拿着刚刚收起手机，显然是才刚与人通完电话。
    林逢是个平静从容惯了的，就是在电话里得知了那样的情况都能很淡定。一丝情绪都没泄露地从容走过来，拉着贺晴晴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绕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以后别喝那么多的酒了，头疼不疼？”他温柔地问。
    贺晴晴抿起唇摇摇头，巴掌大的脸上眼睛分外晶亮，沐浴过后的清香和白 嫩的肌肤让人心动。只是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就连被水沾湿的乌黑发丝在小巧的耳边接连地下水滴她都没有注意到，一会儿就让肩膀被濡湿了一小片。
    林逢见了，就起身去拿了一条毛巾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将她头上的夹子取下来，然后弄散了头发，用毛巾帮她擦拭湿头发。
    贺晴晴坐在椅子上，身体都僵硬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林逢会有这么亲密、这么亲近的时候，而且林逢还做得这么自然。就好像他们之间本就应该如此。
    被水沾湿的头发在他手中毛巾轻柔的擦拭中渐渐地被弄干了，林逢就站在她身后，那么那么近，手中的动作那么那么那么温柔。
    这一切，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情景。
    昨天，他说：他们会在莱茵河边举行婚礼，她会披上婚纱由父亲交付到他的手中。他会保护她。
    她就算明知也许不可能实现，可是还是觉得甜蜜，觉得幸福。
    现在林逢做的动作，那样自然，那样温柔，就像丈夫帮妻子做的，他们现在只是提前行进到了婚礼后的细水长流的生活般。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脸上也出现了幸福的微笑。
    林逢啊，她从小就喜欢的人，年少时就爱着的人!
    能这样幸福，重拾被斩断的缘分，她觉得真的……幸福了。
    然而，脑子里蓦然有个声音冷冷地说：只有一个男人为你做过这些事吗？
    贺晴晴嘴角幸福的微笑蓦然僵硬了。
    她想忘记的，想忘记那些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从新开始生活，回到正常的人生轨迹。那些不堪的，黑暗的，可怕的……都忘掉。
    可是，在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带给她的记忆，根本不是那么轻易忘记的——就算是装作忘记，也很难。
    没错，他给她擦头发，给她梳头发。
    他把她抱在膝头，让她吃饭。
    他说：你也会说，那是以前了。
    那些说过的话，笑起来的样子，冷笑的，微笑的，轻笑的，低笑的，邪笑的，冷酷的笑……一个一个，都在脑海里那么鲜明。
    他抱她的感觉，强迫的，邪 恶的，威逼的，诱哄的，刻意取悦她的……
    贺晴晴倒抽一口气，蓦然站起来，痛苦的握紧了拳头，闭上双眼。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想忘掉的！想忘掉的！
    可是，被他吻过的嘴 唇，被他碰过的每一寸肌肤，被他拂过的头发……全都在告诉她，那些他留下的烙印在，他已经将他的气味和声音都留在了她的记忆里！她没办法从脑海中将他的影像赶走！
    林逢丢下毛巾，从背后抱住她。
    “晴晴，不要怕。我会在，我会一直在。”他紧紧地抱着她，清新温暖的气息透过拥抱深深地传给她。虽然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恐惧什么，痛苦什么。可是在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以后，他猜得到她一定是回忆起了什么令她难过痛苦的事情才会这样。他怪自己没有好好地保护她，只能想方设法地让她平静下来。
    贺晴晴转过身来，扑进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
    她只是想和林逢在一起啊！
    为什么这么难？！
    林逢的妈妈不同意，南烈燃也一定会追杀他们，她的父亲随时会重回监狱，外面的世界毫无光明可言。
    而现在，就连她自己，就连她自己都在提醒她，她的灵魂和身体一起被污染了！
    林逢，我这样，怎么还能配得上你？怎么还能接受你温柔温暖的拥抱，怎么能奢求披上洁白的婚纱在莱茵河边嫁给你？
    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痛恨！
    可是，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的怀抱。我真的真的不想舍弃你的怀抱，舍弃你的温柔。
    就算我是这样配不上你，就算我的灵魂和身体一起变脏了，就算外面有那么多的艰难险阻，可是这一刻，我真的只想在依恋的你的怀抱中啊！
    林逢，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六十八、被伤害的男人（谢谢票票）
    
    南烈燃坐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长腿分开贴着栏杆，面前就是楼下的碧绿草坪。他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裹着白色的纱布还抓着一瓶红酒，一仰头像喝水一样狂饮了一大口下去。
    抬起手，稍微抹了一下从瓶口流到嘴角的鲜红色液体，那红酒立即渗到白色的纱布里去，刺痛了还没有好的伤口。但是他毫不在乎，冷冷地勾起唇角，又是仰头灌下一口酒。
    而在他的身后，在他的卧室里，一堆犹如废墟般的玻璃碎片、残破的瓷器、翻倒的家具中，站着一个不可思议表情的妖孽美少年。
    他微微张着嘴，不敢相信似的看着坐在阳台上的南烈燃的背影，倒抽了一口气。
    接着，他在废墟般的卧室残片里跑过去，直直地冲向阳台，蓦然从背后抱住南烈燃，将他扯了下来。
    南烈燃被他蓦地扯下来，两条长腿堪堪踏上瓷砖，就抬手要打向敢将他拖下来的人，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放下手。
    “蓝小枫，这里没你的事。给我出去。”他站在阳台上，一手拿着还有小半瓶的红酒，冷冷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蓝小枫低头往四下一看，只见那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差不多十几个红酒瓶子。他的脸都青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这几天就是这样喝酒撑下来的！”他大吼一声。
    南烈燃不耐烦地对他一挥手：“出去！”
    蓝小枫扯住他挥过来的手，顺势一扯，将他的衣领揪住，绝色妖孽的脸扭曲了：“大哥，你想死也不是这个死法！你疯了吗你！”
    南烈燃这几天粒米未进，就是坐在阳台上喝红酒——贺晴晴逃走之前喂给他喝的红酒！
    但是，就是这样他都能撑着没倒下来。腰一拧，反过来把蓝小枫的手反剪到背后，冷冷地说：“蓝小枫，敢对我动手。你的跆拳道都是我交的！”
    蓝小枫被他反剪着手，猛地往后一推，蓝小枫生生地站住才没撞到墙壁上。
    他一站稳就劈面过来抢南烈燃手中的酒瓶。“我没对你动手，我只是看不下去了！我不能见着我大哥这样自杀的行径！”
    他的五指暴涨，抓向南烈燃的颈项又硬是停下来，停在离他颈子两公分的地方：“哥，别逼我把你打晕拖你去医院！”
    南烈燃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毫不在意地将他的手捉住然后狠狠地放下。“我的事不用你*心！”
    “你！”蓝小枫心痛又恨其不争气地瞪着他。他一向痞痞的嬉皮笑脸的，然而这个时候露出来的样子是从没表露过的。
    南烈燃看都不看他了，抬手又是要喝下一口红酒。
    蓝小枫胸口微微起伏着，抬起一只手，修长纤细的手指指着他：“好，好样的大哥！你知道我不能对你动手。那你继续，你继续！”
    他脸色铁色：“我要打电话叫我们爸爸回来，告诉他你是怎么做大哥的，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照顾妹妹的！”
    南烈燃一震，回过头来看他。
    只见蓝小枫站在那里，垂下来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绝色妖孽的脸上满是心痛，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难过。
    这是她第二次露出这个表情。
    第一次是她还小的时候，他的养父、她的父亲蓝老师重病入院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要哭又哭不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而且，她说“妹妹”！
    她自小就像得了“性别认知障碍症”，基本上不认为自己是女孩子，处处把自己当成男生。
    但是这一刻，她说“妹妹”。
    南烈燃知道，她是伤心到了极点。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高大昂藏的身躯忽然松懈下来似的后退一步，俊美的脸上出现了自责的表情。
    “咚”地一响，红酒瓶从他松开的掌心落下来，滚在地板上，殷红的液体洒在瓷砖上溅落了一地。
    “小枫。”他垂下头，握着拳头，闭了闭眼睛低声唤了一声，本来好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是冰冷的表情却终于有了松动。
    蓝小枫清澈柔亮的眼波泛起微微的波光，她走上前去，忽然紧紧地拥抱住他。“哥，不要这样。她走了就算了，天底下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的女人吗？”
    南烈燃任她紧紧抱着，僵直的身体一动不动，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的表情。
    蓝小枫的话，他听见了。
    蓝小枫关心他，他不是不明白。
    可是，不在其中，怎知其味？
    算了？就这样算了？不。他不能算了。
    他怎能就这样算了？
    贺晴晴，他就由着她这样糟践他的真心，将他的心捅得千疮百孔然后潇洒自在地与别的男人双宿双飞？
    不可能！
    那次她用刀刺进他的胸膛，他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可是，这次不同。她虽然没有将刀刺到他的胸口，却是将刀直接捅进他的心里！
    他绝对不能原谅她。
    不能原谅自己。——他竟然这样被人欺骗，玩弄于股掌之中！什么“以前的事都忘掉”，什么“如果我说以后对你好，你会不会不离开我”，现在看来真是可笑可怜可耻到了极点！
    南烈燃啊，你就是被人当成白痴耍啊，被人当成犯*的傻子来践踏！
    不是犯*，不是犯傻么？
    不去选择爱自己的女人，却满心以为自己可以留住仇人的女儿，可以有一个未来。
    他背叛了父亲，忘记了父亲和爷爷的仇恨，对仇人的女儿百般宠溺，最后付出的真心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欺骗。
    这种心痛，这种耻辱，这种痛苦。蓝小枫怎能够明白？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绝对不会。
    阴冷的寒光从他狭长黝黑的眼中一闪而过，他冷笑一声，指尖深深地戳入了掌心的伤口中！
    
六十九、被嫉妒和愤怒包围怎么解脱
    
    林逢并没有告诉贺晴晴，他的同学在电话里告诉他：现在C市不仅警 察在找贺晴晴——因为她是越狱的逃犯贺宗东的女儿，他们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她。除了他们，还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四处搜查追寻，甚至动用了很多不能拿到台面上的力量。
    林逢知道贺晴晴已经非常紧张，不能再告诉她平白地让她担心，只能隐瞒了她这件事。
    贺宗东落在青龙会里出不来，两人苦无对策，现在贺晴晴又被点了名的大肆被追捕，至于林逢自己，如果他参与这件事情的消息万一被泄露出去——林逢知道，就算警 察不先找上他，南烈燃也不会放过他。
    他与南烈燃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已经深知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容不得别人逆他的意。
    他和贺晴晴只要还在香港多呆一天，就等于离恶魔又靠近了一步。
    他不能让贺晴晴冒这个险，就算他万一落到了南烈燃，也好过两个人都被抓住要好。
    于是，他要贺晴晴先跟着偷渡的船离开香港，自己留下来等候贺宗东的消息。但是贺晴晴哪里肯同意？
    “不行，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一样危险。你已经为我们父女做了那么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替我们冒险。如果你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而且……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她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不要叫我走。既然要等我爸爸，就一起留下来。死也死在一起。”
    林逢就怕她这样。
    “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他摸摸她的头发，忍不住将她抱紧了，“乖，你先走，我一接到伯父马上就赶过来。你就在我安排好的地方等我们。”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贺晴晴忍不住抓紧了他的衣服，“如果我爸爸能救出来早就救出来了！你在这里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你一天见不到我爸爸，你就一天等在这里？”
    林逢将她抱着到椅子上坐下来，半蹲在她面前，托起她的脸：“乖，我有分寸。但是现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因为我知道，你不见到你爸爸，你永远也不会安乐。”
    “是，见不到我爸爸，我永远都不会安乐。”贺晴晴垂下眼睫，心口一阵阵地抽痛，“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可是……”
    她抬起眼睛，伤心地看着他：“可是，林逢你也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你已经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如果你再为我们出事……”
    林逢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要说了，既然你都说了我是你最亲的人，那我为你做什么哪一样不是心甘情愿、天经地义的？”
    贺晴晴心口疼得厉害，猛地抱住他的脖子：“林逢，我怕！”
    “如果你们都有事我该怎么办？”她哽咽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林逢半跪着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我真的怕！”
    她把头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看着他：“我不走，林逢，我求你了。你不要让我一个人走。我宁愿留下来跟你们一起，就算有什么事也在一处，总好过我一个人在那里担惊受怕地等着你们的消息，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会从电话里得到你们的什么消息！”
    林逢微微一笑，笑容却很苦涩。他轻轻摸摸她的脸：“晴晴，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悲观的？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异国开始新的生活？”
    贺晴晴咬咬嘴 唇，低下头。“我想，我当然想。可是我真的怕……”
    林逢握住她的肩，深深地看着她：“晴晴，还记得你小时候你有一次为了帮你堂弟贺宁然从树上拿风筝，摔下来，医生说你的腿很危险。当时我就站在病房的门口，就看到你倔强地说……你说，我的腿一定没事，因为我是贺晴晴！”
    贺晴晴抬起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林逢疼爱地揉揉她的额头：“你的头也被摔到了，难道连这些都忘记了？”
    贺晴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啧的表情：“我才没摔坏脑袋！”
    她哽咽的声音微微提高：“我知道你的用意，我……我会努力地加油的！”
    看她努力作出坚强的样子，林逢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疼痛撕扯着他的心。
    “是我的错。会变成今天的局面，都是我的错。”他自责到无法形容，“如果我那时没有抛下你一个人，如果我早点来帮你和你爸爸……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现在还要这样担惊受怕。”
    造化弄人，没有重来的后悔药可吃——当他蓦然回首，想要去回过头去拉起那个一直凝望着他的女孩，她已经满脸是泪，满身伤痕。
    他想要帮她，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渺小。
    他想要保护她，却发现自己谁都保护不了。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痛恨自己的无用。
    她软软的身子就拥在自己怀中，可是下一秒呢？
    想要送到她面前的幸福啊，本就迟了那么多年！现在，更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露西推开书房的门，只见南烈燃背对着她坐在黑色的真皮椅子上，俊美却透着无尽孤寂的背影是那样消瘦。她看得心里一酸，手里拎着的皮包不知不觉就从手中松开落在了地上。
    南烈燃随着旋转的椅子一起转过来，冷冷的目光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又转过了头去。
    露西站在门口，只见他本就分明的五官现在更加消瘦，密密的胡渣从泛着青色的皮肤里冒出来，平添了几分沧桑。
    他还是那个俊美的南烈燃，只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酷比以前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对她，他都不愿意看一眼了。
    他侧着身，手肘撑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半根香烟。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袅袅散开的烟雾中，他俊美深邃的侧脸像是雕像一样，深刻而又无情。
    露西用背考上房门，随手关上门。然后慢慢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她伸手从他手里夺过烧到一半的香烟，将它按熄灭在烟灰缸里。
    南烈燃由着她将香烟抢走，并不说什么，但也没有什么表情。冷冷地坐在那里，就像是再无话可说。
    “你为她这样糟践自己，值得吗？”露西胸口微微起伏着，忽然狠狠地吼出来。她抓着他的胳膊，“南烈燃，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说啊！”
    南烈燃一动不动，任由她拉着自己。
    露西紧紧扯着他的胳膊，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悲伤和不甘，美艳的脸上滚下两行泪。
    “我跟你更久，对你一心一意，你为什么就是为了一个心根本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弄成这样？你是弄给谁看的！”
    她哭出声音来，紧紧扯着他的手指甲掐到他的肉里去。
    “我一直都不说，我一直都忍着……我以为你只是图新鲜，你玩累了玩够了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我不在乎你不爱我，我不在乎你还有多少女人，只是想要你在累了的时候，在有心事的时候，能够到你为我买的房子里去，不是陪我……只是让我听你说话！只是让我能看着你！”
    她痛哭失声，满脸泪痕。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懂？一点都看不到？究竟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不如她？她就这样牵着你的心吗？！”
    南烈燃冰冷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缝，他去反过来抓着她的手臂。“露西，是我对不起你。”
    露西却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全身发软，腿也软了下来，慢慢地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南烈燃，你告诉我，我到底还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改，我什么都改，还不行吗？我只是求你不要这样虐待自己，只求你忘了那个女人，能够回头看我一眼，都是我太奢求了吗！”
    她伏在他的膝盖上痛哭失声。
    南烈燃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他去拉她，可是她已经软软地跪在了地上，因为用尽力气而全身发软。
    他从椅子上起来，将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抱住她拥进了怀里，*着她的头发。“露西，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说对不起。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
    他明知道露西要的不是“对不起”三个字，可是他不能骗她。
    以前，他没有骗过她。现在同样也做不到。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鬼迷心窍，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仇人的女儿。
    还欺骗他，将他的真心丢弃在地上狠狠地践踏。
    可是，即使这样……他都不能对露西，对这个爱着他的女人说“我爱你”。
    他是犯*是不是？
    贺晴晴欺骗他，与人私奔，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这不过是他的报应啊！
    是他辜负了真心爱着他的女人，背叛了死在贺家手中的父亲的报应。
    可是，即使这样。他只能恨自己，恨贺晴晴，也没办法转过头来爱上露西。
    露西伏在他的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眼睛红肿。而他，却只能重复地说一句：对不起！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命中注定的错误。没有人知道。
    南烈燃让人把露西送走之后，忽然蓝小枫打电话过来。
    她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说：“大哥，你先答应我。看到以后，绝对不要生气，绝对不要发怒。我才给你看。”
    南烈燃眼皮一跳，俊美的脸上冰冷的表情凝固了。“你要我看什么？”
    其实蓝小枫真的是很为难，她一面就想这样算了，让贺晴晴从此离开南烈燃的世界，希望时间能抹平这一切。可是另一面，她又真的不忍心见到大哥这样疯狂，他那个性子，不追根究底他是不会安乐过下半生的！
    当年他为了报仇能做那么多事，现在他同意也不可能轻易那么放弃。
    就是因为这样，她犹豫了又犹豫，考虑了又考虑。还是决定将自己看到的告诉他。——如果他一定不会放弃贺晴晴，如果他们一定会纠缠在一起。那么她就狠下心来告诉南烈燃。
    她真的不忍心见他这么疯狂下去了！
    只是，找到贺晴晴以后，贺晴晴会被怎样折磨。她真的不敢想了。
    她对不起贺晴晴。
    她只能在心里对她说对不起，然后告诉自己，在她被找回来以后，一定要拦在南烈燃面前，不让她被大哥的怒气烧死。
    “说！”南烈燃见电话那边蓝小枫犹豫着沉默了，蓦地低吼一声。
    蓝小枫被他冷喝声一惊，叹了一口气：“大哥，你不要激动。我就怕你这样。”
    光是听到她的消息，他都这样了。她真不知道贺晴晴落到他的手里会是什么结果！
    “我的室友在上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帖子……”她说了一个帖子的名字，叹了一口气，“在第五十六页，你自己看吧。只是你答应我不要动怒……”
    南烈燃不等她说完，就“啪”地挂掉电话。重新坐回书桌前将电脑打开，他按照她说的帖子的名字，打开网页搜索。
    第五十六页。
    鼠标在滚动条上拖动，一行一行地滑下来。
    然后，他握着鼠标的手狠狠地扭曲了！
    他看到了。
    那用手机拍的照片上，就算不是那么清晰。可是他仍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恨到骨子里的人，烙印到骨子里的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照片上，他们两个手牵着手，相视而笑，一个翩翩俊秀如浊世佳公子，一个娇 艳动人像带刺的玫瑰。两个人都那么令人惊艳，难怪会被人偷拍下来。
    而他们紧扣的十指，含笑相望的眼睛……
    南烈燃猛地往后一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却含在了胸口，长时间没出来。
    再看一眼那令他刺痛到骨髓的照片，他蓦地站起来。转身一拳打在窗户的玻璃上！
    飞溅的玻璃碎渣和他的鲜血一起落下来，碎裂如同蜘蛛网的玻璃残片中，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受伤野兽一般的通红。
    
七十、他终于恶魔般出现了（谢谢票票
    
    通过查回帖的人的IP地址，愤怒到极点的南烈燃很快就查到了回帖人所在的位置——香港。
    也就是说贺晴晴和林逢现在正在香港，或者至少发帖的时候是在香港的。
    左右为难的蓝小枫硬着头皮给那个回帖的网友：也就是偷拍到林逢和贺晴晴的两个女孩子，站短她们，询问当时是在哪里拍到的？
    她自然没那么笨去实话实说贺晴晴是同人私奔逃走的，只说觉得照片里那个眼睛大大的女孩子像是她失去联系很久的一个朋友，想要知道她的近况。
    结果那边不知道是涉世未深还是怎地，当然了——偷拍人家发到网上去本也就不是成熟的人会做的事对吧？听蓝小枫这样一说，虽然没说具体位置，但是很热心地告诉了她自己是在铜锣湾的酒店里遇到的时候拍的，还问她真的是她朋友吗？
    酒店……
    蓝小枫默默地内牛了。
    酒店！
    她都可以想象得出南烈燃听到这样的回答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她真的不想趟这趟浑水，显而易见贺晴晴被抓回来后将会承受什么样的怒气，她担心贺晴晴承受不住。
    口胡，嫉妒发疯的男人你伤不起啊。
    晴晴，你原谅我吧，我做了帮凶了。
    蓝小枫生平没有罪恶感，第一次踌躇祷告了一番，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将实情告诉了南烈燃。既然这事情总要面对这一天，不如就让它早点到来。长痛不如短痛啊！她预备好了接受南烈燃滔天的怒火了。
    然而南烈燃接到蓝小枫的电话后，却半天没有回应，一个字也没吐出。
    蓝小枫听到他在电话里明显变粗的呼吸声，仿佛也同时听到了他疯狂奔腾的心跳声。他长时间的不出声，她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气晕过去了。结果南烈燃终于在电话那端开了口，却是冷冷地扔下一句：“知道了。”然后就冷冷地挂掉了电话。
    蓝小枫摸摸鼻子，心里念了句“上帝保佑！”
    而听到贺晴晴在林逢一起在酒店出现的南烈燃挂掉电话，坐在椅子上，一手撑在扶手上，痛苦的手指爬梳过乌黑的短发，他清晰地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贺晴晴，贺晴晴，你竟然敢这样，敢这样……”
    他发出近乎呻 吟般的喃喃自语，忽然转动了一下脖子，用手扶着额头再不说话了。
    他就这样撑着额头，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完美英俊的侧脸上，只见那因为长时间不眠不休、粒米未进而脸色铁青的英俊面容已经冻结如冰，唯有握紧的拳头，紧绷的肌肉泄露他内心已经濒临爆发的情绪！
    蓦地，他站起来，虽然俊美的面容略微有些憔悴，然而高大昂藏仍然透出无形的强大的气势。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随之一手拿起桌上放着的签字笔。
    “你们，好得很！”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狠狠地收紧了手指。
    捏着签字笔，他牙齿紧咬，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着，英俊的面容同阴冷残虐的气息结合在一起令他看起来如同恶魔降世一般！
    蓦然，指关节狠狠地用力泛白，签字笔已经被他折断在手中！
    林逢坚持让贺晴晴一定要先去国外等他们的消息，贺晴晴最终妥协了，答应晚上就动身。
    两人最后在酒店的餐厅一起吃了一顿饭，都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又都为了让对方好受一点而强颜欢笑。最后贺晴晴先受不了，将叉子往盘子里一放，清脆的器皿碰撞声中，她低声说：“林逢，你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事，你不要逞强。我们……一起承担。”
    林逢抬手轻轻握了握她纤细的手，微微一笑：“晴晴，你现在懂事得让我都想不起来你以前的样子了。”
    贺晴晴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以前不懂事，刁蛮任性是不是？”
    林逢柔声说：“你以前还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反倒是我，太不成熟。”
    所以，错过了她那么多年。
    所以，将原本佳偶天成的事蹉跎成现在的局面。
    所以，亏欠她太多。
    贺晴晴望着他，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悲伤。
    林逢啊，他总是这么温柔，总是这么喜欢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样温柔的林逢，这么喜欢的林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一起呢？
    她忽然激动起来，反过来握住他的手：“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快点过来跟我汇合。如果万一我爸爸真的救不出来，你就告诉我，我立刻回来。”
    其实回来有什么用呢？
    可是，明知道如此，也不能见到自己最亲的人受苦。
    林逢点点头，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
    贺晴晴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安心，可是一颗心哪里能安乐？林逢的爱情是她一直梦想的，可是现在就在面前，近在咫尺，就握在手中，却不知道这幸福还能维持多久？以前身在其中从来不知道珍惜的平安和平静，如今看来，都是那么的奢求！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贺晴晴，已经改变了，真的改变了。她不要锦衣玉食，不要荣华富贵，只要他们三个人一起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平静平淡的生活——这简单的、小小的愿望，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她近乎绝望地望着林逢，虽然是那样想给他一个她很坚强的假象，让他在今后分别的日子中不要那么担心，可是难过的心情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淡淡的愁云笼罩在他们上空，两个人都沉默了。伤感和离愁中，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贺晴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做出开心一点的表情，却没能成功。她拿过面前的杯子，微微地啜饮一口，想要用杯子遮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可是在她抬头的一刹那，她有些怔住了。
    林逢坐在她的对面，看不到她视线所及的窗外，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都是些行人而已。便有些不解地问：“晴晴，怎么了？”
    贺晴晴错愕的表情尚未平复下来，她皱了皱眉头，也有些不解地说：“我……好像看到了贺宗南和贺宁然。”
    自从贺宗南三番四次地要置贺宗东于死地之后，她就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了。
    她刚刚看到贺宗南那只老狐狸把贺宁然抱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他手下的保镖抬着轮椅上了另一辆车子，然后车子开走了。
    就刚刚远远地一瞥，她看到贺宁然的脸上有一道伤口，手上也吊着绷带，好像手断了。
    是很奇怪，但是他们父子已经跟她贺晴晴没什么关系了，她愣了一下，就忘记了，没再放到心里去。
    晚上，林逢从外面回来，将崭新的手机拿给贺晴晴，又从隔壁自己的房间收拾出一个双肩包给她。
    “手机里存了那边我联系好的人的电话和地址，刚刚我给你装了号码后就告诉那边了，所以你一下船就有人在那里等着接应你，你不要怕，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为了以防万一，我另外抄写了一份给你在包里放着，如果手机真的不小心丢掉了，你也可以凭着号码联系到他们。等下上了船，你就拿出来背熟它们。还有这些，你的临时证件，银行卡，现金，我都放在包里，小心不要弄丢了。”
    贺晴晴接过包，无言地背上。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服，还带上了一个帽子，扎着马尾，现在又背上双肩包，看起来就像学生一样。
    她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雪白娇 艳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你太细心了，跟你一比，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用。”
    林逢抬手在她额头上揉了揉，笑道：“说什么孩子气的话，照顾女人本来就应该是男人的责任。”
    贺晴晴眼睛亮闪闪的，脸上有悲伤的表情，嘴角却又忍不住弯起来：“林逢，我是你的责任吗？”
    林逢连同她的包包一起抱进了怀中，柔声说：“当然，你是我一辈子的责任。”
    贺晴晴心情无比沉重，可是听到这句话仍然不由自主就荡漾起一个甜蜜的微笑。她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逢，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林逢秀气的嘴角也翘起来，眼睛更是温柔得可以化开一切冰山。
    “我知道，我也爱你。”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晴晴，我爱你。”
    两人紧紧拥抱，只想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再也不要放开。
    外面的那些阻挠、险恶、反对、危险、阴谋……都就此消失，就这样在一起，多好！
    夜深了，林逢从的士上下来，一个人慢慢地往酒店方向走。
    他也一样是人，不论外表多么从容淡定，可是他心里的感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不流露出来，在不为人的地方，他的心在针扎般的痛。
    踩在洁净的路面上，月光让他的影子拖在身后。
    他俊秀飘逸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孤寂。
    他回想着刚刚将贺晴晴送上船的情景，像小女孩一样的贺晴晴紧紧揪着他的袖子，咬着嘴 唇快要哭又不能哭出来的样子……
    忽然，他抬起头，脚步一顿！
    在他不远的地方，几个黑衣人正在向他迎面走来。
    他们被月光拖得很长的影子在洁净的地面上看起来散发着邪 恶而危险的气息，就像恶魔一步步在靠近。
    他的心瞬间提起来，就在那一刻，已经等在了路边多时的车子打开了车门，一只穿着黑色意大利皮鞋的脚踏了下来。
    然后是鞋底与路面摩擦的声音，那个人从阴影里慢慢、慢慢走了过来，俊美的面孔如同恶魔一样，冷冷地看着他。
    
七十一、她会自己跑回来求我（谢谢票
    
    林逢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手臂被人从背后按住，俊秀白皙的脸被地面摩擦出几道细微的伤口。
    他本身是有武术底子的，但是架不住南烈燃这边的人多，终于还是被抓住拖上了车，然后被推下来，甩到一个仓库里。不问三七二十一，劈头就是一阵毒打！
    直到南烈燃发话，他们才停手，但是仍然不放松地将林逢推倒在地上，狠狠地按着他不让他起来。
    那么飘逸秀气的人，经过这一场毒打，身上多处受伤，脸上也挂了彩，还被狠狠地推倒时擦到了脸，嘴角也溢出了血迹。但是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就是能忍着不发一声呻 吟。
    林逢是个聪明人，此时身处这种境地，他已经明白了南烈燃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律师那么简单。然而容不得他反抗或发问，南烈燃根本不给他谈判的时间——因为南烈燃觉得他没有资格跟他谈判！
    被按在地上的林逢虽然落到了尘埃里，但是仍然是有着那样飘逸的气质，就算挣扎着也不觉得狼狈和难看。
    南烈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抬起来的下颌紧绷着，狭长幽深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痛恨和厌恶。
    是的，他也看出了这一点——这个林逢，是这样飘逸脱俗，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令人就算不喜欢都不能说讨厌的人！
    越是如此，他便是厌恶。
    因为就是如此，贺晴晴才对他死心塌地、失了心、迷了魂！
    两个人一起住在酒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都做了什么？
    他几乎被想象出来的脑海中的画面给逼疯！
    两个相爱的人，是吧？爱得生死相许是吧？
    真是感人！
    而他，就是那活该被摒弃，被唾弃的另一个配角，是吗？
    所以，就由着这两个感天动地的男女这样践踏！？
    很好！林逢——他会让他知道，一再地挑战他、践踏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林逢和贺晴晴——我让你们后悔一世！
    他全身上下穿着一身黑色，惟独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高大昂藏，面容俊美，看起来就同电影里的主角一样，然而强烈冷酷残虐的气息自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又像是恶魔一般让人不敢正视。
    他慢慢地踱过来，漫不经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掉手套，随手递给身边的黑衣人。
    然后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抬起被按在地上的林逢的下巴，声音低沉好听却又蕴藏了令人齿冷的危险：“说，贺晴晴在哪里？”
    林逢被压得死死地，全身上下被他们打得多处受伤，动一下都是痛。可是痛得这么厉害，在听到南烈燃的问话后，他竟然微微一笑，说：“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死心吧。”
    “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再糟蹋她的。”他轻声说，黑色眼眸就像泉水一样清亮温柔，哪个女孩子能抵抗？
    南烈燃一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林逢受了伤却仍露出一个美丽微笑的俊秀面容，慢慢地站起来。
    忽然，他狠狠地就是一脚踢在林逢的身上！
    “我糟蹋她？！”他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只恨不得活活将他踢死！“我糟蹋她？！”
    “你也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林逢！当年你抛弃了她，跟着你妈妈远走他国，从此音讯全无。贺晴晴那时不是爱你爱得要死吗？不是只听一个人的话，对你千依百顺吗？你怎么就不拿出你现在这副圣父的嘴脸来可怜她，留下来？！”
    “你抛弃她，任由她为你要死要活就不是糟蹋她了？！”他狠狠地喘着气，一面狠狠地踢着他，一面咬牙切齿地说，“你让她被我糟蹋，被别人糟蹋就不是在糟蹋她了？林逢，你这个伪君子！”
    “既然你当时要抛弃她，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还有很多话他说不出口——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在我发觉自己的真心，在我将自己的真心捧到贺晴晴的面前时，你才回来，你又回来了！
    在我百般讨好她，在我想要对她好，在我愿意放下家仇，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却又回来，摆出这副情圣的样子诱拐她同你私奔！
    林逢，你当时丢下她，现在却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指责我糟蹋贺晴晴！
    贺晴晴，我要怎么对她，与你有什么相干！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你凭什么突然出现，在我放下心防的时候，带走她，令她这样欺骗背叛我！
    “林逢，你是情圣，是不是？情圣就是教着别人做出背叛欺骗人的事吗？！”他推开压着林逢的两个黑衣人，一把揪起他，劈脸就打在他俊秀的、让他深恶痛绝的脸上！“你这个该死的伪君子！”
    林逢被打得几乎吐血，但是仍然一拳还击过去。“南烈燃，你这个疯子！”
    看到南烈燃被林逢打了一下，旁边的黑衣人立即就要上去围殴林逢。但是南烈燃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要自己动手修理林逢！
    “你知道什么？你敢指责我？”南烈燃恨得要呕出黑血来，嫉妒和愤怒早就将他折磨得如同身在炼狱之中了。他都想亲手杀了林逢！
    林逢知道什么？！
    他知道他对贺晴晴是怎样的吗？
    他知道他早就放弃折磨贺晴晴，利用她报复贺宗东了吗？
    不，根本从一开始，这都是一个借口——利用她报复贺宗东都只是一个借口，是他不择手段得到她、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借口！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心时，他就想这么做了。很多很多年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抗拒过这个念头，拒绝承认贺晴晴对自己的吸引力，不肯相信贺晴晴对自己的重要性，可是最后都失败了——他是真的放下了心防，一心一意地要娇宠这个当年对他弃之如敝履、不屑一顾的骄傲女孩，仇人的女儿。
    可是，他们联手起来，欺骗他，玩弄他，当他是傻子一样戏耍，将他的心挖出来丢在地上践踏！
    他饶不了他们！
    绝对!
    林逢并不知道他说的话里的意思，他也用力抓着南烈燃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竭力要将他扭过来。
    “我知道，就是因为晴晴的爸爸害死了你的爸爸，让他不能瞑目。所以你就把对贺伯伯的仇恨发泄在她的身上！南烈燃，报复一个女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南烈燃鲜血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恨得出血啊！
    他一拳就揍在他脸上！
    然后一脚就踹在他的身上，令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喘了一口气，他冷冷地瞪着跪在地上，一手撑在地面*的林逢，忽然眼神一变，狂荡邪 恶地冷笑起来。
    “林逢，我是不是男人，贺晴晴应该是很清楚才对。”他恶意地勾起薄薄的鲜红的唇，活脱脱的恶魔般，“问问她，是谁让她高chao迭起，嗓子都叫哑了最后只能瘫软在床上？”
    林逢蓦然抬起头，俊秀的脸上出现了深深地痛恨！
    这样的表情，也曾出现在南烈燃脸上。
    南烈燃说的话，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就算是温柔如他，淡定如他，从容如他，他也一样受不了！
    然而，南烈燃却像是刻意要说这种话：“你知道她哪里最敏感吗？你知道她尖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她全身滚烫时，是用什么表情看着我吗？”
    林逢大吼一声，一下子就扑过来，直直地将他撞倒！
    两个人一下子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林逢先受了伤，本就吃了亏。南烈燃又极为高大昂藏，力气又大。但是林逢功夫不弱，南烈燃这些天不眠不休，粒米未进，双眼都熬得通红。还是来香港之前，吃了一点东西。气力倒一下子不能像平常一样发挥出来。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黑衣人想要动手帮南烈燃，但是南烈燃说不让他们也不能贸然动手。
    结果，南烈燃还是压在了林逢身上，狠狠地又给了他一拳！
    两个男人都挂了彩，互相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飘逸的也不飘逸了。
    狂荡的也不狂荡了。
    两个人的样子都高贵不到哪里去。
    南烈燃冷冷地哼一声，放开林逢，站起身。立即就有人将林逢抓住了。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手机。林逢一眼就看到那是自己的手机！
    他顿时脸色大变。
    南烈燃接过来，从手机的电话簿里翻动着，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对着被抓着的林逢，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果不其然引来林逢惊惶的表情——真难得啊，他嗤笑。
    然后，他冷冷地勾起一个让人骨头都发寒的笑。
    “林逢，既然你们这么缠绵，我想知道……贺晴晴知道你落在我手里，会是什么反应？”
    他慢慢地、邪 恶地说：“不是要跑吗？不是要逃吗？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自己跑回来，跪在我面前求我的！”
    他的笑容那样阴冷而邪 恶：“林逢，你想不想亲眼看到贺晴晴是怎样跪在我的面前求我*？”
    不是说他糟蹋她吗？
    不是说他是魔鬼吗？
    那么，我——如你们所愿！
    在林逢的喊叫声中，他冷笑一声，将手机扔给一个黑衣人，示意他打电话。
    微微侧过头，他脸上的线条冷酷而邪 恶。
    到底是谁糟蹋谁呢？报复？
    我真正的报复，你们承受不起！
    
七十二、自投罗网（祝tianjin23生日
    
    贺晴晴在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的那一瞬间都呆住了，她本来看的林逢的手机号码还欢喜甜蜜地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高高兴兴地“喂”一声。
    但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冷漠声音让她一下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紧紧抓住了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抠烂！“你，你是谁？为什么林逢的手机在你手里？”
    “南先生说，有话你当面问他。”
    手机瞬间从她的手里几乎掉落。她的手指颤抖着，对着电话那边失声尖叫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把林逢怎么样了！”
    那边的声音又平又冷，就像机器一样：“想见他，你自己回来。从哪里跑走的，就自己回到哪里来。”
    他不过是重述南烈燃的意思，声音并不是南烈燃的。但是贺晴晴仍然就像亲耳听到南烈燃的声音，亲眼见到南烈燃站在自己面前邪恶冷酷的微笑一样！
    她全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像浸泡在了冰水之中。
    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呆呆地坐在位子上，她的手无意地松开，手机从她的手中掉下来落到船板上。
    手机掉落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猛地站起来，拼命大叫起来：“快回去！快回去！回去，回去！”
    她踉跄着跑出船舱，抓住船上的人，声音因为绝望而嘶哑：“回去，回去！送我回去！”
    紧紧揪着胸口，她仰头向天，整个人都因为绝望而几乎摔倒下来。
    南烈燃，果然不能放过她。
    南烈燃，还是找到了他们！
    她跪坐在船板上，全身都在发抖，双眼透出深深的恐惧。
    高高的夜空上，几颗星子一闪一烁，四周清冷的船底划过水流的声响中，船只改变了方向，将她送往了那极力要逃避，却终于躲避不过的彼岸。
    经历过种种的磨难，贺晴晴已经太清楚南烈燃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熟读法律，却是为了钻法律的漏洞，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为了报仇，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恨之入骨的贺宗东，在他身边潜伏着待了两年。然后毫不留情地狠狠将他彻底击溃，不留一丝让他翻身的可能。
    他做事不择手段，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或是有必要的，他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为了达到目的，不在乎被人说卑鄙，不在乎手段上不了台面。
    在他给人打官司的时候，他为了取得胜利，他可以利用各种空隙、漏洞，去帮他的当事人收买证人、串改口供、警商勾结……什么阴暗的事他没经历过？没做过？
    帮黑道走私集团做事，虽然是一开始被迫的，但是他一样身处其中，没有罪恶感！
    他就这样*于黑白两道间，像所有的上流社会的人一样——表面上衣冠楚楚，光鲜明亮，而背地里什么都可能做出来，什么都有可能毁灭！
    ——如果前面的是阻拦他的，忤逆他的！
    更不要说，欺骗他、背叛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贺晴晴在踏上C市的土地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许是死，也许连死都不容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一定没有好下场！
    她怕，她不可能不怕。
    她觉得以南烈燃的个性，他曾经对她说的那些威胁的话随时都会被实现。
    他会让人轮暴她？
    还是将她直接丢到集装箱里卖去国外？
    还是将她丢到江里去喂鱼？
    她不知道，但是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像身在冰窟中，瑟瑟发抖！
    可是，她再怕，也要回来，回到他的面前。
    就算他要杀了她，就算他要让她受尽痛苦然后要了她的命，她也不能不回来。
    被抓到他手里的林逢，下落不明的父亲……她不能不回来！
    而南烈燃就是看准了她这一点，甚至都不需要亲自跟她废话，直接将电话扔给下面的人跟她对话，然后就施施然回到C市，等着她自动送上门来。
    因为他算准了，她就算怕得要死也会乖乖出现！
    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知道她知道还是会送上门来。
    贺晴晴，就算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这辈子要被他这样死死地捏在手里？原本以为可以离开C市，离开这一切痛苦、不堪、黑暗的回忆，开始新的人生。但是谁知还是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坐在通往南烈燃半山别墅的路上，贺晴晴坐在的士上苦笑了。
    她应该很怕的，可是现在好像连怕的资格都没有了。
    在南烈燃面前，她就是这样可以任意在手中*的。
    车子终于开到了南烈燃别墅的门口，这一路好像特别特别漫长，可是又好像开得太快，快到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因为路面被监视着——自从她堂而皇之的从这里逃走后，这里路段都装上了摄像头，监视着经过这里的一举一动。
    不，应该说，从她一踏上C市土地的开始，她的所作所为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南烈燃的视野。他只是不主动出现，他要逼着她自己来到他面前，求他！
    贺晴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 唇一脚踏下车，那黑色的雕花大门就由里面遥控打开了——南烈燃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他在等着她，等着她送上门来，狠狠地报复在她的身上！
    她的每一个脚步都那么沉重。
    这已经近乎熟悉的道路，近乎熟悉的台阶，近乎熟悉的别墅……是不是就是她的葬身之所？
    她走上台阶，走上大理石地板，走向正门口，然后……全身发抖地走进去。
    熟悉的大厅里，阿姨都不知所踪，也许是南烈燃提前放她们假让她们出去了。整个大厅里空无一人，可是空空荡荡得分外让人心悸——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会发生什么！
    她就站在大厅的入口处，双手紧紧揪着衣摆，背脊僵直，雪白娇 艳的脸上充满了惊惶，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无辜、不知所措。
    “啪、啪、啪。”
    忽然，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阵鼓掌声，贺晴晴受了一惊，转身往那鼓掌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身正式的三宅一生的南烈燃站在那里，微微带着笑容，双手还在做着鼓掌的姿势。然后，那修长的手慢慢地放下，他看着惊慌的贺晴晴，慢悠悠地拾级而下，一级一级，昂贵的黑色皮鞋鞋底踩在楼梯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但那每一步踏出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脏急速跳动着！
    他越来越往下走近，越来越离她近了。
    然后，他站在楼梯口，离她不远的地方，站住了，微微一笑：“贺小姐，你还好吗？”
    他穿着全黑的三宅一生，本就昂藏挺拔的身躯经过正装的装扮，更加衬出他身上散发出的高贵和傲然。那俊美得如同雕刻般的面容此时挂着得体的、淡淡的微笑，令他看起来就像黄金时代的好莱坞男星般那样令人屏息：英俊、性 感、充满了男性的魅力，高贵而又带着几许危险的气息。
    他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没有发怒，没有让人拖她去喂鱼，而是这样衣冠楚楚、动人的微笑着，有礼地询问着她好不好。
    可是，贺晴晴却倒退了一步！
    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随时可以将她拖入地狱的怒气！
    她全身都打了一个冷颤。
    “哦，看来你是不太好。”南烈燃淡淡地微笑，浅浅勾起的唇角看起来邪魅而有诱惑力，可是只有贺晴晴知道，那里面藏了多么可怕，多么邪恶，多么危险的讯息！
    “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贺家大小姐，居然露出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惊慌失措地站在我的面前……”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抹充满了魅力的浅笑，“是我看错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难道贺家的大小姐早就不是以前的贺晴晴了？”
    贺晴晴不由自主地就倒退了一步，好不容易才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用最冷静的语气，最冷静的表情，开口说：“南烈燃，我就在你这里。你把林逢放了，还有我爸爸，如果他在你手上，你也放过他，我任你处置！”
    南烈燃听了，只是一笑，可是那双透出来的寒芒却让贺晴晴不自觉地汗湿衣背！
    “哦，看来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这么楚楚可怜的贺晴晴，这么胆大到跟我谈条件的贺晴晴……我还真的没看到过呢！”他微笑着，故意夸张地看向她，“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大的改变呢？”
    “让我猜猜……”他慢慢地走过去，而随着他一步步地逼近，贺晴晴就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往后退，直到她退到沙发的边上，腿撞上了沙发的扶手。南烈燃高大昂藏的身躯就站在她的面前，微笑着看着她，慢慢地弯腰下来看向她。“是因为一个叫林逢的男人，是不是？”
    “你够了！”贺晴晴受不了他这样变相地精神折磨。要杀人只不过是一刀的事，可是他是在拿刀子凌迟着她！“你不要再做出这样的样子了！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杀了我，要杀你就动手，为什么要这样！”
    她已经被他逼到了顶点，都要崩溃了！
    “杀你？”南烈燃就站在她面前，离她那么近，近到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微微一笑：“贺晴晴，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他微笑着，却蓦地抬起手，迅速往她的身后一拉，贺晴晴只觉得脑后一阵刺痛，顿时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南烈燃就这样扯着她的头发，逼着她抬起头来迎面接受他的目光。
    他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他终于撕下了面具！
    在那双黝黑幽深的眼眸里，痛得快要流下眼泪的贺晴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充满了恐惧的脸孔。还有，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
    南烈燃扯着她的头发，猛然一推，将她摔到沙发上。
    贺晴晴惊叫一声，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随之而来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南烈燃俯*，俊美的脸上是深深的恨意和怒火。
    “贺晴晴，我告诉过你，如果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会是什么下场。我也告诉过你，不要试图惹怒我，你承受不起。”
    他的手渐渐收紧，那抿紧的唇角，手臂的肌肉结实绷起，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示着他随时都会狠狠下杀手！
    贺晴晴死死用手抓着他的手，抓乱了他的衣袖、抓伤了他的手背，在他的手背上抓下一道道印记，可是就是不能阻止他继续用力地掐下去、掐下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
    贺晴晴满脸涨得通红，眼角有因为痛苦而流下来的晶莹泪滴。她挣扎的手渐渐垂下来——她自己放弃了，她不想挣扎了，如果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这样死总好过受尽折磨而死吧！
    她死了，林逢和父亲应该就不会有事吧？
    这是她慢慢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那些纷乱的、走马观花般的影像纷纷出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小时候，父亲跪在病逝的妈*床前，紧紧抱着她痛哭失声：“晴晴，我只有你了，我的女儿，我只有你了，我只剩下你了！”
    ……
    在她五岁生日宴会上，俊秀可爱的林逢穿着白色的小西服，打着领结像个王子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年纪还那么小，可是就已经那么温柔，那么懂事，是最可爱的王子。那么骄横的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全世界再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
    贺宁然坐在轮椅上，望着树上的风筝，默默地垂下头，不出声。她看了受不了，一把连轮椅将他推开：“笨啦，没用的家伙！看我的！”堂堂的贺家大小姐，将鞋子一脱就往树上爬，结果在爬到树顶摸到风筝的那一瞬间掉下来，从此贺宗东再不让她去贺宗南家。
    ……
    在她坐上家里派来接她的车上的那一刹那，她看到学校门口有一个男孩子一直在冷冷地盯着她。他长得很好看，可是他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强烈恨意和敌视让她以为他是认错了人。
    ……
    她跪坐在雨地里，被曾经父亲称兄道弟的人拒之门外。
    ……
    她就在那浴室里，被南烈燃转过脸来强迫她去看两人*的情景。
    ……
    一幕一幕，飞快地闪过。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晃动得厉害，一片模糊，她渐渐闭上眼睛。
    忽然，脖子上的箍制一松，俯在她上方的人也冷冷地站直了，看着她狼狈地大口呼吸氧气、像溺水捞上来的人一样咳嗽、喘 息。
    她满脸通红，眼角还有因为痛苦而呛出来的泪花，抬眼看向他。
    那罪魁祸首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浅浅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
    “死了就一了白了？贺晴晴，你想得倒美！”
    他伸手将她扯起来，狠狠扯到面前来，看着她痛苦的小脸：“贺晴晴，你告诉我，你从来都是那么恨我，迫不及待地想逃走，是不是？”
    贺晴晴被他勒得几乎透不过起来，只能咳嗽着，眼睛却是充满了憎恨地瞪着他！
    南烈燃倒退了一步，松开手。
    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感情。
    只有憎恨。
    她除了憎恨和讨厌，没有别的任何情绪可以面对他。
    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是他自作多情。
    以为可以用尽方法讨好她、留下她，却不知道她从来只是讨厌他，憎恨他！
    南烈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胸口处传来的强烈的刺痛。
    可是那痛，却像是一个毒，已经连根长在了心脏里，无论多么努力想要控制它将它压抑下去，自我催眠它并不存在，可以修复——然而，在她一个痛恨的眼神里，那伤口就被连皮带肉地勾住了，狠狠地拉扯、撕裂，鲜血放射状地喷洒出来，呛得满心满口都是腥甜的血的气息！
    他是多傻！
    他竟然以为可以当做那一切显而易见的事实并不存在，竟然以为自己努力了就可以留住一个恨自己的女人——真是可笑得彻底！
    傻子、白痴、自作多情，说的就是你！南烈燃！
    后退了一步，他冰冷却又掩不住痛苦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如果可以，刚刚真应该亲手掐死她。
    这样就真的一了百了。对谁都是解脱。
    可是，怎么能下手真的掐死她？
    强烈的带着苦涩的爱和深深的被欺骗后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在胸口沸腾着、咆哮着，让他恨不得亲手掐死她，这样就可以永远地免除这一切痛苦。可是，要他怎能下手？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那里绵绵不绝透出来的痛刺入了骨髓，刺入了心脏，蔓延至全身，不能解脱。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慢慢地走过去，手再度掐*纤细雪白的脖子，“如果你和林逢一定要死一个，你要选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可是贺晴晴听不出来。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南烈燃一定是要对他们下手了！
    强烈的恐惧让她一下子紧紧地抓着了他的胳膊，紧紧地抓着。
    “你不要伤害他，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
    “咯噔”一下，清脆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断裂了。
    南烈燃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胸口上。
    那里，已经痛得麻木了。
    他瞪着焦急抓着他的贺晴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让人心悸的笑。
    他蓦然仰头大笑，笑得如狂如醉！
    贺晴晴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好像疯了！
    南烈燃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在自己疯狂的笑声中，他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碎裂、碎裂着，一片清脆的声响。
    他停下笑声，脸上居然一丝残留的笑意都没有，只是比冰还要冷，比恶魔还要残虐。
    他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很好，贺晴晴，我要让你们如愿以偿。”
    在贺晴晴恐惧的目光中，他慢慢地坐了下来。
    贺晴晴，林逢——你们带给我的，我要千百倍的还给你们！
    谁都不能阻止！
    他冷冰冰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面前是惊恐的、刚刚几乎被他掐死的贺晴晴，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反而抬高了声音：“把他带下来。”
    贺晴晴终于见到了林逢，只是他是被人架着从二楼下来的，全身软绵绵的，一点意识都没有。
    因为要将他从香港带回C市，南烈燃让人把他打晕过去了。
    但是贺晴晴一见到他被人丢着倒在大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以为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顿时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拼命摇晃他：“林逢，林逢，你怎么了？！”
    南烈燃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她那副焦急、热切、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子绞着戳了个遍，可是脸上却还是摆着冷冷的样子。
    林逢终于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看到贺晴晴，顿时大惊，下意识地起身要拦在贺晴晴的面前：“你们别动她！”
    贺晴晴立即又抓紧他的手臂：“林逢！”
    靠，好一对生死相依的苦命鸳鸯！
    南烈燃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互相保护对方、爱得死去活来的那样子，脸上却居然没有一点反应表露出来。反倒是抬起手鼓起了掌。
    “真是感人啊！”
    他微笑着说，“简直就是可歌可泣！”
    “一个为了情郎自投罗网赶回来，一个为了女人不惜性命。”他轻轻地又鼓起了掌：啪啪啪三下。“你们说，是不是很感人，很可歌可泣？”
    他微微侧着头，那姿势真是说不出的优雅说不出的好看，加上衣冠楚楚地，简直就像明星在表演话剧一样。
    可惜，没人有看戏的心情。
    贺晴晴扑地站起来，冲到他的面前，愤恨让她的眼眶都变得烈焰灼烧过般的通红：“南烈燃，你究竟要怎样？你究竟要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冷不妨地被南烈燃捉住手往下一拉，顿时站立不稳地摔倒在他的怀里。南烈燃一手扯着她的胳膊，一手抬起来，“啪”地就是一个耳光打上去！
    清脆的巴掌着肉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黑衣人什么都见过，现在仍是面无表情，跟机器人似的。可是林逢首先就反应了过来，从半跪在地上的姿势一下子扑过来，想要冲过来救出贺晴晴。却瞬间被身后的黑衣人一边一个抓住了胳膊，往腰上一敲，就将他按在了地上！
    而贺晴晴却是呆住了，她自从做了南烈燃情妇，除了那次在宴会的后花园里与林逢见面被南烈燃打了一个耳光，南烈燃已经很久没有动手打过她了。可是，这一次，他又打了她的耳光！
    她捂着脸，愤恨地瞪着他——这一幕，多么熟悉。却原来，终究是历史重演！
    她和他，终究只是彼此仇恨的关系！
    南烈燃拽着她站起来，蓦然在她的尖叫声中，一个用力推倒，就将她按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贺晴晴尖叫着，手撑在茶几的玻璃上，想要站起来却被南烈燃曲起膝盖顶在她胡乱踢动的腿上，一手抬起来，用力按在了她纤细、几乎是不堪一击的脊背上。
    贺晴晴痛得尖叫一声，脸贴着茶几的玻璃，娇 艳的面孔几乎都要扭曲了。
    “你放开她！”被按在地上的林逢眼角都几乎崩裂了，他拼命挣扎，乍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让他一下子挣开了箍制，狠狠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被压在茶几上的贺晴晴。
    贺晴晴被按着不能动弹，只能艰难地抬起手，两人的手几乎就要碰在一起了，然而指尖堪堪接触到一起，林逢就被人拉着拽回去，一脚踢在身上，一下子就按倒在了地上，任他再怎么疯狂地挣扎都挣脱不开。
    南烈燃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直到将这言情剧的情节画面都收入了眼底，他才冷冷地嗤笑一声，慢慢抬起了压在贺晴晴背上的手。
    就在贺晴晴刚刚得到一点自由，想要抬起身的刹那，只听“刺啦”一声，贺晴晴背上的衣服瞬间就被撕裂！
    贺晴晴恐惧地惊叫一声，整个雪白的脊背都露了出来！
    她还来不及抬起手臂环住自己掩盖胸前仅剩的不料遮住自己，南烈燃的大手随之落下来，狠狠地按在了光裸雪白的脊背上，他修长的手指从她光滑雪白的肩膀若有似无地划过，忽然抬头一笑，对着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林逢邪恶而残酷地勾起唇角。
    “你们在一起是怎么做的？有像我这样上过她吗？”
    
七十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女人？
    
    邪恶而冷酷的声音如同魔音般传到林逢的耳朵里，他像被人戳到了心窝里一样，更加疯狂地挣扎，一面挣扎一面叫着贺晴晴的名字，全身都因为强烈的痛恨和心痛而剧烈的颤抖起来。
    心脏那里传来紧缩的疼痛无法抑制，他的手指剧烈地扭曲着在大理石地板上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他张着嘴，深深地吸着气，俊秀如玉的脸被强行按着贴在地板上，已经变得惨白如死。
    南烈燃曲起右腿的膝盖插入贺晴晴的腿间，隔着裤子狠狠地压下去。
    贺晴晴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迅即又死死地咬住嘴 唇。
    她不能哭，她不能哭！
    林逢一定会疯的！
    然而她咬住嘴 唇流眼泪的样子落到南烈燃的眼里，却更加激起了他无边的恨意。
    嫉妒就像毒蛇一样疯狂吞噬着他的心。
    他的膝盖又顶下去，贺晴晴瞬间就被他的动作推动，在玻璃上滑动了一下。
    她不停地战栗着，眼泪无边无际地落下来，虽然强自咬着柔 嫩的嘴 唇不发出哭泣声和叫声，可是那扭曲的娇 艳的脸上分明写满了痛苦！
    身体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折磨，让她想死！
    这一幕落在林逢眼里，他身上的血都要凝固了！
    “晴晴……”他狂乱地挣扎也挣扎不开，洁净整齐的指甲抓在地板上，因为过于疯狂地用力竟然崩裂开来，鲜血从指尖流出来在胡乱抓挠的地板上，就像一幅散乱的、凄艳的红*画。
    林逢的指甲断裂，血流在地上，终于让一直忍着哭声的贺晴晴崩溃了。
    “林逢……林逢……啊……”贺晴晴发出哭泣的大叫，眼泪顺着通红的眼角、顺着被紧紧按在玻璃茶几上的侧脸肆无忌惮地淌了出来，在玻璃上肆意横流。
    她和林逢正是面对面，然而隔得那么近，却碰不到，碰不到。
    她眼睁睁地看着林逢被按在地上，疯狂地挣扎，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手指淌出鲜血。可是，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两个人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辱。
    心像被千万把刀一齐*去，血堵在伤口里出不来，漫天的苦痛和恨意让她发出了尖锐的、撕裂般的大叫声，人也开始在南烈燃掌下颤抖。
    南烈燃听到这样的尖叫声，俊美的脸上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心，好像在某一个瞬间就已经碎裂，然后彻底地冻结、冰封了一样。
    剩下来的南烈燃，只是一个残忍、无情、可怕，更甚于以前他们刚认识的男人。
    这本就是原本的、真正的南烈燃——一个让人战栗的胆寒的男人！
    他毫不怜悯、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曾经那样秀气、那样温柔高洁的林逢，俊美的脸上只剩下了恶魔般的邪 恶和戾气，冰霜一样冷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刺进了林逢和贺晴晴的心里，痛得让他们无法呼吸：“林逢，我本来想放过你的。但是你一再地来挑战我的耐心。”
    “你有什么资格来抢我的女人？你也配吗？”
    他轻轻地舞动着手指，修长好看的指尖在贺晴晴雪白的脊背上一寸寸地划过，微带粗糙的指头按在雪白娇 嫩的肌肤上，所到之处都引来指尖下娇 嫩肌肤的颤栗。
    他在漫不经心地、冷酷地画着一副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画。
    微微抬起头，他冷笑着看地上的林逢。
    “我的女人，我要怎样对她，你又能如何？嗯？”拖长的声音恶魔般在空气中回荡，他仍是冷笑着看向林逢。
    被按在地上的林逢已经开始剧烈地喘 息，俊秀的脸上死寂一样惨白，被黑衣人按住的身子也开始蜷缩了。
    可是，心口痛得这样厉害，痛得快要死去。他仍是努力地要抬起头去看贺晴晴。
    在那一瞬间，贺晴晴看到了他眼中的晶莹泪光！
    林逢，从小就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温柔，那么从容的林逢。
    长那么大从来没有流过眼泪的林逢，在这一刻，第一次流下了自责、心痛的眼泪。
    晶莹的泪珠像清澈的泉水一样，一颗颗滑落到大理石地板上。
    “晴晴……”晴晴，是我没能保护你。
    晴晴，对不起。
    他想说，可是张了张嘴，竟然已经发不出一个字。
    嘶哑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艰难地，吐不出来。
    贺晴晴流着泪看着他，肩膀一抖一抖地，竟然是哭都哭不出来！
    “晴晴……”他艰难地发出一声沙哑的呼唤，竟然剧烈地蜷缩起身体，眼睛蓦然闭上，脸色已经灰白一片！
    他终于熬不住了，心脏病发了。
    “不……”不敢相信地看着林逢心脏病发作晕厥过去，贺晴晴霎时扬起雪白娇 艳满是泪痕的面孔，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然后她嘶声大哭起来！
    “不，不……”她的手指狠狠地抠在茶几的边缘，像疯了一样地挣扎！
    南烈燃一边压着她，一边冷冷地对黑衣人说：“送他去医院，不要让他死了。”
    微微顿了顿，“你们都走。”
    他直直地站在那里，高大昂藏的身躯就像一尊魔神一样，让人不敢抬眼直视。
    等到这些人扛起晕厥过去的林逢都走了，他才一手拉起*着雪白背部、哭得撕心裂肺的贺晴晴，冷冷看着她的眼睛道：“哭什么？你的情郎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与其哭给我看，不如留着点液体准备湿润你其它的地方吧！”
    
七十四、红酒（一）（谢谢票票）
    
    贺晴晴本来已经哭得声嘶力竭，嘴里只不停叫着被他们带走的不省人事的林逢的名字。猛地被他拉扯起来后，她的肩膀仍是一抖一抖的，哭得气都喘不过来。
    她对南烈燃的恐惧和恨意到了顶点，双眼里的仇恨光芒如果可以杀人，南烈燃都被她千刀万剐了。
    可是南烈燃扯下了她的衣服后，她的腿都软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怎样残酷地对待！
    她不该忘记的，在南烈燃那样温声软语过后，她就忘记了他曾说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用手环着自己的上身，她摇着头拼了命就像后退。
    可是后面就是茶几挡着她的腿，她哪能退到哪里去？
    南烈燃将她困在茶几与沙发间，冷冷地看着她恐惧的表情，蓦然拿起她被他撕裂的衣服，撕下一条布条，将她扯过来。
    贺晴晴哭着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你放开我！”
    “贺晴晴，告诉你吧，欲拒还迎的把戏我可懒得看了，”南烈燃不屑地说，“最后你还不是要瘫软在我的身下，求我对你为所欲为？”
    “你闭嘴！你这个恶魔！恶魔！”被他戳到了痛处的贺晴晴又愤恨又羞愧又耻辱，被他扯住，双手反剪到背后不能变成爪子攻击他。可是强烈的恨意让她恨不得亲手剐了他！
    她忽然低下头，一口就咬在扯着她的南烈燃手臂上！
    南烈燃任由她咬，咬得血都流出来，没关系。他抬起手，一个耳光就将她打得往旁边一栽，摔倒在地上。
    南烈燃见她颦起了眉尖，疼得吸气也只是冷笑着，俯*用布条将她拉起来举高的手绕了两圈，毫不怜惜地捆住，然后将她一下子抱起来，竟是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贺晴晴挣扎着，哭叫着，但还是被抛到了餐桌上，光luo的脊背一碰到冰凉的、巨大的餐桌的大理石桌面上，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挣扎着滚向一边想爬起来，桌上的铁艺雕花水果篮和水晶大花瓶被她碰倒，全都横七竖八地掉到地上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南烈燃冷眼看着她挣扎着想要跳下桌子，一手就扯住她，将她又甩了回去，背脊又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桌沿，痛得她一弯腰，一下子咬住了嘴 唇，一时都直不起腰来！
    “还想逃？”南烈燃俯*，一根手指挑起她的脸颊，看着她缩成虾米般的痛苦样子，冷漠地说，“你当我是死人吧？”
    贺晴晴含恨地瞪着他，可是却被他用手紧紧掐住了下巴，他的手劲那样大。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还有背上那剧烈的痛，正撞上了脊椎，让她冷汗直冒，痛得直咬牙，简直都说不出话来了。
    “从今以后，你再想逃，就试试看！”
    他冷冷地说。
    贺晴晴想要瞪着他，想要说你就是个魔鬼，可是剧烈的痛让她缩成一团，哪里能说出话？
    南烈燃冷哼一声，放下手，转身再不看她，径直走到酒柜前面，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红酒。
    用起子将瓶塞取出来，随手扔向一边。然后拎着开封红酒的瓶颈，跟电影里浪荡的纨绔子弟一样，晃晃荡荡着，慢慢踱过来。
    贺晴晴听见他的脚步声，吓得全身都在发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又要翻下来，可是只是动一下就让脊背痛得寒毛直竖！
    好痛！
    她全身的神经都深刻感觉到那尖锐的痛。
    可是，宁可痛死也好过被他凌辱而死。
    魔鬼，他是魔鬼！
    她勉强想要将脚探下来，可是就在她的鞋子碰到地板的一刹那，迎面而来的酒红色液体浇了她一脸！
    南烈燃竟然举起瓶子，将红酒泼到了她的脸上！
    贺晴晴反射性地尖叫一声，瞬间扑面而来的刺激让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她偏过脸惊恐地甩着头，想要将脸上流淌的红酒都甩下来。
    可是，南烈燃冷冷地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发出尖叫，又接着拿着红酒瓶往她的胸口泼了下去！
    她的头发上、睫毛上也都被溅上了殷红的酒滴，甩了甩头才能睁开眼睛。却是充满了惊恐的目光！
    南烈燃站在她的面前，手捉着红酒的瓶身，随手晃了一下，优美的唇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多熟悉的红酒啊，这个气味，这个感觉……贺晴晴，你没忘吧？！”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俊美的脸上，嘴角那抹邪魅的弧度看似越来越加深，看似真的带着笑意——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胸口涌出来的恨意和耻辱有多深！
    红酒。
    她就是用红酒骗着他、诱惑着他喝了下去，然后与林逢逃之夭夭。
    贺晴晴，你跟林逢，你们在一起，都做过什么？！
    在找不到她的那几天里，他被自己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各种画面几乎逼疯掉！
    他嫉妒，嫉妒得快要疯掉！
    如果说想象会让人嫉妒得发疯，那么亲眼见到他们在一起生死相许的样子，只会让他更加充满了恨意！
    恨得想要亲手摧毁这一切，包括面前这个女孩子！
    贺晴晴崩溃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面临什么样的对待，但是南烈燃这样的邪 恶举动和他话里的不怀好意已经表明了：不管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都绝对是承受不了的！
    她想逃！
    疯狂的想逃！
    眼前的南烈燃已经根本不是那个捧着她的脸颊轻声说“如果我说以后不再欺负你，你会不会留下来”的那个让她觉得迷惑不解的男人！
    眼前的他，又变成了她最初落到他手里，被他强bao时的可怕的、残忍的魔鬼一般的南烈燃。不，应该说，比那时的他更可怕一万倍！
    她想逃！她要逃离这一切！
    可是，她怎么逃得了？
    她的双手被绑着，上身又*在空气中，只能在桌面上不停地挪动着往后退，不停地摇着头：“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放我走！放我走！”
    南烈燃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阴鸷地看了她一眼，笑了。
    折磨她？
    是她在折磨他！
    他只是在将他们送给他的都还给她们而已！
    贺晴晴你痛吗？你知道痛吗？！
    你是怎么对我的！
    他微微抬高下巴，一手揪起她然后猛地将她推倒在桌上！
    “呀！”
    贺晴晴背上又再次被撞到，痛得她直冒冷汗。
    “怎么？不是很喜欢这种红酒吗？”南烈燃冷眼着看了她挣扎却爬不起来的样子，作势举起手中的红酒瓶子，对着商标看了一眼，摇头啧啧叹息：“82年最好的红酒……”
    他抬起邪气的眼睛忽而朝她看过去，发出一声低低的却令她惊恐万分的轻笑：“现在，要如你所愿了。”
    贺晴晴不住地尖叫起来！
    她不停地踢着腿，不停地摇着头：“不……放开我……放开我……”
    可是怎么扭动也不能让红酒停止从她的上方洒落下来，流到她的身上！
    （今天还有一更**）
    
七十五、红酒（二）
    
    哭叫有什么用，南烈燃已经不会对她心软了。
    不顾她的哭叫和踢动，他的手顺着她
    贺晴晴发了狂地挣扎，可是哪里挣扎得开？
    南烈燃用手指在。。。
    贺晴晴呜咽一声，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南烈燃看到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心里忽然刺痛了一下。
    原来那冰封冻结的地方，仍然是这样不堪一击！
    他憎恨这样的自己。
    南烈燃，你不要忘了他们是如何对你的！
    你不是要把他们加诸在你身上的耻辱都还回去吗？
    南烈燃抿紧了唇，对于自己仍然会为她心痛而觉得不齿——不齿自己！
    像是要发泄对自己的怒气吧，他再也不去看她一眼，不去看她那哀求、带着恨意的眼神。
    贺晴晴蓦然抬头，一下子咬住嘴 唇！
    她绝望了，躺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再也不愿去面对现实——贺晴晴，当自己是死的吧！
    可是，南烈燃哪能让她如愿。
    就算闭上眼睛，把自己当做死人，都没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更没法控制。。。
    贺晴晴，为什么不死呢？
    她闭上眼睛，忽然重重地往舌头上咬下！
    幸好南烈燃眼疾手快，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捏紧了，不让她咬下去。
    贺晴晴闭着眼睛，侧着脸，抖着肩膀哭都哭不出来了。
    而南烈燃却是满眼怒火地瞪着她，黑眸里几乎都是杀气了！
    想死！
    想死！这么想死！
    贺晴晴一下子咬住了唇！
    她的身子软了，不需要他按着，也软了。
    南烈燃抓住她的腿往下拖过来，冷冷地：“想死？贺晴晴，我让你死了吗？”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逼得她张嘴。将红酒瓶瓶口送入她的嘴中。
    贺晴晴痛苦的甩着头，但是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她尝到了红酒酒瓶瓶口混合了芬芳香甜的红酒。
    南烈燃将红酒瓶，随手丢到地上，红酒瓶瓶身厚，竟然没有碎，发出清脆的与地板撞击的声音，滴溜溜地滚了几圈，在地上停止了转动。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虚软的的贺晴晴，问道：“不是三贞九烈想死吗？怎么？现在，现在是*了？”
    贺晴晴黑发散乱着，雪白娇 艳的身上到处都是红酒的酒渍，虚软无力地侧躺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一动都不能动了。
    想反抗，想死，但是身体被他收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想让他闭嘴，停止说下去，可是，他却偏偏要说下去。
    “心里想三贞九烈，身体却这么不堪一击。贺晴晴，你说……”
    他抿了抿鲜红的薄唇，漆黑眼底的冷笑是那么残酷：“你说如果林逢看到这一幕，是不是直接就心脏病发死了？”
    他看着伏在桌面上柔弱无力的喘xi的贺晴晴，忽然冷冷走开，再走回来时，手上竟然拿着一架黑色的DV！
    他*着DV，侧着头，俊美的脸上是残忍的笑意。
    ————————————————————
    群相册里有完整的，密码五个九。
    
治愈系的恶搞：混乱！主角宝宝拍卖会
    
    虐得伤小心肝了，来点恶搞的给我的粉丝*~嚯嚯*）
    鸦雀无声的拍卖会现场，当主棰拍卖活动现场的主持人出现在台上时，在场的人都“啊*”了一声，纷纷睁大了眼睛！
    只见她头上长了两根小犄角，背后还有根小尾巴一翘一翘的，虽然圆圆的包子脸上看起来还算是笑容甜美，但那德行，那尊容，分明就是一个小恶魔嘛！
    恶魔主持人弯了弯腰，风度翩翩地对着台下的参与者抬手示意：“大家好，我就是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了——天真无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纯真可爱、美丽动人、魅力无边、善良无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天蝎妞就是区区鄙人在下。”
    呕吐声四起，每个在拍卖会的观众都黑线流汗了。
    天蝎妞手握成拳头送到嘴边掩饰的干咳一声，挺了挺腰，翘了翘小尾巴：“好，言归正传，拍卖会现在开始！”
    她一伸手：“现在请上我们今天的拍卖会一号重要宝物！”
    台下的人都鄙视地瞅了瞅她，却在一号重要宝物上台的那一刹那睁大了眼睛！
    “啊啊啊……”坐在前排的函琳第一个发出了见到偶像般的惊人尖叫声，“啊啊啊……是南烈燃啊……啊啊啊……”
    坐在她旁边的恬静也一下子站起来了，激动地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眼冒出一串串的粉红泡泡，人也几乎飘起来了：“啊*~南烈燃啊*~是我的南烈燃！”
    函琳回头瞪了她一眼：“是我的南烈燃！”
    “切，是我的！”
    站在台上的拍卖师天蝎妞又是手握成拳头送到嘴边干咳一声：“咳，安静一下下，现在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一号宝物！”
    她站在一号宝物旁边，手掌从上比到下——当然了，上也上不到哪里去，手抬高起来也够不到人家！
    “一号宝物，正如你们所见的——南烈燃。身高一米八五，这个自青春期以后就固定了。体重七十二公斤，经常因为本人情绪的原因上下浮动。相貌嘛……”天蝎妞嘿嘿奸笑，“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南烈燃站在台上，居高临下、斜着眼鄙视地乜她一眼，引来天蝎妞干巴巴地笑两声：“呵呵，看，我们一号宝物连鄙视人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啊！”
    “扑*~”南烈燃差点摔倒。
    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起来，南烈燃对这名准颜控的拍卖师连看一眼都懒得看了，双眸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尽管如此，那酷毙帅呆的样子仍然引得台下女观众的心头小鹿乱撞啊！
    “下面继续介绍一号宝物的特点和优点……他，长相英俊，电影演员也比不上他！他性格强势，女人在他身边极为有安全感！他，能文能武，既会打架又会打官司！他，黑白通吃，哪里都吃得开！他，很会赚钱，得到他就可以安享世界！”
    越说台下的女观众跟台上的天蝎妞一样，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天蝎妞偷偷擦了擦口水，继续介绍：“他，宜家宜室，入得厅堂下得厨房！要事业有事业，要情趣有情趣，要能力有能力，要……诶，南烈燃，你还有什么优点来着？”忘词的天蝎妞双手交握在胸前，谄媚地望着傲慢的南烈燃大人，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南烈燃把冷冰冰、不屑地目光从天花板稍微往下移了点，依然是居高临下、鄙视地望了她一眼，嗤一声：“白痴女人！”
    天蝎妞干咳一声，从冰山一样的视线里走出来两步，擦擦脑门上的汗，继续道：“大家也都看到了，一号宝物的脾气不是太好，不过……咳，瑕不掩瑜嘛瑕不掩瑜……”
    函琳立即就在台下叫了一声：“好有个性哦！”
    天蝎妞“哈哈”一笑：“对啊，对啊，所以，现在，请有意的诸位，开始竞价吧！起价一百万。”
    函琳立即举牌：“一百五十万。”
    坐她旁边的恬静看了她一眼，也迅速举牌：“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台上的南烈燃皱了皱眉：靠，二百五！什么数字！
    幸好马上就有人接下去：“三百万。”
    又有人举牌。“三百五十万！”
    ……
    竞争异常激烈呀，天蝎妞都看呆了。
    想不到啊，这家伙这么吃香啊！
    最后，经过激烈的角逐，经济实力的比拼，和强烈的决心，函琳最终胜出。
    天蝎妞锤子一敲，一锤定音！
    她笑着伸手：“现在，一号宝物是你的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一号宝物一眼，她忽然带了点诡秘的笑了笑，身后的小尾巴“刷刷”甩了两下。
    “既然你这么势在必得，这么喜欢一号宝物，那么顺便告诉你保养一号宝物的保养事宜哦！”
    她圆圆的包子脸上露出一个小恶魔的奸诈笑容。
    “一号宝物呢，优点很多很多，可是呢，也有许多特别需要注意的事宜。你要记得保养它啊！他特别小心眼。所以你把他领回家后，就只能对他一个人好。如果你跟哪个男人多说了几句话，多开了几句玩笑……嘿嘿嘿，你就要有忍受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心理准备。”
    “他的疑心病很大。如果你半夜三更不回家，频繁跟人发信息……或是跟哪个男的过于亲切被他发现了……那么你就要用一百倍的耐心去跟他解释去哄他。”
    “他的占有欲很强，不要说其他的男人，就算是养了猫猫狗狗，他也绝对不允许你对它们的关心和注意超过对他的！否则，他就会闹别扭生闷气，怀疑你觉得他不重要！”
    “还有……嘿嘿嘿……”小恶魔天蝎妞看了看台下的美眉们，邪 恶地一笑，“还有就是，他的要求很强烈哦，呵呵呵……哈哈哈……”
    笑声还没结束，函琳就大叫起来：“哇！我不要啦！”
    天蝎妞摇摇头，摇摇尾巴，摆摆手：“货积储门概不退还！”
    函琳“哦*”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台下一片混乱，专业的工作人员将函琳抬走，顺便带走了一号宝物。
    嗯，第一号主角宝宝就这样被悲催的主人领回去了。
    主会保佑你们的，阿门！
    天蝎妞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笑眯眯地又一伸手请出第二号宝物。
    二号宝物一出现，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石西兔立即站起来，双手握拳，激动不已：“啊啊啊，我是女主控啊，贺晴晴我要了啊，给我带回家吧！”
    天蝎妞嘻嘻笑道：“那我现在来介绍二号宝物！”
    “二号宝物，贺晴晴。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没有上升空间了。体重四十三公斤，养胖变瘦都是因为一号宝物！”
    “二号宝物她出生富贵，气质极佳！更有着肌肤雪白，眼睛大大，长得像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外表！性格貌似娇纵实则单纯，没有坏心眼，不*谋诡计，貌似骄傲实则十分重感情！”
    天蝎妞笑眯眯地手在二号宝物面前一笔：“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就是天天看着都觉得很高兴啊！”
    贺晴晴被她比来比去，忽然朝她投去一个不齿的目光：“你是拍卖师吗？我怎么觉得你是老鸨啊？！”
    “啊……呜呜呜……”又被鄙视了！
    天蝎妞默默蹲在角落里内牛了一会儿，重新回来，摸摸鼻子：“咳，那么，现在，请大家竞价！”
    ……
    一番竞拍过后。
    最后，果不其然就是女主控的石西兔夺得了最后的胜利。
    石西兔高高兴兴就要去领贺晴晴，忽然天蝎妞的包子脸又在她面前乱晃了。
    石西兔倒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不会告诉我，贺晴晴也有保养事宜吧？！”
    “呵呵呵……”天蝎妞娇羞地捏着小手绢，笑了，“哪能呢？贺晴晴比南烈燃好养活多了啊！”
    石西兔“呼”地松了一口气，就要去领贺晴晴。
    “不过呢……”天蝎妞摸摸头上的小犄角，笑眯眯地说，“作为一个负责人的主持人，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稍微提醒你一下啊……”
    “贺晴晴她从小娇生惯养，穿衣服要穿最新款的大牌，吃饭要吃最精细的，洗澡也要洗牛奶浴……还有，她在的地方，随时都会出现某个姓南的男人啊！”
    “去死吧你！！！现在才说！”被打败的石西兔也口吐白沫地倒下了。
    ……场面又是一片混乱。
    “咳咳咳，请安静！”摇晃着小尾巴的恶魔小天蝎妞双手向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这两只主角宝宝是麻烦了点，不过主持人我保证接下来的宝物们绝对很乖很可爱，不会有那么多毛病啊！”
    看着众人睁大的眼睛，天蝎妞得意洋洋地请出了第三号宝物。
    “哇……”女粉丝们又是哇的一声，其中有几个两眼都冒绿光了。
    天蝎妞走过去，将轮椅推过来。
    “我们的第三号宝物啊，贺宁然。”
    天蝎妞笑眯眯地说：“虽然三号宝物稍微有个问题，就是不良于行。可是俗话说，瞎子的鼻子特别灵，聋子的眼睛特别好。我们三号宝物其他的长处更是特别明显啊！”
    “切……”台下一片嘘声，“还主持人呢！什么*喻啊！？”
    天蝎妞装作没听见，只对着贺宁然比道：“我们的三号宝物呢，啊，贺宁然！你们都看到啦，他是本书里最美貌的少年啊！亚麻色的卷发，海水一样蔚蓝深邃的眼眸，精致如花瓣的嘴 唇，还有这满身优雅的贵气……哦，姑娘们，还等什么呢！”
    坐在轮椅上的贺宁然优雅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慢悠悠、优雅地道：“我堂姐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像个老鸨。”
    ！！！！！
    “啊……呜呜呜……”接二连三被鄙视的天蝎妞内牛满面，再次蹲到墙角去痛哭了。
    哭完了，抹着鼻子回来，她扁着小嘴介绍着：“大家看到啦，这位缠爱里的第一美貌少年，又毒舌又腹黑，谁爱领回家，就领回家吧！”
    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长时间地被打击让她说话都没声音了。
    “现在开始竞拍啦！起拍价……”
    嘉樱站起来，一出手就举起了牌子：“一千万！”
    “哗……”四下哗然。
    天蝎妞被自己的口水都呛到了：“这位姑娘，暂时还没人跟你抢，你不用急。”
    “我就喜欢这个孩子，怪可怜又可爱见的！甭竞拍的，我就一口价，带回家去咧！谁跟我抢，我都比她出价高！”
    哗！又是一片哗然。
    小恶魔天蝎妞和众人都咋舌不已：好豪气的妞啊！果然越是低调的人，一出手就越是惊人！
    都这样说了，对着贺宁然冒绿光也没用啦！
    贺宁然，就这么被嘉樱领回家啦！
    ……
    然后，第四号宝物：林逢被酒窝（999）领回家。
    还好，还算顺利。
    ……
    天蝎妞刚刚稍微松了一口气，暗自高兴终于还有没被打击的时候。结果到了第五号宝物：蓝小枫上台，场面忽然出现混乱，因为第五号宝物居然在上台时，屁股后还跟了一大堆的仰慕者，男的女的都有……
    知道你男女通吃，也不要这样过分嘛……
    呜呜呜……看着闹哄哄的拍卖会现场，又蹲到墙角去内牛满面的天蝎妞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抱头痛哭，呜呜呜……
    当个拍卖师怎么那么难啊……
    呜呜呜……
    （看了都给我笑一笑！）
    
七十六、停不下来的伤害和爱
    
    她的睫毛轻轻闪动着，努力睁开眼睛。却看到南烈燃竟然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事先不知道放在哪里的DV！
    他都做了什么！
    贺晴晴肝胆欲裂，呜咽一声软弱地挣扎着。手撑着桌面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但是一下子又摔回去了。
    南烈燃放下DV，走过去，脸上阴冷无比，然而眼底却有着一抹深沉的痛苦。
    痛恨她。
    也痛恨自己。
    卷入了漩涡中，无法解脱。
    他的心仿佛在*般中挣扎，脸上却依然是阴冷的样子。忽然走过去，猛地将她赤luo柔软的身子抱起来，也不在乎她浑身的酒渍染在了他整洁整齐的衣服上。
    贺晴晴现在只要他一靠近都发抖，顿时就用绑着的双手狠狠地敲打他。奈何身体经过极度的折腾已经虚软无力，被他紧抱了再发狠地敲打也不过是棉花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南烈燃抱着她雪白柔软的身子，下颌微微抽紧。他转身抱着她朝餐厅外走去。
    贺晴晴早已哭得声嘶力竭，现在哭都哭不出声音来了。
    可是真的太恨了，恨得入心入骨！
    她抬起眼睛狠狠地盯着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忽然张开嘴，一下子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她死死地咬下去，咬得殷红的血迹都顺着她的嘴角都流了下来
    南烈燃任由她去咬，俊美的脸上连一丝皱眉都没有。
    再咬，再咬，狠狠地咬，贺晴晴像是要咬下一块肉一样，死死地咬着不松嘴！
    而南烈燃继续仿若察觉不到一点点疼痛一样，冷冷地抱着她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知道，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底下，那隐隐浮动的是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冷漠残酷的外表下又是怎样的同样不放过自己！
    贺晴晴死死地咬着他的手臂，她被他抱着，挣扎不开，手也被绑着解不开，这是她唯一可以报复他的方式！
    可是，她咬着，咬着，忽然呜咽一声，纤细瘦弱的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
    南烈燃宽阔的怀抱里仍然抱着她柔软雪白的身子，冷冷地往楼上走去，在贺晴晴发出呜咽声后，他微微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么冷酷的黑色眼眸下，却隐约跳跃着灼热的火焰！
    贺晴晴松开嘴，柔 嫩的唇角边一行殷红的血迹，同她脸上的、身上的红色酒渍映在一起，怵目惊心。
    她闭着眼睛，颤抖着瘦弱雪白的肩膀，忽然无声地、痛苦地哭起来。
    这无声的痛哭，竟然比之前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大哭还要割碎南烈燃的心！
    南烈燃站住了，望着怀里无声痛哭的人，冰冷残酷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抱着她柔软身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贺晴晴，你有多痛苦，我就有多痛苦。
    可是，我停不下来。
    我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伤害你。
    停不下来残忍冷酷地对待你。
    停不下来，爱你……
    抱着她，南烈燃闭了闭眼，撕开裂缝的冰冷面具下，那抹被伤害的脆弱的苦痛，终于流露了出来。
    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只有痛苦啊！
    从来都只有痛苦！
    曾以为的可以留下她的小小心愿，以为拥有过甜蜜和温馨的时光……都那么不堪一击，如同沙粒堆起来的童话城堡，只被风一吹就垮掉，消散得无影无踪。
    梦幻泡影。
    从来都是梦幻泡影！一开始，他们就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满怀仇恨和怨恨，建筑在这些悲惨怨恨回忆的基础上，哪有什么幸福可言？
    从来都没有，就连那一丝虚假的、自欺欺人的，都没有，都留不住！
    贺晴晴，其实我不是不想好好地对你。
    我也想像你对林逢一样，得到你温柔的注视。我会对你好。
    可是，你没有给过我机会。
    而从今以后，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南烈燃静默地站着，抱着怀里无声痛哭的贺晴晴，一动不动。
    这一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彼此伤害、伤害到极致的人。
    贺晴晴最后哭得闭过气去，晕了过去。
    南烈燃将她抱到二楼的卧房里去。
    被他砸烂掉的卧室已经重新收拾过了，除了有小部分不一样，基本上还是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南烈燃把贺晴晴放到床上，牵起雪白的被子盖住那身子，然后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狼藉的样子，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心一寸寸地紧锁着，不由自主就抬起手来想要去触碰她的脸。
    然而指尖在堪堪挨到她娇 嫩肌肤的一刹那却像被雷劈到一样，蓦然地顿住了。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慢慢地收紧，握成拳头。
    他转过头，将手收回，猛地站起身。
    走出房门，他握紧的拳头里指尖狠狠地*他受伤尚未痊愈的手心里，顿时伤疤被掀起，鲜血又崩了出来！
    他头也不回地关上房门，走下楼。
    一霎那间，走在空荡荡的楼梯上，他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地坐下来，坐在了楼梯上。
    抱着头，他修长的手指爬梳进乌黑的短发中，手心的血流淌下来，那是黏湿的红色眼泪。
    蓝小枫跑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一幕：
    她的老大，南烈燃面无表情，冷凝着脸，分开双腿斜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
    偌大的地方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一手抓着红酒瓶，一手拿着红酒杯，喝完了就倒，喝一口，倒一口。
    
七十七、自杀
    
    南烈燃冷冷地抬眉一看她，又低下头去一扬脖，继续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喝完了又从左手拿着的整支红酒倒往杯子里。
    蓝小枫满心的话在看到他这个颓废的样子后都锁在了喉咙里。
    她叹了一口气，慢慢从门口走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轻声说：“大哥，林逢的妈妈从国外回来到处地找他。我刚刚从医院出来，已经让人等他一能下床就将他送还给那边。”
    南烈燃侧着脸，举高了手，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蓝小枫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摇了摇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哥，我去看看晴晴。”
    南烈燃还是一声都不应，低头继续喝闷酒。
    蓝小枫走到二楼南烈燃的卧室门口，试着扭了扭把手，可以打开。
    她有点诧异，因为她以为以南烈燃的脾气，经历这个事情之后，一定是把贺晴晴锁在房间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轻轻地朝着大床上静静躺着的人走去。
    她轻轻走过去，勾了勾唇角，想要看到她时，稍微安慰她一下。却在看到贺晴晴的睡颜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僵直了脊背站在床边，不敢相信地瞪着贺晴晴。
    直到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她才试探性地去伸出手指去轻轻碰了碰贺晴晴满是泪痕的睡颜。
    那张原本漂亮娇 艳的脸蛋现在是那样憔悴，就算是在睡梦中，她依然皱着眉头，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悲伤和痛苦！嫩红的嘴 唇上有明显的齿印，已经咬破了。嘴角边是凝固的血迹。而那雪白娇 嫩肌肤上除了纵横的泪痕，居然还有满是红酒的污渍！
    不止是脸上，连眉毛上、头发上都沾了红酒的酒渍！
    贺晴晴，大哥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
    我这样，是不是害了你？
    蓝小枫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抑制住手指的颤抖，慢慢将被子牵住，慢慢拉开——
    顿时，胸口一窒，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带着自责的目光看向床上掀起被子后露出的整个人，她抿紧了嘴 唇。
    贺晴晴身上什么都没穿，雪白光裸的身子微微蜷缩着，似乎是在睡梦中都睡得极不安慰，充满了惊恐地想要挣扎。
    纤细娇 嫩的手腕上霍然被布条捆在一起！那被绑在一起的娇 嫩的手在梦中都握成一个拳头。
    同脸上一样，身上的雪白肌肤上到处是一道道的红色酒渍，狼藉不堪。
    蓝小枫抿紧了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然后她弯下腰去，给贺晴晴解开了手上的捆绑。
    任是她尽量轻柔地动手，睡梦中的贺晴晴仍是痛苦地呻yin了一声，不安地扭动了一*子。
    蓝小枫将她手上的束缚解开扔到地上，然后转身走到浴室放了一浴缸的温水。
    回来后，她弯腰将贺晴晴抱起来，走到浴室，将她放下来。
    身子浸到温水里的贺晴晴身子一个细微地抖动，瞬间睁开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她！
    惊恐的叫声脱口就从她嘴里发出来！
    蓝小枫看到她那种眼神，一向戏谑、痞痞表情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难过，抓着她惊恐乱挠的手按下来，柔声说：“晴晴，你看清楚，是我。”
    贺晴晴胸口不断起伏着，惊恐的眼睛在看着她三秒钟之后才终于流露出悲伤和惭愧的神情，现在这种处境，实在太尴尬了。她一下子捂着脸哭起来。
    虽然她开始就做了南烈燃的情妇，蓝小枫也心里有数。可是给蓝小枫看到她这个样子，她真的觉得没脸见到她了！
    而且经历了与林逢的生离死别般的折磨，她满心的痛苦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蓝小枫见她捂着脸又是羞愧又是伤心地地哭个不停，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伸手摸了摸她凌乱的黑发，叹息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
    如果她说：我大哥只是嫉妒得发疯了。贺晴晴也不会相信吧？
    现在，她大概最听不得的就是南烈燃这个名字，和有关这个人的一切。
    就算她要做和事佬，现在也绝对不是个好时机。
    她揉了揉贺晴晴的头发——她明明比贺晴晴小，然而这一刻却好像成熟起来了一样。
    贺晴晴本来捂着脸沉浸在悲伤里，忽然想到自己的这个样子，根本就没穿衣服，一下子就环着胸沉到了水里去，惊惶地看着蓝小枫。
    她跟蓝小枫关系再好，可是毕竟男女有别！
    蓝小枫一看她那个样子，“嗨”地摸了摸鼻子。
    事到如今，只能牺牲自己了，哎！
    怀着毅然决然的心情，蓝小枫一脸悲壮地伸手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扣子，对着贺晴晴：“晴晴啊，有个事你一直都不知道啊！”
    哎，旺仔小馒头，它也是馒头啊！
    只要一看到，什么话都不用说就明白了。
    贺晴晴本来环着前胸，惊慌失措地看着她，在看到眼前不可思议地一幕以后，她定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看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扣上纽扣的蓝小枫，语不成句：“你……你是……”
    蓝小枫一百个不愿意承认啊！
    她压根从来就不把自己当女人啊！
    然而此时也只能厚着脸皮干咳一声：“嗯。”
    她拿起毛巾帮贺晴晴轻轻擦拭脸上的污渍，难得的正经：“晴晴啊，别哭啦。”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贺晴晴刚从对她性别的转换的惊讶中醒过神来，一下子就哭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林逢……林逢……呜……”
    这要是平时，蓝小枫抱着这么个温香软玉在怀里，不趁机揩油就怪了！可是眼下这种状况，咳。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等他从医院里出来，我就让*妈把他带走。”
    贺晴晴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晶莹眼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真的吗？”
    “我骗你我就是混蛋，是背上长绿毛的大乌龟！”蓝小枫心里有愧，所以满嘴跑火车地哄她。
    贺晴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差点整个人都滑到水底去了。
    蓝小枫眼疾手快捞起她，扶着她给她擦拭身子。
    “晴晴啊，别想太多了，等下我跟我大哥……呃，跟他说，我过来陪你。好不好？”
    坐在浴缸的水中，贺晴晴任由她给自己擦拭着脸上、身上的污渍，她一动不动，眼神空空洞洞。好像在知道林逢没事以后，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也被无形的手给抽走了一样。
    蓝小枫给贺晴晴洗了头，又洗了澡，还细心地给她换上衣服，然后扶着她出来，让她在卧室的床上睡下，又牵过被子来给她盖上。
    贺晴晴平静得近乎温顺，安静地任由她照顾着，一声不出。
    蓝小枫看她那副安静得像是没有灵魂，眼睛里空空洞洞的样子，顿时心里一酸。
    她现在跟贺晴晴的感情比以前深厚了不知道多少，哪还有心思满怀兴味地说笑。给她盖好被子以后，她拍了拍贺晴晴胸前：“好好休息。”
    贺晴晴茫然的眼睛转过来，茫然地看了她两秒钟，又闭上了。
    一动不动，再没有一句话，连一个轻微的动作都没有的。
    安静得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蓝小枫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卧室，给她关上房门。
    一走出卧室走到走廊*就换了脸色，怒气冲冲地加快了脚步，往楼下走去。
    南烈燃还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支红酒，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已经躺了几个空的红酒瓶。
    蓝小枫本来怒气冲冲地，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怎么地，就心肠一软——到底是她哥哥。
    贺晴晴被他弄得那么惨，可是他自己分明也不好过！！
    蓝小枫放满了气冲冲地脚步，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大哥，你就一定要这样对待她吗？！”
    南烈燃一言不发，倒了半杯红酒在杯子里，又是牛饮下去。
    这种喝法，就算他的酒量再好，此时脸色也微微地熏红了。
    蓝小枫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好了，哥！她不见了，你这样。现在回来了，你还这样！”
    南烈燃甩开她的手，忽然抬起已经带有醉意的泛红的眼睛，冷冷地说：“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样对待她？”
    蓝小枫一怔。
    “你告诉我啊，我应该怎样对待她？”南烈燃俊美的脸上出现一抹嘲讽的冷笑。
    “让我*之美，放她走，和林逢远走高飞，双宿双飞？”那抹嘲笑更加加深，他嗤了一声，眼眸的醉意更深，恨意也更深！
    他将酒瓶扔在茶几上，看着蓝小枫一字一字地说：“我办不到！”
    “那你也……”
    “你给我闭嘴！”南烈燃忽然暴躁地大吼一声。
    他少有的在她面前发脾气。
    此时的他，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只想独自的舔舐伤口，蓝小枫的劝告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不用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蓝小枫见他这时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能说：“我只是想你知道，不要等到后悔的时候才来不及！”
    说完，她就转身飞快地走了。
    因为她忽然觉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烈燃是这样疯狂，这样残忍地伤害贺晴晴。是他的错。
    可是，她竟然没办法责怪他。
    她没办法责备他。
    不仅是因为他是她哥哥，也因为——由始至终，南烈燃的痛苦也都落进了她的眼底。
    很多年前，他就收集了那么多有关贺晴晴的一切讯息。
    他说他是为了报仇，可是这个理由只能欺骗他自己而已。
    除了他自欺欺人，谁会不明白，他对贺晴晴的心思？
    所以，她在他自欺欺人的时候，到处找寻被他丢在路边的贺晴晴。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大哥，是个别扭的男人。
    他的感情，一直都被重重假象覆盖着。
    先是仇恨，然后是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
    等到他真的明白过来了，贺晴晴却又和林逢逃走了！
    他们之间，总是那样，看似近在咫尺，却分明隔着千山万水。
    蓝小枫知道他现在对贺晴晴做的，都太过分了。连她都觉得过分。
    可是，她竟然……可怜他。
    可怜这样暴戾，这样残忍的他！
    在贺晴晴逃走后的那些天，他快疯了！
    那样不眠不休地找她、追寻她有可能到达的踪迹，什么都不肯吃，就是不停地喝酒度过……那些，她也全都看在眼里啊！
    这两个人，与其说是南烈燃一直在折磨贺晴晴，但不如说是两个人在互相折磨，互相伤害对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劝解。
    这天底下，最难最难，最有可能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最不可思议的，最让人痛苦的，永远都是爱情。
    蓝小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带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南烈燃又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狠狠地灌下一口红酒，突然一咬牙，狠狠地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清脆的碎裂声后，在四溅的玻璃碎渣中，南烈燃颓然坐在沙发上，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无望。他的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了。
    墙壁上的指针在一格一格地移动着、移动着。
    而他就坐在沙发上，脚边是横七竖八的酒瓶，一动不动的，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头。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一股莫名的心慌和刺痛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神经里，让他觉得坐立不安。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类似于第六感的不祥预感！
    他猛地站起来，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猛地推开卧室的门，他喘着气，脸上仍是微醺的红。
    可是在看清眼前的景象的瞬间，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所有的酒气都变成汗水蒸发掉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扑到梳妆台前，抱起贺晴晴。
    ——
    已经绝望的贺晴晴在蓝小枫走后并没有睡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打碎了玻璃，用玻璃碎片将手腕割破了。
    南烈燃一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贺晴晴苍白着脸，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臂横着伸出来，从割开的手腕深深伤口里，殷红的血流出来已经蔓延在雪白的地毯上，被地毯吸干了。手腕那里的血迹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了！
    南烈燃抱起她，那软绵绵的单薄身子，在他怀里。流出了数不清血液的手臂软软地垂下来，她的脸色已经跟纸一样白了。
    一个踉跄，南烈燃全身都在发抖。突如其来的，他好像全身的血液在瞬间被人抽干了！
    就像，被割开手腕，血流成河的人，是他自己。
    
七十八、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医生快速而有条不紊地解下贺晴晴手腕上的绷带，那是南烈燃在送她来医院之前，撕下来给她绑在手腕割开的伤口上的。
    南烈燃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看着医生和护士来来去去急匆匆的脚步，人已经懵了。
    直到医生说出一声：“通知血库，准备输血。”
    南烈燃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忽然清醒过来似的，一手扯住了正从他身边走过的医生，艰难地开启了没有血色的苍白的唇：“输我的，我的血型跟她是一样的。”
    他了解贺晴晴的一切，知道贺晴晴跟他同一个血型。
    医生皱了皱眉，看着他同昏迷着躺在病床上的贺晴晴一样苍白的脸色，还没开口说话，南烈燃抓着他的手又用力了一下，更加急切看着他的目光分明不容拒绝：“用我的。”
    “你？”
    “用我的，我们的血型是一样的！”
    医生抽出被他捏得死紧的发疼的手腕，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却在看到他一脸的不容拒绝的神情后只能摇了摇头，“哎，你。”
    这个家伙啊，他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就像他上次骂他的一样：这个走了，那个来。那个走了，这个又来了。
    没事尽来医院瞎折腾！
    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但是在这种事之上，怎么就是处理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上次他说的话一语成真了：真的要闹出人命了！差点就真的等着收尸了！
    都多大的人了，都是什么身份，居然这回连割腕都玩上了，学人家非主流咩？
    医生摇摇头，认识南烈燃这种人他算是认命了：这一躺一站的两个人根本都是有虐待和自虐的变态爱好，把医院当成了菜市场，没事就来溜达一圈。
    他也懒得说了。深吸一口气，一转头吩咐护士：“准备抽血，输血！”
    深红色的血，从他的体内源源不绝地被抽出来，再源源不绝地输入她的体内。
    南烈燃坐在那里看着昏迷的贺晴晴，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手腕里抽出来。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快速跳动的心反而在看到自己的血不断地输入她体内的同时，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心跳。
    贺晴晴，究竟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早已经算不清。
    可是，至少，这一刻，我把血输进了你的体内。
    你恨我，我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让你高兴，因为你——也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讨好你，让你高兴的机会。
    也许，你一看到我就会不高兴——跟你一看到林逢就出现那样温柔的表情截然不同。
    知道我看到你和林逢那生死相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你们都是情圣，你们都感天动地。而我是最邪 恶最卑鄙的反派。
    可是，我只是想你忘记他，用看着他的眼神，看我。
    永远都不可能是不是？
    我是自作多情，痴心妄想是不是？
    我也一样恨你！
    就像你恨我一样的恨你！
    所以我只能不断地伤害你，所以你也越来越恨我。
    恶性循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终结！
    可是，在这一刻，还是不同的。
    我的血给了你。
    就算你讨厌我，恨我，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从今以后，我的血将与你同在，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其实我知道：如果不是昏迷着，你也不会接受。
    所以这样也好，就让我看着你安安静静地，让我为你做一件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也是唯一能为我自己做的事。
    贺晴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林逢，梦见了爸爸，梦见了贺宁然，梦见了蓝小枫。
    然后，在梦里，南烈燃出现了。
    她怕他。
    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直到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抬头一看，是她早已经去世的妈妈。
    她急切地抓着妈妈，说：“妈妈，救我，救我。”
    妈妈一手抱着她，美丽温柔的脸含着无尽的慈悲，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她急了，摇晃着她：“妈妈，救我啊！救我！”
    南烈燃在这时赶上来，抓起她的一只手，她急于挣扎却挣扎不开。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她，抓着她的手忽然涌出浓稠的鲜血，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涌出大量鲜血，两人的血交流在一起，让人眼前一片弥漫的红色。
    她就在妈*怀里，一只手被南烈燃抓着，看着那漫天的血雾，终于大叫一声。
    她大叫着在黑暗中醒来，满身满头大汗淋漓。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她惊得抬起眼睛来，只听得在黑暗中，一个低沉好听却又令她心悸的声音就在她的床前响起。
    “你醒了。”
    她惊得要坐起来，手腕上吊着的点滴也被扯动了，晃了一下。他立即就把她又按了下去，不让她乱动。同时也沉默地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颤抖着。
    现在，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被他碰触到，都这么让她害怕了么？
    黑暗中，他闭了闭眼。
    坐在她的床头，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贺晴晴，我就问你这一次，就一次……”
    他低低地说，手指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他？”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地痛苦，低得人几乎听不见。惊恐地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贺晴晴忽然怔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所以她仍然是那样慌张的表情看着他。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都那么近。
    可是，心，那么远。
    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沉默，寂静到像死的沉默。
    南烈燃坐在椅子上，垂下的眼睫慢慢地抬起来，黑暗中，他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自嘲的苦笑。
    居然，到这时，还要问她么？
    真是个白痴，真是个白痴……
    南烈燃，没有再比你白痴的人了！
    你在说什么？你到这时候还抱着什么可笑的幻想！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从来，你就是一个坏人。
    你天生就是一个坏人，而且你也只能扮演坏人的角色。
    再没有其他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修长的手指一根根地离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推开椅子，慢慢地站起来。
    在站起来的一刹那间，他微微抬起紧绷的下颌，英俊的脸上已经恢复成了一片冷傲和漠然。
    “贺晴晴，”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很想死是不是？”
    贺晴晴揪紧了被子：“是，我想死！”
    她狠狠地抓着针头，要去扯掉手腕上的点滴，同时发现被自己割开的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她更加激烈地想要连同纱布一起扯下来。
    南烈燃站在床头，高高在上地看着她，黝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乎要忍不住的心痛。可是他的声音同表情都是那么冷漠。
    “你扯吧，想死你就去死。”
    他冷冷地说：“我会让你的父亲跟你一起陪葬。”
    他看着骤然住手的贺晴晴，继续清晰地吐出那些冷血地、残忍的话：“忘了告诉你，你爸爸已经被警察带回去了，等着他的是加刑……你说他还能不能等到活着出狱同你团聚的那一天呢？哦，对了，你想死。”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你们很快就会在地下团聚见面的。只不过……”他的声音让她发抖，“我怕你到时候没脸见他。因为在他给你陪葬之前，我会让他亲眼看着DV里，他的女儿是怎么被我玩 弄凌 辱的。”
    贺晴晴一手还缠着纱布，脸色仍然苍白，现在更加几乎崩溃。
    她抱着头，手抓着头发，声音都嘶哑了：“你住嘴！你住嘴！”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她，心里在说：恨我吧，恨我吧，反正你已经恨得无法化解了。
    这样，你就不会再自杀，再想死了。
    贺晴晴，我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让你停止继续寻死的念头。
    我知道，如果我就这样放你走，你也会忘记怎样去毁灭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没办法做到。
    没办法做到把你放开，没办法做到让你从此跟林逢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做不到！
    我宁愿你留在我身边，恨我。
    只有你活下去，活着，我愿意你恨我。
    贺晴晴抱着头，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终于，她抬起头来，声音嘶哑地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如果，她手上现在有一把刀，南烈燃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插到自己的心脏里去！
    他冷冷地看着她。
    面对她的质问，面对她痛苦的眼神，他沉默了。
    然后，在贺晴晴几乎绝望地以为他只是要看着她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他开口了。
    “是你在逼我！”
    他说。
    然后，他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而去。
    
七十九、露西的心思
    
    贺晴晴出院后回到南烈燃的住所就等于被南烈燃软禁了起来。
    哪里也不许去，走不出别墅的大门。
    所有接电话、打电话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电话成了个摆设。
    不能跟外界联系，就连想去探望贺宗东都不行。
    原来的那两个阿姨又回来了，依然负责照顾她，或者说，也负责小心看着她。
    贺晴晴很明显地感到了她们的小心翼翼，她们显然是怕她再次逃走！
    其实，她们不用担心成这个样子，因为现在贺晴晴对出逃这件事也死了心了。
    根本就没有希望了。
    最重要的两个人都被分别抓起来了：
    林逢被古小洁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带回去了，临走时，古小洁对南烈燃和贺晴晴怨言极大，要不是为了不惹事，说不定就冲上门来兴师问罪了——虽然南烈燃也不会怕她。
    而贺宗东就如同南烈燃所说的一样，被青龙会以某个交换的条件跟熟络的警 察那边谈好了，交还到他们手上了。龙三少为此很是发了一通脾气，但是长老会的意见，他根本连质询的资格都没有。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所以贺晴晴不仅是绝望了，简直就是心如死灰了。
    如果不是南烈燃抓到她的要害，逼迫威胁她，她可能又照着手腕上的伤口再一次割下去。
    就算想起来就要落眼泪，就算再也不能回到过去那个骄傲的贺晴晴，就算每天晚上都失眠，就算总是坐在阳台上出神……
    结果，还是只能心如死灰地活下去。
    不过，她也基本上没再见到南烈燃了。
    南烈燃每天早出晚归，清晨出门，晚上很晚甚至是凌晨才回来，而且也不跟她同房了。他放着自己的卧室给贺晴晴住，自己睡客房。
    他很忙，亲自接了官司来打。结果忙到有时候太晚了在书房就睡着了。
    两个阿姨对这两个人的别扭和怪异看在眼里，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很是诧异。
    她们两个自觉贺晴晴真是捉摸不透！
    南烈燃人长得这么帅，又这么疼她——他那时抱着贺晴晴在膝头上，非要捏着她的鼻子逼着她喝下炖汤的情景，她们可记着呢！
    这么帅的男人，对她又这么好，又会赚钱，又顾家——那时南烈燃不是为了陪贺晴晴天天都回来吃晚饭吗？
    她们自然没见过什么世面，看事物的道理也很朴素，以人之常情来度量——以她们看来，这天底下比南烈燃先生还要出色还要好的男人真的不多了，所以她们实在是想不通贺晴晴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们偷偷观察贺晴晴和南烈燃的情况，都暗暗摇头。
    之前两个人也跟乌眼鸡似的，甚至贺晴晴还拿着刀子捅南烈燃了，都闹得那么厉害，后来都能和好——至少在她们看来，表面上是和好了。
    结果呢？这一回，贺晴晴竟然逃走了，据说还是跟人私奔——当然她们是不敢乱打听的。被找回来后，又住院了！
    手上那么深的伤疤，她们就算不敢问，多少也猜得出是怎么回事——自杀！
    这也闹得太凶了。
    现在别说先生去哄小姐了，两个人面都见不上了。
    这半个月过去，先生天天早出晚归，她们估计贺晴晴根本就没跟他碰过面！
    这下好了，冷战到这种程度，要和好真难了。
    其实南烈燃软禁贺晴晴还有一个原因——他相信是有人一直环伺在他四周，究竟是要对他下手，还是要对他身边的人下手，现在都还不清楚。
    只是贺晴晴上次在别墅门口几乎被一辆黑色的车子撞到，再加上李菲儿的事情，他有理由怀疑有一双幕后黑手随时都会伸出来对他，对他身边的人做什么！
    贺晴晴被软禁在别墅里，一方面是不让她逃走，同时也是保障她的安全。
    只不过这些贺晴晴都不知道。
    结果她从自投罗网地回来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她是没事，但是露西却出事了。
    露西在外面走秀结束后，到后台换衣服的时候，天花板上的吊扇突然掉下来，如果不是她身边的化妆师推了她一把，她可能就被砸个正着了。
    她虽然逃过一劫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腿还是被砸伤了。
    被送到医院后，她哭着打电话给南烈燃，一副要说又不说、我真的不想打扰你，可是我真的好害怕的语气，弄得本来就对她很内疚的南烈燃十分着急，接到电话后直接就开车去医院看她去了。
    南烈燃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露西跟了他那么久，又见惯了风月，对男人的本质还算见得多，对他也算了解。
    她就是能忍，一方面是她真的太爱着南烈燃，愿意等着他在疲倦后回到他的身边——贺晴晴这件事，她就不信自己不如一个心根本就不在他身上的女人！
    另一方面，她越是委曲求全的样子，南烈燃就越是不忍心跟她说分手。
    她不稀罕分手费什么的东西，她要的是南烈燃——她是真的爱南烈燃。
    所以她故意在他已经不再碰她、甚至说要看着她出嫁……这样很明显已经变心——其实她也知道南烈燃的心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就在他都这样了以后，她都能忍！
    她就是要让南烈燃内疚，觉得欠她的！
    所以南烈燃一来到她的面前，她就扑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南烈燃果然内疚的很，抱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露西一方面在他怀里又是心酸又是安慰，另一方面脑子也开动了——
    之前露西确实感觉到被人跟踪，只不过找不出来那个人而已。而这回的无妄之灾也确实十分可疑。
    她寻思着反正这也有可能是真的，所以她干脆声情并茂地、添油加醋地说早就有人打电话骚扰并威胁过她，还顺便多编了两桩意外出来以证实她所言非虚——确实有人要害她！
    南烈燃听到她可怜兮兮、委屈无比又一副暗自隐忍的这些话，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安慰她说：“你先住在我那里。等我让人查清了这些事，你再回到你现在的住处，以免有危险。”
    露西心里狂喜，漂亮的脸上却仍然是一副十分犹豫、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样怎么行呢？你……”她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你家里不是还有……”
    南烈燃立即打断她，根本就是不想听到贺晴晴的名字的表情：“不用担心，她才不会管我的事。”
    他内心自嘲的笑：她才不会管他是死是活，不，应该是巴不得他死了！她也当然不会在乎还有其他的女人跟她住在一起，也许还衷心希望呢！
    想到这一点，他心情也很不好，拍了拍露西的肩膀：“等你脚上打了石膏可以出院，我就让人接你去我那里。”
    露西柔顺地一点头，低头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
    
八十、醉酒
    
    这天早上，贺晴晴揉着眼睛走下楼梯来。却见大厅里多了几个人。有的人在搬行李，还有一个人搀扶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左边腿上打了石膏的美女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那腿上打着石膏的年轻女子剪着漂亮的羽毛剪发型，明艳的脸看起来十分温柔，即使一边腿打了石膏，她也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当扶着她的人把她搀扶到沙发上坐下来时，她还弯了腰对那人鞠了个躬，温柔地微笑着说谢谢，让那人受宠若惊地红了脸。
    而两个阿姨也提前接到了南烈燃的吩咐，早就等在大厅，忙着接过行李。
    贺晴晴一愣，有些困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笑得十分温柔、讨人喜欢的美女。终于想起来，曾经在医院见过她：她就是露西。
    南烈燃的情妇之一。
    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难道南烈燃终于对她厌烦了，要让她走，而让露西住到这里来？
    一时间，她都有些呆住了。
    难道真的肯让她走？
    说不清还是喜悦还是惊讶，这一瞬间，她的心情竟然很复杂。
    阿姨见她站在那里，就笑着说：“小姐，快过来吃早餐吧。”
    又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露西说：“小姐也还没有吃早餐吧？来，我们扶你过去餐厅。”
    露西站起来，明艳的脸上笑得柔柔的：“多谢阿姨。”
    阿姨都是老实人，见她这么亲切又这么有礼，顿时笑得花都开了：“不用不用，呵呵。”
    于是搀扶着露西过去餐厅，竟然忘记了再招呼贺晴晴。
    贺晴晴愣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她心里犹犹豫豫地，很想从露西那里知道是不是她真的就从此住下来，重点是——是不是她从此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阿姨将丰盛美味的早餐摆在餐桌上，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看着她们两个坐到餐桌前面，然后就笑盈盈地去给露西拿行李去楼上了。
    贺晴晴面前放的是一杯牛奶，煎的七分熟的荷包蛋，两片烤得焦黄的吐司，还有一片火腿。而露西拿的是一碗茉莉花绿豆稀饭，还有半份洒了芝麻和葱花的生煎。
    两人一言不发地低头吃着早餐，阿姨的手艺真是不错，可是她们嘴里在慢慢咀嚼着，心里却都是各怀心事。
    终于，贺晴晴忍不住了，停下了 手中的银叉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露西，低声说：“你……”
    没想到，露西也按捺不住了，跟她同时抬起头，也开口道：“你……”
    两人都一愣。
    贺晴晴不知不觉就拿出了以往贺家大小姐的气势，微微抬起了精致的下巴尖，大眼睛里一片漠然，淡淡道：“你先说吧。”
    露西看她那副说不出的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暗地里就捏紧了拳头。但是明艳动人的脸上却仍是带着柔柔的笑，说：“晴晴，我只是想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误会南大哥，他让我住到这里都是因为我的腿受伤了。只要我的腿一好，我就会走的。”
    贺晴晴听了，目光中不知不觉就流露出了失望。
    她就知道——南烈燃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不把她折磨死，他是不会安心的！
    露西看她的表情，心里知道自己想的没错。
    露西哪像贺晴晴——连南烈燃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都以为南烈燃就是为了要折磨她才留下她。露西可比她会察言观色得多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贺晴晴手腕上那道粉红色的伤疤，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不过脸上还是那么柔柔的笑着：“晴晴，怎么我觉得你好像很不想呆在这里呢？”
    贺晴晴淡淡地道：“谁想呆在这里。”
    露西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继续试探性地问：“怎么会这样？南大哥不是对你很好吗？”
    说这话时，她心里其实十分的不是滋味：她实在看不出贺晴晴有什么好！
    如果说她长得漂亮，那她露西长得也绝对不差！她和南烈燃据说还是仇人，之前是动刀子捅人，后又是割腕自杀，还胆大包天与别的男人私奔！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南烈燃为什么就非要找她！
    她比贺晴晴更先和南烈燃在一起，更了解他，更爱他一百倍一万倍，对他一心一意。贺晴晴哪里比她好了？凭什么她就可以留在南烈燃身边，与他住在一起，与他朝夕相对？凭什么？
    她不屑一顾的南烈燃，可知道，她有多想他的目光是停留在她的身上！贺晴晴根本就不懂得珍惜，根本就不配得到南烈燃的这么多的感情！
    她自认不是坏人。她只是为了爱情，为了让南烈燃趁早回心转意——她自觉这也是为了南烈燃好！
    趁早对她死心了吧，趁早不要跟贺晴晴在一起了吧！再在一起的话，谁知道下一秒钟，她是会拿刀杀人，还是又跟别的男人私奔了，弄得他人不人，鬼不鬼！
    而这个肇事的人却那么自私、却那么无谓、那么不高兴地说“谁想呆在这里”。
    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南烈燃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对她那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原谅她！
    她为他觉得不值，也更加觉得自己借着这次出事来攻城略地是极其明智的决定——她只是为了三个人都好罢了！
    只要她能想办法让贺晴晴离开南烈燃，或是南烈燃自动放开贺晴晴，那就是对三个人都好——贺晴晴解脱了，南烈燃不再被她困扰，被她一再地破坏自己的原则，那么痛苦受罪，她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
    露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理由太光明正大，太是为了大家都好了！
    所以她明知道贺晴晴和南烈燃之间很僵，却故意要这样问她。
    贺晴晴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叉子因为用力而将荷包蛋的蛋黄给戳得流到了盘子里。
    “他对我好？”
    她觉得露西简直是莫名其妙！
    露西见她这样，心里又是替南烈燃不值，又觉得庆幸。她刚想继续套贺晴晴的话，一抬头却远远看到贺晴晴背后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她迅速地低下头，装作没看到那个身影，故意装作劝解她般的委婉道：“晴晴，你这样说，南大哥会很难过的。”
    贺晴晴手中的银叉子一下子戳到了荷包蛋里！
    她用力扔下银叉子，银叉子与瓷盘发出“叮”的一声，对露西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好人，你根本没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露西心里冷笑，但是脸上此时却作出刚看到南烈燃过来的表情，放下筷子，想要站起来：“南大哥。”
    贺晴晴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头猛地一跳，强自忍住才没转身就走掉。
    她对南烈燃怕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不谅解到了极点。可是，当他的气息从背后袭来，他的无形的气势都仿佛笼罩了过来，将她笼罩在他强大的阴影下！
    她不自觉就用手揪住了餐巾，垂下眼睛，只把那面前的餐盘都盯得快要开出一朵花来。
    南烈燃从她的身后走过，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走了过去。走到了露西的身边。
    他冷冷地看了贺晴晴一眼，显然是把她刚刚的话都听进去了。
    贺晴晴握着叉子的手一下子握得死紧。
    幸而南烈燃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在露西身边坐了下来，却是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对露西。“脚好一点了没有？”
    现在他等于是坐在了贺晴晴的侧对面，贺晴晴一口凝固的呼吸慢慢地吐出来，提起来的心慢慢地放下来。她低着头，继续装作很无所谓地、很自然地切荷包蛋的蛋白，小口地吃下去。
    然而，即使是低着头，她也依然能从眼角的余光看到侧对面的那个身影。
    这居然是她出院后，第一次见到他。
    她怕见到他，不想见到他，而他也一直没出现在她面前。
    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已经离开这里上班去了。今天，是特地为了陪露西吧……
    虽然隔着宽大的餐桌，可是他在她的斜对面，她依然闻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刮胡水和香皂的淡淡清新香味。
    不知怎地，她捏着叉子的手就僵了一下，停了一下才继续切下去。
    他的身影，就在她面前。她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他穿着洁白的衬衣，黑色的马甲，衣袖和衣领处的扣子都解开了，看起来仍是正式中带有不羁和倜傥。怎么看，都是俊美之外，那股傲然昂藏的气势压迫人而来。
    贺晴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就低下了眼睛，一心一意去弄那枚荷包蛋。好像那枚鸡蛋已经变得美味到掩盖了一切。
    “应该好多了。”露西笑着道。坐在南烈燃的旁边，凝视他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就有些沉醉的波光，她的手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转开视线，站起身，微笑着问南烈燃：“你要吃什么？”
    南烈燃站起身将她按下来坐着，轻声说：“你的腿不好，给我好好坐着，我自己来。”
    露西被他修长的手碰到肩膀的瞬间，脸上不由自主地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低下头，“嗯”了一声。
    贺晴晴将一片切开的培根送进嘴里，不知为什么，竟然觉得露西脸上那抹幸福的微笑有些刺眼。
    她心里愤愤地想：这个魔鬼，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对他这么倾心吗！
    她觉得自己是在为露西不值。
    南烈燃放着吐司和橙汁、牛奶不要，从盛稀饭的盆里用勺子装了一碗稀饭，又夹了几个生煎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放到面前来，低头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贺晴晴看到了，不知觉手又僵了一下——
    有段时间，就是在她没有逃走之前，南烈燃也是天天起来陪她吃早餐。而且是她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下子想到这些。
    她万万不愿意承认南烈燃是在刻意讨好她，取悦她。可是，在看到他和露西两个人坐在一起，吃着一样的早餐，她竟然觉得自己很多余，非常的多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搞什么？！她不是应该很乐于见到这一幕吗？露西和南烈燃越好，就越有可能留下来不走了，到时候走得就是她——她哭泣，她逃走，她割腕，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却觉得自己很多余！
    银叉子叉着的培根送到嘴里，机械地一下一下咀嚼着，竟然吃不出是什么味道。
    她低下头，食不知味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然而脑子里却空茫茫的一片。
    露西含着幸福的微笑看着南烈燃低头吃早餐，忽然用筷子从自己面前夹了一个煎得焦黄的生煎到南烈燃的碟子里，笑着道：“你喜欢吃煎得焦一点的，这个好。”
    南烈燃也不避嫌，夹了那个生煎就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点点头。
    贺晴晴握着叉子的手不知不觉就握紧了。
    她应该觉得高兴的——这两人的表现简直就是普通的情侣那样：亲昵，自然。然后，自己就可以彻底地被摒除了。
    可是，她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南烈燃夹着高汤里煮出来的豆腐放到她嘴里的情景！
    她也不想想起的！
    可是，控制不了那画面从脑海里出现。
    露西笑着道：“明天我就给你做你喜欢的早餐，以后趁着我在这里的时候，你天天吃了早餐再出门吧？”
    南烈燃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贺晴晴一眼，只见她低着头，沉默地吃着已经凝固了冷掉的蛋黄，看都没有看这里一眼。顿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冷凝了，声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好，你天天做早餐，我天天吃了早餐再去上班。”
    露西幸福的神情已经溢于言表。她低下头，柔情似水地“嗯”一声。
    露西听她那温柔到掐出水的“嗯”和那几乎快要晕倒的表情，忽然觉得很烦躁。
    说不出的烦躁。
    南烈燃完全是故意说给贺晴晴听的，可是他立即就想起来了，有些歉疚地说：“你的脚不方便，等你好了再说吧。”
    他这话就是明显的语病。难道露西脚好了以后，还让他留在这里？
    露西按捺住心中快要沸腾的兴奋，脸上娇柔无比的贤惠：“不碍事，做早餐用到手就可以了。”
    她对着南烈燃微微一笑，语气也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你也不想我闲着发呆吧？不活动一下，伤口更难痊愈呢！”
    贺晴晴听她那话，怎么那么温柔，那么……说不出的让人说不出的烦闷！
    自己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当电灯泡未免当得太起劲！
    她将叉子放下来，推开椅子，一下子站起来，转身就往餐厅往外面走。
    她刚一走出视线，刚刚还在慢条斯理、优雅地吃着稀饭的南烈燃，也“叮”地一下将调羹放回碗里，抿紧了薄唇，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怒火。
    露西看在眼里，却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不吃了？”
    南烈燃转过脸，勉强勾起一个微笑对她——他对她，始终是有内疚的，除开那些不该有的关系，其实他更多的是把她当成妹妹。所以，他越发觉得对不起她！
    “我不吃了，你慢慢吃。”他站起来，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要小心身体，该找医生复检的时候别忘了打电话给我，我让医生过来。”
    露西柔顺乖巧地一点头：“我知道了。”
    “乖女孩。”南烈燃揉揉她的头发，推开椅子起身，“我上班去了。”
    “我送你。”
    “你腿不好，别乱动。”
    南烈燃跨出长腿，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走了。”
    露西站起来，目送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出餐厅的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她才慢慢地坐下来，摸着刚刚他揉她头顶的地方，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浅笑。
    过了很久，那浅笑慢慢地收敛了，变成了一个复杂的难以言述的表情。
    贺晴晴，我真的不是坏人，我真的不是卑鄙。
    我只是，为了我们三个人都好……
    你不要的，你不珍惜的，你不稀罕的，我愿意好好守住。
    我会给他幸福的。
    贺晴晴没想到露西来了才几天，就迅速地笼络了人心。刚到的时候，她就给两个保姆阿姨一人一份精美的礼物，说是感谢她们帮着收拾行李，以后还要麻烦她们什么的很过意不去的。那两个阿姨见她这么有礼貌又客气，都对她印象非常好。本来奇怪南烈燃为什么又让一个女孩子住在一起，现在什么嘀咕都没有了。
    露西也有一手好厨艺，基本上每顿饭都会去帮着阿姨一起走，让阿姨笑得嘴都合不拢，直夸她贤惠、能干。相反，呆在一边的贺晴晴在吃饭的时候，简直就是食不知味。
    更让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南烈燃还真的信守了承诺，每天吃了露西做的早餐才去上班。她的手艺还真不错，什么早餐都会做。南烈燃连着吃了两天，就夸露西厨艺好。露西以前做梦都想留南烈燃在她那里一起吃饭、吃早餐，现在如愿以偿，简直幸福得冒泡泡了。
    贺晴晴见他们那副样子，明明是很好吃的早餐在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后来就干脆借口不愿起早，不和他们一起吃早餐。
    南烈燃不仅和露西一起吃早餐，而且开始回来吃晚饭——就跟以前他对贺晴晴一样。这下，就连两个阿姨都开始对露西分外殷勤、热情了，露西也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贺晴晴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她不愿承认自己是不想看到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样子，只能对自己说：她是讨厌南烈燃！
    她是太恨他了，所以不想看到他！
    所以连带着看到他们那种你侬我侬的样子，都觉得不舒服！
    就只是这样，她对自己说。
    这天晚上，南烈燃是这几天以来头一次没有回来吃晚饭，不过他打电话给露西。说他打赢了一场很重要的官司，被当事人强行拉去了宴会。
    那当事人本来是被告到要以谋杀未遂的罪名坐监不知多少年了，愣是让南烈燃给扭转成了自卫过当，就判了个缓刑两年。当事人对他感激不尽，宴会上召集了所有的亲朋来对他灌酒，愣是把酒量好得很的南烈燃也灌醉了。
    既然喝醉了肯定就不能开车了，主人就让司机开着车把他送回了南烈燃的住处。
    南烈燃摇晃着钥匙，脚步蹒跚地走进大厅的时候，正好贺晴晴因为失眠想要找牛奶喝，楼上的小冰箱里的牛奶又刚好喝完了。所以，她走下了一楼来拿牛奶。
    她刚捏了一罐牛奶准备上楼去，南烈燃就将公文包和钥匙随手往地上一扔，走了过来。
    贺晴晴一惊，转身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此时已经是深夜，一楼的大厅就留了一盏晕黄的小灯。她就在灯光里，看到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酒气，俊美的脸上醉醺醺、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喝得很高了。
    贺晴晴莫名地就心悸了，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要往楼梯走去。但是才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急促地脚步声，她的胳膊突然从背后被人拉扯住了。
    她回过头去，只见他摇摇晃晃地，满脸满身的酒气，可是在那张俊美的脸上，黝黑的眸子里，竟然依然那样锐利。
    “贺晴晴，为什么看到我就走？”他低低地问。
    贺晴晴用另一只手去扯他抓着她的手，抓不开，她咬住了下唇，不发一言地别过头。
    “你真是……”南烈燃恨恨地看着她那张倔强的侧脸，真是又爱又恨，胸前激烈的情绪翻腾不止。然而，他恨恨地看着她几秒以后，突然身子一栽，站立不稳地往一边栽去，而且顺势拉着她一起倒了下去。
    两个人一起倒到了沙发上。
    贺晴晴被他压在了身下，又气又恨又急，抬起手就撑在他俯身贴下来的胸口去推他：“你走开！”
    “我为什么要走开？”南烈燃忽然爆发了，在半个月两个人都互相不见面以后，他压抑的、隐藏的情绪全都爆发了，“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我凭什么要走开？”
    贺晴晴被压抑的愤恨也爆发了：“是你以为的！我从来没有承认！”
    “你没有承认？”爆发出怒气的南烈燃拉起她的一只手，将它举高了按在她的头顶上方，两条长腿也结结实实地压着她踢动的腿，“是你自己答应做我的女人！贺晴晴，你还动，我告诉你，我百分之一百地厌恶你每次上床都一副被我强，暴的样子！做我的女人有那么痛苦吗？！”
    “我痛苦不痛苦你最清楚！”贺晴晴也爆发得跟蘑菇云似的，大大的眼睛喷出火似的瞪着他：“难道我是自愿的吗？难道你什么时候不是在强，暴吗？！”
    “你！”南烈燃牙齿咬得咯咯地响，真恨不得狠下心来亲手掐死她算了！
    “你这个没有一点心的该死的女人……”他喘着气，瞪着她，不知是该在她嫩 红的小嘴上亲下去，还是该伸出手扭断她的脖子！
    “就算我开始是……难道后面也是吗？你敢说你没有亲口说出你是自己要我的？你敢说……你敢说我对你就只是强，暴？你敢说……敢说我对你是……”你敢说我对你，就只是强bao，敢说我对你的真心，你一点都感觉不到？！
    哦，对了。她是感觉不到！
    这个没有一点心的女人！
    不，她不是没有心，她是把心都给了那个更加该死的林逢！
    南烈燃气得要疯了！
    “这几天，你看着我跟露西……你没有一点反应……”他是真的失望了，不，应该是绝望了。
    没错，他是故意试探她的。
    他是借着露西试探她的——他以为她其实对他也有一点点感觉的，可是这些天下来，很明显，她巴不得他跟露西在一起！
    他又自作多情了。
    她对他就只有恨，停留在她自杀那天的恨，停留在她拆散她和林逢的恨，停留在她失去贺家庇佑的恨——甚至比之前还更恨！
    她就这样越来越恨他！
    那么，他这么苦苦压抑自己，半个月都不和她见面，早出晚归，虐待自己，就为了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平息她对他的恨意——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
    怎么就不死心呢？贺晴晴，根本就对他没有一丝别的想法，除了恨。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现在再也忍不了了！
    “你说啊，你是不是就是想看着我跟露西在一起？”借着酒意，他这几天的郁闷和烦躁全都倾吐了出来。
    他不说露西还好，一说出来贺晴晴恨不得踹他一脚，对他强烈的不满和这几天深深感觉到自己是这里多余的人的压抑，让她口不择言：“你自己知道还问我！我恨不得你现在就跟露西在一起！你干嘛要来烦我，干嘛不放过我！”
    南烈燃被她气得牙齿紧咬，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是，他是犯jian才非要不放过她，非要这样烦着她，折磨她也折磨自己，他是有病才这么自虐！
    可是，他就是不要放开她！真TMD犯jian！
    他气得发狂，也丢下口不对心的：“因为我说过不会放过你和贺宗东！折磨你们就是我最高兴的事！”
    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他撑着手臂起身，在她想要滚开来起身的瞬间抱起她，竟然转身往餐厅走去！
    贺晴晴大惊，连连挣扎：“你放我下来！你是不是又疯了！”
    南烈燃低下头狠狠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咬得她痛叫了一声。
    松开她的唇，他带着怒气的声音和着酒气一起吹拂到了她耳边、脸上。“想吵醒别人，让人家来参观活春，宫，你就叫得更大声一点！”
    贺晴晴没注意到他称呼露西是“别人”。
    她被他的举动惊住了、也吓住了，上次被他捆着手丢在餐桌上残酷折磨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可是，她也真的不想被人参观。她只能小幅度地挣扎着，狠狠地瞪着他：“你不要脸！”
    “跟着一个律师那么久，口才居然还这么差。”
    酒气太过浓烈，她也被熏得有些微醺了。
    她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可是躲避不了。
    河蟹部分：群相册密码九五二
    
八十一、醉酒（二）
    
    贺晴晴闭着眼睛在南烈燃的怀里微微喘，息着，极致快乐后余韵仍是一*的从尾椎经过脊背流窜到大脑，一时之间，脑中仍是有些空白。
    南烈燃将她搂在怀里，两个人一个坐在桌沿上，一个站在地上，上身却亲密地靠在一起。
    南烈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地帮她顺仍然有些颤抖起伏的脊背。
    这一刻，她这么安静地伏在他的怀里，他的心里有些甜蜜，也有些苦涩——分明只有在这个时候，让她瘫软无力了，她才会乖乖地柔顺地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主动地靠近他。
    果然，她一缓过气来，就从他的胸前抬起头，小手也开始去推搪他的坚实胸膛，要将他推得离自己更远。
    南烈燃这个酸，这个涩，这个苦。
    真是要捏死她的心都有！
    他将她抱又再次扯过来，猛地拦腰将她抱起来。
    贺晴晴低低地惊叫了一声：“你……”
    南烈燃作势要松手将她扔下来，令她反射性地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脖子。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难堪地松开手。
    但是南烈燃已经觉得很满意了，内心颇有些小得意的瞅了她一眼，低笑一声：“都说你吃硬不吃软了。”经过一番激烈的运动，他的酒意挥发了不少，只不过还散发着酒气，那么近的距离都吹拂到她的脸上、头发上，让贺晴晴皱着眉鼓了鼓小嘴。
    南烈燃见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忍不住低头就吻了上去。
    贺晴晴被他吻得被迫在他怀里扬起小脸，她不像这家伙，对这种事简直是无师自通，轻易就可以法式深吻。她可是被吻得呼吸困难了，涨红了小脸就用小手去敲打他的肩膀，咚咚咚，用力地敲打。
    南烈燃看她脸都红了，这才饶了她。
    松开她，笑道：“奇了怪了，怎么接吻这么多次，都没有一点进步的？”
    贺晴晴喘着气，咳嗽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南烈燃低笑一声，将她抱紧了，往餐厅外面走去。
    贺晴晴惊得低叫：“你干什么？”
    贺晴晴在他怀里一僵，僵硬地看着他。
    这个人是野兽投胎的吗？！
    “做完了才不好意思不嫌太迟了吗？”看出她的窘样，南烈燃觉得很好笑。不过话是这样说，南烈燃仍然随手将椅子*的睡衣拿了，裹在她的*，然后才继续往外走。
    因为怕吵醒了露西，让她见到他们这副样子，贺晴晴虽然心里对南烈燃腹诽一万倍，但真的不敢大声地发出声音来。
    被他抱着走上了楼梯，贺晴晴难堪地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因为睡衣就是简单地裹着她娇 嫩的*，其实里头是光溜溜的中空，腿儿贴在一起，娇 嫩的肌肤因为他行走的步伐而摩擦着，分外暧 昧。
    南烈燃还真的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比起她动辄冷着脸对他视如无物，当他是空气；或是别扭倔强地跟他对着干；或是愤恨地骂他恨他恨得要死，要不就是哭着要找林逢——
    现在她这个柔弱乖顺（虽然不是出自真心，是被逼的）的样子，可是真太让他喜欢，太得他的心了！
    走到贺晴晴现在睡的主卧室，南烈燃扭开门把手，抱着她推门而入。
    这还是这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踏进自己的房间。
    反手将门反锁关上，他直接就抱着贺晴晴走到大床前，随手就将裹着她*的睡裤扔到了地板上，然后将她放了上去。
    贺晴晴下楼去拿牛奶的时候，给卧室的床头留了一盏小灯。
    此时，在这晕黄温馨的灯光下，南烈燃手撑在床上，将她困在自己身下，俯身看着她。
    “为什么这时候还没睡？”他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她是在等他！她躲他都来不及了。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喝了很多酒，如果不是她刚好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跟她再一次亲密——也许喝了很多酒只是一个借口，他只是在找一个借口，再次给自己一个靠近她，亲近她的机会。
    贺晴晴在他此时已没有了醉意，幽深的眼眸中不自在地别开脸，逃避他的目光。
    南烈燃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觉得心里有火在烧！
    愤怒和失望一起绞着他的心。
    他俯*，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看着她闪烁躲避的眼睛，低低地叹息一声：“贺晴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想一下，你恨我有什么用？”
    你，就不能稍微看我一下？
    看到我对你……看到我对你，其实我对你，并不输给林逢对你？
    你只是不给我机会对你好。
    我总是要扮演那个最卑鄙最狠毒的角色，连不想让你自杀都只能用威胁的手段。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不想刺激你，这半个月都不见你——贺晴晴，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就这样永远恨我下去吗？
    他俯*，长腿压在了她的腿上，捏着她的下巴尖，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无法隐藏的痛苦：“贺晴晴，你说话。”
    贺晴晴转过眼睛，她不过是被迫转过脸来看他，可是真的两人四目相望，在那一刻，她却因为他的眼睛而怔住了。
    南烈燃，他的目光里……也会有痛苦。
    她微微怔着，看着他幽深的眼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却在一瞬间被她狠狠地压下去。
    她再度转过脸。
    不可以多想，不能多想。一切都是错觉……就算他眼里的痛苦不是错觉，那又怎么样，跟她一定一点关系也没有……
    贺晴晴，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南烈燃失望之极。
    究竟要恨他恨到什么时候？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转过头来用心看他？
    他挫败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纤细的颈项和肩窝处，忽然用力在她的颈部肌肤咬下一口。
    贺晴晴，明明你在我怀里，可是你的心却离我千山万水。
    该怎样才能确认你在我的身边，不会离我而去？
    他听到她的惊叫声，却恍如未闻，一下子掀起了她的睡衣，将脸埋了下去。
    闻得到她身上的幽香，看得到她的小脸，可是……摸不到她的心。
    他的手抬起来，罩*跳动的心脏处。
    
八十二、醉酒（三）（谢谢票票）
    
    修长的手撩起睡衣，从睡衣的下摆伸进去，按在了她的心脏位置。赤luo柔嫩的肌肤下，他的手心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震动，两个人靠得那么近，他可以听得到她开始加快的心跳声。
    可是，明明这么近，近到能听到心跳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触摸到她心跳的震动……他却依然感觉她的心，离他那样远。
    捉摸不到。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轻笑，忽然低下头在她纤细雪白的颈项上轻咬一口，掌心也忽然移动了，抬起来整个罩住心跳的地方，那一方柔 嫩雪白的丰满。
    沿着她雪白的颈项，他的吻一路向下，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身体逃避不了。
    身体能让他感觉到她，她在。就在他怀里。
    他将手从她的睡衣里收回来，却不耐心去一颗颗地解开睡衣上衣的扣子了，直接用手扯着她的衣领往下扯，洁白的小扣子四散地崩开来，滚到了床上、地下。然后他轻而易举地就抓着她敞开的衣服往下褪去，却不褪下来，而是滑到她的手臂处，绕起来打了个结，正好将她的手臂绑住。
    将她推回床上，他开始起身脱自己的衣服。
    南烈燃迅速地脱掉衣服，贺晴晴因为胳膊被反剪着松松地绑住一下子起不了身。很快地又被他重新覆下来的昂藏身躯给压住。
    南烈燃修长的手指掠过她娇 嫩的脸庞，低下头去给了她一记绵长的吻。
    唇舌交融，不容她抗拒。
    “我的天。”贺晴晴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脸立即红得像个番茄。她想她会因为亲眼见到这一幕而羞愧至死。
    “现在还这么不好意思。”南烈燃对她的脸热也看多了，轻笑一声。
    邪邪地看她一眼，他低下头来
    “要我吗？”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她越来越酡红的脸，微微沙哑的嗓音无比性感。
    贺晴晴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曲线越来越诱人，可是她仍在苦苦坚持着。咬着下唇，别过脸不去接触他的视线。
    她没办法说要他。
    南烈燃害得她几乎家破人亡，贺宗东加刑以后可以想见他一定过得更加悲惨，而且他还亲手拆散了她和林逢，在林逢面前那样折辱她、凌虐她，逼得她自杀。
    即使现在全身火热，胸口不断地起伏，酥麻感越来越强烈，她也做不到张嘴说要他。
    她，贺晴晴，已经不是贺家的大小姐了。可是，也不应该那么jian！
    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南烈燃觉得自己越来越向她妥协了。
    大概感情就是这么让人堕落，会不知不觉越来越卑微地妥协下去。
    他居然不再逼她。
    南烈燃将她手臂上的睡衣解开，扔到床下去。
    ————————————————————————
    
八十三、醉酒（四）
    
    昏乱中，脑海里有一段时间呈现空白状态，只有急促地心跳正在开始慢慢地平复。
    恍惚间，她感到南烈燃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两人紧紧地黏在一起，汗水、酒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性，感气息。他有力的臂膀紧紧地从背后搂住她，两人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这一刻，贺晴晴竟然无力也不能抗拒，去推开他。就这样闭着眼睛，任由他从背后抱住自己，聆听着对方由急速到平稳的心跳声。
    “你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乖巧一点……”南烈燃从背后搂住她，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小巧洁白的耳垂，类似抱怨地咕哝了一声。
    贺晴晴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说话声，他的热气、呼吸、酒气一起吹拂到她的耳中，酥酥麻麻地发痒，还吹动了耳边的几根发丝轻轻飘动。
    “你真讨厌……”她太累了，所以也只是发出了一声软软的不满的唾弃声，抬起手伸到耳后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下。
    南烈燃顺手就捉住了那只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然而手指握着她的手腕处，却无意中触到一处光滑的凸起，拉起来一看：正是割腕自杀留下后的伤疤。
    南烈燃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一处粉红色的伤疤。
    曾经，她割得那么深，那么用力，存着必死的决心。
    他痛心，可是也带了一种酸涩的嫉妒和恨意。
    贺晴晴，你割腕都是为了林逢。
    我在你心里除了是仇人，是魔鬼，什么都不是！
    林逢——现在这个名字简直成了烙印在他心头的伤疤。
    他嫉妒、痛恨，不能原谅。
    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耻辱，代表着欺骗和背叛。代表着他的不被接受。
    他输给了这个叫林逢的男人。
    ——当时如果不是为了不要让贺晴晴更恨他，他是不会放过林逢的！
    只是他要是不由着蓝小枫把林逢交到林氏的古小洁手上，贺晴晴一定更加不愿活下去。没准他一转身，她就拿着玻璃又割下第二刀。
    可是，他现在忽然不想再提起林逢，因为贺晴晴，也因为自己。
    现在贺晴晴已经没有逃走的能力和理由，这样她是不是就会安生地留在他的身边了？时间久了，她即使再迟钝，在恨他，也不可能对他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吧？
    如果，可以……
    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从新开始，可不可以？
    南烈燃知道自己这样简直就是低三下四，简直就是犯jian。可是在爱情里，谁没有妥协过，打破自己原则的时候？谁没有卑微到自己都不能相信的时候？
    “贺晴晴。”他在她身后低低唤她。
    贺晴晴“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将手缩回来，想要睡觉。
    她太累了。
    但是，她突然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你变得热情了。”
    他低哑性gan的声音从背后传进她的耳朵，她的脸红得一塌糊涂。
    因为羞，也因为。。。。。。。
    南烈燃从背后伸出手将她的脸转过来，捏着她火热通红的脸颊，狠狠地吻了上去。
    主卧室里，春色无边，热情似火。
    没有人知道，走廊的另一边，客房的卧室悄悄打开了门，露西披散着头发，穿着拖鞋站在门口，一手还握着房门的把手。
    望着主卧室门缝里透出来、一直没有熄灭的晕黄灯光，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收紧，眼睛里的黑暗漩涡也越来越深……
    ————————————————————
    完整版本妞自己在群相册里看哈，密码三二一，嚯嚯*
    
八十四、笼中鸟（一）
    
    露西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早餐，漂亮的羽毛剪分开两边垂在肩膀上，低垂的脸蛋柔柔的，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就她一个人。那两个人都没起来。
    她一脸平静，然而吃着吃着，她的筷子夹着一个粉条，突然手中一用力，粉条断掉，从筷子间掉下来了。
    看着那个断掉的粉条，她干脆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拿手遮住了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慌忙用手擦掉了眼泪，又低头检查了自己有没有异样。才转过头来，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那两个过来的阿姨，笑道：“阿姨吃过早餐了？”
    露西如今已经得到她们十足的喜欢，此时看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就有些同情。只是忙恭敬地答：“哎，吃过了。”
    露西点点头：“那麻烦阿姨把这里收拾一下，谢谢了。”
    阿姨连忙说：“露西小姐千万不要这么客气，我们真的不敢当。有什么要我们做的直接吩咐就好了。”
    露西笑笑，起身走了出去。
    那两个阿姨在背后看她同情的目光，她不是不知道。但她不能有异样的反应。
    这里，她不过是客人，是借住。
    可是，她平静地走着，虽然一条腿受了伤打了石膏不良于行，她高挑的背影仍然挺得笔直，明艳的面孔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人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蕴含着无比的决心和动力。
    总有一天，她会不止是客人的。
    贺晴晴，成为这里女主人的，应该是我。
    我不想争的——可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既然你不稀罕凭什么还霸着南大哥？
    这场仗，最后离开战场的，一定不是我！
    等到贺晴晴下楼已经是中午，南烈燃早已经出门了。露西也不在，她不愿见到贺晴晴和南烈燃在一起的样子，找了个借口说她妈妈家里有事，由南烈燃让人送着回家去了。
    贺晴晴浑身酸疼的站在楼下，难堪和尴尬总算是放下来，松了一口气。
    结果露西留在家里晚上没回来，而经历过昨晚借酒装疯，成功上垒的南烈燃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思量过，慢慢地开始原谅贺晴晴同林逢私奔逃走的事——也不算是原谅，以他的个性，让他原谅真的挺难的。不过他试着去忘记，装作没发生过这件事。
    不然怎么办？贺晴晴已经够恨他，他一直也这样记着这件事。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他有时想到林逢和贺晴晴一起的那几天——只要一想到，就会被脑海中想象出的画面给弄得要发狂！有一次顺手就将正在点燃的香烟按在了手心里。
    可是，他既是这样自虐，为了贺晴晴，他仍然愿意教自己努力去忘记那些。
    现在，最重要得是，她在他身边。不是吗？
    他存了这个心思，晚上就特地推掉应酬，赶回来陪贺晴晴吃饭。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给阿姨，因为不想贺晴晴知道了他要回来，一见到他又像前几天一样，见到他转身就走，连晚饭也不下楼来吃。再说昨天晚上那样子的激烈，她脸皮薄，肯定又不想面对他的。
    他开车回家，一路上心里竟然很是带了一丝类似于少年人见到初恋的女孩子那样子的心情，既有一丝丝激动，有一丝丝兴奋。
    路上堵了一会儿车，他摇下车窗，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从车窗里往外看去，那堵车的糟心画面，在此时的他眼里看来竟然也不十分碍眼。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放在摇下来的车窗上，一面看着外面因为堵车而有的人发飙有的人干脆出车来抽烟的情景，居然还跟着音乐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打着拍子，俊美的脸上因为想到等一会儿要见到贺晴晴而不自觉地浮现了一丝轻笑。
    曾经，他是很恨她的。大概就像悲愤绝望时的贺晴晴恨他一样的憎恨着。
    可是，剥掉那些憎怨、仇恨、悲情、痛苦、黑暗，在他的心里，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傲慢的对着他不屑一顾的女孩，就连她微微仰起小脸来，冷冷瞥过去的眼神，在这一刻的心情看来，原来也是生命里无比珍贵的记忆。
    好像很多人都羡慕他——当他拥有了身份、名誉、地位、人脉……是有很多人羡慕他的。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不快乐。
    不能见光的双重身份，背负着的仇恨，被迫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陷在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脱，戴上面具过着的人生……
    在那样看似耀眼实则痛苦的生活里，竟然念念不忘的，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唯有那个女孩子明亮得可以照亮一切的眼睛。
    当他面对着血腥却不能转头时，夜班被噩梦惊醒时，眼前闪现的是那抹鹅黄，色的衣角。
    仇人的女儿。
    看不起他。
    她爱的人不是他。
    她恨他。
    ……这么多的理由，阻止他走向她。
    可是，他却无法不走过去，即使嫉妒，即使痛苦，即使怨恨，也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这么多理由，也抵不过那一个理由
    ——
    他爱她！
    回到家，车钥匙随手丢在茶几上，正在收拾客厅的阿姨抬起头，一惊：“先生，你今天回来吃饭，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我这就去加菜。”
    南烈燃伸出食指摇了摇，示意不用了。然后问：“她们呢？”
    阿姨说：“露西小姐回家看她妈妈去了，小姐在吃晚饭。”
    南烈燃点点头，对她摆了摆手，就朝着餐厅走了过去。
    才走到餐厅门口，他就慢慢地放慢了脚步，只见贺晴晴已经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似的拨着碗里晶莹的米饭，慢慢地一粒粒地挑着米饭在那里吃饭——从小被娇养的毛病始终还是不能改。
    南烈燃站在餐厅门口，静静地望着她低着头，那吃饭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丝酸，也有一丝痛。
    
八十五、笼中鸟（二）
    
    算起来，踏入社会以来，他身边绝对不是没有女人那种。
    甚至可以说，他有过很多女人。可是到现在，除了露西，就只有她了。
    而那么多女人，他竟然没有谈过恋爱——不会谈，不能谈，不想谈，不懂谈。
    他了解女人，应酬女人，敷衍女人，各取所需，只是没有爱过女人。
    他对女人既多情，也无情。
    而被他伤害到最深的，被他最残忍对待过的，被他恨得几乎要亲手掐死的女人，却是他最在乎的女人。
    他是这样恨过她、折磨过她，残忍地对待过她。
    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停下走向她的脚步。
    从一开始，那颗被埋藏在黑暗的回忆、刻骨的仇恨、阴暗的世界里的青涩的少年萌动的心，到现在，不曾停止过。
    他爱她。
    他不能忘记林逢的存在，不能忘记父亲的仇恨，她恨他……又怎样？光是站在这里静静看她坐在那里，坐在他南烈燃的房子里，那样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他都觉得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幸福。
    这房子，再豪华，再精致，也只是到现在，才有了家的气息。
    也不过是因为她。
    这幸福，让心里既酸，又痛，可是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软软的温柔。
    她低下来的雪白的精致的面容，从绑起来的马尾中散落垂在肩膀上的乌黑发丝，百无聊赖吃饭的样子——甚至是她任性时的样子，她骄傲的样子，她脸红的样子，都让他深深地心折，满心都是软软的温柔。
    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
    即使痛苦，也不能停下走向她的脚步。
    即使嫉妒，也不能抗拒她对自己的吸引力。
    仇恨，不甘，怨愤，它们即使不能化解，可是不能阻断那颗融化掉的心。
    只是这么看着她，都觉得……很幸福。
    那些事，那些事，真的……都忘掉了吧。
    忘掉了。
    在这个现在可以称为家的房子里，他，和她，真的，就这么生活下去。
    他微微挑了挑眉，眼中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被融化了。慢慢地走过去，他一手搭在她坐的椅背上，微微低下头，俊美的脸上带了一丝温柔，笑着看她：“怎么吃饭跟小猫似的？”
    他这个pose摆得不是一般的帅，但是贺晴晴却看都不看一眼——根本就不正眼看他，反而将饭碗往下一放，转过头去就要起身离开。
    南烈燃见她要走，顿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贺晴晴昨天被他折腾了一晚，现在处于害羞的状态，嗯，你懂的，所以她就是不回头，甩手就要走。
    南烈燃哪是能让她从面前溜走的主儿，干脆自然而然地往刚才她坐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分开，全身傲然昂藏的气势无形就流露出来。
    他幽深的黑眸染上促狭的笑意，薄唇也微微扬起，伸手就扯着被他抓住的贺晴晴过来，用力一拉，将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贺晴晴被他猛地扯过来带到怀里，站立不稳，一下子撞到他胸膛上，来不及站起来就被他按着坐到了他的长腿上。
    雪白的小脸一下子更加红得要滴血出来。
    他不止一次这样抱过她，被他抱在膝头上的画面又浮现，她红通通的脸跟番茄似的，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立即要再次站起来走掉。
    南烈燃眼中的笑意更浓，胳膊从背后环过来将她按在腿上，就是不让她站起来。
    贺晴晴试了几次也不能如愿，只能转过头来，又羞又恼又怒地瞪着他，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愠怒的光泽：“南烈燃，你发什么神经？！”
    她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南烈燃简直是暗暗地呻，吟一声——这个姿势真是太适合接吻了，这不摆明了诱惑他吗？！
    他老人家想到就去做。立即将她侧着身子转过来，抬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对着面前她嫩红的唇吻了下去。
    “唔……”嫩红的唇瞬间被他堵住，所有的抗议都被迫咽下去。
    贺晴晴两颗眼睛瞪得老大，又被不满意她接吻（拜托，这不是接吻，这是强吻啊南老大！）还睁那么大眼睛的南烈燃惩罚性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然后趁势舌tou分开她的唇瓣，溜入她的口中强势地纠缠她。
    贺晴晴脸红得不行，唇上被他咬了一口，又挣脱不开，抬起小手就往他的背上敲打。
    南烈燃脊背结实得跟铁打似的，当然不会在乎贺晴晴敲下来的这么一点力量。可是被她敲得咚咚地响，他也不耐烦了，干脆将她在他背上乱打的手抓在一起，反剪到背后。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与她相濡以沫，吻得更加彻底。
    贺晴晴被他吻得天昏地暗，气喘嘘嘘地才算是给松开来。
    坐在他的腿上，她一下子也忘记了逃开了。
    南烈燃又是好笑地给她拍着脊背，帮她顺气，又是得意自己的方法。
    嘴里却促狭地说道：“怎么有这样笨的人的？多少次了还不会换气？”
    贺晴晴小脸通红的，抬眼恼羞成怒地狠狠剜了好几眼，才冷冷地道：“当然不能跟你比，女人从C市的东区排到西区了。论技术自然没人能跟你比。以后哪里要再开什么性学展览，也完全可以请你过去当嘉宾！”
    南烈燃喜欢她，听着她那冷嘲热讽的话也是听得有趣无比，顿时就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天知道，上次这样真正开怀地笑过，是不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不顾她的怒目而视和挣扎，狠狠地将她抓过来，紧紧地抱了一下，才握着她的胳膊将她稍微拉远一点看了一下，那涌出来的笑意是怎么拦也拦不住。
    “你有病吗？”贺晴晴更加恼羞成怒，冷冷地打击他。
    “哈哈哈。”南烈燃几乎要笑得打跌——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样可爱？她这个样子，还真是好玩！
    “你有病。”贺晴晴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看他笑成那样——切，让她想拿桌上的盘子扣在他的脸上！
    南烈燃笑了半天，才看着她，眼睛仍然是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如果我不是太了解你，我会以为你是在吃醋。”
    贺晴晴果然愈发羞恼，立即站起来要离开。
    南烈燃见她又要不理人，忙将她拉住，按着不让她乱动：“在男人的腿上时，不要乱动行不行？不过你要是想挑逗我，那又另当别论。”
    贺晴晴被他促狭的话气得要吐血——论不要脸，论口才，她自然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她果然真的老实了，因为她也清楚，这话玩笑是玩笑，但很有可能真的变成现实——昨天晚*已经被一个醉鬼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还腰酸腿疼，实在是经不起再折腾了！
    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想见到他！
    南烈燃见她又扭过脸去，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便故意笑着道：“我先前当你是刁蛮公主，想不到现在看来倒更像是爱使小性子的林妹妹——哎，你难道是真的吃醋了？”
    贺晴晴是个经不起拿话逗她的，一下子绷不住了，又转头来瞪他：“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行了吧？”南烈燃投降了，握着她的胳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贺晴晴，如果我跟你说，没有别的女人，你信不信？”
    贺晴晴既惊且疑地抬眼看他，小嘴还抿起来，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南烈燃心里叹一口气，那只吻她一个人的那种肉麻的恶心的话，自然打死也说不出来了——他是大男人不是嘛！
    他想着，时间长了，她大概总会慢慢明白的。
    “露西，我已经很久没跟她在一起。但是，我对她有责任的……别那样看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我也关心她，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心。现在她的腿受了伤，也被人威胁要对她安全不利。就算是朋友，我也不能让她这样出去，对不对？所以，我已经加紧调查她被人威胁的事。只要查个水落石出，她的性命无忧，腿好了以后，我就让人把她送回自己家——我这样说，总是事实吧？”
    贺晴晴觉得自己很奇怪，比现在南烈燃看她的眼神还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这是什么啊！露西住在这里，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露西跟南烈燃在一起最好了！这样南烈燃为了露西，迟早要放她走的。
    
八十六、笼中鸟（三）
    
    可是，她听到南烈燃的话，居然暗暗地有一丝高兴。
    高兴什么！贺晴晴，你真是莫名其妙啊！
    南烈燃又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有私心的，我想看你对露西有什么反应。结果……”
    他抬起手在她娇 嫩的脸颊上捏了一下，不是惩罚，更多的是带着宠溺的亲昵：“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真是肉麻到极点！可是贺晴晴竟然因为这肉麻无比的话和那小动作而瞬间心漏跳了一拍！
    奇怪，心跳得很快。
    她低下头，脸红着，不想被他看到异样的表情，却在目光不经意地看到自己手腕上那道粉红色的伤疤时猛地震了一下，脸色也刹那间僵硬了下来。
    南烈燃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顺着她的目光，他看过去，也看到了那道明显的伤疤。他心里被针刺了一下。
    林逢，那个长身玉立，笑容如同春风一样温柔的男人。
    就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无形的墙。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握着她那处受伤过的手腕，抬起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静静道：“贺晴晴，这里的伤口，会慢慢淡化掉的。”
    贺晴晴抿紧了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身体仍是僵硬的。
    南烈燃看着她，将她的手放下来，慢慢道：“我希望，很多事，也可以慢慢淡化。”
    贺晴晴一愣，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说的话，又像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这是南烈燃第一次这么直接、正面的对她说这些话。
    露西坐在客厅里，一条腿仍然是打着石膏，眼睛望着电视机上又笑又跳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目光却穿过电视机，落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她妈妈从厨房拿了洗好的葡萄出来，放到她面前，亲热地说：“女啊，你最喜欢的葡萄来了。”
    露西收回不知落到哪里去的目光，柔柔地笑笑：“嗯。”脸上笑着，然而那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她的心就像被石头压着一样，而那石头就是一个姓贺的人。
    露西妈妈看到女儿回来，高兴来不及，没注意到她隐藏很好的心情不好。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换了一个台：“这些节目闹得很，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她随手换了一个台，是C市一套的一个法律栏目，那主持人正在问坐在斜对面的栏目嘉宾。
    露西妈妈眼睛一亮，放下遥控器，她高兴地看着电视屏幕，说：“今天的嘉宾是小烈这孩子啊！真出息了，呵呵。还是这么好看，不过在电视上看都没有本人好看呢！”
    露西本来因为屏幕上出现的人而微微出现异样的神情，此时听到妈妈说这话，立即就震惊地转头看着她：“妈，你认识南……你认识他？”
    “你这孩子，怎么连你南大哥都不认识啦！”露西妈妈笑起来，“以前我们住的都是一个地方啊！小时候他还买糖给你吃呢！说起来，真是！谁会想到他现在这么大出息呢！长得又好看，人品又好，有这么有能力……”
    露西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抑制住激动的情绪，抓住妈*手，打断她的唠唠叨叨：“妈，你是不是见过他？”
    “是啊，那孩子可有良心了，来看过我的！”露西妈妈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说……你也是，谁让你老是不回来，老是顾着忙自己的事业……女啊，你也别光顾着忙了，也找个男朋友带回给我看看啊，你看人家……”
    露西急切地抓紧了她的手，等不及听老妈唠唠叨叨的话，眼睛里都放出了光：“妈，你给我多讲讲南大哥的事！”
    “啊？”
    “所有的！有关他的一切，都告诉我！”
    南烈燃和贺晴晴在露西不在的这两天，悄无声息地，有了些回暖的迹象。
    南烈燃不再软禁着她，允许她出门，允许她探望贺宗东，前提是在蓝小枫的陪伴下。再不济也是要打电话给他，让他叫人过来跟她一起。
    南烈燃同贺晴晴说话，贺晴晴虽然还是不怎么理他，但是气氛也算是好多了，只是缓和中又多了点说不出的尴尬。
    她再迟钝，再讨厌南烈燃，这时也察觉出南烈燃对她与之前的不同来。他的那种目光，跟林逢看她的，是一样的。只是林逢的目光那样温柔，而他的比林逢多了强势和炙热。
    贺晴晴终于好像知道了什么，又觉得不真实，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南烈燃明明那样威胁逼迫她！她想不出来也不愿再想下去，只是平添了尴尬。看见南烈燃的时候，就连他的目光都不愿正面接触了。
    那天，南烈燃说让她自己想。晚上也没有强行跟她住在一起。自己睡的客房。
    这两天，两个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辗转反侧，想来想去，都成了熊猫。
    到了第三天，正是农历的七月初六，也就是七夕节的前一天，露西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带了小礼物给在厨房忙着的阿姨，不仅如此，还带了许多吃的，另外还有两只提在笼子里的鸟。
    阿姨很喜欢她，但也觉得她的身份尴尬，毕竟这两天眼见着南烈燃和贺晴晴又好了一些。
    然而她们暗暗地看过去，只见她神色如常，甚至堪称带了一点喜色。都不明所以。
    她坐在沙发上逗着那两只鹅黄嘴巴翠绿羽毛的小鸟，贺晴晴走过来，见了转动着那黑油油黑豆般小眼睛的笼中小鸟，怔了一下，也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露西这人挑不出毛病来，但是她实在从心里喜欢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家里进来了一个陌生人一样——然而这自然不是她的家！所以她也发不起脾气来。又为自己这种心思觉得羞愧，都不过是南烈燃罢了，虽然南烈燃很久没碰露西了，但是她难道要因为南烈燃“碰”了她就觉得自豪不成？！
    露西看着她，笑道：“晴晴，你这两天好吗？”
    贺晴晴点点头，低下头伸出手指在笼子外面逗着那小鸟，小鸟左右摇晃着小小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似乎疑惑似的看了她一眼，抖了抖五彩斑斓的羽毛，张开嘴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声。
    贺晴晴被闷得厉害，此时见小鸟这么可爱，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露西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晴晴也喜欢鸟儿吗？”
    贺晴晴“嗯”了一声，倒是不多话，只是将指头隔着笼子的缝隙送进去，引来它们摇头晃脑的瞪视，那模样十分趣致。贺晴晴顿时就笑了一下。
    “我也最喜欢鸟儿。”露西将笼子调了个位置，从杯子里倒了一点水，粘在手上，从缝隙里送进去。那鸟儿自然不喝，她却继续笑道：“晴晴，你知道鸟儿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贺晴晴抬眼看她，她云淡风轻地道：“不是因为鸟儿长得漂亮，唱歌好听，而是它们只认一个伴侣。两只鸟儿在一起的时候呢，就恩恩爱爱。如果离了伴侣，就彻夜悲鸣，真是有情有义。有的鸟儿还会自己撞笼子自杀呢！”
    贺晴晴脸上霍然变色，那手指也瞬间僵硬了。
    露西像是完全没发现贺晴晴变了脸色一样，自然地从小包装袋里捻出了几粒粗粮，扔进了笼子里去，引来两只小鸟“噔噔噔”连连啄米不止，十分可爱。
    她一面喂鸟，一面继续道：“鸟儿呢，都是很单纯也很坚贞的，绝对不会在这只小鸟身边，却想着另一只小鸟。也不会同时在一个笼子里挤三两只小鸟。”
    她拿手指对笼子里的鸟儿招了招，温柔地笑道：“鸟儿鸟儿，你说是不是？”
    贺晴晴脸色铁青，霍然起身，捏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露西头也不抬，继续拿粮食扔给小鸟，明艳的脸上，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容。
    南烈燃回到家，看到露西也很高兴，问她回家怎么样。露西这时已经知道了他就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哥哥，原本就是满心的爱意，现在更加化作了滔天的海水，只恨不得立刻就扑到他的怀里去。
    然而，她忍住了，非常温柔地笑了笑，明艳的脸上带了一丝激动的样子。
    “南大哥，你过来。”她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将南烈燃拉了过来，让他在沙发上坐着。
    南烈燃看她转身去冰箱里拿出了一个饭盒，笑容满面地放到他面前，让他拿着。
    南烈燃看了看饭盒，接过来，抬头看她：“这个？”
    露西含笑道：“你打开看看。”
    南烈燃打开一看，居然是切成一片片的桂花糯米藕。炖煮得成粉红色的莲藕里塞着晶莹的糯米，最后再浇上一层香甜的糖桂花，看起来就让人心动。
    南烈燃拿着这饭盒，吃了一惊：“这？”
    露西笑道：“我妈说，你小时候可喜欢吃这个糯米藕了。”
    南烈燃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这个人，别人对他的恩惠，他是不会忘记的。
    那个时候，家里实在连家徒四壁都算不上，身上穿的旧衣服还是露西的妈妈将露西哥哥当兵去后剩的衣服改了改，送给他穿的。
    有一年，中秋节，没有月饼，什么都没有，除了他和瘫痪的爷爷。父亲喝醉了在外面没回来，他们也二两就着白水煮的青菜面条过中秋。同是贫民窟邻居的露西妈妈就是在那一天送了一盒桂花糯米藕过来。
    他不喜欢吃甜食。可是，至今他都不会忘记那桂花糯米藕的滋味。
    也正是如此，他总觉得自己对露西应该好一点，对她有一份责任。无关爱情，也不能放下她。
    现在看到这莲藕，又听她说她妈妈说的，顿时一怔：“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你说我妈妈能说什么？”露西微笑着，看起来无比清纯温柔，“南大哥，你瞒了我很久啊！”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露西……”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露西拍了拍他的手，目光中流露出哀伤，但又强自微笑道，“你对我是什么样，你对晴晴是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这次来你这里也好，至少我是死心了。看到你对晴晴的样子，再傻我也知道你的心里放的是谁。”
    南烈燃听了她的话，心疼地看着她：“露西……”
    露西坐到他旁边，微笑地看着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说不出口的我也都知道。南大哥，我也知道你为了我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也一定对自己好，找一个爱我的男孩子，好好谈恋爱，结婚。只要你，不要嫌弃你，还认我……南大哥，你还认我吗？”
    “露西，对不起。”南烈燃心里难过，一下子将她搂到怀里，“南大哥一辈子都会照顾你，只要你喜欢的，我都送给你。”
    露西靠在他的肩膀上，刚刚还在伪装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眼泪一颗颗地就落了下来。
    我要的，从来都是你。
    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正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贺晴晴，她抿紧了嘴 唇，用一种不可思议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她含着眼泪，却又笑了。
    将脸埋下去，她抱住了南烈燃宽厚的背部。
    我才不会真的放手！绝不！
    
八十七、七夕夜
    
    吃饭的时候，贺晴晴坐在离南烈燃和露西很远的位子。南烈燃以为她又是闹什么别扭，很高兴地把两个阿姨又留了下来。笑着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笑着抬手将露西的肩膀搂了搂：“露西认我做哥哥了。”
    露西柔柔的一笑，看起来就很乖的样子。
    两个阿姨先是愣了一下，但是毕竟这个年纪了，也懂事得很，马上就说：“恭喜先生和露西小姐。”
    南烈燃心里高兴，给她们一人封了一个红包，又说：“改天我跟露西再在酒楼举行认契的酒宴，到时阿姨也去。”
    阿姨喜出望外，接过了红包连声道谢。
    她们都是提前吃过饭的，拿了红包道了喜就下去了。
    南烈燃正在高兴呢，却一抬头看到离他坐得远远的贺晴晴一脸冷漠，慢慢地挑着米饭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就好像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南烈燃认露西，一是为了报答露西的妈妈，二是实在露西对他是真心的，他不能像以前一样跟那些女人好聚好散的甩开她，万万做不到。正愁着怎么样处理，现在露西自己主动提出来认他做哥哥。他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心头的石头，自然就高兴得很。
    而第三个原因就是为了贺晴晴。他想让贺晴晴知道：他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女人了。就是跟露西，也再没有那种关系了。他想对她表明态度，想让她相信他。
    但是贺晴晴这种冷漠的态度，真的是让他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有些不舒服了——她对他，就那么不待见！好像他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他再怎样为了她，她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就跟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心里有点生气，想了想，还是忍着气，起身端了露西放在他面前的桂花糯米藕，走过去到贺晴晴身边，笑了一下：“露西特地带过来的，你也尝一下。”
    为了她，他现在真是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了。
    谁知贺晴晴头也不抬，看都不看他一眼。
    南烈燃当着露西的面被贺晴晴这样对待，脸上也下不来了。将盘子往桌上一放，脸也沉了下来：“贺晴晴！”
    贺晴晴也抬起头，正与他正面迎视，那目光冷冷的，两人都没有好气。
    气氛一下子就由刚刚的还带了一丝开心的喜气，变得无比冷凝。
    露西拖着受伤的脚站起来，怯怯地说：“南大哥，你别这样，晴晴她是吃不惯这种甜食吧？”
    贺晴晴心头火起，一下子也站起来：“不用你管！”
    她那个脾气，就是忍不住。
    南烈燃见她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撂脸色给他看，还莫名其妙地骂露西，顿时忍着的气也发作了，一下子从旁边就扯着她的胳膊，警告地低声道：“贺晴晴，你不要太过分了！”
    “南大哥你别骂晴晴，”露西连忙解围，“晴晴从小吃的都是最精贵的东西，这个肯定不合她的口味，你干嘛要说她？”
    南烈燃哪里是因为贺晴晴不吃这盘菜而生气，他是气她那态度！把他当什么了！怎么样掏心挖肺、委曲求全地对她，都只换来她的脸色！
    什么意思！
    但是露西这样一说，他就越发生气了。
    是了，金枝玉叶啊，锦衣玉食的长大，自然对这种当年是他记忆里最难忘的食物，最珍贵的感情都不屑一顾的！
    她哪里看得上这些！
    贺大小姐不是吗！
    贺晴晴见露西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南烈燃又好像听露西的，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抓起面前放着桂花糯米藕的盘子就摔了下去。
    “不用你假好心！”她对露西吼着，“你以为你演这种戏骗得了谁！”
    盘子摔到地上，碎片和莲藕摔得一地都是。
    露西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坐下来眼泪“啪嗒”掉下来。
    “对不起，是我不该多事。”
    贺晴晴气得要命：“你就演戏吧！”
    话还没说完，南烈燃就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后一拉：“贺晴晴，你给露西道歉！”
    “你说什么？”贺晴晴抬起眼睛瞪着他，“凭什么？”
    南烈燃铁青着脸，又扯了她一下：“你以为这还是贺家，给你无缘无故地骂人？你给我道歉！”
    她乱发大小姐脾气也就算了，没理由对着露西这样！露西又没惹她。
    贺晴晴被他扯了两下，气得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拉住不给走。
    露西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南大哥，你不要为难晴晴了。她心情不好而已，你不要再骂她了。”
    贺晴晴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她都不屑跟露西辩驳。
    狠狠地就是一甩，甩开南烈燃抓着她的手，指着南烈燃道：“南烈燃，你跟你的露西妹妹想怎样就怎样，别再来跟我说你们的事了。我管你们！”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南烈燃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甩手，也走了。
    他直接就开车出去了，然后晚上也没回。
    这场原本还喜庆的晚饭，在贺晴晴莫名其妙的大发脾气下变得一团糟，不欢而散。
    当两个人都走了，露西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夹了一筷子的菜，吃了下去。明艳的脸上，嘴角始终带了一丝柔柔浅浅的笑。
    南烈燃被贺晴晴气到了，跑到外面酒店住了一晚上，他越想越觉得贺晴晴是不可理喻，没心没肺——难道他不管对她怎么样，她都这么看不上他吗？！
    当年是这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什么时候，她才会拿正眼看他。什么时候，她才会看到他对她，并不比林逢对她的心意差。而且他会更坚决！
    他绝对不会像林逢一样，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任由她被人抢去。
    也绝对不会遇到挫折就放弃，将她拱手让人！
    林逢，到底有什么好？哪里配跟他比？为什么贺晴晴就是这么喜欢林逢？
    只要她肯用看林逢的眼神看着他——只要她肯。他可以将全世界送到她面前来！
    偏偏她就是不识好歹！
    不可理喻的女人！
    然而，躺了一夜，到了早上，他的气慢慢消了，想到贺晴晴气愤时声音也沙哑的样子，心又慢慢软了。
    不管怎么说，她以前在他手里吃了太多苦了。
    他以前那样对她，怎能要求她一下子接受他？
    他以后慢慢地不再逼她、温柔地对她，她或许会明白他的心意的。
    他从来没有追求过女人，这一刻居然觉得很是惶惑——以前觉得很了解女人，现在发现那种了解都是建立在没有感情的拿捏、观察上，真的喜欢上一个人，那些理论没有一点用。
    全都是废话。
    根本理性战胜不了感性，只能百般猜测对方是怎么想的，究竟想要怎么样。
    外表成熟邪魅的大律师，怀着一颗初恋青涩少年心，万般纠结的上班去了。
    他患得患失的，压根没注意到宋秘书转身在门口幽怨地看着他的目光。
    下班以后，他觉得反正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不就这德行吗？
    先低头就先低头，先认错就先认错！
    他开车到了一家花店门口，买了一束鹅黄，色的香水百合。准备趁这个七夕节送给她，顺便代表了他说不出口的认错。
    回到家，他将花放在身后，还真的打算给贺晴晴一个惊喜。结果看到的却是露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愣愣的，面前放着一个空的鸟笼。
    “露西，你怎么了？”他看了一眼鸟笼，“你养的鸟呢？”
    露西像是吃了一惊似的，忙掩饰：“没什么，我忘了关鸟笼，鸟……鸟儿飞走了。”
    南烈燃眉头一皱：“露西，你一骗人就眨眼睛。怎么回事？”
    露西低下头，难过地说：“晴晴看到鸟儿，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然后又一个人哭了……”
    南烈燃身子一僵。
    “她好像很不开心，说自己就像这笼子里的鸟儿一样，还哭着说……哭着说……”她抬头看了南烈燃一眼，好像不敢开口的样子。
    “说什么？”南烈燃脸色铁青。
    “好像是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我没听清楚……”
    “我看鸟儿惹得她那么不开心，就把鸟儿放出去了，没想到她更加生气。回到房间里不肯出来。南大哥……我不知道她会这么不开心的，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
    林逢是吗？!
    她就只会念着林逢！
    林逢林逢，林逢究竟有什么好？他究竟有哪里比不上林逢？！
    他握紧了拳头，刚刚那股在路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化为了乌有。
    “南大哥，你别生气……”
    露西还想帮贺晴晴说话，一抬头看到他那可怕的脸色，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南烈燃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将手上的香水百合狠狠贯到地上，用脚踏过去，头也不回地又走了。
    露西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香水百合，慢慢地走过去，十分爱惜地将它捡起来，用手指弹落破碎花瓣上的灰尘，嘴角勾出一个苦笑。
    南大哥，如果这束花是送给我的，该多好！
    
八十八、有孕来袭
    
    八十八、有孕来袭
    贺晴晴听到阿姨说南烈燃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怔了一下。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她知道露西就坐在那边沙发上，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容，眼睛却是在看着她这边——她知道，她都知道！
    现在她和南烈燃的关系冻结在了原地，不能不说是露西的“功劳”。
    这些日子，露西可是充当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好角色，而她却是不可理喻的形象。
    只是她没有当面质询过南烈燃，露西都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因为她已经明白了：露西那副样子，实在是拿捏男人的心思到了最恰当的地方。
    她越是装作无辜，倒霉的就越是贺晴晴。
    贺晴晴讨厌她，但不屑于在南烈燃面前拆穿她——露西是什么人？争风吃醋？她也配吗？！贺晴晴虽然落魄了，脾气是改了。但是也经不起人家激她，越跟她来硬的，她那大小姐脾气就越出来了。南烈燃越是护着露西，冤枉她，她就越是不解释！
    而且，她心里宁愿不要跟南烈燃再有进一步的关系——像现在这样，南烈燃成天不回，又恢复成不碰头的样子。
    她宁愿这样，也不愿看到南烈燃对她那种痛苦又温柔的目光，也不愿听到他说的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话，更不愿觉得迷惑！
    现在正好让她有一个逃避的机会。
    露西就跟她大眼瞪小眼吧！反正她不在乎。
    想让她像露西一样，那么可耻地为了一个男人使那些心计——可笑！
    南烈燃冷淡的话从话筒的另一边传过来，“我爷爷说你很久没去看你了，让我接你过去看他们。”
    露西在和林逢私奔逃走之前都记得去看南爷爷，只是那时以为会是最后一次，谁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回到南烈燃身边。她就像孙悟空，恨过怨过自杀过，却无论如何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
    露西听说是老人家要见她，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南烈燃冷淡的声音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就在门口，你出来。”
    贺晴晴放下话筒，在露西探究中暗含着嫉妒的目光里走出了大门。
    就算她头也不回，也能感觉得到露西的视线一直盯在她的脊背上。——真是可笑！露西将她当成了假想敌，可是她可根本没兴趣跟她抢男人！她会讨厌露西，会看到她就觉得不舒服……才不是因为南烈燃！
    那个人，管他做什么，有多少女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忙着去和别的女人*，不要来烦她更好！
    她才不会对南烈燃有一点在乎！那太可笑了！
    她走出别墅的门口，南烈燃就坐在车里，目光冷淡地注视着她上车来，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下车来给她开车门。
    这种不绅士的举动倒没有让贺晴晴有多大气愤，她根本就没看他，坐到了副驾驶位上，也是沉默地，一言不发。
    车厢里放了包装精美的蛋糕和糖果，还有一些水果，显然是准备带去疗养院的。
    “你见了我爷爷尽量说点好的，别拿出你现在这副欠了你几千万的表情。”南烈燃冷冷地说。
    坐在他旁边的贺晴晴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微微带了点怒气。
    说她表情不好，他自己从来都是什么表情！
    她抬眼看他的时候，南烈燃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本就暴躁郁闷了很多天的心情更加不痛快，转头就看着她，准备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发泄他这些天在她那里所得到的挫折和不满。
    然而，四目相接，一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南烈燃发现自己可耻地喉咙发干，目光不想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抬起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她脸颊边上的碎发捻开来，语气平静却微微低哑：“你以前不是很注意仪表吗？”
    贺晴晴脸一红，头微微偏了一下，被他碰过的地方在发热。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静悄悄地。然而空气中却燃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暧昧的氛围。
    虽然不说话，虽然再没有目光接触，可是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人之间，却极力逃避也忽视不了那股张力，让人脸红、心跳、腿软的强烈张力！
    南烈燃低咳一声，发动了车子，车子就在两人奇怪的气氛中开动，开往了疗养院。
    一路上，南烈燃并不想去看贺晴晴的——贺晴晴对他毫无心肝，她的无动于衷和对林逢的情深似海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犯*得一塌糊涂！
    所以，他忍着不去理她。
    忍着不在她面前出现。
    可是，现在，她就坐在他身边。
    雪白的小脸上，虽然表情冷冰冰的，可是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嫣红的小嘴，让他没办法说服自己那就是一块木头，自己不要理她，也像她对自己一样无动于衷。
    想抱她，想亲她。
    虽然不齿自己，可是偏偏那些没出息的念头就是涌上来。
    喉咙发紧，下腹也微微发热——这可真是可耻！
    掌着方向盘的手掌不知不觉就收紧了。
    其实贺晴晴也并不好受。
    自从南烈燃对她说那些暧昧的话以后，她虽然不承认，可是他对她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有什么东西在改变的感觉却仍是越来越强烈。
    是，她逃避。因为她害怕自己被他迷惑。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了一个新的方法来报复她、折磨她，他对她所做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的气场影响，就像现在，坐在同一辆车里，竟然就会让她觉得心慌。
    她害怕这种感觉。
    她从小认为和林逢那样的才是爱情——纯真的，温柔的，澄净的。像南烈燃这样带着毁灭的、强势的、不择手段的，她应该讨厌才对。何况他们之间仇恨有多深早已算不清了！
    可是，她竟然会觉得心慌，觉得他的眼眸在温柔注视她的时候能吸进她的心。她不想这样，所以她要逃避！
    两人心思各异，极力想掩饰自己的感觉，然而却无法忽视对方给自己带来的越来越越强烈的吸引力。
    一路就在很沉默又很奇异的气氛中度过，到了疗养院。
    如今贺晴晴和南烈燃一样，也跟这些孩子混熟了，孩子们也不跟他们见外。一帮小盆友笑嘻嘻地围上来将糖果蛋糕瓜分一空，打打闹闹地抢糖果吃了。
    南爷爷又趁着护士姑娘没注意的时候，一手掩着嘴，鬼鬼祟祟地问他们：“留糖果给我了么？”
    贺晴晴看着他没牙的瘪嘴，扑地一笑，在护士姑娘一转身的时候，将两颗奶糖放到他的口袋里。
    南爷爷好感动哦，星星眼地望着她：“还是晴晴懂事啊！”
    贺晴晴蹲下来，笑着点头。
    南烈燃在旁边嗤地一笑，显然持保留意见。
    南爷爷扁扁嘴：“小烈，你有不同看法啊？”
    南烈燃低咳一声，在贺晴晴杀人似的目光中改了口风：“哪里，爷爷最有眼光，爷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孙。”南爷爷得意无比，对着南烈燃勾了勾手指，“小烈，你过来。”
    南烈燃走过去，南爷爷伸出手去握他的手，老顽童作老泪纵横状：“小烈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南烈燃脸色一僵：“这……八字没一撇……”
    南爷爷怀疑地打量他，从头上打量到脚下，又转过头去看贺晴晴，没牙的瘪嘴咋了咋，疑惑地说：“没道理，你们都这么年轻啊，难道你们谁有什么毛病？”
    贺晴晴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转身就去找那些小盆友。她自从改变了性格以后，以前从不释放出的爱心也厚积薄发似的，一下子火山爆发地喷涌而出。
    所以南爷爷和这些小孩也老是盼着她来疗养院。
    那光脑袋却又爱美，带着帽子的豆豆现在也很喜欢她了，将自己最喜欢的奶糖剥开了糖纸，非要送到她嘴里：“姐姐，吃。”
    贺晴晴的心被她软软的声音、稚嫩的脸庞、清亮的眼睛都融化成了甜水。
    她咬了一口奶糖。嗯，甜。
    从心里的甜。
    豆豆正笑眯眯地要问姐姐糖好不好吃，却看见姐姐突然站起身，一下子呕吐起来，刚刚吃的奶糖也吐了出来。
    她大吃一惊，稚嫩的声音发出了惊慌的尖叫。
    叫声一下子引来其他小盆友的围观。
    南烈燃一个箭步就飞奔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了？”
    再怎么跟她冷战，看到她有事，他总是会第一个跑过去的。
    贺晴晴抬起头，嘴角还有刚刚吐出来的残留的胃液。她皱着眉头，雪白的小脸上满是难忍的难受，刚想说什么，却一个反酸，又弯腰下去，将清水般的胃液给吐了出来。
    
八十九、孩子
    
    八十九、孩子
    南烈燃大吃一惊，抓着贺晴晴问：“你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你中午都吃了什么？”
    贺晴晴摇摇头，仍然是反胃的难受，腰都直不起来了。
    南爷爷火急火燎地推着轮椅过来，看到这个场面也惊住了。但是一愣过后，他却是大喜过望，满脸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啊，晴晴，你……”他喜地搓着手，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小烈啊，快带晴晴看医生去！快去！”
    南烈燃紧张得很，正好此时就是在疗养院，疗养院别的不多，医生是有的。他赶紧拉着贺晴晴从草地起身，要带她去找医生。
    贺晴晴也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
    她是有肠胃病没错——这也是拜南烈燃所赐。可是她最近并没有发作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反酸了。
    于是一个紧张的南烈燃拉着一个毫无自觉的贺晴晴，后面跟着一个笑得咧开没牙的嘴、眼睛都看不见的南爷爷，加上一群关心姐姐的屁颠颠的小盆友，跑去疗养院里找医生去了。
    平时和南爷爷关系很好的，一个退休老中医拈着花白胡子，在南爷爷的强烈要求下给贺晴晴探了脉——话说南烈燃和贺晴晴都不知道，南爷爷那么开心干什么！而且不去检查却先探脉又是个什么道理呢？只是不好忤逆他罢了。
    结果，老中医轻轻把贺晴晴的手腕轻轻地摆回去，收起了垫在手腕下的垫子，摸着胡子，笑道：“恭喜呀！”
    南烈燃和贺晴晴都愣住了。
    惟独老来宝的南爷爷心里有数，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去了：“呵呵，呵呵……”
    一手就攥住了贺晴晴的手，欢喜得再说不出话来了。贺晴晴任由他抓着手，完全处于茫然状态。
    南烈燃愣了一下，问：“她这是……？”
    老中医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南爷爷那副眼睛都找不到了的样子，笑道：“小伙子，她这是有喜了呀！”
    南烈燃和贺晴晴一下子都僵住了，说不出话来。
    “晴晴啊……”南爷爷抓着贺晴晴的手，激动得老泪就要纵横了，“谢谢你，要辛苦你了……”
    贺晴晴仍是茫茫然，突如其来的重大消息，让她措手不及，完全反应不过来！
    孩子！
    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
    她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小家伙们屁颠颠地围在旁边，唧唧喳喳地围着南爷爷：“爷爷，爷爷，姐姐是怎么了嘛！”
    南爷爷揩了一把老泪，笑眯眯地摸了摸面前的豆豆的脑袋：“你们姐姐肚子里有小宝宝啦！啊，以后不可以叫姐姐了，要叫阿姨啊，哈哈哈……你们很快就要有一个弟弟了！”
    小家伙们听得似懂非懂，疑惑地看着他，眨着大眼睛问：“爷爷，有一个弟弟是什么意思啊？弟弟在哪里呢？我们怎么看不到啊？”
    南爷爷笑眯眯地说：“他还在阿姨的肚子里啊，哈哈哈……”
    他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家伙们点点头，虽然不是太明白小孩子——弟弟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是要塞到姐姐的肚子里去。但是听到说将会有个*，他们都觉得很高兴。纷纷围上来，努力举高小胳膊去摸摸贺晴晴的肚子，有的还抱着贺晴晴的腿，蹭啊蹭的说：“姐姐，姐姐，让我听听，弟弟会在你肚子里说话吗？他会说什么呢？他会唱歌吗？”
    贺晴晴原本已经彻底呆住了。
    这么强烈的具有冲击力的消息简直是从天而降，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一下子就呆如木鸡。
    但是在茫然过后，她低下头往往抱着她的腿，举高了胖胖短短小胳膊要摸摸她肚子里的“弟弟”的小家伙们，不知不觉，一丝笑意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孩子……
    她的孩子呢……
    其实，她真的没有想到过，也真的没有心理准备。
    可是，作为女人的天性，当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那属于自己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暖暖的、小小的，自己的孩子——她还是在极度的震惊过后，感到了说不出的神奇和心折。
    孩子吗？她的孩子。
    她没有心理准备，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就这样怀上孩子，尤其是现在身份、处境这么尴尬的南烈燃的孩子。可是那又怎么样？
    那也是她的孩子。
    女人的天性，让她在这一刻为这个才那么小就让自己呕吐难受的捣蛋的小家伙将心化开了。
    一个孩子，她的孩子……
    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胚芽还是已经有了小手小腿？
    她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了一丝笑容，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啊，这里，有一个我的孩子。
    他一定也会像疗养院这些可爱的小孩子们一样，那么招人疼爱，是全世界最可爱最可爱的孩子。
    贺晴晴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时，在所有人都一片热闹兴奋的气氛中，只有南烈燃仍是呆住的。
    然后，他回过神来。
    却是一脸的冷漠，不，应该说是甚至是不虞和迟疑的。
    他看了一眼摸着自己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女人天性的母爱光辉的贺晴晴，心却像是被针刺般的疼痛。
    他转过头来，手不知不觉就握成了一个拳头。
    脚步迟滞地走到白胡子老中医的身边，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艰涩。
    他问：“医生，你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多大了？”
    老中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难道快要做爸爸的人不是应该欢天喜地、喜极而泣的吗？！这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他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心想也许这是头一次当爸爸，高兴过头，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吧！——真怪可怜见的。
    他略微沉吟，如实答道：“大概五周左右。”
    五周左右……
    南烈燃脑海里一片空白，耳朵只听到“嗡嗡”的一阵嘈杂声响。
    他的心，在空白中，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
    他茫然地转头看了一眼贺晴晴，她脸上那抹母性的光辉真美。可是，却刺眼之极！
    他转过头来，空茫中，他听到自己机械地、不死心地再问了一次：“医生，你确定吗？”
    白胡子老中医看了他呆滞的表情，深深确定他是受刺激过度了——真可怜，毕竟是第一次当爸爸嘛，可以原谅。
    他无比同情，又暗暗发笑地拍拍南烈燃：“小伙子，没错的。你快点回去好好照顾你太太啊……要多加强营养啊！”
    南烈燃张了张嘴，然而*发干，舌头发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巨大的耻辱和愤怒、悲伤，让他受到无比的冲击和打击，竟然一下子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这八月天的炎热季节，他手脚冰凉，血液冻结。
    他听到小孩子们快活地欢笑声，还有追逐嬉笑的顽皮打闹声，有爷爷得意得快要飞天的声音：“老天保佑啊，老天眷顾啊！哈哈哈！我心想事成了，死了都可以瞑目了！哈哈哈！果然，我就说嘛，两个人都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嘛，哈哈哈哈……谢谢老天保佑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又随着爷爷激动的声音附和了什么。
    也许，他们还说了很多……可是，他再没听进去。
    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分外鲜明——
    贺晴晴，怀了林逢的孩子！
    她怀的是林逢的孩子！！
    他茫然地看着贺晴晴，痛恨地发现她脸上挂着的那抹母性的微笑，坦然自若地接受他们的道喜声，没有一丝惭愧和不安！
    这个可恨的女人！
    他的指尖深深刺入手心，额头上青筋暴跳起来。
    当他们离开疗养院，开车回去。南爷爷还千叮嘱万嘱咐地：“晴晴身体不好，以后尽量不要出门了。要好好照顾她啊，小烈！”
    南烈燃强忍着耻辱和愤恨，铁青着脸“嗯”了一声，在爷爷的面前，他不能发作出来。
    两个人上车以后，直到离开了在门口坐在轮椅上目送他们的南爷爷的视线，南烈燃才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猛然箭一样的狂飙起来！
    罚单是不用说的了，时速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而南烈燃就这样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俊美的脸孔几近扭曲地凝视着前方，全身都散发着可怕的暴烈的气息。
    贺晴晴本来以为南烈燃会有一点点高兴的——不是她自作多情，只是南爷爷那么高兴，不管南烈燃现在和她是不是在冷战，两人的处境和身份有多尴尬——可是，难道他就一点点都不高兴吗？
    可是在疗养院她就察觉到他不仅不开心，而且是处于一种冷凝的、快要爆发的状态！
    为什么？
    他是不是讨厌这个孩子？
    处于母爱的天性，她下意识地在上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顺手捂了一下肚子。
    可是，她没想到，南烈燃不仅不是不开心，简直是暴怒！
    她坐在车上，被飞驰的车速弄得一下子弯腰要呕吐了，因为已经吐无可吐，吐出来的都是清水。
    她一手捂着嘴，痛苦地看着他，一手抓着他的袖子：“南烈燃，你停车，你停车……唔……”
    南烈燃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
    然而车速慢慢地降了下来，他将车停在了路边，却是狠狠地一下甩开了贺晴晴的手！
    贺晴晴来不及错愕，赶紧推开车门，下了车，就在路边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刚刚的时速，不要说正是刚刚闹孕吐的孕妇，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受不了。
    南烈燃打开车门，下了车，“嘭”地一下重重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冷冷地走到贺晴晴身边，脸色铁青地看着她蹲在地上痛苦的样子，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他说了一句：“贺晴晴，你立刻给我打掉他！”
    贺晴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震惊又恐惧地抬起头，从她蹲着的这个角度看上去，他铁青的俊美面孔在阳光下一时看不清，光线在他脸上笼罩出了一个冷酷的轮廓。
    南烈燃冷冷地说：“我说，你，立刻给我打掉他！”
    他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了！
    就算紧握着拳头，就算额头上青筋暴跳，但是他还是竭力维持着平静的假象。
    贺晴晴难受地站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南烈燃？”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碰过他了，但是现在情急之下她一下子就拉住了他的胳膊：“南烈燃，我跟你有仇，可是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仇！”
    南烈燃再也受不了了——她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他一下子就狠狠再一次甩开她的手——如果是平时，他该是多高兴她能主动去拉住他！
    可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为了一个野种！
    他恨不得掐死她！
    “你……”贺晴晴被他一下子甩开，站立不稳一下子就跌倒了，疼得叫了一声。
    南烈燃面色铁青，高高在上地站着，手握成拳头。脚微微往前踏了一步，却是将拳头握得更紧，强忍着没有去扶起她。
    “南烈燃……”贺晴晴皱着眉头，忍着被扭到的脚倮的疼痛，用手撑着地面努力站起来，咬了咬嘴 唇，“你放过他。如果你恨我恨得要杀死他，那么我宁愿从此在你面前消失，带着这个孩子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真的不能失去这个孩子——虽然她是那么措手不及地、被动地被告知孩子降临的消息，虽然她还没有做一个母亲、做一个好母亲的心理准备，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一个孩子才好……可是，爱就是爱。
    母爱分明就是每个女人与生俱来的身上的天性。
    她不要失去这个孩子！
    南烈燃听到她的话后，强自忍住的怒气再也克制不住，一下子爆发了！
    “让你消失？贺晴晴，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不都是一直打着这个主意，抱着这个想法，并且实施了行动吗！”他狠狠地揪住她，手劲大得她吃痛地皱紧了眉头，雪白的小脸也变得苍白如纸，可是他不会心疼了，因为再疼也比不上他自己所受的！
    “放你走吗，让你去找林逢，让你们一家三口大团圆是不是？”他的手劲更加加重，“你想得倒美！告诉你，你在做梦！”
    贺晴晴痛苦地拧起了小脸，却在听清了他说的话后一怔，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为什么是林逢？”
    “你还敢说？！”从她嘴里听到林逢这个名字，南烈燃嫉妒得要发疯了。
    自从林逢心脏病发，由蓝小枫交给*妈古小洁带走后。他软禁了贺晴晴，将半山别墅的电话也全都换了，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再有机会联络上。
    林逢，林逢，这个名字简直就是他的梦魇！
    而现在，他竟然被告知，贺晴晴怀了林逢的孩子！
    他再一次被推下了耻辱、嫉妒、痛恨的深渊。
    贺晴晴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了——南烈燃以为孩子是林逢的！
    可是，虽然当时在香港，她曾经想过把自己给林逢，可是两个人实际上并没有过肌肤之亲啊！
    “南烈燃，孩子不是林逢的，孩子是你的啊！”
    她一下子抓住他，急着解释。
    是，她是恨南烈燃。
    南烈燃是她的仇人。他们彼此有深仇大恨。
    两个人现在身份尴尬，她是他见不得人的囚禁的情妇。
    可是……孩子，不应该被冤枉啊！
    她再骄傲，再不屑解释，此时也一定要澄清。
    孩子没有错。
    南烈燃听到她的话后，铁青的脸上一阵扭曲，忽然抬起手就是给她一记耳光，将她打得跌倒在地上：“为了保住林逢的孩子，连这样的话你都敢说！”
    被她骗着喝下红酒，醒来后发现她和林逢私奔了的耻辱记忆又用上脑海，他第一反应就是贺晴晴又在骗他——为了林逢，为了林逢和她的野种！
    
九十、误会
    
    九十、误会
    贺晴晴被打得半边脸都通红通红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她抬手捂住了脸，咬着嘴 唇看着南烈燃，目光没有委屈，只有倔强。
    她没哭。
    “南烈燃，我再说一次，孩子是你的。你恨我骂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误会他而不要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南烈燃被她的目光深深地刺痛，这样坚定的贺晴晴让他又痛恨又难受。
    在看到她半边脸都被他打得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血丝的时候，他恨自己。
    他不想这样，他因为对她的残酷而让她到现在都不能原谅他，更谈不上接受他——他发过誓要好好对她的！
    像她心里所爱的林逢一样，温柔的对待她。
    等待着，慢慢地可以得到她的心。
    他真的是这么做的。
    在被嫉妒和愤怒折磨到每天晚上无法入睡的时候，他都要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忘记贺晴晴和林逢逃走的那几天发生的事吧！忘记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可以为了她一再地妥协，一再地忍让。
    讨好她，甚至到了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地步。
    就算是在这些冷战的日子里，他都没有伤害过她。
    他是真的不想再伤害她。
    可是，再忍让，再妥协，他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这个事情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事！
    这是他的底线！
    因为爱她，可以强迫自己忘记戴绿帽子的耻辱，可以在嫉妒得发狂的情况下忍受着她心里爱的是别的男人，可是，他绝对不可以去接受自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野种！更不要妄想接受她就这样把他生下来！
    他是人，不是神！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接受这样的事情，何况是独占欲极强的他！
    看到她脸上那种母性的光辉，为了孩子那种坚定的目光，他被她打动，却更加痛恨！
    为什么，她保护的，是她和林逢的孩子？
    他嫉妒！他没法忍受。
    “我要是留下这个孽种，我才会后悔一辈子！”南烈燃咬着牙迸出了这一句话，“你，起来，立刻给我去医院！”
    *“你疯了！”贺晴晴不能忍受他这样骂自己的孩子，“他不是孽种，南烈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骂的是你自己的孩子！他怎么是孽种？！”
    南烈燃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没上去把她扶起来。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她，忽然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贺晴晴一愣。
    “你敢说你不恨我？你敢说，你现在心里不是还在想着林逢？”南烈燃冷冷地看着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揪着她的衣领，“你说啊，你说你没有再想着林逢，你一点都不爱他了，我就相信你。”
    贺晴晴答不出来。
    她没办法骗自己，骗南烈燃。
    有一秒钟，南烈燃是怀着希望看着她的。
    他希望贺晴晴说：“我没有再想着他，我不爱他了。”
    可是，贺晴晴沉默了。
    多么伟大的初恋！
    多么感人的爱情！
    当日在半山别墅里，两个人流着泪想要去握手却被他下令强行拉开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他面前。
    没错，他没有忘。贺晴晴又怎么可能忘？！
    他失望透顶，愤恨透顶，嫉妒透顶。
    一下子就松开了揪着她的衣领的手，用力之大让她差点往后摔去。
    “你说不出来对不对？”他冷冷地看着她，站起来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你心里恨我恨得要死，爱林逢爱得要死，现在你跟我说你要保着我的孩子……你想我会相信你吗？”
    贺晴晴脸色苍白，摇着头：“不关大人的事，我们三个人，我们三个人怎么样都跟这个孩子没有关系……”
    她抬起头来近乎恳求地看着他：“南烈燃，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如果你要杀了他，你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南烈燃在听到她嘴里说出的“我们三个人”这样的话得时候，真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去TMD我们三个人！没有三个人！他不允许！
    爱情的世界里，凭什么要有三个人！亏她说得出来，是要逼疯他！
    他忍了又忍，才没真的再动手。
    他爱她，可是他也真的恨她！
    “你肚子里的，刚好是五周大，正是你跟林逢在一起的时间怀上的。你怎么说？”
    他倒要看她怎么狡辩！
    贺晴晴慢慢地扶着地面，站起来，面色苍白，半边脸都是红肿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林逢……我们在一起没有做什么。真的没有。”
    “你给我闭嘴！”南烈燃暴怒地吼起来。
    他又叫她解释，她解释了又叫她闭嘴，真是不可理喻了。可是他也真的听不得她说的“我们”这两个字。
    她和林逢是“我们”，他南烈燃算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个傻子是吧！
    被她耍够了，还要看着她继续糊弄他，说肚子里林逢的孩子是他的！
    够了！
    他没法再忍受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那时，我……真的没有。”贺晴晴面色苍白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怵目惊心，“孩子是那天……是我走的那一天怀上的。”
    他说的五周大，她自己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身体是她的，她当然也记得骗他喝下红酒那天，她没有做安全措施。
    就是那天有的。作为母亲，她不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何况，她和林逢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当时在香港，她是愿意将自己给林逢，可是林逢坚持要等到接过来贺宗东，一起去国外隐居，结婚后再拥有她。
    他们真的没有做那种事！可是，她也知道，这件事说给南烈燃听，他也不相信的了。
    一切是越描越黑。
    可是，他打她，骂她，没关系。他不能逼她打掉这个孩子。
    爸爸那样爱她的心，她现在明白了——从来，这个世界上，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即使孩子还那么小，即使他出现的时机也许不那么恰当，可是，爱自己孩子的心是不会有不同的！那是每个人的天性，是本能。
    然而，她所想的，南烈燃完全不知道。她所说的，更加完全不能打动南烈燃。
    她说的“走的那一天”正是她骗他喝下红酒，两人一夜缠绵过后，却发现她与林逢私奔的事！
    她不说还好，说起这件事，所有强自忍下的耻辱和愤怒全都爆发了。
    “贺晴晴，别逼我在对你动手！”
    他怒吼道。
    看着她面色苍白，被他打到的脸上红肿，嘴角还有鲜明的血迹——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痛。可是他现在真的没办法再忍下去！
    他转过身，掏出电话。
    对着电话将守在他门口的黑衣人调了过来，他收起电话，冷冷地看着她。
    贺晴晴在听到他在电话里叫人过来就知道不好，她倒退一步，目光里充满了恐惧：“南烈燃，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南烈燃冷笑一声，她的脸色苍白，而他是脸色铁青，“我要打掉你怀的孽种！”
    贺晴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可是他的表情真是太可怕了。
    她已经跟他在一起这么久，知道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她不要失去孩子！
    她连连倒退两步，被扭到的脚倮疼痛无比，可是她忍着疼痛，一连倒退着，忽然转身就跑！
    她要逃走！
    她不能让他害死她的孩子！
    他不要他，不爱他，没关系。孩子也是她的，她要这个孩子，爱这个孩子。
    她要保护这个孩子！
    孩子，她不能让他有事。
    但是，她要逃走的想法真的是天真得可以——南烈燃从来不给她选择的机会，也不给她脱逃的机会！
    他从背后抓着她的胳膊，强硬地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连拖带拉地就将她拖到车边。
    贺晴晴吓得面色苍白，手都在发抖。
    不要，她不要失去自己的孩子！
    她硬是抓着后视镜，手指紧紧地抓着，就是不松开，还转过身对路边经过的行人大叫：“救命！”
    然而，路人都想看热闹一样地看着他们的拉拉扯扯——一个长得高大俊美的男人，加上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开着这么好的车，简直就是偶像剧的情节。说你们不是打情骂俏都没人信啊！
    贺晴晴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她叫救命也没人相信。南烈燃长得太好看了，又开着这么好的车，这样的人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真的不太可能。
    所以她一连叫了几声也换不来救援，反而让路人指指点点的。
    南烈燃听到她叫救命，更加脸色铁青，拉开车门，强硬地将她抓在后视镜上不放的手指一根根地扯下来，猛地将她往车上推去！
    
九十一、麻醉
    
    九十一、手术台
    贺晴晴被推到车上去就飞快地抓向另外一边的车门，想要逃下去。但是南烈燃上了车以后，“嘭”地一下重重地关上车门，将她想要打开车门的手抓着，拖回位子上。
    因为车窗是黑色的，外面的行人看不到他们里面的情况，都失望地走了。根本就没有救贺晴晴的意思。
    贺晴晴怕得发抖，她被南烈燃抓着按在位子上，惊恐地望着他：“南烈燃，你信我一次，你就信我一次，不要打掉这个孩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她。
    她翻起身跪在位子上，扯着他的袖子：“南烈燃，我求你了，我求你还不行吗？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逃走，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跟你作对，你说什么都可以。只是你不要打掉这个孩子，我求求你……”
    她一下子哭起来。
    （妈呀，我罪孽深重啊，自己都快哭了*~）
    南烈燃看她哭起来，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
    她竟然跪着求他！
    她跪着求他！
    他别过头去，眼泪也快要夺眶而出。
    他爱她，他可以容忍她现在心里还是爱着林逢，可是要他看着她怀着林逢的孩子，开开心心地把他生下来——他做不到！
    这个孩子，是她和林逢的羁绊，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他只要存在，贺晴晴就永远都不会接受他，永远都爱着林逢。
    林逢、贺晴晴，现在还有一个孩子——真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算什么！
    他就像当年一样，还是被贺晴晴拒之于门外，永远踏不进她的世界一步！
    他不能心软，他要是心软了听了她的留下这个孽种，他才真的是后悔一世！
    以他的性格，像这样的事，他分明就应该立刻二话不说地给贺晴晴一个教训，更不要说留下她肚子里的孽种。
    可是，他爱她。
    因为爱她，所以这么委曲求全，强逼自己忘记她欺骗他，和林逢私奔的事实；因为爱她，忽视她爱着林逢，不能忘记林逢的事实——虽然当他问她有没有忘记林逢，她沉默的时候，他都快嫉妒得发疯了！
    他甚至可以原谅她怀了林逢的孩子。
    还要他怎么样！
    这个孩子，是不应该出世的存在！他绝对不能接受！
    所以，他偏过头去，不能亲眼见到她跪着哭着求他的样子，也不能松手让她逃走。
    很快，那两个手下开着车过来了。
    一见到他们出现在车子外面，贺晴晴都快吓疯了！
    她哭着打南烈燃，又踢又打，南烈燃按着她，她张嘴就咬了下去。
    南烈燃让她踢，让她打。
    也让她哭。
    可是，绝对不能心软！
    他扯着她，打开车门将她拖出来。
    对那两个手下，他冷冷地说：“去找李医生，让他把她肚子里的孽种给我打下来！”
    李医生是他们集团专有的医生，走私集团尽干的是不能见天日的勾当，凡是受了枪伤的和其他不能光明正大去医院医治的伤，这个集团的人都会去找李医生。
    当然了，级别不够的，也不可能去到李医生那里。
    两个手下听到这话，立即就过来抓着贺晴晴。
    贺晴晴又抓又打，但是被扣着手，再也挣脱不开。
    她满脸泪痕，对着转过身准备开车门离开的南烈燃大喊一声：“南烈燃，我恨你！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南烈燃准备开车门的手停顿了一秒钟，然后拉开了车门，迅速地上了车，发动了车子，车子飞快地开走了。
    被留下的贺晴晴绝望了，她的眼泪不停地从苍白的脸上流下来，交错的泪痕和嘴角殷红的血迹怵目惊心。
    就算她挣扎，但是抓着她的人可不会怜香惜玉——因为她上次逃走，看守不利的两个人差点没被南烈燃打死！亏得那两个人还是因为她几乎在别墅门口被一辆黑色的车子撞到而调过来的。
    所以这两个人可对她不客气，都是她连累的！
    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明白南烈燃为什么留着这么个不听话的女人——漂亮的女人，天底下不是多得是吗？！南烈燃最不缺的，就是异性对他的青睐！
    两个人抓着贺晴晴就上了车，咚地一下关上车门，一个开车，一个按着贺晴晴。车子就往李医生的地下诊所开去了。
    李医生听说是南烈燃的意思后，废话都没一句多的，直接就叫地下诊所的护士——当然，他们都是隶属这个走私集团的。过来按着贺晴晴，将她推上了手术室。
    这就是南烈燃要找他的原因。
    贺晴晴不是自愿的，其他的医院肯定不会给她做这种手术。何况，这种事给人知道得越多越不是好事——谁会想人知道这种事传出去？
    贺晴晴被按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不断挣扎的手臂被抓起来，李医生面无表情地、例行公事地在她手上强行打了麻醉针。
    贺晴晴尖叫着，但是抵抗不了那冰凉的液体被注射到体内去。
    她的脚踢动着，手乱抓着，可是慢慢地，力气也没有了。
    她的意识是清楚的，大脑是清醒的，然后身体已经失去了动弹的能力。
    她清楚地听到他们正在白色的口罩后决定怎样“处理”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脱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颊落下来，可是她没有力气去反抗。
    孩子，我的孩子，才刚知道你的存在，就要失去你。
    还来不及告诉你妈妈爱你，就要失去你。
    还不知道你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就要失去你。
    还没心理准备做一个好妈妈，就要失去你。
    孩子……
    眼泪不断地落下来，落在冰冷洁白的手术台上，很快地，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溪流，将白色的布濡湿了一大片。
    她感觉到自己的腿被分开了，冰凉的刺骨某种仪器——不，是杀人的武器，碰到了她娇 嫩的肌肤上。
    
九十二、结婚
    
    九十二、结婚
    贺晴晴恐惧得在内心无声的疯狂的呐喊着，而那冰凉的仪器仍然在一直地往前、往前……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李医生愤怒地回过头，瞪着敢在手术当中闯进来的人——只见那两个刚刚抓着贺晴晴，把她送过来的手下冲了进来，惊慌地跑过来，看都不敢看被套上白色衣服、两腿被分开的贺晴晴一眼——南烈燃的女人，他们再有意见，也不敢去看不该看的地方。
    他们一下子跑过来，满脸惊慌，将李医生的手抓住了。
    “等……等一下……”
    李医生满面怒容，在面罩后吐出几个字：“干什么？”
    这两个人抓着他的手，硬是将他往贺晴晴相反的方向拖了一点。
    “李医生，南哥说，手术……还是不要做了。”这人有点大喘气，但是好在还是把话说清楚了。这么大的事，如果真的耽误在这一句话的功夫，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另外那一个人也吓得要命——谁知道南烈燃的心思就跟天上的云一样捉摸不定！
    “医生，南哥说手术立刻停止，真的，是他说的！”
    口胡，出尔反尔啊，突然就打电话来命令他们把贺晴晴怎样带过来就怎样带回去，手术要截下来不要做了。完全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但是，他们也没资格去质询人南烈燃，只能听命令办事。
    天知道他们接完电话几乎是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没命地就抢着冲了进来——如果刚好医生已经开始动手术了，南烈燃是不会认为他的电话打得太晚，只会认为他们办事不利。到时候还是他们倒霉。
    谢天谢地，冲进来发现手术还没做成！
    他们的小命算是捡了回去。
    李医生听说是南烈燃的意思，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地放下了手中的杀人武器，搁在了护士托着的银盘上。
    他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可以把人带走。不过她打了麻醉，要过一阵子才能动。”
    那两个人哪里敢废话，连连点头，出去等着去了。
    贺晴晴一颗心本已沉到了谷底，冻成了冰渣子。然而突然冲进来的两个人，不仅救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救了她。
    她的心忽上忽下，四肢麻木，然而意识清醒，脑海里分明有一个念头：孩子，孩子没事了！
    如果不是根本不能动，她真想去摸摸肚子，感觉孩子真实的存在——虽然他还那么小，也许根本就不能动，不能告诉她他在肚子里乖乖地呆着，可是她就是想去摸摸他，隔着肚子，感觉他小小的心跳，小小的生命力。
    一颗大大的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啪”地落在洁白又死寂的布上，开出一朵劫后余生的欣慰的花朵。
    她躺着，不能动，可是知道自己被弯着弓起来的腿，又重新被放下来，合拢了。
    护士给她穿好了衣服，将她头上戴着的白色的帽子摘了下来，又将套在她身上的白色病号服给脱了下来。
    有着他们摆布，她毫无怨言。
    并不是因为她不能动弹，不能张嘴说话——是因为，她真的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小小的生命。
    她没有怨恨，只有感激。
    人们总说母爱伟大，却原来那是每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阳光普照大地、雨露滋润万物一样出于自然、全属本能！
    她恨南烈燃，但是还是庆幸他在最后关头放过了孩子——虽然那本就是他的孩子！
    她不知道，南烈燃是怎样痛苦，才肯在最紧要的时候打了这个电话——
    南烈燃开着车没有去律师楼，也没有回半山别墅，哪里都没去，而是开着车在半山公路上，疯狂地飙车。
    一路狂飙着到了山顶，他跑出车子，站在山顶上，疯狂地大叫着。
    他需要发泄内心的痛苦！
    ——他所爱的女人不爱他，爱着别的男人，心里想的都是那个人。
    他强行拆散他们，强行留下她，用威胁的卑鄙的手段留下她，却留不了她的心。
    她的心早就穿过千山万水和林逢在一起了。
    而他还可笑地在期望等待她能像看林逢，转过头来看自己一样。
    他只是要她不要再那样恨他，不要再那样冷冰冰地对他。
    谁知道，她竟然怀孕了，怀了林逢的孩子！
    那强自掩盖的伤口立即就被撕裂开来，*在光天化日之下。伴随着耻辱、痛楚，鲜血淋淋。
    知道吗？
    如果不是不能伤害贺晴晴，他的性格和脾气，是恨不得亲手打下这个孽种的！
    贺晴晴跪着求他的时候，他也快要哭了！
    贺晴晴不知道，他的心痛不比她的少！
    只是，他们是伟大痴情的“我们”，而他的心痛无人理会，无人知晓。
    他就这样站在山顶上，看着脚下白茫茫的雾气，和远处的山峰，大声喊叫着发泄着自己内心的痛苦。
    然后，他颓然坐下来。
    那个孩子，他千真万确不想留，不能留！
    可是，贺晴晴在他背后的那句“南烈燃，我恨你！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终于是挥之不去。
    他想像以前一样，硬下心肠，忍过这一阵阵的心痛。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心早已因为那对贺晴晴的爱而软的得连他自己都不耻了——
    是的！他不齿自己。
    他一再地妥协，一再地低声下气，一再地退步。
    直到现在，他恨她恨得想要掐死她，连同她肚子里的孽种一起掐死！
    可是，不仅下不了手，竟然……也心软了。
    那句“我恨你，我到死都不会原谅你！”让他心惊。
    他当时可以头也不回地，硬下心肠上车离去。
    可是真的到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涌上心头——他不能不心惊！
    贺晴晴和他，之间的仇恨已经太深太深。
    南烈燃的父亲，贺宗东，林逢，……全都是无法化解的仇恨，仇深似海。
    他对她做过什么？强，暴，囚禁，逼迫，威胁……
    现在，他如果再将她的小孩从她的体内打掉，他知道，她那句“到死都不会原谅”不会是空话，是她一定会实现的誓言。
    他承认，自己软弱了。
    从他第一次开始向她妥协开始，他就已经不像那个冷酷残忍的南烈燃了。
    他心软了——不，应该是说，他怕贺晴晴真的到死都不会原谅他！
    所以，再一百个一万个恨她，恨她肚子里的“孽种”，他仍然痛苦地按下了通话键，做了那样的命令。
    他恨自己变得这么软弱！
    因为爱上贺晴晴，他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贺晴晴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是脸上还是红肿的，被扭到的脚倮因为异样而被李医生擦了药，只是仍然疼痛。
    她从车上下来，困难地、慢慢地从敞开的黑色雕花大门门口走进去，走向那现在有露西的存在的别墅。
    她不想回到这个地方。
    这里不是她的家，是囚禁她的所在。
    现在更有着一个露西表面温柔实则对她虎视眈眈。她更加厌恶这个地方。
    可是，她不能不回来。
    她被监视着，严密地看守着，父亲在他们手上，她能去到哪里？
    而且，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她也不能四处乱跑。如果孩子因此而没了，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她回到这个不是家的地方，对露西的目光仿若未见，径自上楼去回到房间。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
    南烈燃在山顶上吹着凉爽得近乎冰冷的山风，过了很久才从坐着的地上站起来。一时之间，他也很茫然。
    无论他多冷静、冷酷、决然，但是感情的事天王老子也都没办法。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晴晴，面对怀着别人孩子的贺晴晴。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拿起电话一看，竟然是疗养院打来的。
    他以为是爷爷有事，赶紧焦急地接通了，然而打电话给他的就是南爷爷，护士小姐帮他拨的电话号码。
    他先是问南烈燃有没有把贺晴晴安全送到家，安顿好。言辞之间关切之极，南烈燃忍着内心极度的愤慨和耻辱，装作很平静的样子，用冷静的语气回答爷爷她很好。
    南爷爷放下一颗沸腾的心——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就激动得差点中风了！
    南烈燃和贺晴晴离开疗养院以后，他实在是激动得不行，满世界地推着轮椅告诉全疗养院的所有人：他有孙子了！
    不用在看着别人家可爱的小孩子眼馋了！
    现在轮到疗养院里其他的老家伙对他眼馋了！哈哈哈，他都高兴坏了，得意坏了！
    末了，他放心不下，又有一个很重大的想法要告诉南烈燃，于是央求护士小姐帮他打电话给南烈燃。
    “什么？”南烈燃一怔，“结婚？”
    
九十三、婚礼（谢谢票票）
    
    九十三、婚礼
    南烈燃不是不愿意娶贺晴晴。他只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娶贺晴晴——他和怀着别的男人孩子的贺晴晴举行婚礼，这算是什么？他又算是什么？
    他已经退让到无路可退。还要他怎样？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对爷爷说。
    要他怎么有勇气、有脸对爷爷说：对不起，爷爷，贺晴晴肚子里的不是南家的种，是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结果？
    当时贺晴晴同林逢私逃，他根本就不敢跟爷爷说。现在也更没有理由说出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不能说。
    他只能找借口：“爷爷，你也知道他是贺宗东的女儿。你不怪她吗？”
    “我知道她是贺家的女孩，可是杀死你爸爸的并不是她。我不能让你背着这个负担过一辈子。小烈，你为我们南家已经付出的太多了。如果早知道……哎……”南爷爷终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我不是太喜欢她做我的孙媳妇，我喜欢她是因为我的孙子喜欢她。小烈，你这些年怎么过的我不是不知道，你除了和她在一起什么时候能真正开心起来？”
    “而且，她怀着你的孩子，难道你要你的儿子就这样没名没姓的出生吗？”
    南烈燃听了这话，指尖深深地戳到手心里去。
    他的心在滴血。
    拿着手机的修长手指紧紧地扣着黑色的机身，几乎要将它捏碎一样。他将手机拿开耳边，离自己远远的，狠狠地吐出几口呼吸。
    强逼自己平静下来，稳定了情绪。他才收回手，将手机放在耳边，那边的南爷爷全然不知道他是忍着暴烈的情绪，强作冷静地听他说话，仍然很是高兴地跟他说这话，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婚礼的场面。
    南烈燃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南爷爷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不能让他失望。就算是假的，他也要把这场戏做下去。
    他答应了。
    收起电话后，他铁青着脸，一拳就打在身边的石头上！
    呼呼吹响的山风吹动着他的裤腿、衣角，一身纯黑的南烈燃站在山顶上，高大昂藏的身躯散发着强烈的恨意，俊美如雕刻的侧脸冷凝如冰，而一双黝黑幽深的狭长眼睛簇簇跳跃着可以燃烧掉世界的火焰。
    南烈燃将车钥匙随手往椅子上一扔，径直就往楼上走去。坐在一楼的露西看见他，惊喜地想叫他，却在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后倏然住口。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露西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南烈燃长腿行走如飞，三步并走两步就走上二楼，来到贺晴晴的房门口，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贺晴晴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专心致志地看着膝盖上摊开的一本粉红纸张的书籍。
    南烈燃带着一身风暴般的怒气走过去，站在她的背后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揪起来。
    贺晴晴“啊”地叫了一声，身不由己就被往后他扯了去，摊开在膝盖上的书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南烈燃不经意地低头一看，那粉红纸张的书因为掉下来而合拢了，封面上赫然印着书名《怀孕百科》。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更加铁青得可怕，一脚就把那本书踢开！
    贺晴晴被他扯着，回身就抬起手来要给他一个耳光：“你想干什么？！”
    南烈燃一下就抓住了她纤细雪白的手腕，紧握着，满脸铁青地看着她：“贺晴晴，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留着这个孽种？”
    贺晴晴本就抱着劫后余生的万幸，此时听到他这样说，以为他还是不肯放开这个孩子。另一只手一下子反射性地就捂住了肚子，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地望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干什么！你对我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南烈燃愤恨欲绝，狠狠地甩开抓着的手腕，她差点摔倒，勉强抓住阳台的墙才站稳。
    “贺晴晴，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日子好过，就不要留下这个孽种！如果你非要生下他，你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南烈燃狠狠地看着她惊慌的小脸，咬牙切齿地说。
    贺晴晴摇了摇头，惊慌地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一步，一直后退到背脊靠上阳台的栏杆。
    “你不要他，我要。”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身后的栏杆，望着他说，“你放我离开这里，我们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碍你的眼！”
    她害怕他又出尔反尔，要对小孩不利，仓皇做出了保证。
    可是，南烈燃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谁要她离开，谁要她从此不再出现在眼前，谁说她碍眼了！
    他恨她，可是也绝对不能放开她。
    他只是要她打掉这个她和林逢的孩子，她却说出这种让他痛心到极点的话。
    “放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是吧？你想得到美！”南烈燃大步走过去，阳台上的山风吹得他的衣袂翻飞，俊美的脸孔却阴暗无比。
    他一下子抓起她柔弱纤细的手：“到死你都别想离开我！到死你都不能摆脱我！就算你做了鬼，我也不会放你和林逢在一起！”
    “孩子不是林逢的，是你的！”贺晴晴知道他不相信，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他这样的发疯。
    “满嘴谎言的骗子！”
    南烈燃放开她的手，冷冷地道，“好，你非要玩这个可笑的游戏，我就陪你玩下去。”
    贺晴晴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我爷爷以为你肚子里的是南家的种，要我娶你进门。”南烈燃俊美的脸上冰冷无比，幽深的眼睛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去，“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就跟我一起把戏演完！”
    贺晴晴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放心，为了我爷爷，为了我自己，我不会拆穿你，让你继续扮演伟大光辉的母亲形象。我会如我爷爷所愿，给你一个婚礼。只是你别想你以后的日子好过！”南烈燃幽深的眼睛里跳跃着深恶痛绝的火焰，“贺晴晴，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贺晴晴背部挨着栏杆，惊恐地看着他。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南烈燃表情冷漠地宣布了这个消息以后，露西瞬间就呆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惊呆了！
    为什么贺晴晴出去的时候还是在冷战不说话，回来时更是肿了半边脸，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回到楼上再不肯出来。南烈燃回来时更是脸色铁青，满面怒容，一进门就去找贺晴晴兴师问罪——她还以为他们又吵架了。
    是，她是以为不会和好了。因为她觉得贺晴晴根本一点都不爱南烈燃，她只是在糟蹋南烈燃，糟践南烈燃对她的真心——如果南烈燃对她露西有对她的十分之一，她也死而无憾了。
    偏偏这样冷战，看起来不会和好的两个人在房间里吵完架后，却突然宣布要结婚！
    那她昧着良心所做的一切小动作又都是为了什么？
    她还在幻想能让南烈燃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南烈燃就突然宣布了他要和贺晴晴结婚的消息。
    不公平，太不公平。
    从一开始，她比贺晴晴先出现在南烈燃的身边，先跟了他那么久，对他一心一意。凭什么，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甚至用了心机做了那么多可耻的事，换来的仍然是这样的结果。
    南大哥，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露西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一时之间平时那种温柔乖巧的样子再也伪装不出来了，呆坐在那里全身都冰冷僵硬了，哪里还能说出什么恭喜的话。
    只是此时气氛十分不同寻常，南烈燃和贺晴晴脸上也是没有一丝喜气，倒像是仇人一样。各自坐在一边，连视线都没有稍微抬一点给对方。
    贺晴晴低着头，对南烈燃宣布的婚事不发一言，没有高兴，也不反对，静静地夹了菜到碗里，慢慢地吃。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赌气，不会再任性不吃饭闹别扭了。
    为了这个肚子里差一点就要失去的孩子，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再是那个娇贵的千金大小姐贺晴晴，也不再是家破人亡失去所有的贺晴晴，此时她是一个孩子的妈妈。
    为了他，就算南烈燃恨她，讨厌她，冤枉她，委屈她，骂她，她都可以忍受。
    她本不是这样逆来顺受的人，只是为了孩子，做母亲的总是会改变很多。
    就算他说要她为此付出代价，即使她怕，她慌，她心惊，可是她也不愿意放弃，她不能后退一步。
    这是一个不受父亲欢迎的孩子，他根本不承认他。如果她再不爱他，那么他还能平安地降临到这个世界吗？
    露西呆了半边，站了起来。
    “南大哥，我这就回家去，在我妈妈那里，肯定没事的。”
    她的腿已经好了，之所以还留下来只不过是因为她所在的经济人公司又收到了一个花篮，指名是给她的，经纪人因为她受伤不在就打开了，结果一看：花篮里一个泰迪熊的公仔，那公仔的头部却被人生生地撕了下来。
    加上之前贺晴晴的遇袭、李菲儿的事情，南烈燃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至今抓不到嫌疑人而气得将手下的人骂了个遍。
    露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给他留下来的。
    此时他要结婚了，露西心灰意冷，也是带点试探性地，就起身要离开南烈燃的家。
    没想到，南烈燃头也不回，一伸手就按住了她的手，冷冷地：“你留下来，谁叫你走的？”
    他的话冷冰冰的，摆明了就是说给贺晴晴听的：“就算结了婚，这个家的主人还是我！也只有我！”
    这话摆明了就是把贺晴晴推入无比尴尬的境地。
    她再想忍着，此时也忍不住脸上变色，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又没有像露西一样处心积虑地要做这里的主人！
    讨厌她的人是他，要结婚的人也是他，现在说这里的主人只有他——她又没有想做这里的女主人。就算和他结了婚，她也不认为这里是她的家！
    露西一愣，目光从南烈燃按着她的手的地方移到了南烈燃的脸上，只见他脸色冷得像冰一样。
    再悄悄地看一眼贺晴晴，就见她握着筷子的手停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不停地变换。
    露西慢慢地坐下来，刚刚已经沉到冰窟里去的心突然又有了活泛。
    南烈燃和贺晴晴这样的状况，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他们有问题，而且大大地有问题！
    她心里又升起了一丝侥幸。
    也许…………南大哥不是真心要娶贺晴晴的，也许他不是自愿的。
    贺晴晴握着筷子，纤细雪白的手指微微地颤抖，忽然一阵难受涌上来，她捂着嘴一下子站起来，冲过去蹲在垃圾桶旁吐了起来。
    露西大吃一惊，手不知不觉就握成了一个拳头——难道，难道……
    她心里又苦又酸又涩，只恨蹲下来狂吐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然而，她在酸涩之余，发现南烈燃竟然面色冰冷地看着贺晴晴蹲着吐得很痛苦的样子，接着就皱了皱眉头，寒着脸将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丢下一句：“倒胃口！”
    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露西看看他头也不回冷漠的背影，又看看蹲在垃圾桶边皱着雪白的小脸难受得要命的贺晴晴，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如果是真的，南大哥的个性怎么可能忍下去，还跟她结婚？！
    可是，如果不是，他怎么会这样对待贺晴晴？
    然而不管怎样，一切都是对她有利的。
    她暗暗地收紧了手指，明艳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甘——
    不到最后，我绝对不放手！现在可是南大哥自己要我留下来不让我走的！
    正如南烈燃所言，他开始准备举办一个婚礼——却是为了做给南爷爷看的。
    他根本没心思去搞这些事宜，全部交给别人打理。
    集团的老大知道了这事，对他开了两句玩笑，笑着问他是不是奉子成婚，让他本来就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好在他能忍，换了个脸色说了几句玩笑话就搪塞了过去。
    除了外表慈祥实际心狠手辣的、他为之效命的走私集团老大，还有其他律师同行的学长学弟、朋友，也都是要请到的。他人脉很广，不过这次这个婚礼他是含着耻辱举办的，所以也就没有请太多的人。
    消息很快传开来。
    集团的老大一身蓝色的唐装坐在堂上，手腕上黑色的黑玉髓映着青花瓷的茶盏，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想不到他还是娶了那个女人。”
    坐在他旁边的人淡淡道：“不奇怪。”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瘦削的女子秀丽温婉的脸上却闪过一丝阴鸷，极力隐藏也没隐藏住。
    那人抬手喝了一口茶，冷冷地斜眼看她一眼：“你是要我提醒你吗？”
    那女子立刻低下头：“干爹，我不敢。”
    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一丝变化。即使心里恨毒了，恨绝了也不敢再露出一丝端倪来。
    那人冷冷地转过头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慢悠悠往青花瓷茶盏里吹了一口气，淡淡道：“那我们就等着喝他的喜酒好了。”
    低着头的年轻女子心头几乎涌出鲜血来，然而低了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蓝小枫听到老大要结婚的消息以后非常高兴，不用说，蓝小枫的爸爸、南烈燃的养父肯定是要告知的，蓝小枫打电话过去，老人高兴得要命，立刻结束了旅行，和妻子一起赶回来参加南烈燃的婚礼。
    蓝小枫本来也没察觉到不对，直到她要南烈燃去试举行婚礼穿的礼服，南烈燃一句“忙”就挂掉电话，她才发现有很大的问题。
    她跑到南烈燃的半山别墅，居然看到了露西！
    她气得差点吐血！
    南烈燃都要结婚了，家里居然还放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还是跟他有过一腿的！什么意思？不要跟她说什么认契，*，这种话也就做贼心虚的南烈燃自己一厢情愿地相信。露西对他是什么样，看他是什么眼神，是个人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不让自己内疚才选择无视。自私鬼！
    更不要跟她说什么露西腿摔坏了才住在那里，南烈燃要派人保护她干嘛不把她单独保护起来，非要放在家里，天天和贺晴晴相对？
    贺晴晴可是就要是他老婆了！
    露西也知道蓝小枫是个不好惹的，赶紧避开她的风头躲到一边去了。蓝小枫气冲冲地跑去楼上找贺晴晴，正好她吐得厉害。
    可怜她一个人，也没人照顾的。自己挨着，面色苍白得跟纸一样，难受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蓝小枫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她这段时间没来这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贺晴晴怀孕了！
    她看到这种状况，立马就打电话给南烈燃，也不废话了，也不话痨了，直奔主题，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贺晴晴？
    如果不原谅她和林逢逃走的事，又何必把她留下来？
    既然非要把她留下来不愿意放弃她，又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对她？
    何况，贺晴晴现在都怀孕了。
    南烈燃对蓝小枫的多管闲事早就忍无可忍，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问她自己都做了什么”就“啪”地挂了电话。
    蓝小枫不明所以，问了贺晴晴。这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听了以后，满脸黑线，背后乌鸦一阵阵华丽地飞过。
    ——她忽然发现原来传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根本就不正确！根本“爱情中的男人智商就是为负数！”
    她真是不明白，老大的聪明都到了哪里去了？
    贺晴晴要是怀着林逢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露馅，她何必非要死死咬定是他南烈燃的孩子？
    她是相信贺晴晴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人如果有上辈子，两个人也是有缘分的。她就是喜欢贺晴晴，贺晴晴说的她就相信，不像她大哥那个笨蛋！
    贺晴晴说她和林逢没有什么，她就相信。
    退一万步讲，贺晴晴是说谎，为了拖延时间将孩子生下来，现在不比以前，不是有个叫亲子鉴定的东东吗？
    虽然这种技术对女的这一方来说其实挺耻辱的，但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用上了啊！大哥既然不相信，等孩子生下来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嘛！
    然而她也清楚南烈燃的脾气，你跟他说这个也没用的。他自己不想通，一切都白搭。
    她真是服了南烈燃和贺晴晴——真TMD愁死人急死人，活脱脱两个冤家！不是这个想不开，就是那个根本听不进去人说的话！
    南烈燃虽然答应有一个婚礼，然而一切简直是采取消极对抗、漠不关心的态度。
    不去试礼服、不问结婚场地……各种漠然。贺晴晴同他的婚礼，他完全是打算走过场，演给长辈看的。
    终于到了结婚这一天。
    
九十四、婚礼进行曲（谢谢票票）
    
    九十四、婚礼进行曲
    蓝小枫的家里。
    贺晴晴被蓝小枫拉着，这里弄弄头发，那里整整衣角，最后衷心地说：“真漂亮啊！晴晴。”那个陶醉的样子看得旁边的化妆师都笑了起来。
    贺晴晴被她摆弄着，赞美着，沉重的心情总算是稍微放松一点下来。
    她这个婚无疑结的无比委屈，无比窝囊。
    事实上，作为女方，她这边根本就没有亲属，没有朋友，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当年她还金贵无比时，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时，也曾幻想过和林逢的婚礼。那必定是无比热闹，无比盛大、隆重的。亲朋好友满座，闺蜜环绕在自己身边，自己披着洁白的婚纱，灿烂的笑着，从爸爸的臂弯里被林逢接过去，一起走向神圣的殿堂。
    然而，谁知道会有今天？
    她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她和孩子，都没有一点点依靠，完全不被爱，不被期待。
    这场婚礼，就是一场戏，一场演给别人看的戏！
    她去看了贺宗东，却没有勇气对他说自己肚子里怀了孩子。
    孩子是南烈燃的，她要是说出来贺宗东不知道会受什么刺激，说不定就中风了——他已经够受罪了。
    贺晴晴瞒着她怀孕了和即将结婚的消息，探视了贺宗东以后，走出监狱，她站在八月的阳光底下仰起脸来。
    她没想哭，可是眼泪却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也不是沉浸在过去的快乐和娇贵中不能自拔，只是现在的境况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那个不被自己父亲所爱的小小生命，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继续支撑下去。
    贺宗东不知道她要结婚，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出席。而贺宗南等于是害贺宗东之间的一员，还曾经买通杀手要在医院杀死贺宗东，她恨他都来不及，根本也不可能请他过来。
    她心目中就剩下唯一一个亲人：贺宁然。
    可是贺宁然曾经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将她拒之门外，又对她冷嘲热讽，她不知道自己如果还跟他联系会不会再次被他扫地出门，她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现在，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承载着祝福的幸福的婚礼。她又何必再去想那些？
    于是，女方这边就只有她一个人。
    蓝小枫看不下去了，贺晴晴实在是太苦了。
    曾经那么万千宠爱、金枝玉叶的千金，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说起来都是她现在要嫁给的这个男人、她蓝小枫的老大干的好事。
    人家一无所有，现在被逼着嫁给他，还嫁得这么凄凉！
    她就不在南烈燃那边呆着作为男方的家属了，结婚之前贺晴晴不是应该住在自己家里吗？南烈燃虽然将贺晴晴以前的家买了下来还给了她，但是那里也不就是空荡荡的。贺晴晴一个人在那里又有什么意思？于是她将贺晴晴接到自己家里来，让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娘家。
    蓝小枫对她那可真是够意思。她从小就不把自己当女人看，如果不是这回情况特殊，说什么蓝小枫也是要做伴郎的！结果为了贺晴晴她苦着脸皱着眉头硬是穿上了粉蓝色的小礼服做了回伴娘。穿出来一看，化妆师赞不绝口，惊为天人。
    口胡，果真可男可女，可攻可受啊！什么扮相都好看啊！
    蓝小枫在父母、化妆师的惊叹目光中摸了摸鼻子，扑过去抱着老*脖子撒娇，及时阻止了蓝父准备开始热泪盈眶地发表“你看你这样多好，你什么时候穿回女装，好好地做回女孩子的样子”巴拉巴拉之类的话，然后推着贺晴晴进去：“到你了，到你了，你才是重头戏啊！”
    贺晴晴很感激蓝小枫，蓝小枫的父母她也很感激。
    这还是她来到蓝小枫家里第一次见到他们，以前她被蓝小枫从张子涵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手上救回来，也住在过这里，只不过那时他们老俩口逍遥地出去旅行了，一直没见过面。
    这回见面，只见他们都长得非常平凡普通，但是朴实里透着温和，是很亲切的人。对于她和南烈燃的事，他们也没有多问一个字，就是帮着蓝小枫把她接过来，好好地照顾着。
    贺晴晴受了那么多苦，白受了那么多冤枉气，还是到了蓝小枫家见到了他们才算有了家见了亲人的感觉。
    被换上洁白的婚纱，化好妆后，贺晴晴被蓝小枫转来转去地赞叹着欣赏了半天。
    南烈燃根本就不肯去试结婚礼服，更不要说和贺晴晴一起去了。所以贺晴晴的婚纱也是蓝小枫一手包办的，果然就像她想的一样漂亮。
    蓝小枫笑嘻嘻地将她推到镜子前，说：“晴晴，你看，多漂亮啊！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了！”她冲着化妆师眨眨眼睛，化妆师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太漂亮了！”
    贺晴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精雕玉琢像芭比娃娃一样的女子，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真的是自己吗？
    她有些呆住了。
    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就要出嫁了。
    虽然这场婚礼没有建立在祝福上，没有幸福可言。可是，到底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哪个女孩子没有幻想过这一刻？哪个女人会不重视这一天？
    也许，她应该努力打起精神，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将腰挺直，走向每个女孩都梦想过的礼堂。
    为了她自己，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轻轻摸了摸肚子，对着镜子露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那抹明亮的微笑绽放在光艳动人的脸上，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贺晴晴。
    到了出门的吉时，南烈燃竟然没有派伴郎过来接新娘。蓝小枫气得摔了电话，还是蓝父拦着，她才忍下来，安慰贺晴晴说：“晴晴，他就是脑子进水了。你原谅他这一回，等到孩子生下来，我看他怎么跪下来求你！到时你想怎么收拾他我都绝对支持你！不用给我面子。”
    贺晴晴心里发苦，但是不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蓝家三个人护着贺晴晴一起下楼上了车——这一场百般不情愿的婚礼，竟然是女方自己坐车到达婚礼举行的地点的。
    一路上，蓝小枫坐在贺晴晴身边，几乎都不敢看她了。
    蓝父也是不好表现出来——他都要开口骂自己一向疼爱超过蓝小枫的南烈燃了，还是蓝母在旁边按着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怕让孩子听到了心里更难受。
    他们都知道，这回贺晴晴受的委屈可大了。真不知道他们眼里一向懂事的南烈燃是犯了哪门子得糊涂！——蓝小枫也没敢把这其中的曲折恩怨说给他们听。
    相对于蓝父蓝母、蓝小枫看不过去的打抱不平，贺晴晴却一脸的平静。
    她享过许多人一生连奢想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得到了父亲没有上限的极端宠爱。也吃过别人没有吃过的苦，惊恐到最顶点。
    她曾经被人众星捧月，也曾经在贺家失势后被人踩到了泥泞里。
    比起南烈燃先前对她的种种折磨，只是这样的冷漠对待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稀罕南烈燃在孩子生下来后知道孩子是他的，而对她改变态度。她只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健健康康地成长。
    就像她的父亲贺宗东那样疼爱她一样，她也会把所有的爱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南烈燃知道真相以后，爱孩子那是最好。就算他不爱这个孩子，她也会像现在一样坚持下来。
    她静静地坐在车里，曾经那样高傲的精致小脸上此刻只有平静和安宁。
    她会坚持的，为了孩子！
    到达教堂，穿着洁白婚纱，绝美动人的贺晴晴和穿着淡蓝色伴娘小礼服的蓝小枫让在场等待的人都转过头去，瞪大了眼睛。
    蓝小枫穿着女装万般不自在，但她是什么人？牛bi惯了，当下就昂起那张千古难得一遇的美颜，跟在贺晴晴身后，大大方方地接受那些惊艳的目光。只看得那些男同胞差点当场流口水。
    一眼看过去，南烈燃已经站在了神父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礼服，乌黑的头发较之前稍微长长了一点，深邃如雕刻般的五官在脸上笔墨难描：浓眉斜飞入鬓，双眸电力无穷地扫过在场的人，只看得女宾客们心跳加快。薄薄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示着他此时的心情冷凝漠然。
    高大挺拔的身材在纯白礼服的包裹下，接近完美的体现了礼服的高贵和绅士风度，同时也让自己更加显得贵气逼人，而且不同于以往的邪魅气质，高贵中带了翩翩风度。
    就在贺晴晴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贺晴晴。
    两人四目相望，视线隔空交接在一起，竟然让他们都微微战栗了。
    明明彼此憎恨，彼此无法原谅的两个人，可是却有着那么奇异的吸引力，而且越来越不能忽视，不能抗拒。
    贺晴晴微微启唇，下意识地就往后想要抓住蓝小枫的手。
    南烈燃给她带来的影响力让她觉得惊慌，她几乎是无措了。
    南烈燃几乎是在看到贺晴晴的身影那一刻就不能呼吸了——他知道她长得美，知道她穿婚纱一定会非常漂亮，可是他不知道她会漂亮到这种程度。
    乌黑的卷发被化妆师弄了造型盘起来，发鬓间带了镶钻的闪亮的小皇冠。一两缕卷发顽皮地在雪白的脸颊边，衬得那雪白粉嫩的肌肤更是晶莹剔透。粉嫩的樱唇在润泽的口红装扮下更加*，一双晶莹的大眼睛顾盼生辉，让人不能转移视线。
    蓝小枫给她选的是露肩款式的婚纱，修长雪白的颈项上戴了一串钻石项链——这些都是南爷爷拿出南烈燃孝敬他，他留下来的自己存款买的，送给孙媳妇的。
    她就站在那里，美得像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既性感魅惑又有一丝不语娇羞的纯真。
    天，这一刻南烈燃什么都忘了。
    忘了她不爱他。
    忘了什么见鬼的林逢。
    也忘了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就像个毛头小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傻傻地站在那里。忘了该怎么做，怎么反应。
    “哈哈哈……”教堂里的来宾全都笑起来，起哄道，“你看那个新郎官！哈哈哈，还是最厉害的律师呢！哈哈哈！”南爷爷坐在最前一排，尤其笑得开心，只见没牙的嘴，眼睛都找不到了。（可以参照释小龙乌龙院里的大师。*）
    南烈燃被善意的哄笑声给回了神，像是如梦初醒般，喉结上下滚动着，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贺晴晴走了过去。
    蓝小枫的爸爸充当了贺晴晴女方家属的角色，挽着她向着南烈燃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南烈燃的心跳加快到无法形容。
    他忽然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却原来，这一天，这一场不可能、不情愿、充满了无数算计心酸的婚礼，不仅对于贺晴晴来说是一生中很重要的一天，也是他南烈燃不可能忘怀的一天。
    看着她娇美动人的模样，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他的心竟然涌起了无比的幸福感。
    可不可以，假装贺晴晴也是爱自己的。
    可以可以，假装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可不可以，假装他们之间没有仇恨、恩怨、厌恶、阻碍。
    可不可以，假装他们之间没有一个林逢。
    可不可以，假装他们是真的要执子之手，预备着白头偕老？
    他对贺晴晴说“陪她将戏演下去”，可是不知不觉，入戏太深的，是他自己！
    从来一开始，贺晴晴对他无动于衷，对他没有爱，反而是他，那样折磨她，却怀了比恨更深的感情。折磨她，也折磨自己。是他入戏太深！
    蓝父终于将贺晴晴交到了他的手里。
    那一刻，教堂忽然发出了各种赞叹声、羡慕声。
    贺晴晴就站在南烈燃面前，身姿楚楚，娇美动人。而他高大挺拔，英俊如同偶像剧里走下来的男主人公。
    这样两两相望的人，全是一袭纯白，如同金童玉女般般配。仿佛天生就是如此契合一样。
    在所有人的艳羡目光当中，坐在南烈燃同事那一拨的人当中，一个身材苗条消瘦的年轻女子跟别人不一样，戴了一顶帽子。
    她其实是用帽子掩饰着自己眼睛里的阴狠。
    她紧紧地用手指掐住自己的腿，才让自己没有猛然站起来，冲上去分开这看似天造地和的一对佳人！
    她阴狠地瞪着他们，呼吸也渐渐地加粗加重，几乎快要*了。
    然而她蓦地一震，全身如坠冰窟。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人。那人已经将刚刚飞快掠过在她身上的目光收回，状若无意，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一点端倪。
    然而，只有她知道——她知道他是在警告她。
    她紧紧掐着自己腿的手忽然松开来，低下头，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然而那低垂的视线里，阴狠和憎恨却越发强烈！
    南烈燃与贺晴晴执手走到神父面前。
    在这样一步步走过去的过程当中，他们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这一切并不是真的像他们自己对自己说的那样是演戏，是各种耻辱和恩怨的上面蒙着的一层假面。而是像……像是他们真的这样执手，要一起到白头。
    两个人心里都涌上了这样奇怪的感觉。
    那清晰的感觉让他们的脸上都有一丝既像是诧异又像是幸福的*。
    这一切，真的是在演戏吗？还是只是在做梦？
    他们都在心里问自己。
    站在神父面前，神父开始宣读誓词了：“南烈燃先生，你愿意娶贺晴晴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一生与她在一起，不离不弃，共到白首吗？”
    南烈燃怔了一下。
    贺晴晴的身子微微僵硬了。
    南烈燃看着神父，很慢地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愿意。”
    这三个字他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
    贺晴晴怎么会知道，这三个字，他是出自真心？
    这三个字一说出来，不仅贺晴晴有些恍惚了，台下的教堂里的人是神色各异。
    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偷笑，有的是打趣，有的是欣慰，也有的是表面平静带笑，内心不知道算计什么。更有那帽子下面容温婉，目光却阴狠得快要淬出毒汁来的！
    然后，神父又对贺晴晴说了同样的话。
    贺晴晴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听他问完，神色平静地张开了樱桃小口，准备说话……
    就在这时，一声“她不愿意！”从教堂的门口传来！
    众人大吃一惊，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喘着气，很明显是奔跑过来的年轻俊秀的男子站在教堂门口，一手扶在门上，修眉凤目，颜容如玉。
    下一章：抢婚
    
九十五、抢婚
    
    九十五、抢婚
    在场的人全都呆住了，不明白这突然抢出来反对的人是怎么回事。
    而南烈燃却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回复了镇定——至少表面上这样。
    其实看到林逢的出现，他才是最震惊的人。
    南烈燃不知道林逢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闯进来的——看来林逢比他想的还不容易不死心！
    他脸色镇定而冰冷，微微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贺晴晴，只见她的脸在林逢出现在教堂门口就已经一下子苍白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变幻不定。
    虽然她没有动作，但只有站在她身边的南烈燃才知道：她握紧了拳头，身子微微摇晃。
    她的心情在起伏，他知道。
    如果不是某种原因阻拦了她，他想她立即就会冲过去和林逢在一起。
    他知道，他能感觉得到。
    所以他的心一下子就从刚刚的虚幻的幸福感中清醒了。
    他在心里冷晒。
    为这场婚礼，为自己，也为林逢和贺晴晴。
    林逢应该还不知道贺晴晴怀孕的事，如果知道了。看着她带着孩子嫁给自己，那表情一定更精彩！
    他在心里冷笑出声——你们不让我好过，也休想我让你们好过！
    想要一家三口团聚吗？别做梦了！
    林逢放下扶在教堂的门上的手，从门口一步步走来。
    在逆光的阴影里，他的身影修长，风姿如玉，唯有带有一丝凌乱的衣袂显示了他是经过了艰难的阻碍才来到这里，来到他们面前。
    “晴晴，你对着神父说实话，你不是自愿的，你不愿意嫁给他。”
    顿时，教堂里一片骚动。
    坐在边角里的有南烈燃安排的手下，他们此时就悄悄地站起来，准备扑上去将林逢抓住。但是南烈燃却一脸的冷静，甚至是冷静得可怕，冷静得不可思议。
    他微微地、旁人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们坐回去。
    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走近的林逢，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如果你还想他活着出C市，你可以走过去。”他微微动了动嘴，在贺晴晴身边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
    贺晴晴的身子微微晃动，细白的手更加握得死紧，目光看着林逢却不能放开。
    南烈燃知道她那个样子意味着什么，所有的柔情化为乌有，愤恨和羞辱一起涌上心头。如果不是要在这教堂里所有人面前保持形象，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他冷冷地迎视着正在一步步走过来的人面如玉的美男子，淡淡开口：“我想林先生是有些误会了。内人年幼时是与林先生有一些情意，不过那是青梅竹马，小孩子的感情。内人其实不过是把林先生当成一个好朋友、一个好哥哥罢了。”
    他轻描淡写，掩盖事实，暗指林逢是自作多情。
    教堂里睁大眼睛看着这出抢婚戏码的人又都“哦”的一声。
    林逢的身上还留着南烈燃带给他的伤，他走过来，温柔如春风的眼睛里头一次有那样强烈的恨意：“南烈燃，你让晴晴自己亲口说。”
    南烈燃淡淡一笑，后退一步，却用几近耳闻的声音对那眼中情绪变幻、内心显然是正在天人交战的贺晴晴说了一句：“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你还要保着他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
    一霎那间，他感觉到贺晴晴所有的犹豫都在烟消云散，她紧紧握着的拳头松开了。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精雕玉琢的小脸上也强自做了一个镇定的表情。
    “我先生说得没错。”她漠然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曾经那样亲近，那样想要依靠的身影，然而此刻虽然相距那么近，却已经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天意弄人。
    她漠然地看着他，漠然地开口，漠然地说：“林先生，是你误会了，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你年轻有为，有许多机会找到更好的女孩的。请你不要来破坏我们的幸福了。”
    极淡极淡的话，炸弹一样扔进了林逢的心里。
    在教堂里的一片哗然间，他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然后飞快地走了过来，就走到他们面前来，伸手就去拉贺晴晴。
    然而贺晴晴只是看了他一眼，漠然地甩开了他的手！
    “林先生，请你保持你的形象，也顾忌我们的形象！”
    一字一字，她是含着血说出来的。
    她知道，他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两个人到此是真的再没有可能了。
    可是，她能怎么做？
    她逃不出南烈燃的手心，他们都是。
    她自己受苦就算了，不能再连累他，连累孩子。
    所有的罪，所有的错，就她一个人都承受吧！
    林逢，我是永远不会忘记当年将玫瑰花插在我衣襟上的少年的你。
    你也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依恋你，多想实现自小的愿望，从此一个人霸占着那样温柔的你。
    只是，永远都不可能了。
    天意弄人，我跟你，再不想分开，再努力，也只是有缘无分。
    这是天意，你恨我怨我忘记我，我不会有怨言。
    南烈燃嘴角微微勾起，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
    他当然知道贺晴晴不是自愿说出来的，可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这个结局——
    还有什么比贺晴晴亲口的拒绝更能让林逢死心？就在这众人面前，彻底地，绝了他的念头！
    林逢不相信贺晴晴的话，他会相信才怪！
    他又去拉她的手，“晴晴，跟我走。嫁给他，你会后悔的，他只是在折磨你！”
    教堂里又是一片哗然。
    好好的一场喜事，一再地出现猛料，就算在座的都是南烈燃的亲朋好友，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个中原委的。
    南烈燃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林逢去握贺晴晴的手，忍着没一拳打过去，淡淡道：“晴晴，看来林先生的误会大了。你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林逢也在忍着没在众人面前揍过去，转头看着贺晴晴：“晴晴，跟我走，不要怕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再卑鄙的手段，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贺晴晴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林逢，他想得太天真了。
    是，在教堂里，他肯定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们怎么样，可是出了门呢？
    出了C市呢？
    天涯海角，天大地大，他们能逃去哪里？
    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南烈燃的。
    她怎么能带着南烈燃的孩子，去连累林逢，让他为自己再一次经历危险？
    她后退了一步，与林逢的距离相隔更远，精雕玉琢的脸上一片漠然。
    “林先生，请你不要这样。”
    她看着林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爱我的先生，我的先生也很爱我。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林逢知道她是被逼迫说出这样的话，上前一步，还要去拉她，却被忍无可忍的南烈燃伸出手臂将他们隔开，阻拦着林逢冷冷道：“林先生，我们的大喜之日，请你适可而止！”
    林逢抬眼去看贺晴晴，只见她站在那近在咫尺，却天涯之外的地方。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微微张开了小嘴。
    林逢猛地一怔！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
    贺晴晴在用唇形对他说：“不要这样，为了我好，不要这样。”
    他们小时候就玩过这样的游戏，他读得出来她不能用声音说出来的是什么。
    他的心都碎了。
    贺晴晴在求他。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她都是在求他不要再这样下去！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脸色煞白。
    贺晴晴顿时就忍不住了，脚往前踏了一步，想要去看他——她担心他的心脏病发作！
    南烈燃一下子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抬眼看向他，只见他警告的眼神。
    南烈燃都嫉妒死了！
    好一对痴男怨女！如果不是愿意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休想他绕过敢来抢婚的林逢！看看贺晴晴那藏都藏不住的关心，他简直忍无可忍！
    林逢低下头，脸色煞白，声音低下去，仿佛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对不起，我知道了。”
    他这话看似是道歉，其实是在跟贺晴晴说的。
    他只恨自己保护不了贺晴晴！
    “是我误会了，打扰了你们真是非常抱歉。”他对着南烈燃和贺晴晴鞠了一个躬，低头的瞬间，长长的睫毛下清澈的眼睛里是一层蒙蒙的雾气，“请你们原谅。”
    他站直了，看着南烈燃说：“我立刻就回美国，请你们忘记今天我鲁莽的举动而带给你们的不快。”
    南烈燃微微一笑：“不留下来喝一杯喜酒？”
    林逢摇摇头：“不了，家母还在到处找我呢！我也该赶回去尽尽孝道了。”
    两个人说的话全都周全无比，有礼无比，但是没一句是出自衷心。
    他、她、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去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在场的人相信就行了。
    林逢最后看了贺晴晴一眼，她站在那里，阳光从教堂的彩绘玻璃窗洒进来，洒在穿着洁白婚纱的她身上，那样*，那样美丽，就像油画上的女神走下来一样。
    当年那个刁蛮任性，却惟独对他千依百顺的女孩……他亲眼见到了她穿着婚纱的最美丽最美丽的样子。
    却不是嫁给他。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用唇形说出：“我会回来的。”
    然后在不能抑制就要崩溃的情绪之前，他转身，毅然在众人各种异样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走出教堂，走出有贺晴晴的世界。
    可是，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回来，夺回贺晴晴。
    那时，他将不再是这样没用、无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男人。
    他会变强，变得现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认识，只为了与这个卑鄙的狠辣的南烈燃对抗，夺回贺晴晴！
    教堂的婚礼在林逢之后照常举行完毕，为了冲散林逢抢婚带来的不快和郁闷，在场的亲朋好友都刻意笑闹，试图带起气氛。
    而南烈燃也表现得几近完美，他对刚刚的插曲表现得一笑带过，说这是我太太魅力大不是吗？哄得老人家都笑起来，反而安慰贺晴晴不要放在心上。
    贺晴晴脸上极力维持微笑，然而看到南烈燃那微笑的、平静的样子，她却感到了不寒而栗！
    她直觉林逢的出现所带来的冲击绝对没可能像他表现得那样，那么快的消失。
    他是什么人，她不是不知道。
    他越是平静，若无其事。内心就越是不知道怎样的要卷起狂风巨浪，要将她吞没！
    结果南烈燃一直表现得趋近完美，到酒楼举办中式宴席，给老人家斟茶，给宾客们敬酒，他都表现得十分自如，还非常恩爱地不让他们向贺晴晴灌酒，引来一片嘘声，直笑他现在就已经成了PTT会长，太丢男人的脸。
    南烈燃笑着说，男人爱老婆是天经地义的嘛！还笑着回头看了被他抓着手的贺晴晴：亲爱的，你说是吧？
    众人的大笑声中，贺晴晴手脚都冰凉了。唯有被南烈燃抓住的手腕处一片灼烧般的炎热。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很惨。
    宴会结束，南烈燃喝醉了，蓝小枫他们将他们送回去，安顿好后才离去。
    坐在床边的贺晴晴看了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南烈燃，长出一口气，起身准备去换*上的婚纱。
    不料她刚刚起身，手就被人用力抓住。
    她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南烈燃躺在那里，俊美的脸上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红通通的，然而此时睁开的眼睛里，无比清醒，无比锐利，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你又想跑去哪里？”他冷冷地说。
    
九十六、新婚
    <>	九十六、新婚之夜<><>	贺晴晴被他用力一扯，一下子就跌回到床上去。层层的洁白婚纱铺到了他的身上，两人的身体也叠到了一起。<><>	南烈燃一个翻身，手撑在床上，将她环在自己身下，毫无醉意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说话，要去哪里？”<><>	贺晴晴晶莹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说：“不去哪里，我去换衣服。”<><>	“你骗我，你又跟林逢约好了要一起逃走！”南烈燃抬起一只手，捂住她红艳艳的小嘴，“我不要你听这个骗子说的话！”<><>	原来，他其实还是喝醉了。<><>	贺晴晴用手将他的大手扯下来，瞪着他：“你不要发疯行不行？”<><>	今天在宴席上，她都已经被他弄得毛骨悚然了。<><>	“我让你不要开口。”南烈燃恼怒地看着她，然后低下头去，干脆吻住她不听话的小嘴。<><>	四目相望，唇齿相依，他们都感觉到了心跳加快。<><>	南烈燃看着就在眼前的她的眼睛，大大的黑宝石一样晶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他望进这双眼睛的深处，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愤怒，屈辱。他要将所受的屈辱还到她身上，然而当他望进这双眼睛，他却身不由己。<><>	他，被她迷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软弱了。<><>	只在她面前，只为她而软弱。<><>	他深深地辗转地吻着她，发出叹息般的声音——<><>	贺晴晴，你应该很得意才是。<><>	无论你怎么对我，无论你跟林逢怎样，我都想要你。<><>	只要看到你的眼睛，只要你在我的怀里，我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为了乌有。<><>	我，没有办法抗拒你。<><>	让林逢见鬼去吧！<><>	让那些讨厌的一切都见鬼去吧！<><>	我要你，只要你！<><>	他俯在她的上方，一面绵密温柔地亲吻着她，一手轻巧地将她乌黑发鬓中的小皇冠和优美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随手搁在枕边。<><>	散开她如云的黑发，他微微侧脸，因为喝多了酒而红通通得脸贴在乌黑柔滑的发丝间，轻轻磨蹭着，闻着发丝的芬芳和她身上独有的幽香。然后他轻轻移过来，在她的唇上再次亲了一下。<><>	贺晴晴粉嫩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淡粉色，熏人欲醉。<><>	她也迷惑了。<><>	南烈燃觉得愤怒和屈辱，她也同样觉得——甚至多得更多更多！从一开始，她没有想过，毫无自觉地，就这样强行被他闯入了生命里。不容她质疑，不容她反抗，不容她有异议。<><>	她被他强迫着，羞辱着，折磨着。<><>	她痛恨他，恨不得亲手把他杀死。<><>	将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他！<><>	可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幽深的眼睛望进她的眼底时，她会心跳加快？<><>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捧着她的脸，吻*的唇时，触碰在一起的唇会像有电流涌过？<><>	明明很痛恨，明明很讨厌。却在被他吻上的时候忘记了反抗。<><>	那么近的距离，他的呼吸、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他的心跳，她都那么清晰地感受得到。<><>	那样独属于他的混合着酒气的气息，她就是在这种气息里被蛊惑了，忘了反抗。<><>	南烈燃抬起手，轻轻将她雪白颈项上散乱的发丝捻开来，却是握在手心里，低下头去轻轻嗅了嗅那芬芳的香气。<><>	放下那秀发，他再次低头在她红艳艳的唇上吻了上去。<><>	贺晴晴的眼睛也迷蒙了，他的酒气像是传染到她的身上了。<><>	然而当他的手握着她光裸的雪白的肩膀，薄薄的红唇也开始往下移时，柔嫩肌肤上碰到他的唇的触感让她蓦然清醒过来，她蓦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就去推他。<><>	南烈燃被她猝不及防地推了一下，愣了一下。仿佛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刚刚还迷蒙着眼睛，脸颊染上淡粉色的贺晴晴。<><>	贺晴晴转过头去，在他松开手的时候坐了起来，一面还用手环着肩膀。<><>	南烈燃看着她，俊美的脸上像乌云压顶一样，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风雨欲袭。<><>	“今天看到了林逢，就又不让我碰了？”他嘲讽地勾起嘴角，眼底暗沉了下来，“贺晴晴，今天还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呢！”<><>	贺晴晴转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仍然有着淡淡的粉色。<><>	就只是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那股强烈的电流都足以让他们战栗，虽然此时气氛这么紧张，但是竟然更有一种危险的刺激，更让人心悸。<><>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幽深暗沉的目光仍然让她的心跳加快，所以她再度别过头去不看他：“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你这样孩子很危险。”<><>	南烈燃的心都被她的动作烤在了火焰上！<><>	他只知道自己被她吸引，却不知道她同样也被自己吸引。<><>	她别过头去的动作让他认为她讨厌他，已经讨厌到连看他一眼都觉得难受，觉得不屑！<><>	贺晴晴，贺晴晴，你就这么恨我？<><>	你真的太会逼疯一个男人！<><>	他冷冷地看着她，方才那温柔的情愫也被一同生生地冻结了。<><>	“贺晴晴，”他一只脚踏在地摊上，慢慢地从床上起身，站在了床边，冷冷地看着她，“什么孩子，是你跟林逢的孩子吧？你凭什么为了一个野种要求你新婚的丈夫去做和尚？”<><>	贺晴晴转头看了他一眼，都已经不去辩解了。<><>	他根本听不进去！<><>	野种，孽种，他说的是他自己的孩子！<><>	“怎么？不说话了？无话可说？”南烈燃的表现让人明白了男人不可理喻起来更加不可救药，“后悔今天没跟着你那个从天而降的骑士旧情人一起离开？心痛了？难受了？”<><>	贺晴晴忍无可忍，从床上下来，站到床的另一边，跟他隔着一张床遥遥相望：“南烈燃，你够了！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不会再解释！”<><>	南烈燃被嫉妒折磨得早已辨不清真相：“因为你说的根本都是谎言！”<><>	贺晴晴真的懒得再跟他废话了。<><>	她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跟当年可真像！南烈燃恨得牙齿发痒。<><>	可是，她就站在床的那一侧，发髻被他松开，如云的乌黑卷发披散在光滑雪白的肩膀上，小脸粉嫩，嘴 唇嫣红，大大的眼睛里光彩照人。她可恨的、该死的那样美，那样动人！<><>	他恨她，也恨自己！<><>	到这时，仍然为她心悸！<><>	他的心被强烈的爱恨纠缠着，不得解脱。<><>	想掐死她，可是有舍不得。<><>	想去爱她，可是没有机会。<><>	他是世界上最可悲的男人——有谁知道，当他强行地闯入她的生命里，毁灭她的一切，占据她的一切，让她那样痛苦。<><>	可是到最后，最痛苦的竟然是他？<><>	她不需要主动出击，不需要再想方设法地报复他，杀死他了。<><>	这么柔弱的她，早已经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不动声色，不需要弹指一挥，她已经用他的爱打败了他！<><>	他再难忍受下去，唇边溢出冷笑，却是对自己的鄙夷和耻笑。<><>	“好，我不再碰你，如你所愿！我找别的女人！贺晴晴，这个世界上，不是除了你女人都死光了！”<><>	他愤然转身，其实是不想再去看她，每一次看到她，每多看到她一眼，他都会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有出息，同时也怕控制不了自己。<><>	他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嘭地一下将门关上！<><>	站在那里的贺晴晴被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然而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南烈燃最后拎走时丢下的那句话。<><>	她呆了一下，慢慢靠着床坐了下来。<><>	层层的洁白婚纱，衬托的是一张忧伤的小脸。虽然她那么娇美，动人，可是目光却黯然了。<><>	其实南烈燃要去找女人，找多少女人，关她什么事呢？<><>	她不是应该庆幸，应该巴不得吗？应该松一口气吗？<><>	孩子，妈妈应该高兴的，是不是？<><>	他讨厌我们，妈妈也不会在意的，是不是？<><>	讨厌就讨厌，反正从头到尾他都那么恨妈妈。只是连累了你。<><>	不过，他不来烦我们母子，不是更好？妈妈……也不想看到他。<><>	现在是皆大欢喜呢！<><>	她轻轻地*着自己仍然平坦的*，却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一丝淡淡的苦笑。<><>	<><>	<><>	南烈燃怒火满胸的大步走了出去，他一下楼，客房里住着的露西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哭了很久。今天的婚礼，她也托病没有参加。<><>	她本来嫉妒委屈得哭得眼睛都肿，尤其是南烈燃和贺晴晴在新房里，她都快承受不住，要自己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南烈燃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巨大的关门声不仅吓了贺晴晴一跳，也将她吓得一震，她悄悄地打开门缝，看到南烈燃满是怒气的背影朝着楼下走去。<><>	新婚之日，两人就吵架，就分居了。<><>	露西一惊过后，忽然失去的勇气又涌上来了。<><>	贺晴晴，你不要的，我要！<><>	<><><><><>
九十七、蜜月
    
    
    南烈燃在新婚的第二天，从外面回来，冷冰冰地扔下一句“换衣服跟我出去”，接贺晴晴出门了。
    贺晴晴见她衣衫整洁，眉目清朗，以为他昨天晚上真的去哪个女人家过夜了，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南烈燃脸色不好看，她也暗自咬着牙，两个冤家在车上一路上都是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就跟陌生人似的。
    南烈燃带着贺晴晴一起去了疗养院给爷爷敬茶，爷爷高兴得都快晕过去了，欣慰地笑着说明年就可以看到孙子了。
    听到南爷爷的话，南烈燃嘴角抽chu，眼皮突突地跳，拳头握得死紧，但是脸上保持了微笑，一手牵着贺晴晴，哄爷爷高兴。
    从疗养院出来，南烈燃看都没有看贺晴晴一眼，径自上了车。贺晴晴在后面沉默地上了车，气氛安静得几乎是诡异。
    然后他们一路上又是一言不发，接着去了蓝家。
    长辈们知道贺晴晴有身孕，都是跟南爷爷一样，不让她跪下来敬茶，就让她站着低头敬了茶。高高兴兴地接了媳妇茶，又封了红包。
    鉴于南烈燃对贺晴晴的表现，长辈们免不了对着南烈燃耳提面令地说了一通要他对贺晴晴好的话。
    南烈燃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贺晴晴，只见她脸上微微化了淡妆也掩不住脸色苍白，显然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心里就针刺似的一痛，然而念头一转过来，自己在新婚之夜去酒店睡了一晚上，她却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难道自己要比她好过？而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一想着，那恨意又是止都止不住。
    他孝顺爷爷和养父母，当面应承下来，结果回来的路上又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由白转青，，看都不看贺晴晴一眼，只掌着方向盘看着路面开车。
    这两人一路上沉默得可怕。
    回到家，南烈燃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套票扔给贺晴晴，冷冷地说：“做戏就做足，明天开始，你跟我去蜜、月、旅、行！”
    他曾经为了讨好她，放下了工作要和她一起去麻袋，结果没多久她就跟林逢跑了。这事也耽搁了，现在看来更是遥遥无期。因为那种心情再也不可能有了。
    丢下套票，南烈燃转身就走了。
    贺晴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苍白着脸，忽然一个弯腰，又忍不住地呕吐。
    孕妇不能情绪波动大，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内心的苦了。
    本来因为南烈燃对贺晴晴的态度而不明所以的两个保姆看到她抱着垃圾桶吐出来，顿时大惊失色，过去递纸巾的递纸巾，揉背的揉背。
    露西站在一边，忽然非常温柔地开口说：“晴晴，你也别怪南大哥，想想南大哥其实已经真的对你很好了，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肯这么委屈，对怀着不是自己孩子的妻子这么体贴，还去蜜月旅行？”
    她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泡在酸汁里说的。
    两个保姆一下子惊呆了，拿着纸巾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们毕竟是在人家家里做事的，对东家的八卦根本就不应该听，马上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照顾贺晴晴，然而那眼里的鄙夷却一闪而逝，无法掩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先生才会这么生气，才会这么对她！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啊，枉费先生那样对她，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本来以为只是小姐脾气大，没想到……居然连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太不要脸了！这要是在以前可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
    先生也太可怜了，戴着这么一顶绿帽子，这么好的条件，什么好女人找不到啊，比如说露西小姐，对他要多温柔体贴！
    贺晴晴听到这话，牙齿都咬得咯吱咯吱响！
    她早知道露西暗地里埋汰她，她只是不屑于跟她争风吃醋罢了！她有她的傲气，她有她的架子，露西跟她玩这个，还不配！
    她一直不屑于理会她，但是忍不了她这样多嘴，故意污蔑她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那么温温柔柔的，嘴里说出的话没一个脏字，看似在劝和，但每一句话都是杀人不见血！
    她有什么资格对她贺晴晴指手画脚！
    她愤怒地将苍白却清艳的小脸抬起来，一下子站起来，抬手就推了露西一把：“你装什么善良！你跟南烈燃是什么关系，为他打抱什么不平！”
    她实在忍不了人家这样暗地里捅刀子骂她肚子里的孩子，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能忍！何况她以前是什么脾气！
    露西个子一米七五，比贺晴晴高得多了，但是穿着高跟鞋，贺晴晴推过来，她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摔在了地板上。
    那两个保姆一看到露西摔倒了，赶紧跑过去扶她，嘴里还说：“这腿刚好的……露西小姐，没事吧？”
    露西经常给她们小恩小惠，回趟家还带很多东西给她们，平时说话又动听，又一副温柔乖巧的样子，对南烈燃更是露骨的好。
    这两个保姆虽然只是在做事的，不应该有私心。但是此时天平一下子就倾向了露西！
    她们觉得露西又温柔又善良，对南烈燃又好。而贺晴晴算是彻底让她们觉得膈应——哪有女人这样不守妇道的！亏得先生能忍！
    贺晴晴也不是傻子，听到连保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暗暗指责她，顿时气得一张粉嫩的小脸都发白了！
    她没有稀罕做这里的女主人，她也不是不会玩心计！出生于豪门，做表面功夫，只要她愿意，她比谁都玩得娴熟！
    她只是嫌露西不配！
    她也不屑于解释！
    然而，现在，就在结婚的第二天，现在从南烈燃开始——尤其是他，始作俑者也是他！就这么明摆的全都不待见她。
    贺晴晴，不稀罕南烈燃，不稀罕这里，她们谁爱抢谁抢去！谁爱争谁争去！
    她一甩手，转头往楼上走去。
    孩子是她唯一能坚持下来的动力，她为了孩子也不能生气。
    这一切，分明都应该算在南烈燃身上！
    他不相信她。
    不要自己的孩子。
    还联合这些人一起来欺负她！
    这全都他的错，她不屑于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但绝对不会原谅他！
    就算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是他，她是她！
    
    
    南烈燃和贺晴晴说是去了度蜜月，其实就是去外省兜了一圈。——贺晴晴怀孕了，不宜长途坐飞机去国外。
    两人去了外省，没有一个露西在中间，情况依然是一样的糟。彼此都觉得看透了对方，对对方无话可说。
    从头到尾，这两人都互相不说话。视线如果不小心有交集，有愣了一下，又迅速地硬下心肠来转开视线，不再去看对方的目光。
    这哪是度蜜月，纯粹就是冷战斗狠！
    白天，贺晴晴呆在酒店里，南烈燃出去！
    晚上，贺晴晴睡着了，南烈燃才回来睡另一张大床上。
    就这么度过了所谓的“蜜月旅行”，估计也可以对外界交代了，两人沉默不语地收拾行李回去，从头到尾又是一句话没有，气氛都冻成了冰渣子。
    
    
    
    
九十八、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贺晴晴
    
    九十八、可是世界上只有一个贺晴晴
    一转眼到了九月，暴烈的秋老虎让人很难受。南烈燃常日里不着家，蓝小枫也因为学业要紧不能常来，而且南烈燃烦她管闲事，不爱她来这里。
    于是贺晴晴一个人孤单单待在这偌大的别墅里，看似应有尽有，然而四面树敌，无依无靠，面对了露西和两个已经向着露西的保姆，那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南烈燃未必是不知道的，但他就是故意的——他认为贺晴晴这样对她，他也要故意气她！
    露西就是要故意放在她面前——怎么样？你不稀罕我，你讨厌我，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的。
    至于贺晴晴背地里是什么状况，他倒是真不知道。露西表现得温柔乖巧的，在他面前越发对贺晴晴好，而贺晴晴却当面给露西脸色看，他就觉得贺晴晴也是故意给他脸色看。
    越发的不好下去。
    这天回来吃晚饭，气氛又是那么沉默压抑。南烈燃忽然停了筷子，说：“有个消息你应该很高兴。贺宗南坐着游轮在公海上的时候突然掉下海，人大概是喂了鱼去了。”
    他就那么淡淡的说这句话，也不说对谁说的，连个称呼都没有。任人听到了哪里知道这是他的妻子？
    那语气更是淡得跟白开水一样。
    贺晴晴睁着大眼睛，微微有些迟疑地抬起了头看着他。
    别的孕妇一怀孕期间都长胖了不少，惟独她越发的瘦。巴掌大的清艳小脸上，显得一双晶晶亮亮的眼睛越发大得跟洋娃娃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南烈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贺宁然呢？”
    南烈燃与她的目光迎视，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他心里有恨。
    他恨贺晴晴，恨她没心没肺，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恨她对自己的影响力。
    所以他刻意冷着脸，不去看她。惩罚她，也惩罚自己。
    然而此时与她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冷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一下子就被那目光里的忧郁给戳到了！
    贺晴晴，那个高傲尊贵，目中无人的贺晴晴。
    她的眼睛里，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忧郁了！
    他知道自己对她不好，可是他要怎么对她好？
    对她好，她也不稀罕，不接受啊！她从来都看不上他，讨厌他，只在乎那个已经去国外了的林逢了。
    他不去烦她，她不是更清净，更自在，也许还在心里庆幸着。
    可是，怎么地，就瘦成这样了？
    目光里竟然有了这么深的忧郁了？
    这再不是那个千金矜贵的贺晴晴了，都是……都是他害的吗？
    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
    他的心一下子就酥了，轻易被她的眼神戳中，一个大洞，抽抽的疼。
    他就坐在桌子的正上方，贺晴晴坐在他的右下角。这一刻，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从桌子上挪过去，想要去握住她那只纤细得近乎一只手就可以捏碎的、雪白得透明的手腕。
    露西眼睛低垂，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在旁边伸了筷子就去夹那边上的一只白灼的明虾。一下子就把南烈燃的手挡住了。
    贺晴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无论是南烈燃情不自禁地几乎要去握住她的手，还是露西仿佛无意识地挡住南烈燃，她都没有察觉到。她只是看着南烈燃。
    南烈燃看着她那张雪白晶莹、几乎快要透明的清瘦小脸，明明恨她，明明怪她，明明怪自己那么没有出息，可是——他就是没出息。
    看着她那越发娇小的雪白的脸，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梗在了喉咙里。
    嫉妒。
    愤怒。
    怨愤。
    酸涩。
    难受。
    恨。
    可是，真的没出息，更多的竟然是心痛。
    是心疼。
    想要将她抱到怀里来，想让她的眼睛恢复以前的那种光亮。
    就算是傲慢地看着他，也没有关系。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然而那种千丝万缕的气息和感觉又回来了，将两人包裹在一起了。
    露西坐在一边，她不是傻子，当然也感觉到了那种异样暧昧的气氛。
    然而她干着急没办法，两人那种奇特的气场，完全将她排除在外。
    她再怎么心急，再怎么嫉妒，也只像一个局外人，一个被他们两个排除隔绝在外的第三者！
    她握着的筷子不由自主就捏紧了，脸上还带着柔柔的表情，却早已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南烈燃看着贺晴晴，直到她一怔过后低下头去。
    他的目光里有一丝失望，可是还是慢慢地用放柔了一些的语气说：“贺宁然继承了贺宗南的财产。”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用稍微好一点的语气说话。
    贺晴晴坐在那里，听到他这种语气，明明告诉自己不在意，不在意，绝对不在意。可是不知怎么地，心里竟然就是一酸，比孕吐还要难受。
    南烈燃想了一下，说：“你那个堂弟，也不是一般人。”
    贺晴晴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他。
    南烈燃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股*，想要坐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对她说话，然而还是忍住了。
    他说：“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贺宗南的失踪不是意外，但是十有*是跟贺宁然脱不了关系的。”
    他也挺意外的，贺宁然是个长得堪称绝色的美貌混血少年，然而也不过十*岁的年纪，腿又瘫痪，不良于行。
    这么看似娇弱美貌的一个少年，他竟然能一手搞倒老狐狸贺宗南，这父子两个只能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贺晴晴本来一惊，想贺宁然可是贺宗南的儿子！然而一惊之后，她也想到了贺宗南可也是自己父亲贺宗东的亲弟弟！
    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又怎样？豪门之中至亲相残的例子，她从小也不是没看过。况且，贺宗南绝对、万万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几次三番要害死贺宗东，她恨他都来不及。虽然惊讶，但也不觉得可惜和同情。
    只是想到那个坐在轮椅上，对她恶语相向的绝色美貌少年，一时再想不起他小时候的样子……小时候，他是很乖很文静很可爱，虽然她不爱理别人，可是没有亏待过她。贺宁然说她小时候欺负他，她真的想不起来。
    如今剩下的那么点亲人，也就形同陌路了。
    一时之间，贺晴晴有些感伤，筷子停在那里，饭也吃不下去了。
    南烈燃看着她不快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件事。
    他抓起筷子，却没有开动。而是像个有些不知所措的面对怀孕妻子的丈夫，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不仅贺晴晴愣了一下，露西更是愣了一下。
    她敏锐地感觉到：南烈燃又动摇了！
    凭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贺晴晴这样对他，他都能忍，都能接受，还是要死心塌地地对她？！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脸上还是那么平静，然而没有人知道：桌子下，她的脚暗暗地用力着，像是要将地板踩穿似的狠狠地蹬着。
    南大哥，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贺晴晴，你凭什么就那么好命！
    你从小享尽荣华富贵，而我和南大哥一样都是在贫民窟长大的！你在国外一掷千金的时候，我为了不被人*还要去陪那些油腻腻的胖老头。好不容易有一个救星一样的男人帮我，对我那么好，又被你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的心！
    没有你之前，他虽然不爱我，但是他至少是和我在一起的！
    不，也许只要你一直不出现，他会慢慢爱上我的也说不定。
    是你是你，都是你，你为什么什么都有，还能这么轻易地得到南大哥的心？
    凭什么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这么好命，什么都唾手可得，而我苦苦盼望的，求都求不到？
    凭什么？！
    贺晴晴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地，低下头，雪白的小脸有些红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握着筷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了。
    “我想吃……西瓜……”
    她觉得挺难堪的，怎么就变得那么嘴馋了？然而怀孕了以后，就好像经常突然想吃某种食物，挡都挡不住。
    南烈燃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这么热，难道阿姨连西瓜都没买？”
    看着她那不好意思的红红的小脸，他真的觉得自己就那点出息——居然心鼓动得跳得那么快！
    怎么回事，不能去看，越看越觉得她的可爱。
    那低着的小脸，让他又心疼又怜惜——见鬼的！什么出息！一日三变的心情！被她弄得像个傻子一样！
    贺晴晴没有说话。
    南烈燃想大概是她们忘了，就说：“等一下我自己开车买回来。”
    露西的左脚在桌子底下一下子狠狠踩到了右脚上！
    高高细细尖尖的鞋跟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她的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沸腾了！
    贺晴晴低着头，红红的小脸，没再说话。
    南烈燃看着她慢慢地挑着饭粒，那尖尖的下巴尖，那清亮的眼睛，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纤瘦手臂。一颗心慢慢地就软了。
    到底是他对不起她更多。
    到底是他强行介入她的生命，不问她的意愿，用了卑鄙的手段得到她的人。
    到底是她和林逢认识在前。
    到底是他以前对她太过分了。
    贺晴晴……眼前的这个贺晴晴。
    他恨，可是也放不下，丢不开。
    世界上，分明，就只有这一个贺晴晴。
    如果别人可以替代，他满可以找别的女人。
    她不温柔，不听话，不乖巧，不体贴，不善解人意，不懂事，不贤惠。
    她更不爱他，只想着离开他，跟他作对。
    可是，她就是那个贺晴晴。
    这个世界上，就这么一个贺晴晴。
    他恨的，爱的，都是这一个。
    再愤怒，再嫉妒，再不甘心，他又能怎样？
    真的亲手把她杀了？
    彻底丢开她，不再理会她？
    忘记她继续过回以前那种很多女人却不记得她们样子的生活？
    他只能认输。从他第一次对她低头，他就只有不停地认输、妥协的份。
    既然他都留下了这个孩子，那就留下吧。
    只要她不再一看到那个孩子就想起林逢，他就当做为了圆爷爷的一个梦，不再提这件事。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许很难，光是这样想着，他都觉得难受，觉得不甘。
    可是时间久了，也许自己慢慢地能接受。
    也许能。
    
    
    吃完晚饭以后，南烈燃真的立刻开车出门，跑下了山在最近的超市买了两个不同品种的大西瓜，还买了许多的水果载回来。
    在超市的时候，他走到玩具柜台，看到那毛茸茸的浣熊大玩偶，脚步停了一下，转了过去。
    回家以后，他也没有太在意，因为两个阿姨一直都对贺晴晴挺好的，就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热都没有卖西瓜？”
    也并没当回事，只将西瓜放到冰箱去，等凉了拿给贺晴晴吃。
    后来，贺晴晴拿着南烈燃亲自切开的半个圆圆的西瓜，用勺子挖着吃。南烈燃就坐在她旁边，看她看得都别扭了。
    抬起头，对他说：“你要不要吃？”
    南烈燃一怔，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他也真不客气，却不去拿没切的瓜，却握着她的手，就着她的手，用勺子舀了红红的瓜肉吃了一口。
    贺晴晴的脸一下子红了，人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像个傻子一样，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奇怪，比这亲密一万倍、一百万倍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却因为这亲昵的像是间接接吻的小小举动给惹红了脸。
    特别是南烈燃，怎么地也忘了对女人的手段了，光是看着她，一颗心也酥了。
    
    
    
九十九、生病
    
    九十九、生病
    晚上，贺晴晴因为怀孕身体不舒服先睡着了，而南烈燃也没有出去“找他的那些女人过夜”，好吧，其实他出去也是睡在酒店里。也在客房睡下了。
    也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睡梦中的贺晴晴觉得胃部不舒服。大概是以前留下的胃病有点发作了的感觉，迷迷糊糊地就醒了。
    她的手先抬起来，刚要睁开眼睛，却蓦地一僵：感觉到卧室里还有别的人。
    那人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此时灯已经关了，她闭着眼睛，身子因为害怕而不再动了。却分明清楚感觉到床头有站着人。
    她的呼吸都紧张起来，却一刹那，心有所感地知道了床头站着、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人是南烈燃！
    她没有睁开眼睛，却心有灵犀般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静静地凝视着她。
    然后，她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麝香味、男人的气息。
    没错，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半夜不睡觉，站在她的床头看着她？
    她不认为他是在梦游。
    她仍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若有似无地微微眨了一下，黑暗里南烈燃大概也是看不到的。但她的心却越跳越快。
    空气里都仿佛有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这两人虽然一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一个静静地站着，在黑暗里看着模模糊糊的轮廓，却仿佛有了一种贴得很近、气氛很暧昧的感觉。
    直到贺晴晴觉得心跳得实在是快，而且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快让她忍不住装睡了。南烈燃却弯下腰，伸手将她的被子扯了一下，给她盖好。又抬起手来，在一旁的空调风口试了一下温度。然后继续静静地，轻轻地，转身开门出去了。
    贺晴晴一直闭着眼睛，直到听到轻微的门合拢的声音，她才悄悄地、仿佛怕被人看到似的睁开了眼睛。
    自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可是，她的心依然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
    她抬起手，在心脏的位置捂了一下，那里又急又快的震动让她悸动。
    她忍着加速的心跳，微微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肚子，轻轻说：“宝宝，你说妈妈这是怎么了？”
    宝宝当然不会回答，而且那么小那么小，连踢动示意都不能够。
    她微微一笑，轻轻摸摸肚子。
    现在还那么小，可是以后就会乖乖地伸出手来嚷着要妈妈抱。
    就会咧着小嘴笑，要各种玩具玩呢！
    宝宝啊，妈妈真想看看你，是什么模样啊！
    你是长得像妈妈呀还是像爸爸……她的手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浮上了南烈燃那张俊美却又可恨的、轻浮的、浪荡的、邪恶的面孔，以后爸爸长大了会像他吗？
    像这个可恨的、不承认他的孩子、不要宝宝的坏男人吗？
    她摇摇头，不想再想下去。
    可是，却好久都未能入睡。
    许许多多的事，由不得她不愿想。都涌上了脑海里。
    她好像知道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南烈燃那张可恨的脸，尴尬的脸，叠在了一起。
    最后，在纠结中，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露西在厨房里给两个阿姨帮忙弄饭，状若不经意地随口说道：“阿姨们别因为南大哥生气而放在心上，毕竟他是宝贝晴晴才着急的。”
    本来这两个人并没有疑心贺晴晴，露西这样一说，她们立即就觉得是贺晴晴在南烈燃面前告状了。
    也是，这段时间，虽然她们表面上恭敬，但是早已没有以前那样对贺晴晴体贴入微了。保不齐她就是因为哪里怠慢了她而在南烈燃面前说坏话呢！
    两个阿姨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说：“知道，知道，我们怎么会呢！”
    然而心里已经埋下了更加不快的因子，对贺晴晴更是有了成见。
    自那以后，里里外外地，对贺晴晴就越发地不周到了。
    当着南烈燃的面，自然是好的，然而不在南烈燃跟前，那是再也没有以前对贺晴晴那股子真心的好了。
    反倒是南烈燃，又开始对贺晴晴转变了。
    说不上有多温柔，而且两人坐在一起也不太说话。就静静地，一个看胎教的漫画书，一个看书，不说话。
    唯有贺晴晴低头看得入神的时候，南烈燃会偶尔抬起头来，害怕她发现似的悄悄看她一眼，然后又赶紧低下头去装作自己也是在聚精会神地看书。
    结果，其实什么都看不进去——可耻的大律师！
    如此不淡定，你是怎么混上大律师的。
    可是，她就在眼前，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那种幼稚得一塌糊涂的漫画书，他想上去抱她一下，真的很想。
    可是又怕她生气，怕她推开他，怕她更加讨厌他。
    他仍然很讨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总算没有时刻想把他给弄死了。
    他讨厌那个还没长成的大概是比胚芽大一点的小东西，可是看在贺晴晴的面子上，他会主动叫阿姨炖汤给贺晴晴喝。
    且不说阿姨心里暗暗地替南烈燃不值，替他可惜，只是他和贺晴晴这样相处下来倒也慢慢地彼此算是松弛下来了——
    并没有什么交流，没有什么对话，就这么静静悄悄地，但总好过以前了。
    
    眼见着到了九月中旬，这天下午，贺晴晴睡午觉起来，只觉得浑身难受：吹空调觉得骨头痛，不吹又热得厉害。伸手往脸上一摸，自己都觉得是滚烫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晕晕沉沉地，想要出去。一打开门却正碰到客房里出来的露西。
    露西那件事终于查了出来，原来是一个表面上跟她好得称作闺蜜的同行模特，为了一个广告代言和其它七七八八乱七八糟琐碎的事，表面跟她好，背地里早就恨她恨得不行。
    所以暗地里老是恐吓她，给她送断了头的泰迪熊娃娃，还给她发连环邮件。但是她被警cha抓到以后，虽然承认了自己恐吓露西，却坚决不承认自己有在风扇上动过手脚，企图谋杀露西。
    她也不承认自己有跟踪过露西，只说有两次是碰巧遇到露西。
    这跟露西的口供显然对不上，露西又坚持自己没有捏造口供，确实有人跟踪过她，还有人想要杀她。
    警cha一时难下定论，也没有新的证据新的证人，露西又躲在了南烈燃的别墅里闭门不出，再没有新的危险，所以也没有新的情况。
    他们就把这个搁起来，问露西要不要起诉那个女模特。
    露西心里是想私了的，因为这种事，不管你是恐吓别人还是被人恐吓，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如今攀着了南烈燃，并不想太高调，太惹是生非，就答应要那女模特对她赔礼道歉，她就不追究。
    她正要出门，正赶上了贺晴晴打开门出来。
    她一看到贺晴晴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她脸色通红通红的，额头上还都是汗。
    贺晴晴看也不看她一眼，从卧室里出来，扶着墙就沿着走廊要往楼走下去。
    她额头滚烫，两腿发软，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阵阵地眼前发黑。
    露西呆住了，没反应过来。正好有一个保姆在走廊的尽头用抹布擦地板，这时走过来一看，也吓了一大跳。
    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不敢耽搁。赶紧过去扶住贺晴晴，要让她回房间：“您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去打电话给先生！”
    那时南烈燃为了不让贺晴晴再有机会跟林逢联系，把电话线也都剪了。现在也没恢复。好在那阿姨还是个时髦人，备了个手机，平时跟子女联系。赶紧去自己的工人房摸了出来，又问了露西打电话过去。
    南烈燃正在外头为一桩案子找那个当事人的家人谈话，身边还带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宋秘书。
    那宋秘书越来越被南烈燃重用，因为她除了对南烈燃唯唯诺诺，有些不自然的怕以外，其他完全胜任一个好秘书的要求和基本功。甚至可以说到了许多做了很久的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也佩服她的地步。她聪明用功，懂得多，简直超出了一个大律师的秘书所要求的。
    南烈燃接到阿姨打来的电话时，宋秘书就在他旁边。他听到消息以后，将手中的文件往宋秘书手上一放，急得在电话里让他们等着，马上就过去。
    他这边背过身去，背着宋秘书就打了电话。因为一时情急，也没有注意到宋秘书温婉的脸上，那一双眼睛其实是阴阴的看着他在讲电话。
    他打电话给自己这边的人，让他们马上进别墅去，将贺晴晴送到医院，自己马上赶到。
    那边问要送到哪家医院，南烈燃毫不犹豫就说“XX妇幼医院”。
    “啪”地一下，宋秘书手中的文件夹一下子全都掉到了地上。
    她低下头去，迅速蹲在了地上，因为她穿的是很短的衬裙，她就侧着身子蹲在地上拣文件。
    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贺晴晴怀孕了。
    虽然她是南烈燃的秘书，但是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
    
    
一百、杨梅罐头
    
    
    晚上，南烈燃留在医院陪着因为发烧而住院的贺晴晴。
    他坐在床边，黑色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很是xing感的锁骨，样子举止衬着那张俊美邪气的脸倒真是潇洒倜傥得很。
    然而接下来他的所作所为却跟潇洒倜傥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他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贺晴晴的额头，感觉一点都不烫了，这才板着脸对贺晴晴说：“你怎么回事？觉得不舒服怎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要是她自己待在房间里烧死了是不是都没人知道了？
    贺晴晴见他还好意思责备自己，大大的眼睛里就冒出了“我懒得跟你说”，同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小脸蛋不屑于对着他，淡淡地：“电话线都被你剪了。”
    南烈燃一怔，想起来那也是。
    还是林逢那件事留下的后遗症！
    始作俑者居然还是他自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他就有些讪讪的，低下头来，什么潇洒倜傥浪荡劲儿都跟火星似的咻一下子灭了。
    “我这就让人重新接上就是了。”低咳一声，他低声说。
    他这傻不拉几耷拉着脑袋，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的表情贺晴晴还真没见过，大概南烈燃也是生平第一次。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还想板着脸，可是却忍不住显出了一丝忍俊不俊的笑意。
    南烈燃黝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嘴角的那丝笑，视线慢慢移到她的眼睛上去。不由得呼吸就是一窒。
    总算看到她眼睛里没有那抹深深的忧郁了。
    这样，笑着，真好。
    自从林逢的事情，孩子的事情以后，尤其是冷战那段时间，她眼里的忧郁挥之不去。
    现在这样，他一时竟然找不到形容词了，就觉得……真好。
    能看到她笑，真好。
    她不那样痛恨地看着自己，真好。
    贺晴晴被他一瞬不瞬地目光盯得脸颊微微泛红，忽然就想到了自己晚上睡熟了之后，这人老是半夜站在床头这样看自己。
    脸一下子更红。
    心克制不住地就跳得快的不可思议。
    气氛又变粉红了。
    直到贺晴晴尴尬地再度别过脸去，南烈燃在这发热的气氛里总算是回过神来：这还是在医院呢，这也太没谱了！
    他清了清喉咙，神情还是有些不自然，不过总算不是这样傻呆呆地死盯着人家不放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明天我接你回去。你想吃什么，我让她们提前准备。”
    贺晴晴的心跟南烈燃一样的，其实也都是怦怦地跳。
    听到这话，她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很奇怪的感觉。
    如果孩子生下来了，南烈燃知道那是他的孩子，他会怎么对孩子？
    会不会后悔曾经想要杀了他？
    他会不会对孩子好？
    南烈燃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看得没趣了，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给闹僵了，越发讪讪地：“你不说算了，我挑些你平时喜欢吃的让她们准备就是了。”
    贺晴晴回过神来，脸红了一下，“嗯”了一声。
    一时之间，又没有话了。
    气氛又是说不出的让人心跳心慌。
    南烈燃坐在她的床前，这么俊美，这么心机深沉的一个人，忽然就像一个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的呆子。
    不是很会对付女人吗？
    不是很有手段吗？
    不是很潇洒很浪荡吗？
    却，一下子，跟天底下所有深陷爱河的男人一样，傻得可以。
    他这么傻傻地坐了一会儿，毕竟是在医院里跟在家里不同，这么两厢无话，气氛又诡异地暧昧加尴尬，他一个大男人主持大局惯了，此时就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对也显得别扭的贺晴晴说“我出去一会儿。”
    贺晴晴暗暗松了一口气，“哦”一声。
    ——她也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南烈燃就这样出门而去，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等他再回来，竟然手里拎了瓶杨梅罐头。
    这么一个相貌俊美、高大昂藏的大男人，手里拎了瓶女人吃零嘴的罐头，怎么看也是有点怪异。须知道南烈燃去买罐头时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白痴、没出息！那又不是你的儿子！你是在帮别人养儿子呢！戴绿帽子还嫌带不够是不是！
    但是该死地自己的手脚有自己的意识，犯jian一样的屁颠屁颠地就是大老远去买了瓶罐头回来，自己明知道这种巴结贺晴晴的举动有多可耻，但就是TMD要去这么做。
    无药可救。他自己在心里鄙视自己。
    然而回到病房里，看到贺晴晴巴掌小脸上，洋娃娃似的大眼睛噌地一亮，他居然又觉得这种白痴行为是值得的。
    无药可救。他再一次在心里鄙视自己。
    他开了罐头，坐在她面前，拿调羹舀了罐头，要喂给她吃。
    贺晴晴一愣，手下意识地就挡了一下。“我自己来。”
    南烈燃脸上挂不住，就板着脸将她的小手扯下来，放好摆平在病床上，语气带着威胁：“让你不要乱动你就不要乱动。”
    贺晴晴在他的恼羞成怒的注视中中被迫张开小嘴，吃了一颗杨梅。
    唔，红红的杨梅一到嘴里，果然酸得……舒服。
    南烈燃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那近乎幸福的表情，心里就也被巧克力给包裹住了似的甜。
    没出息就没出息。就这一回。
    他狐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罐头，又看看她那幸福的表情，暗暗嘀咕一声：真的有这么好吃？
    挑了挑眉，他老人家又舀了一颗出来，将那红红的果实送往自己嘴里——顿时，脸都扭曲了！
    ！！！这是给人吃的吗？！！
    孕妇都是正常人吗？？？！
    看着南烈燃跑到垃圾桶旁狂呸的可耻样子，贺晴晴忍不住含着嘴里的酸不溜丢的杨梅就“噗嗤”的笑了出来。
    她忽然很怀疑这个傻不拉几的男人跟自己以前认识的、见识过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同那个心狠手辣、阴鸷深沉的恶魔是同一个人吗？
    
    
    同一个夜晚，在某一个房间里。
    身姿苗条，背影瘦削的年轻女子在镜子面前缓缓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委地，堆在了她的脚边。她从衣服里抬起脚，慢慢地走到镜子前。
    她慢慢地走过去，走到与镜子几乎贴着的距离，伸出纤瘦白皙的手来，细长的手指慢慢地*过镜子里的温婉脸庞。
    无比爱惜的*着，然而那种*，竟然不像是自恋，而像是一种情人对自己女人的爱，抚！
    带着火热的战栗，然后那细长白皙的手指慢慢地在光滑的镜面上滑下去，轻轻地*着那修长的脖子、高耸的胸膛，一直再往下、往下……
    “这里，是为你而生的。”她喃喃地说。
    “这里，也是为你而生的。”
    “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你摸摸看，你摸摸看，是不是很美……你知道我付出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你……”
    “你喜欢的，对不对？对不对？”
    她闭上眼睛，温婉的脸上满是陶醉，身子开始扭动着，手指也慢慢地移动着，从阴影深处一直往下，嘴里轻轻地发出了自我愉悦的声音。
    “你真好，我知道你是对我好的，你也爱我，对不对？”
    “恩……烈燃，烈燃……”
    她的手指在镜子上停止不动了，开始微微地颤抖。
    然后全身都在颤抖。
    蓦然，她睁开眼睛！
    那双看似温婉的眼睛里全是阴森恶毒！
    她一拳就砸在了镜子上！
    玻璃粉碎，她的拳头鲜血淋漓，温婉的脸上眼睛，凶狠恶毒，看似在瞪着破碎的镜子里千百个诡异的自己，但又像是透过碎裂的镜子，瞪着某个不在身边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对你的！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
    她的拳头血淋淋的，映着镜子里的雪白的光luo的身体，怵目惊心。
    她恶狠狠地喘着气，温婉的脸上阴森无比。
    忽然她跪坐下来，跪在那玻璃碎片上，任由鲜血从她的膝盖上、腿上流出来。而在镜子里照不到的地方，她光裸的背上，纵横交错的，都是快要褪色恢复的粉红鞭印。
    她呜咽着捂住脸，手上的鲜血粘在了温婉的脸上，镜子里的人又变得那样软弱，甚至是楚楚可怜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凶你的。不是你的错，都是那帮jian女人迷惑你，勾引你，引诱你，你才会*们的当……我不该怪你的，是她们，是那些jian女人的错！”
    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鲜血一滴滴地滴到地板上，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墙上的巨大照片前。
    抬起头，像看着神祗似的仰望着那相片上嘴角挂着一抹邪笑的人。
    用那只没有流血的手轻轻*着相片，生怕玷污了他一般。
    “那些jian女人怎么配生你的孩子呢？她们都是垃圾，jian人！该死的jian人！”
    “我知道，你只是被她们一时迷惑了而已。你放心，我来帮你，胆敢迷惑你的jian女人，统统不会有好下场！”
    她的额头盯着墙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面容雪白而温婉，却沾着鲜红的血迹，映着光luo受伤流血、背上鞭印纵横交错的身体，诡异到了极点。
    
    
    
一百零一、惊变，一念之间
    
    一百零一、变
    在夜总会的最上一层豪华客房里，某个房间的门被推开，两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一边扣着皮带，一边心满意足地带着猥琐的笑容走了出来。
    “真带劲啊，哈哈哈。个子那么小，体力倒是好。”
    “体力好还不是一直不能出声了，哈哈哈……”
    “还是你强……”
    两个人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一边猥琐地笑着在走廊上走远了。
    趴在床上的年轻女孩疲惫不堪地抬起头，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抓紧了被子，眼角有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了凌乱的被子上。
    她想死！
    像地狱一样的生活早就让她想死了。
    可是她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她还一心想要报仇！
    将她害到这个地步，让她过着比死还不如的生活的人——贺晴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的！
    过了很久，她才有力气爬起来。
    门因为被那两个猥琐的男人出去而推开了半掩着，但是她也不在乎了，早就不在乎。
    麻木地从床上下来，摇摇晃晃地，什么衣服都没穿，脚底冰凉不在乎，手臂上和腿上有伤也不在乎。就这样摇摇晃晃去浴室冲洗。
    等她疲惫地从浴室出来，房间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剃着板寸的魁梧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一愣，望着他本能地就打了个哆嗦——
    他是这家夜总会的保安队长，其实就是罩场子的头子。凡是进了这里的男女，想逃的，过了他的手不死也残废。
    她亲眼见过那想逃跑的人是什么下场，一个才十七岁的男孩子，是被链子拴着拉回来的。这里谁不怕他怕得发抖。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下去。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上面说了，你的惩罚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在这炼狱里呆了那么久，她好像一只昼伏夜出的兽，视觉听力也都退化了，而且也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盼了很久的赦令。
    “还不快走。”板寸男不耐烦地呵斥一声，“难道还要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这才是真的相信了。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几乎是踉跄着就往门口跑，没命地跑。
    只有这一次机会，离开炼狱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放过自己，但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跑，跑走。
    然后——报仇！
    一定要报仇，同归于尽也要报仇！
    她跌跌撞撞地跑得不见人影了，板寸男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阴影深处走出来的人影，弯下了腰：“大小姐，已经按您的吩咐把她放走了。”
    那瘦削苗条的身影在阴影深处微微点了点头。
    板寸男又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阴影里，那瘦削的人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温婉的脸部轮廓勾起一个阴森森的笑：
    “李菲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她低下头，嘴角那抹阴笑越发加深：“这回干爹也拿不住我的错处了，不关我的事呢！呵呵……”
    脚底下她的影子，与走廊的阴影融为了一体，黑暗无边。
    
    
    阿青和阿木、曾木荣从市区一间吵闹喧嚣的酒吧里走出来，各自上了自己的车。阿青是色中饿鬼，不用说搂着一个女人一起走的。阿木倒是独自离开的，他的车停的比较远，最后一个开动。
    当他走向自己的车时，发现他的车子上靠着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就警惕地喝了一声：“谁？！”
    那人抬起头，伸出手将挑染着紫色的头发掠了掠，风情万种的动作，露出了一张白*嫩的脸蛋，对着他一笑。
    阿木眯了眯眼，看清了，顿时大吃一惊：“是你！”
    李菲儿风情万种地走过来，扭动着腰身，嗲嗲地看着他：“木哥。”
    阿木平板的脸竟然一下红了，素日里透着凶气的眼睛也有些不敢看她。
    这一切落到了李菲儿的眼睛里，等于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早就知道，阿木喜欢她。
    当时老大把她送给南烈燃的时候，他气得晚上出去喝闷酒。她都知道的。
    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报仇的唯一的机会！
    
    
    露西不想离开南烈燃的房子，她还没找到机会离间南烈燃和贺晴晴。眼见着他们一天一天好起来，而自己又要离开，她都要急死了——这下更没有机会了！
    可是，那个威胁她的人被抓到了，她也没理由再赖在这里了。蓝小枫每次来这里没有少给她脸色看，她如果不是为了南烈燃何必这么讨人嫌！
    可是，现在一切都是白费了吗？
    不公平！不公平！凭什么贺晴晴就这么好命，她却什么都得不到！
    她拼命想着留下来的方法：装病吗？
    还是找人再假装给自己送一个断头的公仔冒充有被威胁的危险？
    还是干脆狠下心，再把腿摔伤一次？
    然而，时间来不及供她去想了。
    她只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回自己的公寓去。
    南烈燃的手下就在别墅的门口开着车等着送她。
    她不想走！
    可是又没有办法。
    贺晴晴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还是她赢了。
    不管她怎么做，她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赢了！
    她暗暗咬紧了牙。
    不过她想错了：贺晴晴并没有觉得很得意。
    因为她根本从来都没有把露西看成一个对手，露西要争风吃醋，要抢男人，要勾心斗角。她都不稀罕，都不在乎——因为她骨子里根本不把露西当一回事，露西不配跟她玩什么输啊赢啊的把戏！
    她只是冷眼旁观，看着露西一脸再也伪装不了的不甘心地在那里收拾行李，提着皮箱准备下去，然后冷冷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不会跟她生气，跟她一般见识的。
    她才不屑！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脱了拖鞋，光着脚走在软绵绵的雪白羊毛地毯上，纤细的小手轻轻地*着自己仍然显得平坦的肚子，嘴角瞬间就情不自禁地挂上了一丝甜甜的、温纯的笑。
    宝宝，你又长大了一点吧？
    明天去医院看一下你现在的样子，你长成什么样子了呢？是不是已经像人家拍的图片上的那样小小的蜷缩成一团呢？
    （好吧，晴晴，现在其实还是没到那个样子的，你想得太远了……= =）
    她坐在床边，轻轻地*着肚子，脑海里出现了孩子长大，胖呼呼地在雪白地毯上跑来跑去的可爱样子。越想雪白娇 艳的小脸上，嘴角那抹温纯甜蜜的笑意就越深。
    忽然，床边柜子上的电话响起来，将沉浸在甜蜜幻想中的贺晴晴给吓了一大跳！
    南烈燃那天之后确实将电话线接通了，这也好，方便他联系贺晴晴。
    贺晴晴接起电话，听到那边的声音以后，刚刚还在唇角边没来得及消退下去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满脸的惊慌！
    “什么？我爸爸出事了？”
    
    贺晴晴因为怕被爸爸发现自己怀孕的事，已经快一个月没去监狱看他了，现在听到监狱的人打电话来说贺宗东因为跟人打架而摔伤了，顿时就急得不行，赶紧换了衣服往外走。
    出了门口，正好露西提着皮箱也出来了。
    看到贺晴晴由宽大的睡衣换了外出的衣服还换了平跟鞋，露西忍不住问：“晴晴你要出去吗？”
    贺晴晴理都不理她，侧眼都不看一下的，就急急忙忙地往楼梯走。
    露西拖着皮箱跟在后面，又说：“晴晴，你让他们送你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贺晴晴忍无可忍地转身，大眼睛恼怒地瞪着她：“拜托你别老是装无辜装善良行吗？我跟你不熟！我再说一次，我讨厌你！我自己已经call了的士了，不用你装好心！”
    “晴晴……”露西受伤地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要是男人看了肯定恨不得立即去做护花使者的。
    但是贺晴晴只觉得恶心！
    她扭过头，再也不屑去看她，也不屑去跟她说废话，径自去走自己的路。
    露西站在她的身后，还是一脸受伤的表情。
    贺晴晴果然不要南烈燃的人送她，她才不屑跟露西争。她自己坐了的士直奔监狱而去。
    一路上想着爸爸会不会有事，她焦急的不时看着前方，到了医院没有。
    然而，她太过着急，压根没发现，从她坐的的士一下了山开往市区的道路开始，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就悄无声息地尾随跟*。
    
    的士从高速下来，*了市区的一条道路上，而后面尾随着的车子也一直没有放弃跟着她。
    的士终于停在了电话里说的医院门口，贺晴晴匆忙给了的士费就下了车。
    虽然穿的是平底鞋，但是到了这么焦急的时候，她还是不敢奔跑，只敢小快步地疾走着，往医院里走去。
    当她往医院门口走去的时候，一直跟随着她的车子也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掌着方向盘的眼睛透着凶气，由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的身影，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进去了医院。
    “什么？没有这个人？”贺晴晴难以置信地问前台的女孩子，“你再看一次，贺宗东，有没有这个人？”
    前台妹妹再次查了电脑，很肯定地说：“没有。”
    看到她一脸焦急的样子，长得又那么漂亮，前台妹妹就对她有好感，好心提醒道：“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
    贺晴晴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根本连对方的电话都没来得及记下来，一听说是监狱里打来的就急了。现在都没办法打电话过去问是怎么回事。
    左眼突然就跳起来，她心慌地用手去遮住左眼，然而那里止不住地疯狂跳动着，跳得她越发心惊。
    难道爸爸有事吗？
    她急得转身就往外走，准备直接去监狱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出医院，她有些口渴，就准备去边上的便利店买一瓶水然后马上打车去监狱。
    从便利店出来，她走到马路边上准备拦的士，一个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帽檐阴影下一张嘴和鼻梁的男人正与她擦肩而过，一副准备要去便利店的样子。
    贺晴晴毫无所觉，不以为意，然而当刚刚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一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一手扼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拖向一辆车子！
    贺晴晴在大惊之下，拼命用手去抓那个人的手，她一直都是留着半长的指甲，指甲一下子就抓破了那个人的手，皮肉抓破了，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那人大怒，一掌就劈在了她的颈后。
    贺晴晴扑地就几乎摔下去，被那人扼住腰，用别人看到的角度是亲密的扶抱着腰肢似的，拉开了车门，将她扶进了车子里。其实贺晴晴人已经晕厥过去了，身子都是软的。
    帽檐下，那个人的眼睛里凶光一闪而过。
    看着软软地靠在位子上的贺晴晴，他哼了一声，绕过了车子，拉开驾驶位子的车门，坐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马路上靠近路旁的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开了过去，开车的人一身黑衣，戴着墨镜，正是南烈燃的手下！
    然而他和旁边的那个人一样，都是看着前方，根本就没有看到路边上发生的这一幕！
    但是有一个人看到了。
    坐在后座的露西因为车子就快要到自己家所在的小区了，所以是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着窗外的。
    就在那一瞬间，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拉开车门，做到驾驶位子上去的时候，她亲眼看到了软软的靠在位子上闭着眼睛的贺晴晴！
    她当时就一愣，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手也因为极度的惊讶而反射性抓住了前面一排位子的椅背！
    然后，才一秒钟的时间，那人嘭地一下关上了车门，贺晴晴鹅，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从那辆车子黑色的车窗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车子发动了！
    “啊！那是……”露西惊讶慌张地张大了眼睛，人一下子半站起来，伸出手扯住前面位子上的黑衣人，想要让他去救很明显是被人弄晕了的贺晴晴。
    戴墨镜的黑衣人被她从后面抓住了肩膀，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她，问：“什么事？露西小姐？”
    露西的眼睛里仍然是惊惧，明艳的脸上满是害怕。
    “刚刚那个……”她就要说那辆开过去的车上，有贺晴晴，她被人弄昏迷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黑衣人挑起眉看着她。
    露西就要说出来了，可是在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了她的脑海。
    如果没有贺晴晴，如果没有她，南大哥就是自己的了……
    如果没有她，自己又可以恢复到以前拥有南大哥的生活了……
    如果……
    就这么一念之间。
    她艰涩地张了张嘴，生生地咽下一口唾沫，看着挑眉看着她的黑衣人，全身的力气忽然消失了似的，肩膀松懈地垮了下来，犹豫着，慢慢地、慢慢地说：“没什么，刚刚……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大概，是看错了吧！”
    说这句话时，她的身上忽然完全无力了，心却跳得飞快，擂鼓似的飞快！
    毕竟跟在南烈燃家的小动作不同，她这可是天大的一件事！
    她自己也紧张，也心惊！
    可是，就是这一念之间，起了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黑衣人信以为真，点点头，回过头去再没说话了。
    刚刚那一幕，他们完全不知情。露西看到了什么，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贺晴晴会发生什么，他们也万万想象不到！
    露西像是消失了所有的力气似的，一下子瘫软般的靠在了位子上，喉咙发干，，嘴里发苦，一颗心跳得飞快——她知道，她做了一件如果被南烈燃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她的事！
    
一百零二、错
    
    一百零二、错
    高速公路上，一辆飞速行驶的黑色的车子里，穿着鹅黄，色衣衫，柔滑黑发散乱地遮着苍白面孔，靠在位子上的贺晴晴慢慢地苏醒过来。
    脖子后面很疼，她抬手捂住了脖子，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猛地就睁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转头一看，驾驶位子上的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因为她的苏醒而转过头来，有些吃惊于她那么快就醒了，然后哼了一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将脸转回去。
    贺晴晴捂着脖子，惊恐地看着他：“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男人冷笑一声：“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做一个明白鬼吗？”
    贺晴晴恍然大悟：“那个电话也是你打的，是不是？”
    男人冷哼道：“你还没蠢到家，不过可惜，现在知道太迟了！”
    贺晴晴转头看向窗外，快速闪过的景物很明显告诉她现在自己是在高速高路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绑架我去哪里？”
    男人又是冷哼一声。
    听她那么多废话，看来刚刚下手太轻了。
    抬起手看看手背*抓住来的血痕，他恼怒地回过头看了贺晴晴一眼：“死女人，你很快不就知道了！”
    贺晴晴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不要有事！
    千万不能有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就爆发出来了。
    她忽然用力去拍自己这一边的车门，用力去按下车窗的按钮，戴鸭舌帽的男人因为她开始是昏迷的，就大意了没有锁上车窗，被她按了下去，黑色的车窗很快地就摇下了一半。
    车子在高速公路的这边飞快行驶着，贺晴晴瞬间就伸出手去，往对面反方向行驶的车道上的车子挥手：“救命啊！救命！我被绑架了！”
    她期望对面迎面开过来的车子，还有这辆车子后面的车子、前面的车子能从反光镜里看得到她的招手和呼救！
    戴鸭舌帽的男人大吃一惊，一手掌着方向盘，一面上半身横过来，猛地拽住贺晴晴的后颈将她用力地扯住往椅背上一贯！
    然后他快速地降下车窗，又将所有的车门和车窗都锁死。贺晴晴被摔得眼冒金星，但是马上又挣扎着爬起来去跟他方向盘！
    “你找死！”恶狠狠地一声咒骂，男人扯着她的头发劈面甩了她一个耳光！
    贺晴晴半边脸都被这大力的一巴掌打得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但是她死命地也要反抗！现在不仅是她自己的安危，还有她肚子里的，拼命保护，好容易保下来的孩子！
    男人又咒骂了一声，抬起手狠狠地就在她脖子后用力一劈！
    这回实在是重手，贺晴晴扑地就往前栽倒了，脑袋磕到了冰冷的音响上。
    “自找的！”男人呸了一口唾沫，喷向彻底昏迷过去的贺晴晴，然后转过头，继续开车，准备前往跟李菲儿约好的目的地。
    但是他没想到：正因为贺晴晴豁出命去勇敢地扑向窗外求救的那一瞬间举动，居然真的被人看到了！
    当时高速公路反方向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粉色衬衣、留着长发的男人正开着一辆招眼的鲜黄，色跑车迎面而来，高速公路的车子都开得飞快，也就那么一瞬间，贺晴晴也就呼救了那一刻就被拖了回去。但是那个男人还是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贺晴晴的脸和她伸出来的胳膊！
    高速公路车子快，贺晴晴的声音当时其实迅速地就是被风声吞没了，别人看到她的口型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那个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在车子堪堪反方向开过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
    此时，贺晴晴已经被拖了回去，车窗也摇了下去，她的求救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如果不是刻意留心，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
    但是，偏偏这个男人曾经在一个人那里见过她的相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危险在高速公路上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掏出了手机。
    “喂，贺少爷，我好像看到了贺晴晴小姐！”
    在某个有着喷泉和小天使洁白雕像的别墅前院，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的，有着亚麻色漂亮头发、蔚蓝湖水一般的深邃眼睛的美少年瞬间手抓紧了手机。
    “……是这样吗？你记得那个车牌号码吗？立刻报警！”
    “我看了一眼，我记得那个车牌号码，”这个留着长发，穿着粉红色衬衣的年轻男人也不是一般人，曾经在警队里待过，正好就训练过这一项本领——在高速运转的乐满地的飞碟上记两边举着牌子上的数字。“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但是我现在来不及跟上去了，我跟那辆车是反方向行驶的，贺少爷你马上找人在路口等着拦住那辆车子。”
    这边已经准备救人，然而戴鸭舌帽的男人半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涯，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直觉的敏锐感觉。
    他在开着车子的时候，几乎是闻到了一种陷阱和被猎人盯上了的味道，根本就没有思索，下意识地就改变了主意，穿着运动鞋的脚一踩油门，径自开往了另一条道路！
    
    
    当贺宁然的人在路口没拦截到车子，发现不对的时候，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将车停在了郊外的一栋看似陈旧废弃的平房门口。
    他翻了个白眼看着昏倒在位子上的贺晴晴，下车走进了平房里。
    穿着一身紫色衣服的李菲儿和三个染着金毛，胳膊上、胸口有刺青的流里流气的小古惑仔站在平房的空地上，正在等着他。
    今天她将头发全部梳起来绑在了脑后，露出了那张*的脸庞。只是平日里看起来娇滴滴的脸，此时已然透着煞气，眼睛里凶光毕露。
    她一看到阿木就赶紧走上去，伸出做着五颜六色彩绘美甲的手抓住阿木的胳膊：“怎么样？人呢？”
    阿木一把搂住她的腰，得意洋洋地一别头：“在车上。”
    李菲儿大喜，狠狠地咬牙切齿，一甩头：“你们去把她弄进来！”
    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古惑仔听到命令后马上走出平房，去拖车上昏迷着的贺晴晴。
    阿木一把搂住李菲儿的腰，对她上下其手，喘着粗气说：“宝贝儿，我为了你，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风险，她现在可是南烈燃的老婆！”
    李菲儿就是知道，所以越发恨得要将贺晴晴千刀万剐！
    在她活在炼狱里的时候，这个害得她这么悲惨的女人却嫁给了南烈燃！
    她不仅要她死，还一定要她死得很惨！
    她转过脸来，娇滴滴地对阿木笑着，掩饰住眼中的敷衍：“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最好嘛！所以我最爱你了嘛！”
    阿木呵呵地笑着，抱着她的脖子，在她的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你知道就好，晚上怎么感谢我！”
    “讨厌，”李菲儿娇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我们还是先解决掉这个可恨的女人，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安心！”
    那几个古惑仔将昏迷的贺晴晴抱着拖了进来，随手就往李菲儿面前的空地上一扔！
    李菲儿眼里冒出凶狠的杀气，松开反抱着阿木的手，凶神恶煞地走过去，对着昏迷的贺晴晴狠狠地就是一脚！正踢在肚子上！
    贺晴晴反射性地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一声，皱着小脸，瞬间就痛醒了过来！
    李菲儿看着她睁开眼睛，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嘭”地一下，又是一脚踢过去！
    “啊，咳，咳……”贺晴晴都来不及反应，就因为肚子的剧痛而痛苦地蜷缩起来了。李菲儿抬起脚，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踩在她的手上，一边踩一边狠狠地咒骂着：“贺晴晴，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你害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今天！我要你比我惨一百倍！”
    贺晴晴纤细雪白的手指很快就被她践踏碾压着鲜血淋漓，苍白的小脸上全是冷汗。
    她抬起另一只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满脸冷汗地几乎痛昏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她惨叫一声，流着冷汗拼命想用另一只手却推开那只踩得她鲜血淋漓的高跟鞋，却根本推不动，肚子、手上的剧痛让她痛到心肺里去了。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我没有害过你……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还敢狡辩！”李菲儿恨不得立即将她剁碎了，*然大怒地抬起踩着她的手指的脚一下子就踢在了她的头上，“你给我打电话向我炫耀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嘭”地一下，贺晴晴被她踢得滚了两滚，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额头上、手上全是血。
    她全身都痛得快要碎裂了，冷汗不停地流，然而她想到了孩子。
    肚子好痛……
    好痛……
    孩子，不要有事……不要……
    她咬着苍白失去血色的嘴 唇，艰难地抬起流血的手，努力地将自己翻过来，不让自己趴着*了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肚子好痛，真的好痛……
    脸上的冷汗和因为担心孩子而恐惧流下的眼泪混在了一起，在苍白没有血色的巴掌大的小脸上纵横交错，几缕黑色的发丝被冷汗黏在雪白的肌肤上，遮住了眼睛。
    李菲儿喘着气，她不解恨！不解恨！
    她要将自己所受的折磨、悲惨、痛苦千万倍地还到贺晴晴的身上！
    她要活活折磨死贺晴晴，不这样她绝对不罢手！
    冷冷地对那几个流气的古惑仔一使眼色，她的眼睛里冒着恶毒的光芒：“还等什么？有免费得女人给你们玩，你们还不下手？”
    那几个古惑仔交换了一个令人作呕的眼神，搓着手咽着唾沫全部围了上来，慢慢地向贺晴晴靠近。
    肚子好痛，好痛……
    不要，不要……
    贺晴晴摇着头，捂着肚子痛苦地想要移动着。
    好像有什么，从她的身体里，从她的生命里消逝了，再也抓不住了……
    出于母亲的心有灵犀的感应，她仿佛感觉到了孩子不舍的心情，虽然他还是那么小，可是她却好像听到了他依依不舍地声音和哭泣。
    有什么东西，正在消逝，正在远去……
    贺晴晴看着不断靠近的古惑仔，恐惧地不停地摇着头，一手搂着剧痛的肚子。不停地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后挪着身子，往后逃避着、退着。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汗湿的脸庞早已惨白如纸。
    不要啊，孩子，孩子……
    李菲儿冷冷地看着她不断地用手肘撑着身子往后退，忽然一转头看着阿木一使眼色：“你也去！”
    “我也要去？”阿木一愣。
    他虽然也没干好事，可是毕竟不像他的弟弟阿青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能做那种事。
    李菲儿不屑地冷哼一声：没用！
    转过头去，她踏着尖尖的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指着那几个古惑仔，娇滴滴的脸上满是恶毒，打着鲜艳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让贺晴晴肝胆俱裂的刺耳尖锐的声音：“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死为止！”
    古惑仔们搓着手，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有的按着贺晴晴流着血的手，有的按着她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腿。还有的就开始撕她的衣服！
    “不要！”贺晴晴拼尽全力去挣扎，但是被按得死死地，根本挣扎不了。她嘶哑着声音用尽所有力气大叫一声，冷汗在苍白的小脸上涔涔而下，全身也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汗湿了。
    她艰难地在昏乱中和撕裂衣服的声音中，抬起眼睛望着李菲儿，声音因为疼痛而虚弱无力：“我真的没有害过你……”
    “你给我闭嘴！”李菲儿一脚踢过去，这狠狠地一脚踢在了贺晴晴的肚子上，贺晴晴几乎又一下子晕了过去！
    “给我弄死她！”李菲儿因为用力和恼怒而喘着气，也可以想象得出她这一脚多用力！
    她叉着腰，恶狠狠地盯着贺晴晴：“我看你怎么被弄死！让你还嘴硬！”
    那几个古惑仔拽着贺晴晴的衣服狠狠地又是一扯，清脆的衣料撕裂声音，雪白的身躯让古惑仔们舔着嘴 唇全都睁大了眼睛，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扑上去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股殷红的鲜血缓缓地从贺晴晴的衣服*淌了出来，蜿蜒到了地上。他们一愣，惊诧地转过头叫了一声：“老大，她是个孕妇！”
    李菲儿也愣了一下，急忙踏着高跟鞋叮叮叮地走过来，一看果然！
    她又恨又嫉妒，贺晴晴竟然怀了南烈燃的孩子！
    这个该死的女人！
    “老大，要我们把她杀了可以，再做这事我们可做不了，”这几个人并不认识南烈燃，凭他们的身份还没有这个资格。他们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半昏迷的女人是南烈燃的老婆，要是知道她是集团老大身边最得力的红人的老婆，借他们一百个豹子胆他们也不敢！他们都是听阿木的命令，而阿木又是被李菲儿迷得色令智昏，存了侥幸的心思希望南烈燃不会查出来这件事是他们做的。
    古惑仔看着地上的血和半昏迷的贺晴晴，刚刚那股子兽yu全都烟消云散了，吐了一口唾沫，说：“这样子不能碰的，碰了要倒霉三年的。”
    混黑道的人没有不迷信的，他们也不例外。
    李菲儿看了阿木一眼，阿木点点头。
    “不要脸的狐狸精！”李菲儿又是仇恨又是嫉妒地看着地上半昏迷的贺晴晴，咬牙切齿，“那也不能这么饶了她！”
    “给我拿刀来！”她蹲在贺晴晴的面前，一伸手。
    立即就有一个古惑仔将随手带着的匕首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你们给我按着她！”
    她攥着雪亮的匕首，嫉恨又怨恨地看着贺晴晴那张汗湿了的苍白脸蛋，咬着牙，眼睛里冒出恶毒的光，猛地举起手，一下子就朝着这张脸上狠狠地划了下去！
    贺晴晴在半昏迷中被撕心裂肺、痛入了五脏六腑的剧痛给一下子惊得弹跳了一下。
    她都已经虚弱无力到不能动，竟然还像被刺穿了的鱼儿一样反射性地弓着身子弹跳了起来，牙齿不停地打着战，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浸湿透了！那痛就不用说了。
    顿时，脸上就全都是殷红的血！
    她惨叫着，死命地挣扎，但是手脚都被人按住了。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只见她从头到脚都是血，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而腿间身下和脸上的殷红的血尤其疯狂地流淌着。
    李菲儿嘴角扯起一个报复的快gan的阴笑，举起手，朝着那张流满了血的脸蛋又是狠狠地划上一刀！
    这下，贺晴晴所有的惨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了！
    就在李菲儿又要划下去的时候，突然平房外空旷的地方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阿木几乎是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就蹦起来，废话都没有一句，上去就拉着双手都染着鲜血的李菲儿往后门跑去：“快走！”
    李菲儿的手上还抓着带血的匕首被阿木抓了手就往后门逃，三个古惑仔也没命地像无头苍蝇似的恐慌逃命。
    贺晴晴在空荡荡的地上，脸上、手上、身下全都是鲜红的血，疯狂流淌的刺痛人眼睛的鲜血盖住了她的脸，浸透了她的腿，一片血红，已经血流成河了。
    她已经堕进了无边的黑暗中，所有的意识也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黑暗中，她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
    “妈妈，妈妈。”
    她艰难地伸手想要抓住那个稚嫩清甜的童声，却只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越去越远，越去越远，滑向了黑暗的最深处。
    他依依不舍地朝着贺晴晴挥着手，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子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了贺晴晴模糊的视野里。
    “妈妈，我以后还会回来的哦，妈妈，不要太伤心……”
    那个稚嫩的声音越来越远了，终于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泪和鲜血混在了一起，那是沥血的刺骨的痛。
    变成了一个血人的贺晴晴在锥心刺骨的疼痛中，满脸的鲜血中痛苦地闭着眼睛，嘴角也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堂姐。”
    一个清冷却刻意放柔了的少年的声音在平房的门口响起。
    然后，出现在这里的所有的人全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堂姐！”贺宁然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忽然一下子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长久没有康复的腿在这一刻竟然——站了起来！
    他根本就忘了自己不能站起来！
    一下子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像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踉跄着冲到变成血人的贺晴晴身边，嘭地一下子跪倒了被鲜血染红的地上，将软软的、只有染着鲜血的纤细手指在轻轻颤动的贺晴晴抱起来，抱到了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着。
    绝色秀丽如油画上走出来的美少年抱着血人一般的贺晴晴，雪白的衬衣瞬间就被怀里的人染红了！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刺痛心扉的刺耳的叫声！
    
    
    
一百零三、生平第一次流泪
    
    一百零三、生平第一次地流泪
    南烈燃接到消息时，一下子就快要疯了！
    他开着车，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没命地赶往贺氏医院。然而，被挡在了门外。
    穿着粉红色衬衣，留着长发的秀气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台阶下，衣服、头发全部汗湿的南烈燃，细长的狐狸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然而还是摇了摇头：“我们贺少爷说了，你没有资格见贺晴晴小姐。”
    “你们说什么疯话！”他们居然敢说他没有资格见她？！
    其实快要疯掉的人是他，是他南烈燃！
    他疯狂地挣脱抓着他手臂的保安，一拳就打到人家脸上，几乎把人家的牙齿打掉，鼻血也狂飙了出来，那个保安呜咽了一声，捂着鼻血狂流的鼻子就退到一边去了。
    “她是我老婆，你们敢扣着她，不让我见她！”
    他握着拳头，要冲上去，却被更多一拥而上的保安团团围住，一起合力将他抓住了。
    他再怎么厉害，也是双拳难敌众手！
    林逢当时被他命人强行按在地上亲眼看着他强bao贺晴晴，指甲都在地上抓挠崩裂的滋味，他现在可曾知道了？他当日所做的一切不是比他现在所遭受的更要酷烈千百倍？
    粉红色衬衣的男人叹息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对着南烈燃摇了摇：“知道你本事很大，可惜这是在贺氏医院。”
    没有贺宁然的命令，南烈燃就是插上翅膀也别想飞进去！
    今天为了抢救贺晴晴，医院全都清场了。
    偌大的医院就在拼命抢救一个人。
    当时看着抱着贺晴晴跑进来的贺宁然少爷，他也像旁边的人一样，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贺晴晴小姐，全身都是血，就像泡在了血池里一样！
    裤子上、身上，还有脸上，全都是血！
    更可怕的是，她的脸上，惨不忍睹的伤口，一张娇小的面容都被鲜红的血给覆盖住了！
    而最让他们不敢相信眼睛的，是他们贺氏的主人，他们的少爷贺宁然！
    ——他居然站起来了。
    自从贺宗南失踪，贺宁然接管了贺氏以后。他们都想了很多方法要帮他复建，帮他治腿，可是都没能让他站起来。
    然而，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抱着一个人奔跑着都安然没事的贺宁然少爷！
    他的腿就像正常人一样，一点都不像是残废过的。
    最大的坏消息和最大的好消息交叠在一起，在场的人当时都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在发梦！
    南烈燃全身的血都在上涌，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了，竟然使出了蛮力挣开那么多人的箍制，嘭地一下又将一个保安揍倒！
    这些该死的家伙！
    竟然敢拦着他！
    只怪他太焦急太匆忙，没有叫帮手一起来，不然他哪里容得了这些人放肆，他踏平了医院也要把人抢出来！
    随着轻巧而清冷的脚步声，从医院一楼的大厅里走出来一个人，冷冷的脚步声配合上清冷的表情，这个人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口。
    居高临下地望着台阶以下平地上的南烈燃，贺宁然站在门口清冷着脸，手上已经被鲜红的血染得满手都是红色，洁白如雪的丝质衬衣上也全都是血迹，几乎都成了一件红色的衬衣。
    看到这样的贺宁然，暴怒的南烈燃忽然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全身都软了——
    血，那么多的血！
    是谁的血？
    是不是贺晴晴的？！
    他一下子就恐惧了。
    生平第一次那么恐惧，恐惧到骨髓里去，止不住地身子都要发抖了！
    “你还好意思来要人。”
    贺宁然清冷的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怎么看都美丽绝色的脸上，一双蔚蓝色的美丽如湖水般清澈眼睛冷冷地看着一下子不敢相信般的看着自己的那个男人。
    他还是那么毒舌。
    “你——是什么人？”
    他说：“我堂姐，贺晴晴，又是什么人？”
    他冷冷地、冷冷地说：“你凭什么娶她？又凭什么娶了她不好好地保护她？”
    “不要跟我说你也不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做过什么？”那时他只是无能为力罢了，现在——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继续再发生！绝不！
    “你还敢问我要人？你配吗？你还好意思吗？”
    “我堂姐，从小金枝玉叶般长大的一个人，自从落到你手上……你自己想想，从落到你手上开始，她都经历了什么！”
    “不是你，她会变成这样吗？”他伸出一根纤细美丽、白玉雕成一样的食指，那手上也全都是血迹斑斑。
    他冷冷地用这根手指指着南烈燃：“现在，你还跟我要人？”
    “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他蔚蓝湖水般的清澈眼睛蓦然杀气沉重，“告诉你，南烈燃，如果今天她活不下来，我不仅要杀光了害她的人，而且拼尽全力也要让你没有好下场！不信你就给我走着瞧。”
    南烈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并不是因为他说的要让他走着瞧，而是因为他亲口证实了贺晴晴现在的样子——那满身的血都是贺晴晴的。
    她到底流了多少血！
    她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他忽然踉跄了一下，抬起手，在无边的恐惧和悔恨中，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是，贺宁然说的每个字都对！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一样，刀刀见血，斩在了他南烈燃的心上，最痛最痛的地方！
    贺晴晴，他的妻子，被他当时心不甘情不愿娶回来的妻子，被他欺负过，*过，折磨过，伤害过，的人——都是因为遇上了他，因为他强行地出现在了她的人生里，才改变了她的命运，夺去了她的一切，现在还几乎要了她的性命——贺宁然身上那被染红的白色衬衣已经告诉了他最怕发生的事、最不敢面对的事还是活生生地发生了！
    他见过许许多多的血腥场面，见过许许多多黑暗的事情。然而他现在却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自己所爱的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才会有那么多血！
    他一直恨她，怪她，折磨她。
    爱着她的同时却也冷落她，欺负她，伤害她。
    他总是怪她不爱自己，可是从来，她都不爱他。她的生命里，她的人生里，本来就没有他南烈燃的！
    是他强行介入的！
    他有什么资格恨她？
    背负着家仇而去报复她，*她。让她想死。
    逼着她，拆散她和爱人，逼得她自杀。
    心不甘情不愿地婚礼，让她失宠，冷落她。
    现在，他还不能保护她，让她流着血、生死未卜的躺在医院里！
    他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他是最错的人。
    可是，他只是，不想放手，只是不想放手！
    错了吗错了吗！？
    从来都是错吗！
    他放下手，满眼都是绝望。
    他的身心都被这个秀丽绝色如梦幻一样的少年击溃了——没错，就像他对贺晴晴曾经说过的：贺宁然不是一般人。
    他跟贺宗南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寥寥几句话就击溃了那样不可一世、高傲自负的南烈燃。
    “我要见她。”南烈燃声音沙哑了，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他怎么冷静下来？
    当贺宁然一身的鲜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已经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了。
    “我要见她，她是我妻子，我要见她！”
    他几乎是嘶哑着声音从心肺里发出来的痛苦声音。
    贺宁然冷冷地看着他，姿态优雅，一身被鲜红染过的雪白，即使浑身浴血依然美得动人心魄。
    “好啊，那你给我跪着上来。”
    他的声音清冷，姿态优雅，然而说出来的话比南烈燃更加恶魔，“南烈燃，你想见她你就给我跪着上来。”
    他冷冷地看着愤怒看着他的南烈燃，冷冷地说：“有本事你把我的医院铲平了，不过那样你一样见不到她！”
    他就是要给贺晴晴报仇！
    他知道贺晴晴受了多少罪！
    而且，现在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的人是贺晴晴而不是他南烈燃！
    他不会放过这个罪魁祸首的。
    你有本事是吧？你再有本事你怎么在我这里抢人！
    你敢抢吗！
    他微微昂起了美丽的头颅，亚麻色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清冷美丽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南烈燃——他就是吃定了他！他就是要出这口气！南烈燃知道又能拿他怎么样！
    做不到你就给我滚开！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贺晴晴的面前！
    南烈燃低下头，十指收紧，握成一个拳头。俊美如雕刻的脸上生平第一次，那样地露出了痛苦却又不得不屈服的表情。
    贺晴晴就在医院里抢救着，全身都是血。
    他要见她，无论他多么不配见她，多么没有资格见她，他都要见她。
    咚地一下，高大昂藏的身躯蓦然就矮了下来，他真的在贺宁然的面前跪了下来。
    除了长辈，他这一生再没有给任何人下跪过。
    然而今天在这个才十几岁的美丽清冷的少年面前，他屈膝了。
    这一切都是报应。冥冥中的报应。
    当初他逼着痛哭的贺晴晴给他跪下来的那一刻，当将被他强bao的贺晴晴像丢弃垃圾一样扔在大街上的那一刻，当他当着林逢的面强bao贺晴晴的那一刻，当他百般折磨贺晴晴的时候，早已经注定了今天的报应。
    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穿着粉红色衬衣，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站在贺宁然身后，看到眼前这在想象当中无论如何不可能发生的一幕，却真实的展现在眼前时，顿时就惊诧地张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低下了高贵头颅的高大的俊美男人，然后叹息一声，微微摇了摇头，细长的狐狸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南烈燃虽然跪了下来，然而贺宁然的心就像当时的南烈燃一样，是铁打的，花岗岩做的。
    面对着屈膝跪下来的高大昂藏的男人，他高高在上，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南烈燃那张俊美不可方物的脸，宁静湖水般的目光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贺晴晴受过的苦，遭过的罪，岂不是比他受的屈辱要更难过千百倍！
    他这算得了什么？
    南烈燃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移动着膝盖，跪在地上膝行着到了台阶下。
    他这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
    就算是当年被贺晴晴看不起，被贺家羞辱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就算第一次昧着良心给走私集团做事也没有！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力。有谁能这样折辱他？
    可是，他没有办法。
    躺在医院里，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在被抢救的是他的妻子，更是他这一生当中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对不起她。
    他要见她。
    如果他不这样低下高贵的头颅，被贺宁然羞辱，让他出气，他见不到她。
    这一切就像一个轮回，像命运之手开的一个巨大玩笑。——当日他对贺晴晴所做的，如今，都还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穿着粉红色衬衣的年轻男人微微眯了眯细长的眼睛，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他上前一步，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神色清冷的贺宁然齐平。他没有说什么，但是转头看了贺宁然一眼。
    贺宁然接收到他求情的目光，有着美丽线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细微得几乎不易察觉。大概也就只有与他近在咫尺的穿粉红色衬衣的男人看到了。
    贺宁然默然不动，目光清冷的看着台阶下膝行着往上的，紧握着拳头却不得不屈服的南烈燃，转过身去，往医院里走去。
    穿着粉红衬衣的男人知道他这是给了自己的面子，心里微微叹息。从门口走下台阶，对跪着的南烈燃说：“过去吧，在门口等着，人还在抢救。”
    南烈燃来不及多说一声，猛地站起来，冲一样地跑了上去，穿粉红衬衣的年轻男人跟在后面一把扯住他，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气：“你干什么？你闹场是不是？他们在救人！你要害死贺晴晴小姐吗？”
    南烈燃呆了一下，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
    “你告诉我，她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样？她受了什么伤？”
    粉红色衬衣的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下，慢慢说出了不容乐观的现实：“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南烈燃全身的血液都冰封了，一颗心直接沉到了冰河里，无边无际的寒冷，全身都是寒冷。
    炎热的天气里，艳阳高照，他却全身都冻住了。
    
    
    手术一直进行到凌晨四点多钟，从一开始到后来时间越来越久，等在手术室外面的人也越来越脸色发白。南烈燃都站不稳了，他有生第一次这样像被人抽了筋骨一样几乎要倒下来。
    直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立即被等得焦急万分的人围住，医院的主人贺宁然立即就走上前问他们：“人怎么样了？”
    “伤者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度过了这三十六小时才是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你们只能在外面守着，不能进去看望伤者。”
    “她的伤……”
    医生微带一丝遗憾地看着明显伤心的贺宁然：“抱歉，贺少爷。我们也无能为力，她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孩子没有能救回。”
    南烈燃就在旁边，全身都冷得像泡在零下三十度的江水里，他抓住医生：“什么？！”
    “抱歉，她所受的伤太重了，就目前我们只能先尽力抢救伤者的生命。她肚子里的孩子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流产了……”
    南烈燃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根地松下来，全身都软了。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脑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还有，她脸上受了非常严重的刀伤，如果她能安然度过这三十六小时的危险期，日后康复，你们可以带她去做整容手术，我也可以介绍同行最好的医生给你们。不过……”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告知，“完全恢复以前的容貌不太可能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贺宁然深深地深呼吸，然而清冷美丽的眼睛里也再没办法克制地有了晶莹的泪光，手指也狠狠地握紧至泛白：“你是说，她毁容了？”
    毁容……
    大脑一片空白的南烈燃几乎是反应不过来的听着这两个字在耳边回响，不敢相信地看着医生。
    然而医生微微点了点头，无声地默认了贺宁然的话。
    这一刻，四周都静了。
    静得像死寂。
    
    
    站在拉开了百叶窗的病房窗口，南烈燃眼睛里都是血丝，一夜之间青色的胡子渣也疯狂地冒了出来，衣服皱皱的，看起来落魄无比。只是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根本就没有自觉。
    他就站在那里，两眼通红的看着脸上全是纱布，密密地裹着看不到脸孔，手上也缠满了纱布，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的那个他爱的女人，久久地看着、看着。
    忽然他转过身来，背靠着墙壁，抬手捂住了脸。
    透明的液体不断地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来，很快就濡湿了手心，一直地流下来，痛苦无边无际的蔓延。
    
    
    
    
    
一百零四、把孩子还给我
    
    一百零四、把孩子还给我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哑的尖叫声，在门口的贺宁然脸色一变，就要冲进去，却被严青一下子拉住了。严青就是那个穿着粉红色衬衣，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贺晴晴的救命恩人。
    他扯住贺宁然，对他摇了摇头。
    贺宁然呆了一下，站住了，任由南烈燃从他身边飞快地过去，在病房里传出的一声接一声的嘶哑尖叫声中跑了进去。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醒过来的贺晴晴在床上凄厉的尖叫着，状若疯狂，然后被南烈燃抱住。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美丽蔚蓝的眼睛里目光越来越悲伤，却终于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南烈燃跑进病房，只见病床上，脸上裹着雪白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和没有血色的嘴，手上也裹着一层层白色纱布，整个人都看不到脸，看不出样子的贺晴晴抬起无力的手狠命地在那里扯着输液的管子，要将它扯断。
    她全身虚弱不堪，声音嘶哑刺耳得同乌鸦一样。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我这样，为什么还要救我！”
    咸咸的眼泪流下来落到脸上的伤口上面是发涩的痛，她捂住脸，却只是纱布碰到了纱布。
    纱布下的脸，刺痛入骨。
    “走，你们都走，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两个护士拦着她，让她不要继续伤害自己，可她仍然不管不顾地狠命要用掉虚弱身体最后一丝的力气，挣扎着，尖叫着，状若疯狂——从她昏迷了三天三夜以后，她醒了以后就是这样。
    她的脸，她的孩子……
    她接受不了这个残忍的现实！
    她还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还要救这样的她？
    南烈燃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几乎不能呼吸。
    许许多多的往事、许许多多的爱恨沉淀下去，留下来的竟然只有三个字。
    脚步，如有千斤重坠。
    他走过去，坐到了床头，用力将贺晴晴抱住，紧紧地抱住，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脸上、头上被重重的白色纱布裹住，他只能碰得到她的乌黑发丝。
    眼泪，一下子就落在了她的发丝间。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哽咽着，紧紧地抱着她，声音也沙哑了。
    怎么也止不住眼泪，不住地往*，流过他俊美却憔悴的脸庞，滴到了她的身上。
    他这一生，只为这一个人，只为这一个女人，流过眼泪。
    而他做梦也想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为什么受伤的是她。
    为什么受苦的是她。
    而不是他这个罪人！
    他想跪在她面前，说很多很多他曾经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求她原谅。
    然而，此时此刻，却只有这三个字能说。
    贺晴晴不让他抱，她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破碎的声音地尖叫着，用受伤的、包裹着纱布的手打在他的身上。但是不管怎样，都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的抱着她，声音沙哑。
    闭着眼睛，透明的眼泪不断地从他眼角流下来，汇合成了小小的溪流，落在了她的发丝里、肩膀上、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能重复这一句话。
    如果可以，他宁愿受伤的是他！
    他宁愿承受这所有痛苦的人是他！
    贺晴晴嘶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从疯狂地挣扎变成了脆弱的哭泣。
    “孩子……”
    “我的孩子……”
    脸上刺骨的痛，身上也全都是伤。
    然而更痛的，是心里，空洞的，不能平息的痛。
    那是将心脏撕裂，生生挖出来的一个血洞。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她哭着，却哭不出更多的声音，抽泣着，几乎闭过气去。
    南烈燃轻轻松开紧抱着她的臂膀，伸出手来捧着她的脸，虽然她此时脸上五官都被纱布遮住了，在那白色的纱布下是受伤的、伤痕累累的毁容的脸，可是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世上最珍贵、最值得怜惜的宝贝。
    她哭着，却哭不出声音。
    肩膀抖动，而所有的声音哽咽，只有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也因为她这样而碎了。
    “晴晴，”他想安慰她，安慰她不要伤心。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口才都没有用了，只能哽咽着低声用所有的温柔说，“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不要再哭了。”
    他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是林逢的孩子他也不在乎了。
    如果知道有今天，他一定不去那样冷漠地对她，一定不故意冷落她，不给她一个带着遗憾的婚礼和蜜月，更不会逼着她把孩子打掉。
    他不会让她伤心，让她难过了。
    对不起，对不起！
    贺晴晴清亮的眼睛含着晶莹的泪望着他，他的眼睛里也有泪，脸上也都是来不及擦掉的泪痕。
    她从没有见过他哭。
    从没有见过他流眼泪，也从没有听他叫过她“晴晴”。
    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即使在他恳求她“你留下来好不好”时，他也都是叫她“贺晴晴”。
    她的眼泪浸透了眼睛周围的白色纱布。——孩子，她要她的孩子！
    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孩子……”她哭着说，“也是你的。”
    南烈燃的手僵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然后，慢慢地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哽咽着轻声说，“对不起，现在才相信你。”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
    他把她抱回怀里，抱着怀里那个软软的、伤痕累累的娇小身躯，眼泪一直不停地往外流。
    疯狂地倾泻而下。
    他愿意用所有来换回那时平安的她。
    怀着他的孩子，轻轻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温柔微笑的她。
    坐在阳台上看着怀孕手册的她。
    低下头红着脸说想吃西瓜的她。
    含着杨梅，看着他扑哧地笑出来的她。
    所有温柔美好的画面，在这时涌上来，只是锥心的痛——
    南烈燃，你这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终其一生，你都不能原谅自己！永不能！
    “对不起。”
    这一句是对孩子的。
    “对不起。”
    这一句，是对她，对这个被他伤害到体无完肤的女子的——他的，被他冷落的妻子的！
    “孩子，还会有的。他一定也舍不得你，舍不得离开你。”他的心碎裂开来，鲜血崩裂。
    只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在做着安慰，“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晴晴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黑暗里，那个小小的，越来越远去的身影。
    那稚嫩清甜的声音不舍地说：“妈妈，我还会回来的哦！”
    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宝宝，在向她告别……
    “哇”地一声，贺晴晴终于哭出来声音了。
    南烈燃的眼泪在她歇斯底里的哭声中无法止息。
    
    贺宁然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严青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洁白如雪、美丽单薄的背影，再转头看看病房里面，最终神色也黯然了。
    
    从病房里走出来，南烈燃是踉跄着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贺晴晴因为太激动被打了镇定剂而昏睡过去了，南烈燃在她的床头俯*去，轻轻地在她包着雪白的纱布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然后，他站起身，起身的一刹那，他刚刚那一脸在贺晴晴面前做出的伪装，全都崩塌碎裂了。
    他的脚步踉跄着，失去魂魄般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的中央，他停下脚步，头靠在墙上，忽然用额头去不停地重重地撞着墙壁！
    没有人知道，贺晴晴含着眼泪对他说出“孩子，也是你的”的时候，他是什么感受！
    他不会糊涂到这个时候还不相信她。
    这个时候，贺晴晴不可能骗他——不！根本，一直她都没有骗他！从头到尾她都告诉过他，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她的孩子！
    他究竟是什么迷了心窍！
    她明明一直都说了，为什么他就是被蒙蔽了双眼，一直认为那是林逢和她的孩子！他是嫉妒得疯了，嫉妒得双眼失明了，心也失明了！
    那样残忍地逼着她去打掉孩子，那样看着她跪下来哭着求他不要伤害孩子，那样给她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婚礼，那样冷落她，故意让露西在家里气她！
    他一下一下地，重重地以额头触碰着墙壁，直碰到额头上皮破血流！
    鲜红的血流下来，流到了脸上，可是他感觉不到痛！
    他心里比这更痛千百倍——因为贺晴晴比这更痛千万倍！他再怎么样也弥补不了自己所犯下的错！
    今生今世他都弥补不了，偿还不了他欠贺晴晴的！
    贺晴晴说“孩子，也是你的”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疯狂的呐喊声。
    南烈燃，你这个罪人，今生今世你也偿还不了！
    那不仅是贺晴晴的孩子啊，那也是他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第一个孩子！
    来不及对自己的孩子说一声请原谅爸爸曾经那样对你和你的妈妈，来不及见他一面，就永远地彻底地失去了他！
    他的孩子……
    那一刻他的心痛得要裂开来，可是，在哭泣的贺晴晴面前，他甚至不敢露出一丝心痛、舍不得、忏悔、内疚的表情来。
    他不敢再刺激她伤心！
    他有什么资格！
    南烈燃，一切都是你的错啊！
    鲜血染红了他的额头，染红了墙壁。他仍然不肯停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内心要将他淹没的悲痛和悔恨！
    一只纤细美丽如同白玉雕刻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他慢慢回过头去，俊美苍白的脸上，额头上已经都是鲜血。
    贺宁然清冷美丽的眼睛稍微有一丝的融化。
    “大男人就只有这样来面对现实吗？”他清冷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将一样东西递到南烈燃面前。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正业好像是律师。那你让人调查一定比我快，而且这件事一定是认识你的内鬼做的，你去做比我要方便的多。”他的嘴角线条美丽如画出来的一样，清冷地勾起来，“当时我让人将堂姐的指甲都剪下来了，那里有她抓破的绑架她的人身上的皮肤组织和血液。这是医院做出的DNA报告。”
    他看着南烈燃：“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他嘲讽地一笑：“大男人，与其在这里自虐和骚扰病人，不如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南烈燃抓着这份报告，手指渐渐收紧。
    “知道了。”看着这个十几岁的绝色的美貌少年，南烈燃低沉地说了一句“谢谢！”
    “别自作多情，我又不是为了你。”贺宁然冷然一晒，决然转身。纤细修长的身子白色的衣袂飘动，连背影都像是画里出来的。
    鲜血在额头上渐渐地凝固了，南烈燃抓着这份资料，脸上终于褪去了悲痛和悔恨，取而代之的曾经在他脸上维持不变的、那股阴鸷肃杀、恶魔一般的神情。
    伤害他的女人和孩子，无论这些绑匪是谁，他都要他们血债血偿，比贺晴晴更痛苦千百倍地赎罪，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
    他不会放过每一个伤害贺晴晴和他们孩子的人。
    绝对不。
    
    
一百零五、给我的孩子偿命（感谢所有
    
    一百零五、你们给我的孩子偿命
    “确定吗？是在手上的？”南烈燃的声音因为电话里传来的话而越来越冷凝，越来越肃杀，幽深黝黑的双眸也染上了嗜血的杀气。
    “那么，你帮我约老大，找个理由说我请他们吃饭。要他们一定要全部出席！”他低声吩咐着，声音冷凝，眉目间是跳跃的煞气！“是，就这样说。”
    放下电话，南烈燃俊美的脸上阴冷残酷的表情如同恶魔降世。
    贺宁然不敢刺激贺晴晴，不敢详细问她被绑架和被刺伤的经过。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身体也非常地不好，随时会有危险。
    她在第二次手术之前，对贺宁然说了，虽然绑架她的人戴了口罩，但另一个女人，是李菲儿。
    南烈燃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李菲儿这么恨贺晴晴，要这样对她，非要百般折磨她置她于死地不可？！
    可是，贺晴晴是不可能认错的。
    口口声声说着是贺晴晴害了她，露出狰狞面目疯狂折磨贺晴晴的女人，就是李菲儿没有错。
    而南烈燃让人在集团里调查的事也有了结果。
    如果那个手上受伤的人而称病不敢出现的人，真的就是绑架贺晴晴的李菲儿的同谋之一——
    南烈燃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厉的光芒。
    那他一定要他们全都血债血偿！
    他的手指狠狠地插下去，瞬间面前的花瓶就被他生生地捏裂开，瓶里的清水流出来，迅速浸染了碎裂的花瓶瓷片和花束。
    
    
    阿木青白着一张脸，战战兢兢地坐在酒席上，双手放在桌子底下不安地搓动着。
    其实他不是不后悔，也不是不害怕如果被南烈燃知道了会有多悲惨的下场——虽然他们早就看不顺眼南烈燃，一直跟他有间隙，但是表面上都还是过得去。迫于老大的压力，他们表面上都对南烈燃恭恭敬敬地，见了面还要尊称一声南哥。
    他被李菲儿几个晚上的床上连着灌了迷魂汤，又被挑起素日里对南烈燃的厌恶和嫉妒不满，色令智昏，竟然真的对贺晴晴动了手。
    当时他是仗着虽然贺晴晴见过他，但是也不一定记得他的样子，而且他还带了帽子和口罩，贺晴晴肯定认不出他。
    那三个烂仔也是他在最底层找来的，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像南烈燃这样核心的人物，也更不可能认识贺晴晴。事后远远地打发掉他们，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而且万一南烈燃追查贺晴晴出事的事，他要么干脆把这几个人杀了灭口，要么威胁他们死的是南烈燃的老婆，如果他们招了，南烈燃一样不会放过他们。这样威胁，谅他们也不敢说出来，而是有多远逃多远！
    原本他的计划，他自认是万无一失的。连那辆车子都是临时偷来的，任他们查也找不到线索。
    而最最重要的是：当时按照李菲儿的原定计划，是当时就要把贺晴晴折磨弄死的！那么就根本没有活口去说出他们的身份了。
    结果，他们的行踪竟然被泄露了，被追到了，贺晴晴被李菲儿弄得半死不活的——但是万一没死呢！
    万一贺晴晴没死，那么李菲儿第一个就*了。
    李菲儿一被抓到，他就完了。
    他不舍得把李菲儿杀了灭口，再说他都是为了李菲儿才冒了这个天大的险！所以他这几天将李菲儿藏在了乡下的一个地方，让她躲避风头，千万不要出来。
    现在他只希望贺晴晴那天还没到医院就死了。
    再退一万步，就算没死，她也应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当时他可是戴了帽子和口罩的，那么混乱的场面，贺晴晴没可能认得出只在那个堆放货物的仓库见过一面的自己的！
    可是，还是很忐忑。
    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类似于野兽般的本能，几乎是靠闻的就闻得到危险的味道。
    他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和要发生的。
    不管贺晴晴死没死，南烈燃都不应该在消失了几天之后，突然请他们吃饭的！
    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太不寻常了，肯定有阴谋。可是有阴谋，他一时想不到，也不敢贸然逃跑。
    不逃跑还有侥幸混过这一关的机会，如果逃跑了，不说南烈燃，老大也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他的下场就不是被扔进鲨鱼嘴里那么简单了。
    他此时已经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了，心里早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光：被女人在床上混了几天就连脑子都没有，这么大的事也敢做！
    现在该怎么办？南烈燃那里密不透风，他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什么动作也不敢做。不甘心坐以待毙也不行！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偷偷地低下眼睛去看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手背上的伤痕这几天就结痂快要愈合了，应该不会有人注意的。
    “哥，你在干什么？”旁边他的双胞胎弟弟阿青突然叫他一声，把他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阿青嘲笑他，“作贼心虚啊？”
    其实他倒是真没发现什么，就随口说说的。但是阿木被戳中了心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阿青还是没有发觉什么，大咧咧看了双胞胎哥哥一眼，咧了咧嘴，夹了一只点心塞到嘴里大口嚼着，唧唧有声的样子超难看。
    “哥你说这姓南的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怎么回事？你说他是吹得什么狗屁风？”
    阿木脸色青白得跟唱京剧的一样，横了他一眼：“你的嘴放老实点，曾木荣怎么教你的？”
    阿青嗤了一声，阴阴地笑一声，倒是不再说，看来也是知道南烈燃的厉害的。
    忽然一阵骚动，他们往门口过去，原来是穿着蓝色唐装，手上戴着黑玉髓的慈眉善目的老大，和穿着黑色衬衣，俊美高贵得一点都不像做肮脏事的、让他们嫉妒得要死的南烈燃走了进来。
    老大和南烈燃站在台上，说了一通，原来是刚有跟台湾那边联系，做了大买卖，要犒劳大家。
    阿木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自己多虑了。
    也许南烈燃其实真的很不在乎他那个莫名其妙娶的老婆——当日在秘密仓库的时候，他们不就是像仇人一样吗？
    也许，他查不到自己这里来——南烈燃怎么可能有证据呢？当时自己根本没有把脸露出来！
    也许，那个女人很快就要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永远都没法说出当日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他真的会没事。
    那南烈燃是老大面前最红的红人，老大注重养生，平时就喝喝茶不大饮酒，此时南烈燃就代表老大接受下面的人敬酒。
    阿青阿木、曾木荣素日里跟他有过节，对他各种不服气。但是老大发话，他们心里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不站起来，端着酒杯准备挨个给南烈燃敬酒。
    南烈燃穿了黑色的衬衣和西裤，正是高大俊美，气势凌人。然而却微微一笑，端着酒杯走到他们这一桌过来。
    他竟然肯主动走过来和他们喝酒，连曾木荣都觉得天下红雨了。
    南烈燃先是受了曾木荣敬的酒，然后阿青给他满上酒，阿木硬着头皮又到他面前敬酒。
    南烈燃仿佛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手背上的快要愈合的伤痕，连瞟都没有瞟一眼。就微微一笑，看着阿木先喝完了酒，然后举起杯子准备饮下。
    突然，“啪”地一下，他的手不知怎么地一滑，手里的杯子就掉了下去，在地上摔碎了，酒水四溅。
    “哦？碎了。”南烈燃淡淡地作着惊讶的语气，一点诚意也没有。
    阿木愣了一下，马上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说：“碎碎平安，好，南哥，这是好彩头啊。”
    “哦？是吗？”南烈燃微微一笑，“那还不把平安捡起来？好彩头啊！”
    这一下曾木荣和阿青都微微变色，任谁都看得出来南烈燃是故意的。
    阿木脸色发白，但是还是强笑着：“好，好，好彩头我最喜欢了。”
    此时他站在南烈燃身边，不仅脸色发白，表情也极度不自然。
    他蹲下去就去捡碎片，南烈燃微微一笑，却又弯下腰去按住他的手制止住他：“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他的手指一动，阿木的手被他压着下去立时就被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冒出浓浓的血沫子来。
    阿青脸色一变，牙齿咬着就要冲上去，却被曾木荣暗暗地拉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哦，见红了，好彩头。”南烈燃淡淡道，“阿木，你今年要行大运呀。”
    阿木站起来，连连点头：“承南哥吉言。”
    他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他是痛的，其实他是恐惧——此时他才真正后悔，自己怎么惹到了南烈燃！
    他光是站在自己面前，淡淡的笑，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和意图，他都感到了无形的压迫力。
    那是一种豺狼在面对比自己强一百倍的狮子老虎这样的猛兽面前有的压迫感和本能的恐惧。再凶残的豺狼都会觉得害怕。
    他竟然去惹这种人！现在他才真的后悔没听曾木荣的话。如果这次落到了南烈燃手上，他会怎么样他不敢去想了。
    南烈燃淡淡一笑，漫不经心抽出一条雪白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手上的血，嘴角微微一挑：“是吗？”
    随手将染血弄脏了的手帕扔给跟在身后的黑衣人手下，他笑一下，漫不经心地离开了他们这一桌，继续接受其他人的敬酒去了。
    “TMD他搞什么！”阿青一看到他走远了就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闭嘴。”阿木突然骂他。
    “哥，他摆明了欺负你，你怎么还……”
    “你TMD少废话！”阿木烦到了极点，不想听弟弟的唠叨。他现在只担心自己！南烈燃的举动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偏偏不知道什么用意，只有一种被老虎伺机扑上的感觉。
    那种待宰羔羊的感觉太可怕了。
    此时如果时光能倒流，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去这么做！他以前是脑子充血才会看不起这个长得好看到过分的男人，觉得他靠脸吃饭。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老大那么宠信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南烈燃的可怕其实根本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越是认识得久，越有接触你就越觉得他的阴深可怕！
    “你是少废话。”曾木荣也站在阿木站一边，虽然他也极度看不惯南烈燃这种跟他们明显不是一条道上的，“你不看看老大看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阿青愤愤不平，但是嘀咕一声也不敢再吭声了。
    阿木脸色发白地重新坐了下来，一种巨大的恐惧和危机感让他战栗了，曾经让他数次躲过警方追捕的救命直觉这次又告诉他——他要逃，必须逃！
    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因为恐惧而在传递着这个讯号。
    
    
    一辆黑色的车子飞速开到贺氏私立医院门口，猛地刹车。
    “怎么了？”一身纯黑西装的南烈燃一下车就急匆匆往医院里大步飞快地走去，来到病房门口就见医生和护士正神色紧张的往病房里快步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病人有事？”
    没有人回答他，每一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他想跟进去，却同那天一样，再次被拒之门外。那里又成了危险的禁区。
    南烈燃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外冒，脸色也煞白了。
    一接到电话他就急匆匆地尽一切力量最快速度地赶来，却只见眼前都是一片匆忙的脚步，没有人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
    这一时的他，哪里还有那种用眼睛就可以教人腿软的威风？
    哪里有人管他什么身份地位？
    站在病房的门口，他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病人家属。
    ——无能为力，手足无措。
    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那里面生死未卜的，是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也不明白。
    他的心被悬到了喉咙口，嘴 唇也干涩得快要裂开——就那么短短的时间。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已经醒了吗？不是说她脱离了危险期就没事了吗？
    她还有力气想要下床，他还抱过她，将她抱在怀里的。
    他还跟她说话，跟她说对不起。她还哭了，哭着跟他说孩子没有了——他不是在做梦，她确实醒了，可是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在干什么？
    他们不让他进病房，在病房里都忙着什么！
    他的喉咙干涩，猛地伸手拉住急匆匆走过的医生，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崩溃掉，“我太太怎么了？”
    医生迅速地将他的手扯下来，倒是理解他，只是这样的事医生也确实见多了。百忙之中匆匆回答他一句：“伤者突然出现伤势恶化，呕吐，剧烈抽，搐，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正在全力抢救。”说完就急匆匆地又戴上口罩，走了进去。
    南烈燃呆呆地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匆匆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过。每一声，都是踏在他已经绷紧的神经上。
    他像个失去反应能力的呆子，眼睁睁地看着昏迷了几天才醒来，好不容易以为脱离了危险期的贺晴晴被推了出来。
    那么快被推过去，他心被揪着，想要追上去，却被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护士转身伸出手臂拦住。
    可是，就是那匆匆推过去，他也看到了。
    就那一眼——就足够他看到，看到她全身颤抖着，软软的娇小的身子像被电击一样的不断抽chu，殷红鲜血从她脸上白色的纱布下透出来，很快将雪白的纱布再次染红。往日里那么明亮的眼睛也紧闭着，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昏迷的。
    她究竟怎么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阻拦，想要再次追上去看她一眼，看她怎么样。却被严厉地推开，再次拒之门外。
    急救室的门被关上，红灯亮起。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
    像个木头。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到！
    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没有用！她就那样被推出来被推进急救室，再次接受手术！
    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她受苦，眼睁睁看着她颤抖，眼睁睁看着她在生死边缘挣扎！
    南烈燃，为什么受苦的是她而不是你！
    他宁愿此时在急救室里被抢救的，是自己。
    是自己！
    他颓然靠着雪白的墙壁，满脸绝望，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不被救赎。
    
    
    阿木谁都不敢透漏风声，连双胞胎弟弟都没有告知。迅速联络了在乡下躲避风头的李菲儿，然后偷偷地联系了偷渡的船只——他不敢光明正大的走陆路和坐飞机。
    他提心吊胆地等着消息，煎熬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立即就跑出C市，跑出大陆，然后头也不回，再也不回来。至于会不会被追杀，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这一关能过，能挨一天算一天！
    终于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他狂喜地背上早就收拾好了可以带出去的钱财细软，然后一身最低调的休闲打扮。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匆匆拉开门，准备就此跑路。
    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然而门一拉开，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五六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衣人站在他的门口，为首的手插在口袋里，嘴里漫不经心还的嚼着口香糖。一边嚼一边笑：“哟，你终于出来啦！”
    
    
    
    
一百零六、杀人偿命
    
    一百零六、杀人偿命
    阿木的嘴被破布塞着，叫不出声音。双手被反扣在后面，五花大绑地丢下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地上的几个人。
    他知道自己是完了。
    那三个被同样五花大绑的正是那天带去的和他在平房里折磨贺晴晴的几个街头小烂仔。
    他们猥琐的脸上满是涕泪，惊惶失措地睁着眼睛拼命地想要求饶，却只能自被破布堵住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现在，他们当然都没有了折磨贺晴晴时的令人作呕的嘴脸了，剩下的只是怕死的恐惧，几乎当场就要失禁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抓起来！
    他们不过是街边最猥琐的烂仔，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过像南烈燃这样的人，根本不认识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被突然打晕，然后被绑到这里来！
    一看到同样五花大绑地被黑衣人掼着丢下来的阿木，他们在地上挪动着身体，还想要靠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木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恨不得把他们全都一脚踢开！
    为什么当时是让他们做帮手！
    如果当时找的是专业一点的，也许就不会那么快被抓到，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一定是这些垃圾泄密惹的祸！
    这都要怪李菲儿，她非要找人轮jian贺晴晴才能泄心头之恨，还要再烂的烂仔一起上——结果现在果然被连累了！
    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话要说回来了，归根究底一切都是李菲儿惹出来的——非要折磨死贺晴晴，非要找人轮j贺晴晴，下手毁了她的脸却又没有把她干脆杀死——他半辈子在刀尖上讨饭吃，竟然蠢得被一个女人迷得*，现在还要为她送了性命！
    他当时是被灌了迷魂汤了，在床上下来后什么都不清醒了！
    这几个烂仔不知道南烈燃，但他却是心知肚明：这次是彻底完了！
    落到了南烈燃手里，求饶*本就是白费力气。
    连这三个虾米都抓住了，那么跟他一起的、主谋李菲儿肯定很快也会被抓住了。她此时还在乡下等着和自己照约定好的一起逃命。
    看来自己一时色令智昏，为了她断送了大好性命，眼看着就要去地下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面如死灰，被捆绑着的手也冰凉了。
    他生平不是没有杀过人，他杀人的时候虽然不像阿青那样变，态，但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真正到了被取掉性命的人变成了自己，再凶悍再冷血的人也同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人一样，充满了对死亡恐惧的恐惧。
    他不知道等一下南烈燃会让自己怎么死。
    事到如今，他不以为天真到南烈燃会放过自己，只是怎么个死法的问题。
    继将阿木丢下来的那辆车停在一边以后，又一辆黑色的车子开过来，停在了这荒废的郊野之地。
    车门打开来，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男人的脚踏了下来，踩在地上的发黄的枯草上。然后那人的半个身子也出来了，微一抬头，乌黑的短发，斜飞的浓眉，俊美不可方物。
    他嘭地一声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踏着冷漠而坚毅的步子大步走过来，身后的黑衣人也随即跟了过来。
    那三个烂仔根本就没见过南烈燃，此时只见一个俊美好看到极点的高大男人，在将他们抓来的黑衣人的簇拥下，表情冷漠的走过来。再傻也知道他是话事人，立刻移动着被反绑的身躯，想要跪着给他求饶。
    南烈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自走到了同样被困着的阿木这边。
    阿木在地上抬起头，从他这个角度仰望着南烈燃，本就十分高大挺拔的南烈燃顿时显得更加昂藏傲然到不可思议，犹如一尊雕像般伫立在他的面前。
    阿木张了张嘴，本来想要说什么，可是抬眼看到南烈燃的手，顿时就抖了起来！
    ——就见俊美而面无表情的南烈燃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装。可是手上却居然戴了一双洁白如雪的手套——他的心紧缩起来，瞳孔也瞬间收缩着，满脸恐惧、颤抖地看着南烈燃。
    南烈燃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他知道的。
    还为此和阿青、曾木荣他们嘲笑过这一点。
    现在，他却希望南烈燃真的不会破坏自己的原则，用这双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杀了他！
    南烈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侧了脸，他旁边的心腹立即就知道他的意思，弯下腰抓着阿木的头发用力将破布从阿木的嘴里面抠出来。
    “知道我这辈子都讨厌自己亲自动手杀人吗？”
    他微微眯细了黑瞳，忽然揪起地上的阿木，一拳带着风声重重地打到他的脸上。
    眼窝青了。
    又是一拳揍上去。
    嘴角肿了。
    再一拳揍上去，鼻梁发出了清晰的断裂声，阿木被绑着毫无还手之力，瞬间就被打得晕头转向，脑袋一片嗡嗡地响。
    “但我现在非破例不可！”南烈燃吸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蓦然间满是暴怒和狂烈的戾气、憎恨！
    他狠狠地将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阿木一下子掼倒在地，让他沉重的身子嘭地落到了满是尘土的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被打得鼻梁断掉、满面青肿的阿木此时眼睛都黑了一圈，再没有了那种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凶气，满眼剩下的都只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他抬起青肿的眼睛，恐惧地看着这个以前被他们看不起的南烈燃。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他绝对不会去惹南烈燃！
    再凶悍冷血，杀别人不眨眼的人，在自己面对比自己更可怕一百倍的人时，也没有了那股子凶性。
    阿木满脸的恐惧落在南烈燃的眼里，他满心满眼都是怒火，却没有一丝痛快——再怎么做，再怎么发泄，也换不回一个平安的贺晴晴，换不回他的孩子！
    千刀万剐也没有用了！
    他满脸狂烈的暴怒，捏着拳头走过去，雪白的手套握紧，猛地抬起脚，皮鞋结结实实地踢在阿木的胸口，阿木闷哼一声，被踢得直往后仰面倒去。
    南烈燃满面寒霜的走过去，一言不发又是重重地一脚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踢得他脸色灰白，一口血扑地就咳了出来。
    南烈燃看着他吐血，看着他那张脸，眼前全是贺晴晴满脸的鲜血！
    她哭不出的嘶哑声音。
    她娇小的软软的被雪白纱布重重包裹住的身体。
    把贺晴晴还给他！
    把孩子还给他！
    你们这些畜生！
    嘭地又是一脚踢上去，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阿木直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停下来，哇地一声就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了。
    南烈燃不仅踢断了他的骨头，还把他的内脏踢得破裂了。
    可是这就能平息南烈燃的暴戾和狂怒吗？！
    他大步走上去，抬脚就用力踩着吐血的阿木，狠狠地踩住他的脸，反复地践踏碾压，踩得那张已经青肿不堪的脸鲜血淋漓，血流到了郊野干裂的土地上——他们怎么对他的女人的，他要他们千百倍地承受！
    只是，只是，把他的贺晴晴还给他！把他的孩子还给他！
    他的眼睛出现无法抑制的杀气，用力地踩下去，踩着杀人凶手的脸，仿佛要将他踩烂一样！
    阿木被那只仿佛有千斤之力的皮鞋踩在脚下，嘴里噗地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他的骨头断了，内脏破了，现在就是让他站，他也不一定能站起来了。一张被打肿了、鼻梁打断了的脸贴在地上被摩擦得全是血。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猜烂了脸，踩断颈椎的时候，南烈燃放开了他。
    深吸了一口气，南烈燃眼中的狂怒和暴戾慢慢地平息下来，却换上一抹更让人心寒的阴鸷和冷酷。
    他退后一步，指着那三个在一边早已经吓得几乎失禁、瑟瑟发抖的烂仔：“把他们三个松开。”
    这三个烂仔平日里尽做的是一些：卖剧毒咳嗽水、丸仔、迷j少女、收保护费这样的不入流的事，虽然肮脏事做了不少，可是真的落到他们头上，他们更是远远不如阿木，差点当场就尿了裤子了！
    阿木在他们眼里已经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不然也不会屁颠屁颠地跟着阿木，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以为自己可以讨得阿木的欢心，能有上位的机会。
    可是，到了这时，他们才发现在他们眼中不可一世的阿木此时连狗屁都不是！
    而他们只想跪在地上求饶！
    南烈燃一让松开他们，他们都喜出望外，以为捡回了一条狗命。
    但是他们被松开五花大绑，刚想站起来却马上又被黑衣人一脚给踢得跪了回去。
    “说，动刀子的人都是谁？”
    南烈燃冷冷地问。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满脸鼻涕眼泪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自己作奸犯科惹了谁都不知道。
    “我再问一次，被你们绑架的孕妇……”南烈燃慢慢地走过去，那三个烂仔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往后移动，生怕他上来像踩着阿木一样踩烂他们的脸。在他们眼里了不起得一塌糊涂的阿木，现在都已经在地上废得一塌糊涂了。
    他冷冷地说，“是谁动的手？”
    这三个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被阿木绑来的孕妇是这个男人屋里的！
    他们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是真不知道，否则打死他们也不敢惹这样的煞星！
    他们扑地就跪倒在南烈燃漆黑的裤管下，连连磕头：“大哥，我们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嫂子！而且我们什么都没干，都是这个人和他马子做的啊！大哥饶了我吧！”
    他们不停地磕头，磕得山响。
    南烈燃面无表情地从眼睛低垂的目光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冷冷开口：“谁是你们大哥？”
    “是是是，我们都是狗，是乐瑟，我们不配叫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他们哪里敢说自己几乎强bao了贺晴晴，李菲儿划烂贺晴晴脸庞的那把匕首也是他们的。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敢互相举报出卖对方，就想着求饶能被饶了一命。
    “你们怎么不叫我太太饶了你？”南烈燃淡淡地说，看都不看这些东西一眼，转过身。
    “是是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这三个人倒是一条心，全都举起手来噼里啪啦地甩自己的耳光——打自己的耳光总好过被打烂脸，他们眼看着贺晴晴的脸被划花无动于衷，可是真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又个个屁滚尿流了。“我们是畜生，我们是乐瑟，求嫂子原谅我们这些不长眼的畜生！”
    南烈燃背着身，听着这几个人噼里啪啦打自己耳光的声音，嘴角微微扯动——不是笑，是无望的苦涩。
    他转过身来，淡淡说：“看到那个人了没有？”
    那三个人看了倒在地上的阿木一眼，赶紧连连点头。
    南烈燃点了点头，立即就有人将三把雪亮的匕首“叮”地丢到他们三个人面前的地上。
    “把他杀了，你们就能离开出这里。”
    地上的阿木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鲜血的嘴角又扭曲了。
    南烈燃冷眼看了他一瞥，嘴角勾起一个恶魔般的嘲讽笑容。
    “你急什么，我会给你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一使眼色，手下就有人上前去把阿木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你们把我的妻子拖进郊外的平房里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也特地给你们在这荒郊野外地找了个废弃的房子。”他的手一比，这三个人和阿木都被架起来，往那屋子拖去。
    “你们记着，想要活命，就自己动手。”南烈燃冷冷地对着那四个被拖走的人说。
    阿木咳出一口血，大喊一声：“南烈燃，你TMD不是人！”
    真是魔鬼才能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身影，目光阴寒冷厉，嘴角一抹嘲讽的冷笑。
    走到车子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等着他们自相残杀。
    那三个人平日里绝对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阿木的对手，所以他还特地“好心”地先把阿木的骨头打断了。
    这下真的很公平了！
    后视镜里，他微微垂下的眼睫，俊美的脸上阴鸷如恶魔。
    
    
    当屋子里什么厮打、叫喊的声音都没有了，黑衣人才上去把外面加锁的门打开。
    南烈燃走进去，面对地上四个血泊里的人，慢慢地从怀里拿出了手枪。
    雪白的手套与乌黑的手枪形成强烈的对比，那三个伤痕累累的烂仔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南烈燃说过他们杀了阿木，就放他们离开的！
    但是他们也全都负了重伤——阿木到底是血海里爬出来的，受了南烈燃那样重踢，吐了那么多血，还是能把这三个拿着匕首的混混放倒，只不过自己也不行了。
    这几个人几乎是同归于尽。虽然没有死，但也是奄奄一息，离断气只一步之遥了。
    南烈燃将手枪拿在手里，又从怀里拿出了消音器。一边慢慢地、慢慢地，带着强大的杀气和恶魔般的残酷气息走过去，一边将消音器装在了枪口上。
    站在那三个烂仔面前，他冷冷地抬起了下巴，嘴角一抹冷酷的冷笑。
    “我说让你们离开这里，没说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他淡淡地说。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这些人居然天真到相信一个恶魔！可笑！
    那不过是他折磨他们的一个手段罢了，让他们自己自相残杀，尝尝被折磨的滋味罢了。
    抬起手，对着其中一个毁了他妻子、害死他小孩的凶手，扣动扳机。
    子弹穿过这人的额头，嘭地激起一层血雾，弹孔直线穿过头颅撞击到旧屋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弹孔叮地掉下来。
    那人额头正中间一个黑血的圆圆弹孔，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扑地就倒了。
    其他的人全都吓得想要逃走，但是全都受了重伤，根本逃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南烈燃抬起手，又是一枚子弹穿过另一个凶手的太阳穴，左边进去右边出来，黑血泼墨一般流了半边脸，也是扑地就咽了气。
    他走过去，冷酷地看着第三个已经吓得几乎晕过去的凶手，缓缓抬起枪口，手枪*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求饶和呻，吟，扳机扣动，就见后脑喷出一股血雾，仰面就倒了。
    他厌恶地掏出雪白的手绢擦了擦被弄脏的枪口，随手扔掉手绢。
    然后抬腿走过去，走到阿木身边。
    阿木的脸已经被快要凝固的血糊住了，他趴在地上，竭力伸出手断断续续地呻，吟着想要求饶：“放过我……”
    南烈燃一手拿着枪，走到他面前，却没有抬起手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这满身的鲜血，这满脸的鲜血——当时贺晴晴就是这样被他们虐待几乎杀死的！
    而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他的脸铁青了：畜生，都给我下地狱去吧!
    他抓着枪却没有开枪，而是铁青着脸，猛然回头抓起地上的一张废弃的木椅子，劈头就朝已经奄奄一息的阿木砸了下去！
    阿木的头上立即就开了花，匍匐在地上，手脚还在动弹，头已经抬不起来了。
    南烈燃一手拿着枪，一手抓着椅子，狠狠地、劈头盖脸、杀人般的重力砸下去。
    “放过你！我老婆流血的时候你怎么不放过她？！”
    “我的孩子你怎么不放过？！”
    “你给我下地狱去向他忏悔！”
    随着咬牙切齿地这一句，他这一下也狠狠打到了血泊里的人的太阳穴上。
    手脚还在抽，搐，鲜血却大量涌出来，脸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手一阵颤抖，不动了。
    
    
    
    李菲儿还在乡下某个房子里焦急的等着跟她约好一起逃跑的阿木。
    她低头整理了能带走的包裹，嘴角露出一丝愤恨的不甘。
    她没能亲手把贺晴晴杀死，是最后悔的事。早知道会被发现，她应该尽快把贺晴晴给弄死，而不是在那里享受虐待折磨她的快gan，拖延了时间，让她被人找到，她和阿木也被迫丢下她就逃了。
    如果贺晴晴大难不死那她真的是后悔死了！
    现在人都不知道有没有弄死，她却被迫要和阿木逃亡。
    她心里压根看不上阿木，可是比起那段在夜总会的酒店里做最可怕的套餐，噩梦一般的经历。现在能攀上阿木这样的靠山，总好过跑出去被人砍死！
    她等得焦急万分，拿出手机要打给阿木，得到的提示却是对方已经关机。
    她更加坐立不安，不知道那家伙是抛下自己一个人逃了，还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不要她，自己逃命了，那她就真的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他出事了？
    等待的过程是最难熬的。
    就在这时，门突然敲响了。
    李菲儿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急忙站起来，跑过去开门——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她都快要疯了。她要阿木带她去繁华的地方，只要他不抛下她，她相信自己有本事能让他继续被她迷得团团转！
    她双手打开门，却一下子呆住了。
    一个她从没见过的身影背着光站在巨大的阴影里，瘦削的身上穿着一套男式的运动服，但是脖子却白得惊人。头低着，大大的帽子压了下来，看不清脸。
    李菲儿一惊，本能地就去后退一步，关门。
    但是那人看出了她的意图，瞬间抬起了戴着粗布劳工手套的细长的手，一下子按在了她的手上阻止她关门，踏前一步，硬是挤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李菲儿看出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惊慌地就倒退着退后去，想要抓防身的武器。
    那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低低的帽檐下看不到脸容，细长的戴着手套的手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按下去，弹簧刀弹了出来。
    李菲儿娇滴滴的脸瞬间就变得惊恐万分，反射的刺目的刀光中，她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急速放大。
    
    
    
    
一百零七、对不起，我爱你（一）
    
    一百零七、对不起，我爱你
    南烈燃的手下找到李菲儿的时候，她已经挂在屋里的房梁上，尸体都僵硬了。
    她死前被人用刀逼着上吊自杀的一幕将随着她的死亡而永远被埋没在尘埃里，她的结局就是被定为畏罪自杀，永没人会知道真相。
    贺晴晴的受伤流产，看似已经因为李菲儿的死亡而彻底了结。但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并没有浮出水面，露西的见死不救并没有人知道，而贺晴晴所受到的伤害也绝对不可能因为惩罚那些杀人凶手就可以挽回得来。
    她的孩子没有了。
    那哭着依依不舍地在黑暗里用稚嫩的童音跟她告别，说出来也许没有人会相信。因为他在肚子里还那么小，根本不可能有意识。
    可是贺晴晴知道，那不是她的幻觉，也不是她做的一个梦。
    孩子真的有叫她妈妈，有跟她道别。
    孩子，可怜的孩子，来不及见面的孩子。
    连说爱你，妈妈很爱你都没机会的孩子……
    她躺在病床上，眼泪一直不停地流下来，浸透了鬓边的发丝。
    经过全力抢救，她的伤势总算是稳定下来了，没有进一步恶化的危险。——只是，毁容是在所难免，不能挽回的了。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她的情绪却仍然极度不稳定，而且是越来越不稳定。只要一清醒就会不停地流眼泪。
    贺宁然几次来到她的床前，她只是睁着眼睛，不出声，眼泪不停地流。
    她这个绝望到心如死灰的样子，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堂姐。”贺宁然站在病床前，轻声唤她。
    而她只是转动着眼睛看向他，那带着泪的目光里太多伤心，太多绝望，太多悲痛。在那一层层的白色纱布里，这样的目光刺穿了身边的人的心。
    每次贺宁然在床前唤她，她会转过眼睛来看他，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不停地流泪。
    不说话，就只是不停地流泪。——贺宁然担心她的眼睛会哭瞎。可是他劝不了她，安慰不了她！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任他舌灿莲花也安慰不了！
    贺宁然看着她脸上层层包裹住的雪白纱布，看着她不说话却不停流泪的样子，每次都是含着眼泪转身离开病房的。
    在他小时候，他和贺晴晴都是被许多人羡慕的——他们有着令人艳羡的容貌、家世、宠爱。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活在童话里的人，他们的一生，抵得过平凡人的几生几世。
    可是，有谁知道，他们的一生，多灾多难。
    在他们看似令人羡慕的一切背后，是无尽的黑暗和伤痛。永不止歇。
    他不知道，他希望，他能在现在有能力保护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唯一重要的人的时候。他还来不及去保护她，她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心更被重创到再无法恢复。
    堂姐，我不想自怨自艾。可是，这一刻，我真痛恨这世界对我们的不公！
    为了怕贺晴晴伤害自己，医生不得不给她注射镇定剂
    后来，贺宁然每次都是默默地站在贺晴晴的床前，默默地看着贺晴晴。
    有一次，他出去的时候正碰上南烈燃要走进来。
    他一言不发，揪起南烈燃的衣服，拖着南烈燃就往外走。一走出病房，看不到贺晴晴的视线角度里。劈面就是给了南烈燃一记拳头，狠狠地揍在他的脸上！
    都是他！
    一切的灾祸都是因他而起！
    全都是他惹的！凭什么他惹的却让灾难降临在贺晴晴的身上！
    为什么这一切要贺晴晴去承受！
    南烈燃低着头，任由他揍过来既不闪躲也不还手。
    他有什么资格闪躲？有什么资格还手？
    伤害贺晴晴的人是他。折磨贺晴晴的人是他。
    冷落贺晴晴的人是他。逼迫贺晴晴的人还是他。
    他对贺晴晴做过多少残忍的事，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逼她去打掉孩子。
    新婚和蜜月就失宠。冷落她，让她一个人艰难地在那样冷漠的气压下生活，还要面对别人的异样目光。
    从来，没有好好地对她，爱护她。说着想像贺宗东和林逢一样，他们能给她的他也能做到，他愿意去讨好她，讨她欢心——可是，从来他带给她的除了伤害，就没有其他。
    就连她被绑架，被伤害，也是因为他。
    李菲儿是他惹来的。
    阿木是与他有过节的。
    他没有保护好她，还连累她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绝望地躺在病床上，一直一直流泪。
    贺宁然打他打得太对了！就连他自己，都想揍自己。
    狠狠地揍自己！
    他才是罪魁祸首！不可饶恕的、不能原谅的罪魁祸首！
    如果事情可以重来，就算贺宁然把他打死他也没有怨言。
    可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重来。
    贺宁然瞪了他一眼，美丽的蔚蓝眼睛闪过一阵憎恶。然而还是放下了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甩手，转身而去。
    而被打得嘴角流血的南烈燃靠在墙上，垂下头，肩膀一阵抖动，忽然抬起手用拳头狠狠敲打自己的额头。
    如果事情能够重来，如果事情能够重来……
    
    
    终于熬到了拆纱布的这一天，南烈燃和贺宁然等在病房外，就怕贺晴晴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会出意外——她已经没有了孩子，再让她知道脸被毁了，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随着护士将白色的纱布一层一层地绕着解下来，病房外的人也全都提起了一颗心，屏住了呼吸。
    如果不是怕在场会给她更大的压力，他们也想亲眼看到贺晴晴会是什么样子——虽然医生都说了复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们还是祈求有奇迹发生！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们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咔哒……啪……”
    镜子从贺晴晴的手上滑落，坠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贺晴晴一下子捂住了脸，不敢去看地上那一片片碎片的碎裂镜子——
    因为那无数个碎片，每一个都反射出她现在的样子！
    每一个都照出那么可怕的脸，千百个，无数个，她狰狞的脸！
    “啊……”她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惊恐万状地凄厉的尖叫声。
    毁了，毁了，她的脸毁了！
    她变成了一个最可怕的怪物！
    “啊…………”她尖叫着，疯狂地摇着头，指尖刺入自己的皮肤中。
    
    
    
    
一百零八、对不起，我爱你（二）
    
    一百零八、对不起，我爱你（二）
    贺宁然和南烈燃的心被撕裂了。他们听到贺晴晴凄厉的尖叫声，就再也顾不了那么多，飞快地跑进了病房。
    却只见贺晴晴捂着脸，疯狂地尖叫着，摇着头，手指抓伤了自己脸上新生的粉色肌肤。
    乌黑的秀发掩映的，是一张形容可怖的脸。
    以往那雪白娇 嫩的绝艳面庞已经彻底被毁了！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粉色皮肤上，张牙舞爪，像最狰狞的恶毒的嘲笑。
    贺宁然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扶着雪白的墙壁，再也承受不了这强烈的刺激，美丽的蓝色眼睛里一下子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贺晴晴——那个他想保护的、受尽磨难的，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亲爱的人。
    以前没有能力保护，现在却是来不及！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连他都受不了，那么骄傲那么爱美的贺晴晴，怎么能接受得了——而且她已经失去了孩子，现在她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一个一个无法挽回的惨痛的打击！
    而他，再怎么难过，也无能为力！
    他的眼泪滚滚而下，那么清冷的一个美丽如画的人，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面对这亲眼所见的现实，仍然再也克制不了自己。
    穿着粉红色衬衣，留着长发的严青静静地看着他流泪，缓缓走过来，用雪白洁净的手绢轻轻帮他擦眼泪。
    然而，怎么也擦拭不干的眼泪，他的手也颤抖了。年轻秀气的脸庞上，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苦涩。
    忽然，护士一个没拦住，贺晴晴竟然站了起来，捂着脸冲了出去，冲到了阳台上！
    南烈燃失声大叫：“晴晴！”
    贺宁然愣了一下，脱口就大叫：“堂姐！”
    他飞扑过去，却见贺晴晴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扶着阳台，低着头不停地哭着，身子却往外伸出去。
    “堂姐你别做傻事！”贺宁然想要过去，却被贺晴晴哭着大喊的声音给逼得又后退了两步：“走开，走开，你们都走开！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贺宁然一步一步后退，眼睛一瞬不瞬地一秒都不敢移开她。
    “好，我不过去。你过来，堂姐，你过来好不好？”
    “我不过去，我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贺晴晴一手捂着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里渗出来，“连我自己看了都恶心，我不要这样的脸！我不要！”
    贺宁然生生地将眼泪逼退，用手背抬起来挡了一下眼睛。
    放下手的时候，他已经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慢慢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堂姐，你以前就不聪明，现在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要说这么小小的一点伤疤，就是整张脸都换了又有什么难的？”他勉强笑道，“你乖，听话，过来我这边。我一定有办法能让你恢复以前的样子。”
    贺晴晴仿若未闻，她背过身去，乌黑的秀发在风中飘动着，纤瘦单薄的背影是那样伤心，悲痛，绝望。
    她背着身，并不回头——她不要别人看到这副样子！她只是不回头，阻止着身后想要过来的人：“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谁再靠近一步我就立即跳下去！”
    她一手抓着阳台，一手捂着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不断地流出来，流在粉色的、伤疤狰狞的脸上：“你们当我三岁小孩，怎么治？这个样子怎么治？”
    匕首是划到了骨头上，不是皮外伤，伤口……那伤口……是皮肉绽开翻出来的，怎么治？
    怎么治！
    她自己都怕！自己都恶心！
    这样的脸，怪物！
    别人看了，只会更恶心！更作呕！
    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死掉！没有了宝宝，没有了完整的脸，就拖着这样残破的身体，这样丑怪的容貌活下去——还不如当时就死了！
    她万念俱灰，一心就想死。
    手抓着阳台想要跳下去。
    楼下，医院的人已经抬了大大的垫子准备过来。但是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贺晴晴随时都会跳下去！
    贺宁然只恨自己没有做好周全的准备——可是，他也知道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贺晴晴解不开心结，就算他防的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
    只要她绝望地想死，随时都能找到机会自杀。
    “晴晴！”
    是南烈燃的声音。
    贺晴晴纤细单薄的肩膀微微一震，慢慢回过头来。
    她慢慢放下手，露出面容来。
    那一张曾经娇，艳无比，光艳无比的脸。
    “你还不放过我吗？”她的声音没有痛恨，只有苦涩，和绝望。
    “你看到了？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
    她的声音里绝望到极点：“我们贺家欠你的，欠了再多现在也该还清了吧？”
    “我父亲欠你的，现在也都还给你了吧？”
    “现在，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她不是哭着说出来的，但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南烈燃的心上。
    他站在那里，他心里拼命地呐喊：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贺晴晴的心里，他就只是一个最痛恨的恶魔。
    让她一无所有、家破人亡的仇人。
    虽然两个人曾经那样亲密，做过天底下最难以启齿、不可告人的事。
    虽然他们一起走在教堂里，在神父面前说了“我愿意”。
    可是……一切都是建立在空洞的虚无的关系上，在孩子的离去后，他们之间其实最后一点羁绊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是罪人，祈求原谅、不配被原谅的罪人！
    他踏前一步，想要抓住她。
    可是，她却绝望恐惧地不让他稍作靠近！
    “不要过来，”她嘶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入了黄泉都不想见到你！来世都不愿再见到你！”
    南烈燃全身都冰冷了。
    他知道——他知道她恨他！
    他知道她不会原谅他。
    他知道她不会爱上他。
    他都知道。
    犯下如此多罪行的自己，这样的自己，也再没有资格祈求她的原谅。
    可是，在亲耳听到她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入了黄泉都不想见到你，来世都不愿见到你。”他的心还是被刺穿到血淋淋，无法忍受的痛——
    她恨他，恨到了这种程度！
    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原来是：你最爱的人，却最最恨你。
    而你无从辩驳，不能说委屈，因为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南烈燃，你应该承受的。可是，心痛到无法呼吸，真的痛到无法呼吸——
    他宁愿受伤的，现在被毁容的是自己！
    
一百零九、对不起，我爱你（三）
    
    一百零九、对不起，我爱你（三）
    南烈燃含着眼泪，没有停下脚步，仍然缓缓走过去，走到阳台前。贺宁然大惊，立即伸出手想要阻止他：“你做什么！”
    贺晴晴见到南烈燃过来，闭了闭眼睛，双手扶着栏杆，翻身就要跳下去！
    “堂姐！”
    贺宁然就要冲过去，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也怔住了。
    南烈燃跪了下来。
    跪在了贺晴晴的面前。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贺晴晴，脸色苍白如雪。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再没有用了。”
    他的声音哽咽住，一时之间，破碎的声音挤在了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努力平静下来，努力平稳呼吸，然而透明的眼泪却顺着眼角一滴滴地流下来，溅落到地面上，四分五裂。
    贺晴晴的手紧紧抓着栏杆，身体还维持着几乎要跳下去的姿势。然而面对这一幕，她也怔住了。
    微风中，她乌黑的秀发随风飘动，往昔娇，艳粉嫩的面容上如今新愈合长出来的皮肤是一种奇怪的粉色，一道道伤疤狰狞而丑恶，整张脸一眼望去让人不寒而栗。唯有一双黑如点漆的大眼睛仍然是那样明亮，如今也只有这双眼睛，能看出她往日的光艳照人、光彩动人。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跪下来的南烈燃，抓着栏杆的还带着伤疤的手越来越握紧了。
    “对不起，”南烈燃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我。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那样伤害你。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不该承受的一切。”
    “今生今世，我再不敢奢求你原谅我。”他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可是，我求求你不要轻生。”
    “我再没有资格请求你做任何事，可是，不是为了我。我求你，为了你爸爸，为了你的堂弟，为了你自己，活下来，不要选择轻生。”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孩子，可是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要选择轻生。”
    “他在天国里，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他一定也希望他的妈妈能幸福平安地生活。如果有缘，他或许还会回来，再次做你的孩子。”他往前膝行了两步，贺晴晴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上身完全探出了阳台。贺宁然又是一阵色变！
    “为了他们，我求你，过来这边，不要再有轻生的念头。”南烈燃流着泪说，“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可是没有关系。你再恨我再讨厌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弥补我所犯下的一切。”
    “我不会放弃，我们都不会放弃。无论多艰难，我们也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无论要付出多大代价，无论要花费要多少时间，我都不会放弃，相信他们也都是一样。所以，晴晴我求你，你要恨我打我骂我这个罪人都好，只是求你不要用我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这一切的罪孽，应该由我来承担，而不是你！”
    对不起，我爱你。
    可是，如今我从未说出口的我爱你再也没机会说出来。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机。
    再也没机会说出来。
    连自己都没有颜面再说出来，你也更加不会相信。
    我已经不奢求你能知道我爱你，奢求你爱我。
    只有对不起。
    对不起。
    可是，请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贺宁然本来紧张万分，然而看到贺晴晴慢慢松懈似的垮下了肩膀——他知道：南烈燃的话起效了。
    虽然他很讨厌南烈燃，虽然他不原谅南烈燃，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南烈燃不愧是做律师出身的，句句都抓在重点上。
    贺晴晴的弱点是什么？
    还不是她的父亲贺宗东、她的宝宝？
    虽然宝宝已经不在了，可是他说的“宝宝在天国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只要是女人，不可能不被这样感性的话打动。何况是孩子的母亲！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任何事，不会再威胁你……”这话一出，贺宁然又是对他怒目而视，但是他眼睛里也看不到别人，只是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贺晴晴，继续说：“从此所有的恩怨我永远不会再提。”
    这其实也是南爷爷的愿望，从他接受贺晴晴就说明了他不想让南烈燃继续在仇恨里活下去，是他自己一直想不开，放不下！
    如今，这宽恕终于来了。
    却是太迟太迟。
    中间隔了无数的血泪和伤痛……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想办法医治好你。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不想让你这样去见他的是不是……晴晴，求你过来。我们都不会放弃，求你过来。”
    在南烈燃的哀求声中，贺宁然慢慢地、试探性地走了过去，慢慢地靠近，终于将站在阳台上，秀发不断随风飘动的贺晴晴一把抱住了。
    贺晴晴要去推他，闪躲着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但是贺宁然就是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堂姐，你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一定会让你恢复以前的样子。不要怕，堂姐。”
    贺晴晴挣扎了几下，眼泪从可怕的脸上流下来，用手捂住了脸，崩溃地哭倒了。
    跪在地上的南烈燃看着她终于放弃了轻生，全身也失去了力气。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他有多恐惧，他有多怕她真的从此彻底抛弃掉他，永不回头，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
    晴晴，晴晴。
    对不起，我爱你。
    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一百一十、抢人
    
    一百一十、抢人
    又是一个失望的下午，南烈燃开着车黯然神伤地回到自己的别墅。下午，医生说的话又回荡在他的耳边：“这个……恕我直言，就是植皮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伤口都见了骨头了，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我想，现在还没有医院能做这样的手术。”
    闭了闭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有信心一点的微笑。
    越是这样失望的时候，越是不能让贺晴晴看出他心里的绝望和伤心。
    一点点都不能让她看出来！
    他将车缓缓开往自己别墅的大门，却发现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拎着一个小小的鳄鱼皮包，身材高挑，柔顺的头发垂在肩膀上，明艳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神情——是露西。
    她拍了拍他的车窗。
    南烈燃降下车窗，指了指大门内，示意她走进去。
    露西点点头，跟在他的车子后面走了进去。
    南烈燃停好车以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别墅一楼的大厅里。
    拎着鳄鱼皮包的手紧紧地揪起来，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南烈燃。
    “南大哥，晴晴的脸怎么样了？”
    其实，她不是不后悔的。她没想到当时的一念之差会让贺晴晴这么痛苦！
    可是，所有的后悔在面对南烈燃的时候，又被隐藏了起来。
    心里存了一丝侥幸——也许，现在南烈燃能够看到她的好了吧？
    他渐渐对贺晴晴灰心失望了，就能发现，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吧？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恶毒，是坏心眼。她也为贺晴晴感到难过的！
    她也很同情贺晴晴的！
    听说贺晴晴的现状，她也感到难受的啊！她从来都是心肠很软的人！
    她根本不是坏人，只是……只是，谁让她爱的男人被她贺晴晴夺去了呢？！
    贺晴晴这样，当然很可怜，她也会觉得内疚不安。可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难道就要南大哥守着毁容残废的贺晴晴过一世吗？
    她希望南烈燃能够睁开眼睛好好地看她一眼——她对他，可一直都没有变的！
    南烈燃摇了摇头，刚刚努力做的心理建设此时也垮下来，神色黯然了。
    露西咬了咬嘴，唇，一副难过得泫然欲泣的样子。
    她上去，抓住了南烈燃的手：“南大哥，你要放宽心啊！”
    南大哥轻轻挣开她的手，不愿与她有肢体碰触。
    他摇了摇头：“露西，我很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每天，每天，就是为了贺晴晴而奔波着。
    每次，每次，都是徒劳无功而回。
    贺晴晴不想见他，一直都在贺宁然那里。
    他想见她一面，都只能站在窗户下，只看得到她的纤细的身影，看得到她戴着帽子和面纱的样子。
    他和贺宁然都尽了最大的努力。
    请了最好的医生，中医的，西医的。
    国外的最顶尖的医生。
    可是都没有用！
    他让人四处寻找能够医治脸上伤疤的医生，结果这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人居然背着他放出话来悬赏，谁能想办法治好贺晴晴，要什么给什么。
    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走漏了消息，没有招来想要的医生，却传到了贺晴晴的耳朵里。
    贺晴晴听说自己被毁容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顿时又绝食，躲在房里不出来，谁也不见。
    贺宁然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才哄好她。但是之后，她也是比之前更怕见到人，连医生护士都不敢见了。
    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呆呆地摸着肚子，在房间里也戴着帽子和面纱。房间里所有的镜子全都拆走了，甚至连能反光的不锈钢的挂钩这样的东西都被取了下来——因为她怕！她一见到能照出自己现在的样子的东西，都恐惧万分！
    南烈燃不知道她是怎样在面具下度过一个又一个白天和黑夜的。他心疼她，想要尽快医治好她的脸，让她重新恢复以前的样子。
    他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他为她四处奔波。
    可是，很多事，不是钱和权能办到的。
    当他再一次失望而归，站在贺晴晴的窗下怔怔地看着她转身而去，不愿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的背影。
    贺宁然本就讨厌他，现在为了他办事不力还招来贺晴晴绝食而更加烦他，怎么也不肯让他上楼去见贺晴晴。更不要说让他将贺晴晴带走了！
    再说，这也是贺晴晴自己的意思。
    她没办法原谅南烈燃。
    只要一看到她，那些恐惧的回忆、黑暗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她人生当中最悲惨最痛苦最不堪的经历全都来自于南烈燃，全都跟南烈燃有关，教她怎么能面对他？！
    看到他就想到自己被折磨的回忆！
    看到他就想到夭折的来不及见一面的宝宝！
    南烈燃说累，是因为他真的为贺晴晴尽了最大的努力，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露西听到，却自动自觉地理解为另外一个意思——贺晴晴现在的状况，让他觉得身心疲惫！
    也是，谁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呢？背负着这样的妻子，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呢？
    她承认贺晴晴很可怜，可是她也很可怜啊！
    南烈燃本来就应该是她的！她比贺晴晴更早认识南烈燃，更先跟他在一起，更对他死心塌地。是贺晴晴后来居上，抢了南烈燃的！
    现在，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贺晴晴——不对，根本就不是对不起贺晴晴，这只能说是天意。
    是天意对不对？一定是老天看她露西可怜，特意来成全的。白流苏谈一场恋爱是倾城之恋，那么贺晴晴这次意外怎么知道不是老天为了成全她露西呢？
    所以，不是她狠毒，不是她自私，是天意啊！
    连南大哥都对贺晴晴觉得累了，现在不是自己表现的最好时机吗？
    她跟在南烈燃后面：“南大哥，我帮你放水，你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
    以前，她也是这么做的。
    南烈燃止住上楼梯的脚步，回过头来，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疲惫地说：“露西，你回去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可是……”她还想留在他身边啊！
    南烈燃对她摆了摆手，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肩上，叹了一口气，走上楼去了。
    露西站在楼梯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她心里又心疼又不甘——南烈燃什么时候有疲累到这种程度，这么难看的脸色？继续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是不是会被贺晴晴拖垮掉？
    她心疼他！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到这时候，南大哥还不回头看她，她一直都在原地等他啊！
    他知不知道她为了背负着良心的谴责！
    她很难受的，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手抓着鳄鱼小皮包，渐渐地揪紧了。
    然而，最终还是无奈地回头，转身往外走去。
    南烈燃对她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找机会亲近他了。
    她一回头，顿时吓了一大跳！
    蓝小枫那张妖孽明媚的脸就横在她的眼前。
    神出鬼没地，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且看她的表情，分明她刚刚跟南烈燃说的话也听到了。
    她低下头，赶紧准备离开——蓝小枫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她清楚得很。
    但是蓝小枫伸出一条腿挡住了她的路。
    露西深吸一口气，抬起脸来，柔柔地笑道：“小枫，你做什么？”
    蓝小枫搓了搓胳膊，搓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她又是皱眉又是咧嘴的：奇怪，她这么爱美女的人，居然被这一声“小枫”给叫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实在是不可思议。
    露西看到她毫不掩饰地厌恶地举动，顿时抿了抿唇，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小枫，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蓝小枫放下手，双手环胸。
    她与露西一样高，穿的又是靴子，刚好配露西的高跟鞋。双手环胸地绕着露西走了一周，打量她打量得露西也起了鸡皮疙瘩，她才说：“误会，是误会……不过误会的人是我大哥那个傻瓜。”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为什么男人都是这么白痴，再聪明的男人，面对女人TMD装天真装柔弱装善良，都会吃她们那么一套，被她们玩得团团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蓝小枫哼了一声，她长这么大，看到美女哪次不是眉开眼笑的，惟独对着这个柔柔的露西客气不起来，“以前的也就算了，现在我大哥都结婚了，你这样缠着一个有妇之夫不觉得太不好意思了一点吗？”
    露西握紧了手中的皮包，下意识地就想解释：“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傻子才误会。”蓝小枫毫不客气地骂了她的大哥，“你最好记着，贺晴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也是我大嫂，是我大哥的老婆，他对她，不会变心的，你放心好了！”
    露西终于忍不住了，她也忍了够久了！
    她一直都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善良最隐忍最有感情的人！全天下就她最真心了！都是别人对不起她，对她不公平！
    “我爱你大哥，我是真心的！”她含着眼泪，终于被激得说出实话了，“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小枫，我才是最爱你大哥的！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明白我！你大哥是，你也是！你们，太会伤害别人了！”
    蓝小枫一阵哆嗦，终于知道为什么对美女她也觉得不舒服了。
    因为，这个美女太TMD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
    她简直是被害妄想症，琼瑶剧看多了！谁都是害她，谁都对不起她，她永远都楚楚可怜，永远都无辜善良！
    蓝小枫打了个寒颤——这样的美女，长得就是一朵鲜花，TMD她也敬谢不敏！宁可看上男人也不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因为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怕，只觉得自己无辜善良，别人对不起她——这就是她最可怕之处。
    你跟她讲不通道理的。
    “你省省吧，”蓝小枫终于忍不住开口打击她，“你爱我大哥，但是他不爱你。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你胡说!”她两眼含着泪光，楚楚可怜，“南大哥只是不懂我的心意，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我怕你等到头发白了也等不到那一天，”蓝小枫都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同情她，“他在乎的，要等的，就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我大嫂。你懂不懂？”
    “你才不懂！他娶她都是被逼的！”她根本不接受现实。
    “你清醒一点吧，以我大哥，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谁能逼得了他。那是一个借口，你明不明白啊？就算没有人逼他，他迟早也会和我大嫂在一起的。这种事不是谁强迫得来的，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你口口声声说爱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个性？”
    露西后退一步，楚楚可怜地摇着头：“你说谎！”
    “其实我真不想跟你说了，因为我发现说了也是白说，”蓝小枫摸摸鼻子，“不过我还是要最后说一遍——别再打他的主意，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你干嘛非要挨着这么一个有妇之夫！”
    “你根本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我对他是真心的！”露西觉得跟蓝小枫也完全无法沟通——她压根就是贺晴晴那一边的，一心向着她！
    她大哭着跑了出去。
    看到露西跑走了，蓝小枫耸了耸肩，摇摇头。
    压根不明白老大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这样的女人，你沾*干什么！
    这种人，就算杀人放火，她都是这么楚楚可怜，认为是别人害她的，别人逼她的，就她最善良了，最可怜了。
    咳！
    
    
    “咚咚咚。”
    “进来。”
    蓝小枫推开书房的门，南烈燃正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什么。
    “老大，你让我查的事情我都查过了。”蓝小枫走过去，凑在他耳边说了一长串的地址。
    南烈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能找得到人吗？”
    “据说他一直在山上，有二十多年没下来了。山下的居民有时候挑着鸡蛋、面粉跟他换些药材或是让他看看病什么的。他看病不收钱，看好了也不要人家谢，直接转身就让人把治好的病人抬下山去。而且他这个人脾气很怪，他也不想见你，你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找不到也要找。”南烈燃淡淡说。
    “那你准备让谁去？要不要我亲自过去？”
    南烈燃将手中的书“啪”地一下合拢，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书的封面上。他的脸色很平静：“我自己亲自去。”
    蓝小枫一惊：“你自己去？”
    “嗯。”
    “可是他从来不下山的啊？”
    南烈燃沉默了一下：“我把晴晴带过去，亲自求他。”
    蓝小枫是真的吃惊了。
    
    
    晚上，贺氏私立医院的二楼走廊里，一个值夜班的小护士打了个呵欠，边揉着眼睛边往病房里走去，开始例行的巡查。
    忽然，她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穿白大褂的医生往这边走过来，她以为是当值的医生，随口就问：“苏医生，你刚刚不是去那边巡查了吗？”
    那人走过来，她才觉得不对劲。然而瞬间后颈上就被敲了一下，一下子软倒在这个医生的怀里。
    这戴眼镜的医生四下看了下并没有人注意到，把她半抱着放进了旁边的楼梯间。然后转身往另一侧的走廊走过去。
    贺晴晴已经睡着了，可是就连睡觉，她都在脸上蒙着一块面纱。
    因为曾经受到了那样的刺激，贺晴晴已经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像现在这样，她已经根本不能安稳入睡，睡眠非常浅。此时她在睡梦中仿佛听到有动静，全身一个激灵，恍惚就睁开了眼睛。
    只见床前一个黑影，弯着腰看着她！
    她全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身呼喊。
    那人迅速就取出一块手帕按在了她的口鼻上，是哥罗芳的味道。
    贺晴晴挣扎都没有挣扎，就闭着眼睛晕过去了。
    
    
    
    
一百一十一、不放弃
    
    一百一十一、求医
    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有花园里种着的玫瑰的清香。
    书桌前，穿着有着大大的领结的雪白真丝衬衣，黑色背带裤，看起来就像画上的小王子一样的贺宁然正低着头用铅笔画一幅画。
    他低垂的长长睫毛，透明如玉的脸庞，蔚蓝色的宁静湖水般的深邃眼睛，和美丽的亚麻色头发，无一不美得像画一样。
    纤细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雕就，握着铅笔细心地勾勒着每一分线条。
    洁白的纸张上，画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一枚皮球，犹疑却又羡慕的看着不远处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年纪比轮椅上的小男孩大概大上几岁，正在花坛边摘一朵玫瑰花。
    看得出，画画的非常用心，画工也不错，小男孩那种又期待又犹豫的心情画得跃然纸上。
    贺宁然低着头，秀美的侧脸专心而宁静，亚麻色的头发在窗口吹进来的风中微微飘动。
    一两缕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蓝色的眼睛。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将刘海拨了拨，又继续低着头在那画上的女孩胸口上添加了一朵玫瑰花造型的胸针。
    那枚胸针，是他小时候送给贺晴晴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严青一边敲门，一边等不及贺宁然的回应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少爷，刚刚医院来电话。说贺晴晴小姐被人劫走了。”
    贺宁然猛地抬起头，手上的铅笔笔尖因为无意识地用力而一下子折断了！
    他低下头，看着洁白的纸张上拖出来的长长的一道铅笔的炭黑色线条，皱了皱眉，将画放在桌上，站了起来：“追到人没有？”
    “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
    贺宁然秀美的脸上显出了无比的愤怒：“这个南烈燃……混账东西！”
    不用说，他也知道到医院里抢人的会是谁。
    ——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宁然少爷，如果我们的人追到了晴晴小姐，与南烈燃的人起了冲突，是不是要不惜代价把人抢回来？”
    严青其实就是问一问，他知道贺晴晴对贺宁然有多重要。
    可是，他没想到，贺宁然的回答。
    贺宁然明明很愤怒，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却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了桌上的画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愤怒竟然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秀美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对等待着他的命令的严青说：“算了，让他去吧。”
    严青一挑眉，细长的狐狸眼闪过一丝不解。
    “你以为我愿意让堂姐被这种人带走吗？想到她待在这种人身边我都觉得全身难受！”
    贺宁然叹了一口气，年轻的脸上出现的是不符年龄的忧郁。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堂姐的脸想了各种办法都不能治好，每次都是带着希望然后失望，重复又重复。”
    “到现在她连看医生都不肯看，连晚上睡觉都要戴着面纱盖着脸，生怕被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而且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我担心她承受不了，迟早要出事。”
    虽然有人看着，可是防不胜防。
    也许哪一天早上他醒来，就会有人跟他报告：贺晴晴昨天晚上自杀了。
    这个并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残酷的现实！
    贺宁然想到这一个可能性，就觉得无比难受。他阻止不了的。
    所以，南烈燃这个人他虽然很讨厌，可是如果万一南烈燃有办法了呢？
    试试，就算是试试，有机会也总比现在看她一天天枯萎下去的要好！
    “就让他去吧，不过只是给他一个治疗我堂姐的机会。”
    “如果他从我这里抢走了人，却还没有还回一个完好的堂姐给我。到那时，我再饶不了他！”贺宁然低下头，抬起白玉一般的手在书桌上取出一本书，盖在了他刚刚画的画上。
    严青细长的眼睛中眸光闪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贺宁然转身走到窗前，目光望着遥远的地方，仿佛看到了久远的、封存的回忆，美丽的蔚蓝眼睛里眼神也越来越悲伤了。
    窗外有丝丝凉爽的风吹过，吹得他头发轻轻飘动，雪白的衬衣微微鼓动，更显得那背影纤细单薄得一捏就会碎一般。
    严青静静地看着他，却终于低下了头，慢慢退了出去。
    
    
    贺晴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位上，开着车的人正是白衣黑裤，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薄薄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正是南烈燃。
    此时正是深夜，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点点的灯光飞速闪过，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车开到哪里了。
    她皱着眉翻身坐起来，哥罗芳让她的头还是有些晕眩。
    她先是用手捂了一下脸，发现帽子和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才把手放下来。而这个第一反应的举动深深地刺痛了南烈燃的心。他看在眼里，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想办法治好她的脸！
    贺晴晴转头透过黑色的面纱看着他，目光非常警惕非常狐疑，此时她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尤其对南烈燃格外地反感——她不能原谅他，不能！
    她的人生，她的一切，都毁在了他的手上！
    “你把我带出来做什么？”难道她都这样了，还不能放过她？！
    南烈燃漆黑的眼睫垂下来，掩盖住眼里的黯然。
    她这样讨厌他，不相信他。他不能怪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地安抚她，可是她去避如蛇蝎地躲闪着，愤怒的目光透过面纱看着他：“南烈燃，你到底要做什么！”
    南烈燃黯然收回手，将手握成一个拳头放在方向盘上。
    心，很痛。
    想要说的，说不出的话，不知道再有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可是，这都是他自找的！
    “对不起，”事到如今，他好像除了对不起没有别的可说了。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对不起，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的南烈燃如今在她面前已经道歉成了习惯和自然。“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只有用这种方法来带你走。”
    贺晴晴怀疑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让人查过了，在民间有的人有祖传下来的秘术可以治好各种疑难杂症，有的在医院被宣判为无法救治的病，他们也能治好。”
    南烈燃也算是见多识广，他在参加某些私人宴会上就见过这样的奇人。他们身份特殊，身怀绝技，却自称自己的本事在民间隐藏的高人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所以，我想带你去找他们，不管怎样，我都要试试。”
    贺晴晴狐疑的目光在面纱后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一声：“想不到堂堂的大律师，只手就可以要人家破人亡的人，也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南烈燃默默地忍受着她尖酸刻薄的话，如今她要怎么骂他，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辩驳，更不会生气。
    他欠她的，偿还不了！
    “所以，你这是要带我去见那些传说中的奇人异士？”贺晴晴冷笑道，“你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不派人去把他们抓来，何必劳你自己的大驾呢？”
    她自从失去宝宝，脸又被毁容后，性情大变，特别是对南烈燃——现在她已经生无可恋，一无所有，根本没有什么好失去，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根本就不怕他。
    不仅不怕他，还恨不得把以前所受到的屈辱和隐忍压抑的愤恨全报复到他的头上！
    尤其是失去宝宝，她更不能原谅他！
    她不要见到他！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现在就算在他身边，她对他也只有冷嘲热讽而已。
    南烈燃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像个受气包一样默默地忍受着她的冷嘲热讽，等她冷笑着说完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这样的人，软硬兼施也不能请得到他们。我只有自己亲自去，用诚意打动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又轻声地、仿佛怕惊扰了她一样，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见到生人。而且这次带别人去也没有用。所以没有带任何人，只有我跟你。”
    贺晴晴看了他一眼，坐在位子上，忽然冷笑起来：“诚意？你有什么诚意？”
    她大笑一声，然而笑声说不出的悲凉、怨愤。
    “你的诚意就是让你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把我的脸毁掉，把我的宝宝夺走!”她狠狠地看着他，所有的愤恨，被压抑的痛苦爆发出来，“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毁了我的脸，我的孩子！你的诚意……你有什么诚意！你假惺惺地说什么诚意！难道你能把这所有的一切都还给我吗？！”
    她忽然扯住他的衣领，南烈燃被她扯得脚下一踩刹车，车子在黑暗中停在了路边。
    “你说啊，我不要别的，你把我的孩子，把我以前的一切还给我！你能做到吗？！”
    南烈燃被她扯着衣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慢慢地，他抬起头，贺晴晴不由得一愣！
    南烈燃眼睛里含着泪，静静地看着她：“对不起，我也想让你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我问过医生，如果植皮有效的话，无论要我身上哪里的皮肤，多大的面积，我都不会在乎，只要他能拿去治好你！”
    他低下头：“只是医生说植皮没有用。”
    他的眼泪忍了又忍，终于逼了回去——他这一生，没有对人低过头，没有对人下过跪，没有对人苦苦哀求，没有对人流过眼泪。
    然而，都为了她做了。
    就像现在，他这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任由她愤怒和怨恨地指责着，他也毫无怨言。
    因为，今生今世，他欠她的，都没法还清！
    贺晴晴慢慢把手松开，抬起伤疤渐渐愈合的纤细雪白的手，捂住了没法愈合恢复的脸。
    她将脸转过去，看向窗外，肩膀因为压抑的流泪而抖动着。
    南烈燃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肩膀，却还是黯然地放下来了——她不要他碰她。
    他再不敢忤逆她。
    良久，贺晴晴回过头来，哽咽着说：“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烈燃抽出一张洁白的纸巾，要给她去擦面纱下的眼泪，但是她却果然依旧避如蛇蝎的躲开，不让他碰到。
    南烈燃因为她躲避的举动而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和伤心，却依然默默将纸巾塞到她手里，低声说：“云南。我已经打听到了具体的位置。”
    
    
    “什么？找了学弟过来撑着律师事务所，自己跑了？”
    慈眉善目的老大手一个不稳，青花瓷茶盏一下子倾斜，龙井茶泼洒了出来。
    “是的。”
    老大瞪着眼睛呼出一口气，慈眉善目的脸上一阵抽，搐。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无奈地：“行了，你下去吧。”
    那人告辞后，老大吐出两口恶气，没有转头，却开口恨恨道：“你看到了吧？我就说了，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婆妈妈，儿女情长，他的大业迟早要毁在那个姓贺的女人手上！”
    身后叮叮作响的水晶珠帘掩盖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女子的身影，正在弯着腰给他捶背。
    “我早就说了，不出奇。”那人淡淡道，“他的脾气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知道有什么用，要制得住他！”
    “他难道不是一直牢牢地被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吗？”
    “那他怎么这次他带着那个姓贺的女人跑走了你一点也不知道？”
    “他做事一向自有分寸。”那人淡淡一笑。
    老大还是恨恨地不甘心：“为了一个脸都毁掉的女人，居然冒险做这样的事！我早说过这个姓贺的女人不能留，你偏不听！”
    “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留不留，我早就有了决定。”
    “你打算除掉那个女人？”
    那人淡淡道：“一切我自有分数，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哼，但愿了。”
    身后叮叮的水晶珠帘撩起了一串美丽的波浪，那人淡淡地笑了。
    站在他背后给他捶背的瘦削的年轻女子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和恶毒。
    
    
    
一百一十二、毒（一）
    
    一百一十二、毒
    云南的一个边远小城镇。
    在一家简陋的早餐店外面的棚子下，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年轻男人生得极为高大挺拔，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浓眉斜飞入鬓，狭长的桃花眼幽深仿佛能吸进人的灵魂，薄薄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此时他正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那女子看纤细的身形，看帽子下飞散的乌黑发丝，长袖衣衫下露出的雪白娇，嫩的肌肤，大概也是个很年轻的漂亮女孩子。只是她却戴了个有着大大的帽檐的帽子，而且帽檐下还有黑色的面纱，将一张脸遮得密不透风，似乎生怕人家看到了她的模样。
    这两个人正是南烈燃和贺晴晴。
    南烈燃和贺晴晴到了探听到的地点之后，路越来越难走。眼看连那山村都没到，一路上不是坑坑洼洼的泥泞，就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车子根本就卡在路上过不去。
    路上碰到了光着脚背着破旧书包前来他们刚刚经过的小城读书的小孩子，那小孩子小脸脏脏的，看到南烈燃的车大吃一惊，然后就很好奇地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南烈燃下了车，整了整衣襟，摆出一副拿来哄疗养院的小孩的“和蔼可亲”的表情问他这个一看就是当地人的小孩。一问才知道，这里距离他们要去的山村还要十几里路，路根本就是不通的。不要说车子，就是没走惯山路的普通人也不好过去。
    意思就是那车子是肯定过不去的了。
    贺晴晴坐在车子里，隔着车窗和面纱看到那小孩子光秃秃的脚，连鞋子都没穿。脚掌还被碎石头划破了，伤口处有血迹，小孩子也不包扎一下，看来是习以为常了。瘦小的身上穿着破旧的军绿色的大衣服，那衣服有着大出小孩一只手掌那么长的衣袖——显然是大人的旧衣服给小孩子穿的。
    她如今脾气性格已经与以前有了许多的改变，看到这样的情景心里不由得就恻然了。
    摇下车窗拿了刚刚在小城里买的一些牛奶和水果，准备随身吃的东西，又从南烈燃一路上过收费站准备的零钱拿了一些出来，伸出手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小孩子怯怯地过去，她就将这些东西拿给那个孩子。
    那个小孩子做梦也想不到能得到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十分惶恐，红着脸连连摆手不敢要。
    贺晴晴干脆拉开车门，下了车，拉起他脏脏的小手将东西塞到他的手上和怀里去。
    小孩子嗫嗫着说谢谢，贺晴晴摆摆手。
    小孩子一手抱着这些天赐般的食物，睁着圆圆的湿漉漉的黑眼睛，脏脏的、红红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害羞的笑容，竟然——抬起另一只手在耳边给她敬了个礼！
    这么稚气的举动，这么天真的笑脸，让贺晴晴黑色面纱后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目送着那小孩子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食物，一脸犹然不敢相信般的幸福的表情，贺晴晴站在车前有些怔住了。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委实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曾经的世界，是阳光明媚，华光流转的。
    那些卑微的，渺小的，在她眼里如同蝼蚁般的，人和事，她并没有接触过。
    只有当她落难以后的那半个月，她才真正尝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知道了金钱的可贵和可怕。——没有钱，也许就会活活饿死。而也许，一块钱就能救活一个人的性命！
    然而，毕竟那些都是隔得很远的。
    唯有这为了寻访医治自己的方法，这一路上，她才真正看到了所谓的民间疾苦！
    其实她以前所有去旅行去度假都是去的国外繁华如纽约，优美如普罗旺斯，很少去国内那些偏远的地区。
    结果这一路上，越是到偏远的地方，她越看到了许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原来的忧愤、憎恨、惊怒也渐渐没有那么强烈得撕心裂肺的程度，抑郁症也没有那么糟糕的地步——只因为，当她觉得自己已经万分不幸的时候，看到了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连抱怨的机会也没有，也从来不抱怨。
    这一路上，她看到了许多，也仿佛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
    从最初的震惊、不可思议，到后来的难过、叹息，再到说不出的忧伤和感触，她仿佛经历了百年那么久。
    她好像看开了很多——缘起缘灭，恩怨情仇。
    只是，她依然不原谅南烈燃。
    南烈燃带给她的伤害和痛苦太深，有些事情，看似能看开，可是真的一想到那与自己无缘的夭折的孩子，还有这张令人惧怕的不敢看镜子的脸——她原谅不起来！没有办法原谅！
    南烈燃看着她怔怔地目送着那个小孩子的背影，心里万般复杂的情绪，一时酸涩难当，不知从何说起。
    贺晴晴，到底是不同了。
    而他，也跟以前不同了。
    贺晴晴在那里惆怅地站了好一会儿，心里百般的不是滋味。
    她黑色的秀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着，衣袂也轻轻飘动着——如果不是她的脸，光看她的背影与风姿，任谁都会觉得这是无比的大美女才是。
    南烈燃看了，又是一阵难受。
    过了一会儿，他才走过去，低声对贺晴晴说：“上车吧。”
    贺晴晴并没有抬眼去看他，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用手弄了被风吹乱的面纱，低着头在南烈燃为她开门后上了车。
    南烈燃随即也上了车。上车后，他很想对贺晴晴说些什么，可是贺晴晴转过头去，就如同这一路上一样，对他根本不理不睬，当他是空气。
    南烈燃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却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沉默得近乎痛苦中发动了车子。
    只是这路确实是过不去了，再走也是枉然。
    南烈燃无奈，只能将车倒转开回去，开到之前他们还能找到下榻的地方的小城里，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将车停放在那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贺晴晴改而转坐当地的小小的那种拉客的车子坐了过来。
    一路上颠簸不已，南烈燃担心贺晴晴会受不了，要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坐着。
    但是贺晴晴坐着离他远远的地方，仍然不要他碰一下——一点肢体接触都不行。
    南烈燃忍了下来。
    从C市到云南的这一路上，她不让他碰，他就不碰她。现在也不例外。
    但是没过多久，贺晴晴开始趴着车窗呕吐出来，身子骨实在娇弱，受不了这么厉害的颠簸。
    穿着当地少数民族服装，晒得黝黑黝黑的年轻司机见多识广，对她戴面纱倒也不以为意，见她呕吐还习以为常地说：“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但是，贺晴晴的回答是呕吐得更加厉害。
    南烈燃再也坐不住了，拼着贺晴晴对他的白眼和怒目而视，也要坐到她的身旁。将她的面纱抬起一点来，拿纸巾给她擦脸和擦嘴。
    贺晴晴呕吐得晕头转向的，却依然趴在车窗上，一面呕吐，一面头也不抬就对着伸过来的纸巾，“啪”地一下就打掉他的手。
    南烈燃脸上僵了一下，却是抿了抿薄唇，一言不发。默默地将纸巾塞到她的手里。
    贺晴晴拿着纸巾，头伸出车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又一会儿，贺晴晴吐得身子都软了，没有力气，扶着那旧旧的车窗眼冒金星了。
    南烈燃再也管不了那么多——讨厌我，不让我碰也好，但是现在事出无奈！
    他也不管贺晴晴的挣扎了，硬是把贺晴晴抱过来，抱到自己的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先是细心地用纸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打开随身带的一瓶矿泉水给她喂了一口。再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好受一点。
    那个冷酷暴戾的南烈燃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如果让那些看到他就发抖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贺晴晴被他几乎是强制地抱过来，让她半躺着，头枕着他的腿。她的脸一贴到他裤子下的温热肌肤，她就要推开他，站起来。
    但是南烈燃按着她不让她起来，她本来还挣扎推拒，可是慢慢地实在受不了这难受的感觉，就干脆撇过头，也不去看他，只闭上眼睛，暗暗希望这一路赶快过过去。
    只是，两个人挨得这么近，彼此都能闻得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听得到对方急速的心跳声——即使是讨厌，即使是憎恶，可是心却因为这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而变得跳得飞快！
    贺晴晴吐得一塌糊涂，人也晕沉沉的，恍惚间感觉到了他的气息——野蛮，强势，冷酷，可是在这一刻，在这通往不知道结果会如何的寻医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令她怨憎的人，这讨厌的气息，竟然让她有一丝丝的安定的感觉。
    南烈燃感觉到她的眼睛睁开，长长的睫毛擦着他腿的肌肤，痒痒的，两人挨得那么近。
    他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样。
    这么讨厌的人，这么恨的人，可是这一点温柔……竟然能让她觉得安心。贺晴晴不想再想下去，这一切，就当是个梦吧！
    她只能这样催眠自己。
    伏在他的膝盖上，她因为惶惑而睁开的眼睛又慢慢地闭上了。
    而坐在那里，腿上伏着贺晴晴的南烈燃，眼中的神色却更加复杂万分。
    他轻轻地帮她拍着背，用手指顺着她的乌黑发丝，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一幕幕曾经想忘却不能忘的记忆——
    在她与林逢私奔前，也曾有过的短暂的甜蜜和温柔。
    那时，他将她小心地抱起来，放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坐着，耐心地给她梳头。
    从来没有帮人梳过头的他，甚至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温柔的事的他，修长的手拿着梳子，从头顶到发尾，为她一梳到底，乌黑柔滑的发丝从梳子的齿缝和他的指间滑过。
    他也曾经这样将她抱在膝头，就算她满心不情愿，就算她满脸通红，可还是在他的威胁下，小小声抱怨着，然后乖乖地张开嘴，让他将炖汤喂到她的嘴里。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情形再也不可能有了吧？
    回忆越是温馨越是美好，让人心动。放到如今残酷的现实面前来，就是越是让人难受！
    他的嘴角噙满了苦涩。
    现在，再也不可能有那样的机会了。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贺晴晴根本不会让他碰她一下！
    这一路上，她根本就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曾经那样亲密过的两个人，如今不仅是陌生人都不如，还掺杂了各种难言的苦涩和怨恨。
    是他应得的，他早说过，他不祈求她的原谅。
    可是，真正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这样对自己避如蛇蝎，当自己是透明物——那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颠簸中的两人，心思各异，却全都纠结万分。
    爱，与恨只一线之隔。
    曾经在同一张床上，甚至是其他不同的地方，做过最最亲密的事，各种难以启齿的情事。
    然而，现在，却对面不对视。
    是不是，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可是，不能去想这个问题。
    ——我和你的相遇，是孽是缘，现在已经来不及去想了。
    因为当我们发现我的人生轨迹与你的交集在一起时，一切，已经回不了头了！
    是孽是缘，都是属于你，属于我的命运。
    
    
    
一百一十三、毒（二）
    
    一百一十三、毒（二）
    好容易到了那个小镇，再往前走就是打听到的村庄了。南烈燃很受鼓舞，但是贺晴晴一路上受了颠簸，站都站不稳。他就决定先带贺晴晴在这镇上休息一下，吃一点东西再走。
    现在两个人坐在了一个早餐店的棚子下，贺晴晴又是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离南烈燃远远地对面。
    虽然两人的外貌、打扮非常特别，但是这里民风淳朴，而且各处的少数民族聚集得也多，各种奇装异服屡见不鲜，所以贺晴晴这戴着黑色面纱和帽子的打扮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围观——这要是在城市里，不知道会被参观成什么样子！恐怕门都得堵住了！
    那早餐店的老板娘是一个穿百褶裙戴银饰的苗族中年妇女，做好了两碗米线端过来。
    这么偏远的地方，吃早餐的地儿，也找不出其他什么多好的东西了。
    南烈燃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米线，伸出筷子将米线上面的鸡肉挑了出来夹到对面的贺晴晴碗里。
    贺晴晴头也不抬，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将他夹过来的鸡肉夹着甩到了地上。
    老板娘养的圆滚滚的黄色小土狗立刻屁颠屁颠地甩着尾巴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闻闻，欢快地用爪子拨了拨，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南烈燃僵在那里，僵成了一座石像。
    他静静看着贺晴晴，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受伤。
    贺晴晴还是头也不抬，只是慢慢地将米线送到面纱下的嘴里，慢慢地吃着。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面前也没坐着一个大活人一样。
    按照南烈燃往日的脾气，不说掀桌子，这时起码也要将筷子给扔了，站起来怒冲冲地走掉。
    但现在不同往日，他静静地看着贺晴晴，眼睛里有受伤的神色，却还是默默地垂下头，默默地吃着此后可能越走远就越难再吃到的一顿饭。
    只是嘴里在咀嚼着，心里却满是苦涩。
    吃完饭后，南烈燃付了钱，又问了老板娘目的地应该怎么走。
    老板娘听说他们是来找那个很神奇的神医，很有些吃惊：“真的？他好多年不下山了哦！”
    南烈燃低声却很诚恳地说，他不下山，他们就去山上找他。
    老板娘微微不经意地看了看戴着面纱，坐在那里不说话的贺晴晴一眼，有些了然的点点头，看向南烈燃的神情也多了丝同情。
    她很耐心地告诉了南烈燃通往那座山和山下村庄的方向和路线，怕他们不清楚，还找来了纸和笔画了幅简单的路线图给南烈燃。
    南烈燃本来是准备在这小镇上找一个当地人，对那里比较熟的，带着他们过去。没想到碰到这个老板娘这么热心，就干脆委托她找一个人过来做领路人带他们一起去。
    老板娘很同情南烈燃，见他们这样大城市里出来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竟然冒险找到这么个山高地远的地方来，一路上又吃了许多苦，很是感慨。当下二话不说，跑去后院找到自己丈夫，让他带南烈燃和贺晴晴到那个山下去。
    南烈燃一生惯于同人勾心斗角、凡事都要用手段和心计，所行所言也无不隔了真实目的辗转到达。唯有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贫困的山民，或是普通的人家，反而越是淳朴、单纯。在他们面前，利益并不在乎，城府和计算也都是白费，他们善良单纯得足以让浸泡在世俗中的人汗颜。
    他拿了钱也给老板娘作为报酬，老板娘吃了一惊，连连说太多了！她很不好意思地说，如今家里的孩子念书也要用钱，如果真的要给，等她丈夫把他们送到山下的时候，再给一些就行了。
    她的男人站在一边憨憨地点头，也为自己收钱带路而觉得很局促不安似的。南烈燃和贺晴晴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最后，南烈燃答应了她，但是他打算等到了山下，老板回来的时候，他偷偷塞些钱给他让他不要告诉老板娘——这里的人，太淳朴了！
    于是，一行三人就出发了，准备前往那山脚下寻找打探那医生的住址和行踪。
    
    
    其实这一路上的风景十分的秀丽动人：碧蓝的天空清澈如洗，山峰上、平地上、道路两旁到处都是翠绿的树木和各种颜色的鲜花，虽然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旬，但是这里就是一年四季如春似的，照样繁花似锦，甚至有许多在外面看不到的、叫不出名字、不认识的奇异花朵，十分的漂亮。
    只不过一来，路不好走。这里连小镇都是基本上都是没有开发过的，所以到这边山上来连路也更是原始状态，如果不是当地走惯山路的山民还真不容易走。二来，他们来这里并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来求医的。所以心情都很沉重，也顾不上欣赏美景。
    南烈燃担心贺晴晴走不了这个路，想要过去拉着她的手带她走，但是又怕她不愿意——可怜见儿的，现在贺晴晴对他不理不睬，他也就是个受气包似的，一声不敢吭。
    那小店的老板充当向导在前面带路，南烈燃和贺晴晴跟着走在后面。不知不觉地贺晴晴就顶不住了，越走越慢，走几步就要停一下，虽然向导都已经很迁就她了，可是她还是拉了下来。
    南烈燃一直都在她后面充当保护者的角色，看着她，就怕她突然有事。
    但是他亦步亦趋地走在贺晴晴后面，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上就是挨在一起的。他的体温她都几乎能感觉得到，于是本来就已经觉得拖累了进度的贺晴晴更加觉得很烦躁。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冷冰冰的目光从面纱后面透过来：“你为什么要走在我的后面？”
    
    
    
一百一十四、毒（三）
    
    一百一十四、毒（三）
    南烈燃一怔，没想到她这么烦自己，走在她后面她也不高兴，可是他也不敢反驳，说什么我是为了你好。
    他说：“我担心你身体。”
    贺晴晴将身体转过去，往旁边退了一步然后站着不动，意思是让他先走过去，走到前面去。
    “我不用你担心。”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她现在对南烈燃简直是软硬不吃，刀枪不入。
    南烈燃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乌黑的睫毛下幽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深深看了她一眼。然而她站在那里，秀发在帽子下，风中如同黑色的蝶翼一般飞舞，因为疲惫和用尽力气而微微胸膛起伏着，但是仍然骄傲地端着纤瘦得可以一下就捏碎的肩膀，怎么都不看他，反而将倔强地将戴着面纱的脸转过去。
    两人本就隔着一层面纱，现在更是连视线交汇都没有。
    南烈燃一肚子话无从说起。
    他低下头，妥协了。
    “好吧，我走在你前面。”
    贺晴晴走在后面也没能提高进度，南烈燃和向导为了等她不时就要停下来。
    南烈燃也是个倒霉催的，其实他心里很想看贺晴晴，但是贺晴晴烦他，他就不敢回头，怕她又对他怒目而视。
    山路实在难走，贺晴晴渐渐就掉到了后面越来越远。忽然，南烈燃听到贺晴晴惊惶的一声尖叫！
    他赶紧转身，只见一条青绿色带着花纹的蛇尾巴飞快地一闪而过，钻到了草丛里。
    （其实这蛇是变态作者派去的*~）
    他大惊失色，连忙朝身子软了坐倒在地上的贺晴晴跑过去，一下子把她抱住了，看她脸色已经发白，顿时他的冷汗就下来了：“晴晴，你怎样了？”
    贺晴晴咬着已经泛白的嘴，唇，虽然很抗拒南烈燃，但是还是不得不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小腿。
    南烈燃将她长裤的裤腿掀起来，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那雪白的小腿肚上霍然就是两个深深的带着血迹的蛇牙牙印！
    贺晴晴手都软了，居然还去推他：“好了，不用你管。”
    “晴晴……”
    “看来我是等不到找神医治我的脸了……南烈燃，你有什么内疚也够了，就到此为止吧……”贺晴晴苦笑一声，吹拂的气息微微吹动着黑色的面纱。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再加上苦笑是有多狰狞多可怕！这样，也好吧……
    其实，她有时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南烈燃非要忍受着她的冷言冷语和抗拒反感，带着她一路费尽了心力到处为她寻求民间的那些医生给她治脸。
    他那样护着她，走在街上，如果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就不顾及形象地对人家怒目以对。
    他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没有来得及出世就离开的宝宝吗？是因为内疚对吧？所以才这样低声下气地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也许其实他并没有改变，他对别人还是一样，只是对她改变了。
    这些，都是因为内疚吧……因为想要赎罪？
    她不能原谅他，也不想再让他靠近哪怕一步，一点点都不要。可是，她心里其实是有疑惑，也有难以言说的纠结——虽然讨厌，虽然不能原谅，可是内心无法忽视他对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也许突然就要送命在这不知名的山岭里，人生已经经历了太多磨难和变数的贺晴晴，在这一刻居然没有太多的恐惧了——当她的脸被毁掉，当她失去孩子，她的恐惧仿佛已经被用尽了。现在一切，都让她看开了——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顶着这样一张不能救治的脸，一无所有，满心满身都是伤痕和疲惫，如果不是为了那在狱中的父亲和她发现其实是很照顾她的堂弟，她早就不想坚持下去了！
    死亡，对早已经在那边缘经历徘徊过的她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呢？
    她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
    所以，她苦笑着说：“这样也好，一切到此为止吧……”
    她的话突然被南烈燃猛烈的愤怒的声音给打断：“贺晴晴你给我闭嘴！”
    他抓着她纤瘦柔弱的肩膀：“平时你要怎么对我都可以，到这个时候不准你说这种话！”
    他的眼睛带着愤怒地看向她面纱后明亮如昨日的大眼睛：“你想放弃，有没有先问过我？！”
    说完，他就低下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薄薄的红唇贴在了她柔，嫩雪白的肌肤上，去给她吸出蛇毒。
    站在一边的向导一惊，赶紧上前来挥着手想要制止他：“啊，那个！”
    南烈燃头也不抬，冲他摆了摆手。
    “……”向导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看到他那坚定肯定以及慨然如死的样子，慢慢地，什么话都憋回去了。
    贺晴晴伸手去推了他两下：“你不要这样！我不用你救！”
    南烈燃吸出一口血来，吐了出来，头也不抬，不理她。
    贺晴晴急得用手去打他的肩膀：“南烈燃，你够了！你再内疚也够了，不用把命赔上！”
    南烈燃让她打去。
    “别吸了，会死的！”贺晴晴恨他，怨他，怪他，可是这一刻看到他连命都不要地给自己吸蛇毒，一时心里纷纷乱乱不知是什么滋味，“我叫你停下！”
    南烈燃终于抬头了，却是瞪了她一眼，就跟以前一样。
    “我叫你闭嘴！”他的嘴角带着血迹，脸色苍白，然而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如同往日一样地惊人。
    “谁说我只是内疚？”被压抑已久的话到了这时，呼啦啦地冒了出来——谁知道，下一刻，他们是不是会同时死掉！没有了顾虑，什么都能够说出口。
    “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你叫我不要救你，难道你以为你死了，我可以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都口不择言了。
    贺晴晴怔了一下，去推他打他的小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止是因为内疚才这样对你！不仅仅是因为内疚因为亏欠，还因为我喜欢你……贺晴晴，我一直都喜欢你……我爱你贺晴晴！你听到没有？如果今天为了你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后悔的！”
    贺晴晴呆住了。
    南烈燃倒是没她那么强烈的震撼——这些话他一直放在心里，无数次想说了！
    此时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埋藏在心里的话一下子说了出来。然后也不去看呆如木鸡的贺晴晴，继续低下头去给她吸蛇毒。
    一个石化的贺晴晴加上一个视死如归的南烈燃，好像他们都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观众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向导大叔站在一边，默默地想：果然，我闭嘴是正确的决定啊……
    最后，向导大叔说：“咳，可以了，没事了。”
    南烈燃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向导大叔脸色极其奇怪，嘴角有一丝可疑地抽，搐地看着他们，他这才停下来。
    向导大叔干咳一声，说：“真的，您太太我保证没事了……蛇毒都吸出来了……所以，你跟我来找溪水漱口吧？”
    南烈燃看了看面色苍白，但是看起来真的不像中毒有大碍的贺晴晴，虽然戴着面纱，可是真的有事这时起码应该晕过去了吧？
    他点点头，算是放下了心，于是跟着向导大叔走去找溪水去了。
    贺晴晴还沉浸在南烈燃带给她的震撼当中，呆呆地看着那两人往旁边的山涧溪水走去。就见那向导大叔渐渐走近南烈燃，靠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南烈燃猛地一窒，停下了脚步，表情极其古怪地看着向导大叔。
    向导大叔黑红的脸像是忍着什么极其好笑的事而憋得更加通红的，看着南烈燃点了点头。
    南烈燃呆了一下，然后迅速扭过头去，头也不回地再也不看大叔一眼，飞快地用溪水漱了口，然后飞快地走回来。
    沉浸在震撼当中的贺晴晴不自觉地抬眼看了一下南烈燃，只见他古铜色的深邃俊脸上有着极其可疑的暗暗的*。
    他走过来，抿了抿薄唇，低着头说：“晴晴，我……背你走吧……咳，你的腿应该还没好。”
    贺晴晴不知道他那表情古怪在那里，而且他刚刚说的话那番话委实给她太大冲击了。
    她来不及反应，南烈燃就蹲了下来，蹲在她面前，示意她抱着他的脖子。贺晴晴犹豫了一下，见他吸了蛇毒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而且自己现在也真的走不了路。就犹豫地将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
    雪白娇，嫩的肌肤一碰到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两个人都有了一丝战栗。
    而且，刚刚南烈燃那番在危急关头哇啦哇啦涌出来的肺腑之言更是一下子同时涌上了两个人的心头。
    他们都想忘掉刚刚那番话，想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可是不知不觉，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了，身体也有些颤栗地发热了。
    南烈燃脸上带着可疑的暗红，背起那娇弱的、纤瘦的小小身子，跟在向导后面，继续往前走。
    那么，向导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呢？
    “其实，那蛇是没有毒的……”
    = =！
    ……
    ……
    所以，乃们都上了作者的当了，*我说过前面虐到头了，从这里开始都是搞笑温馨的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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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坠入山崖（一）
    
    一百一十五、坠入山崖
    陡峭的山石上，一身粗布衣裳的南烈燃正在用力扯下一株药草。
    这是他来到这山上的第十天了。
    第一天，他和贺晴晴在山脚下的村庄里（说是村庄，也就稀稀落落的十几户人家，隔得还不近）借宿了一晚上，打探那神医的下落未果——村民始终还是对他们有戒心。
    第二天，他让贺晴晴留在山下，自己上山去找神医。未果。
    第三天，他继续上山去找，终于在一个山旮旯里找到了一座修得四平八稳的石头房子，看那里面的简单器具，和厨房里的食物，是住着人的，只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南烈燃猜想那就是神医的家，于是在那里守了一整天，结果除了被屋檐下那只画眉鸟歪着脑袋，瞪着黑豆大的眼睛，滴滴溜溜地瞅着他，唧唧歪歪地说：“笨蛋，笨蛋，你是个笨蛋。”以外，根本就没有等到神医的人。
    他徒劳无功地下山，千辛万苦地回到那村庄，贺晴晴依然装睡，不理他。
    话说自从他在那次乌龙的蛇毒事件后，两人之间就一直被尴尬的气氛笼罩着。
    贺晴晴当时就被他猛然冒出来的告白彻底震住了，震住的结果就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以及尴尬无比，不知所措。
    心里还是恨他，不能原谅他，只要抬起手一摸到自己可怕的脸，她的心就会冷下来，凉到骨子里。
    他对她所犯下的过错，要说起来，简直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然而，他竟然会为了她丢掉连性命都不怕（卑鄙的某人当然没有在知道实情后将真相告诉她，毕竟人家当时那心也是真的嘛），她又觉得有些纷乱。
    毕竟两人待在一起那么久，那一点一滴的粗鲁下的温柔，酒醉后抱着她不放的醉话，将她抱在膝头跟她说“你什么时候自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给她梳头，跟她说笑话……那些她极力不愿回想，努力想要忘掉的画面还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后一下子冒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才不会承认两人之间那股奇异的磁场和吸引力，可是她确实是有些缭乱了。
    纠结。
    更让她烦恼莫名不能面对的是现在南烈燃对她的态度和看她的眼神！
    本来，自从她毁容以后，他对她万分内疚（她本来以为也仅仅是这样了），被她怎样冷漠对待都低眉顺眼的。
    可是，自从他在那次给她吸蛇毒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从未有过的告白一下子激发了他内心的感情。
    简直是冰山下的火山爆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因为反正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要恨他讨厌他也不会比现在更讨厌他了，所以干脆厚着脸皮再也不掩饰了，任由感情喷薄而出。
    所以说闷sao的男人真可怕——他要么不来，要么一来就猛的。撕开了那冰冷冷的伪装，他就跟你来那什么“一片丹心向明月”了，你躲都躲不掉！
    贺晴晴本就因为他的告白而仿如坠入云里雾里，有点做梦的不真实的感觉，对他的各种复杂情绪都涌上心头，百般纠结着。
    他倒好，干脆彻底地放弃了掩饰和伪装，还真就拿出了男人追女人那股劲头来——话说这家伙也是生平第一次追女人。看起来是在女人方面经验丰富，其实就跟那漂亮的画眉鸟唱的一样：“笨蛋，笨蛋，你是笨蛋！”
    贺晴晴本就尴尬纠结，现在又被他以那种热辣的目光注视着，走哪儿盯哪儿。盯得她全身不自在，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当然，她是不知道——这男的要是喜欢一个女的，就喜欢她的一举一动，就算头上戴上个帽子，脸上罩了块面纱，依然觉得她风姿楚楚，惹人怜爱撒*~
    那南烈燃现在正是这个心思。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一尾没有毒的蛇——为什么当时贺晴晴的脸色发白呢？一、心理作用啊，二、没事被你吸了血出来能不脸色发白嘛大哥！
    到底是要感谢这尾蛇，让他终于有了勇气将放在心里不敢说、没机会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于是他现在既不像以前那样恐吓威胁贺晴晴了——现在拿枪指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了！
    但是也不像这一段时间来那样受气包似的在贺晴晴面前大气不敢出了，又恢复了如狼似虎的本性——反正我就是喜欢你，你现在也知道我喜欢你，你讨厌我我也不管！
    于是可以不用纠结于此人的恋爱情商为零了。
    南烈燃看到装睡的贺晴晴也无可奈何，只能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屋子里的另一张床上睡觉去了。
    第四天一大早，南烈燃又千辛万苦地爬上山去。只见依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分明那桌上的碗筷还没有收拾好呢，笼子里的画眉鸟一边啄着被喂的鸟食，一边滴滴溜溜地转动着黑豆眼睛，歪着脑袋，看着他张嘴就是：“笨蛋，笨蛋，你是个笨蛋！”
    南烈燃哭笑不得。
    饶他在城市里是个什么人物，到这里也只有被人嫌弃的份了。
    神医摆明了是躲他，关键是怎么时间就那么刚刚好。他一走神医就回来，他一来神医就无影无踪了。
    第四天他又守了一天，守到天黑，那神医自然是没回来。
    他叮叮咚咚地从山上连滚带爬地下来，全身也给弄出了几道伤口，毕竟天黑看不清楚。
    贺晴晴依然装睡，但是他在那里清理伤口的时候，她明显地从被子里偷偷抬起头来看了他几眼。
    到了第五天，南烈燃跟借宿的村民家告辞了，然后继续往山上去，走没多久，他又悄悄地转回来，突然就回到借宿的地方，将那村民吓了一大跳。
    那村民正准备放鸽子呢！
    南烈燃哭笑不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这么“先进”的联络工具！由不得他不服！
    村民看到他发现了，于是就老实交代了，主要是也看到他这几天的诚意了：
    神医十几年前给当地人看病出了名，但是他从来不愿下山。一个慕名而来的不知什么来头的病人家属就把他的房子放火烧了，想逼他下山，没想到那木头房子里还有神医养的好几只看得比命都要贵的奇兽。结果全都被烧死了。
    神医被这么一出给弄得对外面的人更加厌恶，直说外面世界的人太狡猾太卑鄙（某人你汗颜了没），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就让那人上吐下泻半个月，从一百五十斤给弄到了九十斤，成了个骨头架子才饶了他。
    自那以后，神医更不肯下山来了。
    这回南烈燃也是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找到这里来，神医见他来路不明，根本就不愿见他。所以……南烈燃当然也就不可能见得到他！
    南烈燃听老实巴交的村民结结巴巴地说完以后，当时也觉得无奈了。
    不过，他要是那么容易放弃，那他真的可以去剖腹自杀不要叫南烈燃了！
    他分析这神医的心里，断定他是个心软的人，不然不会在隐世的时候无偿帮助村民和附近赶来的穷人看病那么多年。
    他便特地花钱买了当地村民穿的粗布衣服，换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跑到山上去。
    在那神医门口一跪就是一天。
    天黑了也不走。
    一直跪着。
    贺晴晴起先还不以为意，直到夜深了也不见他回来才觉得有些不安了。
    她翻来覆去地一晚上没睡好。
    南烈燃呢，就在神医门口跪了一整天一夜，屋檐下的画眉鸟都唱着“笨蛋，笨蛋，你是个笨蛋”唱得索然无味，最后歪着头将脑袋插到翅膀里睡着了。
    南烈燃在夜色和雾气中一直跪着，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也许神医就在什么地方看着他。只要他表现出了一丝不坚定，神医就更加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一连跪了三天三夜，当火红的太阳像个蛋黄似的从云层里透出来的一刹那，强悍的男人南烈燃也顶不住了，一头就磕在了石板上，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了两件大好事：一、神医终于出现了。
    明知道他用苦肉计，神医还是可怜他这份心思了。
    他心心念念，为了她跪在神医门口长跪不起，一头晕倒的人，贺晴晴正坐在他的床前，伸出手来抓着他的袖子想要查看他的情形，一见他醒来的一刹那，她就赶紧转过身去背对他掩饰自己刚才的举动。
    但是，南烈燃既然已经看见了，当然就不会装作没看到。
    虽然现在混得十分的凄惨，可是这苦肉计实在是太有效了，卑鄙如南烈燃在内心简直要大笑了。
    一箭双雕啊！
    
    
    
    
一百一十七、坠入山崖（二）我说了我
    
    一百一十六、坠入山崖（二）
    神医跟大家想象的白胡须飘飘，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他又矮又瘦，还戴了副不知道年月的玳瑁眼睛！
    他避世的原因是被当年凶悍的母老虎婆娘拿着菜刀追杀于是乎对女人失望对人类失望所以干脆躲到了山上。
    他医术精湛，但是是个没执照没名号没认证的乡下赤脚医生。蓝小枫查到他头上来，是因为蓝小枫有一个朋友是云南人，刚好认识他，知道他的医术可了不得，据说还精通民间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的祝由术。于是就把千里之外的病急乱投医的南烈燃给招来了。
    神医上山采药那是如履平地，跟猴子似的。但是南烈燃自动送上门以后，采药的光荣任务就顺便捎上他了。
    神医说贺晴晴那脸也不是没救，在这里花上一年半载的功夫，去腐生肌，还能还回新的一张脸部肌肤。
    南烈燃一听有希望，当时就差点给神医磕头了——别说一年半载了，再长的时间也愿意等。
    他高兴地转过头来，去拉贺晴晴，贺晴晴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了——要是不激动那是假的！
    他去拉贺晴晴的手，贺晴晴沉浸在激动当中没注意，这人就得寸进尺，干脆一下子握住她的手。
    贺晴晴总算是发现了，怔了一下，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出去找神医去了。
    南烈燃的手上还残留着贺晴晴的温度和香气，然而一转眼又是空空余也。他沮丧地走出屋子来，屋檐下的鹦鹉又是冲着它一阵摇头晃脑地唱歌：“笨蛋，笨蛋，你是个笨蛋！”
    已经被拒绝了N次的南烈燃正心情不好呢，听到这不识趣的家伙一再撩拨，火大得很，卷袖子就要将笼子摘下来：“我今天就把你这笨鸟给烧烤咯！”
    鹦鹉君扑扇着翅膀在笼子里上串下跳，扯着嗓子大叫：“救命*救命啊*杀人灭口啦*”
    神医背着手从屋子里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板着一张脸，小老头说：“刚刚还说要报答我的大恩大德，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法吗？！”
    南烈燃干咳一声，老老实实将扑棱棱扇着翅膀扇得尘土飞扬的鹦鹉君的笼子重新挂了上去。
    他恭恭敬敬地对小老头神医说：“不敢，不敢。”
    然后伸出一只手对倒挂在笼子上的鹦鹉，非常客气地说：“您请继续，继续唱哈*”
    鹦鹉转动着脑袋，滴滴溜溜的黑豆眼睛非常不屑地看着他——对，没错，就是不屑！
    南烈燃发誓从这只臭鸟的眼睛里看到了几百年都没人敢这样看他的鄙视！
    强自忍着将这只臭鸟揪出来拔毛红烧清蒸的*，他克制住牙痒痒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对小老头神医说：“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哈·~”
    神医说：“你跟我去采药好了。”
    南烈燃愣了一下：“这个……我不认识药材……”
    神医鄙视他的眼神同那鹦鹉如出一辙，由此可见鹦鹉是物似主人型！
    神医说：“我又没有指望你能认识药材……外面的人都是这么笨的我知道……”
    南烈燃忍。
    神医又说：“我指哪儿有药草，你就采哪里行了。”
    那高山峭壁的……
    神医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想治好你老婆的脸啦？”
    南烈燃的犹豫只存在了0.005秒，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您说去哪里就哪里。”
    结果，这句话等于就把他给卖了。
    杨白劳都比他强啊！
    神医逮着南烈燃这么个送上门供他*使唤的家伙，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放过啊！
    “挑水。”
    “……好的。”
    然后几趟下来，神医悠哉悠哉地坐在前院看着他，手里美滋滋地打着蒲扇，轻描淡写地：“这么大个子的大男人，怎么几桶水都累倒啦？”
    南烈燃将扁担往地上竖着一放，咬牙切齿：“您跟我出去，随便哪个城市，带花园无限量供水的房子随便你挑！”
    他自从长这么大后，哪还做过这种事啊？这老头根本是变着花样的整他！
    “你少跟我显摆你有钱，在这里钱就是废纸。”神医嫌弃地看着他，“去去去，给我把我后院种的奇花异草也都给浇水了……”
    南烈燃内心好想吐血一百遍……可是一看到贺晴晴，他有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贺晴晴坐在神医旁边，给他煎茶。头上还是戴着帽子和面纱，她低着头在那里一眼都没看南烈燃，由着他被神医折腾。
    可是南烈燃看到她低着头，雪白的颈项从衣领里露出来，纤细的手指搭在茶壶上，光是这样，这样简单的动作和姿态，他都觉得好看，面纱后面的脸再狰狞再可怕，对他来说，他看到的也依然是当初那个扬起下巴，大眼睛闪闪发亮的那个矜贵高傲的女孩儿。
    视线一落到她的身上，他的不满和恼怒又烟消云散了，乖乖地拿起扁担，像个长工似的去挑水去了。
    他一走，贺晴晴拿着茶壶盖子的手就放了下来。
    身子没有动，偷偷地从帽檐下转过眼睛去看他那挑着水桶的高大昂藏却充满了悲愤的身影，面纱后面的神色看不清楚，只是雪白纤细的手指微微颤动着。
    她自然知道，他是为了谁。
    神医坐在那里，摇晃着蒲扇，眼角的余光貌似不经意地掠过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一笑，然后又掩了过去。
    南烈燃的折磨显然不会就此结束。
    “劈柴。”
    “生火。”
    “做饭。”
    南烈燃终于在做饭的指示下炸毛了：“我？做饭？”
    堂堂的大律师，只有被人伺候的份，几百年没自己做过饭了？
    神医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一边的贺晴晴，笑笑推了推玳瑁眼镜：“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难道是我，是你老婆？”
    贺晴晴听到“你老婆”那三个字一下子就想起了南烈燃那一番话，以往也不是没听过这样的称呼。只是两人的婚姻建立在弄虚作假和各种仇恨上，这种敷衍性的称呼对她来说也不以为意。
    可是自从南烈燃对她那一番告白后，再听到这样的称呼，那感觉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顿时脸上就红了一红，只不过戴着面纱没有人看到罢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别扭，抬起手反射性地在脸上挡了一挡。
    南烈燃眼睛里看到她那样的举动，心一下子就融化成了一池暖融融的水。
    “当然是我，是我。”说着，他就往厨房走去。
    结果，事实证明他当年穷人孩子早当家时的手艺还是没有生疏，神医吃得连连点头。
    一盘野韭菜炒鸡蛋，一盘青椒炒腊味，还有一个青菜汤。
    鸡蛋和腊味都是山下的村民送的。
    南烈燃将这三样菜弄得是色香味俱全，神医连连点头之余大为后悔：“我应该早想到让你弄饭的！哎！多吃了几天我自己那个手艺!以后厨房的事就交给你了！”
    南烈燃满面黑线，堂堂一个大律师就这么沦落成了厨房的老妈子了啊！
    可是，看到贺晴晴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饭，他心里又化开来。
    明知道她讨厌，不喜欢，不接受，还是冒着被她一筷子扔掉的可能性，夹了一筷子的腊味到她碗里。
    然后他装作很不在意地，大口大口地吃饭，只是眼睛的余光却是瞄着贺晴晴那里的。
    贺晴晴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对着洁白的米饭上面的腊味好像是很尴尬，然后伸出了筷子。
    南烈燃好像都可以看见她夹起来就甩掉的画面了。
    贺晴晴咬了咬嘴 唇，夹起那块腊味。
    哎，南烈燃的心也提起来了。
    贺晴晴犹豫了一下，将腊味夹到了神医的碗里，说：“师父，你喜欢吃这个，你吃吧？”
    神医装作没看到他们那眉来眼去的小动作，笑呵呵道：“好，我不客气了。”
    夹起来就吃了。
    南烈燃眼睁睁看着小老头将那块香喷喷的腊味吃到肚子里去，他发誓，自己有看到小老头对他挤眉弄眼了一下！虽然过后他也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只臭鹦鹉难怪是那副德行……真是物似主人型！
    南烈燃又是失望，又是庆幸——好在贺晴晴没有当面一下子就将其扔掉，这可算是一大进步了！
    自从乌龙蛇毒事件以后，告白过的南烈燃脸皮就变得很厚了，闷sao的男人一旦打开了闸那是关不住啊！
    
    
    
一百一十八、告白
    
    一百一十八、坠入山崖（三）
    （接受意见和建议，恢复成以前的文风*）
    南烈燃的筷子停了一下，又夹了一块腊肉放到贺晴晴碗里，然后继续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实际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她的举动。
    贺晴晴在面纱后的脸看不到是什么表情，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夹起了那块腊味，慢慢送进了嘴里。
    ……南烈燃的手瞬间就握紧了筷子，眼睛都亮了！
    然后，简直是不能抑制啊，脸上都放了光了都！
    这些天被神医*的痛苦都消散了消散了。
    吃完饭了，那沉浸在幸福中的堂堂大律师还跟家庭妇男似的收拾桌子洗碗。
    完了，彻底沦落成神医门下的一个打杂小徒弟似的。
    贺晴晴总算还有点良心，要过去帮他洗碗。哗，他更加受宠若惊地，把她请了出去。
    然后站在那里，傻不愣登，居然哼着歌洗碗来着！
    这要是被认识他的人看到，那叫一个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止如此，下午神医带他去采药。神医站在石头下，指挥他爬上石头去采那石头缝里的草药，他居然是面带笑容的！
    一脸的幸福啊！
    神医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抖着摸了摸汗毛直竖的手臂。
    想起自己当年的那个拿着菜刀追杀了自己十八条街的凶婆娘，神医只能推了推玳瑁眼镜感叹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大傻瓜啊！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神医屋子里也像山下村民一样，是没多余的房子给他们分开住的，就两个人共用一间，只不过是两个床铺。
    当然了，南烈燃现在哪里敢越雷池半步，贺晴晴不给他脸色看他就谢天谢地了！
    
    （从这里开始不抽风恶搞恢复正常了*）
    临睡之前，神医也不让南烈燃好过，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又抓着他过来为自己试药。
    有新鲜的药草，晒干的药材，还有配制好的药丸——那药丸尤其可怕，乌漆墨黑，大得跟婴儿拳头一样。南烈燃怀疑自己会被它噎死。
    再说了，一样一样的试下来，南烈燃没噎死也会被气死。——这小老头太能使唤人了！
    “你再让我试这些奇怪的东西，我明天把它们全都拿去给你养的那几只鸟吃了！”南烈燃拈起那枚黑不溜秋的药丸，神医说那叫什么来着？他皱了皱眉。口出威胁好像是他的习惯手段。
    难怪他真的要暴走了：昨天神医给他吃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害他吐得胆汁都没能吐出来了。
    所以他才不做小白鼠！
    不过神医自然有办法，一句话就将要暴走的他戳回了原地：“你想不想你老婆的脸快点恢复？”
    南烈燃身子站得笔直，看向神医那张比他还要邪恶的脸，瞬间就老实了。
    “那，这个……”
    “还有这个……”
    南烈燃默默地忍了，一样接一样地吃下去，然后等着神医观察他的药用反应。
    试了十七八种药材以后，南烈燃的嘴都麻了，也不知道那刚刚的药材里有什么奇怪的药材。他去找了茶水漱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好一点。
    神医一边连连点头，一边拿笔记着什么，看得南烈燃心里都想吐血了。
    好容易终于神医放过了他，南烈燃迅速离开这个邪恶的小老头。梳洗以后，他回到自己和贺晴晴的房间睡觉去了。
    南烈燃躺在简陋的床褥上，幽深黝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看向对面靠着墙壁内侧的那张床上睡着的人。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深山里有些冷，她把那被子裹得紧紧地，面朝着墙壁，小脑袋露出来，身子缩成一团睡在床上。
    不像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遮着脸，面纱微微地吹拂着，发出了平稳均匀的鼻息声，看来是睡得挺熟了。
    南烈燃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心里就觉得很开心——虽然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对他来说也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只要能有一点点进步，一点点缓和的可能性，他就很感谢很激动了！
    他实在睡不着，因为心情很激动也因为试了那些奇怪的药。但他又不敢惊动贺晴晴。便掀起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来，走到贺晴晴的床前，坐到她的床边，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看着她面向墙壁的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背影。
    嘴还是麻的，肚子也极其不舒服，南烈燃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胃上，心里却想起了贺晴晴的慢性胃炎——也是他害的。
    那段对于贺晴晴来说最痛苦最难过的时期，都是他害的。
    事实上，她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带来的。他承认的，知道的。
    “对不起，晴晴。”他俊美的脸上流露出自责和心痛，轻轻张开了嘴，无声地用口型对她的背影说。
    对不起！
    他知道她听不见，也不奢望她原谅。只是，他想对她说。
    早已在内心说过千次万次的话。
    这么近的距离，她就在他的眼前，他的刚刚因为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而发亮的眼睛又幽深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呼吸都有些乱了。
    她伏在靠墙的那一侧，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是柔软温柔的曲线。
    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停下给自己胃部揉按的动作，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乌黑柔滑的发丝在他的掌下，掌心有些痒。
    这么近，她的呼吸，她的肌肤，她的体温，他都能感觉得到。可是心还是那样远。
    狭长的黑色眼睛微微流露出一丝伤感，可是又马上提醒自己：你没有资格伤感，南烈燃。你能做的就是对她好，让她再不要受那么多的苦，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把她的脸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何况，今天她那样的举动，是不是有一点软化的倾向……想到这里，都觉得今天那是盼望已久的来之不易的幸福。
    其实，他也曾得到过幸福的。
    他一直在责怪别人，在怨恨在仇恨在嫉妒。
    贺宗东。林逢。甚至是，他爱着的却不爱他的贺晴晴——他也恨着。
    他经常会想，想什么时候才能让奇迹发生。
    什么时候，她肯抬起头来，肯摘下面纱，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含笑看着他。
    什么时候，她肯转过冷冰冰的背影来听他说：“对不起我爱你”，真的，不需要回应，他已经不奢望回应，不奢望她也能像他爱着她一样地爱着自己。只要她肯听，不要逃避，不要抗拒。
    什么时候，可以回到过去。她坐在阳台上，用手轻轻摸着肚子，脸上带着微笑的那一瞬间？
    可是真傻啊，南烈燃！
    你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亏欠你太多，苍白的童年，背负着仇恨的少年，黑暗的双面人生的青年……可是，你也曾经得到了幸福啊，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是你自己的错——上帝，分明曾经把幸福亲手送到了你的面前！
    那个时候，那样微笑着*着*的贺晴晴，含着眼睛说“你相信我，孩子是你的”的贺晴晴，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他们是一家三口，他、她、他们的宝宝——他梦寐以求的幸福的家庭！
    曾经，幸福就在眼前，不是么？
    曾经，上帝将他梦寐以求的甚至都不敢奢望的东西亲手放到了他的面前啊！
    南烈燃，你亲手毁了这一切，什么都没有了……
    南烈燃有时真害怕回想这一切。他本不是一个会害怕会懦弱的人，可是自从这件事以后，他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害怕失去贺晴晴，害怕失去有关她的一切。害怕连最后的一点都留不住。
    会将她从贺宁然的医院里抢出来，是因为要治她的脸，可是只有在内心深处，他会对自己承认：也是想见她，疯狂地想见她。
    就算毁了容，就算不原谅自己，就算痛恨自己，可是还是那样想见她，想留住她。
    哪怕是一个讨厌自己的妻子。
    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他越发害怕，不敢去回想那曾经发生的悲痛的一切。
    可是，怎么能忘记呢？
    怎么能忘记发生在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上的一切？他亲手杀了那些人渣，可是，泄愤有什么用，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上帝曾经给他的，他不知道的、不珍惜的，都彻底失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南烈燃坐在床沿上，慢慢地躺下来，不敢惊扰了睡梦中的贺晴晴，他只是在后面轻轻地、轻轻地抱着她，将脸贴在她颈后的秀发上，眼中的湿润浸染了她的发丝。
    “对不起，晴晴，对不起。”
    “如果事情能重来，我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你能开心。”
    “我也很想宝宝，我们的宝宝……对不起，我不提他，是我不敢提，不是不想他，我怕你会伤心……”
    “我宁愿你恨我讨厌我骂我也不敢再让你伤心……”
    “晴晴，那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爱你……”他靠着她，轻轻地声音仿如耳闻，“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第一次看到你，其实那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你不会知道，我的保险柜里放着多少有关你的资料你的照片，我骗自己说那是因为我恨你们贺家，我是为了打倒你们才接近你们。可是其实不是，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我想看见你，哪怕你的眼睛里没有我的存在。我想努力地往上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正眼看我。我想囚禁你，不是为了利用你去囚禁你的父亲，是因为我喜欢你，虽然很卑鄙，可是，还是想，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得到你……对不起，让你受到那么多的伤害，我是个愚蠢的男人，一个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心的愚蠢的男人……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你却更加离我远得遥不可及……”
    “我不是不喜欢宝宝，我只是太……蠢了，我不知道怎么接受。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和你，会有一个宝宝，会在你的肚子里成长。对不起，我太糊涂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一只手轻轻地抱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悄悄地揩去眼角的湿润，声音越发低沉模糊了。
    可是，他想说。
    她不想听，她听不到，他还是想说——这说不出口的、没有机会的歉意和爱！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因为林逢，怀着很深的嫉妒和对你的戒心，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你会怀上我的孩子……当你说孩子是我的，我下意识就觉得你是在骗我，是为了生下林逢的孩子……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对你和林逢的事情耿耿于怀……对不起，我自己这样的糟糕，却那样介意你和林逢。所以当我知道你有孩子以后，我想都没有想就认为那是林逢的……那样的逼着你打掉孩子，世界上再也没有我这样狠心的白痴的父亲了……对不起……”
    他哽咽了一下，脸贴着她的发丝，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说不下去了。
    很久，他才能勉强笑一笑，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痛楚。
    “对不起，现在说我知道是太迟了……可是，真的，我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他的脸伏在她的颈后，热泪流到了她的颈窝里。他静静地，抱着她，闭着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贺晴晴一动不动，像是一点都没听到背后模糊低沉的声音。
    但是，在南烈燃看不到的地方，她面朝着墙壁，脸贴在枕头上，面纱下，两行清泪落到了枕头上，沁染了那绣花的枕面。
    
    
一百一十九、坠入山崖（三）谢谢票票
    
    一百一十九、坠入山崖（三）
    贺晴晴坐在院子里，小老头养的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狐狸从她身后窜了过来，然后仰起脑袋看看她，挨着她的腿半躺了下来。
    贺晴晴茫然地无意识地就伸出手*它身上滑不溜丢的丰厚的雪白长毛，白狐狸将脑袋在她纤细的小腿上蹭了两蹭，眯起了本就细长的眼睛，满足得打起了瞌睡。
    贺晴晴完全是无意识地在用手给它顺毛，其实思绪早已经飞到了不知道哪里去。
    神医抱着一个石臼走到院子来，边走边拿着杵咚咚咚地捣药。看到贺晴晴那副呆愣愣的样子，虽然戴着面纱看不到表情，但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出了神。
    小老头将石臼换了只手抱着，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走到贺晴晴旁边，扯过一只木板凳过来坐下。
    “丫头。”
    贺晴晴的视线透过面纱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完全出了神，没听到他在叫自己。
    “丫头。”
    这回声音提高了一点，贺晴晴像是吃了一惊，转过头来看着小老头，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
    “丫头，你有心事是不是？”小老头一边笑眯眯地对她说，一边手上也没闲着的用杵捣着药汁。
    贺晴晴怔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没有。”
    小老头看了她一眼，说：“丫头，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父亲了。你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的？”
    贺晴晴低着头，手慢慢地停止了，白狐狸正被顺毛顺得舒服，她的手停下来顿时让它睁开了眯起的细长眼睛，不满地用脑袋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
    “当时你们找到这里来我就已经发现了，你跟那小子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对不对？”
    贺晴晴不说话。
    “而且现在你们来这里已经这么久，我再看不出来除非我是老眼昏花了。”小老头眼睛在玳瑁眼镜后闪闪发亮。“其实你们之间有很多问题吧？”
    贺晴晴低着头，良久才说：“是的……”
    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思。
    “结婚其实是个荒唐的意外，在此之前都没有人想的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因为……”
    “我跟他之间，充满了仇恨、算计和谎言，还有伤害。”
    “早已经说不清谁欠谁更多……”贺晴晴揪着白狐狸的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低着头说，“其实从一开始，我跟他，是完全不可能走在一起的。没有交集，没有可能性。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从来没有设想过，也没有想象得到。现在看来，我想也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师傅，你知道吗？我以前很骄傲，很看不起别人，也完全不相信命运。可是，后来我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我失去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那些失去的，改变的，存在的，我想，那就是命运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师傅，我一直都很恨他的，你知道吗？”
    小老头看着她。
    “我的脸，还有我的孩子，”她抬起一只手摸摸自己平坦的*，面纱后的眼睛黯然神伤——那里，曾经有她的孩子，她来不及见一面的宝宝，“我的家，我的爱人，我的父亲，我的一切……全都是毁在这个本跟我没有一点交集，现在成为我丈夫的男人手上。”
    “我恨他，真恨他！”她的眼眶红了，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在我被他威胁的时候，在我被他强迫的时候，在他那样残忍的对待我的时候……有很多个晚上，我想爬起来用刀杀了他。那样强烈的恨意，无法克制！”
    “他并不知道，有一天晚上，他睡着了。我悄悄地起身，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了藏在里面的一把刀，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其实那时候我举起了刀，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很想就这样刺下去！同归于尽也好，付出自己的性命刺伤他也好，只要能报仇，能逃离他，我想就这样刺下去，所有的一切都了结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刺下去？”小老头想了想，说，“你是怕没有刺死他，他反而会发怒伤害用来威胁你的人吧？以他的性格，确实最有可能。”
    贺晴晴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口了，那是她从没有对别人说出口的。
    “那是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她承认，可是，还是有别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而且，就在我想刺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在睡梦中习惯地做了一个动作。”
    小老头不解地看着她。
    贺晴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自己这件事，连自己都恨不得忘掉，不愿意面对。此时更是难以启齿：“就是，那时……我看到他在睡梦中习惯性地用手在我平时睡觉的位置揽了揽……”
    她说不下去了，一是尴尬，二是不好意思。
    “唔……”小老头点点头，若有所悟，倒也没再问下去。
    其实就是在那一刻，贺晴晴看到南烈燃抬起手习惯性地用手在她睡觉的地方揽了揽，要同平时一样将她抱到怀里去。而这个，贺晴晴实在说不出口了。
    就这么一下，南烈燃在睡梦中摸到平时有贺晴晴的位置空空如也，所以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非常不满地转过身来。贺晴晴以为他要醒了，吓得赶紧将刀子往背后藏了起来。因为如果他醒了她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悄悄地把刀放到了床头的柱子后挡着。
    而南烈燃果然因为没有如同平常一样抱到她而睁开眼睛，一看到她站在那里就非常不满地说：“你干什么站那里？”
    那个时候，其实，贺晴晴记得的，他嘴上说得那么凶，脸上的表情那么不满那么令人讨厌，可是却一下子就把她拖了过去，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然后习惯性地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睡着一样，满意地搂紧了她继续睡觉去。
    他并不知道，在前一瞬间，贺晴晴就要举起刀对着他刺下来。而被他抱得紧紧的贺晴晴，虽然满心后悔没有早点下手，虽然厌恶他紧紧抱着的举动，很想在他的怀里挣扎。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在内心承认，其实南烈燃对于她的在乎，从一开始就表露了出来吧？
    虽然是那样可怕，那样野蛮，那样残忍，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竭力想忘记，不想提起？因为自己内心也隐隐发觉了他对她的矛盾吧？就是因为发觉了，所以才不想面对。
    等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她更加发觉到他对她许多的矛盾和不同，所以她也更加不愿面对。
    就像南烈燃一开始对她，他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只有仇恨没有其他。
    “丫头，其实他对你怎么样，你应该也知道的，是不是？为了你，他连性命和自尊都可以不要，甚至为了你放下了仇恨，从你口中，他应该是一个不容易放下仇恨的人……你应该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多难做到。但是现在他都做到了，那样卑微地，只求你能稍微原谅他。”
    小老头折腾起南烈燃起来简直各种吊诡，没想到居然帮着他说话。
    贺晴晴低着头，慢慢地摸着白狐狸的毛，很久才“嗯”了一声。
    她不是傻子，要是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看不出来，那就奇怪了。
    她不承认，不愿面对，只是因为……因为，她那样恨他，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会悸动，那样的吸引力让她无法面对，一如当初南烈燃无法面对自己爱上一个那样看不起自己、仇人的女儿一样！
    “那你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
    小老头一挑眉：“还是很恨他吗？”
    贺晴晴没有说话。
    小老头点了点头，看她一眼：“确实，这家伙想要你一下子原谅他，是痴心妄想了一点。”
    贺晴晴心慌意乱，她咬着嘴，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多的纠结，无法说出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甚至，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现在对南烈燃是怎样一种心情！
    她忽然弯下腰将白狐狸抱起来，抱在怀里，站起身：“师傅，我去后院照顾您那些宝贝去了。”
    说完，抱着白狐狸转身就走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小老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摇摇头，忽然将手上的杵停了下来，说：“还站在那里干嘛？人都走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子后转出来，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又像是心酸又像是内疚又像是伤心又像是后悔，说不出的苦痛滋味。
    小老头头也不抬，将装了浅浅一汪绿色药草汁的石臼往桌子上一放。
    “好了，别在那里摆脸色给我老人家看，跟我采药去！”
    马上就可以给贺晴晴治脸了。
    
    
    傍晚，贺晴晴正在屋檐下给那只喜欢骂南烈燃是大笨蛋的鹦鹉喂食，忽然小老头——哦，是神医的声音从屋子外传了过来：“对，就这样抬着他进去，小心点！”
    贺晴晴的心头一跳，转身就往外跑去，身后那只鹦鹉扑棱棱的扇着翅膀，在笼子里上串下跳：“干嘛啦？干嘛啦？”
    贺晴晴跑出门口一看：只见三个村民正抬着浑身都是血的南烈燃准备走进来。
    “啪”地一下，贺晴晴手中的鸟食掉了下来，砸在石板上。
    南烈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了。
    小老头内疚地看了她一眼，一边指挥他们把人抬进去。
    “他从山崖上掉下来了。”
    “还好有棵树把他接住了，不然……”村民接着说。
    贺晴晴跟在他们后面，只见南烈燃全身的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她的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了。
    
    
    
一、合欢草（一）
    
    一、合欢草
    贺晴晴茫然地站在一边，看着小老头给南烈燃包扎，给他上药。自始至终，南烈燃都没醒过来。
    “丫头你过来看着他。”小老头卷起沾满了血迹的棉球和绷带拿出去，顺便叫贺晴晴过去。
    贺晴晴几乎是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地，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床前。
    南烈燃闭着眼睛，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手上、脸上、脖子上虽然被清理过，但还是有着殷红的血迹。
    贺晴晴呆呆地坐在床前，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一动不动的样子。
    好像过了很久，她才终于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烈燃掉下山崖来，昏迷了！受伤了！不醒过来了！
    这个事实雷电一样劈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自己一定会无所谓的，可是，她不知道顺着*不平的疤痕的脸流下来的那冰凉的液体是什么……
    她哭了。
    为了南烈燃哭了。
    “你这个笨蛋，”她伸出纤细雪白的手，忽然拍在了南烈燃的脸上，“你醒醒，你醒醒！”
    南烈燃一动不动，古铜色的脸庞并没有因为她的拍打而显出一丝血色。
    他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贺晴晴忽然从椅子上起身，跪着趴在了床前，用手去推南烈燃。
    “起来，起来，你给我起来！”
    “你起来呀！”
    南烈燃依然一动不动。
    “你说求我原谅你，你说你要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说你会尽一切来弥补我……这就是你要我赎罪的方法吗？！”
    贺晴晴的声音沙哑了，她趴在床前，用小手推着他，“醒醒，醒醒，你给我醒醒！我不要你这样赎罪！”
    曾经，她以为看到他死，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会觉得很解脱，觉得很解恨！
    这么可恶的、可恨的、可憎的人，这么卑鄙无耻的男人，这么强迫她威胁她的恶人，这么陷害她折磨她的仇人……她应该痛恨他，一直痛恨下去，像曾经那样，毫不犹豫地用刀捅到他的胸膛里去不是吗？
    他有罪，他可恨，他该死！
    他对她做了太多不可原谅的事！
    她爸爸，林逢，还有她，她的孩子——哪一样，值得原谅！？
    她应该恨不得他死的！
    亲眼看着他死在面前应该是最痛快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不受控制地，眼泪就流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就会为了他而流下眼泪？
    是他从身后抱住她，眼泪流在她的颈窝里，说：“我不是不想孩子，我是怕你伤心。”的时候吗？
    是他用几乎听不清楚的低低地声音说：“对不起我爱你。”的时候吗？
    是他给她吸蛇毒，说“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我爱你贺晴晴”吗？
    还是在那更早之前，在他跪下来泪流满面地说：“今生今世，我再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抑或是更早之前，是他紧紧抱着她，说：“如果我说我好好地对你，你肯不肯……自愿地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
    还是在更早之前，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的睡颜，在黑暗里发出的叹息？
    也或者，是他更早更早之前，在她学校的门口，用那样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贺家的车子里的她？
    ……早记不清了，也分不清了。
    只知道，看到这样躺在床上，满身是血的他，她的眼泪不知不觉就这样流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烫伤了她的心。
    心，抽，搐着。
    不能抑制。
    “你给我醒醒啊，醒醒，醒醒！”贺晴晴流着眼泪，推他，抓着他的手臂，眼泪“啪嗒”就掉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要赎罪，要我原谅你吗？那你起来，起来，你这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贺晴晴的声音沙哑着，“南烈燃，你说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那你就这样带着欠我的债离开吗？”
    小老头拿着药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说：“丫头，反正你那么讨厌他，他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放心，他死了我照样给你治脸，肯定能给你治好，而且比以前更漂亮！”
    “师傅！”贺晴晴含着眼泪转过头来瞪着他，“他又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咒他？他不会死的！”
    “那可说不准……”小老头刚一说出这几个字就被贺晴晴犀利的眼神给打断了——那个以前的贺晴晴在这一刻又出来了！
    “我里外不是人了我……”小老头推推玳瑁眼镜，郁闷地喃喃自语。
    “师傅！不准你说他会死！”贺晴晴噌地一下从跪着的地上站了起来，跑到小老头面前，“你不是神医吗？就这么看着他昏迷不醒吗？你把他救醒啊，师傅！”
    小老头手里捧着药，伸头看了床上一动不动的南烈燃一眼，慢吞吞地说：“说实话，丫头，他短时间内是不会醒了。”
    贺晴晴倒退一步：“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说他短时间内不会醒，会一直这样躺着。”小老头走到一边去，现场配药。
    “你……”贺晴晴一时懵了。
    什么意思？
    是说南烈燃会变成植物人？瘫痪？还是说他真的有可能会死掉？
    她完全懵了。
    回头看了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的南烈燃一眼，贺晴晴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冲到了小老头面前，抓住了他的手：“师傅，您救救他！”
    “救他也是这个样子，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小老头轻描淡写地，“要是他醒不过来，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你算什么神医！”贺晴晴含着眼泪，一下子就把桌上的药草给扔了下来，她的脾气又发作了，“他跟着你去采药，半死不活地回来，你就这样对他！枉我叫你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老头心疼地捡起地上的药草，吹了吹，然后抬起头瞪着她：“他是跟我采药去才弄成这样的，不过你想想他是为了我吗？他还不是为了你？”
    “他千里迢迢、费尽心机和时间，不辞辛苦地赶到这里来，在我的屋子前面一跪就是三天三夜，晕倒在我的屋前。他任我使唤，百般不情愿但还是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丫头，你不知道他是为了谁吗？”
    贺晴晴含着眼泪，雪白的小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但随着他的话，她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他自己说他愿意为了你送了命都是心甘情愿的，那现在这样不是死得其所了？我不是不救他，可是你也看到了，他昏迷不醒，除非他自己醒过来，难道要我去阎王那里抢人？我的医术可以给你治脸，但是没办法让人从昏迷中一下子醒过来！”
    贺晴晴倒退了一步，含着眼泪看他一眼，转身又回到床前，跪伏在他的面前。
    “醒醒，你醒醒！”她哭着，“不要死，南烈燃，你醒来，不要死！”
    小老头看她一眼，摇摇头，拿着药出去配制了。
    “说什么宝宝看到我这样去见他，他不会开心……你这个样子，你这样更没有脸去见他！口口声声说什么赎罪，说什么弥补，说什么原谅，其实你说的都是空话！你就这样死掉了，你嘴里面说的用一生来弥补还算数吗？！”
    “要我原谅你……才没有可能！我恨你南烈燃，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在那么久以前，就敢肖想我高攀我……你不知道你这样是令人讨厌得要死吗？！”
    “那样突如其来的闯进我的人生，那样莫名其妙地说着要我补偿你们南家，那样卑鄙无耻地威胁强迫我，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原谅！”
    “你拆散我和林逢，那样对待我们，却还好意思说嫉妒，你凭什么嫉妒啊南烈燃！你在结婚的当天晚上就出去找别的女人，在别人那里过夜！”
    “你不相信宝宝是你的，你还让别的女人住在房子里，让她对我暗地里使坏……南烈燃，你根本就是该死，没资格祈求原谅！”
    “这么讨厌的人，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吗？你怎么敢那样对我说，你怎么敢……”贺晴晴沙哑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她的头也伏在了床上，眼泪濡湿了被褥，“我才不会相信你南烈燃！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稀罕你你爱我，我不在乎你爱我……你这个恶魔，我恨你，我讨厌你！”
    “恶魔……你这个恶魔……在那样伤害我以后，你还敢对我说，你爱我……”她伏在床上，哭着说，“又在说出这样可恶的话之后，满身是血的昏迷着，快要死掉……南烈燃，你这个恶魔，到死你都不放过我是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想要怎么样？！”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许许多多的纠结，压抑的情绪，复杂的情感，在此时都爆发了。
    她抬起头，忽然伸手摘下了面纱：“不是要我转身看着你吗？不是要我摘下面纱吗？你现在看到了，那你为什么还不起来，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她用手捂着脸，晶莹的泪珠从指缝里渗出来，落到了他的一动不动的沾着血的手上。
    “我这样的脸，你为什么都不放过我？要看这样的脸，你现在看到了……为什么还不醒来？南烈燃，我不原谅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她大声地哭着，所有的逃避，所有的憎恨，所有的软弱在南烈燃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时都崩溃瓦解了。
    她不能原谅他！
    她恨他！
    她讨厌他！
    可是，这个该死的、可恨的、憎恶的，卑鄙的恶魔，早已经在她自杀的时候，将他身上的血输进了她的体内。
    她的身体里有他的血。
    她的人生烙上了他的印。
    她的世界里沾染了他的气息。
    她的心，早已经不知不觉地一点一滴被他侵蚀！
    恨他，不原谅他。
    可是，无法磨灭的记忆，无法抹灭他的存在，无法抹去他留给她的一切——痛的，残忍的，温柔的，酸涩的，罪责的，悲伤的，还有……他的“对不起我爱你”。
    再怎么逃避，也无法回避的事实。
    贺晴晴放声大哭着，恨他，也恨自己。
    命运是这样残忍，喜欢开玩笑。
    为什么要让她和这个恶魔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如果不是命运，她应该此时已经和林逢结婚，甚至有了孩子，在贺宗东的万千宠爱和纵容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幸福放肆地生活着。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一无所有，脸上的伤疤依然在，在这最偏远的山上，在这最痛恨的昏迷的恶魔床前，为这个害她失去一切的恶魔哭泣？
    恨他恨他！
    她用手打着他的肩膀，哭着：“如果你要死掉你就死吧，反正我也恨你不想见到你！”
    然后，她哭着伏在了床上，在他的床前，流泪，痛哭失声。
    这该死的南烈燃！
    这该死的命运！
    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爱和恨，恩和怨！
    她从来没要求这些的！
    她本来不想要的，她想要逃避的！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她哭得精疲力尽，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她哭出了所有的伤心、委屈、不解、不甘。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趴在床前，疲惫地睡着了。
    模糊中，有人伸出手，轻轻地*着她的头顶，*她柔软的发丝，用自责的声音轻轻地说：“没有……我没有在别的女人那里过夜，对不起，可是，自从有了你以后，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贺晴晴朦胧地睁开眼睛，抬起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二、合欢草（二）谢谢票票
    
    合欢草（二）
    南烈燃半坐在床上，抬起带着殷红血迹的手温柔地*着她的头顶，俊美的脸上有着歉疚也有着难言的喜悦，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贺晴晴怔了一下，大眼睛还含着泪水，却蓦然就亮了！
    “你醒了！没事了吗？”她从地上猛地站起来，然而跪的时间太长了，腿都麻了，刚站起来又跌了一下，南烈燃大吃一惊，赶紧扶住她，那个动作十分灵敏迅速，竟然一点都不像大难不死的样子。
    南烈燃极其灵敏地跳下床来，将抽筋的贺晴晴小心地抱起来放到床沿上坐着，自己半跪在床前，给她按，摩着从床沿上垂下来的抽筋的小腿。
    贺晴晴的小腿疼得直哆嗦，却顾不上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结实而有*，不是那种软趴趴地没有生气的——他真的没事！
    “你……你真的没事？”贺晴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手上、身上还粘着鲜红的血迹，可是怎么会……
    她看着半跪在她面前，那样小心、轻柔地给她揉捏着小腿的南烈燃，他的身上都是血，他刚刚还紧紧地闭着眼睛昏迷的一动不动！
    这是……这是在做梦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眼前的一幕是真实的，她是在做梦吧！
    她抬起手，用力往细嫩的手背咬了下去！
    “啊……”疼，真的疼。
    雪白细嫩的手背上，有鲜明的牙印，疼痛从那里传来，那样清晰……
    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醒了，一点事都没有……
    南烈燃心疼地看着她用牙齿咬自己手背的动作，停下了给她揉按的举动，伸手就握住了她那只带着牙印的手：“笨蛋晴晴，看我，我是好好的，你不是在做梦。”
    贺晴晴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眼里的温柔和深情。
    曾经这样痛恨，却又这样熟悉，这样 无法磨灭的他的脸。
    下意识地，她就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脸庞：古铜色的肌肤，温热有*，虽然脸色苍白，可是在指尖的触碰下那样真实的、真切的触感……真的，他是真的没事！
    南烈燃这一辈子都没想到贺晴晴会主动抬起手触碰他，他的反应快得惊人，一下子就用手握住她的手，温存地贴在脸上。
    这一生，他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她坐在床沿上，而他半跪在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这样温柔的、动情的一幕，他真的简直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幕！
    居然，就这样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想，他想感谢上天。
    贺晴晴怔怔地，任由他那样不舍地、感激地、温存地握着自己的一只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慢慢地又伸出了另一只手，去摸摸他的另一边脸，然后再转为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再然后，又戳了戳他的胸膛——
    这样可爱的、萌的、足以让南烈燃回味半辈子的举动突然就结束了！
    贺晴晴终于彻底相信了他是真的没事，而且是一点事都没有！
    她猛地将被南烈燃握住的小手抽了回来，大眼睛里还含着泪光，却一下子就爆发了！
    猛地站起来，她伸手就推了南烈燃一下！
    “你根本就没事！你一点事都没有！”贺晴晴又不是个大笨蛋，到这时怎么也反应过来了——如果南烈燃真的是重伤昏迷不醒，怎么可能好得那么快！难道真的是神迹不成！！！
    “南烈燃，你根本就没有事！”
    南烈燃站起来，想要手去再次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地甩开！
    “你这个混蛋！”她气得抬起脚，一脚就踹了上去，“滚开，滚开！”
    南烈燃被她用力踢了一脚，吭都没吭一声，发挥男人的本色，死皮赖脸地再次上去，这回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把她抱住，抱在怀里。
    “滚开滚开！”贺晴晴爆发了，她气得快晕了！
    南烈燃这个混蛋，居然敢骗她！
    她居然相信了！
    流了那么多眼泪，说了那么多可笑的话！
    白痴白痴，到这个时候他都这么捉弄她戏弄她，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混蛋南烈燃，恶魔，该死的恶魔！
    她又踢又打，南烈燃被她打了好几下，终于把她抱着放到床沿上再次坐下来，然后他又曲起一条腿半跪在她的面前，按着她的手。
    “晴晴你听我解释行不行？”他认真地看着她，“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这次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
    “你给我滚开！”贺晴晴才不听他的狡辩，她为自己感到可耻！
    居然又被他戏弄，被他骗得团团转，混蛋！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开！”
    想到她那样放声大哭，那样哭着说出那些话——这个该死的混蛋、恶魔，他一定都听到了吧？他就是为了看到她这样才高兴吧？混蛋混蛋！该死的混蛋！
    她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你给我滚开听到没有！混蛋！”
    以前的那个贺晴晴又回来了。
    她讨厌这家伙！该死的！
    再也不要见到他了！耍他耍得很开心吧！那些眼泪还不如拿去灌溉稻田！混蛋混蛋！
    她想要推开这死皮赖脸变得像牛皮糖一样的南烈燃，然而，他的下一个举动让她怔住了。
    “晴晴。”他低低地轻声唤她，然后将脸埋了下去，伏在了她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又踢又打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想要伸手去推他，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的脸贴在她的腿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服吹拂在她的肌肤上，温热的液体正从他的眼角渗出，渗进布料，打湿了她的肌肤。
    他将脸贴在她的腿上，低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沙哑。
    他不敢抬起头，不敢让那些脆弱的眼泪再一次*在她的眼底。
    一个曾经那样残忍冷酷的恶魔，现在却是在她的面前那样哭泣……真的是很丢脸的事啊！
    “对不起，晴晴。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太多的痛苦。你受到的所有磨难，都是因为我。我连求你原谅的资格都没有……可是，我做不到放弃你……也想从此彻底消失在你的面前，只看着你幸福快乐就好了……可是，我是这样自私，我做不到……”
    “对不起我爱你……知道你讨厌我，知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是还是想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直在心底的话，早就想说的话……对不起我爱你，晴晴……无论是那样贫穷卑微的我，背负着仇恨的我，在黑暗里挣扎的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我……都无法阻挡这颗心去爱上你……”
    “虽然配不上你，虽然你讨厌我，虽然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始终不能放弃你，不能那样笑着对你说，我还你自由，只要你幸福就行了……对不起，我真的很自私，那样伟大的事情，即使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都说不出口……”
    “因为我爱你……晴晴我爱你，配不上你，被你讨厌，做了那么多错事，可是始终觉得自己是真心爱你的，为了你做什么都可以都愿意……虽然没有你从小就喜欢的，青梅竹马的林逢那样让你喜欢，有着你喜欢的优点……可是，我想我对你的心并不比他少，甚至，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可是还是要说……我觉得我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这样自私，霸道，残忍，不愿意放开你，我也知道自己很卑鄙，很过分，可是……就是没办法放开你……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去见宝宝，如果你活着，我就会尽我所有的来弥补你，对你好，带给你幸福……”
    “你说得对，我是恶魔，我是到死都不会放过你……因为我没有办法放开你……”南烈燃抬起头，俊美的脸上泪痕濡湿了肌肤，“对不起，我就是这样爱你，虽然让你讨厌，可是没有办法改变没有办法停止……”
    他跪在贺晴晴面前，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这轻柔地、温柔地，看似那样平淡的一个举动，两人却都感到心里的悸动。
    在他的唇贴*柔，嫩肌肤的一刹那，两人的心跳都加快了。
    “不要推开我，请你不要推开我。”
    南烈燃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曾经那样光彩照人、娇，艳动人的雪白脸庞，如今狰狞的疤痕交错的脸庞，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嫌恶，他看到的，分明还是当年那个贺晴晴。
    “无论你有多讨厌我，有多恨我，请你不要推开我。”他看着她，说，“不需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不需要你有任何回应，只是请你不要推开我，不要逃避抗拒我对你的感情，像现在这样，肯听我说话……只是这样，请求你。”
    贺晴晴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在消融在瓦解。
    真的恨他。
    想他死。
    这不可原谅的恶魔！
    可是，可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却还是快要夺眶而出。
    难道这就是她的宿命——憎恨讨厌，却无法抗拒无法逃避，就算哭泣着，也不能抗拒的命运。
    她抬起手，偏过脸轻轻用指尖揩过脸颊，掩饰了眼角晶莹的泪滴，但是南烈燃却还是看到了。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说的所有话，他也都听到了！
    为了他流眼泪……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居然真的发生了。
    真的要感谢上帝，还有……感谢小老头。
    贺晴晴将脸转过来，声音哽咽着。
    “你要看我的脸，现在看到了？你就不害怕吗？”
    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
    南烈燃盯着她的脸，一瞬不瞬，高大的身子也随之站了起来。
    贺晴晴被他的目光看得几乎是难堪了——虽然是那样说，可是真的落到他的目光里，她为这样的脸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别过脸，抬起雪白的手想要遮住脸。
    但是，瞬间，南烈燃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深深地、深深地吻了上去。
    本来只是想用这个举动证明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她的脸可怕；无论何时何地，她在他的心目中都是以前的样子，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一吻上去就不能停止了。
    随着这一个吻的加深，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吻过她了。
    甚至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怕她生气，怕她更加讨厌他。
    可是，想要接近她，想要亲近她的心……阻挡不了。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妻子。
    不管脸会不会治好，我都是那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暗暗地想着那个高不可攀的南烈燃——对于我来说，你永远都是我的，贺晴晴。
    不会变。
    不会变。
    这一吻像是有一千年那么久，许多的暗恋、相思、自责、歉疚、悔恨，都在其中，缠绵悱恻，让人不能割舍。
    还是贺晴晴先推开他，低下头，不敢去抬头看他——她也心跳，心悸！
    南烈燃其实真不舍得放开她，如果一直这样抱着她，吻下去，吻下去……人生的漫长和苦痛又有何妨？只要她在怀里！
    可是，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强硬地再次上去，强吻她。
    现在的她，就像是水晶做的，他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只怕一不小心，一转眼，她就会碎掉。
    “你……”贺晴晴用手捂了一下脸，好不容易才平息狂乱的心跳，脸上的*也慢慢退了下来，才问了他正题，“你不是从山崖上摔下来吗？”
    南烈燃一下子呆住了，站在她的面前，居然很破天荒地不好意思了。
    犹豫了一下，他才说出了原委。
    原来他跟小老头去采药，为即将给贺晴晴治脸而准备配药，没想到在路上碰到打猎回来的村民。
    他本来是没什么在意的，但是谁知道小老头一看到那村民手上提的带血的兔子、野山鸡就眼睛放亮，推了推玳瑁眼镜，把那几个村民拉到一边去嘀嘀咕咕。
    然后带着一脸亲切得让南烈燃不可思议的笑容回来，掏出一颗药丸非要他吃下。南烈燃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但是老头来了一句：“你不想跟你老婆和好啦？”
    于是……
    那药一吃下去没多久，他就像被打了麻醉针一样，全身都麻了。人是很清醒有意识的，什么都听得到感觉得到，但是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
    南烈燃感觉这些人七手八脚地在小老头的指挥下将那些野鸡的血、兔子的血胡乱涂在他的身上，他自己虽然看不到，但是想必是弄得血迹斑斑的样子的。
    然后……再然后……就不用说了。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小老头的方法这么有效。
    当他听到贺晴晴哭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
    又惊又喜又难过，恨不得立即爬起来把她抱在怀里，但是偏偏他吃了那药，一动不能动，于是也造成了真的是重伤昏迷的假象！
    他听到了贺晴晴说的话，那些他想都没想到的话。
    很难过，很伤心，她说的“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没资格嫉妒，没资格被原谅……”这些话。
    可是，又很幸福，很开心，因为她为了他流眼泪，虽然他不舍得她流眼泪，心疼她哭成那个样子。
    她肯为了他哭，她要他快点醒来，她不要他死……已经够了！
    就算她依然恨他，就算她不肯原谅他，这些都够了！
    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
    虽然她用拳头打着他的肩膀，让他要死就死掉算了，还说恨他讨厌他不原谅他，可是……他的心里，真的开心。
    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她会为了他流眼泪。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可以动身，可以爬起来，他一定会立即将她抱在怀里，无论怎样，再也不放开！
    诉说这事情的原委时，南烈燃那从来冷酷邪，恶的脸庞，竟然带了一丝羞涩！
    哎呀妈呀，太可怕了，看似很风流很经验丰富的，实际没有谈过恋爱的闷sao男，居然脸上露出了这种羞涩的表情！
    ……
    贺晴晴默了。
    然后默了很久。
    她不是羞涩。
    她是……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很久……
    有先见之明，早已逃命地躲在后院山上的树上“啪嗒啪嗒”抽着烟袋的小老头，推了推玳瑁眼镜，听着树下院子里的咆哮声，眯起眼睛笑了。
    “师傅！你这个臭老头！你给我滚出来！！！”
    ……
    
    
三、合欢草（三）谢谢票票
    
    合欢草（三）
    贺晴晴这一恼羞成怒，长达两天之久，由小老头连带南烈燃都饱受她的白眼。
    吃饭的时候，贺晴晴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嘭地一下将盘子重重地放在木桌子上，差点把菜汤都溅出来！
    小老头摸摸鼻子，眼巴巴地看着贺晴晴：“丫头……”
    贺晴晴“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早就先吃了，不跟你们这两个臭男人一桌子吃饭！哼！
    敢欺骗戏弄她！你们这两个家伙，走着瞧！
    小老头推了推眼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南烈燃一眼：“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连媳妇都制不了了？”
    南烈燃叹息一声，低头吃饭起来。
    还制她呢？
    他现在都要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讨好她，怎么哄她高兴，少受她几个白眼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小老头气得翻了个白眼，“看你人高马大，一表人才的，怎么这么怕老婆，没出息！想当年我老人家……”
    “想当年你老人家威风八面，把老婆制得服服帖帖，是吧？”南烈燃早就听他吹牛吹了八百遍了，“让她站着她就不敢坐着，让她跪着就不敢站着，对吧？”
    小老头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无比得意：“那是，那是，你知道就好……”
    南烈燃瞥他一眼，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被人拿把菜刀追出了三条街，到现在还躲在山上不敢下去……”
    小老头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你个臭小子，你说什么？”
    南烈燃不理他了，他也为贺晴晴这两天对他越发不理睬而烦恼呢！
    说起来，南烈燃其实真的是跟个没谈恋爱的青涩小屁孩一样的，明明贺晴晴都为了他哭了，只是一时被他们骗了脸上下不来了，所以才碍着面子赌气对他们不理不睬，可是他偏偏就看不出来。
    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初恋为情所困的男生一样，就是想不通，为了那么简单明显的事情而烦恼。
    也不敢去烦她，生怕再惹她生气，惹她更讨厌自己，自己独自在那里发愁，该怎样去讨好她。
    要说以前的南烈燃那是强势过了头，不懂得怎么去爱。现在也一样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只不过换成了过于小心。
    小老头看在眼里，心想：这不成，我这心血要白费了！得再想个办法才行……
    他一边夹了一筷子的菜塞到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一边拿眼睛从眼镜后大量着南烈燃。
    慢慢地，嘴角浮现了一丝跟以前的南烈燃一样不相上下的邪恶笑容！
    
    
    晚上，贺晴晴不理他们两个大男人，独自带着白狐狸跑出了屋子溜达去了。
    可怜的南烈燃又被小老头抓去试药。
    南烈燃坐在那里，被小老头揪着，面前一字排开各种绿色的药草。
    小老头拿着纸和笔，就在那里等着记录，南烈燃看了，真是哭笑不得！
    “这个，吃一片，给我看看……”
    “这个，整棵都吃下去……”
    “还有这个……”
    南烈燃忍着把他掐死的*，终于再咽下一片叶子之后，恶狠狠地说：“你是把我当神农氏了，还是把我当李时珍了？你给晴晴治脸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配了这么久药都还没有配齐吗？！”
    小老头坐在板凳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急什么，我说了能治就能治……你不相信我吗？”
    南烈燃内心在吐血，但是他只好说：“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给她治？！”
    小老头说：“别急，明天就齐全了……”
    他看了南烈燃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知道为什么是明天吗？”
    南烈燃哪里知道？
    小老头也不说什么，嘿嘿一笑，南烈燃这么以城府著称的人物，都被他笑得发麻——
    不对，是真的发麻了！
    他抬起头，猛地瞪着小老头：“你刚刚给我吃的是什么？是不是又是麻药？！”
    小老头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啊，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当时要不是他想出这么招妙计，给他吃了麻药，他能这么快被贺晴晴原谅，能这么快听到贺晴晴的心里话吗？不感激他就算了，还敢瞪他，哼！
    他慢条斯理地拿手指拨了拨桌子上一字排开的绿色的各种药草，忽然“非常震惊”地大叫了一声：“哎呀！”
    南烈燃脑袋一蒙！
    他不会告诉他，他把什么毒药给他吃了吧？！
    小老头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根绿色的、有着细长的分叉的奇怪叶子的植物，无比震惊的、极度惊讶地、连连叹息着：“哎呀，怎么错把这棵草给摘了过来啊？这下可完啦！这下可完啦！”
    南烈燃一听，神医都叫完了，那是真的完了！
    他瞪着那株刚刚自己吃了下去的，不知道是什么毒草的植物，面色瞬间就苍白了：“你说……我有心理准备，这到底是什么？”
    小老头叹息着、无比惋惜地、无比同情地，对他说：“小子啊，我老人家对不起你啊……”
    “你说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草的名字叫合欢草。”小老头推了推眼镜。
    “合……欢草？”可怜的南烈燃，从来只有他整别人的份，到了这里简直没被这小老头给折磨死！
    此时他都茫然了，慢慢地回味着这名字，慢慢地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吃一惊地看着小老头：“你不要告诉我，这草就是字面上理解的意思！”
    小老头无比委屈地说：“我不知道你理解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只知道山上的野兽吃了这草，一个时辰内不*的话就会发狂地用头用身子撞石头，最后力竭而亡，从山上滚下去……”
    南烈燃一万次地想吐血了！
    他猛地站起来，抓着小老头：“你给我解药！！”
    为了贺晴晴死是一回事，可是这样无缘无故地死了太冤枉了！
    贺晴晴没骂错，这臭老头！
    小老头无辜地看着他：“这东西哪里来的解药？你也算是有些见识，你听说过这种东西有解药的吗？”
    南烈燃恨不得掐死他！
    “那我该怎么办？！”
    他想咆哮呀！
    天！竟然让他吃这种东西！难道他不知道他已经禁欲很久了吗？！
    这样一想，越发觉得一股燥，热涌遍全身，脸都开始发烫了！身体某个部位也开始觉得热了！
    不得了了，要出大事了！
    小老头无辜地说：“哎呀，你要么火速下山，火速搭车去村子外面十几公里的镇上，然后火速跑去城里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南烈燃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你当我什么人！”
    现在他是说得冠冕堂皇，可是以前你真的是这种人啊，女人不少啊，算了，不戳破你了……
    “哦，现在夜晚估计也来不及了，而且你怕老婆肯定也不敢干这种事……要不，你去求求你老婆……”
    南烈燃瞪着他：“其实你就打的这个主意是吧？！”
    他都不知道该骂他还是感激他这么热心！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求贺晴晴能给他一次机会，他不可能去强迫她，再一次毁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啊！
    小老头的热心这次可把他坑苦了！
    “你！”南烈燃命真苦，以前是蓝小枫这样折腾他，现在又碰到这个小老头。师傅啊，你好心也不要这样啊！现在真的要发狂去那头撞墙吗？！
    南烈燃来不及瞪他了，转身就往外跑去。
    身上越来越热，他要赶紧想办法让体温降下来！
    小老头看着他跑出去的高大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拿起了那株“合欢草”，呵呵一笑：“臭小子，饶你精似鬼，也不是老夫的对手……呵呵，合欢草，只不过是能让你兴，奋一点的刺激性的药草罢了！”
    “不过……”他往屋外看了一眼，笑了。
    
    
    南烈燃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怕是真的要出大事情了！
    他完全是凭直觉地，像是双腿自己有意识般地往山的那一边，村庄的反方向，人迹罕至的湖边跑去！
    他跑到湖边，只觉得身上已经发烫了，完了，这下不会真的要发狂死在这云南的山脚了吧？
    太可笑了！
    没有死在仇人的手上，没有死在那些恨他恨得要死的敌人手上，也没有为贺晴晴而死，居然是这样……荒谬！
    可是身上烫得惊人，脸一定也是红通通的。
    他跑到湖边，只见夜色下，温柔的月光中，湖面微微泛着涟漪，宁静美好得不可思议。而且，湖边趴着一只毛色雪白雪白的狐狸，眯着眼睛在那里打瞌睡。
    顾不上去想怎么这里会有小老头养的那只白狐狸，也完全没心思去欣赏这美丽如画的景色。
    他脱下衣服就往湖里跳去，精壮的古铜色身体如同豹子一般笔直地落入湖水中，激起一串串雪白的水花。
    然而，猛然，湖水里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声，随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仰面甩起来，一个纤细雪白的身子猛地从湖水里钻出来，美丽的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晶莹剔透的水花四溅。贺晴晴抱着肩膀，从湖水里冲出来，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看着他，也惊呆了！
    
    
    
四、湖里的吻
    
    湖里的吻
    如果南烈燃以前调查的贺晴晴的资料没有错的话：贺晴晴是个游泳高手，还能长时间在水里不换气。
    可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在湖水里，她也在。
    而且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
    她就在那里，湿漉漉的乌黑秀发从肩膀上垂下来，月光下，一串串的晶莹水珠不停地坠落，睫毛上也沾着水滴，脸颊上、护着肩膀的雪白手臂上也不断有晶莹的水滴滑落。
    她脸上有疤痕，纵横交错，狰狞如同张牙舞爪的裂痕。
    可是，南烈燃从来不觉得那有多可怕！
    而且，现在她站在那里，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乌黑的秀发不断地滴着水滴
    ——这一切，曾经多熟悉！
    贺晴晴，他的妻子。
    他曾经见过她在浴室里这样，像美人鱼一样。
    动人心魄。
    虽然那时是强迫她，可是他没有告诉过她的是：在他心中，她一直都是最漂亮的。
    在那个时候，在他还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愚蠢的不会面对自己的心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因为仇恨才抱她——只是想要她。
    她的每个样子，他都无法抗拒。
    就算是现在……依然如此！
    脸上有疤痕又怎样，他看到的，始终是那个娇，艳无双的贺晴晴！
    南烈燃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了。
    她就在那里，身子在温柔宁静的湖水中，纤细雪白的手臂护着自己的肩膀，那样睁大着眼睛，睫毛上沾着水滴，那样可爱地看着他——
    他的妻子，他的美人鱼。
    分不清是药性，还是压抑已久的感情，他不知不觉就抬起腿向湖水中的她走过去。
    贺晴晴看到他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上的水滴，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
    他在水中向她走来，目光深得让她心惊。
    她想走，想逃掉。
    可是，居然双腿发软了一样，站在那里，不能动。
    是被他紧紧凝视的目光催眠了吗？还是被他强烈袭来的气息给笼罩了，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她雪白的手臂还在护着纤瘦的肩膀，洁白如玉的咬着粉，嫩的嘴，唇，屏住了呼吸，几乎是快到她反应不过来的，他在水中向她走过来。
    古铜色的身子往她走来，两边的水流形成美丽的曲线向两边分开，他看着她，一瞬不瞬地，很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贺晴晴抬起头，他的目光看着她，俊美的脸上，狭长幽深的眼睛越发幽暗深不可测。
    “晴晴……”他深深地看着她，不由自主地就抬起手，去轻轻触碰她雪白的脸颊。
    娇，嫩的触感一如昨昔。
    他的，妻子。
    他的，贺晴晴。
    虽然在别人眼里是很狰狞，是很可怕。可是他看到的是她明亮的眼睛，始终都是当年的贺晴晴，那个让他在黑夜里怀着不能对人诉说的心思，悄悄地思恋着的那个女孩子。
    她抬起眼睛看他，多么可怕的伤疤！可是，他只看得到她明亮的眼睛，她睫毛上的晶莹水滴——就像一尾美人鱼一样！
    他忍不住，也许是药性，也许是心理作用，更也许，根本就是他长久以来的渴望和思慕！
    他扶着她雪白的还带着水滴的脸颊，低头轻轻地、温柔地吻了下去。
    贺晴晴几乎是屏着呼吸，大大的眼睛睁着，那样心悸的、心慌的看着他的头缓缓低下来，他俊美的五官在她面前慢慢放大、接近，那微微勾成一道弧线的鲜红的薄唇，正在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切就像放慢的镜头，唯一加快的，是他们的心跳！
    贺晴晴睁大着眼睛，看着他，眼看着，两人的呼吸那样缠绵地交织在一起，他的唇就要落在了她的唇上——
    贺晴晴忽然咬着嘴，唇，将头一偏，他鲜红的唇堪堪与她擦过，轻轻碰在了她洁白小巧的耳垂上。
    南烈燃愣了一下。
    可是，虽然没有吻到她，那碰到的细腻的肌肤触感仍然让他心神一荡！
    她低着头，长长的乌黑的睫毛垂下来，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美丽得无法形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可是，他只看得到她最漂亮，最美丽的一面。
    从他的角度，他能看得到她雪白手臂护着的肩膀下，那美好的曲线。
    南烈燃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没有办法，心跳越来越快。
    他想是药力发作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热，越来越无法抵抗那股渴望。
    贺晴晴在水中倒退着连退了好几步，才站住了，偏过头，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南烈燃一想到那个小老头干的好事，越发觉得全身难受，就快要控制不住一般。
    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么丢脸又被小老头算计了，就选择了沉默。
    “平时，它看到有什么动静都会叫的，今天怎么会……”贺晴晴瞪了岸边懒洋洋地打瞌睡的白狐狸一眼。
    那“选择性不称职”的白狐狸跟小老头一样，装作没看到她瞪过来的视线，继续眯着眼睛装睡。
    “原来平时都是它过来帮你看着。”南烈燃恍然大悟。
    对那白狐狸，他内心颇为吃味——我老婆，岂不是都被你看光了？！醋死了！还不知道这白狐狸是公是母呢！
    不过又要感谢这白狐狸——放他过来了，才让他得以见到这月光下、湖水中的美人鱼。
    贺晴晴却不想跟他多说——眼下这个情况，太暧昧，太容易出问题了！
    她转过身就沉下了水，纤细雪白的手臂化开波浪，准备游到岸边拿起藏在石头后的衣服穿上就马上离开。
    南烈燃的目光她太熟悉了——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她不会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可是，她就算答应他给他一个机会，也不表示她现在要献身给他！
    所以，她要逃离这明显温度升高的危险之地！
    而且，再呆下去，她恐怕抵抗不了他……
    南烈燃看到她转身就要*，根本想都没想，不假思索地就潜了下去，追了上去。
    只是不想让她离开而已……
    “放开！”贺晴晴被他从后面抓住了胳膊，心跳得也很快，又焦急又不好意思又尴尬——两人现在这样，只要再近一点就能触碰到彼此了！
    “放开！”她从水里钻出来，微微沉*子，让湖水掩住了她肩膀以下的肌肤，抗拒地对他说。
    透明的波浪簇拥着她，她的身体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
    南烈燃的手依然捉住她纤细的手臂，她跟他隔得那么近，他的心狂乱无法自制。
    忽然，他将她猛地拉扯了过来，就像以前那样，霸道，强势，不容拒绝，不容后退。
    将她拉扯到自己的怀里，然后低下头，这回固定了她纤细的脖子，不容她逃避，直接干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五、水底的拥吻
    
    水底的拥吻
    站在湖水里，月光下，南烈燃和贺晴晴的头发上、身上都在不断往下滴着晶莹的水滴。他强势霸道地搂着她纤细的腰，一手固定住她的脖子，阻止了她一切逃避的机会，在她的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贺晴晴抬起手，用力地捶打他的肩膀。
    但是又被他抓住，反剪在身后。
    然后，怕弄疼了她一般，他将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手心，握紧不放。
    固定着她纤细脖子的大手抬起来，往上，扶住她雪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薄薄的红唇印在他早已经思恋了许久的唇上，辗转加深了这个吻。
    四周是温柔宁静的湖水，银色的月光洒下来，洒在湖中的两个人身上。
    一切简直是美得不思议。
    高大挺拔的南烈燃古铜色的胸膛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滴，乌黑的发鬓也往下滴着水，流淌过他深邃俊美的脸庞，古铜色的肌肤。
    他的肩膀、手臂，一切，曲线流畅优雅，令人心悸。整个人像一头矫健优美的豹子一样，是力与美得综合。
    而贺晴晴被他紧紧地搂着，黑色的秀发湿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背后，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长长的睫毛上带着细碎的晶莹的水珠，让平日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时见来有些迷雾般的朦胧
    ——这朦胧，如同沉醉，如同迷梦，足以让南烈燃沉浸下去，像做一个美梦一般，不愿醒来！
    他低着头，紧紧搂住她，深深地、深深地拥吻她。
    在这美丽的月光下，在这宁静的湖水中。
    他吻着她，一切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忽然，贺晴晴抬起手，用力去推他，然后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因为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他就这样强硬地将她拉过来，拖进怀里，强硬地吻下来。
    而她居然被这个强势的吻迷惑得忘记拒绝！
    两人缠绵交织的呼吸，火热的眼神——她的心跳得这样激烈！
    在这美丽的月光中，她居然也沉醉了。
    忘记了林逢，忘记了恩怨，忘记了一切！
    这样懦弱的，软弱的自己，她想逃避。
    她推他，然后身子往后退，想要再次潜入水中，*。
    她要逃离他的身边。
    南烈燃哪里舍得放她离去，他所有的勇气、霸道都回来了，在这美的得画一般的景色中，在这令人心醉的环境和气氛中。
    他要是在这时放她走，那他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是不是药性的作用都好——他，不想放手！
    他去握她纤细的手臂，猛地将她拉扯回来。然而用力地一拉，让在水中站立不稳的贺晴晴一时收不住，直接撞向了他的胸膛。
    两个人猛然撞到了一起！
    肌肤相碰触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倒抽了一 气！
    不思议的心悸、心动，和慌乱，让两个人都无法忽视和否认了！
    贺晴晴红着脸，迅速地去推他。
    但是南烈燃怎么会被她推到，他握着她的手臂，去揽她的腰。当他的大手贴*的腰肢，她更加慌乱了，脚下踩着湖底光滑的鹅卵石，几个踢踏，一下子就没站住，身子往后倒去，仰面摔了下去。
    南烈燃大吃一惊，手里还抓着她的手臂，她整个人已经往后栽倒摔到湖水里去了。
    他迅速地潜进水去，伸长手臂，就着她的手臂抓住她，将她带进了怀里。
    贺晴晴水性很好，这一点小意外并不能让她惊慌失措。让她慌乱的是，两个人都在水中，南烈燃紧紧地将她抱进了他的怀里。
    完全没有遮掩的这样……她不能不慌乱！
    她的脚踩在光滑的石头上，想要站起来，推他。
    然而，他不让。
    他拽着她，与他一起沉在水底。
    四面荡漾的水波温柔清凉，他就在这水波中，在她睁大的眼睛凝视中，吻上了抱在怀里的她！
    在水底，不能呼吸，但是没关系。
    她长长带着卷曲的乌黑秀发在水中像水藻一样飘动着，她纤细的手在他的手心，因为害羞和慌乱而微微颤抖——贺晴晴，他的妻子！
    他最爱的女人。
    唯一爱着的女人。
    不管多痛多纠结也无法割舍的女人。
    注定了与他一生羁绊的女人。
    让他思思念念，恋慕无法放下的女人。
    他的，美人鱼！
    他在这水底，温柔地、缠绵悱恻地吻着她。
    让我怎么放弃你？
    让我怎么潇洒地转身，放你自由？
    让我怎么说只要你幸福——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带给你？
    对不起，这样强横地、令你憎恶讨厌地强行走进了你的人生，带给你那么多那么多的悲伤和痛。
    只是，不能放弃。
    我是一个很笨的男人，有时愚蠢到让自己都痛恨。
    只是，这个很笨的很愚蠢的男人，有着爱你的真心，他愿意用一生来偿还弥补你，带给你幸福。
    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晴晴，请不要拒绝我这个愚蠢的男人。
    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感受到自己的爱，不讨厌自己。但是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要把自己完整的真心，没有缺憾的爱捧到你面前。
    我很努力地想要让你从此都不再有伤心和难过，只有幸福。
    讨厌我也没关系，我想总有一天，你会慢慢接受。不奢求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只要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
    对不起我不会放弃你，因为从最初到现在，我始终认定你是我的。
    对不起我爱你。
    南烈燃抱着贺晴晴，从水底冲出来。
    只见水面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在这晶莹剔透的水花中，他紧紧地拥着她，冲出了水面。
    
    
    
八、幸福与感动
    
    
    许久，从热情中平息下来的两人面对面这样互相凝视着，彼此都是一时百转千回，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曾经那样亲密过，却不曾像现在这样，彼此深深地相望。
    比起刚从热烈动情的缠绵，现在这样亲昵的拥抱在一起，深深地凝视着对方，没有阻碍和遮拦，跳动的心和仍然火热的身体一样，更加令人悸动，更加心跳。
    南烈燃捧起她的脸颊，低下头去亲了她粉，嫩柔软的唇，幸福的感觉将心都灌得几乎是晕眩了——那样爱着一个人，那样抱着自己所爱的人，他无法不幸福！
    贺晴晴坐在石头上，被他拥抱着，纤细的腿在清凉温柔的湖水中晃动。南烈燃那样温存柔情地望着她，让她不自觉就抬起手遮挡住自己脸上的伤疤。
    她不让他这样望着这样脸上伤疤交错的自己。
    她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但是南烈燃却将她的手握住了，一边望着她的眼睛，一边执着她的手放到唇边温柔地一吻，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的耳朵这样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好像在对她说着从前说不出的话语。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好不好？”南烈燃把她搂在怀里，低声说，“不用你爱我，只要你不要拒绝我就好。好不好？”
    贺晴晴的心不比他跳的慢。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说的每个字，但却咬着嘴，唇没说话。
    “晴晴，好不好？”
    他几乎是乞求了。
    俊美的脸上流露出担心和祈望，再也没有那样残忍和冷漠。不知不觉，他早已被她融化成绕指柔！
    他是个骄傲的男人，然而在她的面前，他变得卑微。
    他是个强势的男人，然而在爱情面前，他是个弱者。
    表面他掌握着她，但是实际上是她掌握着他——他的喜怒，他的幸福，都与她有关！
    “好不好？”她的沉默，让他心慌。
    总是这样，无论多亲密，无论身体贴得多亲近，但是总是让他不确定，没有安全感，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她！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于是，他患得患失。表面坚毅冷漠残忍的他，内心其实早已对她投降，早已被她掌握。
    贺晴晴小小的头颅在他的胸前低下来，潮湿的发丝被他用手轻轻*过——温存而柔情的。
    只是那*着她的发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情绪。
    比起她的犹豫彷徨，他更加不安，更加焦灼，更加害怕被拒绝！
    南烈燃，她的不情不愿的和她绑在一起，成了她丈夫的男人。
    就是这么个男人。
    她对他有爱情吗？她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以后，会爱上他吗？依然不知道。
    但是，这个男人如此小心卑微地低下了他的头颅，只求她的一句回答，只求她轻轻的一个点头。
    那些痛的折磨的过往，并没有因此而在她的记忆中变得不存在。只是，她也知道，那些痛的和纠结的，早已深深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如果强行拔去它们，一样是流血，一样是痛。
    他就这样抱着她，小心翼翼地等她的一句话。
    他的呼吸很近，他的心跳很清晰——她问自己：贺晴晴，要点头吗？
    要不要点头？
    真的忘记憎恨，放弃和林逢在一起的回忆？
    爸爸一定痛恨他到了极点。该怎么对他说？
    南烈燃会真的像他现在这样，无怨无悔地对她吗？
    这所谓的真心，能到什么时候呢？如果自己的脸没有恢复呢？
    这一点头下去，前路会是什么样，她不知道。
    那是一条未知的无尽的路。也许真的会有幸福，那是最好的结果。但也许会是无尽的伤痛，比之前更甚。
    怎么办？怎么回答，贺晴晴，要不要点头呢？她问自己。
    南烈燃随着她长久的沉默而悬起了心。他怕，怕她再次推拒。
    从来都是他强求，从来都是他强逼，从来都是他单方面的。如果，没有了威胁和束缚，她就这样，转身离去。他没有求她留下来的理由！
    担心、悔恨、害怕，自从他承认了他对贺晴晴的感情，他尝到了以前从没有尝过的各种酸涩，难言的情绪。
    过了很久，贺晴晴抬起了头，望着他，慢慢地说：“那就试试吧！”
    一瞬间，南烈燃恍惚觉得整个天 都灿烂的亮了！
    他望着贺晴晴，几乎不知道怎么表达 喜！
    忽然，他将她拦腰抱起来，古铜色的精壮身躯和雪白的娇躯一起，噗通一下，两人就倒向了水里！
    贺晴晴以这个姿势掉入水里，差点呛了水。她从湖里站起来，雪白的脸上、卷曲乌黑的头发上水珠不停地滴落。
    “你疯了吗？！”她气恼地骂他，却在抬眼望着他的一瞬间，见到他 喜的表情而微微一怔！
    南烈燃哈哈大笑——他这一生，除了在贺晴晴面前几次哈哈大笑，从没有这样笑过！
    更，他这一生，从没有谁像贺晴晴这样，能带给他最深的痛，最惊喜的幸福！
    “晴晴，我爱你，我爱你！”他放声大笑着，扑过去将贺晴晴的脸捧住，狠狠地吻住她。
    贺晴晴觉得有些不明白。
    她只是答应不再拒绝他，只是说试试吧。
    甚至没有说自己会回应他的感情，没有说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他。
    但是他却这么高兴！
    这一瞬间，这个残忍的、冷漠的、卑鄙的、城府深沉的男人，就为了这小小的应承而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样爽朗高兴的大笑着。
    贺晴晴被他紧紧地抱着，亲吻着，本来推拒他胸膛的小手慢慢地垂下来。
    然后，慢慢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闭上了眼睛，她回应了他的吻。
    因为……
    她承认，这样的他，让她有些感动。
    虽然是恶魔，虽然很卑鄙，虽然那样令她烦恼惊惧。
    但是，这时，真的……感动了。
    
    
    
    
    
    
    
    
九、恢复容貌(谢谢票票）
    
    两个月后。
    小老头回头望了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的大男人，嗤笑道：“你不是说你不在乎你老婆的脸是什么样子，什么样子都一样喜欢她，那你这么紧张干吗？”
    南烈燃伸手解了自己衬衣的两粒钮——因为他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
    “我没有紧张。”他还狡辩，打死不承认自己现在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老头撇撇嘴，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啊，那你来揭纱布吧！”
    南烈燃一窒：“我？”
    “是啊，你不是不紧张吗？那你来揭纱布怕什么？”
    “我……”
    “你还不是紧张？”
    “我不是紧张。”
    “不紧张你手抖什么？”
    南烈燃低下头望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天啊，居然真的在微微发抖！
    他将手握成拳头，垂在腿侧，忽然发现自己很想吸烟！
    贺晴晴坐在那里，脸上的雪白纱布一层一层地，她也紧张。
    紧张得手都抖得更厉害！
    但是，小老头去糗南烈燃，长时间地不去拆她的纱布，让她的心更加提起来，几乎都要跳出胸膛一样！
    她受不了了，这种气氛简直是折磨人。
    她将身边的小老头往一边推去，忽然说：“你们都不用，我自己来！”
    她是贺晴晴！
    充满了自信、骄傲的贺晴晴。
    明明无比担心自己的脸无法恢复，明明害怕见到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狰狞吓人的脸，但是，她不是一个懦弱退缩的人！从小就不是！
    她是贺晴晴，眼睛比谁都明亮的贺晴晴。
    她将小老头往一边推去，然后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狠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激动的心跳。
    然后慢慢地解那一层层的纱布。
    小老头和南烈燃都注视着她的动作，她没有回头去望也知道！
    即使极力让自己平静，她的手也在不停地发抖。但是，她宁愿去面对现实。
    雪白的纱布一层层地拆掉，慢慢地拖延垂到了地上。
    被纱布包裹住的脸部，慢慢地显露出来。
    南烈燃的心也完全提到了喉咙！
    雪白*的肌肤正在一寸寸的显露，但是，那伤疤真的能去掉吗？！
    最后一寸雪白的纱布从她的脸上滑过，滑过她的手心，彻底掉落到地上。
    贺晴晴在这一时是闭上眼睛的！
    她再努力，都有些不敢去面对，甚至不敢去抬手触摸自己的脸。
    南烈燃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来，注视着她，渐渐地，黝黑幽深的眼中有了闪烁的泪光。
    贺晴晴睁了眼睛，望见他眼中的泪，顿时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手，忽然无力了。
    心，也扯住了。
    还是……还是徒劳无功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法去阻挡无边涌上来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被南烈燃抱起来，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着，猛地抛起来！
    如果你们见过大人们怎么抛小孩到 中，逗得他们哈哈大笑，就知道这是什么情景了。
    南烈燃猛地将她抛起来，然后紧紧地抱住，顾不上小老头站在一边，低下头狠狠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哈哈哈，太好了，晴晴，太好了！”
    贺晴晴挣扎着要他放她下来，揪着他的手臂：“我的脸，我的脸……怎么样了？”
    南烈燃将她抱着放到椅子上坐着，然后喜滋滋地拿了镜子到她面前来，让她自己瞧。
    “晴晴，真的，不仅没有疤痕了，而且比以前更漂亮了！”
    贺晴晴颤抖着手将镜子接了过来，然后屏住呼吸，左右、上下地照着镜子，望着镜子里的容颜。
    平滑的镜子里，清晰的映出她现在的样子——
    小巧的鹅蛋脸上，明亮的大眼睛璀璨得像是收藏了许多的星星，而那肌肤——雪白得几乎是透明的肌肤，晶莹剔透，每一寸，每一处，都是那样完美，完全找不到有伤疤的踪迹！
    “啊！”
    贺晴晴手中的镜子掉了下来，她猛地捂住了脸，一下子就 了！
    然而，这一次，同那次在医院里拆纱布，照到自己狰狞的面容，绝望惊惧的流泪不同，现在却是彻底的喜极而泣！
    完全的激动的落泪!
    巨大的喜悦让她激动的落泪了。
    她捂着脸，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不是怪物，她不是那样丑怪吓人的怪物了！
    她站起来，转身一下子抱住了身边的笑眯眯的小老头：“师傅，谢谢，谢谢！呜呜，谢谢谢谢！”
    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谢谢，她完全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小老头抬手拍拍她的背，笑道：“丫头，这回不再骂我臭老头了吧？”
    “……”贺晴晴抬起头，望着小老头，终于含着眼泪扑哧一笑笑出来了。
    南烈燃走过来，也激动得一塌糊涂：“师傅，跟我出山去吧，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去为你做……你在这里太屈才太受罪了！”
    小老头微微一笑，摇摇头。
    “你们真是……我帮你们是缘分，不是求你们的回报。”
    “师傅……”
    南烈燃见他心意坚决，只能作罢。但是仍然说：“师傅，你的恩德我没齿难忘，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无论做什么，南烈燃一定决不推辞。”
    小老头笑着点点头。
    南烈燃这才将贺晴晴抱起来，放在椅子上，仔仔细细地望着她的脸，痴痴地望着，真的就像个傻瓜一样。
    贺晴晴喜极而泣，无法形容。
    然而，她突然伸出手指推了推南烈燃，啧道：“你不是说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那你现在这么高兴，说明你还是注重我的外表啊！”
    南烈燃一怔。
    贺晴晴继续撒娇不讲理：“是不是啊？是的吧？如果我不能恢复容貌，你那些话就是废话了吧？”
    南烈燃被她推了一推，无从辩解。
    贺晴晴娇蛮不讲理的样子太 爱了，他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没办法，故意的他也担心她真的误解他，生他的气。
    百炼钢早已化成绕指柔。
    顿时就屈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行？你要我怎么做才能证明我不是喜欢你的容貌。”
    如此肉麻！
    小老头在一边，轰然倒塌了，彻底地唾弃——
    这是什么男人啊？！
    啊？有这样的男人吗？！！！
    太丢男人的脸了！
    他受不了地摇着头，走出去了，一边走还发抖：“太肉麻了！太吓人了！丢我们男人的脸！”
    ……
    
    
    
十、去补蜜月吧！
    
    去补蜜月吧
    南烈燃和贺晴晴临走的时候，给小老头留下了联系方式，不过他们也知道，可能小老头永远都不会去找他们了。
    小老头这样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他们宁愿过着在别人觉得
    所以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经过当地的zheng府时，表示愿意以小老头的名义出资给那里修路建学校。当然，这个还是受到了比较热烈的欢迎的。
    南烈燃和贺晴晴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C市。
    南烈燃的车子才到达C市边界的收费站，已经有人在他们之前，站在了贺宁然的面前。
    华丽的房间里，贺宁然坐在棕色的实木书桌后面，洁白如雪的丝质衬衣领子那里端端正正的领结，衬着美好的下巴弧线。
    他微微侧着脸，秀美的颜面如玉雕一样在阳光中微微透着莹润的光泽，修长纤细的洁白手指拈着一支长梗的白玫瑰。
    一边听着那人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摘着玫瑰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洁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掉落在书桌上。
    穿着粉红衬衣的严青站在他身后的一侧，长发梳成一个乌黑的小马尾，细长的狐狸眼睛被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遮住，唯有眼眸中精明的光芒掩藏在镜片后一闪而过。
    忽然，贺宁然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蔚蓝的眼睛带着惊讶地瞧着那个人。
    “还有人跟着他们？”
    那人回答：“是的，而且他们似乎比我们更先找到南烈燃和贺晴晴小姐，在那里已经盘桓了很久。还曾经有人打扮成卖货郎的样子混进了山村里去打听他们的消息。”
    贺宁然纤细玉雕般的手指不知不觉就抓紧了手中的花梗，“你们查不查得到他们的来历？”
    那人一低头：“对不起少爷，暂时没有查出来。”
    贺宁然皱了皱眉头，那人赶忙又说：“不过，有一点我们能确定，那就是他们对南烈燃和贺晴晴小姐是没有敌意的。据我们观察，他们是起保护作用，或者还有监视作用。但至少确实不是要对他们不利的。”
    贺宁然清冷澄澈的眼眸里波光微微流转，指尖无意识地抓着花梗，忽然，他“呀”了一声。
    没有拔去花刺的花梗刺伤了他纤细的指头，一滴殷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严青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就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将他手中的白玫瑰丢到地上，黑色的皮鞋底踏了上去，踏碎了洁白的花瓣。同时执起贺宁然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将殷红的血沫子吸了出来。
    那汇报的人站在书桌前，低着头，望都不敢望一眼。
    也或者，是习以为常了。
    贺宁然蔚蓝的眼眸依然清冷，一动不动地任由严青给他将弄脏了的血吸出来，然后严青轻轻放下了他的手，又退到了他的身后。
    贺宁然的表情无比自然，严青的表情也无比自然，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这根本就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一样。
    贺宁然一手撑起下巴，纤细洁白的指尖同尖尖的下巴都美好无比，画一样。
    他淡淡地问那人：“那么我堂姐的脸治好了没有？”
    嘴上说得很淡定，然而眼里却透露出一丝紧张。站在他身后的严青不易察觉地微微叹息了。
    那人赶忙答道：“贺晴晴小姐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戴着帽子遮着脸，但是根据我们对他们的观察，他们的心情很好，而且我们有人暗地里偷拍的角度能推测出……贺晴晴小姐，应该是已经恢复容貌了。”
    贺宁然猛然站了起来。
    他的手撑在书桌上，低着头见不到表情只能见到那亚麻色的头发在微风中吹拂，单薄瘦弱的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他们都见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全都能猜到——
    刚刚的淡定全都不见了，贺宁然收回撑在书桌上的手，转过身去面向窗外，许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重新坐了下来。
    这回单薄的脊背贴在了椅背上。
    “哦，是这样吗？”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只是那清冷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哽咽。
    “而且……”那人装作什么都不没见到没听到——这也是作为属下最基本的，他只是继续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报告出来，“南烈燃同贺晴晴小姐似乎是和好了。”
    贺宁然这回真的是吃惊了，而且没有丝毫掩饰的，眼中流露出诧异。抬起头望着他：“什么？”
    “本来南烈燃和贺晴晴小姐在去的路上一直处在冷战当中，虽然南烈燃想要讨好贺晴晴小姐，但是都适得其反。但是这几个月过后，他们很明显已经是和好了。”那人偷偷抬眼望了贺宁然一眼，又低下头去，硬着头皮如实汇报，“昨天他们在下榻的酒店出来的时候，南烈燃还搂着贺晴晴小姐亲了很久。”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气氛冰冷至极，闭上嘴不敢再说下去了——而且，说到这个程度，也基本上够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贺宁然沉默了很久，清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讥诮的冷笑：“那又怎样？他和我堂姐在一起，不出奇。他要是和其他的女人从酒店里出来亲吻，我才要去拔了他的皮。”
    话是这样说，他却是冷笑着说出来的，而且冷笑不止。
    那人哪里还敢再说下去。
    贺宁然站起来，丢下那报告的人和严青，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房间。
    严青望了站着不敢动的手下，又望着洁白如雪的单薄身影，金丝边眼镜后眼睛里眸光越发加深了。
    
    
    南烈燃和贺晴晴回来以后，最高兴的莫过于蓝家的人、南爷爷。
    蓝小枫抱着贺晴晴连亲了好几下，当然，是在脸上而已。
    “哈哈哈，晴晴你变得更加漂亮了啦！”她嬉皮笑脸地挨着贺晴晴蹭啊蹭地，“好几个月没见啦！想不想我嘛？晚上住我们家嘛，让我妈给你弄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都好啦！还有，咱别理我老大了，晚上怎么唠唠家常嘛*~好几个月没见，我好想你的啦*还有啊，我毕业啦！以后就有时间找你玩啦*~”
    贺晴晴被她抱着蹭啊蹭地，啼笑皆非，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光滑粉嫩的脸上戳了一戳：“都毕业了，怎么还这样啊？几个月都没长进啊*~”
    “哎呀哎呀，不来啦，干嘛才几个月不见就摆出大嫂的架子嘛，晴晴你不疼人家了吗？你不记得大明湖畔的蓝小枫了吗？”她假作伤心地将脑袋搁在贺晴晴的肩膀上，在她的肩窝那里滚来滚去的。
    贺晴晴被她卖萌的举动逗得哈哈地笑起来，但是一边早已醋得成了酸人的南烈燃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了！
    ——他早已无法忍受了！
    居然离间大哥和大嫂，还要拉着大嫂跟自己睡在一起，难道当站在一边的大哥是木头吗？
    而且，还趁机吃豆腐！无法忍受！
    他拎起蓝小枫的衣领，将她往后扯，拖离贺晴晴的身边，低声威胁着：“警告你，蓝小枫，再腻着你大嫂，年底的旅行别想了！”
    “不要啦*”蓝小枫被他拖出一丈远，论身手不是南烈燃的对手，但是她有王牌。
    “大嫂啊，你瞧瞧他啊~怎么说我是你们的功臣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大嫂你不会这样对人家的吧*~”
    她又扑了上去，抱着贺晴晴，在那里假装诉 。
    “你这家伙……”南烈燃头顶冒烟，想要将她又拖过来，但是人就是抱着贺晴晴不撒手了。
    “南烈燃！”被“大明湖畔的”蓝小枫抱得紧紧的贺晴晴，俏生生的小脸一板，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瞪，比以前更加娇，艳动人的脸庞微微显出假装的生气，刚刚还一副家长气派的南烈燃立即服帖了。
    俊美的脸上表情一整。
    他抬手朝贺晴晴敬了个礼，点头哈腰：“是是是，一切听凭太太的吩咐！”
    贺晴晴瞧着他那样子，也是扑哧一笑——这样的南烈燃，实在是以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南烈燃见她笑了，虽然对蓝小枫还是很恼怒，但是那气马上就下去了。
    百炼钢都成了绕指柔——她对他笑一笑，他就觉得这世界怎么没有什么烦恼，什么不高兴了。
    她笑，他也忍不住、不由自主就跟着笑了！
    蓝小枫抱着贺晴晴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贺晴晴柔弱的肩膀上，黑玉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望望你笑我也笑，眉来眼去却全然不自知、肉麻一大片的两人，也嘻嘻笑了。
    她想：这下长辈们全都放心了。
    最最担心，最最要紧的事解决了，每个人都能吃好睡好了。
    也许，现在就等着来年年底抱上大胖娃娃了……
    想到有个白*嫩的小孩儿能让她玩，哎呀，要做姑姑了耶*~妖孽的蓝小枫也笑得更高兴了。
    
    
    去过蓝家，又去过疗养院，贺晴晴又去了监狱。南烈燃沉默地在监狱外，坐在车子里等着她。
    等到她出来，只见她两只眼睛红通通得，很明显流泪很久——
    也是，她从怀孕了怕父亲知道，不敢来探望他，到她被毁容，不敢让他知道而伤心，一直到她和南烈燃去云南寻求医治，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
    上一次来探视他，还是在夏天。现在都已经到冬天了。
    贺晴晴伤心到无法形容，自然难免要落泪。
    ——贺宗东的头发白得更厉害了，一见到她，简直是那种惊喜得几乎要 起来，因为他天天都在担心她！他不知道贺晴晴为什么那么久没来探视他！不知道是不是宝贝女儿出了什么事，还是贺晴晴讨厌他这个坐牢的爸爸，不愿再理他了。
    听到贺宗东这样说，贺晴晴伤心得一下子就 出来了。
    这一瞬间，她对贺宗东觉得很歉疚。
    从监狱出来，南烈燃连忙给她打 车门，让她上了车才自己绕回来坐上驾驶位。
    见她这样伤心，他没有先发动车子，而是转过头来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但是贺晴晴偏了偏头，躲过了他想要给予的安慰。
    南烈燃的手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沉默了。
    他懂的，他知道的。
    贺宗东越是受罪，贺晴晴就越是伤心。
    她越是伤心，就越是不能原谅他。
    见到她这样伤心，他一样不好受。
    而且，她这样躲避他的举动，让他真的很难受！
    那样费尽心力地去祈求她的原谅，和好，又因为这些逃避不了的恩怨而陷入僵局——他不想，真的不想！
    这份感情，太来之不易了。
    贺晴晴想要推拒，他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他从车子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包香烟，抽出了一根点着了，放在嘴角吸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吸烟了。
    因为贺晴晴不喜欢男人吸烟，她喜欢的是干净温柔如一张洁净的白纸，一卷清淡的山水画一样的男人——就像林逢！
    因为她讨厌他吸烟，所以他戒烟很久了。
    但是，这一时他很想吸烟。
    他也烦恼。
    两人就都在车厢里沉默了。
    一个默默地抽着烟，一个低低地啜泣着。
    良久，贺晴晴摇下车窗，想要透一下气。
    但是她一摇下车窗，却被旁边的南烈燃从身后抱住了。
    “讨厌我抽烟，却不说。”他从背后抱着她，脸贴在她的秀发里，低沉好听的嗓音里有一丝沮丧，“贺晴晴，其实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
    贺晴晴的手还搁在打 的车窗上，一时之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紧的拥抱而僵住了。
    然后，她慢慢地回过头来，眼睛因为落泪而仍然是红红的。
    “有些事，说了也没用。”她慢慢地说。
    南烈燃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沉默了，贺晴晴又要推他，但是他不放手。
    他不要放手，好不容易得来的，不愿意放手的，他的妻子，贺晴晴。
    贺晴晴推了两下，见不能挣脱，知道挣扎也是徒劳无用，就任由他紧紧地抱着自己。但是头却偏到一边，不愿意望着他，同他有视线的交接。
    南烈燃拥抱着贺晴晴，而贺晴晴别过脸。两人以这种奇怪别扭的姿势在一起，车厢里都是沉默的，唯有刚刚南烈燃抽烟的气味在车厢里还有一丝没有飘散，气氛很低迷。
    南烈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贺晴晴慢慢转头过来望着他。
    南烈燃垂下漆黑的眼睫，那乌黑的短发和此时垂下来的眼睫，让他坚毅冷峻的俊美外表竟然有一丝大男孩的脆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我做不到……”
    “晴晴我爱你，但是有些事情请你原谅我……”
    “我不能见到你再这样伤心，所以这两天我会动用我的关系和力量……想办法让你爸爸能减刑，早点出来。同时我向你保证，他在监狱里，不会被欺负不会受罪……”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能做的极限。对不起晴晴，我做不到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此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今生今世，我做不到叫你的爸爸一声爸爸，但是我向你保证……从此，他会有安定平静的人生……我这样说，你能够原谅我吗？”
    贺晴晴望着他，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泪光闪动。
    还能说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底线，她相信：他已经做出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从她点头答应给他机会那一瞬间，她就选择了这一条艰难的道路。
    是她自己选择的。
    而他真的有努力，应该说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所有的努力。
    那么，自己……就试着去相信，去接受他努力想要给予的吧！
    南烈燃抱着她，这一回，她没有推拒。
    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彼此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有许多许多的恩怨，许多许多的情仇。
    那么那么多的仇恨和阻拦，但是我爱你的心是真的，命运把我推到了你的面前，我拒绝过否认过，但是还是选择牵起了你的手。
    那么，一起努力吧！
    一起握住对方的手，得到幸福。
    
    
    南烈燃被贺晴晴和贺宁然抱在一起的画面又弄得极度不爽。
    如果他的调查没有错的话，贺宁然和贺晴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说贺宁然比贺晴晴小好几岁，而且贺宁然还是混血儿，但是——见到眼前这一幕，他还是极度不爽！
    他是男人，男人的心思他自然知道！
    不要跟他说，贺宁然当贺晴晴是姐姐！
    那样望着她的目光，那样逼着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跪下来为贺晴晴出气——贺宁然，你好样的！
    贺晴晴如今只有贺宁然和贺宗东两个亲人，贺宁然又救了她，她对贺宁然自然是不一般了。
    和贺晴晴拥抱在一起的贺宁然，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睛却清冷地望着贺晴晴身后，见不到贺晴晴表情的南烈燃。
    南烈燃那副表情，他也一样不爽！
    哼！
    你不就是比我大了几岁，以卑鄙无耻的手段夺去女人的差劲男人！我从来不屑你！
    臭小鬼！
    老男人！
    一大一小，一个俊美一个秀丽，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带着对对方不满和敌意的视线在 中交汇，爆发出霹雳啪啦地火花。
    贺宁然放手，面对着贺晴晴，刚刚那副对着南烈燃的高傲、不满眼神转为带着一丝笑意的温柔眼神。
    “我就知道你最笨了，这么一点小事都要 鼻子。都说了能治好你还不信我！”
    他用手亲昵地揉揉她的额头，这么亲密的举动令南烈燃不爽到了极点，四周都是醋味！
    “喂，小子，好像晴晴的脸能治好，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堂堂大律师竟然跟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而还斤斤计较地说这种话，传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但是，真是很难忍！说说也就算了，还动手！晴晴是他的！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都是他的，别的男人不能碰！就算是名义上是堂弟的贺宁然也不行！
    而且那算什么弟弟！？
    贺宁然斜着瞅了他一眼，蔚蓝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讥讽。
    但是他还没说话，贺晴晴就已经叉着腰转身瞪着南烈燃：“你怎么能对我弟弟这样说话？而且他救了我的命你不知道吗？”
    南烈燃内心吐血一百遍，但是在太太的目光下，他只好闭上了嘴，但是仍然横了贺宁然一眼，嘴里还哼了一声！
    那语气，那表情——什么大律师啊，什么社会精英啊，什么风流男人啊，就是一别扭的醋丈夫！
    严青见势不妙，赶紧上来说：“晴晴小姐，我们少爷最近收了一幅画，但是请的鉴定师有的说真有的说假，令尊以前收藏丰富，没准曾经收过这幅画的真迹，那我们也能确定无疑了。请过来这 。”
    （疯了啊，键盘还是没弄好啊，还是有一个字母打不了！所以有的字是打不出来的！555）
    严青哄走了贺晴晴，剩下的南烈燃和贺宁然站在那里。
    贺晴晴一走，两人脸上的表情都跟刚刚大不相同了。
    南烈燃已经变成了冷漠傲然的表情，冷冷地睨着单薄的少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似的——就跟素日里一样：尊贵、傲然、自负、气势逼人。
    而贺宁然如同往日里的清冷，秀丽绝色的白玉般的脸上表情清冷而淡漠，蔚蓝清澈的眼中，波光流转，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或者说，如果不在贺晴晴面前，他们就是这样的面目！
    贺宁然还是那样毒舌。
    “我早该想到的，以你对付女人的手段，能哄回我堂姐也不出奇。”
    南烈燃哼地一声：“小鬼，你有意见吗？”
    贺宁然清冷的目光冷冷地抬头望着他：“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以后再做任何对不起我堂姐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那时不是流几滴眼泪就能赎罪的！”
    南烈燃薄薄的红唇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你在威胁我吗？”
    “我在警告你。”
    南烈燃悠悠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年。
    “谢谢你的忠告……堂弟。”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姐夫我为自己的妻子有这样关心她的弟弟很高兴啊！”
    贺宁然嗤笑一声：“你少跟我花言巧语，只有女人才吃你这一套！”
    “你是不是女人，不过未免长得比女人也好一些罢了。”南烈燃像摸小狗一样摸摸他的亚麻色头发，引来贺宁然愤怒地打掉他的手，并且对他怒目而视。
    “有些事，晴晴是不知道的，不过不代表本我也不知道。”南烈燃邪，恶地勾起唇角，他的话一语双关，“亲爱的堂弟。”
    贺宁然瞬间就脸色发白了。
    南烈燃得意地一笑——没错，他就是卑鄙，他从来都是卑鄙的南烈燃。
    不择手段，卑鄙狠毒。
    又怎么样？
    他刚刚说的话，绝对戳中了贺宁然的心里。
    ——因为这一语双关，有两种理解。说他是对贺晴晴的感情也好，说他和贺宗南的事情也好……这暧昧的话，心里有鬼，就怎么理解都行！
    贺宁然啊，小鬼，你跟南烈燃斗，还太嫩了！
    贺宁然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感谢堂弟你罢了。”南烈燃故意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才想起来什么一样，“作为你对晴晴的救命之恩，我也回报你一些你想知道的……”
    他弯下了腰，低声在秀丽的少年耳边轻轻说：“我知道你在找那个人，他没有死，只是下落不明，是不是？你还在担心他随时找回来拿走属于他的，被你得到的一切”
    贺宁然脸色越发苍白，纤细如同玉雕的手指瞬间揪住了南烈燃的衣领。
    南烈燃将他的手扯下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悠然道：“作为姐夫，我很乐意帮助小堂弟除掉那些碍眼的障碍物，是不是？不过，小堂弟老想着破坏堂姐和姐夫的感情就不怎么好了……”
    贺宁然秀丽的脸上脸色苍白，望着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他气得全身都发抖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却忽然冷笑道：“你也别得意，南烈燃，我一样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事情！你等着吧！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
    南烈燃笑了。
    他一向自负，对于这个不是自己对手的小鬼，他才不理会他的话！
    
    
    傍晚，南烈燃带着贺晴晴回到家。
    两人的心情本来都不错的——贺晴晴见了想见的亲人。而南烈燃呢？轻描淡写地就打击了对手——话说，他不认为贺宁然是他的对手，他连以前的林逢都不如呢！
    小孩子一个。跟他南烈燃争，凭什么？
    能够么？！
    现在屋里，因为不想贺晴晴受气——当然也是拜露西所赐，别墅里的保姆也已经换了。
    车子刚要进黑色的雕花铁门，本来心情很不错的贺晴晴往窗外望了一眼，忽然娇，艳的脸上翻书一样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气愤地将头扭到一边。
    “怎么了？”南烈燃现在见不得她一点不高兴，连忙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一边去。
    这又是怎么了？
    南烈燃不解地朝那方向一望——原来是露西！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事实上，自从知道南烈燃回来了以后，她就一直等在这里了！现在她没有这里的钥匙，只能守在门前，所以贺晴晴一下子就见到她了。
    还是那样温柔柔弱的样子！还是那样乖巧的样子！还是那样一副“我这么对你好，你怎么欺负我”的表情！
    贺晴晴就是见不得这样！
    明刀明枪的来，也好过她老是被这个女人从背地里捅刀子捅了一刀又一刀要强！
    更好笑的是，她捅完了，一定还会含着眼泪说：“为什么要把刀子塞到了我的手里，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就是这种人。
    贺晴晴鼻子都气歪了，她也不废话，扭头不理尴尬的南烈燃，直接去下车！
    不想见到的人，她再没有多余的废话和表情浪费！
    “晴晴……”
    南烈燃在车里，将头伸出车窗外叫她，但是她头也不回，望也不望朝他们的车子走过来的、拎着皮包的露西一眼，转身就朝别墅里走去。
    其实南烈燃应该庆幸，因为还好她是往里走的，要是她要是生气地转身掉转头往外走，他又要追出去哄她，却不知道要哄到何年何月了！
    南烈燃下车来，露西握着皮包，一副温柔关切的表情，仰起脸来望着他。
    贺晴晴虽然脸上做着满不在乎的表情，但是其实要上阶梯的时候，还是偷偷地回头望了他们一眼——一下子就见到露西那副温柔关切的表情，顿时气得她一甩手，噔噔噔地气呼呼地跑上了阶梯，跑进了别墅，再也不要见到这对“奸夫淫妇”！
    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这样坐着也不对，那样坐着也不对，光是坐姿就换了好几回。
    翻来覆去的，心里想跑到外面去瞧瞧那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是什么表情，有没有拉扯的——但又拉不下脸来。
    心里想直接冲出去指着露西大骂一通，但是这样太有失自己身份了！
    想了想，想安慰自己：自己才不在乎呢！任凭他们怎样，关自己什么事？
    但是，心就是跟猫爪子挠似的。
    烦死了烦死了！
    她在心里气愤地想：就没个完了！
    而且，都怪南烈燃这家伙！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人都是他招惹的！都怪他这个风流鬼！花心鬼！烂男人！
    她气得抬起脚朝茶几上踢了一脚——结果脚却被踢得痛得她直皱眉。
    南烈燃走进大厅，高大昂藏的身躯带着一股纯男性的气息。
    他一走进来见到的就是老婆那副气鼓鼓、又要发作，又无从发作的样子。心里顿时就高兴起来，刚刚被露西拉扯着纠缠的郁闷也随着消失殆尽了——能见到她这样，他真是乐死了！
    晴晴在吃醋呀！
    他悄悄地走到她身后，从沙发后伸出手来将她的眼睛捂住。
    贺晴晴呼地一下就将他的手扯下来，气呼呼地转身，望都不望他一眼。
    “晴晴？”他忍着笑。
    贺晴晴哼了一声，小脸扭在一边不理他。
    “太太？”他又笑着将手去摸摸她的头发。
    去！自己惹了那么多乱七八糟得事，乱七八糟的人，现在给小狗顺毛一样顺顺毛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贺晴晴怒冲冲地，啪地一下打掉了他摸过来的不安分的手：“滚！去找你的旧情人去！”
    这下南烈燃百分之一百确定她是在吃醋了，顿时就笑出声了。
    简直要鸣礼花庆祝啊！
    他死皮赖脸地挤上去，非要同她挤在一个沙发里，身子紧贴着身子，暧昧得不行。那副黏人的德行，哪有那种冷漠残忍，又哪有那种冷静精明？此时简直就是牛皮糖一样！
    贺晴晴还是不理他，一下子要站起来走掉，他赶紧把她拉住，“好啦好啦，太太，是我的错。”
    贺晴晴“嗤”地一声。
    南烈燃赶紧低声下气地说：“我都和露西说清楚了，我也再不会像以前那样糊涂……这个家，从来只有我和你。对不起，原谅我吧！”
    这个高傲冷漠的男人，现在对着贺晴晴说对不起求原谅的话，简直比吃白菜都要容易。
    贺晴晴不理他。
    “真的，我都说清楚了，相信我。”虽然露西走的时候是流着眼泪走的，但是他也不能不狠下心来。
    因为这更加说明了露西所说的从此当他是哥哥这种事根本是行不通的，他也应该知道这一点才是。
    再不狠下心来，三个人都难受！
    他对贺晴晴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去马尔代夫好不好？补回蜜月，好不好？”
    本来早就想和她去的，想不到拖到了现在。如今倒也算是如愿以偿了——一切，都到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程度，他都觉得是在梦中了！
    贺晴晴回头望了他一眼。
    “谁要同你补蜜月？”她娇啧。
    
    
    
    
十一、补蜜月，麻袋之行
    
    补蜜月，麻袋之行
    水屋里，并排趴着两个人，皮肤黝黑、发鬓上戴着新鲜的热带花朵的少女正在给他们做spa。
    在他们闭着眼睛趴着的地方前面，古色古香的陶瓷小碗里装着的清水上，也飘着鲜艳的热带花朵。
    四周弥漫着天然精油和鲜花的自然芬芳，令人沉醉。
    透过随风飘拂的纱幔，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蓝得透彻心脾的海洋和银色的沙滩，美得如同天堂一样。
    这两个在做着SPA的人正是贺晴晴和南烈燃。
    他们在麻袋，先住了三天沙屋，然后又住了四天水屋。
    水屋踩着的玻璃地板是透明的，能见到底下蔚蓝清澈的海水还有色彩鲜艳的鱼儿在底下游来游去，摇着尾巴好不惬意。
    在这里，人和鱼儿一样惬意。
    过了一会儿，南烈燃睁着眼睛，伸着头望了贺晴晴一眼，见她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就翻过身来，对着那两个少女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让她们出去就行了。
    那两个戴着鲜艳花朵的少女已经拿过小费，微笑着退了出去。南烈燃见她们轻手轻脚地走了，而贺晴晴还是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他便轻轻地爬起来，过去贺晴晴身边，伸出手在她雪白娇，嫩的背上推拿着。
    贺晴晴仍然闭着眼睛，对身边换了人一无所知。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露出搞怪的笑容，他忍着笑继续给她推拿着。古铜色的大手在雪白的脊背上拂过。
    然而，随着肌肤相触，指尖和掌心下雪白柔，嫩的肌肤的触感让他的推拿渐渐停滞了下来。
    眼前这一大片光裸的雪白的美背令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但是，他那绝对算不上标准的推拿还有迥异于少女指尖的粗糙触感令贺晴晴在睡梦中也感觉出来了。
    她“唔”了一声，闭着眼睛，雪白的小脸微微皱了皱，好像是要醒过来一样。
    南烈燃心里想：这真是豌豆上的公主，这样都被发现了！
    他忍着笑，然而眼眸越来越幽暗。
    忽然，古铜色的大手滑下来，一下子伸到了她雪白的身子底下，呵她的痒！
    这下让几乎要醒过来的贺晴晴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她“哇”地一下大叫，纤细雪白的身子扭成了海里的一条小鱼儿。
    “南烈燃，你讨厌死了！”她哇哇大叫着，爬起来抓起雪白的衣服穿上，然后追过去，抓住南烈燃，“讨厌的家伙！干嘛打扰我睡觉！”
    南烈燃哈哈大笑，被她按在地板上捶了好几下还是笑，“我想知道你做梦有没有梦到我！”
    “呸，你做梦！”
    贺晴晴揪着他，他的上衣没穿，光裸的胸膛被她的拳头咚咚咚地捶了好几通。
    “啊啊啊，谋杀亲夫啦*~”南烈燃假意大叫。
    “不要脸。”贺晴晴伸手去掐他的脸，但是他哈哈大笑地躲来躲去，贺晴晴掐不到。
    她急了，干脆咚地一下抓着他，骑到了他的腰上，然后得意洋洋地伸手去捏他那张俊美的脸，一边捏，还一边说：“反正你这么不要脸，我多捏几下你一定也无所谓……”
    她这不抓着他压上去还好，本来就弄得心神荡漾的南烈燃光裸着胸膛，现在又被她的小屁屁给压在了腰上，顿时眼神就更加幽深黝黑了，眼底跳动着簇簇燃烧的火苗。
    贺晴晴还在得意洋洋地拿手捏他的脸，左拉扯，右拉扯，“玩弄”他真高兴呢！
    等她发现他的目光不对的时候，她一怔，翻身就想要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南大人瞬间变身为狼，嗷地一声就反扑上去，将她扑倒，压倒在了身下。
    一手压着她的双手在头顶，一手熟练而轻巧地滑进了她白色的上衣里。
    这回是贺晴晴左闪右闪的闪躲了，不过南烈燃能让她躲过去吗？
    结结实实就亲了上去，衣服里的手也滑溜溜的像小鱼儿一样*了一遍。
    “唔……讨厌啦……”
    “谁讨厌谁讨厌……”
    “你，南烈燃你最讨厌……”
    “居然说讨厌自己的老公，这样不听话的老婆要打屁屁……”
    “干嘛干嘛你干嘛，南烈燃你……”
    “那你还说我讨厌不？”
    “就讨厌你……”
    “这时候的讨厌是喜欢吧，哈哈……”
    “哇……南烈燃你不要脸，你走一边去啦……”
    “不走，我还要这样，这样，这样……”
    “唔……”
    渐渐地，所有暧，昧的声音都和着纱幔里吹进来的风忽高忽低的飘散在 中了。
    
    
    等到南烈燃抱着贺晴晴去洗浴间洗浴，贺晴晴本已经软绵绵没有力气的，雪白的小脸还带着点*，现在又瞪着大眼睛哇哇大叫了：“南烈燃，干嘛你要跟我一起洗啊？放我下来啦！”
    南烈燃如她所愿放她下来了，不过是将她放到浴缸里而已。
    洁白光滑的大浴缸里，披散着乌黑长发的她就是一条美人鱼——南烈燃觉得这一幕太合他心意了！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所以他不顾贺晴晴又抬手敲打他，厚着脸皮挤了进去，反正这么大的浴缸，两个人绰绰有余。
    贺晴晴的脸还是红的，纤细雪白的身子被他贴过来，她抬起手就打在他肩膀上：“不理你！”
    “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是我刚才的表现让太太不满意吗？”南烈燃诚惶诚 地说，一面狡猾地抓住了她，“那就让我努力改进，令太太满意吧！”
    贺晴晴被他的狡猾气得小脸红通通的，但是她来不及骂他了，因为瞬间他就吻了上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软绵绵的小手被他抓住了，再也挣不掉了。
    
    
十二、麻袋之行（二）
    
    麻袋之行（二）
    面前是蔚蓝清透的大海，脚底下踩着的是幼细的银白色沙滩。贺晴晴坐在大海前，耳朵上也插了一朵白色的花朵，黑色的秀发在风中温柔的飘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粉，嫩的脸明艳无双。
    南烈燃坐在她旁边，手撑在身后，眼睛却是一直望着她。
    他觉得怎么望都望不够，恨不得把她从眼睛里一直收藏到心里去，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再和她一起坐在炉火前，细细地将这回忆全都翻出来，一同地回味。
    他坐到她身边，贺晴晴回头望着他。
    那明眸，那唇畔的笑意，他心动到无法自制。
    伸手揽过她，低头吻了下去。
    吻你千遍万遍也不够。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也慢慢地捧住了她的脸，吻得缠绵悱恻，吻得不忍放手。
    贺晴晴亮晶晶的眼睛睁着大大的望着他，慢慢地合上了，纤细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两人一边拥吻着，一边慢慢地躺倒在银白色柔细的沙滩上。
    南烈燃的吻，吻过她粉，嫩的唇，然后慢慢地上移，吻过她光洁的额头，薄薄的红唇渐渐吻着她的眼睫，吻着她秀挺的鼻梁，吻过她娇，嫩的脸颊，一下一下，温柔地亲吻，直到雪白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温柔的吻一路滑下来，吻过纤细的颈项，还要再继续滑下去……
    眼神迷离的贺晴晴勉强收敛心神，抬起手挡住了他要落在她胸前的吻，娇啧道：“在沙滩上，不要啦！”
    “我偏要！”南烈燃耍赖皮，偏偏就是吻下来。
    贺晴晴将身子在沙滩上一滚，滚到一边去，然后随即爬起来：“大笨蛋，南烈燃大笨蛋，亲不到，亲不到，哈哈哈！”
    “好啊，等老公抓到你，怎么修理你！”南烈燃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伸出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将十指张 ，变身为大灰狼，一下子就要扑上去，“我来啦！”
    “啊啊啊……”贺晴晴哇哇大叫起来，笑着连连往前逃，纤细的脚丫子在银白色柔细的沙滩上踩下一个个的脚印。
    “我来啦我来啦！”大灰狼一下子就扑过去，贺晴晴啊地一下大叫，笑得喘不过起来地，纤细的腰肢离他的指尖还有几厘米时，溜走了。
    南烈燃扑了个 ，故意皱着眉，虎着脸：“这回抓着要打屁屁的啦！”
    贺晴晴伸出手在脸上做了个鬼脸，对他哇哇大叫：“来啊来啊，你这笨蛋！”
    用手在鼻子上推了一下，是个小猪的样子。
    南烈燃见她鬼脸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但是偏偏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敢骂你老公是笨蛋，你老公生气了！你老公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笨蛋笨蛋！”贺晴晴哈哈大笑，抓着裙摆往屋子那边跑去，这回南烈燃不让着她了，两三步追了上去，一下子将她抱起来，猛地抛起来。
    贺晴晴啊地大叫，在掉下来被他接住的时候紧紧地抱着了南烈燃的脖子。
    南烈燃哈哈大笑，抱着贺晴晴猛地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晴晴，我这辈子没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贺晴晴伸手在他的背上打了一下：“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
    “笨蛋，傻子，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形象吗？”南烈燃假意生气，龇牙咧嘴地，将俊美的脸逼近了，“生气的恶魔要吃掉你喽！”
    “哈哈哈……”贺晴晴被他拦腰抱着，哈哈哈大笑地扭头躲过他低下来的脸庞，像条小鱼儿一样不停地扭动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笨蛋！”
    南烈燃将她放到沙滩上来，但是随之自己也跪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按住。
    贺晴晴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瞅着南烈燃扑哧一声：“笨蛋，你抓着我做什么？”
    南烈燃抬起一只手，揪了揪她秀挺的鼻梁，假意啧怒道：“还叫我笨蛋，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贺晴晴哪里怕他，他现今就是只纸老虎！
    “你要惩罚谁？哼！”
    她弯起唇畔笑了，调皮地抬起脚，从他背后踢了他一脚，正踢在他背上，当然，踢得不重，花拳绣腿罢了。
    但是南烈燃那是狡猾大大的！
    他趁势就顺着被她踢了这一下，一下子装作收势不及，扑到了她的身上，密密实实地覆在了她的身上。
    “哎哟，谋杀亲夫了，我……我被你踢得……”他装作奄奄一息的样子，将脸虚弱无力地挨在了她的胸前。
    还非常不要脸地在那柔软的地方趁势蹭了两蹭，然后闻了闻那令人心动的幽香，才闭着眼睛装作昏迷的样子趴在了她的身上。
    贺晴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见着这家伙装模作样的倒在自己身上——很重的好不好？！
    她伸出一只手，推他：“喂，还装！压得我很累呀！”
    她一点没发现这话说得有多暧昧，但是“压”在她身上的南烈燃却是察觉到了，眯着眼睛挨在她胸前，薄薄的红唇边露出了暧昧的邪笑。
    这家伙高大无比，又挺拔，贺晴晴哪里推得动他。她推了两推没推动，他就是赖在她身上不起来。
    “笨蛋南烈燃，给我起来！”
    她大叫。
    南烈燃还是闭着眼睛，赖着不起来。
    她伸手去揪他的耳朵，重重地拧了好几下，南烈燃终于叫了一声。
    他从她胸前抬起头，幽怨地望着她：“太太，你好狠的心！”
    伸手揉了揉耳朵，他估计那里一定是被拧得发红了！
    贺晴晴哼了一声，娇蛮地说：“谁让你耍无赖啊，还不起来？”
    “我起来，我起来……”南烈燃附和她，却笑起来。
    贺晴晴瞪着他那笑容，忽然脑中警铃大作——不对劲！为什么笑得这么邪，恶？
    就像是……就像是……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满是邪，恶，跪坐在她的身上，忽然起来，连带着也一下子将她抱起来。
    真是温香软玉抱满怀，啧啧……
    “你猜对了，太太！”他得意地说。
    贺晴晴的心怦怦地跳：不是吧？才刚刚……
    南烈燃抱着她，对她邪邪地一笑，忽然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我是起来了，太太，所以你要负责哦。”
    他特别加重了那两个字。
    抱着她，他大步走回了水屋。
    被柔风吹得飘逸无比的柔滑的纱幔拂过他们的身影，他抱着她走向了大床。
    
    
十四、肉麻当有趣
    
    套票中包含了自助晚餐，南烈燃和贺晴晴在西餐厅吃完了自助餐，还喝了红酒，然后带着微醺的走出了餐厅，手拉着手，漫步在沙滩上。
    此时夕阳已经西下，火红的云彩让天 都发亮发光，在这美丽的黄昏里，他们手拖着手，一大一小的脚印并排着踩在银色的沙滩上，美得如同画一样。
    贺晴晴被南烈燃牵着手走在沙滩上，忽然南烈燃蹲了下来。
    贺晴晴探头一望，只见他伸出手指在沙滩上用手在那里划来划去，不由得一怔。
    “你在干嘛？”
    南烈燃还是低着头在那里用指尖画着。
    这回贺晴晴品味出来了——他在用手指画着一枚大大的爱心！
    那大大的爱心里面，又包着一枚小小的爱心！
    天啊，这家伙竟然这么肉麻！
    任谁也想不到南烈燃会有这一面！
    南烈燃画完了，望着那幅“画”，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说他没谈过恋爱，当然这样浪漫这样幼稚的事更是从来都没有做过！
    现在变得倒退十年，退化成了十几岁的小男生了。
    居然还在沙滩上画爱心，讨好女孩子！
    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又沾沾自喜。
    一手还握着贺晴晴纤细的小手，他老辣着一张脸皮，将她的手扯扯，让她也蹲下来。
    两人并排蹲在黄昏中的沙滩上，脑袋都低着，望着那大大的爱心套着小小的爱心，都好像两枚雏鸟一样。
    远远望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好笑！
    南烈燃清了清喉咙，表情颇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他是羞涩啊还是羞涩啊还是羞涩。
    他用手指指着这沙上的爱心：“送给你的。”
    贺晴晴早就望得出神了——不是感动的，是惊呆了好不好？
    南烈燃真是越来越幼稚了！越来越活回去了！
    但是，更离谱的是，她的心里居然觉得甜！
    甜丝丝的。
    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没有女人是不爱浪漫的？！
    南烈燃望着她，她娇，艳的脸在美丽的黄昏中有着最美好的曲线，任谁也察觉不出她曾经受过那样重的伤，几乎绝望地认为自己再也恢复不了，只能顶着一张吓人的脸活下去——不，她根本就是已经放弃了活下去！
    其实南烈燃真的很不愿再去想起那些事，但是望着她的脸，忽然就让那些记忆涌上了心头。
    想到她曾经那样受过的伤害，而那些伤害，许许多多都来自自己，他没法不悔恨！
    他在心底发誓要好好地对她、爱护她，弥补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
    他的妻子，他今生最爱的女人——他想要给她幸福！
    贺晴晴望着那幼稚的爱心画画，终于扑哧地笑出来，抬起头望着他想要嘲笑他一番，但是却被他猛然地紧紧拥抱进怀中！
    “我爱你。”他说。
    “你怎么了？”贺晴晴不明白他刚刚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拍拍他的背。
    “我爱你。”他又说。
    声音低沉而炙热。
    “我爱你，我爱你。”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紧紧地拥抱着她，就在她的耳边，将自己最深的依恋倾诉给她。
    想让她知道——他爱她。
    他慢慢地跪坐起来，将她的娇小的柔软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恨不得嵌入自己怀中，两人合为一体，永远都不要分离一样。“晴晴，我爱你。”
    “你怎么了，这么肉麻。”贺晴晴被他告白了这么多回，没听他这样一遍又一遍不停地说的。
    她想推他，但是被他紧紧地抱着。
    “晴晴，你不会离 我吧？”他忽然问。
    虽然她答应了接受他，给他一个机会，但是他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觉得不安，觉得不确定。
    她——是在他的身边吧？
    是在他的怀里吧？
    真的在吧？不会离 吧？
    她被他紧紧地拥抱着，那份焦灼不安似乎也随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声传递给她了。
    仿佛，她能明白一点，
    那样不安地、不确定的心情。
    她慢慢地伸出手，回抱他，将头依偎在了他的胸膛上。
    两个人，一个跪坐着，一个坐在沙滩上，紧紧地拥抱着。
    只因为——这甜蜜，这宁静的幸福，实在太来之不易！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样珍贵！
    南烈燃很想问贺晴晴：“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有没有一点爱？”
    但是他不敢问。
    因为他表面是这样强悍、强势，但实际却是这样卑微地爱着她。
    他害怕自己逼她，会逼走她。
    只要她能留下来，只要她能接受他的爱，只要她能和他在一起……他再不敢去强求，去逼迫她。
    至少，她已经 始对他有回应了不是吗？
    他已经很安慰，很幸福了。
    忽然，贺晴晴将他推了一推，撅起嘴瞪着他。
    南烈燃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忙问：“怎么了？”
    贺晴晴一手指着地上的爱心，娇啧道：“被你弄散了！”
    南烈燃一心都扑在她身上，哪里注意到地上，这时望了沙滩上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刚刚跪坐起来抱住她，正好膝盖压在那画的爱心上，将画的爱心都给弄得散乱了。
    “我再给你画一个行不行？别生气了，这样就生我的气了吗？”他去握她的手。
    “你……”贺晴晴撅着嘴，“再画一个也不是这个！”
    南烈燃不明白。
    哎，这个笨蛋！
    贺晴晴瞪着他，气鼓鼓的。
    因为她想要去拿相机把这个笨蛋画的拍下来啊，这是他第一次画的，以后足以让她拿出来糗他哩！
    再画一次就不一样了，这个笨蛋当然不知道了。
    南烈燃又不是女人，哪里知道那女人的想法都是奇奇怪怪的——女人特别注重意义，所以才特别在乎这个纪念日，那个纪念日，男人就不知道了。
    所以贺晴晴想什么他哪里猜得到。
    贺晴晴站起来，转身就往海边走。
    其实她当然没有生气，故意逗逗南烈燃罢了。
    但是南烈燃紧张起来了，赶紧追过去。
    “晴晴，晴晴？”
    贺晴晴忍着笑，故意不回头，不理他。
    哎呀，这下南烈燃真的紧张了——因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加的紧张！
    追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掉——其实是故意逗他的而已，但是南烈燃却真的难受了。
    一溜烟地跑到她前面，拦住她，紧张地低着头问：“晴晴？”
    这一下就发现她满脸都是强忍的笑意！
    这才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
    悬起来的心这才踏实的落下来，然后就恨得牙痒痒的——自己真的是被她捏在手里搓圆捏扁了！
    表面是他强势，其实她才是掌握他的人！
    任由她欺负戏弄，将以前的仇轻易就报回来了，谁让他在乎。
    “好哇，又捉弄我！”他猛地将她抱起来，一下子甩到肩膀上，将她 着，“ 我怎么修理你的小屁屁！”
    贺晴晴咯咯咯地笑，一边用小拳头打他的背，“放我下来啦！是你自己笨蛋嘛！笨蛋南烈燃！”
    “又骂自己老公是笨蛋，这样的女人非教训不 了！”南烈燃“咬牙切齿”地说，走到海边，忽然“扑通”一下，将她扔到了海里去！
    那最浅的海边，海水在黄昏中是闪着亮光的，贺晴晴就从这浅浅的海水中站起来，用手从溅到了海水的脸上抹了一把，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恼羞成怒地大叫：“南烈燃！”
    “还叫我笨蛋不？”南烈燃站在她面前，摆出“大丈夫”的威风。
    “你这个混蛋！”贺晴晴大叫。
    然后，她猛地伸手从海里掬起一大捧水就泼到了他的身上、脸上！
    南烈燃被猝不及防地泼了一脸，顿时眼睛都迷了，他摇着头甩掉水珠，顿时贺晴晴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那摇晃着脑袋甩掉水珠的样子，就像落水狗抖落毛上的水珠一样！
    给狗狗洗澡过的人应该都见过这一幕，所以贺晴晴觉得好笑死了！一下子就大笑起来。
    笑得站在海水里打跌，捧着肚子都站不直了：“哈哈哈……好好笑……笨蛋……落水狗……哈哈哈！”
    南烈燃被她取笑成“落水狗”，顿时绷起了脸，猛地扑过去抓住她：“好哇，不仅骂我是笨蛋，还骂我是落水狗，你是想今天晚上都不要睡觉了吧！”
    贺晴晴被他抓住，听到他那么暧昧的话，被他折腾个没完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立即就抬手捶了他一下！
    “不要脸！”
    “我就是不要脸，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南烈燃将厚脸皮贯彻到底，猛地将她抱住，两个人扑腾全都掉进了海水里。
    他就在这夕阳的余晖下，和她在海水中，深深地亲吻。
    
    
十五、浮潜（票票加更）
    
    下午，南烈燃和贺晴晴去浮潜。
    他们浮潜的教练是一个身材结实健壮，长得还颇有几分明星味道的帅哥小黑，贺晴晴多望了他几眼，醋坛子南烈燃就吃味不已。
    在教练掌游艇的时候，他蛮横地将她的小蛮腰搂住，凑到她耳边说：“太太，你今天对这个教练很感兴趣嘛！”
    贺晴晴忍着笑，故意用淡淡的语气撇嘴道：“是吗？”
    “你望了他不止三次！还对我说他长得帅！”受伤的大丈夫急需太太的表扬来安慰他那枚“脆弱”的幼小心灵，“真的吗？他长得帅？比我还帅？”
    贺晴晴心里已经笑得想要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脸上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你现在才发现吗？他长得好像好莱坞的那谁……你说你呢？”
    南烈燃都酸得冒泡了！
    有没有搞错？！这样赞美别的男人！
    他闷闷不乐地说：“但是他们都说我长得比明星还帅的！”
    这回换贺晴晴酸得冒泡了。
    她的小脸撂了下来：他们说？哼！是他以前的那些女人说的吧？！无耻的花心男！
    她一下子就扯掉他蛮横搂着自己的大手，一扭头再不瞧他一眼了：“那你找她们去表扬你长得比明星还要帅吧！哼！”
    “晴晴？”
    南烈燃要再去楼她，却被她再次拍掉手。
    他百般不解——为什么她盯着别的男人瞧，却还要生自己的气！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仔细一回味刚刚的话，顿时嘴巴都笑得咧了！
    她在吃醋！
    南烈燃顿时就乐了，刚刚的醋意也不翼而飞了。
    呵呵，这小黑再帅能帅过我嘛！真是的！
    “太太，以前是我不对，但是我现在很本分的，真的！”
    贺晴晴“切”地一声，仍然扭着头不鸟他。
    “呵呵，太太你吃醋了。”他高兴死了。
    “呸，不要脸，谁吃醋了？你做梦！”贺晴晴才不承认，打死也不承认！
    但是南烈燃像牛皮糖一样从背后抱住她，左右地摇晃：“太太，你相信我吧……”
    贺晴晴被他抱着一顿摇晃，摇得头都晕了。
    她伸手扯下他箍着他的手，小嘴翘着：“走一边去啦，南烈燃，你这讨厌的家伙！”
    “我不走，太太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南烈燃完全不以为耻，反而又粘了上去。
    他得意洋洋地硬是将老婆搂住，将头挨着她，声音拖长了：“太太……”
    贺晴晴被他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猛地回过头来瞪着这个不要脸、厚脸皮的牛皮糖。
    “南烈燃，怎么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黏人呀？！”
    “我还有许多优点你没有发觉。”南烈燃大言不惭地自我标榜，抱着她磨磨蹭蹭地，差点磨蹭出火花来，还好这是要前去浮潜的游艇上，他赶紧打住了——有的是时间，晚上再继续！
    “太太你是不是也应该稍微放一点心思在我的身上呢？这样你就会发现有各种各样、许许多多你以前没有发现的优点，真的。”
    他朝她眨眨眼睛：“比如说，某些方面我异于常人的强悍。”
    真的，他随时能够再大战三百回合的！
    *&……%￥#……&*
    听到他如此厚脸皮的话，贺晴晴想要吐血。
    她伸出手去拧他的脸，抓着他的脸皮用力地捏。
    “不要脸，不要脸！”她一叠声地说，一边将他的脸捏来捏去，“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请问你打官司的时候就是仗着比别人不要脸才打赢官司的吗？！”
    “作为妻子居然这样质疑老公的专业性……”南烈燃被她的手拧来拧去的，却顺势抬手捉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握着。
    然后装作很发愁的样子，叹息着说，“我太失败了……”
    “你自己知道自己失败就好！”
    贺晴晴啐他。
    “所以呢……”南烈燃这么狡猾的人哪能不占便宜啊，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所以我以后要多多向你灌输你老公是多么优秀多么棒的人，让你发现你老公的不计其数的优点才是……先从哪里 始呢？就从我特别异于常人的强悍的长处说起吧……晚上让你彻底地、完全地了解这一点……”
    贺晴晴又要吐血了。
    一天到晚被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语言“骚扰”，她真是*&……%￥￥……#!！
    干脆别过脸不理这种大言不惭的家伙，她趴在游艇边上，望着游艇驶过，卷起的巨大的洁白的浪花，转移注意力——再跟他说下去，要被他气死了！
    但是南烈燃才不放过她，硬是抱着她左蹭右蹭的，要她转过头来，“太太，你又望着教练了，是不是？我不准你望着别的男人，你听到没有？你的眼睛里只能望得到我……”
    *“啊啊啊！你好烦！”忍无 忍的贺晴晴终于爆发了，抬起腿一脚就踢了过去。
    “你烦死了！”
    “现在就嫌我烦了？”南烈燃假作伤心，仍然黏着她不放，“太太，你太无情无义了！”
    “滚蛋啊你！”贺晴晴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家伙！
    那个冷漠的南烈燃呢？
    那个城府深沉的南烈燃呢？
    那个心狠手辣的南烈燃呢？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牛皮糖？
    是外星人附体了吧？！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滚蛋？他才不听呢！
    揪住她，猛地狠狠地吻*的唇：“不滚，你是我的！”
    “唔……你……嗯……”
    贺晴晴大大的眼睛，慢慢地又迷蒙了。本来是敲打他的肩膀的小手，慢慢地改成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得火热缠绵，又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非礼勿视的小黑教练默默地在游艇前方，当做什么当没见到。
    
    
    两人背着氧气罐，随着教练在海底的珊瑚丛中穿梭，无数只的小丑鱼围绕着他们的四周，游来游去，游来游去。
    南烈燃对着贺晴晴打手势，然后托起一只小丑鱼放到她面前，对她隔着面罩比了个手势。
    贺晴晴望了望那小丑鱼尼莫，摇了摇头，指了指小丑鱼，又指了指他，意思就是你就是小丑一样。
    南烈燃装作生气地丢掉那只小尼莫，然后追过去，拉着她的脚蹼，想要隔着衣服挠她的痒痒，贺晴晴笑着踢他，滑溜溜地像一只美人鱼一样*了。
    五彩斑斓的珊瑚，清澈透明的碧蓝海水，远远地，还有一条小小的鲨鱼游了过来。
    南烈燃抓着贺晴晴，作势要将她扔给鲨鱼，贺晴晴又伸手去戳他的脸，两个人打闹成了一团。
    
    
    
    
十六、爱我好吗
    
    南烈燃和贺晴晴回来是在迪拜转机，在机场的时候，南烈燃还是紧紧握着贺晴晴的手。
    贺晴晴抬起头往他一眼，想笑他，但是嘴角却是甜丝丝的。
    到了要登机的时候，贺晴晴忽然呆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前面不远处的身影——
    一袭淡蓝色的衬衣，长身玉立，乌黑柔亮的刘海下，逆光中有着女孩子一样秀气的侧脸。
    贺晴晴当时就愣住了，然后想都没有想，就挣掉南烈燃的手，飞速地跑上去，从身后抓住那人的袖子，声音也颤抖了：“林逢？！”
    那人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讶异的笑容，脸庞秀气，然而却绝对不是林逢——只是一个从侧面瞧着像的人罢了。
    “……？”
    贺晴晴失望地松了手，低低地说：“对不起，我唐突了。”
    那人笑笑，倒是不在意：在异国他乡能遇到同胞，而且是一个显然有着故事的漂亮女子，这样美丽的误会，他是不介意的。
    贺晴晴的手握成一个拳头，脚步也沉重了。
    她拖滞着脚步，低着头往回走，也不在乎那个秀气的年轻男人是怎么样 待她。
    但是，她一抬起头，却微微一怔：
    南烈燃还站在原地，高大挺拔的身子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幽深的双眸冰冻幽暗，而紧绷的下颌却有一束肌肉在抽，搐。
    他在咬牙。
    然后，在贺晴晴的怔愣中，他一个字也没有说，转头自己一个人前往了登机的方向。
    
    
    在飞机上，南烈燃仍然是一言不发，脸色冰冷得吓人。贺晴晴偷偷转头望他，却见他俊美的脸上寒霜满面，一步也不能挨近的样子。
    她咬了咬*，偷偷地将手搭过去，想要去握住他的手——从来，她很少这样主动的！
    但是，南烈燃仿佛像是没有注意到，忽然就将手缩回去，伸手去拿了一本杂志摊在面前翻阅着。
    天知道他有没有读进去。
    贺晴晴眼中出现了一丝懊恼，但是她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留意到，她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又将手伸了过去，想要去碰触他的手。
    这下，她能确定了——
    南烈燃又忽地一下，将手中的书页重重地一合！
    啪地一下，正好挡住了贺晴晴的手。
    然后，他望也不望贺晴晴一眼，转头望着窗外的云朵，脸上紧绷得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贺晴晴的手还僵在那里，她望着南烈燃，嘴张了张，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慢慢地将手收了回去。
    吃飞机餐的时候，贺晴晴总算是想到一个找他说话的理由了。
    她努力地鼓起勇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他冰冷冻人的气压下，将自己面前的鸡肉夹到他的盘子里，然后去夹他面前的菜，一面强自装作很自然（其实一点也不自然）地笑道：“这个我同你换……”
    然而，让她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南烈燃，竟然将面前的盘子一推！
    连同她夹过来的菜，一起不吃了！
    这是他哀求贺晴晴之后，再没有发生过的事。或者说，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向来只有他讨好贺晴晴的份，贺晴晴稍微亲近他一点，对他主动一点，他都高兴死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贺晴晴的银色叉子还握在手里，脸色也僵硬了。
    南烈燃这样发脾气，以她的性格早就应该生气了。但是，她也知道，南烈燃是真的动怒了。
    他什么都好，什么都依着她，惟独这一样——林逢，是他的死结！
    只要一沾惹到林逢的一切事情，他都不会容忍。
    而且，她这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生气了，不理她了。
    贺晴晴握着叉子的手握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下头，手中的叉子胡乱地戳着鱼肉，脸上也闪过了懊恼和难言的郁闷。
    
    自那之后，一直到回到C市的路上，南烈燃都紧绷着，一言不发，脸冰冷而阴沉，如同乌云压顶。
    贺晴晴几次想要和谈，然而还没等她张嘴同他说话，又被他冰冷的目光，还没有表情的面容给逼得缩了回去。
    坐在车上，贺晴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安全带，低着头，越想越难受。
    她偷偷地抬头，转眼望着驾车的南烈燃，然而他不理她。
    望都不望她一眼，他是不是已经当她是透明的了？
    她的手指揪扯着安全带，又低下头去，心里难受得无以复加。
    他对她那样的亲昵，还在眼前。然而这一转眼，就又成了这样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她是生人吗？
    他不是说她是最亲最亲的人吗？
    她知道她也有错，但是他就不能听她解释吗？
    就这么拒她于千里之外，到底是谁那样哀求着，说要给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的？
    她低着头，忽然发泄般地用脚踢了一下地毯。
    但是，这样的举动还是没能让南烈燃转过头来望她一下，他好像真的当她不存在一样！
    麻袋的甜蜜和腻人，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本来是那样亲昵，那样腻人的甜蜜，然而，就因为她的一个情不自禁地举动和下意识地反应，就让那个窝在她身边露出最不思议的一面，又变回了那个心冷无情的南烈燃。
    贺晴晴差点要叫出来了！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
    到了下车的时候，南烈燃独自提着两大箱的行李下来，拖着回别墅。贺晴晴站在一边，还是有些不死心，努力地鼓起勇气，跑到他身边，主动去帮他拖行李。
    “这个我来吧？”她去拉那个行李的拖杆，其实是想要找机会跟他说话。
    但是南烈燃眼睛都没朝她望一眼，将行李箱的拖杆直接从她手心里扯出来，然后转头拖着两个大行李，径直大步往大门走去。
    贺晴晴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南烈燃头也不回地高大背影，小手还半张着，仿佛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一样。
    她的头上还戴着蜜月旅行时的帽子，然后那帽子底下，一张娇，艳的小脸几乎要 出来一样。
    
    
    晚上，贺晴晴忐忑不安地在卧室里，南烈燃已经跑到 房去睡觉了。
    第二天，他一早就上班去了。
    贺晴晴简直不明白：为什么又是这样！
    怎么始终走不出这个冷战的怪圈！
    南烈燃，是又要重复曾经那样对她吗？
    她坐在沙发上，不能否认，心里沮丧到了极点。
    晚上，她坐在那里等他回来吃饭。他没有回来。
    她用尽了勇气拨通了他的电话，结果那边一句“忙”，“啪”地就挂掉了她的电话！
    他对她说“忙”！
    他挂她的电话！
    南烈燃就算是在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待她。
    这些现象，是不是就是那些人说的：讨厌一个人，不在乎一个人的表现？
    她的心情差到无以复加。
    然而，让她更加难受死的是：晚上，南烈燃没有回来。
    她心里很想打电话给南烈燃，但是被他挂掉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打过去是不是又是自取其辱？
    他现在和谁在一起？这么晚了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吗？那些喜欢他的女人是不是还没有死心？
    她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但是没有办法，心里乱极了！
    也或许，这时她稍微能明白一点点南烈燃那种酸涩的感觉。
    她怎么也睡不着，房门也是半掩着，还是有期待的。
    然而，真的，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南烈燃真的都没有回来！
    一晚上没睡觉的贺晴晴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趴在床上将脸埋在了被子上，手也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着床。
    混蛋南烈燃！
    讨厌的南烈燃！
    说什么一辈子都对她好，骗子，骗子，大骗子！
    一连三天，贺晴晴没有见到南烈燃的人。
    她也没勇气打电话给他了——他分明是故意避她的！
    贺晴晴吃不下，睡不好，大眼睛又在清减下来的巴掌脸上分外醒目了。
    她想骂南烈燃，但是，她不能否认……也很想他。
    很想，很想。
    这天下午，她再也忍不住，在打电话到律师事务所，确定他在楼上的情形下，打车到了律师事务所的楼下。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南烈燃的电话。
    明明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但是他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还是微微颤抖了。
    虽然他的声音是那样冷淡，冷淡得像对一个最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她是陌生人吗？贺晴晴心里都要裂了，到底是谁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永远不放手，会一直对她好的？！
    但是，一面为他的冷淡而生气，一面却又因为他的声音而悸动，哪怕是那样冷淡的声音——贺晴晴，这是怎么了？太没出息了吧！
    “我经过你的楼下，想去见你，你在吗？”
    她尽力用很镇定的语气说，然而，手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手机，心也提起来了。
    那边停顿了有一两秒钟，然后，她听到他用冷淡的语气说：“我不在，我在外面。”
    贺晴晴再也无法忍受，对着电话那边带着无比的失望和伤心，大吼一句：“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然后，她啪地一下就将手机狠狠砸在了车里。
    然后，趴在方向盘上 了。
    混蛋南烈燃！
    骗子南烈燃！
    说什么要对她好，大骗子，大骗子！
    这么短的时间就对她说谎，明显地避 她！当她是什么？！还说是他最亲最亲的人，这样就*出来了，是不是？
    大骗子！大骗子！
    她知道，那样挣掉他的手，追上去，追寻一个像林逢背影的男人，是她的不对。但是那也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知道自己不对。但是又有谁能那样轻易地忘掉自己深爱过的人？
    他就这样要一直记恨她，记恨下去，永远都不再理她吗？
    骗子，说谎的大骗子！
    还补什么蜜月？才没有多长的时间，又像上次一样！
    贺晴晴趴在方向盘上 着，伤心透顶。
    忽然，车窗外传来“笃笃”地敲玻璃的声音，她不理会，仍然趴在方向盘上 着。
    那车子外的人急了，敲得更用力了。
    还伴随着急切的声音：“晴晴，晴晴？”
    贺晴晴含着眼泪抬起头来一瞧——不就是南烈燃么！？
    他正站在车外，一脸的焦急，用手拍打着车窗玻璃。
    贺晴晴用手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擦干净了，这才降下车窗来，冷笑着望着车子外面弯腰的南烈燃：“你不是不在楼上吗？怎么这么迅速，飞过来啦？”
    南烈燃听她说话是生气地冷嘲热讽，然而那眼睛是红红的，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心里就针扎似的刺痛。
    “晴晴，你让我进去。”
    贺晴晴心也伤了，脾气也上来了，她才不要再听他废话！
    他这个混蛋！她再听他的谎话，相信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她冷冷地：“你给我让 ！”
    南烈燃不让：“晴晴，你听我说。”
    哟，现在情形逆转了？倒过来了？又是他要解释了？但是现在贺晴晴又不稀罕听了！
    她发动车子，转过头对他的俊脸冷冷一笑：“滚一边去！”
    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倒退着，要 走了！
    南烈燃急了，干脆绕到车头前面来，挡着她。
    她这样生气地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贺晴晴生气了，怒道：“滚！”
    南烈燃不滚。
    这下贺晴晴真的不管了，脚下一踩油门，车子 了出去——她想南烈燃总会避让的吧？
    但是，南烈燃也是一个不要命的，车子过来了，他根本就没让，车头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腿，将他推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了！
    “你……”贺晴晴见到眼前这一幕，简直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猛地一踩刹车，飞速地下车，扶起南烈燃，用手去摸他被撞到的地方，没有摸到鲜血。
    “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吧？撞到没有？”她焦急地问。
    南烈燃被她搀着，脸色有些发白，丝丝地抽凉气——撞的！
    然而唇角却勾起了一个轻笑，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
    见她这样关心他，就算撞断了腿，心里也是高兴的。
    贺晴晴仍然不能放下心来，反反复复地用手摸他的腿，摸他的膝盖，最后确定真的没给撞断，这才终于松了气。
    然后，她就变了脸了！
    本来是搀着他的，结果一下子就推他到一边去：“滚！没事装什么伤员！”
    这翻脸比翻书还要迅速，好在南烈燃很了解她，知道她是恼羞成怒了。见她掉头要走，回到车上去，他也不要脸得很，故意低低地呻，吟了一声，都不用张嘴叫住她，果然贺晴晴就马上回头来了！
    “你到底怎么样了？”贺晴晴又恨又气又急又委屈，抬起手就在他身上狠狠打了两下，“都是你自找的！撞死了都别怪我！”
    然而，嘴上这么说着，却又去搀他：“走，我送你去医院。”
    南烈燃被她搀着上了车，见她真的要发动车子送他去医院，连忙在副驾驶位上伸手过来按住她的手。
    “晴晴，我没事。”
    “真的？”贺晴晴仍然有些不相信。
    “真的。”这话是百分之一百的真挚。
    贺晴晴踩在油门上的脚不动了。望了他一眼，她咬了咬粉嫩的嘴，唇，将手从他的手下抽出来。
    “既然没事，那你就给我下车。”
    她扭过头去，不想见到他那张讨厌的脸。
    “你生我的气了。”南烈燃说。
    贺晴晴冷笑一声：“我哪儿敢啊？你不生我的气，我就要感谢上帝了！”
    南烈燃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都觉得自己委屈，都觉得对方太过分，然而一下子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南烈燃才低低地说：“你为什么生气？晴晴。”
    贺晴晴咬着牙，小脸绷得紧紧地，说：“我才没有生气！”
    “你有生气。”南烈燃说，“不然你不会那么远过来这里，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我才没有！”贺晴晴本来是要否认的，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许多的委屈就这样涌上了心头，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过身来狠狠地敲打着他的肩膀：“既然你知道我生气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你这样，你这样到底是想怎样？！”
    南烈燃任由她胡乱地敲打着，静默地接受着她的指责，等她打累了，才缓缓说道：“晴晴，我这样对你，你就很生气很生气……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贺晴晴一怔。
    “对我不理不睬，讨厌我，拒绝我，心里想着别的人……哪一样，不是比我现在对你做的，更加让我难过千百倍？”
    他低沉的声音在那里轻轻地叹息了。
    “我只是不跟你说话，你就觉得心里不好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都是这样……一直，一直。对于我来说，你是最亲的人，那么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你有想过，问过你自己吗？”
    贺晴晴怔怔地望着他，小手也不知不觉地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讷讷地说：“你……你自己说……”
    南烈燃知道她要说什么。
    “是，都是我说的，我从来没有忘记——只求你接受我，让我对你好，不求你的回应……我都记得……”南烈燃的嘴角涌上自嘲的笑，“说是人类的劣根性，得到的越多就越想得到的多也好；说是我的占有欲太强了也好，什么都好……只是晴晴，我爱你，我不要求你的回应，我会一直等下去，等有一天你爱我，但是……只有这一样，我不能够容忍。”
    他的眼睛幽暗了：“我没有办法容忍自己所爱的女人，爱着别的男人。她不爱我不要紧，我等，等多久都没关系，一辈子，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会努力下去。但是，她那样爱着别的男人……我也是人，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晴晴？”
    从来，他都是占有欲极强的男人。
    从来，他都不能忍受两个人的世界还有第三个影子的存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贺晴晴当时那样下意识的举动让两个人之间隐藏的问题，潜伏的心病一下子*出来，*在他们的面前罢了！
    贺晴晴不说话了。
    低着头，她在那里用手戳着方向盘。
    她承认，南烈燃说得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但是，要她对他说：我从此会忘了林逢，她做不到。
    南烈燃望了她一眼，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眼睛里的失望，将手枕在脑后，他望着车顶，忽然说：“晴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会这样找我吗？”
    贺晴晴愣了一下，没说话。
    南烈燃接着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却是无比酸涩的。
    “不过也是，我怎么会不在你身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喊我一声，我都会赶过来。只有你推拒我，不要我的份，嫌我烦，嫌我在你身边太缠人的份，怎么会停下脚步来找我？”
    贺晴晴更加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是这样，但是好像又真的是这样……表面上是这样。
    但是，其实，她，不是这样想的……
    她说不出来，但是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南烈燃回过头来，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揉了一下，说：“无论什么时候，我不会不爱你。但是什么时候，你会在追寻你的初恋的时候，稍微想到……你身边还有一个我？”
    这话，说出来其实已经是痛彻心腑。
    说完，他就收回手，推车门要下去。
    贺晴晴想都没有想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南烈燃……”
    他回过头来，她的目光是那样委屈，他多望一眼都觉得心痛！
    但是，他不得不狠下心来，抓着她的手让她松 ：“晴晴，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静下心来，想一想。”
    “南烈燃……”像是失去了什么的，迫切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他，她不假思索地就要再次抓住他的衣角——她说不出来，但是她真的，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她的下意识反应就说明了她的心思。难道，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她说出那些她说不出的话呢？
    林逢，她忘不掉。
    但是，现在在她身边的，是他南烈燃不是吗？
    就像他说的，一点点都不能容忍是吗？
    南烈燃回头见她，像个害怕大人离去，遗弃自己的小孩一样，那样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小孩，摇着头，脸上流露出无助和委屈，心里就像糖一样软化了。
    真想就这样过去，抱住她，不放手，去哄她。
    ——就像每次都做的一样。
    但是，他不能不忍下心来。
    因为，表面上强势、强硬的他，其实在这爱情里一直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被爱的是她，祈求一点点爱的，是他。
    绝对的不公平，导致了绝对的劣势。
    从来，她被动接受，甚至被迫接受。
    从来，他乞求她原谅，乞求她能转身往自己一眼。
    那样卑微地，没有自信地爱情——就在这样强势的、自负的南烈燃身上。
    只因为，他爱她，而她一点都不爱他。
    其实，他能感觉到她内心的软化和松动。
    无论是那样缠绵交融的*夜夜，还是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都能察觉到她内心的变化。
    但是，她对他，永远都不能和林逢相比吗？哪怕是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能让她毫不犹豫地丢下他，追上去——他也是人，有没有稍微想过他的感受？
    无论是不懂得去爱，还是现在这样祈求地去追求她、对她好，他已经尽力了。猜测着她的心思的人，是他。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担忧，没有一点点的顾虑，所以也不知道在那第一时间的第一反应，有多伤人。
    他还是扯下了她的手，推了车门，走了。
    
    
    
    
    
十七、你会不会再次丢下我（谢谢票票
    
    贺晴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瞧得见——吹弹得破的雪白娇，嫩肌肤，比以前更加娇，艳动人的美貌。
    只是，这张漂亮的脸上是闷闷不乐的表情，一点都不高兴。
    茶几上放着一大束刚从花园里剪下来的玫瑰花，她一手拿着一支玫瑰花，一手拿着剪子在那里修建花枝，准备插花的工作。
    然而，随着一支支玫瑰花多余的花梗被剪下来，她的手也忽然停住了。
    明显闷闷不乐的脸上更加像是要发作又无从发作的表情！
    狠狠地揪着手中的玫瑰花，忽然就胡乱用剪子朝那花梗、花瓣上剪下去。
    断掉的短短的花梗、破碎的鲜红色花瓣纷纷掉在了茶几的玻璃上，她的表情也越来越难过，越来越难受。
    玫瑰上的花刺刺进了她的手指，血珠冒出来她也仿佛没有察觉到，继续在那里发泄似的乱剪下去，剪得茶几的玻璃上全是破碎的玫瑰花。
    最后，她重重地将剪子往地上一扔，手上的鲜血和茶几上的玫瑰花瓣一样殷红得刺眼。
    她在茶几的腿上踢了一下，然而满腔的懊恼和烦躁却仍然无从发泄出来。
    南烈燃自从那天之后，虽然不像那几天一样对她冷若冰霜又故意避 她，但也是冷冷淡淡的，情形一点都没有好转。
    他虽然每天有回来睡觉，但是却是睡在 房，一早又出去了。见到她倒是不避着了，是有礼得很——但有礼得就像陌生人一样！
    贺晴晴心里憋死了！
    那个黏着她的南烈燃不见了。
    那个霸道的南烈燃不见了。
    他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有礼而冷淡，千里之外。
    这算什么？相敬如宾吗？
    就在今天早上，贺晴晴知道他要早起，她特地调了闹钟起早，站在走廊穿着睡衣等他。
    但是，南烈燃却朝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了！
    贺晴晴一肚子的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她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南烈燃高大的背影身后，南烈燃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终于，他拎着西装外套径自下楼去了。
    “南……”
    贺晴晴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想要叫他，却慢慢地合上了嘴，小手紧紧地抓着楼梯的扶手。
    眼睁睁地望着他高大昂藏的背影就这样头也不回地下楼而去，他洁白的衬衣和黑色的马甲那样迅速地消失了，连同他的眉眼、他的背影都消失了。
    最后一点衣角也走得见不到了。
    贺晴晴穿着睡衣，头发还是刚起来的时候那样蓬松松的，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楼梯那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就这样披头散发地、穿着睡衣，坐在了楼梯上，呆呆地坐在那里。
    南烈燃的心情，也许，她知道了一点……
    好痛，心好痛。
    不要再这样了，南烈燃，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
    
    
    贺晴晴忍着挫败和伤心，鼓足了勇气，跑出去以往做美容的地方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护理，还做了个飞手，弄好了头发。
    然后，在衣柜里左挑右挑地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戴了首饰。然后让阿姨做了丰盛的晚餐，然后她就忐忑不安地打电话给南烈燃。
    南烈燃起初犹豫了一下，贺晴晴生怕他拒绝说忙，赶紧扔下一句“我等你，说定了”。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贺晴晴坐在餐桌那里等着他的时候，其实是没有信心的。
    忽然，就没有了信心。
    南烈燃说爱她，说不管多久都会等她。
    但是如果有一天他不爱她了呢？
    如果有一天，他觉得累了，不愿意等下去了呢？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也许，她真的习惯了他的存在！
    当南烈燃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帘时，她确实是惊喜的。
    他还是回来了。
    南烈燃的衬衣洁白，鬓角乌黑，身上有淡淡的清爽的男人味，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个迷人的男人——尤其是当他像现在这样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
    贺晴晴站起来，掩饰住自己的忐忑，装作坦然自若的样子望着他。
    而南烈燃也在望着她：头发梳起来束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光洁的额头和胸前*的肌肤、身上淡淡的幽香，比以往的娇，艳动人更多了几分女性的魅力和韵味。
    这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美貌，一等一的出色，然而偏偏都在对方面前忽然都失去了自信心。
    更好笑的是，明明心里都在对对方有着迷恋和欣赏、思念，然而表面上又要装作淡淡的样子。
    他们都在心里依恋着对方，赞赏着对方，觉得对方漂亮，但是又对自己没了信心——却不知道对方也是一样的！
    贺晴晴站着，说：“你回来了。”
    南烈燃眼睛里的光芒一闪而逝——几乎就要过去拥抱她了！
    这样甜，这样自然的问候，他都不知道等了多久！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真的应该高兴坏了。
    他忍着激动，淡淡地点点头：“是的。”
    低头望着桌上的烛光晚餐：“你辛 了。”
    贺晴晴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不是我做的。”
    “……”南烈燃也坐了下来，望了她一眼，还是没说出来。
    他不是瞎子，瞧得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有些喜悦又有些心酸——因为她也对他上心了，但是，是为了和他和好。
    他不是不知道她这些天很委屈很生气，但是他只能忍下心来。
    他想让她想清楚。
    两人心思迥异地坐在那里吃烛光晚餐。
    吃到一半，食不知味的贺晴晴偷偷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然后悄悄地又低下头，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饭。
    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想。
    他还是不理自己吗？
    他对自己的打扮一点都无动于衷吗？这是一件露肩的连衣裙呢！他觉得自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吗？
    他生气要生多久呢？
    他不知道自己也很不高兴吗？
    他到底怎么想的呢？
    而低着头切着牛排的南烈燃虽然表面上好像头都没有抬，但是实际上用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她那小心的小动作。
    这个举动让他的心里软得不像话了。
    他几乎就要丢下刀叉，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想要对她说：其实这样，我的心里更难过。
    我比你更受不了这样。
    但是，他不能不坚持下去，在她没能问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之前，他不得不忍下心来。
    他不能半途而废，再难受，再软化了心也要忍着。
    “南烈燃……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贺晴晴鼓起了勇气同他找话说。
    以前从没有的事。南烈燃又高兴又欣慰又难过，只能点点头：“嗯。”
    怕让她发现他眼里几乎要忍不住的情绪，他只能低着头，不去瞧她，不让她见到自己的眼睛。
    “你……那个，那个集团，还是一直逼着你给他们做事吗？”
    贺晴晴见他一直冷冷淡淡地低着头，就一个“嗯”字给她回应，心里失望无比，但是她精心准备了这一切，只能暗自给自己鼓气，继续找着话题。
    “嗯。”南烈燃还是这样回应，但是怕她担心那个黑暗的世界再次带给她毁灭的打击，连忙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而且，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他停下手中切牛排的动作，低低地：“对不起，以前，真的很对不起。”
    怕再让她伤心，他闭上了嘴，沉默了。其实是怕引起她的不好的回忆。
    但是，这样的沉默在贺晴晴想来又是他不愿同她交流的表现——她明明已经很主动了呀！
    他不是让她想清楚吗？她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还不能代表她的心思吗？难道要她那样亲自说出来他才知道吗？
    贺晴晴也沉默了。
    怎么会这样？
    她的努力都没有用的吗？
    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了。
    她要的不是这样啊？
    她沮丧地咬咬嘴，唇，低下头闷闷不乐地慢慢地吃着牛排。
    南烈燃先吃完，但他不说话，体贴地等她慢慢吃完，才说：“我吃完了，等下还有点事，我这就出去了，你自己在家早点休息。”
    说着就要站起来。
    怎么会这样？！
    “南烈燃，你站住！”
    贺晴晴急了，也一下子站起来，过去伸手就拽着他的袖子。
    “你，你就这样走了？”
    南烈燃回过头来，望着她，黝黑的眼眸里深邃无比，黑色潭水一样望不到底：“晴晴，你说让我陪你吃晚饭，我已经陪你吃过了。现在我要去忙了。”
    “但是……都这么晚了……”现在是晚上不是吗？
    她急得说不出话来——她那么花心思地做这一切，难道他真的一点都见不到瞧不到感觉不到吗？她急死了也委屈死了，但是拉不下脸来说出来。
    在他那样幽深的目光下，她的心急速地跳动着，双腿仿佛也有些虚软，咬着*，她忽然抓着了他的胳膊，低低地说：“南烈燃，你……你是不是对我没有感觉了？”
    这话一说出来，她的脸也红了，抬不起来，没有勇气 他。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拥抱住了。
    南烈燃洁白的衬衣贴着她娇，嫩的脸庞，两个人的心都跳得那么急。
    南烈燃抬手拆掉了她的发髻，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散在她裸，露的雪白的纤细的肩膀上，烛光下，真的动人，令人心跳。
    他的脸贴着她的发丝，轻轻嗅着她发间的馨香和身上的淡淡幽香。
    两人都心悸、心跳着。
    “你说的感觉，是这种感觉吗？”他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了。
    贺晴晴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感觉着他的心跳像她的一样急速。
    他一只手勾起她的脸，慢慢地低头下去。
    晕黄的烛光中，气氛是那样的性，感、暧昧、温柔。
    贺晴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料中的吻没有落下来，他低下头来，唇角碰着她的脸颊，贴着她的脸，低低地、沙哑地说：“如果你说的是这种感觉，那我能够告诉你……我一直都这样想你，不能不要你。”
    “只有你拒绝我讨厌我的份，没有我推拒你的份。”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勾着她的下巴，轻轻地、缠绵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贺晴晴感觉到自己的战栗，腿都仿佛软了——只是这样轻轻地温柔的吻！
    他已经，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但是，这是你要的吗？晴晴？”他抱着她，俊美的脸上，忽然嘴角勾起一个酸涩的、自嘲的笑，“欢爱过后，在我的怀抱过后，被我爱着过后，只要一见到林逢的一个背影，都会那样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完全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南烈燃的男人，那样望着你，等着你？”
    “至少我知道，这不是我要的。我不能再承受自己所爱的女人，那样头也不回地去追寻另一个男人。”
    “只要你还没有想清楚，这样的事情就一定还会发生，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不是吗？晴晴？”
    贺晴晴仰着小脸，手指抓着他的手臂，想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你还是没有想清楚，是不是？”
    南烈燃自嘲地笑笑，用手摸摸她的脸：“其实你何必这样悉心打扮来面对我，你明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什么面目，我都是一样，像现在这样，像以前一样，对你无法拒绝，无法抑制。”
    “……南……”
    南烈燃笑一笑，笑得很沉重。他探头过去，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好了，乖，我真的，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后退了一步。
    转身，走了。
    
    
    
    
十八、他不能坐以待毙
    剪着板寸的黑衣年轻男人坐在一辆黑色的车里，良久注视着手上的照片，眼睛里闪过一阵阵的难过、心痛，和憎恨。
    半晌，他将照片放进贴身的衬衣里，长长地出了一 气，目光中闪动着仇恨，自言自语地说：“弟弟，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你在天之灵要保佑我！”
    他低下头，将帽子一拉，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
    
    南烈燃和贺晴晴坐在车子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话说。
    在前面驾车的司机偷偷地从后视镜望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嘴，转过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专心驾着车。
    南烈燃忽然说：“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年轻的司机连忙说：“我是新来的，是老大不嫌弃，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派我过来保护您的。”
    南烈燃挑了挑眉，没说话了。
    坐在他身边的贺晴晴眯了眯眼睛，渐渐有了睡意，小脑袋也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南烈燃转头问。
    贺晴晴的心怦怦地跳着，点点头。
    他的气息无处不在，他的影响力那么明显，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很想睡觉。
    南烈燃伸过手臂，将她的肩膀环着抱过来，让她的脑袋挨着他的肩膀，轻声说：“睡吧。”
    贺晴晴的肩膀被他抱着，心跳的厉害——她想念他的怀抱！
    他都好久没拥抱她了！
    自从那次烛光晚餐，他们之间就是这么淡淡的。
    挨着他，她简直是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然而那么长时间没有他在身边的失落却渐渐地散去了——南烈燃，你干嘛要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很在乎你了，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睡意不知不觉地越来越深，她慢慢闭上了眼睛，挨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南烈燃轻轻*着她肩膀上的柔顺黑发，鼻端是她的馨香，心里一样澎湃着。
    就在我的身边，就在我的怀里——我都想念你。
    晴晴，你完全不知道我多爱你！
    他侧过头，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居然又被睡意袭来，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他也睡着了。
    车厢里飘动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易察觉却奇异的味道。
    一身黑衣的年轻司机从后视镜望着睡过去的两人，嘴角的冷笑越发加深。
    南烈燃，你们要给我弟弟偿命！
    
    
    南烈燃和贺晴晴是在一间仓房里醒过来的。
    “南烈燃？我们是在哪里？”贺晴晴先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贺晴晴大惊失色，她的手被反绑着，蜷缩着卧在仓房的一角。
    而离她不远的南烈燃因为吸进去的迷药香水更多，还没有醒过来。他在仓房的另一角，洁白的衬衣沾上了仓房里的尘土，脸上也沾上了灰尘。
    贺晴晴全身都因为害怕而发抖——她有太多惊惧的回忆了！
    张子涵、李菲儿他们，都是曾经在仓房里对她下手。
    每一次，她都是在生死线上徘徊！
    每一次，都是从地狱边上走过！
    她怕，真的怕，怕得都发抖了。
    但是，幸好这次有南烈燃。虽然他也一起被绑起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能在他身边，就算是害怕，也不会那样彻底地绝望了。
    “南烈燃，南烈燃……”她叫着他的名字，但是他还是没醒过来。
    那配制的迷药对于习过武的男人反而作用更大，药性时间更长。
    贺晴晴强忍着所有的害怕，她的手脚被绑着，她只能挪动着，一点点的挪过去，然后倒在南烈燃的身上，用手肘用力地砸着他的肩膀：“南烈燃，南烈燃！”
    “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她急得要死了，“我们这是在哪里？你醒醒，醒醒！”
    南烈燃终于被她打醒了，睁了眼睛一下子也像贺晴晴刚醒来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颦眉四望。
    “晴晴，你过来。”他经历过许多的大风浪，面对着这样突如其来的状 ，仍然能镇定自若，只是担心心疼贺晴晴。
    贺晴晴挨着他，极力掩饰着害怕，“南烈燃……”
    南烈燃对她充满了歉疚：“对不起，又让你陷入这种境地，都是我的错。”
    “南烈燃……”
    如果不是手被绑着，南烈燃真的恨不得立即把她抱到怀里：“对不起，我说的话又没有做到，没能保护你。”
    他知道她有多害怕这样的境地。
    他知道她受过多少伤害。
    这一时间，他真的悔恨不该这样跟她较劲！贺晴晴，她受的罪还不够多吗？
    自己是怎么说的？这么 就忘记了？
    而且，现在，又让她落入这样的境地！南烈燃，你太不小心了，你太没用了！
    “对不起，晴晴。”他说，“但是，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真感人……”门推 ，穿着黑衣的年轻司机冷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谁能想到南大律师是这么儿女情长的人呢？哼哼！”
    南烈燃对着贺晴晴的一脸的歉疚和安慰瞬间消失了，面对着这人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的司机愣了一下——明明是他掌握了一切，明明南烈燃和贺晴晴处在完全的劣势，简直是任他宰割的羔羊。但是这样被绑住了手脚的南烈燃，居然双眼仍然犀利，全身散发着那样令人不能逼视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愣了一下，想到自己才是站在绝对主导地位的人，南烈燃再牛X也不过是一只被浸了水的纸老虎。顿时又提起了勇气，冷笑着握紧了手上的枪，狠狠地走过来，对着南烈燃道：“南烈燃，你还记得小虎吗？”
    南烈燃一怔。
    年轻的司机端详了他一阵子，发觉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不由得更加恨得想要把他撕裂！
    “这么一条性命，在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人渣眼里，算得了什么？你们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年轻的司机扭了扭头，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样子也变得凶神恶煞的，“南烈燃！但是你们别想就这样算了！”
    他手中的枪指着南烈燃的胸前，牙齿缝里崩出来的誓言：“你们别想就这样算了！我要你们给他偿命！”
    南烈燃很冷静，面对着乌洞洞的枪 ，依然很冷静。
    他只是担心贺晴晴，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了。他用身体往前面移了移，挡在了贺晴晴的前面，独自面对着枪 。
    “你想怎么样？小虎又是谁？”
    “你TMD人渣！”年轻的司机再也忍不住，一脚就踢在南烈燃的胸前，踢得他差点忍不住要倒后去，但是南烈燃皱了皱眉，忍住了——他要保护贺晴晴。
    “衣冠*！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垃圾！”年轻的司机爆发的又是一下一下地踢着被绑住手脚的南烈燃，“在你们这些人渣的眼里，他的性命算什么！算什么！”
    贺晴晴惊叫起来，挡在他前面的南烈燃不让她动，一下接一下地承受着那人的狠踢，贺晴晴一下下地尖叫着，声音越来越尖锐！
    虽然不是踢在她的身上，但是她就是像自己被踢到了一样！
    而且，她所经历过的悲惨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那些恶梦一般的记忆，她全身都发着抖，不住地惊声尖叫着！
    南烈燃被踢得几乎吐血，但是更让他五内具焚的是贺晴晴的尖叫声！
    他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他知道她怕，他恨自己又让她再次陷入了那 怕的回忆当中。是他不好，他说要保护她，但是根本没做到！
    那人终于打累了，才用枪托狠狠地往南烈燃的头上一砸！
    殷红的鲜血立即从南烈燃的头上蜿蜒着流了下来，贺晴晴顿时全身更加颤抖得吓人，不住地尖叫着！
    她的孩子！从她身上流下来的血！从她腿间流出来的血！她的脸！
    黑暗的记忆将她席卷了，再不能停止地几乎发疯般的尖叫着。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流着鲜血，全身都被踢得生疼，不知道有没有骨头被踢得断掉，但是他强忍着疼痛，挪过去用脸贴着陷入惊惧噩梦般的黑暗回忆当中，发疯般不断尖叫的贺晴晴，心碎地说：“晴晴，晴晴，有我在，别怕，乖，别怕，别怕。”
    真恨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再次面对这样的境地！
    那人气喘嘘嘘地瞪着他，对着他这样柔情的一面冷笑着：“姓南的，你倒是对家人有情有义，不过，我就是要你尝尝失去家人的滋味！”
    南烈燃脸上的鲜血蜿蜒而下，然而狭长的眼睛无比锐利地望着他：“你到底是为谁报仇？”
    此时，陷入黑暗的记忆当中的贺晴晴被南烈燃挨着，慢慢地平息下来。
    那年轻的司机冷笑着：“小虎……就是那个被你们发现的卧底，还记得吗？刚从警校出来的一个孩子，就那样被你们活活折磨死了！”
    南烈燃皱着眉，忍着痛极力地回忆着——他想起来了。
    那在地下室被阿青阿木活活挖掉眼睛后折磨死的那个年轻的男孩子——那个被老大抓出来的卧底！
    随着想起这一幕，南烈燃心里知道：这回是完了。
    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是他只要还在那个集团里，还是为他们做事，就不能脱离干系。
    血海深仇，落在仇人手里，是什么下场，他很清楚。
    只是，他不能死——为了贺晴晴，为了保护她，他也不能死。
    
十九、我一样不能失去你
    （对不起，刚刚赶回来，马上码字去了）
    贺晴晴被拽过去，枪口直指着她的太阳穴，年轻男人的冷笑刻骨的恶毒：“南烈燃，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就要看看你多厉害！”
    贺晴晴满头大汗，身上不停地发着抖。然而比她更恐惧的，其实是南烈燃。
    所有的冷静和镇定都瓦解了，当他看到贺晴晴被这个男人用枪指着脑袋的那一刻开始！他再也没办法镇静下来了。
    “放了她！”他的冷汗涔涔而下，一直没有放弃在背后拼命挣脱绳子的手因为到了此时的紧要关头，过于用力而将手腕磨得全是鲜血，麻绳勒得很紧，都嵌入了皮肉里，但是他仍然使劲地想要挣脱掉麻绳的束缚。
    眼看着麻绳快要被挣掉，带着他的鲜血。
    然而贺晴晴的境况让他几乎要发疯！男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嘴角挂着恶意的冷笑，手指随时有可能按下去！
    刚刚被踢的时候，南烈燃只是身体受伤，然而此时他却是心脏狂跳，洁白的衬衣全部都湿透了，粘在了背上！
    他一面挣脱着麻绳，一面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乌黑的枪管，只怕一眨眼贺晴晴就会被它洞穿！
    狂怒、暴怒、心痛同时击穿了他，还有恐惧——他比枪口下的贺晴晴还要恐惧，还要绷紧了每一寸神经！
    “你说，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我老婆，你说。”南烈燃终于在暗地里将血迹斑斑的麻绳挣脱掉了，但是他不敢露出端倪，贺晴晴还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放在身后，仍然做着被绑住的假象，一面试图说服他，“只要你提出来，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你说，你要什么。”
    那人冷笑起来：“我要你们的命！”
    他狠狠地说：“你放心，今天杀了你们，很快我又会找上你们集团的其他人，只要手上染了我弟弟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今天，”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脸上满是灰尘，汗湿衣背的南烈燃，南烈燃洁白的衬衣上胸前都是被他踢到的鞋印，“我就先从你开刀！”
    南烈燃见他什么都不要，一心只要报仇，知道是不能用利益打动他了。
    他紧紧盯着贺晴晴太阳穴上的枪口，尽力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不去看妻子那张苍白流汗的小脸——他不能看，他怕看了他会忍不住这样平心静气地说服他，会发狂地冲上去，手枪又在那个人的手上，他怕贺晴晴会有事！
    他不能再见到她发生任何事情！
    他说了要保护她，却让她再次陷入他的境地，当她被激起那些可怕的回忆而不住失声尖叫的时候，他的心都要裂开了！
    他恨自己——他是一个不称职的丈夫！连最起码的保护她，他都没做到，说什么给她幸福，说什么爱她？
    现在，他就是死，也不能让贺晴晴再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他吸了一口气，说：“你要为你弟弟报仇，没关系，可以从我下手。但是我老婆是无辜的，你把她放了。你要怎么对我都没关系！”
    “南烈燃！”贺晴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冷汗，太阳穴被枪口紧紧地顶着，脖子也被那人的另一只手勒住了。
    她怕，她怎么不怕？
    她怕得要死！
    可是，在这一瞬间，许许多多的事情沉淀了下去，她的心竟然格外清明。
    她的大眼睛里含着眼泪地看着那身上带着脏污、鞋印、灰尘和伤痕的南烈燃。
    这是她的丈夫，一心要保护她的男人。
    他折磨过她，错待过她，冷落过她。
    她恨他，怨他，怪他，想要杀死他。
    可是，这时候，她阻挡不了内心的声音：
    南烈燃，我爱你。
    在这最最危险的关头，在这最最可怕的境地，也许下一秒脑袋就会被子弹贯穿，鲜血喷溅出来撒了一地，没有呼吸。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刻，她却忘记了害怕，忘记了黑暗的记忆，只记得那双紧紧抱着自己的手——
    南烈燃，我也已经习惯了你爱我，我也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你。如果还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
    真的！
    那人听了南烈燃的话以后连连冷笑：“我就知道你要说这种话。无辜？就你们这些畜生的家人是人，无辜，我弟弟就不无辜了？他才多大？他连女朋友都没有谈过，为了卧底跟家里闹翻，甚至死前最后一个月才寄信给我说明原委……他不无辜吗？你们把他折磨死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无辜不无辜？”
    他冷笑着：“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一下子弄死你老婆的，我要像你们折磨我弟弟那样，慢慢地折磨你们，慢慢地玩弄你们，让你们不得好死！”
    胳膊紧了紧，贺晴晴立即被勒得喘不过起来，眼睛闭了闭，呼吸困难几乎要窒息的样子，南烈燃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你住手！”
    然而会住手才怪！
    那人一手勒着贺晴晴的脖子，一手抬起来，将贺晴晴太阳穴上的枪口移起来指着南烈燃，声音阴冷无比：“现在，不想你老婆马上死在你面前的话，给我跪下来，跪在我的面前，给我磕头，向我死去的弟弟赔罪！”
    贺晴晴被勒得几乎晕过去，却仍然苍白着脸朝南烈燃摇头：“不要，南烈燃，不要！”
    那人拿着枪就往贺晴晴的额头砸了一下：“闭嘴！给我看着你老公是怎么跪地求饶的！哼哼，不过如果他要是不爱你，不肯跪下来那又另当别论了……”
    南烈燃见到贺晴晴被砸那一下，五脏俱焚，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上去了，他死命地用指尖戳进自己的手心，直戳得鲜血淋漓，本已经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手更加变得血肉模糊，才让那刺骨的疼痛勉强压制了他的暴怒和*，忍着没有冲上去——贺晴晴在他手上，枪口指着她，他不能让她有一点闪失！
    贺晴晴被砸了这一下，砸得头晕眼花，但是她竟然含着眼泪强忍着，连一声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她也怕，怕南烈燃会*！
    如果他冲过来，她怕这个歹徒会拿枪打他！
    南烈燃，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不可以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
    南烈燃一生除了长辈就跪过贺晴晴，而现在却要向这个挟持自己老婆的人下跪。
    但是他只能这么做，别无选择。
    他的手其实已经挣开了，麻绳虚套着，脚也被绑着。就这样，他朝着那人跪着，磕了一个头。
    “南烈燃！”贺晴晴再也没办法忍受，大叫着他的名字，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二十、为了她
    南烈燃闭着眼睛——他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屈辱？然而他不能不这么做。
    他逼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就像他结拜的衬衣沾染上满身的尘土一样，他的骄傲也被按在了尘埃里。
    他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
    贺晴晴将*都咬破了，鲜血都弥漫在嘴里才生生地忍住了自己发出哭声！
    晶莹的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她的心被刀绞着——她不是不知道，南烈燃是一个有多骄傲自负的人，现在会这样屈辱的忍受着敌人的折磨，只是因为爱她！
    如果说还有一丝犹豫，她的犹豫也在这一刻被他感动得化为乌有了。
    她相信，南烈燃真的爱她。
    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去深爱着。
    他是她的仇人，可是她也是他的仇人，是从来都看不起他，趾高气扬地驱逐他，嫌弃他的人。
    他就这样爱着一个对他不好，从来没有爱过他的人。
    南烈燃，其实你也是个傻瓜，比我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吧？
    那人看着南烈燃屈辱地跪着给他磕了三个头，得意地张狂大笑：“哼！南烈燃，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你也不过如此，废物一个！装什么，还不是任由我践踏！哈哈哈……”
    他抬起枪来，忽然“嘭”地一下朝着南烈燃的腿开了一枪，南烈燃一下子倒在地上，被打中的地方一朵血花开在黑色的裤子上，暗沉的，浸湿了地面。
    贺晴晴不住地发着抖，大叫着：“南烈燃，南烈燃……”
    南烈燃的手其实可以活动，他也可以避开这一枪，但是他没有闪躲。
    只要贺晴晴在那人的手上，他就不会为了自己而躲避。
    他在等待机会。
    果然，那人将贺晴晴脚上的麻绳给解开，然后拉着她站起来。
    他挟持着贺晴晴，勒着她的脖子，逼着她走在前面，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还是忍不住，要亲眼看着南烈燃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仇人的下场！亲眼看着！
    南烈燃倒在地上，一条腿血流下来，直浸湿了地面，脸色也煞白煞白的。他看了真是痛快之极！弟弟，看到我给你报仇了吗？！
    他终于忍不住，将贺晴晴勒着，蹲了下来，用枪口拨了拨微微发出呻，吟、面色煞白的南烈燃的腿，用力在伤口上一戳！
    “怎么样？舒服吗？”他狞笑着。
    鲜血浸透了枪口，南烈燃几乎晕过去！贺晴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忽然不要命地扭头狠狠地在他勒着她脖子的手臂上用力咬下！
    那人猝不及防，没想到她不怕死，啊地一声大叫，抬起那只拿枪的手狠狠地要往她的头上砸去！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刚刚还在微微呻，吟的南烈燃却突然豹子一般窜起来，猛地用早已获得自由的手狠狠抓着他拿枪的手，用力地将他往地上一拽！
    强烈的暴怒和憎恨让他本就强悍的身体更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扣着那人拿枪的手，拖着不断流血的伤腿，狠狠地压着他，一下、一下将他的手往地面上砸！终于那手枪掉到了地上，南烈燃全身的肌肉紧绷，漆黑的眼眸燃烧着无尽的怒火：“我说过，谁碰她一下都得死！”
    他的武术底子远远超过了跆拳道黑带的蓝小枫，此时暴戾和怒火一起燃烧着，他一手揪着那人的头发，一手掐着那人的脖子，狠狠地拽起来，然后用力磕下去！
    让他跪地磕头是不是，他南烈燃不是那么轻易会放过人的人！
    你给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你伤害我的妻子是不是，我要你加倍偿还！
    他揪着他，狠狠地一下一下撞在地上，头颅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巨大声音，连一边的贺晴晴都惊住了。
    南烈燃好像发狂一样！
    那人早就被砸得头晕眼花、鲜血横流，一会儿就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地晕了过去——大概是脑震荡了。
    但是南烈燃还是不放过他，仍然将他往地上狠狠地砸着，血流得更多，眼见那人都哼不出声音来了。贺晴晴张嘴叫了一声：“南烈燃！”
    这一声南烈燃，就仿佛解开魔咒的咒语一般，让发狂暴烈的南烈燃平静了下来。
    他喘了一口气，脸上的暴戾平息下去，才转过头望着一边的贺晴晴苍白的笑了一笑：“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他狠狠丢下手上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人，拖着受伤的腿过去，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贺晴晴侧着身子让他解绳子，忽然肩膀抖动了一下，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发出来。
    南烈燃心猛地一跳，以为她哪里弄痛了，赶紧飞快地解掉她的绳子，将她转过来，抱在怀里，“对不起，晴晴，是不是弄疼你了？”
    贺晴晴抽泣着摇摇头。
    “那是哪里受伤了？”他赶紧稍微松开她，握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告诉我，哪里受伤了？”
    贺晴晴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南烈燃被她扑了个满怀，腿上鲜血流下，然而刚刚还暴戾如同恶魔的心却已经化成了一堆棉花糖——
    “怎么了？晴晴？”他柔声问。
    “南烈燃，我害怕失去你。”贺晴晴终于说出口了，她扑在他的怀里，“南烈燃，你永远都在我身边好不好？”
    南烈燃被狂喜击中，几乎无力动弹了。
    在这废旧的仓房里，身边还有一个想要至他们于死地的仇人，满身脏污和尘土，一条腿鲜血横流，他却感觉自己在天堂！
    “晴晴，你再说一次好不好？你再说一次。”他是很自负的，可是只是在她面前没有自信——他是不是在做梦，是不在听错了？贺晴晴真的说了吗？说害怕失去他？
    贺晴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纤细的小手抓着他的胳膊，紧紧地、紧紧地：“南烈燃，我说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说完，她凑过去，在他的*上亲了一下。
    哦，这一时，南烈燃觉得自己死了也无憾了！
    不对，他不能死，他死了贺晴晴怎么办？他不舍得贺晴晴！死了也要和她在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在一起，绝不放手！
    贺晴晴擦了一下眼泪，不顾已经幸福石化的南烈燃的表情，飞快地给他解开腿上的绳子，急道：“你要赶紧去医院，我让宁然派救护车来接你，你忍一下。”
    忽然，她被紧紧地抱住了。
    肩膀上有湿意。
    “晴晴，我爱你。”
    她低下头，点了点头，眼眶也湿了。
    “嗯。”
    
    
    南烈燃腿里的子弹顺利被取出来，太幸运了，再差一点就会被卡进骨头里，到时候麻烦就大了。贺宁然一面让最好的一生尽力给他做手术，一面等做完手术，趁着贺晴晴回去拿东西过来的时候又对南烈燃冷嘲热讽。
    最后还是严青将他劝走的。
    南烈燃脸色苍白，却嗤笑了一声：贺宁然这个毒舌臭小鬼，嘴硬心软，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太嫩了。
    这一场劫难让南烈燃受了伤，住了院，但是他和贺晴晴的感情却比以前更深。
    他们终于千真万确地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尤其是贺晴晴说的那句“我爱你”，对于南烈燃来说太珍贵了！
    他恨不得将那句话当时录下来才好，又恨不得贺晴晴天天对着他说上好几遍才好。
    反正，他已经成了一个幸福的男人，一个心满意足的丈夫。虽然还躺在病床上，拖着一条做了手术的腿，可是他人已经飘在了云朵上。
    对于前一阵子的冷战，早已烟消云散，现在那又是一个甜蜜！
    用蓝小枫的话来说，就是：我大哥和我大嫂现在那叫一个蜜里调油！
    受不了两个人在住院期间还这么腻歪的，简直比以前好的时候还要更缠绵了，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
    这天，贺晴晴坐在病床前给南烈燃喂了一碗汤药后，放下碗。沉默了很久，忽然扑进他的怀里，轻声说：“离开他们好不好？”
    她说的是“他们”，但是南烈燃立即就明白她说的是谁。
    他也想摆脱他们，早就想，从来没停止过。——但是他也知道这有多难。
    没错，如今他功成名就，衣冠楚楚，可是要让一个人从辉煌走向一无所有，走向毁灭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没努力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没有努力的动力，没有去改变现状的决心和理由。
    但是，这一回不同。
    因为这个黑暗集团而一再带来的恐惧和麻烦，使得贺晴晴受到那么多的伤害，他早已经愧疚到无法形容。
    轻轻*着怀里贺晴晴的乌黑秀发，他声音低沉地说了一个字：“好。”
    他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但是每一句话都有用。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他说出了，就一定要做到！
    再难也要试。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试。
    贺晴晴已经受不了了！他不能让她再陷入这有的恐惧当中，他不能让她再到一点点的伤害，一点点也不行。
    为了她，他也要努力去做成这件事，哪怕再不容易。
    他要脱离这个罪恶的集团！
    
    
    
    
二十一、（中秋快乐）
    （因为写得太长了，所以砍掉了很多情节，并且加快了步伐。）
    南烈燃开始在暗地里准备给蓝小枫一家以及自己和贺晴晴办理移民，并且让他们绝对要保密。
    因为事关紧要，贺晴晴其实也是提心吊胆的，只怕万一走漏风声就大祸临头。
    结果这一天，她坐在南烈燃的车上，忽然手机响了。她接通了电话以后，顿时觉得晴天霹雳——自从她和南烈燃下定决心逃离那个罪恶的集团，这些天她没有一天不紧张万分。然而此时，她是没有大祸临头，但是贺宁然却是大祸临头了！
    她紧握着手机，胸口揪得紧紧地，转过头来手一下子抓住了南烈燃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快去贺氏医院！我弟弟出事了！”
    南烈燃也吃了一惊，“什么？”
    贺晴晴的腿都软了，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手，显然电话里告诉她的情况非常的不好！
    “他们说，贺宗南没有死，只是脸毁容了，一只手也断了。他突然出现，要跟宁然同归于尽……烈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父子相残？”贺晴晴问他，“你知不知道？”
    南烈燃多少了解一点贺宁然跟贺宗南的恩怨，但是他虽然跟贺宁然很不对盘，很讨厌贺宁然跟他明争暗斗，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想贺宁然一定绝对不希望贺晴晴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那个傲慢毒舌的少年，如果被贺晴晴知道了这些，一定觉得什么形象都没有了——他一定不会愿意的。
    所以，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贺晴晴用手按着胸口，勉强喘了一口气，苍白着脸说：“他们说严青出来舍命来想救我弟弟，但是贺宗南好像抱着要一起死的决心，把严青打成了重伤，现在三个人全都重伤进了医院。特别是我弟弟，伤得最重。”
    南烈燃在听到她说的时候已经调转了车头，车子飞快地赶往贺氏私立医院。贺晴晴担心不安之极，南烈燃只能拍了拍她的手，心疼地安慰她。
    车子赶到医院去的时候，贺晴晴从车子上下来，简直是飞快地往医院里跑。那里早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她了，贺晴晴一见这个架势，心就更加沉了下来——知道这是要不好了！
    南烈燃锁了车门，也随着拼命不断奔跑的贺晴晴追了上去。
    贺晴晴刚跑进走廊，鞋子的鞋跟突然坏了，她跑了两步，跑得一瘸一拐的。于是干脆将鞋子脱下来踢开，光着脚就跟着引领她的贺宁然的手下跑往病房。
    他们一进病房，贺晴晴一下子就惊呆了——贺宁然全身都是血！
    秀丽绝色的脸上满是血迹，脸色已经白得成了一块透明的白玉，那纤细脆弱的身子上、洁白如雪的衣服上也全是喷射状溅开来的血迹！
    然而，他这样呼吸都困难了，看到贺晴晴进来，脆弱秀丽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笨蛋堂姐，你居然光着脚跑进来。”他笑着说，然而随着最后一个“来”字说出口，一口殷红的鲜血也喷了出来，洒在了洁白的衣襟前。
    这个秀丽的、绝色的、单薄而脆弱的、傲慢而毒舌的少年，其实他已经快不行了，完全是为了见贺晴晴最后一面，才撑着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
    贺晴晴腿都软了，光着脚走过去，看着全身都是血的贺宁然，她一下子跪倒在他的病床前，紧紧抓着他的手，哭道：“宁然，怎么了？告诉姐姐怎么了？”
    贺宁然笑一笑，那笑容脆弱而绝美。
    嘴角的血迹映着白得透明的脸，他的纤细手指抬起来，轻轻*着哭泣的贺晴晴的脸庞：“这个堂姐真是没用透顶……以前还觉得你唯一的优点是从来不哭，现在看来你最后一个优点都没有了。”
    他吐了这么多血，全身的内脏都几乎碎完了，然后这时竟然眼睛里绽放出清澈纯净的光亮，脸上也带着笑意，白得透明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丝的*——在病床周围跟着他很久的手下全都难过的低下头去。
    他们心里有数：这样的贺宁然，分明就是回光返照！
    也许，就在下一秒，他就要撑不住了！
    贺晴晴已经几次经历生死边缘，到此时心里其实也是知道的，然而理智这样告诉她，感情怎么也不能接受！
    她紧紧地抓着贺宁然的手，哭着说：“这个堂弟也是个坏小孩，哪有弟弟老是欺负姐姐的，等你好起来，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完，握着他血迹斑斑的手一下子泣不成声。
    “真是个笨蛋。”贺宁然笑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她，“下辈子也别想。”
    “说什么下辈子……”贺晴晴哭起来，“我讨厌听这些！你给我收回这些话！”
    她从病床前爬起来，对着病床四周的医生大吼起来：“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救人！医院放着你们是干什么的！”
    医院的院长、主任、主刀大夫……全都在这里，因为贺宁然是这家私立医院的主人。
    如果能救，他们会不救吗？
    但是，贺宁然现在的情况，除非神仙来了，不然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他们都不说话。
    贺晴晴心里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然而心里知道又怎样，怎么能够接受？
    又跪下去，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贺宁然，她的救命恩人，她的弟弟，除了爸爸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也要走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走，他还那么小，他还要许多的年华应该可以挥霍的！
    不要走，不要留下她，她已经没有多少亲人了！
    “哎，笨蛋。”贺宁然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顶，一口血又是喷了出来，他抬起纤细的手指擦了擦嘴角，对站在面前的、也是一脸不忍的南烈燃轻声说：“讨厌鬼，你过来。”
    南烈燃过去，弯下腰。
    贺宁然笑笑，示意他伸出手来，然后将贺晴晴的手费力地抓着，放在了他的手心——他脸上的*也渐渐褪去了，眼睛里的光亮也渐渐黯淡了，连抬起手这样的动作都觉得吃力了。
    
    
    
二十二、变化（jiaying我更了）
    
    贺宁然把贺晴晴的手交到南烈燃手里以后，轻笑一声，嘴角血迹红得刺眼：“没想到这么老套的剧情要发生在我的身上了。不过，南烈燃，你记住，如果你今后对她不好，做鬼我也饶不了你！”
    南烈燃紧紧握住贺晴晴的手，一手放在哭泣的贺晴晴的纤细肩头，安慰地传递力量给她。
    “这么不放心，就起来跟着我们，虽然我讨厌你，不过你非要赖过来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
    贺晴晴的手紧紧抓着贺宁然的手，几乎是要把他捏碎一样。
    “说的什么话，不准你这样说！不准你这样说！”
    她讨厌听到下辈子、做鬼这种话！
    贺宁然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她不接受！绝对不接受！
    “笨蛋啊……”
    贺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又是轻轻一笑，然后眼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贺晴晴。
    曾经那么傲慢那么清冷的眼睛里，到这时只有温柔和说不出口的永不能让她知晓的情意。
    真是……笨蛋堂姐……
    笨死了……
    这么笨的人，以后也非得南烈燃这么卑鄙狡诈的人保护着，才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吧……
    所以，南烈燃，我容忍你和我堂姐在一起了。
    虽然还是觉得你配不*，但是，以后我不在，也只有你能够保护她了。
    不要让我失望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真的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了张嘴，他的眼睛看着南烈燃，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微弱的声音变成了惨淡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他的眼睛也黯淡了。
    贺晴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了，眼前只有贺宁然那渐渐低下去的，再也感觉不到的微弱的声音……她扑上去，抱着他哭着大叫：“宁然，弟弟，不要走，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这样子，怎么叫人放心得下啊……
    真是放心不下，也……舍不得……
    笨蛋……
    贺宁然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然而眼里的光亮却彻底熄灭了。
    世界一片黑暗。
    他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在洁白得近乎透明的、沾满了血迹的脸上，永久地合上了。
    再也不会睁开。
    这个脆弱的、傲慢的、毒舌的、单薄的，绝色少年，就像他曾经说过的：在被别人艳羡的背后，其实他们的一生多灾多难，永无止息。
    他和贺宗南究竟是怎样的孽缘，怎样的恩怨，随着他的去世，将再没有人知道了。
    而知道的人，也永远不会提起——
    他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秀丽的绝色少年，他的一生，绝对绝对没有任何污点，而他的来生，也绝对会幸福——他们是这么期望的，也是这么相信的！
    “弟弟，弟弟……不要走，求你不要走好不好？弟弟，弟弟……”
    贺晴晴紧紧抱着他，已经哭得快要晕过去。
    “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就这样走了，不要就这样走了！
    全身骨骼几处断裂，一只胳膊被活生生扭断的严青在贺晴晴的哭声和病房里所有人的低头沉默中，强自一瘸一拐走到了病房门口，护士要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靠在门口，他看着病床上被伤心痛哭的贺晴晴紧紧抱着的贺宁然，身子慢慢地滑下来，靠着门口，跪到了地上。
    那只完好的手臂撑在地上，他低着头，眼泪落在地上，四溅开来，是一朵朵无望绽放的花。
    
    
    贺宁然这个绝色秀丽、如同画中王子的少年，就这样在贺晴晴的怀里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南烈燃甚至不敢让贺晴晴知道：他死之前，全身的骨头到处碎裂，而内脏更是几乎全部被重物击碎破裂，所以才会那样不停地吐血。
    他那样纤细单薄的身体，能撑那么长的时间，完全是靠着意志——强烈的想要见贺晴晴的最后一面。
    贺宁然这样惨死，南烈燃想不出他和贺宗南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怎样强烈的仇恨，才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贺宗南会这样对他下毒手！
    但是看到贺宗南的尸体，他也不想知道了。无论他们之间又怎样的恩怨，怎样的仇恨，他都不想再追究了，相比贺宁然也是这样希望的——就让这一切，随着他们的同归于尽的死亡而彻底告一段落吧！
    事实的真相究竟是怎样，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对于贺晴晴来说，她所在乎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
    那么，真相就随着贺宁然和贺宗南一起被埋入地下吧！
    没错，贺宗南也死了。他是等于跟贺宁然一起同归于尽的。
    为什么说南烈燃在看到他的尸体之后就断绝了追寻真相的念头——因为贺宗南死之前就早已经被毁容了。
    不仅被毁容，而且声带也被割断了。
    当日他在公海上失踪，南烈燃想他应该是被贺宁然或者贺宁然下命令让自己的心腹将他毁容割断声带然后推下海的。
    贺宁然会这么做，如果从普通人来看，肯定是弑父谋夺家产，但南烈燃知道肯定不是如此。
    一定是极度的仇恨在隐忍、谋划后的爆发、行动，但是没想到贺宗南竟然大难不死。
    他一无所有，活得半人半鬼，唯一的念头就是跟贺宁然同归于尽——一起死，做鬼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这种可怕的仇恨或是说扭曲的爱，让人毛骨悚然。
    南烈燃在太平间放下白布，盖住了贺宗南的尸体，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究竟是怎样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一切，到此为止吧！
    唯一重伤而生还的是严青，他的一条胳膊废掉了，肋骨断了两根，刺穿了肺部，全身到处都是伤。
    然而比起身体的伤痛，他仿佛更加哀莫大于心死！
    贺宁然在垂危之际，交代了遗嘱，除了将一部分的遗产分给贺晴晴以外，大部分的产业交给严青掌管。
    因为，他相信严青会好好地代替他，管理贺氏所有的产业。
    而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论忠心，论能力，论本事，论对贺氏的熟悉程度，真的再没有人能比得上严青了。
    严青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只是有眼泪从他细长的狐狸眼的眼角落下来，流到了洁白的枕头上。
    
    
    贺宁然下葬以后，一袭黑衣，头上簪着白花的贺晴晴抱着他黑白的遗像在南烈燃的搀扶下，流着眼泪着离开了墓地。
    上了车，她仍然不停地流着眼泪，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贺宁然的遗像，伤心得无法自抑。
    南烈燃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膀，轻声说：“不要太伤心了。”
    贺晴晴怎么可能不伤心？
    她哭着将头靠在南烈燃的肩膀上，痛哭失声。
    人生在世，最最难过的，莫过于生离死别！
    而同样一袭黑衣，戴着墨镜的严青，却在手下的保护下，人群都散去了以后，仍然长久地伫立在贺宁然的墓前。
    他一只胳膊已经废掉了，软绵无力地在袖子里垂下来，另外一只手杵着拐杖——他的腿虽然不会废掉，但现在也没好完全。
    他久久地站在贺宁然的墓前，看着墓碑照片上那个白衣如雪的秀丽少年，他美丽的蔚蓝眼睛依然清冷，只是那白玉一般的脸庞上再也不会有微笑。
    他就那样清冷地看着严青。
    严青脸上戴着墨镜，然而墨镜下，两行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转身离开了墓地。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只是一瘸一拐的步伐，是那样沉重。
    当他回到家——贺宁然以前住的别墅里。
    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背着双手，那人在看着堂上贺宁然的黑白遗像。
    严青慢慢地走过去，忽然抛掉拐杖，跪在了这人的背后。
    “干爹。”他低着头叫那个人。
    那人由注视贺宁然的遗像的视线收回来，慢慢回过头来，朝跪在地上的严青笑了笑。
    “回来了。”他转过身，走到严青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严青低着头。
    那人笑道：“现在贺氏完全被你掌握了，等于就是被青龙会掌握了，我派你们出去，现在你是最先完成任务的。严青，做得好！”
    严青却仍然低着头。
    那人蹲下，身来，与严青面面相对，忽然抬手摘掉严青脸上的墨镜。
    墨镜下，那是一双正在流泪的脸。
    ——严青，不说话，低着头，却是一直在流泪！
    那人皱了皱眉，似乎非常不满这种情形。
    然后他像是不愿意太过苛责这个刚刚完成任务的孩子一样，又微微一笑，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墨镜随手丢在地上。
    “严青，你知道我最讨厌没有出息的孩子。”他淡淡地说，看到严青仍然跪着低着头，又和颜悦色道：“其实你又何必伤心？他又不是你杀死的，这只是一个意外，一个提早让你完成任务的意外罢了！”
    严青低着头，头低得完全俯下去以致于看不清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良久他才说：“是的。”
    “新会长接任的日子即将到来，你们都要做好准备。”
    “是。”
    “青龙会不会忘记你们所做的牺牲和贡献，你们的努力，我们都知道。”那人拍了拍他，“特别是我，你知道我最疼你。”
    严青低着头：“谢谢干爹。”
    那人呵呵一笑，只是那眼睛里却高深莫测，任你无论如何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了，我来就是来看看你，好孩子，你做得好，青龙会会嘉奖你。从此你就担着贺氏企业主持人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亲自找你。”
    严青将头俯在了地上。
    “是的，干爹。”
    那人眼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严青跪在地上，直到那人已经彻底地、真的走了，他却还是没有起身。
    一直跪在那里。
    跪着。
    突然，他重重地将头磕下去！
    对着堂上贺宁然那张遗像重重地将头磕下去！
    一个接一个重重地响头。
    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粘在了地上，他也仿佛毫无所觉——也许，他只是在用这个方法稍微解脱一些痛苦！
    因为——他知道，他都知道！
    已经毁容、半人半鬼的贺宗南能找到被严密保护的贺宁然，一定是有人在帮他！
    贺宁然的作息时间一定是有人告诉了贺宗南！
    可是，他没有资格去恨那幕后的主使者！
    因为，因为——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青龙会长老下的徒弟、干儿子，他本就是背负着使命前来贺宁然的身边，接近他、博取他的信任。
    可是，可是……
    他的头重重地、一下下地磕在地上，鲜血四溅，血泪和流。
    “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地流着眼泪，一下一下地在贺宁然的遗像前将头磕得血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是，照片上那个目光清冷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贺宁然的去世给贺晴晴带来了极为深重的打击，很长一段她都十分伤心，提不起精神来。南烈燃想了很多办法来安慰她，让她稍微开心一下，她也依然心情不好。
    好在蓝小枫时不时地来陪伴着她，让她能稍微放下一些。
    而南烈燃一直在秘密的安排给蓝小枫一家以及自己这边办移民的事项，直到这一天，终于得到了最好的消息。
    南烈燃十分高兴，当天晚上回去告诉了贺晴晴，又打电话到蓝家，让他们提前做好出国的准备，并让他们千万要保密。
    蓝小枫知道这些年南烈燃都是在枪口下做事，所以一句废话都没有多问就接受了大哥的安排——今后去到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困难，她都没有多想。
    因为她相信南烈燃！
    而知道这个结果的贺晴晴也很高兴，自从贺宁然去世以后，长久没有露出过笑容的她第一次衷心地喜悦地笑了。
    两人憧憬着以后的生活，在大厅里紧紧拥抱在一起。
    崭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吗？
    
    这天下午，南烈燃从办公室里走出去，却没有看到在他的背后，那温婉苗条的宋秘书站在门口，黑框眼镜背后，她的眼中闪过一阵阵复杂的阴冷的情绪，令人不寒而栗！
    南烈燃表面上还若无其事地与那边虚以委蛇，他暗地里观察那集团老大的反应，应该是并没有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那么说，自己这边只要逃出到了国外，隐姓埋名，换上另一种身份，重新开始，只要谨慎再谨慎，是不会有那么大的几率被他们找到的。
    南烈燃走到了地下停车场，他掏出车钥匙正要按下去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声颤抖的声音。
    “南大哥。”
    是露西的声音！
    南烈燃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过身来。
    露西从一辆车子后走出来，痴痴地看着他，往日明艳动人的脸庞，此时竟然十分的憔悴。
    南烈燃看了，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南大哥，你已经不联系我了，为什么？”露西慢慢走过来，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哀怨无比，“你说你把我当妹妹的，为什么现在连妹妹也做不了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等你找我……”
    南烈燃对她有愧疚，所以沉默了一下，才对走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的露西说：“露西，其实你我都清楚，你我根本不可能以兄妹相称。”
    “为什么？”露西仰起头，憔悴的脸上满是绝望，“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你告诉我啊！”
    南烈燃被她猛地抓住了手臂，想要挣脱却又不忍心甩开她，只能被她揪着一连地发问：“南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真的不明白，我究竟哪里比不上贺晴晴？她对你不好，她是你的仇人，她有别的男人，还跟别的男人私奔，这样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的女人，你为什么就是要喜欢她？她根本配不上你！”
    她越说越过分，南烈燃的脸色也越来越铁青——他再怎么不忍心，也不能忍受任何人这样说贺晴晴！
    他用手掰开露西的手，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与她保持着一尺的距离，冷冷地说：“露西，我不想再听到一次你这样说她！”
    露西全身发抖，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她喘着气，咬着苍白的嘴，唇看着冷漠绝情的南烈燃，爱恨一起纠结在一起，排山倒海，她真恨不得抱着他一起去死！
    为什么，她得不到自己所爱的男人！
    为什么自己真心爱的男人却要喜欢那样一个女人！
    她不服！不服！老天对她太不公平了！
    她又扑上去，不顾南烈燃的闪躲，就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南大哥，你不要忘了，以前她是怎么对你的，我们一家又是怎么对你的！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却去爱一个那样糟蹋你的仇人！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南烈燃也没办法忍受了——露西简直是疯狂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应该清醒的是你，露西。”南烈燃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对不起露西，所以始终怀着歉疚不忍苛责她，“恩情和爱情，我分得很清楚。”
    这一句话让露西如遭雷劈，她不相信地摇着头：“南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不相信，你为什么就是要这么爱贺晴晴？为什么？！”
    她大吼着。
    所有的温柔和乖巧、楚楚可怜都被撕下来了，绝望的她已经再无法戴上面具面对南烈燃，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失败了。
    她只想让南烈燃知道她的心！
    她崩溃地抖动着肩膀，忽然跪了下来。
    “求你了，南大哥，不要这样说，不要让我离开你……”她抱住他的腿，抬起头看着他，流着眼泪，“你不爱我我也不在乎，没有关系，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爱你就行了，真的……我不要求名分行不行，我不跟贺晴晴争行不行？你说不能把我当成妹妹，那就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好不好？我不要名分只要跟你在一起……南大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到我身边来就可以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她哭起来，跪在他的脚边：“不要让我离开你，我是真的爱你……”
    南烈燃太后悔以前所做的事，如果知道有今天，他绝对不会碰露西一下。
    如今的局面，全是他自找的！
    他真应该抽自己两巴掌！
    他看着那样跪在他脚边抽泣的露西，悔恨、内疚、不忍纠结在一起，却只能蹲下来，看着她，说：“对不起，露西，如果我要爱一个人，就不会让两个人的世界里出现第三个人。而且，你也不应该这样委屈自己。”
    露西完全不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她不要听！
    她不要听她接受不了的！不愿意听到的！
    她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南烈燃的脖子：“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离开你！”
    就在这时，几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停车场的后门朝他们走了过来，他们遮住了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手里拿着电棍，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南烈燃和露西的背后。
    
    
    
    
二十三、人间地狱
    
    露西紧紧抱着南烈燃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手，只是埋头痛哭着，根本没有注意到靠近过来的人。而不知道怎么摆脱和安慰她的南烈燃，也大意地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机。
    猛地一下，南烈燃被狠狠地一击砸在了腰眼上！露西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发出惊恐地尖叫，就被突如其来的电击也给电晕了过去。
    那些人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将南烈燃扛起来，放到了一辆车里。
    其中一个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被电晕过去的露西怎么处置，另外一个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淫，邪，朝他一甩头，示意将她也带走。
    这个人正是阿木。
    车子带着昏迷的南烈燃和露西，迅速开走了。
    
    贺晴晴和蓝小枫在一起喝茶，蓝小枫笑嘻嘻地看着她，抬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两捏：“终于气色不错了，脸颊上还是有点肉才漂亮。”
    贺晴晴撇撇嘴，将她的毛手给扯下来：“你别乱动行不行？人家都在看着我们。”
    “他们羡慕我们呗！”蓝小枫非常的有存在感，深信别人是被她的美貌而震撼了。
    贺晴晴忍不住想笑，然而忽然一阵酸液涌上来，反胃得难受。
    她捂着嘴，一下子站起来，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蓝小枫反应一向很快，立刻起身跟了上去，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结果贺晴晴在洗手间里吐得一塌糊涂，蓝小枫睁着黑玉一般的眼睛站在一边，先是担心紧张，接着慢慢地、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绽放成一朵花。
    蓝小枫真的花儿一样绽放了，她帮呕吐过后仍然捂着嘴的贺晴晴擦着嘴，一面端着那大大的笑容，戳了戳贺晴晴：“晴晴，你这个月，上个月，那个来了没有？”
    贺晴晴一愣。
    她已经是有过宝宝的人，蓝小枫这一提醒，顿时也想起来了，联想到之前的情形，顿时下意识地用手去摸着肚子，然后——嘴角也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惊喜的笑容！
    “真的？”她转过头来看着蓝小枫，心里瞬间喜悦到无法形容！
    蓝小枫极其干脆利落，弯下腰就半跪下去，将贺晴晴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你……”
    蓝小枫将她的高跟鞋拿在手上，用力地一坳，将那尖细的鞋跟一下子就折了下来，然后将折掉鞋跟的鞋给贺晴晴穿上。再脱下她另外一只高跟鞋，如法炮制。
    她将两只高跟鞋的鞋跟都折断成了平底鞋给贺晴晴穿好以后，才站起来，妖孽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朝贺晴晴眨眨眼：“怎么样？我这个护花使者当得称职吧？保护公主的王子就非我莫属了！”
    “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呢？”贺晴晴笑着斜她一眼，然而手上却是无比小心、无比爱心地摸了摸肚子。
    蓝小枫也屁颠屁颠地上去，然而那么妖孽张扬的一个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一样，手足无措地用手在贺晴晴平坦的*上量了量，才轻轻地按了上去，摸了摸。
    “好神奇啊，宝宝就在这里，就这么长大？”
    她惊奇地望着贺晴晴。
    贺晴晴见她那样子，更是觉得好笑：“以后你不就知道了。”
    蓝小枫扁扁嘴：“我找个老婆给我生还差不多！”
    然后很哈皮地、轻轻地、激动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小宝宝，我是你……呃……是你姑姑啦，长大了你们要听我的话哦，不然我不给你们买飞机模型坦克模型哦……”
    贺晴晴笑着打她一下：“傻瓜，说什么傻话！”
    蓝小枫站直了，抓抓头：“是哦，现在还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呢！啊，侄儿侄女我都很喜欢的！”
    她嘿嘿笑了：“大嫂，走，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我感觉你这肚子里是男宝宝哩！”
    然后，她呵呵地乐了：“大哥那傻样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啊，还有长辈们，一定高兴得多吃几碗饭！就快要过年了，这简直是最好最好的新年礼物啊！晴晴别客气，多敲他们几笔，什么传家宝啊的统统不要客气！还有我老大，不用客气把他当牛做马地使唤吧！让他给你端茶倒水跪搓衣板，我保证他半个字都不敢吭声，哈哈哈……”
    果然是妖孽，没说两句就不正经了。
    但是贺晴晴也跟着这个没正经的笑了，笑得无比幸福。
    孩子，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是你回来了，对吧？
    
    
    南烈燃是被一桶冷水浇醒的，他睁开眼睛，全身从头到脚都被冷水浇得湿漉漉的。就算他身体好，又有武功底子，猝不及防地在这大冬天里还是咳了一声。
    然后，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的心蓦然变得比身上还有寒冷！
    慈眉善目的老大穿着蓝色的唐装，一只手端着一只青花瓷的茶盏，坐在他面前，含笑看着他。
    而站在老大四周的，全是阿木那一帮人，也就是将他打晕带过来的人！
    他自己的人，一个都没有看到。
    他的头发眉眼上都在往下滴着冰冷的水珠，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大，心已经降到了冰冷的江底，却还在努力装作不解的样子：“为什么？”
    那用刻骨的恨意瞪着他的阿木听到这话顿时尖刻地冷笑一声！
    老大抬起一只手，制止了阿木的越级插嘴，和蔼地弯腰看着地上被冷水浇透的南烈燃：“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不过这个时候还要跟我玩心计吗？聪明人面前就不要再打迷糊了——南烈燃，你还记得是谁拿了那一大笔的医药费出来救你的家人吗？你明知道我最恨背叛我的人，你在想要举家逃走脱离我的时候，就一点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他笑眯眯地，像个和善的老公公：“你说，我会怎么对待叛徒？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南烈燃全身冰冷，心更冰冷。
    他感觉他的呼吸，他的每一下呼吸，都是冰冷的！
    瞬间，在这四面都是虎视眈眈，一个自己手下都没有的地方，他再厉害，也唯有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走漏消息了！
    老大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不是得到风声，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这些年，他一直是他面前最得力最相信的人——所以，事到如今，再辩解也没有用了！
    他一定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会将自己抓来。
    可是，究竟是怎么会走漏消息的？他已经非常非常小心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会落到这个地步的？
    没错，他是非常了解这个人，知道一旦被他发现背叛会是什么结果。可是现在，他最强烈的情绪不是害怕！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漏消息的！
    再精明也是死都想不明白！
    老大从椅子上起身，悠悠将茶盏里的茶一饮而尽，忽然猛地将茶盏往地上狠狠砸下去！
    茶盏四分五裂，碎片飞溅起来，老大依然是那样慈祥地笑着，然而那眼里却已经分明没有了一点笑意。
    阴冷残酷得惊人！
    “南烈燃，枉我这样对你，真是辜负我一番心血！”
    他用手指着南烈燃，冷笑道：“阿木，你不是恨他杀了你哥哥吗？现在我就把他交给你！只是，你要记着，留他的性命下来，也不许弄废他！”
    阿木满腔的不服气，不明白为什么老大到这时候还不舍得杀他！
    他还以为可以把南烈燃百般折磨，活活地弄残弄死！不过即使是这样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但是老大说的话，他没有质询的余地，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大和蔼地看了僵住的南烈燃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南烈燃的手指握紧又放松，放松又握紧，猛然一跃而起，却被两边的黑衣人用皮带套住了脖子。
    他们狠狠地勒住皮带，左右交换了方向，错开来，然后猛地拖动，直降奋力反抗的南烈燃狠狠地拖到柱子上，笔直地撞上去，背脊的骨骼撞在柱子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南烈燃的脖子被勒着，那黑衣人都是抓着皮带的另一端离他很远，他根本无法使力。，一时之间满面涨红，无法呼吸。加上背脊又被狠狠一撞！——猛地就被掼倒在地！
    皮带终于从他脖子上松开了，但是他还来不及翻身，背脊就被一只穿着布鞋的脚给狠狠踩踏住！
    阿木用力地踩着他的脊背，满脸的狰狞恶毒：“南烈燃，你说，不弄死一个人，又不弄废他，但是要他受尽世上最痛苦的折磨，有多少种方法呢？嗯？”
    他仰天哈哈狂笑起来。
    “垃圾！”南烈燃猛然伸手抓着他的脚，将他狠狠甩下来，但是他自己才刚起身，就被人从背后用电棍电到了！
    嘭地一下，他跪倒在地。
    被摔得颜面无存的阿木爬起来，满脸的狠毒和狂怒，鼻孔都张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恨恨地走过去，朝着被电到的南烈燃狠狠就是一脚！
    “看我怎么弄死你！”他喘着粗气咆哮着，像个被激怒了发狂的疯子一样。
    南烈燃全身都湿透了，被电击之后连耳朵都是嗡嗡的响，全身都无法控制，他极力想要站起来，然而怎么也使不上力，摇摇晃晃地，终于嘭地一下高大的身子摔倒在了地上。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黑色的皮鞭重重地打在南烈燃的背上。
    他被绑在柱子上，全身仍然是湿透的，然而现在让他的衣服粘在身上的，不是水，而是血！
    阿木不让他们动手，他要自己亲手动手来收拾南烈燃——这个他嫉恨欲狂、仇恨至死的人！
    他狞笑着，狠狠地用皮鞭抽着南烈燃的脸上、身上，南烈燃全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被绑着不能动，唯有眼睛还是那么冷傲。
    阿木恨这种眼神！
    南烈燃一直就看不起他们，一直就不把他们当人看——他当他们是垃圾！
    他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老大相信他，把他当左膀右臂，女人自动送上门，在外面又顶着光鲜的身份和头衔，是所谓的精英人士。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们嫉妒得发狂！
    而且为了贺晴晴，南烈燃这个自诩从来不亲自动手杀人的家伙，亲手将他的双胞胎哥哥阿青活活打死了！
    他跟南烈燃不共戴天！
    如果没有阿青的事，他都朝思暮想着找机会弄倒南烈燃，何况是这么深的仇恨！
    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大还舍不得要了南烈燃的性命，但是老大亲口说让他给南烈燃一个教训，那么他就要将所有的嫉恨和仇恨都发泄出来！
    不弄死他是吧？没关系，他就要让南烈燃活活地被他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他棍棒也用上了，皮鞭也抽下来了，南烈燃竟然还是这么不把这个折磨他的人放在眼里，就好像他是个低级动物一样，连看都不配让他看一眼！
    阿木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生生地挖出来，让他再也不能用这种目光看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都浑身浴血了，都全身是伤了，居然还敢用这种不屑一顾、居高临下，看着低等动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狰狞地暴起来，狠狠地用了所有的力量抽下去，直抽得血肉横飞。
    但是，南烈燃没有吭一声。
    直到被抽得晕过去，他都没有吭一声。
    而清醒过来的露西，在张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顿时疯狂地尖声大叫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她只知道她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晕过去的南烈燃！
    她疯狂地尖叫着，爬起来想要冲过去。
    阿木却狞笑着，走过去，带着血迹的辫子狠狠地一抽，将尖叫想要冲过来救下南烈燃的露西一下子就抽得摔倒趴在了地上，白皙的脖子上顿时被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不要……你们不要……”
    但是她惨厉的尖叫声却丝毫阻挡不了阿木。
    他淫，笑着，将皮鞭扔开，忽然扑上去，用力扯住露西的外套就往外撕扯！
    露西大叫着，被阿木一巴掌扇得几乎是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很快就被阿木按在了地上，“嘶”地一下，将她里面的衣服也撕扯坏了！
    南烈燃满身是血，闭着眼睛昏迷着，但是又是一桶冷水当头浇下。
    阿木的手下挤眉弄眼地嘲笑着他，看着他满身是冰水的反射性地动弹。
    他激灵一下，瞬间喘着气睁开了眼睛！
    那冰水里夹杂着冰渣和冰块，他冻得几乎要发抖了。
    然而身体的寒冷比不上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心快要抓狂了！
    眼睛里看到的是阿木那脱掉衣服的背影，耳朵里听到的是露西的尖声大叫。
    阿木要强b露西！
    他全身都因为愤怒和激动而不住地疯狂挣扎着，被铁链锁住的手死命地要挣脱，手都几乎弄断了，血迹斑斑染上铁链也挣脱不了，铁链铮铮地作响，他的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因为狂怒而暴跳着。
    “你这个畜生，你有本事冲我来！放了她！”
    露西被阿木压着，手伸到了内衣里乱抓，抓得血痕一道道的，她惨声大叫着：“南大哥，南大哥！”
    南烈燃咬牙切齿：“放了她，你给我放了她！”
    阿木在露西的内衣里狠狠地抓了一把，才松开手，却是满脸的狞笑。
    他站起来转身朝南烈燃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拿起了一根铁棍，走到南烈燃面前来，忽然狠狠地就是一棍子下去，结结实实捅在了南烈燃的肚子上！
    南烈燃的肠子都仿佛移了位！他再怎么咬牙忍着，也脸色煞白，闷哼一声，痛出来的冷汗和冰水一起从脸上流了下来。
    露西伏在地上，外套被扔在一边，里面的衣服都被撕烂了，脖子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痛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南烈燃伸出手：“南大哥……”
    阿木回头看了她一眼，阴笑着又是一棍子砸在了南烈燃的腿上！
    “看不出你这家伙装作对那个姓贺的女人死心塌地的，为了她杀了我哥哥，居然在外面还是和这个女人藕断丝连……呵呵，你的女人，以前都不让我们碰一下，今天我就碰给你看！不仅我要碰，我还要让他们一起来！哈哈哈……”
    南烈燃咳出一口鲜血来，眼睛冒着憎恨的怒火瞪着他：“你敢碰她我就让你下地狱！”
    “你还敢嘴硬！”阿木怒极，一棍子又打在了他的肚子上，顿时那被人按住了的露西见到南烈燃一再地被残酷折磨，大哭着“放了南大哥，放了我南大哥……”
    阿木淫，笑着看着她撕裂的衣服下裸，露出的白皙肩膀和胸线，舔了舔嘴，唇，忽然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
    “南烈燃，你不是很高贵很高高在上吗？你不是有很多女人，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吗？你不是不让我碰你的女人吗？”
    他淫，笑着：“你就我亲眼看着，我是怎么w你的女人，而且是她求我w她！”
    南烈燃的手狠狠地挣扎着，铁链被绷得笔直，他满身是血，然而那眼睛里的怒火可以燃烧掉整个世界。
    “畜生！住手！”
    阿木阴笑着，走到了露西面前，将被人按住的她拖过来，揪着她的头发逼她仰起脸来：“告诉你，不乖乖听话，我就活活弄死南烈燃，将他折磨得不人不鬼！”
    露西哭着，不停地摇头：“不要，你们放过他，不要再打他了！”
    “那就看你听话不听话了。”
    他松开手，露西头发蓬乱地，哭着一下子摔倒在地。
    坐在椅子上，他对着伏在地上痛哭的露西招招手，淫，笑道：“让他看看，他的女人，是怎么跪着伺候老子的！”
    他淫，笑着，坐在椅子上猛地将腿岔开，然后带着得意地望了南烈燃一眼，动手拉下了裤子的拉链。
    丑态百出！
    南烈燃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他的眼眶几乎要崩裂了，手臂上除了被鞭子抽的血还有他自己挣扎而被铁链磨出来的血迹：“畜生，畜生！我一定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当时，他应该斩草除根，在杀掉阿青的时候将他一并除掉的！
    他转过头，朝着哭着的、蓬头散发、衣衫碎裂的露西大吼：“露西，你不要听他的！南大哥宁愿死也不愿看到这一幕！露西！南大哥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他恨不得亲手活活撕裂这些畜生！
    因为用力过猛，他一下子咳出血来。
    “你还敢犟嘴！”丑态百出的阿木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呸道，“给我打！”
    他的手下立即拿起棍子劈里啪啦地朝着满身是血的南烈燃又是一阵乱砸下去，但是南烈燃仍然大叫着：“露西，听南大哥的！咳……”
    露西抓住自己碎裂的衣服又松开，哭着大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她扑过去，抓住了阿木的腿：“不要打他了，求求你不要打他了，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强忍着恶心，她哭着，低下头去。
    南烈燃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声！
    
    
    
    
    
二十五、决裂（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听得露西的喘，息和惨叫声也渐渐低了下去，慢慢地没有了声息。
    被打得满头是血、闭着眼睛趴在地上的南烈燃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努力站起来，但是脑袋一阵阵晕沉沉的嗡嗡作响，连睁眼都做不到。
    就在眼前的这一片黑暗中，南烈燃于半昏迷中模模糊糊听到阿木和那几个一起轮*露西的手下一边悉悉索索地穿着衣服，一边得意洋洋地大笑：“老大还说不把他弄死，现在不死也废了，哈哈哈……就算老大放过他，他也不会再爬的起来了……”
    一个刚刚把露西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跟阿木一样猥琐的小子一边扣皮带一边带着好奇地问：“老大，这姓南的怎么会被我们老大逮到的？老大说是他身边的人出卖了他，你知道是谁吗？”
    阿木嘿嘿一笑，朝趴在地上看似一动不动已经昏迷过去的南烈燃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老大不让说出去，不过……嘿嘿，那天我听到老大接到的电话，老大单独见了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你们猜是谁？”
    那几个人都摇摇头。
    阿木搓了搓下巴，忽然朝南烈燃的方向呸了一口唾沫出来，这个动作也跟他双胞胎哥哥一模一样：“这个傻X！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什么货色！还为了她杀了我哥！该死！”
    南烈燃的脑袋被这些话击中，如同雷电劈过一样——
    他不敢相信！
    这个畜生说什么？
    他说的究竟是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心里疯狂地呐喊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趴在地上的身子因为内心极度的震撼和抗拒而在血泊中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但是那个颤抖实在太微弱了，他试着想要睁开眼睛，抬起手，但是刚刚抬起来的手指也因为实在没有力气而再度落了下去，根本没有引起阿木他们的注意。
    阿木想起那天在帘子后面听到的对话，还有水晶珠帘下露出来的那个女人身影，阴阴地冷笑道：“我量你们怎么猜也猜不到！”
    “老大，到底是谁？”
    “哼！”阿木将衣服上的最后一粒扣子扣上，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踢开，冷笑道，“就是他的老婆！”
    “什么？不会吧？”
    “我亲耳听到，见到的还能有假……而且，我还见到了那个自称姓林的男人，原来他是这傻X老婆的奸，夫……嘿嘿，听到他们说的话，我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死姓南的！哼，在我们面前装13，其实他根本就是被人玩弄得团团转的傻叉！猪！”
    那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歪头缩颈，猥琐至极。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绝对都是他编的！
    南烈燃在心里狂喊着：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是故意骗我的！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晴晴出卖我？
    她不是这种人！她说过要我一起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绝对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不会！
    她怎么可能还和林逢偷偷地有联系，怎么可能和他藕断丝连，怎么可能为了和他在一起而出卖我，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我跟她经历了那么多艰难痛苦才在一起，她和我一样都珍惜现在的结果的，绝对不可能……你们是故意挑拨离间，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休想我会上当！
    休想！
    他疯狂地呐喊着，想要对抗这带给他的几乎是灭顶的冲击和震撼，可是，他再怎么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假的，内心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冷笑着问他：真的吗？你就这么肯定吗？
    当然，当然我肯定……
    晴晴对我，都是真的！我肯定！
    她对我，就像我对她一样的。就算她不像我爱她一样爱我，至少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绝对不可能！
    强烈的愤恨和被这真假莫辨的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下，晕晕沉沉的南烈燃彻底昏迷了过去。
    在昏迷之前，他的心里仍然在狂喊着：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不要以为故意挑拨离间的骗我我就会相信！不可能！
    这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对地面上赤，裸着身体一动不动的露西和趴在血泊里的南烈燃仿佛视而不见——也许不过是因为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太多了早已麻木了而已！
    他对阿木说：“老大说，差不多就可以了，让你不要把他弄死了。他还有话要对他说。”
    阿木心里嫉妒愤恨得快要发狂了——到了这个时候老大还要留着南烈燃的小命！如果是别人，老大早就把他丢进鳄鱼潭喂鳄鱼了吧！要不也得给他个三刀六洞。唯独对这个南烈燃，却是一再地宽容！
    好像这里除了南烈燃就没有能做事的人，别人都是废柴一样！
    他心里面嫉妒得要死，对南烈燃更是恨之入骨，只恨刚刚没用鞭子把南烈燃抽去半条命。但是老大都发话了，他不敢忤逆老大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说：“好的，回老大，我知道了！”
    
    
    慈眉善目的老大抬起那只带着黑玉髓的手，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茶盏，抬起头笑道：“你倒是真的下得了这个狠心，就不怕真的把他弄死了？”
    那人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他身后那个身材瘦削苗条、长相温婉的年轻女人听了“死”这个字，眼皮不停地跳动，下巴的肌肉也绷得紧紧地，虽然脸上也是想作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老道一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心里一定是在强自压抑着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比起她脸上的压抑的神情，更奇特的是：她穿着一件和贺晴晴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鹅黄，色羽绒服，而且头发也是弄着跟贺晴晴一样的发型。
    她本人长得瘦削，那身量跟纤瘦的贺晴晴差不多，从远处看去，稍微不注意就会看成是贺晴晴本人。
    
    
二十六、决裂（二）
    她扬起下巴，傲慢不屑地看着他，说：“你这个卑*的野小孩。”
    她坐在车子里，车窗里，她漂亮而骄傲的面容一闪而过。
    她打了冲上来要他们还他父亲性命的他一个耳光，然后站在离他几尺之外冷冷地看着他被人推倒。
    她伸出了雪白的小手，与他轻轻相握，脸上淡淡的表情，没有一丝想起来他的意思。
    她在不断喷洒这晶莹水花的蓬蓬头下抬起仇恨的脸：“你这个魔鬼！我要亲手杀了你！”
    黑色的流理台上，她被他强横地箍制着下巴转过头去逼迫她看着镜子里激烈纠缠的两个人的身影。
    她被他从车上赶下去，瑟瑟发抖，坐在街边状若疯狂地撕扯着头发痛哭。
    秘密仓库里，她被他们按在地上，抬起头来惊诧而仇恨地看着他，像是随时都要扑上去咬死他。
    她闭上眼睛，不停地流泪：“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爸爸，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被他推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远处路边停着的车子边上站着的林逢，被他脱下衣服，闭着眼睛强抑着痛恨任他亲吻。
    他坐在床边，冷酷地说：“跪下。”
    她的额头被撞到车窗上，舌头被咬破晕过去，他脱下衣服裹住她将她送往医院。
    他把她抱在膝头，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如果我说……不强迫你，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她将掺有药粉的红酒喂进他的嘴里，醒来后，他发现她已与林逢远走高飞。
    他命人按着林逢，让他亲眼看着他强b她，终于逼得林逢崩溃地心脏病发。
    他转过头去，不去看她哭泣的眼睛，冷冷地说：“把这个孽种打掉！”
    他站在教堂里，百般不甘愿却又惊艳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向他走来。
    她将碟子摔到地上去：“不用你们假惺惺！”
    她浑身是伤，脸上裹着重重的白纱，流着泪看着他：“孩子，是你的。”
    她面纱背后的眼睛冷冷地看也不看他一眼，用筷子夹起他夹过来的菜啪地甩到地上。
    她哭着打他的肩膀：“说什么要弥补我，你就这样弥补吗？要死你死吧，反正我也恨你讨厌你不想看到你！”
    他在湖水里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深深地吻她。
    他们在马尔代夫的水屋里深深相拥，热烈缠绵。
    她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腿被打伤的他，哭着：“我也一样不能失去你！”
    她在他的怀里，露出温柔的笑容：“以后，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
    南烈燃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呻，吟，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他紧闭着双眼，因为梦境中不断闪现的过往情景而将拳头越握越紧。
    他和她，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
    心酸的，痛苦的，悲伤的，怨恨的，幸福的，甜蜜的……
    走到今天，太不容易。
    他怎么会相信这种挑拨离间的话？
    太可笑了！休想就这样让他去理会这种话！
    他伏在地上，无意识地摇着头，紧握着拳头，要抗拒那些向他袭来的话语。
    “是他老婆。”
    “出卖他的人就是他身边的人。”
    “被人家卖了还不知道。”
    ……他不相信！不相信！
    迷糊间，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有人从门前走过。
    “放心，这次我们再没有后患了。”
    声音温润如玉，如春风拂来——竟然是林逢的声音！
    “真的吗？我还是很怕。”
    这个声音……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南烈燃狠狠地在自己的下唇上用力咬下去，咬得满嘴都是血腥的气息。
    疼痛让他终于微微有精神睁开眼睛，他趴在地上，从门缝里看到门外那一闪而过的鹅黄，色羽绒服的衣角——
    不，不是这样的！
    他不相信！
    “以后再没有人强迫你，威胁你，拆散我们了。你也不用与他虚以委蛇了。”
    林逢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
    “……嗯。”两人从这门前走过，声音渐渐地越来越远……
    “晴晴，晴晴……”南烈燃想要怒吼出来，可是眼睛都快崩出血了，喉咙都快咳出血来，也不能发出声音，他趴在地上伸出手朝着门外极力地伸着，想要抓着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鹅黄，色衣角，却徒劳无功。
    她就这样从他眼前走过！
    和林逢在一起！
    不！
    不！
    南烈燃的手指抠在地上，指尖崩裂全是鲜血，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断断续续的是沙哑的不成语调的声音。
    终于，强烈的愤恨和痛心、嫉妒、不敢相信各种狂暴刻骨的激烈情绪夹杂在一起，冲击着他已经伤痕累累的身心。
    他咳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终于带着不甘、愤恨，闭上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骗我？
    你不是说原谅我了，接受我跟我在一起吗？
    你说你已经爱上我，不能失去我。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你待在我身边，只是为了今天。
    你一直都恨着我的是不是，你恨我夺走了你的一切，你恨我将你父亲关进了监狱，你恨我强迫你威胁你，你恨我拆散你跟林逢，你恨我逼你嫁给我，你恨我让你失去了孩子——是的！这么多，一条一条，罄竹难书，我也知道我有多对不起，欠你的太多太多，今生也还不清。
    可是，我宁可用刀再次刺进我的胸膛，或者……直接刺进我的心脏，让我带着这颗爱你的无法自拔的，被你刺穿的心脏，离开你的世界，再也不要烦着你，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在你眼前让你那么讨厌！
    我宁愿你这样杀死我，也不要你这样地欺骗我。
    我做错了很多很多，可是我是真的想尽力弥补你，你也对我说不想失去我。
    可是这一切原来都是我的错觉，只是你在欺骗我，我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和林逢，始终你都是喜欢他，从来都看不上我。
    为了报仇才留在我的身边，等着给我这致命的一击，是不是？
    在看着我那样疯狂热烈地爱着你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不是在冷笑？
    贺晴晴……你是不是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一样看着我对你所做的一切，心里只想着怎么把我彻底摧毁？
    那样用眼睛温柔地看着我，那样轻声地说着“我也爱你”，那样紧紧地抱着我的脖子哭着说“我也不想失去你”，那样甜蜜的笑靥，那样让我心动又心疼的目光……一切都是你在演戏是不是，只为了今天！
    你很好！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了如指掌，其实我根本从来都不了解你。
    你在想什么会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否则我不会那样小心翼翼地讨好你，卑微地祈求你给我一点你的真心。
    事实是恰恰相反——是你太了解我！
    你知道我能跪在你面前，为你生为你死，可是你不屑亲手杀了我。
    你知道怎样才能彻底地报仇！知道怎样才能将我置于死地，彻底摧毁！
    你比我想的厉害太多太多！
    贺晴晴，在你面前，我真的是像个白痴一样对不对？
    我以为我已经够狠够绝够残忍，可是，怎么也比不过你！
    你将我最后一丝信心都摧毁，将我所有的感情都彻底踩在脚底下，将我的幻想连根拔除，用最最残酷的方式让我从幸福的幻梦中醒过来！
    贺晴晴，你知不知道……其实，那个你就算说爱我是骗我的，但是只要是你——我都愿意相信，都愿意抓紧你的手不松开，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对我说爱我以后再狠狠地撕裂它？
    为什么要让我相信一切都是真的，相信幸福真的就在我手中的时候，再扼死它？
    为什么要连我最后一线希望都彻底毁灭？在给了我希望之后又狠絶地将它夺走，掷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着它，踩得粉碎。
    而且，露西是无辜的。
    我眼睁睁看着露西在我面前被他们侮辱轮j，这一幕我一生也不会忘记——我再也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为了一个恨我的女人，眼看着爱我的女人被轮j——贺晴晴，你真的够狠！
    南烈燃在昏迷中发出了喃喃的嘶哑的声音，眼皮不断眨动着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合上，站在他面前的人，蹲*子，侧过耳朵，听到他模糊的声音，那是：“晴晴，晴晴……”
    
    
    贺晴晴本来甜蜜又激动地想要将怀孕的好消息告诉南烈燃，谁知等到了半夜南烈燃也没有回家。
    她忍不住拨打他的电话，结果手机也是关机的。
    到第二天中午，手机仍然是关机，而且南烈燃也没有出现或是打电话给她——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
    她打电话去律师事务所，秘书用平板的声音告诉她老板不在。
    她又打电话给蓝小枫，一样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她希望是她自己想多了，可是南烈燃除了这些地方，还能去哪里？只有那个黑暗得罪恶的地方……
    更让她焦躁不安的是：她还不能报警！
    第一失踪的时间不够，第二南烈燃的身份太特殊了，她怎么敢随便报警！
    而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南烈燃终于醒过来了。
    老大慈眉善目的脸就在他眼前，和蔼地看着他：“你醒了。”
    南烈燃额头上是凝固的血迹，全身都是伤，动一下都要咬牙切齿，他瞪着眼睛想要坐起来都不能够。
    老大坐在他面前，微微笑道：“你也别怪我，你做出了这种事，我不让人教训教训你，怎么能够服众呢？是不是？”
    这话听着就是有转机，似乎是要放他一马。
    但是南烈燃仍然不能放松地警惕地看着他。
    老大呵呵一笑，抬手在他受伤的鞭痕累累的身上拍了一拍：“你知道我一向都疼你，最信任你的。年轻人嘛，谁没犯过混，做过糊涂事……你年纪轻见识浅被人算计了利用了，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话一说，本就脸色煞白满是血迹的南烈燃的脸上顿时更加变色！
    眼皮一阵地跳动，手指也剧烈地扭曲着，指尖深深戳进了掌心！
    “好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是我这么多年辛苦栽培出来的，真把你杀了我可舍不得，要让你办的事可多了。我相信你经过这一次，以后也不会那么糊涂了，是不是？”老头儿满面红光、满面慈祥，跟最可亲的老爷爷一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而南烈燃全身是伤，硬咬着牙才没倒抽一口凉气！
    “这次我就姑且放过你，以后你要再犯同样的事，想着背叛我，脱离这个组织……呵呵，我可就不会原谅你了。”老头儿忽然正色道，“以后你要戴罪立功，知道吗？”
    南烈燃的指尖狠狠戳在掌心里，然而他不是傻子，如果这时他像电视上的英雄一样大骂：“你这个狗贼，我跟你不共戴天，我就是要离开你们这个魔窟……”——那也确实是太不现实了一点。
    他咬着牙，没说话。
    也说不出话，全身都是伤，俊美的脸上满脸都是血迹。
    老头儿点点头，起身笑一笑，转身一边走，一边说：“可以放他们走了。呵呵，因为我相信他一定还会回来的。”
    南烈燃手上的铁链被人解开，他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又嘭地一下摔倒！
    露西就在那边，早已经连惨叫声都没有了。
    她全身都是赤，裸的，那些畜生在折磨她以后没有给她穿上衣服，只是将她的外套胡乱丢着盖在她赤，裸的身上，现在手脚都已经白得发青了。
    南烈燃咬着牙，艰难地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过去，将面朝下趴在地上、赤，裸着的露西翻过来，抱着枕在腿上。
    那露西一翻过来，顿时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漆黑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仇恨！
    露西紧闭着眼睛，脸色青白，头发蓬乱，而最令人不忍目睹的是她的的脸上——都是令人作呕的脏污，是被阿木那个畜生给弄的！
    南烈燃闭了闭眼睛，手不停地颤抖着，好容易才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努力稳住了情绪，用手拽过她身上的衣服将她的脸擦干净。
    可是，那手却是不停地抖着。
    他颤抖着手将她的连给她擦干净，可是露西跪在地上被阿木侮辱还有被那几个畜生侮辱的残酷一幕幕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扯过地上被扔在一边的碎裂的衣服想要帮她穿上，可是那衣服碎裂了不说，露西的身上也全都是被侮辱过的痕迹，南烈燃的脸色越来越可怕，眼中的乌云越来越深沉。
    他随时都会爆发！
    咬着牙，他用力摇晃着露西，叫她的名字想要将她唤醒：“露西，露西……”
    过了好一阵子，面色青白的露西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目光呆滞，像个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然后——忽然一笑！
    南烈燃大吃一惊，赶紧用力地掐住她的手：“露西？露西？”
    他以为露西已经被折磨得疯了！
    也是，在那样可怕的侮辱和折磨以后，正常人大概都会发疯。
    可是，露西却那样看着他傻傻地一笑以后，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脸色因为他怀抱的温暖而稍微缓和了一些，只是也只不过是一些罢了。青白之气笼罩在她的脸上，仿佛都已经凝固了。
    她呆滞的眼睛里稍微有了光彩，却是充满了一直未曾改变的爱慕、眷恋地紧紧盯着他，像是怕他突然在她的面前消失了，飞走了一般。
    
    “南大哥……”
    “别说话，”南烈燃看到她没有疯掉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他抱着她，心惊地发现她全身都冰凉冰凉的！“南大哥这就带你出去！”
    带她出去，让她看医生。一定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一定有办法的。
    “南大哥……我，我不行了……”
    他不能面对这个现实！虽然理智告诉他，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他不愿面对！
    露西紧紧地盯着他，往他的怀里靠了靠，他的怀抱这样温暖，她想一辈子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不愿离开：“南大哥，我……我不行了。可是……能死在你的怀里，我觉得很知足了。真的……”
    如果她骂他恨他怪他，南烈燃或许能承受，可是她这样南烈燃更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她！
    到这个时候她记得的也只有这个！她是真的爱他，可是他却辜负她，伤害她，连累她！
    他对不起她！
    太对不起她！
    他错了，他以为自己最对不起的女人是贺晴晴，可是贺晴晴却反过来狠狠地戳他一刀！
    他最对不起的应该是露西才对！
    “南大哥……抱紧我，抱紧我……”
    “抱紧我，我……我要死在你的怀里……”
    南烈燃一下子把她抱紧了，哽咽地低声说：“南大哥怎么会让你死？我们能出去了，我这就带你出去！”
    露西在他怀里仍然是微笑，不是那种惨淡的微笑，而是很幸福、很幸福的笑。
    “呵，其实这样也好，南大哥……”她张了张嘴，眼睛紧紧地看着他，不愿意离开一秒钟，“这样你活下去也不会忘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我的，是不是？以后你永远都记得露西我才是最爱你的女人，为了你，我宁可死……南大哥，是不是？你不会忘了我？”
    南烈燃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露西根本就没想过要把自己对贺晴晴见死不救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怕南烈燃不会原谅她！而且，她不以为自己做错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她不认为那是不善，她只是恨老天对她不公平，其实那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可惜老天却不让她抓住这个机会，还是让南烈燃回到贺晴晴身边去了。
    不过现在也好，南烈燃心里永远都有一个她，贺晴晴没办法跟她争了。
    她将永远都在南烈燃的心里！
    她的手指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地揪住了南烈燃的衣服，上半身挺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南烈燃：“南大哥，你……爱过我的吧？有过爱的吧？对不对？”
    南烈燃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
    露西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仍然苦苦执着于他爱不爱他，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点的安慰。
    她已经变成了这样！
    她这样看着他！
    可是，他不爱她。
    他爱的是那个欺骗他、玩弄他于鼓掌之中、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她的女人——贺晴晴。
    到这一刻，他也没办法骗自己、骗露西。
    他也没办法！
    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好过一点。
    但是露西自己给了自己的答案，她笑着看着他：“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一直都是爱着我的……”
    说完这句话，她紧紧抓着南烈燃的、青筋暴起的手指也骤然松开了。
    南烈燃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手蓦然垂下来，头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的力量，从他的臂膀上侧着滑下来。
    他沙哑地大叫！
    
    
    
    
    
二十七、恩断义绝
    雪白的纱布下，斜飞入鬓的浓眉在睡梦中仍然是痛苦地紧皱着，仿佛梦里仍然是什么可怕的画面在纠缠着，让他不得解脱。黝黑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带着伤痕的脸上投下一层青黑色的阴影，带着擦伤、淤痕的脸上，脸色苍白如雪。
    贺晴晴一接到医院的电话就赶紧赶过来。她急匆匆地跑进病房来，却看到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南烈燃！
    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南烈燃失踪的这三十六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变成了这样伤痕累累的样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还在等着他回家，可是他却变成了这幅样子！
    究竟是谁干的！
    而且，他们说，跟他一起送到医院来的，还有露西，但是她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了！
    为什么露西和南烈燃在一起？她怎么会死的？
    她和南烈燃在一起的这三十六个小时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一死一伤的结果？
    她慢慢地放轻了脚步，走到南烈燃的窗前，弯下腰来，不忍地看着他脸上、身上的累累伤痕，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南烈燃……”
    南烈燃在睡梦中见到的是漫天的血红和惨白。
    黑暗的世界里，他在昏迷前只见到露西被那几个畜生轮番强b，她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刺痛了他的耳膜。
    当他醒过来，跪着过去将已经面色青白的露西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已经目光呆滞。
    她紧紧地望着他，然后笑了一笑：“这样，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我，是不是？”
    她的手在他的臂膀上滑落……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他沙哑而惨痛的嘶吼声！
    他闭着眼睛，握成拳头的手渐渐揪住了雪白的被单，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痛苦！
    贺晴晴难过地看着他满脸扭曲而痛苦，她不得不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他，想要将他从噩梦中唤醒：“醒醒！醒醒！你怎么了！”
    南烈燃猛地睁开眼睛，然而身上、额头上却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大汗淋漓地从噩梦中醒过来，眼睛像是失焦般的茫然地看着贺晴晴，仿佛不认识她是谁一样。
    贺晴晴被他的表情吓住了，扑到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衣服叫他：“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南烈燃，你还记得我吗？南烈燃，不要这样！”
    南烈燃像是慢慢地、慢慢地才回过神来，像是许久才能省悟过来——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低下头看着扑在他怀里焦急万分的贺晴晴，慢慢地、薄薄的红唇掀起来，声音沙哑却轻柔地说：“真难为你了。”
    贺晴晴并不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只觉得他的语气十分地诡异，不由得抬起头来，怔了一怔，说：“南烈燃？”
    南烈燃的红唇勾起来，伤痕累累的俊美容颜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冰封在了黝黑幽深的眼眸深处。
    “对着你恨之入骨的仇人演戏，还要同他上，床缠绵，还要对他说着爱他……真的很难为你啊……对吧？贺晴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柔，贺晴晴怔怔地望着他冰冻的漆黑眼眸、带着轻笑的红唇，不由自主就打了个冷战：“南烈燃，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糊涂了？还是你在噩梦里没有清醒过来？你看清楚啊，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是贺晴晴，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南烈燃轻轻一笑，然而那眼底的恨意蓦然铺天盖地如同乌云一样袭来！
    “我当然认识你！我——的——妻——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从牙齿缝里崩出来！
    贺晴晴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冷战——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这样了！
    她抬起纤细的小手，想要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你生病了吗？是不是发烧了？”
    她关切的话语和担心的表情此时在他看来只是莫大的讽刺！
    他咬着牙一把扯下她要靠近的手，狠狠地甩到一边去：“对，我是生病了，我是瞎了眼！”
    贺晴晴被他吓得一抖：“南烈燃，你怎么了？”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才会将心挖出来送到你的面前，却不知道你嫌这颗心又脏又臭！”他脸上伪装的轻笑消失了，赤红着眼睛怒吼着，将她狠狠推开，“贺晴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现在你还跟我演戏！看到我没死你不是应该很惊讶才是吗？！”
    贺晴晴被他甩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她不敢相信地摔在地上，眼睛完全是惊恐地——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用这种充满了憎恨的语气跟她说话，他为什么要骂她狠毒！她做错了什么了？
    南烈燃从床上爬起来，抬起手指着她，完全是咬牙切齿地，眼睛也是通红的：“我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是我的错！但是，你为什么会想得出这样的毒计！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露西！她被你害死了！”
    贺晴晴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因为肚子里怀着孩子，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扶着墙，摇着头看着他：“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露西为什么死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害了她？”
    “你……”
    南烈燃手上还扎着针，吊着输液瓶，此时他抬起手来，那鲜血就从针头那里开始逆着向上流，橡胶管里一会儿就弥漫了他鲜红的血液。
    贺晴晴见了他的鲜血逆流上去，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仇恨她，但是她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担心他，咬着牙扶着墙走过来想要让他将手放下去：“别这样，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
    她真的从来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只是因为她现在已经爱上了他而已。
    但是南烈燃另一只手狠狠地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将她推得一个踉跄，几乎又要摔倒！
    然后他皱着眉，用手拽着那贴着创口贴的针管狠狠地往外一扯，将针尖一下子拔出来，随手扔到一边。因为用力过猛，针尖刺进去的地方顿时鲜红的血四溅着随着针头带了出来，有几滴还溅到了他的脸上、眉宇间。
    此时他漆黑的眼眸燃烧着狂怒的火焰，脸色苍白，而眉宇间鲜红的血滴——就像恶魔一样刺眼！
    贺晴晴心口一窒：“你究竟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什么，解释你忍辱负重留在我身边受了多大的委屈，解释你看着我这个你憎恨的男人却还要跟我上，床有多心不甘情不愿，解释你恨不得立即飞到林逢的身边去？解释你看到我没死失望透顶是不是？”
    南烈燃几乎要呕出血来，露西惨死的一幕一直在他眼前重放着、重放着，他走过去，双手用力掐住贺晴晴的脖子：“贺晴晴，告诉你，我发誓我要亲手杀了你！还有你的奸，夫，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贺晴晴死命地挣扎着，但是哪里挣扎得开，她的指甲抓伤了他的手背，陷进了他的手臂，胡乱地敲打着他，可是他就是不松开！
    他好像已经疯了！
    血红的眼睛充满了仇恨地瞪着眼前这个令他爱到极点也恨到极点的女人——为什么，你要这么狠毒！
    为什么我一点都感动不了你！
    为什么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林逢一个人！
    为什么这样欺骗我，设计我！
    贺晴晴，我宁可抱着你一起去死也不要受到你这样的对待！
    你不仅仅是害我，你还害死了露西，我不能原谅你！不能原谅你！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贺晴晴的膝盖越来越软下去，脸色由发白转为涨得通红，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泪珠，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恨。
    只有难以置信！
    她不相信，不相信那样肯为她献出所有甚至是性命的男人，那样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会这样对她！
    他要亲手杀了她！
    她不相信！
    到死她都不相信！
    南烈燃喘着气，脸色也因为愤怒和憎恨而变得通红，只要再继续用力地掐下去，掐下去——这个曾经怀抱着的，万千爱恋的，被他心心念念所思慕着眷恋着的女人，他的妻子，就真的要彻底香消玉殒了。
    可是，在那最后关头，贺晴晴连气都喘不过来，揪着他的手臂的小手也因为无力而放弃地软软地垂下来的时候，他怒吼一声，还是放开了手！
    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亲手杀了她。
    虽然在露西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对自己发誓要亲手杀了这个狠毒的、阴险的女人。
    可是，真的在他面前，真的只要再继续掐下去就可以夺去她的性命的时候，他下不了手。
    他恨死她！
    可是，他最该恨的应该是他自己！
    因为，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到了这个境地，他仍然爱着这个女人！
    像强烈的恨不得毁灭她一样强烈地爱着她，无法欺骗自己！
    他怒吼一声，恨她，也恨自己！
    贺晴晴被他松了手以后，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地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着，咳嗽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南烈燃转过身，大吼着：“滚！给我滚！从此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今生今世，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贺晴晴身子一阵摇晃，她几乎被他掐死了！
    她喘着气，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含着眼泪看着他：“我说了我不知道露西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一说到露西，露西被那几个畜生轮j的画面又再度浮现在他眼前，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转过身来，狠狠地揪起她，将她拖起来。
    她鹅黄，色的羽绒服沾到他身上的血迹，她被他揪着不能动弹。
    “你还有脸说露西，她被你害得惨死！”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贺晴晴一阵头晕眼花，双脚几乎不沾地了，快要倒下去，却还是被他扯着，她努力想要辩解，“你为什么总要冤枉我！南烈燃，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
    这话她是含着眼泪说出来的。
    心，也刺穿了！
    南烈燃被她含泪的大眼睛看着，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刺痛，他不要再看见她这样！不要再被她迷惑！
    被她欺骗玩弄得还不够吗！
    还要再一次来耍他将他推入深渊吗！
    他猛地将她一推：“滚！收起你的眼泪，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贺晴晴被他猛地一推，肚子一下子就撞到了桌角，痛得脸色煞白，全身都蜷缩了，一时之间竟然连叫都叫不出。
    疼痛中，她的冷汗顺着鬓角、脸颊往下，流——而所有的往事，一幕幕都在眼前重现。
    贺家，南家。
    南烈燃，贺晴晴，林逢，露西。
    无止境的伤害和痛苦。
    原来一切都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可怕的梦。
    这是惩罚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是上天在惩罚她背叛了和林逢的爱情，爱上这个恶魔的结果吗？
    终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是她所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突然不恨谁了。
    再没有恨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恨。
    也许，这惩罚是她应该得的！
    她的身子慢慢地滑落，跪在了地上，眼泪也落了下来。
    一切，都是一场梦啊！
    她颤抖着手，擦掉了眼角的晶莹的眼泪，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极力控制着自己暴怒的情绪的恶魔般的男人：“南烈燃，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相不相信我……犯人被判死刑也要一个罪状！”
    南烈燃背对着她，握紧了拳头。
    她得到的回答是沙哑的颤抖的声音：“从今以后，我跟你恩断义绝，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贺晴晴闭了闭眼睛，再也没有眼泪可流了。
    她慢慢地扶着雪白的墙壁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了门口。
    “好，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后悔！”
    轻飘飘地丢下这一句话，她仿佛是梦游一般，带着泪痕，扶着墙壁走了出去。
    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
    永远不要后悔！
    
    
二十八、不会原谅你，兄妹反目
    （为jiaying更新啦**~\(≧▽≦)/~啦啦啦）
    贺晴晴茫然地走出了医院，茫然地走在了街道上。
    冬天的冷风吹动着，吹起了她乌黑的长发，吹痛了她娇，嫩的苍白的面容，可是她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也许只是因为麻木了。
    茫然地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
    就只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没有家。
    以前那个家，回不去了。现在这个华丽的地方，不是她的家。
    他说;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他说，她是一个狠毒的女人。
    露西，露西，又是露西。
    她死了，可是真的不关她的事……他，就这样定了她的罪状。
    又是这样。如同轮回一般，这个结果一再地重复、又重复。
    他可以为她连命都不要，也可以想要亲手杀死她。
    他跪在她面前流泪满面，也会那样怒吼着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爱着她的他，
    恨着她的他，
    她已经……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让她哭泣的他，
    为她伤心的他，
    她也不再分得清哪一个才是真实存在的他。
    心，很累，很累，很累……
    从爱上他那一刻开始，不，是遇到他那一刻开始，她的生活就没有再平静过。
    现在，她的心不是痛，而是空。
    茫然地、麻木地，任由回忆不断地在重现，重现——有欢笑地，有哭泣地，有深情相拥地，有彼此伤害的。
    一切一切，不断重现着，而她只是麻木地看着那一幕幕画面。
    孩子，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才是尽头。
    孩子，我的孩子，你看得到，听得到吗？
    我和你再一次被你父亲否决，再一次被他抛弃了。
    就这样没有缘由的，被他判了死刑，不被救赎。
    我们现在只是没有家的被遗弃的母子。
    不过，没关系，妈妈会活下去，无论带着怎样疲惫的身心，怎样空洞的心情，都会努力活下去……为了你，我的孩子。
    乌黑的秀发被风吹动，一丝丝地粘在脸上，苍白如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
    就在这时，人行道上的人突然发出了几声惊呼！
    她茫然地转过头去——原来，她不知不觉地，在心神不宁中无意识地走进了车道！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一辆红色的跑车向她呼啸着疾驰而来！
    她完全失去了躲避的能力——在那一霎那，人都是无法思考和下意识作出躲避的反应的。
    她睁大了眼睛，眼看着那一辆红色的跑车向她笔直地冲过来！
    
    
    蓝小枫跑进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在一边责备南烈燃一边给他重新包扎、输液，但是他不合作，脸色铁青地像一头犟牛一样站在那里，胸口不断起伏着，眼睛还是红的。
    医生好不容易让护士把他按着了，给他再次扎上吊针，然后转过头来，看到蓝小枫，脸上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一丝丝不自然，然后一闪而逝的就过去了。
    走到门口，他才很平淡的说：“把他看紧点，别让他再发疯了。”
    这话是对着门口走进来与他擦肩而过的蓝小枫说的。
    蓝小枫听了，转头看他，只见他淡定地对已经走出门口，她对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跑进来，跑到南烈燃的身边，大呼小叫，眉头紧皱：“老大，你搞什么飞机啊！怎么才两天不见你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南烈燃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显然还在极度的激动当中。
    蓝小枫抬头瞥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他：“怎么啦？这么一副臭脸是给谁看啊？”
    南烈燃依然铁青着脸。
    蓝小枫耸了耸肩：“算了，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回过头来，她有些奇怪地摸了摸鼻子：“咦？晴晴不是应该先到吗？怎么没看到她的人啊？”
    她抓了抓头：“难道这家伙在路上堵车？不会吧？”
    她并没有太在意地看了南烈燃一眼，随口问：“老大，晴晴来了吗？”
    南烈燃一扭头，冷冷的看着她：“从今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蓝小枫一愣，直觉地就脱口而出：“老大，你被人打坏脑子了吧？”
    不要再提贺晴晴？
    他说的是贺晴晴吗？！
    她没听错吧！
    南烈燃一转身，冷冷地看着她，咬紧了牙关，然后那冰冷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崩了出来：“我让你以后都不要再提起那个人！”
    蓝小枫这次听出来不对劲，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真是说晴晴？我大嫂怎么惹了你了？”
    不是一直捧在手里当宝的吗？这又是发哪门子神经？
    “我让你不要再提她！”南烈燃一手抓住她的肩膀，手背上青筋*，下巴上的一束肌肉绷紧了抽，搐着。“从此我再不认识这个人！”
    “你疯了吗你！”蓝小枫想都不想就要甩开他的手，但是他的手太大力，她狠狠地使出了反擒拿才甩开他，“贺晴晴怎么又招惹你了！”
    南烈燃胸口不断起伏着：“我说了不要再提这个名字！这个狠毒的女人从此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他怒道：“我已经跟她恩断义绝了！”
    “你疯了吧！”蓝小枫很少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她的脸上也出现了怒色，“好端端的，你又在搞什么！”
    南烈燃那只没有扎吊针的扯住她的衣领，将她大力地拖过去：“我告诉你！从此我跟贺晴晴再没有任何关系！我跟她已经恩断义绝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蓝小枫见他如此暴怒，不由得一怔：“为什么？你倒是给我说出理由来！”
    难道又是为了林逢？可是当时为了林逢，他都没有想过放弃贺晴晴！
    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告诉你，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欺骗所有的人，她由始至终都是跟林逢在一起，等着找机会报仇……她一直都想着怎么彻底毁了我！是她亲手设计了这个圈套让我跳下去，她高密给了那边，让我和露西一起被抓……我弄成这样，还有露西的惨死，都是因为她！”
    蓝小枫大吃一惊：“露西死了？可是……这怎么会关晴晴的事情？你一定弄错了！”
    “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难道还会弄错吗？”南烈燃怒吼着，“露西就是因为她的告密而被我连累了送了性命，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被那几个畜生活活轮，暴至死的！你还以为是我弄错了吗？”
    蓝小枫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用手捂了一下额头，摇了摇头，说：“露西死了……可是，这不能说明是晴晴告的密，这一定有误会！”
    “我亲眼看到她和林逢在一起，亲耳听到他们的声音！”南烈燃喘着气，狠狠地甩开她，“你说我听错了吗？我没有糊涂到这种程度！”
    “这绝对不可能！”蓝小枫压根就没有怀疑过贺晴晴，不管南烈燃怎么说，她都不相信贺晴晴会这么做，“绝对不可能，她……不会这么做！”
    “你被她迷了心窍！”南烈燃觉得蓝小枫就像以前的他一样，完全执迷地相信着贺晴晴，分不清她的笑容背后是怎样卑劣的阴谋，“蓝小枫我告诉你，从此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贺晴晴这个人，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再听到她的名字，再见到她我一定亲手杀了她！”
    “杀杀杀，你就知道对一个女人动手吗？”蓝小枫大吼起来，“她是你的老婆！是你孩子的母亲！当时你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她是这样狠毒的人，不知道她有这样的阴谋！”他也对着她吼起来，兄妹两人激烈地争吵着，“如果她只是害我成这样，我也不会这样恨她，她现在是害得无辜的露西惨死！”
    “够了！露西死了是值得同情！可是你凭什么说就是晴晴告的密！”
    “我亲眼看到的！”
    蓝小枫喘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用手揉了揉额头——无论南烈燃如何说他是亲眼看到贺晴晴告密的，她都不相信贺晴晴会这么做！
    有一种友情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华丽的语言，就可以完全无条件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跟南烈燃激烈地争吵，她的手也在发抖。
    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她蓦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陡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南烈燃：“你见过晴晴了是不是？她刚刚来过这里是不是？”
    南烈燃别过头，冷冷地：“我已经把她赶走了，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蓝小枫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把她赶走了，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南烈燃对着她大吼！
    “你……”蓝小枫倒退了一步，然后扑上去，疯狂地扯住他的领子，“你疯了你疯了！”
    “她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把她赶走了！”蓝小枫一拳就揍了过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糊涂的哥哥！你疯了吗你！”
    她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在妖孽绝色的脸上流淌：“她怀着你的孩子，没有家，唯一的亲人被你关在了监狱里，你赶走了她！南烈燃你这个混蛋！混蛋！你要她去哪里！”
    （，这就是我说过的本月最后一虐，55555）
    南烈燃像被雷劈了一样，任她揍了一拳也没有反应，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她……怀了我的孩子？”
    “那不是你的孩子，难道是林逢的吗？你犯这样的错误难道还是第一次了吗？你究竟要把她逼成什么样的地步你才甘心！”
    蓝小枫哭了。
    “南烈燃，你够了吧！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相信她？你赶走她，要她去哪里？混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糊涂的哥哥！混蛋！”
    她用手背揩了一下脸上的泪：“你说，你把她赶走，她去了哪里？我要追她回来！”
    南烈燃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了，嘴里喃喃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忽然一把扯住蓝小枫：“这两天，她都在哪里？”
    “你现在才想到问我吗？”蓝小枫忍不住又哭了，“为什么你总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是要伤害她？她怀孕了，那样高兴地跟我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两天，她不是一直找不到你在家里等你吗？你家里的保姆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她高兴的样子，难道你告诉我那也是在演戏，在欺骗吗？她要害你为什么还来看你？她为什么不跟林逢一起远走高飞！”
    蓝小枫哭着说：“南烈燃，你是疯了！你不认她，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告诉你，贺晴晴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会再认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她转身就冲出去要去寻找被南烈燃赶走的贺晴晴，南烈燃全身如遭雷击，甚至不断地颤抖着，然后猛然醒过来似的，扯掉了手上的吊针，也跟着追了出去。
    医生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特别是南烈燃还穿着病号服就跑了出去！
    两个人跑出医院，然而人海茫茫，车来车往，哪里看得到贺晴晴的身影？
    
    现在，镜头切换。
    贺晴晴睁大了眼睛看着火红色的敞篷跑车向她疾驰而来，就在跑车的车头离她的甚至还有一点点就要碰到的时候，那司机死命地踩住了刹车，车子堪堪擦着贺晴晴的身子停了下来。
    贺晴晴心生恍惚，此时受惊过度，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那司机停了车，也不顾造成了交通堵塞，下了车，走到跌坐在地上的贺晴晴面前，抬手将脸上的墨镜推到了头上，一头卷曲蓬松如海藻般的长发随风飘动，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丝不语先笑的神情，端的是风情万种——
    这个美艳动人的女人，如果南烈燃在场，他一定会有印象！
    因为，她就是那个曾经出现过、惊鸿一瞥又迅速消失，杀人于无形的舞姬碧儿！
    她关切地低头去扶贺晴晴：“怎么样？没事吧？”
    脸色苍白的贺晴晴被她搀扶着，抬起头。
    两人四目交接——
    从此，他们的人生轨迹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无法预计的命运，再一次推动着他们，走向了不可预知的、无法想象的人生之路。
    
    南烈燃和蓝小枫从医院里跑出来，一路上疯狂地找寻着贺晴晴的身影，然而哪里找得到人？
    茫茫人海，每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都仿佛是她，但又都不是她！
    南烈燃完全是被打击得快要疯了——他以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一切才是真正摧毁他的现实！
    比起贺晴晴设计他要置他于死地害死露西这样的现实，亲手毁灭了贺晴晴对他的爱，说出恩断义绝这样的话，才更加无法挽回……
    路上的行人惊讶地回过头，看着一个俊美却是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的男人和一个男孩子在那里追寻着，从背后抓着一个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子，在看清她们的样子之后又带着失望的表情转身继续奔跑。
    终于，他们在一个街口停下了。
    那里，积聚了很多人，交通堵塞得一塌糊涂。
    蓝小枫心怦怦地跳着，脚步在经历过那么长的时间的追寻和奔跑也不觉得疲惫，然而这一刻忽然沉重得抬不起脚步。
    她一边心脏狂跳着，慢慢地走过去，一边嘴里喃喃地念着：“求求上帝保佑，求求上帝保佑，千万不要是晴晴，千万不要是她出事了！”
    南烈燃已经喉咙沙哑，嘴，唇也干裂了，他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几乎是不敢走过去。
    然后，他几乎要软倒下来！
    在那重重看热闹的围观人群的缝隙中，他看到了血泊中一抹鹅黄，色的衣角！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从不知道他有这么懦弱！
    蓝小枫慢慢走过去，看热闹的人将那车祸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她很费力地才挤了进去，看到了那现场——
    顿时，腿一软！
    几乎就要跪下来！
    谢天谢地！不是贺晴晴！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然而贺晴晴又在哪里？
    贺晴晴，你究竟在哪里？
    你不会有事吧？
    她擦了一下脸，走出人群，看到恍惚的南烈燃，眼睛里顿时露出绝对不原谅的愤恨！
    她扯着南烈燃：“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贺晴晴，你是不是就高兴了，就满意了？”
    南烈燃摇着头。
    “贺晴晴……我真替她感到可怜可悲!”她又像是哭又像是在笑，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中流下来，流淌过脸颊，一直落下来，粉碎在这喧闹而熙攘的街头，“她这一生，本来活得好好的，可是就是因为遇到了你……因为你说你爱*……所以她的人生才变成这样！”
    “你说你爱她……可是有问过她的意愿吗？她需要你爱她吗？她有求你爱她吗？没有，从来都没有！”
    “她本来活得好好的，是你毁了她的一切，是你将她和林逢拆散，可是……为什么你懂得横刀夺爱却不懂得珍惜！我问你，你为什么在得到她以后却不知道珍惜！”
    “她不爱你，你生气，你怨恨……现在她爱你，你却又将她赶走。”
    “她怀着你的孩子，爱着那样伤害过她，与她有着那样不能宽恕的仇恨的你，可是你还给她的是什么……你告诉我啊！南烈燃，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亲手粉碎了她的信任和爱意，让她带着孩子再一次被抛弃，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那么，作为一个旁观者，我只能说——但愿你从来没有爱*！但愿她从来不认识你！”
    “你知不知道，她要是从来都没有遇见你，没有认识你就好了！”
    南烈燃全身颤抖。
    他无从反驳。
    你还有什么可反驳的？——大错已经铸成！再没有人会帮你求贺晴晴来原谅你！
    就算是蓝小枫，也不会原谅你！
    “当初她毁容了，是谁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说要用一生来弥补她，不求她的原谅只要她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又是谁，说天上的宝宝在看着？”
    “这些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吗？可是你做到了吗？”
    “又到底是谁，在贺宁然临终前答应了要永远保护她对她好？你说过话的都是什么？有一句是真的，有一句是有用的吗？贺宁然相信你，我也相信你，而最相信你的，应该是曾经被你伤害到极点的贺晴晴……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蓝小枫的眼睛里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南烈燃，你到底知不知道，贺晴晴这一生最可悲最可怜的——就是遇见了你！”
    就是遇见了你！
    就是遇见了你！
    这一句话无限地重复着，重复着，刺入他的心扉……
    蓝小枫放开他的衣领，慢慢说：“在找到贺晴晴之前，我不会原谅你。南烈燃，我再不会原谅你！贺宁然和你的孩子也不会原谅你！”
    她流着眼泪，放开呆若木鸡的南烈燃，转身走了。
    一边跑，一边叫着贺晴晴的名字，不停地在人群里找寻她的声音。
    
    
    
二十九、真相，你能承受吗？
    贺晴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地从南烈燃的视线中，从C市，也许是从这个世界，彻底地消失了。
    无论南烈燃和蓝小枫怎样苦苦寻找，他们都找不到有关她的一点点踪迹，一点点她的消息。
    南烈燃现在不被走私集团的老大信任，以前他的手下也调动不了，他只有靠着自己的力量，艰难地寻找着……可是，每一次都是徒劳无功，失望而归。
    蓝小枫再也不肯跟他说话了。
    她不能原谅这样的南烈燃——无论露西是怎样的惨死，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亲眼见到了什么，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是千真万确的。
    怀着孩子，彻底失去踪影的贺晴晴，是不是已经遭遇到了不测，她都不敢去想那每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两个人虽然不碰头，可是其实是在做同样的事情——每次新闻里，报纸上，有刊登、发出什么认尸的讯息特别是那种年轻的无名女尸的讯息，他们都怕得手都发抖，但是又不能不去看，去看那一张张肿胀发白的尸体的脸。
    他们也去过太平间，掀起那雪白的盖布，又怕又惊惶地咬着牙去努力逼迫自己睁开因为害怕看到是贺晴晴而闭着的眼睛，去看那些肇事后、意外死亡的一具具年轻女尸。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大汗淋漓。
    终于，在看到一具车祸毁容的女尸后，蓝小枫受不了地放下雪白的盖布，大哭着跑了出去。
    她哭着说：“我再也不要来这里认尸了，再也不要来了！”
    而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是那个医生。
    他静静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向淡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忍，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
    蓝小枫蹲在走廊边上，抱着膝盖埋头大哭着。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应该比柔弱的女孩子坚强不是吗？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坚强的。
    可是这样日复一日地折磨，她真的受不了了。
    贺晴晴，你究竟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出现？
    我哥哥对不起，难道你不要他，也不要我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求求你快点出现吧！每一次走进太平间，去认那些面目模糊的尸体，我都吓得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尸体，是因为我害怕那是你！
    我求求你了，快点回来吧！
    医生站在她的身后，慢慢地也蹲了下来，轻轻地用手拍着她的背。
    （函琳最想看到这一幕吧？*）
    而同样发出祈求的，还有南烈燃。
    每一次走出太平间，每一次看完新闻，他都是满身冷汗。
    ——未知的恐惧比直面的恐惧更令人胆战心惊！
    所以说等死比死亡更可怕，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以什么面目什么形式降临。
    在走出一家私人侦探的大门口，他背靠着大门，慢慢地滑坐下来，一只胳膊还是受伤的，额头上还有雪白的纱布。
    他的人急剧瘦削下来，面容没有改变——可是，他已经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了！
    
    这天晚上，站在书房里，面容憔悴的南烈燃翻看着贺晴晴的照片，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不愿去接电话。
    不愿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他宁愿做一具行尸走肉，宁愿躲在这个书房里，躲在有贺晴晴的照片的书房里，逃避着现实——
    是啊，他已经这么懦弱了，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懦弱的！
    可是，他要怎么面对现实？
    电话刺耳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去接。
    电话的铃声中断了，然后不死心地再次响起来，一遍又一遍。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想要让那边再也不要打来了——谁都不要再打来了！
    让他自生自灭吧！
    一无所有、众叛亲离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他害得贺晴晴这样，现在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不过是承受贺晴晴所受到的苦楚一样罢了！
    然而那边传来的声音却让他蓦然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握紧了话筒！
    “咚”地一下，他甚至没有听完那边的说话，甚至没有将话筒挂上去，话筒就那样悬挂在书桌边上，摇摇晃晃，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你爷爷，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南烈燃开车飞奔到了疗养院，南爷爷没有顾得上问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只握紧了他的手，微微挺起了上半身：“晴晴呢？我的孙媳妇呢？”
    南烈燃没有脸回答他！
    他以为自己在尽力孝顺他了。可是，南爷爷本来可以抱上曾孙子的，是谁害得他在最后的人生尽头却不能见到曾孙子一面？
    两次，两次了！
    南烈燃，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他跪在了爷爷的床头，紧紧反握着爷爷的手，然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连“对不起”三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怕一说出口就是无止尽的嚎啕，不像个男人的嚎啕！
    因为，你有什么脸哭啊南烈燃！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这个罪人，你没有脸说对不起，连对不起三个字你都没资格说了！
    曾经你对贺晴晴说没资格求她原谅，不奢望她原谅，只求她给一个机会弥补恕罪——可是，你都做了什么！
    南爷爷的眼眸黯淡下去了，但是又马上发出了异样的光芒，回光返照般的，力气也大得惊人的，握住了南烈燃的手。
    他抓着南烈燃的手，努力挺起上半身，伏到南烈燃的耳边：“孩子，我有两个秘密，在我死前，一定要告诉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记着，爷爷告诉你的……是真的……”
    南烈燃抬起头惊诧地看着他。
    南爷爷苍老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有你这么孝顺我，我过了这些年的好日子，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我现在要去见那地下的人，不能再那么自私地拖着不告诉你真相了……只是，你也许会怪我……”
    两个秘密？会责怪爷爷？
    南烈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爷爷，你究竟要说什么？”
    “这两个秘密，不能跟着我进棺材……”南爷爷用手摸了摸他俊美的脸，微笑着慈爱地点点头，“好孩子……这两个秘密，你记着……”
    他靠过去，靠在南烈燃的耳边，干裂的嘴，唇轻轻地掀动着。
    蓦然，南烈燃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想要抬起头来，去看南爷爷。
    但是南爷爷最后的力气无比巨大，他用手按着南烈燃，继续将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给他听。
    南烈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也紧紧地抓着爷爷的胳膊，全身因为激动和震惊而颤抖着！
    南爷爷不断在跟他倾吐着埋藏许久的秘密，那不能带到棺材里去的，一个又一个惊人的秘密！
    即使不被南烈燃原谅，即使会被南烈燃责怪也要说出来的秘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他松开了南烈燃的手，微笑着看着他，那苍老的脸上是那样慈爱。
    “能有你做我的孙子，是我修来的福气……”他微笑着说。
    “真想看到你和晴晴带着我的曾孙来……”声音慢慢地低下去
    然后，笑容渐渐地就凝固了。
    握着南烈燃的手也松开了。
    还沉浸在巨大的来不及消化的，爷爷告诉他的惊人的秘密中 的南烈燃，像是蓦然清醒了一般！
    什么秘密，什么责怪！什么真的假的！
    这疼爱他的爷爷是千真万确的真实的！
    现在，他就在他面前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爷爷，让你的愿望落空了！
    爷爷，你再抛下我，我就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今后的人生了！
    爷爷！
    他终于抑制不住地嚎啕，抱着脸上还带着笑容的爷爷，大哭了起来。
    
    亲眼看到爷爷被推进了那冰冷的地方，南烈燃面无表情地转身。
    深夜，一身黑衣的南烈燃从别墅里出来，开着车，一脸的肃杀和冷凝。
    他知道自己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现在过去，一定再没有性命活着回来。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不需要再活着回来了。
    失去了贺晴晴，他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那样被他爱着的女人，他怀着宝宝的妻子——已经被他绝情地赶走了。
    恩断义绝。
    是他说的！
    贺晴晴临走时气若游丝地说：“好，记住你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后悔！”
    他后悔了吗？
    他应该后悔的，当他知道自己陷入巨大的阴谋，被算计，被陷害时，他就应该后悔的，是不是？
    可是，没有后悔。
    因为，他连后悔都没有资格去说。
    没有资格去想。
    这样也好，不知道在哪里的贺晴晴，他爱着又被他亲手赶走的妻子，在他如今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也许能安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带着他们的孩子，幸福的生活。
    如果她真的能再遇到林逢，那他也再没有资格说嫉妒了。
    他会心酸地看着他们在一起，却不会再去说嫉妒这两个字。
    亲手摧毁他们之间感情和信任的他，再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
    他现在要去做的，是他必须要做的了断。
    一切的阴谋都终将被揭开。
    一切的真相都将被还原。
    他已经抱着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好。
    所以贺晴晴不在他的身边也好，不用被他连累。
    只要她能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平静幸福地生活着——是不是会彻底忘记他，是不是会和林逢在一起，他真的已经没有资格，也不会再去嫉妒，去阻拦了。只要她能过得平静安宁。
    忘了曾经有这样一个恶魔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吧！
    忘了这个除了摧毁、破坏和撕裂，不能带给她幸福的恶魔吧！
    对不起，就让我去偿还应该偿还的，只望你安好。
    他的车子飞奔着，而他没发现，在他的车子后面，远远地跟着一辆黑色的小车子。
    那车里的是蓝小枫。
    ——没错，她是说不原谅他，她是不想见到他。
    可是那么多年的兄妹，那种气话哪能说从此不理他就不理他的？
    何况在南爷爷去世之后，他竟然是面无表情的！
    蓝小枫知道他是哀莫大于心死。
    这比所有的伤心和痛心都要可怕！
    她知道他一定会出事，所以她不得不暗中跟着他。
    而且贺晴晴那件事摆明了是有人陷害贺晴晴，算计他和贺晴晴，他一定会忍不住去追寻真相，去与真正的幕后黑手，去与凶手面对面的对质！
    南烈燃并不知道蓝小枫在一直跟着自己，他开车绕了很多地方，最后来到了一栋偏远的别墅门前。
    走进去，他被检查的人搜查，撤下了身上带的手枪和有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
    然后，他走进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见老大还需要等待通报。
    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一直面无表情。
    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都不在乎，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容的？
    他终于被领了进去。
    老大托着青花瓷茶盏笑眯眯地看着他：“想通了？决心还是给我做事？”
    南烈燃走过去，就在一秒钟之内，猛地箍制住他的脖子，将青花瓷茶盏摔碎，尖锐锋利的瓷片抵着他的大动脉。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锋，没有一丝破绽和动摇：“老实告诉我，是谁想出来这条计谋的？你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屋子里所有的手枪全都对准了他，手枪上栓的声音在蓦然变得安静的屋里很清晰，非常非常地清晰。
    只要他一个不小心，扳机一齐扣动，他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乎。
    他已经不在乎了。
    行尸走肉地活着，苟且偷生，不如就这样拖着这些人一起下地狱吧！
    就在安静得听到紧张的人们的呼吸声时，水晶珠帘后，一道暗门打开了。
    南烈燃听到了一个淡淡地带着笑的声音：“小燃，你终于找到我了。”
    南烈燃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中抵着老大的大动脉的瓷片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这个声音，一定是在噩梦中才会响起的吧？
    这是在噩梦中，不是在现实中吧？
    
    
    
三十、真相，心魔
    （谢谢evilangel999，你们几个对我太好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今天可能会出去玩儿，如果更新的不多请见谅，会补回来的，*）
    这个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一句话就能击溃怀着必死的决心而来的南烈燃？
    又为什么，让他那么痛苦，竟然不敢面对现实？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这个人——其实早就有迹象可循，不是吗？
    在跟走私集团的老大说话的时候，他说的“有谁比我更了解他”，这个他，指的是南烈燃。
    如果不是至亲至近的人，怎么会这样说？
    “他对贺晴晴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吗？”
    连这个都知道，除了至亲近的人，还会有别人吗？
    宋婉如在南烈燃和贺晴晴的婚礼上向贺晴晴投去阴狠恶毒的光芒，却在看到一个人仿佛是不经意其实是警告的眼神后害怕的低下头。
    这个人，如果不是南烈燃身边的人，又怎么会在婚礼上出现呢？
    南烈燃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无论是他的行动还是性格。
    而且，能让南烈燃那样难以置信地、不敢面对现实的，一定是他身边最最亲近，最最信任，最最不可能怀疑过的人。
    这个人，你曾经猜出来是谁了吗？
    ——没错，他就是南烈燃的养父。
    南烈燃最最无法相信这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人！
    他的外貌平平淡淡的近乎朴实，笑容也淡淡的，衣着也平平常常，无论搁在那里都是迅即被人群给淹没，绝不会让人多看他一眼的人。
    这样的人，你怎么会相信他是这种犯罪集团的幕后首脑？
    南烈燃一生见过表里不一的人太多太多，在那光线华丽的上流社会背后，不知道有多少肮脏黑暗的罪恶在暗涌着，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不，现在就是在他的面前了，他都无法相信！
    他的养父、对他恩重如山的人，他的亲人，竟然是*纵着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倒退着，低着头，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紧握的手指都在发抖、发抖，像得了疟疾一样：“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不能面对现实！
    蓝父淡淡一笑，挥退了在场所有其他的人。
    偌大的空地只剩下他和南烈燃两个人。
    “可怜的孩子”，在面对南烈燃时，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和蔼，不像对其他的门徒和义子那样严厉，“其实，你来到这里时，多少都应该猜测到了一点点，我说的对不对？”
    南烈燃不停地摇着头，仍然低着头，他竟然不敢抬头去看他！
    他在逃避！逃避这噩梦一般的境地！
    最亲最亲的人，竟然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面对!
    “其实，你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吗？”他淡淡的笑着，举步一步步地走近南烈燃，而南烈燃则避如蛇蝎般的一步步后退，仍然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这么了解你的，甚至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呢？知道你要逃走的，除了贺晴晴还有我，不是吗？”他微笑着，每走一步，南烈燃就往后退一步，“只是你内心深处抗拒着这个可能性，是不是？”
    南烈燃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在听到贺晴晴的名字以后，浑身发抖的情况下忽然像是涌上了勇气和愤怒，抬起头，猛地看着眼前这个尊敬了十几年、信任了十几年的“长辈”！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要陷害她？你这样做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蓝父站住了，平平淡淡的五官，然而却突然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场，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冷冷地看着南烈燃：“因为你太重感情了，我就是要你绝情绝爱。要你从此再不信任任何人，包括是你最亲最近的人……比如我！我要你成为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打倒你的攻破你的强大的领袖，要你站住最高的巅峰，不理会脚下的卑微如蝇蚊般的那些声音！”
    南烈燃完全呆住了。
    “我要亲手摧毁你，然后重新塑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真正的王者！我们的王者！然后带领我们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南烈燃呆住了，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地瞪着他，许久，才慢慢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蓝父哈哈大笑：“我不是疯子，我只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所有人都好！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说的，竟然是“我们”，而不是“我”，可见这当中有多少人参与了进来！
    南烈燃如遭雷击，饶他怀着必死的决心过来，可是都无法消化这些荒谬的事实！
    太不可思议！
    太荒谬！
    “孩子，相信我，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南烈燃的肩膀，但是南烈燃却逃避洪水猛兽般的躲避着，抬起头，他由不敢面对、无法相信，渐渐恢复成了愤怒的面目。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在算计我，是不是？是不是！”
    蓝父微微一笑。
    南烈燃喘了一口气，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沙哑了：“我爷爷临终前告诉我的秘密，其实都跟你们有关对不对？”
    “哦？什么秘密？”蓝父颇有兴趣地挑挑眉，显然这个事情他并不知情。
    南烈燃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带着愤怒的烈焰灼烧过般的火红印记，瞪着这个曾经是最亲近最相信的人。
    南爷爷临终前，告诉了他两个秘密：
    第一个、“你不是我们南家的孩子，你也不是姓南，当年你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媳妇在下夜班的路上把你捡回来的。”
    第二个秘密、“你的养父一定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肯定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简单……我一直都记得当年我刚刚进疗养院的时候，你和他送我进来，我无意中发现，在没有人的时候，疗养院的院长给他鞠了一个躬，对他很畏惧的样子……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怕惹事，还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没错，其实南爷爷已经在临终前告诉了他蓝父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可是，南烈燃不敢相信。
    与其说他是来追寻真相，也可以说他其实是想来证实——蓝父不是那个幕后主使的人！
    就像蓝父步步紧逼的时候说的：“……只是你内心在抗拒着这个可能性！”
    他真是太了解南烈燃了！
    南烈燃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念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逃不过他的算计！
    南烈燃全身被巨大的绝望和愤怒击穿了。
    他看着这个人，这个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一点都不认识的人。
    “你出现在我身边，领养我，其实都是早有预谋的，是不是？”
    蓝父微微一笑：“当年你和你的双胞胎弟弟一起失踪以后，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居然五年以后才找到你，因为我们都没想到被捡到了贫民窟里 ，而你的双胞胎弟弟却至今没有找到。我们都已经放弃了找到他的希望，抱着他已经不在人世的打算，一心将心思用在了你的身上。”
    “双胞胎弟弟……”这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接二连三地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蜂拥而至，无法消化完全。
    他喃喃地念着，自己竟然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双胞胎弟弟！
    然后，他冷笑了，冷笑着看着自己曾经最尊敬的人：“从你们找到我开始，其实我一直都活在你们的监视和算计之下？”
    蓝父微微一笑，倒是也不辩驳。
    “你会出现，都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蓝父倒也不讳言，“我以教师的身份接近你，就是为了观察你、培养你、保护你。我的姓名，身份，住址其实都是假的，不过假的也为了你过了十几年了……”
    他微微一笑：“小燃，为了你，我们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
    难道他应该感谢他们这些疯子吗？！
    南烈燃想咆哮，想怒吼，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什么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在阴谋中被算计着！
    南烈燃的心都凉透了。
    一瞬间，所有的信念都被摧毁了。
    他的世界都崩塌了。
    赖以信任的、支撑他的，所有一切，都是虚假的。
    都是有阴谋的。
    他，还应该相信什么？
    甚至，他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只是被这一群疯子，按照他们的目的而塑造出来的结果？
    自己人生的每一步，都被他们监控着。所有的命运，其实都在他们的掌握当中。
    也许，他的性格，他的经历，都只是被他们定格塑造出来的！
    这一群疯子！
    “……我问你，我的父亲，爷爷的儿子……他的死，是不是也跟你们有关？！”
    蓝父淡淡一笑：“你是说那个酒鬼？他怎么配做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最伟大的，最……”
    “你回答我！”南烈燃暴吼一声。
    蓝父却仿佛就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微笑着答道，“没错，他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才去了贺家的工地。不过，却是我们的人做了手脚，将他推下去的，不然你以为那么一个大活人，就是瞎子也不可能轻易掉进水泥池子里去。”
    他倒是真的不隐瞒，而南烈燃却是彻底惊呆了！
    自此，他真的不面对都不行了！
    他想做鸵鸟都没资格了！
    这些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为了他，为了他！——他真想仰天狂笑！
    他就是为了这样的仇恨，而活在黑暗里那么久，对贺家无比憎恨地想要报仇！
    贺宗东，贺氏，还有被他赶走的贺晴晴——原来，他们都只是被这些人栽赃背上了一个黑锅而已！
    原来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原来以前都不过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和算计！
    而这些疯子，而这些疯子竟然说是为了他！
    一切，真是个荒谬的巨大的笑话！！！
    他，南烈燃，人生经历是被他们强行加诸的，他的性格是被他们塑造出来的，他的仇恨，由他们一手创造……一切，都是假的！
    还有什么是真的？
    告诉他，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就是个最大的大笑话！
    他踉跄着，仰天大笑，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蓝父——不，应该说是这个疯子！他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那么……你当时重病住院，需要钱，也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蓝父淡淡道：“我们的势力大到你想象不到……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而且会由你掌控……”
    他笑道，真是一点点都不内疚，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了：“要伪造这些迹象，其实也不是太难的。”
    南烈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耳的狂笑声！
    他看着这个疯子，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等到他说出来，一声不敢相信地抽气声从门口传来。
    蓝父淡淡地看过去，像是知道这人已经尾随南烈燃过来了。
    而南烈燃却是双眼通红地看着这个人——蓝小枫！
    蓝小枫捂着嘴，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
    她的反应跟刚刚的南烈燃一模一样。
    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你全心信任的亲人，依赖的家人，居然突然有一天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告诉你，他不是你的亲人，所有你们见到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让你们见到、知道的假象而已！
    你会怎么办？
    “…… 爸爸……”她的声音像是带着哭音，“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也不是你的女儿……你究竟要做什么！”
    蓝父微微一笑，对于她的崩溃倒是像是早就预料中的反应，不足为奇一样——因为这一天终究要来的。
    “我从来不收养废物。”他微笑道，“小枫，你身上有的特殊本领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蓝小枫这回是真的被打倒了，一下子腿就软了，跪倒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真的……真的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原来你是因为知道我身上的秘密才收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
    蓝父笑笑：“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何必多此一问！”
    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为什么？为什么？！
    蓝小枫仰起头来，嘶声大叫。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她的眼睛通红通红。
    兄妹二人在此时全都被击溃了！
    闻声赶过来的黑衣人一拥而上，按住了蓝小枫，蓝小枫死命地挣扎，却被按住了。
    “小枫！”南烈燃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但是蓝父转过头来，厉声喝道：“我说过什么！你唯一的弱点就是太儿女情长了！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你登上顶峰的绊脚石！我们为什么要苦心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所有将要跟随你的人！你要记住，你要绝情决意，你要六亲不认！谁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什么亲*情全都比不上权力！”
    “你疯了！”南烈燃不想听这个疯子废话，他咬牙切齿一下推开他，要冲上去救蓝小枫。
    但是他错了，那平淡无奇，朴实无华的蓝父，其实本事比他大得太多。
    “再上前一步，我也不要这个苦心抚养长大的秘密武器了，让她血溅当场！”
    他冷冷地说。
    黑衣人立即用枪指着蓝小枫的太阳穴，而蓝小枫完全已经崩溃了，不停地哭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就算枪指着她的脑袋，她都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崩溃地哭着、喃喃自语着。
    南烈燃生生地收回了踏出去的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蓝小枫拖起来，架着带走了。
    蓝小枫的哭声刺痛了他的心扉，无论什么都是假的，无论他们怎样要他做一个绝情绝爱的人，但是他和蓝小枫之间的兄妹之情是真的！这些没有人性的疯子是无法理解的！
    
    （谜底，将会一一解开，包括露西事件的还原，南烈燃终将会知道露西曾经见死不救。以及，过两天，双胞胎宝宝就快要出来了*）
    
    
三十一、谜底一一揭开（一）
    “你的目的是什么？”南烈燃问这个已经不再是他所尊敬的人，他的眼中充满了对他的仇恨和怨憎。
    “我的目的，应该说我们的目的，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就是要把你送往最高的地方，踩着所有的人，包括我们，然后通往那权力的顶端，带领我们，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就像你的父亲一样，不，是比你父亲还要强悍，还有完美，还要无懈可击，还要！”
    这个在南烈燃的眼睛里已经是疯子一般的人，眼睛里绽放着无比的狂热之色，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显出了*。
    他伸出手，想要走向南烈燃，但是南烈燃冷冷地避开他的手，仇恨地看着他：“那么贺晴晴跟这一切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陷害她？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她分开？”
    蓝父，不，应该说是青龙会的长老之一，他笑起来。
    “孩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是为了你好吗？”
    他的眼中闪动着精光和狂热之色，跟那个朴实的老人判若两人，任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真面目是这样的。
    为了他好？
    他们设计他，逼迫他，摆布他，*纵他——然后说——是为了他好？！
    南烈燃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狂声大笑！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极端的、狂热的权力崇拜者，是不会听得进去他的咒骂的。
    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不敢面对、怨恨，转变成现在的冷静。
    他们其实也没看错，他冷静起来也可以致命的冷静。
    “你的父亲，无比优秀，无比强悍，无比，但是就是因为爱上了一个女人——也就是生下你们的那个女人，跟她和他的初恋情人纠缠在一起，三角关系长达数年，痛苦不堪。最后，那个女人和她的初恋情人私奔，抛下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因此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最后还被叛乱者杀死了！”
    南烈燃听到这里，微微变色。
    如果他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历史真的是一再重复着上演，现实在不停地轮回着。
    他、贺晴晴、林逢，岂不是就是在重复着同样的命运？只不过结局不同而已！
    但是，他敢说他们的命运就好过这个人口中说的从未谋面的父亲的命运吗？
    贺晴晴被他赶走了，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就是不死在这里，也会孤独终老——
    从他的口中能听出，他们一心将心血花在他身上，才不舍得让他死，否则他们的目标和动力也都化为了乌有。
    但是，就算能活下去，他又比那死去的人结果好多少吗？
    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错误，从此再也见不得自己最爱的女人，这种无法挽回的错误，他生不如死！
    他冷笑。
    为这些疯子，也为自己。
    “他那么强悍完美的人，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惨死吗？就是因为生下你们的那个女人带给他的痛苦！他整日里借酒浇愁，不问帮会里的事，闭门不出，然后才被那些暗地里联合起来的骚动的叛乱者有机可趁，找到了机会去谋夺你父亲的位子。而我们这些誓死守卫你父亲的人与他们之间的争斗，跟他们之间的厮杀，造成了我们帮会史上最惨烈的厮杀和长达数年的纷争、内部动乱。”
    “就是在那场动乱中，你的父亲才会被他们杀死——你知道吗？在我们心目中，你父亲是最伟大的，最强悍的，最无坚不摧的！但是要不是因为儿女情长，因为女人忘记了他的身份，察觉不到危险，怎么会酿成这史上最惨烈的悲剧！他怎么会死！你说，什么感情，什么女人，是不是都是阻挡权力中心的人的最大的绊脚石！他本不该犯这个错误的！所以我们也绝对不能让你犯下这个同样的错误！”
    “当时你们两个年级都还小，你们兄弟的几个护卫带着你们双胞胎兄弟两个在那场厮杀中逃出去。因为他们当中有反叛者的内奸，他们逃走的路线被反叛者追查到，半路上截获他们，跟他们展开了拼死的厮杀，要得到你们兄弟。”
    “我们也不知道，当时他们是把你们藏到那里，也许是分开藏起来，为了避免你们一同被抓到，万一被截获一个还能留下你父亲的一个血脉。总之，当我们得到消息赶到厮杀的现场，已经来不及了。保护你们兄弟的几个护卫除了那个奸细，全部惨死在巷子里，而你们兄弟两个，我们地毯式的搜索，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当日在你父亲惨死的现场，我们就发誓要将你们找到，好好地培养、保护着长大。但是，没想到，这场动乱从开始到结束，长达半年的时间，死伤不计其数，全国的分部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结果，纷争结束了，我们却没有找到你们兄弟。”
    “你父亲死后，纷争最终平息后，我们占了上风，追杀了大多数的反叛者。但是领导者的位子就一直空着，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们共同商议，以投票的方式而表决，却没有了最终决策人——我们更加急切地想要找到你们兄弟两个！”
    “后来，我接到了手下的报告，有人无意中找到了你，你大概是在那场厮杀中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在贫民窟里长大。我们确认了你的身份，本来是想要将你马上接回去的。”
    “但是，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以后……”
    南烈燃在心里冷笑：这几个人，不用说，都是这种狂热的激进的份子。
    “决定要培养出一个最完美的领袖，不让他重蹈他父亲的覆辙——尤其是你的双胞胎弟弟没有找到，也许你是这世上硕果仅存的唯一的你父亲的血脉，我们更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和栽培！”
    “而且，那时，我们一直怀疑经过这几年的清洗，内部其实还残留着当时反叛者留下来的暗桩和奸细，在伺机而动，只要一被他们占到上风就马上开始进行篡位。在这种情形下，我们不敢冒险把你接回去。反而让你留在外面，暗地里保护你还更安全……你不知道，其实那些年，在你身边，一直有许多人在暗地里对你进行保护！”
    南烈燃冷笑。
    “你其实应该感谢我们，现在她被你赶走了，总好过她当时被李菲儿那些人折磨死……”
    听到这里，南烈燃终于忍不住了，豁然变色，俊美的脸上愤怒和不可思议同时交织在一起！
    “原来这个事情也是你们做的！”
    他恨不得将这个曾经最尊敬的人亲手杀死！
    这些嘴里叫着大道理，以那些光荣的梦想而掩饰，做着世界上最卑鄙最肮脏的勾当的疯子！
    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微微一笑：“这倒真的不是我们做的，这是一个意外，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也得知了这个事情而已。”
    他的眼睛看着愤怒的南烈燃，微笑道：“知道吗？你身边的保镖也是我的人。那天他们开车载着露西，其实是亲眼见到了贺晴晴被人迷晕带走了，但是因为我们提前给他们下了命令，他们都装作没看到而已。”
    “畜生……”一个接一个的惊天的秘密被揭开，南烈燃的拳头握紧，指尖深深陷入手心。
    “还有一个秘密，你一定做梦也想不到……”
    他微笑着，看着南烈燃。
    “他们两个人后来向我报告，其实当时不止他们看到了，坐在后座的露西也看到了。当时她还叫了一声……”
    南烈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们向我报告的时候说，如果当时露西当场叫了出来，叫破了这件事情。为了不*他们的身份，他们是一定会去救你的贺晴晴的……可惜……呵呵……”
    南烈燃倒退了一步。
    这就是真相中的真相！
    原来当时露西和他们都看到了！原来露西因为私心而见死不救！
    几乎被折磨死的晴晴，全身伤痕累累的晴晴，被毁容的晴晴，失去了他们宝宝的晴晴……原来，这一切本来也许可以避免的惨痛的悲剧背后，当中还有那个柔弱的、温柔的露西见死不救的因素！
    南烈燃的心被回忆撕扯着。
    露西对晴晴见死不救，而他又为了惨死的露西而赶走了晴晴。
    而露西惨死的罪魁祸首却又站在他的面前，将真相告诉了他！
    南烈燃，你总是对不起贺晴晴。
    总是对不起她！
    说那么多对不起，说那么多抱歉的话，却一再重蹈覆辙冤枉她、伤害她。
    
    
    
三十二、谜底一一揭开及再度逆转
    “是要知道你当天看到的是什么对吗？”他微微一笑。
    然而转过头，对着门外淡淡地说：“进来吧！”
    一个接一个的巨大冲击让南烈燃已经麻木了，但是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想到。
    戴着黑框眼镜，白色衬衣和灰色的及膝裙一样勾勒出苗条美好的身体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已经放了下来，披散在背后，更显得温婉秀丽的脸女性魅力十足。
    这个人不用说就是宋秘书。
    但是南烈燃却怎么会想到呢？
    “是你！”他震惊地看着她，“你也是他们的人！”
    宋秘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对蓝父单膝跪下：“干爹。”
    蓝父淡淡点点头：“起来吧，告诉他，你是怎么办到的。”
    南烈燃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这一天，他所见到的、所听到的，无不是他生平所见，最最诡秘，最最不可思议的事！
    宋秘书点点头，站起来，黑丝袜包裹的修长*跨前一步，张开了嘴，喉头一阵颤动。
    然后，南烈燃就亲眼见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是你，你也是他们的人！”
    这是南烈燃低沉的声音，他的声音本来是低沉好听的，但是因为过于激动和愤怒，现在已经带了一丝沙哑，但是这沙哑也是很性感的沙哑——而现在，竟然是宋秘书嘴里发出来的！
    一字不差，音频都一点不走样，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是南烈燃在说话。
    要不，也是录音机的结果！
    但是，却真的是宋秘书在说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怎能相信还有这样的事情！
    然后……“起来吧，告诉他，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是蓝父的话，他的人五官平平，声音也是淡淡的，此时更是淡得跟水一样。
    而这中老年人的淡淡的声音却如出一辙的从宋秘书嘴里发出来了，简直就是他本人在说话！一点破绽都没有！
    南烈燃见识过许多奇人，也知道在中*国古代就有一项秘术，是惟妙惟肖的口技——一个人*作，可以有千军万马的效果，各种不同的角色、各种立体的形象都能表达出来，甚至几个人同时对话一屋子的嘈杂声音，都能一个人表达出来，一模一样！
    今天，南烈燃亲眼见到了。
    不用蓝父和宋秘书在开口解释什么了，这一切已经足以解释一切。
    他，就是被这个骗了而已。
    “我说过，我从来不收养废物！”蓝父笑着说，宋秘书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就像个木偶一般。
    南烈燃冷笑。
    “你现在都明白了？”蓝父深深看着他，“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父亲是谁？”
    “因为你这么想要让我知道，我不问你，你一样会急着告诉我。”南烈燃冷冷地一笑，“你们谋划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你真聪明，知道我们的心思。”蓝父点点头，“没错，我一定会告诉你，而且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
    南烈燃的唇角是冷冷的嘲讽的笑！
    “遍布全国的势力，最了不起的最神秘的组织……你一定也听说过，我们就是青龙会的长老！”蓝父走到他面前，忽然单膝跪下来，“而你，我们前一任会长现在在世的唯一的最珍贵的血脉！请您跟我们回去，继承你父亲的权力、荣耀、使命和责任。”
    他抬起头，眼中是燃烧的狂热之色，近乎膜拜图腾般的疯狂。
    “会长，请您跟我们回去！”
    南烈燃在听到这许许多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后，应该是如同置身梦中，或是受不了这些打击而崩溃的。
    但是，他竟然高高在上地睨了单膝跪在地上，曾经是他养父那么多年的男人一眼。
    然后，唇角上扬，一丝讥讽的笑在他俊美的古铜色的脸上绽放。
    “如果，我说不呢？你们做了这么多事，还以为我会任由你们摆布？”
    “您没有回头路可走，”蓝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抬头看着他，“贺晴晴永远不会回来，永远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了。就算她没死，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就在刚刚，我走进这道门之前，就已经下令让人在监狱里把他杀死了。您说，贺晴晴还会原谅您吗？”
    他现在已经用“您”来称呼南烈燃了。
    南烈燃的下颌肌肉抽，搐着，幽深的黑瞳猛然收缩，冷冷地看着他。
    “除了青龙会，天下也再不会有您的容身之处，而且，蓝小枫也会被送走，送到当年我给她安排好的地方去完成她的使命……当然，只要您回到青龙会，她的去留都由您决定！”
    “好歹你们养了她二十年，一点感情都没有？”南烈燃冷笑，“还利用她来威胁我？”
    蓝父微微一笑：“我们收养的孩子多了，被淘汰的孩子一样很多，这很平常，没什么可惜的。”
    他身后的宋婉如在听到“淘汰”两个字像是勾起了什么恐惧的回忆，眼皮一阵阵地挑动，眼瞳也由没有一丝神情变得无比阴森！
    南烈燃冷笑一声，却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突然房子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黑衣人急匆匆地在门外道：“长老，有全副武装的特警强行穿过警报和守卫，冲了进来。”
    蓝父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南烈燃：“是你？你竟然……”
    南烈燃俊美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一抹讥讽般的冷笑，斜睨着他，淡淡道：“当然是我。”
    他淡淡地说：“从我知道我走进了圈套以后，我就打算跟你们彻底玩个尽兴……既然我的妻子也找不回来了，那你们就陪着我一起玩好了。”
    他勾起唇角，幽深黝黑的眼眸里冷笑越发明显。
    “你们什么都算到了，但是没算到我已经暗中联络了关系最要好的特警的高层，要跟你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这么说，你早就怀疑我了？”
    “那倒没有，我又不会掐指算，不然也不会被你们摆布得这么惨……”南烈燃淡淡笑道，“只不过爷爷临终前告诉我的那些话，再笨的人多少也会猜到一些……巧合太多了不是吗？只是我不愿意相信，那么多年都一直活在欺骗和算计当中。”
    “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这么镇静，真的太像你的父亲了！”蓝父看着他，“所以我们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他伸出手：“走，不管过去是什么，请您跟我们回去，我们从密道出去，青龙会等着您接任会长一职，我们都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南烈燃冷冷地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外面的黑夜里，枪声已经开始响起。
    而房间里，他们在僵持着。
    “您跟我走……”蓝父向南烈燃走过去，却突然脸色大变！
    他捂着肚子，一只手撑在了地面，单膝跪了下来，脸孔已经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也滚了下来！
    回头瞪着面无表情的宋婉如，他的眼睛里像是粹出了毒针：“你，给我用了毒！”
    宋婉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慢慢地走过来，抬起手一枪就打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然后，又是沉闷的消音器笼罩的细微枪声，他的左手手腕也被打穿了。
    宋婉如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双手，惨白的面孔，慢慢地走过来，将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上：“门我已经反锁了，没有人能进来。等我和他一起走出去后，我会放火毁了这一切，让青龙会的人以为你是死在那些特，警的手里！”
    南烈燃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就算恨透了眼前的这个人，然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和那些藏着阴谋的关怀，仍然让他一下子脱口而出：“住手！”
    宋婉如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是那样温柔，那样柔情蜜意：“你放心，我只是为了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长久地在一起。”
    什么？！
    南烈燃一怔，简直是被她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怎么像是看着多年的情人一样看着他？！
    什么，没有后顾之忧，长久地在一起——他们什么时候有这种关系了？
    这个宋婉如竟然像是比蓝父疯的更厉害！
    宋婉如抬起手腕，看着蓝父的脸上又是没有一丝表情。
    “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她的眼睛变得无比阴狠。
    在南烈燃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她的手指扣动，蓝父顿时栽倒在血泊当中！
    这一切的变化太快太不可思议，南烈燃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宋婉如收起枪，一手就去拉南烈燃，声音也变得娇啧地：“走，我知道你也等了很久了，现在没人能妨碍我们了，我们一起走！”
    南烈燃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甜甜地笑着看他，像是真的是他的情人似的。
    他猛地醒过神来，狠狠地甩开她的手：“神经病！”
    宋婉如脸色大变，然后勉强忍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和怒意。
    “你开什么玩笑呢，难道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你也和我一样在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对不对？”
    她靠过去，却被南烈燃的避如蛇蝎的动作而拧起了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我为了你把你身边的女人都杀了，你居然这样对我！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幸福！为了我们能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南烈燃胸口一窒：“是你？”
    “是我，我都是为了你啊！”宋婉如甜甜地笑着，又想依偎过去，“那些该死的女人总是缠着你，我知道你也很烦她们的，所以我把她们都除掉了……李菲儿，露西，贺晴晴……我很聪明对不对？”
    南烈燃忍着才没一巴掌打在这张甜笑的脸上。
    “疯子”！
    宋婉如怒了：“你为什么说我疯！我都是为你，你不懂吗？我为了你付出多少你不知道吗？我受过的苦，付出的代价，你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感动！”
    她去抓南烈燃的手：“走，他们很快就要追来了，我们一起走，再也没有人能阻碍我们，再也没有能挡在我们中间了！”
    南烈燃全身寒毛直竖！
    比起刚刚的愤怒，现在他简直是受不了！
    门嘭地被撞开，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黑色的衣服上臂膀上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的标志。
    他的脸比女孩子还要漂亮——是龙三少！
    他想都没有想，抬起手就一枪打在来不及反应过来的宋婉如的手腕上，她手上的枪一下子掉了下来！
    接着又是一枪，她的一条腿也中枪跪了下来。
    她不甘心地、怨恨地看着龙三少带着人跑过来，来不及多说，单膝跪在了南烈燃的面前：“请跟我走！”
    “不许走！他只能跟我在一起！”
    龙三少看都不看他，抓着南烈燃的手就往密道跑，一手一腿受伤的宋婉如想要追上去，却被龙三少的手下一枪给打在了胸前。
    她伏在了血泊里，雪白的衬衣溅上了鲜艳的血滴，胸前的地方放射状的艳红，染成了一朵红色的花。
    她看着南烈燃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到最后，他都没有回过头来稍微看她哪怕是一眼。
    她咳出了一口鲜血，笑了。
    “你只是不知道你爱我罢了……”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苍白的脸上带着笑。
    纷乱的脚步声里，激烈的枪声中，她听到了多年以前，那个蹲下来的男孩子的笑声：“是吗？”
    孽缘，在多年前的那个黄昏就已经注定。
    （我的论调一向都是：人人皆可怜，人人皆可恨。可怜之人又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三十三、三万英尺，林逢的悔恨
    五年后。
    日本，东京，新宿。
    夜。
    “嘶啦”一声，长剑划破了什么衣帛。接着“嘭”地一声巨响，一个人从拉门里直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庭园的假山上，然后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他脸朝下地趴在了鹅卵石上，发出了低低地呻，吟，黑色烫金和服的背后一大片鲜红的血迹，犹如一朵盛开的鲜红罂粟。
    一个穿着浅蓝色带着樱花花纹的和服、头上梳得极为繁复的乌黑发髻上插着扇子形的发饰和一朵菊花，脚上套着雪白的袜子，穿着木屐的年轻女人从拉门里走了出来。
    她面孔雪白，单眼皮，眼睛细长，搓得鲜红的樱桃小嘴。
    走出了拉门，她站在那里，看着庭园中那个重伤濒死的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她的冷漠中，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和压迫力。加上站在她身后，明显是她的护卫的两个穿和服、带佩刀的年轻男人，她的权力不言而喻。
    “到现在还不死心……”她冷冷地说，“呵，是要我也不认她这个姐姐，对她进行反击么？”
    趴在鹅卵石小路上的刺杀者面朝下，朝她伸出了一只苍白无力的手，但是也就是刚刚抬起来，迅即又重重地落下去，砸在了路面上。
    他吐出了最后一口气，身子抽，搐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年轻的女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把他抬下去。”
    立即就有人应声出来，将那刺客给抬走了。
    年轻的女人拖下木屐，再度自拉门走进了屋内，然后关上门。
    一关上门，她那冷若冰霜的脸就变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说不出的甜蜜。
    她的眼波也变得温柔了，温柔得像春水一样看着，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仿若未见、未闻，坐在桌前举杯喝着清茶的年轻男人。
    他侧身，在窗前的灯光下。
    他穿着一件中式的淡色长袍，一头过肩膀的黑色长发在窗前的风中温柔地飘拂着。
    晕黄的温暖灯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侧脸沉静如水，清秀如画。
    修眉凤目，鼻子挺直而秀气，碰着茶杯的唇，温润鲜嫩如少女。
    他是这样清秀，温润，仿佛静坐的*。然而你感觉不到一点娘气，只是觉得这个人太静了、太秀气了，太好看了。
    他就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不声不响，静静地喝着茶，就已经像一幅画。
    因为他的存在，四周的一切也变得那样静谧、美丽。
    空气中都仿佛因为他的存在，而带了一股温柔的香气。
    年轻的女人——帮会的会长雪子，在转身面对他的一霎那，就已经心化成了春水。
    柔得快要溺死人。
    她穿着白袜的纤细秀气的脚走到他对面，对他鞠了一个躬。
    “林逢君，让您受惊了，很抱歉！”
    林逢洁白纤细的修长指尖拈着茶杯，停在了半空中，转头对她微微一笑。
    “雪子跟我太见外了。”
    那清澈的眼波流转，那温润的声音，真是美得笔墨难描了。
    雪子的心都颤动了，如果这时让她一头扑到他的怀里去，她肯定毫不犹豫会这么做。
    当然，不会这样，她跪坐在榻榻米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林逢君，从明天开始，要辛苦您了。”
    她又是对他一弯腰，一低头。
    林逢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微笑道：“怎么能说是辛苦我呢？为了我，才投入了那么大的人力和物力去与青龙会对抗不是吗？”
    “所以这次，我们关系最要好的杀手集团的两个女弟子因为我们交代的任务而落入了青龙会的手上，我是有责任去把她们接回来的。”
    他说。
    “辛苦您了。”雪子仍然说。
    “但是，”她的手平放在膝头，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林逢君，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和青龙会有那么深的仇恨的原因？”
    林逢温润的唇角瞬间有一丝僵硬，雪子顿时赶紧低下了头。
    林逢怔了一怔，又恢复如常，温柔地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私人原因罢了。”
    他不说，雪子也不敢再问了。
    林逢替她倒了茶，微笑着：“雪子，你辛苦了。我一直都很想对你说，谢谢你。”
    雪子温柔地看着他，心都化了。
    “不用谢的，林逢君，能遇见你，我觉得……觉得很幸运。”
    林逢淡淡一笑，那温润唇边的这淡淡一笑，端的是春风吹拂一般，满手血腥，刀尖上生活的年轻的美女雪子为了这春风一般的笑，真的是命都不要了，也可以。
    自从四年前，她在东京救下了几乎心脏病发的林逢，又用秘药给他治病，这四年当中，她对他真的是完全彻底地将心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能看着他，也是好的。
    只要能看到他这样温柔的微笑，付出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也不在乎。
    
    
    在飞往某个城市的直升机上。
    一袭风衣的南烈燃坐在位子上，冷漠地看着脚底下那一大片模型般的城市。
    龙三少坐在他的身后，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唉声叹气：“哎，才刚离开我就想我家丫头了，一大一小两个丫头现在不知道在干嘛*~”
    他把老婆和女儿统称为大小丫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都是他的女儿呢！
    他叹了一会儿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地突发奇想：“会长大人啊，我们家小丫头也没个玩伴，您的两个干儿子呢，也挺寂寞的，不如咱们结个娃娃亲，等我家小丫头长大后嫁给您的哪个干儿子吧！”
    南烈燃头也没回，冷冷道：“你女儿比我的儿子大一岁，你不知道吗？”
    “哎呀，会长，瞧您说的！女大三抱金砖，何况是才大一岁哩！”龙三少乌棱棱的黑色大眼睛在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雪白脸蛋上滴溜溜地转动着，“怎么样哩？您看？”
    南烈燃沉默了一会儿，才用近乎无语地语气说：“我们这是要去A市视察，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就是因为太郁闷了才想放松一下活跃一下气氛……”龙三少抓抓头，说，“这些天，我为了追查那帮杀手的来历，头都大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手下的痛苦啊！”
    南烈燃抿紧了薄唇，冰寒的眼眸转向窗外的蓝天，不说话。
    “哎，想我家丫头，想我家丫头……”龙三少唠唠叨叨地说，好像个猴子一样在位子上不安分地扭动着。
    南烈燃都懒得理他了。
    他面前有两大抽风的神经病：
    左，蓝小枫。
    右，龙三少。
    两个都是无厘头的神经病，他都习惯了，懒得理会了。
    可是，才刚离开家就开始对老婆相思难耐地龙三少托着下巴，感慨地继续唠叨着，饱受他的废话骚扰的南烈燃竟然没有动怒。
    反而，他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了。
    ——他也想她！
    想，很想。
    五年了，每时每刻，没有一天不想她！
    他的头靠在了位子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深邃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绝望的表情——
    你到底在哪里？
    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龙三少的父亲，看到的，究竟是不是你？
    你，永远都不原谅我。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吗？
    我想你。
    真的想你。
    而这时，身后的龙三少竟然放起了音乐。
    沧桑的声音在音乐中响起，南烈燃的心也在撕裂——
    “远离地面，
    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
    思念像粘着身体的引力，
    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逃开了你，
    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每一次穿过乱流的突袭，
    紧紧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为，
    还拥你在怀里。
    回忆像一直开着的机器，
    趁我不注意慢慢地清晰反复播映。
    后悔原来是这么痛苦的，
    会变成稀薄的空气。
    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
    我以为，我还拥你在怀里。
    在马尔代夫的小岛上，你坐在海边，靠在我的怀里。
    沧桑的歌声中，南烈燃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哭，没有流眼泪。
    只是，心里已经被回忆刺得千疮百孔罢了。
    就这样，罢了……
    
    
    久违的C市。
    一身米色风衣的林逢走出机场，黑色柔软的过肩长发在风中飘动着，美丽的凤眼里闪过一丝仇恨。
    在这里，他失去了贺晴晴。
    在这里，他眼睁睁地看着贺晴晴被南烈燃夺走、侮辱。
    在这里，他看着贺晴晴披上洁白的婚纱在教堂中走向南烈燃。
    快六年了。
    这六年当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温柔温润的谦谦君子，他的内心，已经变成了阿修罗。
    复仇的阿修罗。
    如果说南烈燃的改变是因为爱，那么他改变，就是因为恨！
    他有太多太多的恨，恨意难平！
    成为了青龙会会长又怎样？
    他不会放过他的！
    贺晴晴在教堂里用口型对他说让他走，他真的走了。
    但是他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他不是回来了吗？
    被侮辱折磨的贺晴晴，失去孩子被毁容的贺晴晴，被赶走的贺晴晴，父亲在监狱里被杀死的贺晴晴，再也找不到失去下落的贺晴晴……没关系，这一切都要有了结，要由那个罪魁祸首来用血，用性命偿还！
    用卑鄙的手段来夺取自己想要的，用武力和权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些都是南烈燃最擅长的不是吗？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些他都会运用自如了。
    为了复仇，他早已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
    他的手，那样秀气、整洁、洁白如玉的一双手，其实也早已不干净，早已沾满了血的味道了。
    为了报仇，他一样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坐上了接他的车子，他温润的唇畔笑容不再温柔如春风，而是冷得像冰！
    南烈燃，我期待着与你的再度会面！
    只是，那时你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嘭”，接连不断的枪声几乎是在耳边响起。
    防弹玻璃没有被击碎，但是车子的轮胎几乎被击中。
    如果轮胎被击中，他们就要被迫下车与他们展开混战了。而此时，他们车子的后面是紧追不舍的两辆黑色车子，全都是青龙会的人，从窗口里架着枪准备把他们生擒或是格杀！
    林逢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躺着的两个用毯子裹着的，只露出乌黑长发和面具的年轻女子，美丽的凤眼中闪过一丝无情。
    就是为了接应任务失败中了埋伏的这两个杀手，他们才会置于这个境地！
    现在他们寡不敌众，他们根本没把握能从这些青龙会会众的追杀中安然无恙地逃脱。
    这两个女杀手已经昏迷了过去，戴着面具的脸在毯子中半伏着，只露出了乌黑发丝间的洁白小巧的耳垂。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无情到了极点的林逢，在看到这两个中了埋伏然后被他们救出来已经昏迷的女杀手，心里竟然起了一丝丝涟漪。
    毯子下那柔软起伏的身体曲线，竟然像是勾起了他心里久远的什么回忆。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人，那个他苦苦追寻多年的人，也许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硬生生地截断这奇妙的心灵波动，眼中的无情更深。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很快他们就会被追上，然后被包围，再被擒！
    他张开嘴，冷冷地说：“打开车门，把这两个他们要的人丢下去。”
    “什么？”举着手枪准备还击的，负责保护他的雪子的手下大吃一惊，“可是他们的首领交代了一定要把这两个他们最爱惜的弟子给带回去！而且……”
    而且这些女杀手，是为了他们的首领的命令——也就是林逢君你的请求，才来到这里暗杀青龙会的长老，然后被追杀的！
    也就是说她们是为了你才几乎送了命的！
    虽然是杀手，可是他们的杀手最爱惜这两个女弟子，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们这边一面拜托他们杀手集团对青龙会进行暗杀，一面却又将帮助他们的人给推下去——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说不过去的！
    甚至会引起杀手集团和雪子的家族的纷争！
    但是，林逢早已不是当年的林逢。
    现在的他，表面上还是那么温柔沉静，其实内心早已出卖给了魔鬼。
    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推下去！”
    他要用她们来争取逃脱的时间——他不能落在青龙会的手上！
    尤其不能落在南烈燃的手上。他还要报仇！
    为了这两个人而破坏他的复仇计划，不可能！
    那人没有办法，只好让司机尽量往路边开，躲避枪林弹雨。
    然后，拉开车门，连同毯子将那两个昏迷的女杀手给推了下去！
    呼啸的风声中，她们的长发在风中纷乱地吹动着，直直地掉落到路面上去，滚了两圈，然后毯子散开，她们被擒的时候身上穿的黑色夜行衣包裹着窈窕的身体曲线也露了出来。
    自始至终，林逢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果然，那追杀他们的两辆车见到目标——连环刺杀青龙会长老的杀手中的两个被推了下来，顿时急于将她们生擒活捉，将车停了下来，准备将她们抓住。
    林逢冷冷一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加快到最大速度，冲出去！”
    说完，他无意中回头看了那后面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凝固了！
    美丽的凤眼中，清澈的眼波瞬间变成了惊涛骇浪！
    他几乎是扑向了后车窗，看着那路面上被青龙会抱起来，摘下面具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无比*动人的脸庞，是碧儿。
    而另外一个——
    那娇，艳的面容，紧闭的双眼，苍白失色的樱唇——
    “晴晴！”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喉咙里发出了这一声堪称是凄厉的、简直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狂呼！
    他竟然，竟然命人将自己苦苦追寻多年的爱人从车上推了下去！
    她，曾经就在他面前！
    她，曾经就近在咫尺！
    她，曾经就在他抬起指尖就可以碰到的地方，那样一动不动地，在他的面前！
    他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
    你报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可是，她就在你面前，你把她推了下去——
    命运再一次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残忍的玩笑！
    车子飞速地开动着，与后面的车子的距离越来越大，那被抱起来抱到青龙会的车上的两个人也再看不到了！
    “晴晴！”
    林逢伸出手，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因为照顾开心一笑的意愿，改动了一个情节，所以三年后变成了五年后。PS：可怜的林逢，我对不起你啊！我改变主意了，不让你死了，让你过好日子！泪**）
    
三十四、审讯时被下药了
    “刺啦”一声，黑色的衣袖被撕了下来，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哈哈哈，我不急着让你招供，因为我还想多陪你们这两个大美女玩一会儿……”男人看着被一边一个扣着手臂的贺晴晴，笑得特别开心，“来吧……”
    他伸出手，但是这回他的手没能抓到她的衣服，她抬起腿正踢到他的胸前，看似软底的黑色鞋子里弹出雪亮的刀刃，饶他躲得快，胸前的衣襟也被割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丝暗红的血迹顺着黑色的裂缝渗了出来。
    男人恼羞成怒，抬起一边黑色衣服上臂绣着青龙的胳膊，抡起来就要给贺晴晴一个耳光：“刺杀我们长老，你死路一条，还敢反抗？”
    贺晴晴的长发早已在争斗中被抓散，凌乱地瀑布般披下来，此时如同泼墨般的乌发覆盖了脊背、肩膀，映着雪白雪白的脸庞，更衬得那肌肤晶莹、亮晶晶的眼睛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上的黑色夜行衣有的地方已经被撕破，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凌乱，双臂也被死死地扣着。
    然而即使在这么狼狈、危险，甚至是已经没有可能在逃脱的情形下，她那一双眼睛仍然是如此骄傲、明亮。
    “要杀就杀，难道我不知道我刺杀的是你们青龙会的长老？”
    她冷冷地看着这个妄图在审讯的时候趁机对她们下手的败类，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转过了头。
    男人恼羞成怒了——在贺晴晴之前，他审讯过碧儿，碧儿没让他讨到多少便宜。而且碧儿是个风月老手，还故意挑逗他，戏弄他，让他以为可以得偿所愿，谁知那就是一朵有毒的罂粟花。
    想做的没做成，还差点被碧儿给卸下了一条胳膊——气得他下令将碧儿先拷起来，等他审讯完了贺晴晴再一起“办了”。
    那碧儿就是有毒的罂粟，但是这个看起来*无双的女子也不是个吃素的，根本就是带刺的玫瑰——一样讨不到便宜！
    男人气咻咻地瞪着落到了他的手上，已经在审讯室里还这么嚣张傲慢，完全藐视他的贺晴晴。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好色，贺晴晴和碧儿才没有受多少皮肉之苦。
    否则，审讯的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贺晴晴和碧儿现在就真正熬各种酷刑了。
    男人又气又恨又不甘心，到嘴的大肥肉难道就这样吐出来——反正她们犯了这种死罪，是逃不掉的，在死前为什么不让他乐一乐，不然不是浪费了这样的姿色吗！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得计的奸笑：“我有的是办法！看到时候你们不求我！”
    “哼哼哼！”他哼哼唧唧地笑起来，一甩头，“去把那个药拿给我！”
    所谓物以类聚，他身边的人、手下的人自然对他急色鬼的个性再了解不过，不用问是什么药就赶紧去找去了。
    贺晴晴心中暗叫不妙——死她不怕，可是死前还要受辱的话……
    她转过头来，正见着此人那色迷迷的目光只盯着她胸前曼妙的曲线——她身上还是被抓的时候那套黑色夜行衣，因为紧身，所以曲线勾勒得分外分明动人。
    贺晴晴暗自恶心，但是手臂被牢牢地扣着，挣脱不了。
    正在焦急的时候，那屁颠颠的马屁精已经把药拿了过来。
    贺晴晴寒毛直竖地看着男人摇晃着药瓶，得意洋洋地朝她再度走过来。
    “美人……既然你喜欢玩有情调的，那就搞点气氛出来好了……吃了这个药，保证你哭着喊着求我……哈哈哈……”
    他扭开药瓶，倒出了两颗白色的药丸。
    “本来一颗就够了，不过你性子这么烈，我看要两颗才行。”
    他看了看掌心的两颗白色药丸，想了想，又自言自语：“不行，你全身上下都不知道还有多少武器，我得再加两颗才保险！”
    他这么喃喃自语着，居然又倒了两粒出来，一共四颗白色的药丸躺在手心。
    然后奸笑着，朝贺晴晴走过去。
    贺晴晴上半身被扣住，她抬腿想要废了这个色鬼的命，根子，但是这回他有防备了，迅速地欺身而上——
    虽然这个急色鬼、大草包是因为父亲是三代长老才混进了青龙会的高层，但是他的功夫其实也确实不是太烂。
    贺晴晴被他推倒，在审讯的桌子上，明晃晃的不断晃动的灯就打在她的脸上，照的肌肤一片透明般。
    她不断地摇着头，想要躲避那抓着药丸伸过来的手，但终于还是在刺眼的灯光中被扣住了洁白小巧的下巴，被迫张开嘴，药丸落入了她的口中。
    男人又是一拍，贺晴晴身不由己，药丸随着这一击，全都滚下了喉咙——真的咽下去了！
    贺晴晴这回是真的大惊了。
    她不怕死，也想过会熬酷刑。
    可是，被服下这种药，最后身不由己，丧失理智，最后会怎么样——
    女杀手最怕的就是这个！
    男人的长相其实堪称是平头正脸，只是那一双眼睛实在怎么看怎么不是好人，色迷迷的。他奸笑道：“怎么样？美人，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很热了？是不是很想把衣服都脱下来？是不是很想我现在就把手伸过去……呵呵，放心，等我把你收拾了，你那个同伴会得到我一视同仁的对待的！”
    他的脸靠过去，却被喘着气的贺晴晴抬起腿来差点又是踢了个正着！
    “你……”他气得摸着差点歪掉的鼻子，“好，我看你有多辣！等下你还能不能这么扎手！”
    贺晴晴明显感到自己的脉搏开始跳得加快了，心脏也急速地跳动，呼吸也在变得灼热……
    她喘了一口气，狠狠地瞪着这个家伙：“你做梦！”
    “落到我的手里，我非把你给变成太监不可！”
    男人现在是胸有成竹，那大肥肉现在不仅到了嘴，简直就要咽下去了，他才不慌了！
    他呵呵笑道：“美人，你继续大声骂好了，不过要留着点力气，因为等下要叫得更大声，嗓子会疼的，哈哈哈……“
    贺晴晴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了，脸色也变得绯红了。
    她喘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完了，药性已经开始发作了！
    这混蛋给她吃了四颗药，正常人根本就顶不住！
    男人看她脸色已经变得绯红，粉粉嫩嫩的，十分撩人，顿时就咽了咽口水，对那按着她在桌上的两个人一摆手：“你们让开！”
    他咽着口水，朝着软倒在桌上，脸色绯红的贺晴晴走过去——
    “嘭”地一下，一个黑衣人随着被踢开的门直飞了进来，撞在了墙上才摔下来。
    男人大怒，刚要问是谁这么大胆，打扰他“审讯犯人”以及殴打他的手下，再一看那高大昂藏的身影——顿时脚都软了，单腿就跪了下来！
    “会长。”
    南烈燃穿了一袭黑色的大衣，头发依然是乌黑整齐，狭长幽深的桃花眼此时怒意深深，火焰在黝黑的眼眸中猎猎燃烧。他薄薄的红唇开启，咬牙切齿地迸出几个字：“混蛋！”
    抬起腿，黑色的皮鞋踢在了色胆包天的家伙的肩头，一脚将他踢得摔倒一边去滚了两滚才挺住。
    色鬼吓得人都懵了，爬起来就跪着了，也不敢问是怎么回事，让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轻易露面的会长能亲自大驾光临这秘密的审讯室，并且一出场就是对他拳脚相加。
    跟在南烈燃的身后，是币女孩子还要漂亮的龙三少。
    他皱着眉看着那个靠着父亲才*高层的不争气的家伙，撇撇嘴：色就色好了，问题是你色到了谁的头上啊！
    会长的老婆！
    我服了，你胆儿真够肥的啊你！
    幸好，这边有他的人，而南烈燃自从在龙三少的父亲那里知道了贺晴晴的出现以后一直在，秘密地寻找她。不然的话，今天再晚来半步——
    到时，你就死一百次吧你！死了还要被会长鞭尸！
    南烈燃一边摘下手上黑色的皮手套，一边大步朝桌子上的贺晴晴走去。
    每走一步，过往的云烟就在闪现。
    千山万水，五年了。
    她，又在他面前出现。
    他大步走，不，最后几乎是跑着过去，飞快地将贺晴晴从桌子上抱起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晴晴……”
    贺晴晴喘着气，眨了眨眼睛，绯红一片的脸上却不像是他那样激动，而是冷笑。
    “会长……呵……呵呵……”
    南烈燃不在乎她那样冷漠，那样冷笑不屑的眼神，他激动地手都颤抖了，他用手摸了摸她的脸，烫。
    顿时大怒，转过头来：“三少，这个混蛋，还有这里的这些，你该知道怎么处置？”
    龙三少立即答得格外响亮，格外干脆：“是！”
    然后吹了一声口哨，走向跪在地上呆若木鸡的色鬼：“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的眼睛。”
    色鬼这才知道自己碰的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地，其他的人也面无人色了——
    真是，点儿背啊，这几个！
    南烈燃将身上黑色的大衣脱下来，将衣服被撕破的贺晴晴给包裹住，然后拦腰将她抱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脸滚烫，然而声音仍然那么冷，冷得像冰。
    
    
三十四（二）、男人不能这么被刺激的
    南烈燃一边解开衬衣的纽扣，一边往床上的贺晴晴走过去。古铜色的精壮肌肤随着他修长手指往下移而一寸寸露出来。
    黝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呼吸紊乱、面色绯红的人，俊美的脸也开始升起了热度，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健康而正常的男人。
    但是贺晴晴不在的这五年，他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
    醉卧美人膝，风流浪荡，同时拥有几个情，妇的岁月仿佛已经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
    连最亲近的蓝小枫和龙三少都为他的转变而无话可说。
    如果说当年两人的分离一半是错在南烈燃，一半是命运的安排、青龙会那些疯狂的长老的阴谋，蓝小枫在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原谅了那样狠心赶走贺晴晴的南烈燃，那么这五年的时间，她是真的看到了南烈燃平静外表下的痛苦，和他对一个也许再也等不回来的贺晴晴的坚持和执着。
    她早已经原谅了哥哥，并衷心希望贺晴晴能够原谅他，能够回来。
    这五年，坊间流传新会长不近女色，不喜欢女人。
    但是，他根本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
    现在，看到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的心爱的女人这样在床上，是男人都不能停止吧？
    也许用别的方法可以为她解除她身上春，yao的药性，但是……私心里，他很卑鄙地要用这种方法来给她解毒。
    （废话，根本是因为如果不是这个方法，等待已久的读者们也饶不了天蝎妞吧！⊙﹏⊙b）
    贺晴晴虽然全身热得无比难过，脸颊也红得像有火焰在燃烧一样。但是残留的理智还是在她死命用牙齿咬破了下唇，咬得出血，而被扯回了一点点。
    她的脸颊绯红，手心灼热，额头却在冒着冷汗。
    “滚，你滚，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她咬着滴血的下唇，拼命想让自己清醒起来。但是她刚想爬起来，下床离开，却一个站立不稳又跌了回去。
    南烈燃扶住了她。
    他的上衣敞开着，胸膛结实，线条完美，足以让人吹口哨而尖叫。
    而他的臂弯里是挣扎着的贺晴晴，她乌黑的长发滑过他的手臂垂下来，仍然如当年一样娇，嫩而娇，艳的脸颊火烧云一般通红，而亮晶晶的大眼睛也燃烧着火烧般的愤怒的烈焰。
    “我……让你滚你听不到吗？”她的胸膛因为愤怒和药力的发作而上下起伏着。
    让他滚？
    南烈燃仿若未闻。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粗糙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被自己咬伤的柔，嫩的下唇。
    “还是这么倔强……还记得第一次吗？也是这样？”
    第一次，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贺晴晴的第一次。
    就是被他卑鄙地下了药，然后强行夺去的。
    后来，南烈燃觉得很对不起她，如果事情能重来，他不会这么做——虽然他不会后悔得到她。
    但是，他应该温柔一点，给她一个美好的记忆，而不是让她那样恐惧，用那样的方式。
    他一直觉得很内疚很歉意，但是想不到时隔多年，两人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重逢，竟然是这样的方式相见。
    如果可以，他是想求她原谅的，但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做。
    还来不及说别的，就坦陈相见。
    贺晴晴听了这话，简直是就恨如海深！
    好死不死的，又提到这件事！
    本来贺晴晴就已经不原谅你了不知道吗？
    她偏过头，恨恨地想要避开他流连在她唇上的指尖，然后抬起手来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南烈燃要想避开这一巴掌太容易了——今时今日，如果他不允许，谁能打到他？
    但是他避不过去，在贺晴晴面前，要打要杀他也不会躲。
    贺晴晴抬起手来，第二个耳光又要打过去。
    但是，她发鬓都被冷汗濡湿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顺着滚烫的脸颊滑落下来。
    南烈燃知道她已经快要顶不住那药性了。
    他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就像多年以前他做过的一样，将她的手反剪在背后，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她唇上的鲜血他也尝到了，淡淡的甜腥的血腥之气在两个人的唇舌纠缠之间同时蔓延开来。
    南烈燃将她想要反抗的手反剪在身后，紧紧地扣着，然后抱着她在臂弯里，两个人一起倒向了床上。
    贺晴晴不肯让他碰她。
    她还是不原谅他——因为她曾经原谅过他，但是得到的是绝情的伤害。
    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她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脸颊滚烫，但是却倔强地摇着头躲避，就是不让他亲，并且想要摆脱他的箍制。
    南烈燃也强势，就是要亲。
    如果贺晴晴不是中了那种药，全身无力，恐怕两人就要在床上动起手来直接上演全武行。
    所以，这还是一场实力悬殊没有什么悬念性的强吻。
    南烈燃怕她的手反剪在背后被*，一边不管不顾地强吻她，一边将她的手从背后抓着举起来举高头顶压制着。
    但是贺晴晴的手一被放开一点，一下子就用指尖去按食指上的蔷薇戒指上的荆棘，将那长长的尖刺弹出来，对着压着她强吻的南烈燃就要刺下来！
    这还得了！
    根本就是谋杀亲夫了！
    南烈燃是不会生她的气，可是也不能让她把自己杀了，杀了没人给你解毒啊晴晴！
    他一把捉着她的手腕，将它们重重地扣着压在她的头顶上，然后伤心地看着她：“就这样想杀我？”
    说任打任杀是一回事，可是真的被自己的女人杀了那又是一回事吧……
    贺晴晴乌黑的头发枕在床上，蓬松地散乱着，脸颊两边都汗湿了，胸膛因为药力而不断起伏着，眼睛也红了。但是她居然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过头去，冷笑！
    南烈燃真是受伤了。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但是不原谅我也要这么做。”
    他微微松开她，将白色的衬衣脱下来，绞成一股绳子，然后抓着她的双手绑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被绑住，行刺失败的贺晴晴转回头来，绯红娇，艳的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怨恨，恨恨地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冷笑了。
    柔，嫩的唇角那一抹嘲讽的冷笑分外醒目而刺眼。
    红唇微启，她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足以让南烈燃疯狂！
    “想上就上吧，我也不在乎，这些年为了完成任务我跟男人也没少上，床。而且我会将你当成我这些年跟我同床共枕的男人，省得我看到你都想吐！”
    天哪，这话一出……这不是嫌南烈燃不够受刺激吗？！
    晴晴啊晴晴，你应该了解南烈燃最受不了什么吧！
    南烈燃的脸一下子就绷紧了，幽深冒着愤怒和嫉妒火焰的眼眸紧盯着她，没有了上衣遮蔽的，高大结实的身躯一下子就压住了她柔软滚烫的身子。
    南烈燃高大结实的身子覆盖住她柔软滚烫的身子，赤裸的古铜色精壮胸膛与她不断上下起伏的柔软紧紧贴在一起，引起他的欲，望火焰，双眸越发幽暗。
    欲，望和愤怒、嫉妒一同燃烧。
    想要抓着她让她把刚刚的话收回去，又想要狠狠吻下去，再也不要听得到她说的这种伤人的话！
    明知道她有可能是故意这样说，来气他。可是止不住地伤心、愤怒、嫉妒。
    情深必专，情专必妒。
    南烈燃逃不过这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带给他的震怒和嫉妒！
    他低下头，额头碰着她汗湿的洁白额头，幽深眼眸看着她的眼睛，火焰一簇簇跳动。
    “晴晴，说你刚刚是骗我的。”
    贺晴晴冷笑了。
    他越是难过，她就越是要说。
    “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少男人吗？他们……”
    南烈燃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唇。
    “你给我住口。”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晴晴，”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将所有碰过你的男人全部杀死。”
    他说。
    贺晴晴不知道是因为挑衅成功，伤到他而感到高兴，还是因为他这么容易相信她跟许多男人上，床而失望——他永远都是这样，该相信的不相信。不该相信的那么容易相信！
    难道她脸上写着不可相信和饥渴的字眼吗？
    贺晴晴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怨恨。
    只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她不原谅他，但是其实还是在乎他的一言一行，每个看法。心还是被这个可恨的男人牵动着。
    爱过他，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她不愿意面对这一点，但却是事实。
    “你是我的，谁敢碰你我就要他们不得好死。”这么看似幼稚的话从如今的青龙会会长嘴里说出来，分分钟都有可能变成事实——因为有太多人会去完成他的每一个命令！
    他压着她，她的手被他的衣服给绑着，那样愤怒地看着她，然后——
    伸手撕裂了她的衣服！
    本来还想温柔一点的，结果被刺激得顾不上温柔了。
    （╮(╯▽╰)╭，这难道不是天蝎妞安排的问题吗？很久没福利了哈*所以，哈哈*然后拉票啦拉票啦请投票给我哈*）
    
    
    
    
三十七、晴晴，双胞胎宝宝是你的孩子
    身上又酸又疼……
    贺晴晴的睫毛扇了扇，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房间了。
    她回到了南烈燃的别墅——这个混蛋，趁着她昏过去将她带回了他的地方！
    不，也许可以说是：曾经是他们共同的家。
    只是物是人非，温馨和甜蜜都不再。就算刚刚经历了那样激烈的缠绵，她的心还是冷的，提不起一丝对他的感情来。
    她试着撑起一只手，乌黑的长发泼墨般洒下来披在雪白光裸的手臂上，她皱了皱眉头，发现自己全身都几乎被这头*给折腾废了！
    南烈燃站在窗前，身上仅仅套着条长裤，雪白的衬衣根本一粒扣子都没扣，敞开着露出了结实精壮的胸膛，阳光照在他的宽肩、瘦腰、窄臀、长腿上，到正是一个标准的衣架子。尤其是如果从背后看过去的话——
    阳光透出了雪白的衬衣，映得几乎是透明的感觉，那衬衣罩着的瘦腰、古铜色肌肤更是显得无比的性，感。
    但是，贺晴晴不仅无动于衷，还咬牙切齿。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用雪白的被子围住自己的身子，打算下床找衣服穿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再也不要见到这个该死的*！
    南烈燃听到身后的动静，连忙转身。
    几个大步就走过来，往床边上一坐，拉住了贺晴晴在被子外的手。
    他倒是一点都不吝惜于展现自己的古铜色肌肤、精壮的胸膛、六块完美的腹肌，但是贺晴晴只想给他一巴掌，不，是一顿好揍！
    然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她甩开他的手，又被他不要脸的再度扯住，跟牛皮糖一样。
    她火了，抬起那只酸疼的胳膊，就是要甩他一巴掌！
    南烈燃的手被她挣开，一巴掌又落下来，他不避不让，硬受了这一记耳光，顿时半边脸上都红了，饶是一张古铜色的厚脸皮，那五指印也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贺晴晴也没想到他会任由她打，也怔了一怔，继而冷笑道：“怎么不避开？”
    南烈燃低着头：“你要怎么打我，都行。但是不要走好不好？”
    贺晴晴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仰起头来，哈哈大笑。
    乌黑的长发在雪白纤细的肩头滑落，她的笑声是那样悲伤。
    南烈燃听到这笑声，下颌的肌肉一阵抽，搐，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求你不要这样，要打我，你怎么打我都行，好不好？”
    贺晴晴收住狂笑声，眼中带着恨意看着他：“我怕脏了我的手！”
    南烈燃被她的话刺得心如刀绞！
    现在她连打他，都嫌他脏了么！？
    他的心痛得无法呼吸。然而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无论蓝小枫怎样原谅他，甚至倒转过来安慰他说：是命运的捉弄，是被人设计陷害，是他们的错。但是他知道不是。
    错的是他！
    他一再地对不起贺晴晴，这就是事实，根本没有理由可以宽恕，根本没有原因可讲！
    他闭了闭眼，忽然从床沿上下来，手心还握着她纤细雪白的手，却一下子跪倒了那雪白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来？晴晴，你说，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贺晴晴木然地看着他。
    无论他怎么诚恳怎么痛心，她都感觉不到——
    这些话，她早就听过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冷冷地说，“但是你的膝下已经不值钱了，南烈燃。”
    “同样的把戏再玩一次，你不觉得没有创意，我都嫌你无聊。”她的话语跟她冷漠的声音一样锋利得足以将人刺穿，“我要你做的，很简单……”
    她将手生生地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南烈燃祈求，不，是近乎哀求、乞求地望着她，但是她的心早已冷硬得没有任何感觉。
    纤细柔滑的手一点点地、硬是从他的手心抽出来。
    她冷冷地看着他：“我要你做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开，放我走！”
    南烈燃摇摇头：“不行，我再也不会让你继续去受那些苦……你不能走……”
    他猛地站起来，却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连同被子带她的人一起，将她小小的身子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不让你走，不让你走，就算你要把我杀了，我也不会放你走。”
    贺晴晴冷冷地，任由他紧紧地抱着，眼睛里却涌动着恨意。
    “不让我走……你凭什么？”
    她说：“我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是你的任何人！不是你的情，妇，不是你的妻子，你不懂吗？”
    南烈燃微微松开她，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摇头：“不，晴晴，你是我的妻子，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滚！”
    贺晴晴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
    南烈燃俊美的脸一凝，眼中闪过痛苦，握着她纤细的肩膀瞬间就僵硬了。
    “这是你对我说的，不是吗？”贺晴晴冷冷地说，“既然已经叫我滚了，就不要再求我回来。”
    南烈燃都快要疯了。
    他松开她的肩膀，转身去抽屉拿出了一把裁纸刀，薄薄的刀递到她的手里。
    他指着自己的胸膛，那里还有一个淡色的伤疤——她曾经刺伤了他，留下来的。
    他将刀放进她的手里，然后握着她的手用力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贺晴晴咬着嘴，唇，却抵不过他的力气，手硬是被他抓着直刺向他的胸膛，刀刃划破了肌肤，割出了一条鲜红的血痕。
    她反应很快，迅速左手换右手，手中的裁纸刀落下来轻巧地被自己的另一只手接住，然后迅速地扔出去。
    南烈燃看着她，敞开的雪白的衬衣碰到了古铜色肌肤上的鲜红血痕，在衬衣上染上了一抹红色的艳花。
    他低下头，伸出手想要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避过。
    他的心都碎了！
    他跪下来，全身都散发出了绝望颓废的气息。
    “晴晴，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回来……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
    贺晴晴转过头，冷冷道：“我让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废话，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开，让我走！听到没有？！”
    她当真是绝情到底，被子一扯就要起床。
    南烈燃急了，整个人都扑上去，将她压在了床上。
    “我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让你走！”
    贺晴晴被他按着压在了床上，却居然没有挣扎。
    她仰面躺在那里，目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忽然对南烈燃说：“你想过宝宝吗？”
    南烈燃一愣。
    “我总是做梦，梦到他看着我笑，咯咯咯地笑。”
    南烈燃的脸色苍白，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对她的箍制，呆呆地看着她。
    两个都是被命运推着，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的人。
    一个曾经是万千宠爱荣耀于一身的富豪的千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荣华富贵与宠溺，没有她得不到的。
    然而一夜之间，她由上帝的宠儿变成了命运的弃儿，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然后，沦为了他的情，妇，受尽了折磨和屈辱。
    再然后，是她、南烈燃、林逢、露西的纠葛，苦痛纠缠，至死方休。
    受过伤，也自杀过。
    毁容，失去宝宝……世界上还有什么苦难是她没有尝过的？
    到最后，被他赶走，再次流落街头。
    最后，成为了杀手。
    千金与杀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象得到呢？那么曲折那么坎坷那么多不可思议痛苦不堪的经历，最终竟然有了这种让人无法接受的身份。
    而南烈燃，由当年一个在黑夜里咆哮着上天的不公，发誓要向一切踩在他头顶上的仇人报仇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今天这一切呢？
    命运，推着他们走，却从来不给他们一个解释。
    也不给他们时间去接受，让他们只能被迫着随着命运走入了那安排好的人生轨迹。
    南烈燃垂下头，心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晴晴有多爱宝宝。
    她会做杀手，她会舍得离开宝宝——只能说明，宝宝已经……
    他抬起头，苍白着脸：“是不是那天我推了你，把你撞伤了……”
    五年了，那么长的时间，承载着那么长的悔恨和思念。
    可是往事却是历历在目，回忆起来，仿佛就在眼前，就在昨天！
    贺晴晴仍然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雪白纤细的肩头从被子外*着，她的呼吸很轻，也很疼：“我还以为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再次回来做我的宝宝……却没想到，我那么没用，没能保护好他……”
    她望着天花板，轻轻地说：“那时正好又那么乱，师父的仇家找上门来，碧儿找不到医生，只好自己给我接生……但是我痛昏了过去，连孩子怎么出世的都不知道……”
    “我那么想他，想见他，想抱他，但是我是这么失败……”她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木然地看着他，“孩子死了，你知道吗？”
    当她醒来，听到碧儿告诉她的噩耗以后，她哭着要回去找孩子，碧儿说孩子被脐带绕着脖子，窒息死的。当时仇家追杀，她没有办法，只好就地把孩子给埋了。
    她哭着，一定要去找到孩子的遗体。
    碧儿没办法，只好让她把身体养好，然后再回去带她找孩子的遗体。
    她不敢再回忆下去，忍住了几乎又要流出来的眼泪，看着南烈燃：“为什么要留我下来？你以为，就算你说这是一场误会，就算你是被人设计的，就算你说什么想念……我就应该原谅你，回到你身边？”
    她忽然笑了起来：“你以为……还有可能吗？”
    南烈燃低垂着头。
    在她面前，他是罪人。
    贺晴晴用手肘撑着被他折腾惨了的身子，起身下床，打开那无比熟悉的衣柜——里面还是没变。跟当年一样。
    那一排排的鹅黄，色的衣衫。
    贺晴晴的眼睛看着那些熟悉的颜色，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慨和悸动，但是很快就熄灭了——这么多年，她穿黑色的夜行衣更多！
    往事再也不需回想了。
    物是人非！
    她拿出衣服飞快地穿上，南烈燃看着她脸上冷漠决然的神情，心里千万个不想让她走，可是又没有留她的理由。
    他只能焦急地看着她穿好衣服，然后，转身就要朝门口走过去——
    他急得汗都要出来了。
    那个冷漠神秘的高深不可测的会长形象去外太空吧！
    他长腿一跨，欺身到她的面前，伸手就拦住了她要往外走的路。
    贺晴晴冷冷地看着他。
    南烈燃放下手，一边扣衬衣的扣子，一边说：“我知道我没有留你的理由，我也不值得你原谅。但是有个人和我一样，已经找了你很久也等了你很久……我通知了她，她已经赶过来，我想她就要到了。”
    贺晴晴一怔，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小枫？”
    要是蓝小枫在场，听到她的话，一定激动得扑上去亲她两口：“没把我忘了啊，知道说的是我啊！”
    南烈燃想要去抓她的手，但是她轻巧地避开了。
    她的身手跟当年可不一样了。
    南烈燃黯然，沉默了一下，伸手去打开了门：“看在她的面子上，再做决定，行吗？”
    贺晴晴没有答应，她打定了主意不会留下来。
    可是，蓝小枫要过来，她真的不能就这么抬腿走人。
    她知道蓝小枫一定是真的很担心她。
    怎么也要见一面再走。
    但是，她没想到，这见一面就走不成了。
    
    
    贺晴晴下了楼，在一楼大厅等她已经很久的碧儿——她也被南烈燃从审讯室带出来了，而蓝小枫也赶了过来。
    她对贺晴晴又是掐脸，又是责骂的，然后抱着她哭了。
    贺晴晴被她弄得心都酸了，一下子也抱着她哭了。
    但是问题是，贺晴晴还是坚持着要走。
    卑鄙的南烈燃本来哪儿是让她和蓝小枫见一面那么简单，他是想贺晴晴看在蓝小枫的面子上留下来，想蓝小枫把南烈燃留下来！
    但是贺晴晴铁了心要走。
    蓝小枫急得拽着南烈燃：“老大，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要走了，你TMD绑也给我绑住她啊！”
    南烈燃要是能用绳子绑住贺晴晴把她留下来——呃，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
    但是这样做肯定也没有用啊，不然他还那么卑鄙地寄望于蓝小枫干嘛！
    贺晴晴和碧儿往门外走去，南烈燃的脸色都变了！
    他真的要强硬地绑人了！
    不要脸也要这么做！
    不被原谅也要这么做！
    但是，就在这时，两个小正太随着帮他们拎书包的保姆像两只欢腾的小鹿一样一路小跑地回来了。
    他们两个，都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小西装，还打了领结——是私立学校的校服，设计得倒真是萌，至少穿在这两枚水汪汪的小正太身上，那叫一个想让人捏他们嫩嫩的小脸！
    他们的小脸圆圆的，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嫩红嫩红的，穿得像个小绅士，样子也像个小王子，可是一见到蓝小枫，立即就变成了两只小猴子。
    他们凑到蓝小枫面前，先是亲亲热热地叫：“姑姑！”
    然后才转过头看着南烈燃：“干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跑进大厅，本来一心要走的贺晴晴顿时心里扑通跳了一下！
    完全说不上为什么，心就变得柔软了，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两个活泼的小孩子，眼睛的光也软化了下来。
    南烈燃见到贺晴晴和碧儿停下了脚步，在门口转头看着两个孩子，以为她误会那是她的孩子，赶紧伸出手：“晴晴你听我说，他们不是我的儿子，帮会里一定要有继承人，我才让人去福利院带了他们回来！真的！”
    小天和小锦顿时扁起了嘴，小孩儿伤心了。
    他们抱住了蓝小枫的腿，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姑姑……”
    那拖长了的软软的嫩嫩的童音让蓝小枫心痛极了，可是这事不解释不行啊！幸好小天和小锦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然这阴影也太大了！哎！
    心痛的还有另外一个人——贺晴晴。
    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两个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心就被他们抓住了。
    她竟然下意识地抬脚往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才惊骇地停下！
    太想宝宝了，那无缘的，两次离她而去的，她的宝宝！
    一定是这样吧！
    她眼睛黯然了。
    而两个小正太呢，他们都跟姑姑一样，爱美女，看到美女就咧开小嘴儿笑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碧儿和贺晴晴同时站在那里，碧儿端的是风情万种的大美女，可是他们就是觉得另外那个也超漂亮超漂亮的阿姨更亲切，说不出来的亲切，看了都想亲近。
    他们两个一边一个抱着蓝小枫的腿，从蓝小枫的长腿后面伸出了小小的脑袋来害羞地看着贺晴晴，觉得她真的好漂亮啊！
    这么美，这么……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觉得她好熟悉的感觉呢！就好像是认识的！
    他们伸出了小脑袋，嫩呼呼的白胖小手还揪着蓝小枫的长裤，但是却害羞地望着贺晴晴笑了。
    那嫩红的小嘴，那*的小脸，这么一笑，真是天真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贺晴晴心里一咯噔，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都快因为这两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而落下来了！
    她自己都觉得吃惊。
    可是，其实最吃惊的，是碧儿！
    她从两个小正太跑进来就有些怔住了，嘴里喃喃念着：“那么巧，是双胞胎……”
    此时，见贺晴晴眼圈都红了，她比贺晴晴更加吃惊，看着那两个孩子，忍不住走过去：“你们……”
    小天小锦看到这个漂亮阿姨看着他们，他们害羞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抱着蓝小枫的腿蹭啊蹭的。
    蓝小枫忍不住想笑：他们平时可没这么腼腆好不？
    看来是见到太过漂亮的美女，脸红了。啧！天下的男人，不分年幼都一个德行啊！
    “小天，小锦，你们怎么不跟阿姨问好呢？”
    她伸手将他们两个拎出来，用手点点他们的小脑袋：“问好哦！”
    特别是那个阿姨啊，她都想说了！
    小天小锦乖乖地问好，然后这一低头，脖子上的红线就露了出来！
    本来听到小天小锦的名字，碧儿就已经惊呆了，此时见到这红线，完全顾不上其他的了，跨前一步，将小天和小锦衣服里的红线连同挂坠一起拽了出来！
    在场的人全都一愣！
    碧儿蹲下来，手里捧着他们脖子上的挂坠——一块刻着“天”字，一块刻着“锦”字的玉佩。
    又咬着嘴，唇看了两个孩子，顿时差点叫出来！
    她回过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晴晴，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啊！”
    顿时，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呆住了！
    
    
    
三十八、一家团聚要不要？
    碧儿握着小天和小锦脖子上挂着的晶莹的玉坠，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她蹲在他们面前，却是转过了头看着因为她的话而惊呆了的贺晴晴：“晴晴你看啊！”
    贺晴晴已经因为她的话而震惊得睁大了眼睛，此时听到碧儿招手让她过去，她简直是茫然地下意识地抬脚走过去，也蹲到了两个孩子面前。
    然而她茫然地低下头，看到那两个玉佩，一下子就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碧儿：“这不是你的玉佩吗？你不是说在那时候给弄丢了？”
    碧儿放下两块玉佩，让它们重新挂回两个孩子的胸前。然后一边一只手握着那两个迷惑不解地看着她们的小正太的胳膊，妖，媚的眼睛里也涌出了泪光。
    她眼睛里几乎要流泪了，然而嘴角却又情不自禁地露出喜悦地、欣慰的笑。
    “这两个孩子，肯定就是你的孩子。”
    贺晴晴蹲在孩子面前，看看孩子那一模一样、圆圆的小脸，又看看微笑着的碧儿，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孩子……不是在那时就夭折了吗？
    为什么现在却说这两个孩子是她的孩子？
    虽然不解，可是看到这两个孩子，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和欣慰却盘踞在了心头，让她眼睛发酸。
    太熟悉的感觉……
    太想亲近的感觉……
    碧儿看着迷惑不解的贺晴晴，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晴晴，其实当年的事……我们隐瞒了没有告诉你……我家传的玉佩并不是在动乱的时候弄丢了，而是被我砸成了两块，一块带着天字，一块带着锦字，分别随着包裹给了你的两个孩子。”
    贺晴晴微微张开嘴，看看欣慰的碧儿，又看看两个歪着小脑袋一脸迷惑的小孩儿，完全惊呆了！
    她本来是蹲在他们面前，现在一下子一条腿就松懈了下来，变成了半跪在了地上。
    仿佛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也是一脸迷惑的天真的孩子，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
    难道，真的有奇迹？
    当年跟她告别的宝宝真的回来了，而且，居然是两个……双胞胎，这两个孩子真的都是她的孩子？！
    此时再看看这眼睛，看看这嘴，那样熟悉的感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就是有着这样的模样啊！
    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碧儿这才将当年事情的经过都讲了出来。
    登时，在场的所有人：贺晴晴、南烈燃、蓝小枫全都惊呆了！
    两个小正太却对碧儿的话似懂非懂，困惑地转头看看这个大人又看看那个大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贺晴晴的身上。
    他们仰着头看着这个又漂亮又教人忍不住见了就喜欢就说不出的亲切的阿姨，孩子的心虽然不是很明白那些事情，但是多少听懂了一些，心头也渐渐涌上了期待——
    他们，要有妈妈了吗？
    原来，妈妈不是不要他们才把他们丢在福利院吗？
    原来，他们真的也是有一个又漂亮又年轻又爱他们的妈妈吗？
    这个阿姨，真的就是他们的妈妈？
    如果是她，他们很愿意很愿意的！
    碧儿娓娓道出了当年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们被师父的仇家围攻的时候，贺晴晴正好难产，生下第一个孩子就痛苦地晕了过去，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碧儿在没有接生婆的情况下，将第二个，也就是小锦已经露出了小腿的情况下，生生用手拽着他，将他拽了出来。
    她满头大汗地捧着这两个孩子，看着已经全身汗湿透、脸色苍白，昏迷了过去的贺晴晴，而外面的追杀越来越迫近。
    她根本没办法同时带走一个昏迷的贺晴晴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而且，孩子那么小，她们也不愿意孩子落到仇家的手里——必然是死路一条。
    她们决定分开逃走，这样万一在路上遇到埋伏，总可以保住孩子和母亲其中一方。
    所以她狠下心叫过年纪最小的那个刚进杀手们的女孩子，将两个孩子包成包裹交给她，然后砸断了自己随身佩戴的家传的玉佩，砸成两片，一片带着一个天字，一个带着锦字，想来是碧儿家很多代以前某个上人的名讳。
    她咬着牙狠下心将两个孩子交给这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子，让她带着孩子先从另外一条密道逃走。而她们带着昏迷过去的贺晴晴一边躲避追杀一边逃走。
    没想到，当她们全都负了伤逃出来以后，从另外一条路逃走的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却没有能赶来和她们汇合。
    她连同那两个孩子都失踪了。
    她们当时受了伤，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寻找她们。等她们等到救兵，缓过劲来，也找不到那一大两小三个人。
    她们已经尽力去寻找了，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这些女孩子都难过，可是心里想着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当时真的没办法，根本没办法把一大两小一起带出来，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碧儿知道晴晴肯定接受不了，没有办法，一边四处找寻那个最小的师妹和孩子，一边为了长痛不如短痛，让她断了念头，就骗她说孩子当场就死了——如果晴晴知道孩子失踪了，一定会发疯的！
    她们怕她承受不了出事，干脆就骗她说孩子出生时脖子上绕着脐带夭折了。
    这么多年，她们虽然没有告诉贺晴晴事情的真相，但是一直没有间断寻找孩子和师妹。
    却万万想不到——今天在这里，在与贺晴晴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的关系的南烈燃屋里，见到了这两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可怜贺晴晴受了那么多苦。
    他没有夺走贺晴晴的宝宝，虽然这些年她以为孩子早已经不在了，但是其实他们一直好好的生活着。
    虽然他们没能得到母亲的照顾，却阴差阳错、命运安排般的，在他们的干爹——其实也就是亲生父亲南烈燃的庇护下好好地长大了！
    这可以说是天意，是上天对贺晴晴和孩子的垂怜。
    现在，小孩子的身份已经确定了，那么大人们之间的事……就要由他们自己做选择做决定了！
    贺晴晴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一边手抱着一个孩子，紧紧地抱着，却哽咽着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以为已经失去了的，不在人世的，和她无缘的宝宝，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原来他们阴差阳错地回到了他们父亲的身边，一直都好好的。
    他们好好的，长这么大了……真好……真好……
    她心里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说，可是，却说不出来。
    反反复复地，心头就涌上这两个字：真好！真好！
    能见到他们，真好。
    能见到他们这么活泼可爱地成长这么高这么乖这么聪明，真好！
    真好！
    感谢上苍！感谢上苍！
    蓝小枫看到贺晴晴跪在地上抱着两个快哭出来的样子，她慢慢收回了张得老大老大的O型的嘴巴，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同样也惊呆了的南烈燃，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坏坏地笑道：“老大，原来你这干爹是亲爹啊！怎么样？要不要对当年从福利院选了孩子出来的龙三少加以嘉奖？他可是你们一家团圆的大功臣啊！”
    南烈燃看了她一眼，忽然大步朝着那简直快要算得上抱头痛哭的母子三人走过去，张开臂膀，将他们紧紧地揽在一起。
    这下真的一家团圆了！
    但是，贺晴晴一下子站起来，推开他。
    她的眼睛里还有欣喜若狂的眼泪，却对着他一下子翻了脸：“孩子是我的，我要把他们带走！”
    南烈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眼看着就要一家团圆，她却居然还要走！还要带孩子一起走！
    不行，孩子不能让她带走！
    因为孩子走了，她就真的永远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了！永永远远不会在踏进这个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家哪怕是一步了！
    他卑鄙惯了，不在乎被她骂卑鄙，只要她能留下来，就算手段再卑鄙也不在乎！
    他反应超快，立即就两个一手一个，往身后一拽，黝黑幽深的眼睛看着她：“不行！”
    孩子绝对不能给她！
    让她带走两个孩子，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没有借口求她留下来了！
    但是贺晴晴却以为他是要跟她抢孩子，她气得红了眼睛：“南烈燃，别以为你养了孩子四年我就把孩子让给你！孩子我绝不会让给你！”
    南烈燃看到她眼睛气愤得发红，MD那叫一个心痛！
    他真的不是要跟她抢孩子！
    他为什么要跟她抢孩子？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应该在一起的不是吗？
    他只是想用孩子让她留下来！
    他的声音软下来，在她红了眼眶面前，他简直要跪倒在她面前了：“孩子当然是你的，但是孩子需要妈妈，我也需要你，你们都留下来，不行吗？”
    “不行！”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贺晴晴眼圈发红，但是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还记得当年我怎么说过的吗？记住你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后悔！”
    南烈燃真的想跪下来求她不要再说出这句话。
    但是，她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的膝下已经不值钱了。”
    他只能强硬地留下她了，他将两个孩子挡在身后：“好，那你也不要这两个孩子了是吗？！”
    他是卑鄙，不是个好父亲，可是他真的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比起拿绳子绑住她，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比两个这最让她在乎最心疼的宝宝更让她无法离开他了。
    卑鄙，就卑鄙了。从来，他就是这么卑鄙。
    “你！”贺晴晴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冒出了怒火。
    碧儿和蓝小枫眼看着这不对啊——一家团聚的戏码演到一半怎么改成了全武行了？
    这样不利于儿童健康成长啊亲！宝宝们会留下童年阴影的啊亲！
    她们正要上去“劝架”，忽然门卫那里想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有人带人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一袭淡青色风衣，过肩的长发在脑后用青色的发带束起来，身长玉立，清秀得像画一样的林逢就用枪指着门卫，一边逼得他往大厅里退，一边随着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南烈燃的人和他的人，全都对峙着，互相虎视眈眈的，只怕对方随时一不留神就要进攻。
    “林逢？！”
    “晴晴！”
    两声又惊又喜简直是惊喜万分、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呼喊一起响起来。
    林逢的目光和贺晴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本来一个是清冷凌厉的眼睛，此时一下子就变得那样温柔，就像当年摘下鲜艳的玫瑰花插在她的衣襟上，那个温柔如春风、温润如玉的少年，一点也没有变。
    而刚刚还那样愤怒、委屈的红了眼睛的贺晴晴，也一下子就温柔了眼中的波光。只因为他不是别人，是林逢。
    为了她，他已经变得也许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他了。
    变得无情，变得冷血，变得会用心计和阴谋去算计谋夺自己想要得到的、想要夺取的。会利用人，会暗算人。
    他的外表没有变，其实他的灵魂早已出卖给了魔鬼。
    然而，对着贺晴晴，他是真心的。也只有她，能让他露出那个最初最真的林逢的眼神——本来，也是为了你啊！是为了你才走到这一步！
    因为失去你，因为仇恨，才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而贺晴晴，也早已不是那个娇纵任性傲慢不可一世，惟独在林逢面前无比乖顺的千金大小姐了。
    她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磨难，受了许许多多的苦，改变了许多。
    然而，还有许多的东西，即使受再多的苦，也是磨灭不了的。
    多少年过去了，多少东西都改变了——然而那个人，在眼中，在心里，一如往昔。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万语千言啊！
    而对比他们的惊喜，南烈燃那脸上啊……
    你猜他是什么表情？╮(╯▽╰)╭
    
    
    
    
三十九、吃醋大丈夫
    林逢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了，他微微一笑，放下了枪，朝着贺晴晴伸出手：“晴晴，跟我走。”
    南烈燃登时大怒：早知道当时他就不该放过他！
    今天居然跑到家里来抢人了！
    有出息了！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出去。”他阴鸷地看着林逢，俊美的脸上乌云密布。
    林逢的人和南烈燃的人手中的枪一齐上了栓，彼此警惕、戒备地牢牢盯着对方，随时都会开战似的。
    蓝小枫抱着两个小孩子在一边，嘴角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然而黑玉般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她冷冷地看着对峙的这些人。
    林逢站在那里，过肩的长发微微飘动，修长的身子在风衣中当真是玉树一般。
    他朝着贺晴晴伸出手的姿势不变，脸上的表情那样温柔。
    “晴晴，过来，我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跟我走……”
    他微笑着，温柔得冰山都可以化开：“过来我这边。”
    贺晴晴一愣。
    南烈燃现在都不是阴鸷，而是火药要被点燃了！
    他从身后保护他的人手上直接夺过手枪，大步走过去，昂起下巴，枪口对着林逢的眉心，暴怒道：“想死我成全你！”
    林逢一手还维持着向贺晴晴伸出来邀请的姿势，一手却也蓦然抬起来毫不客气地对着南烈燃，一副同归于尽在所不惜的样子。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那么温柔，但是转头看向南烈燃时，嘴角那抹笑意却仿佛凝固了。
    眼中蓦然涌起了狂烈的风暴，清秀如画的人全身都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怒火：“那就来吧！”
    两个男人在中心，彼此用枪指着对方，眼中风起云涌。
    林逢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今天，他如果不死在这里，就一定要带贺晴晴走！
    南烈燃，没有资格拥有贺晴晴！
    不懂得珍惜，不会对贺晴晴好的男人——该死！
    而南烈燃眼中也杀机暴涨：林逢出息了，居然带着人直接杀上门来抢贺晴晴，他的老婆！
    他找贺晴晴找了那么多年，结果贺晴晴一被他回来，林逢居然都知道了，看来这出息也不是一般的出息了！
    所以，他绝对饶不了林逢——这样的人，绝对是个威胁！
    他甚至还没能求回贺晴晴回心转意留下来，这家伙拥有现在这样的实力来跟他抢人，如果不灭了他那还得了？
    腹背受敌啊！
    两人冷冷地望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就要按下去——
    “住手！”
    贺晴晴此时哪能眼见着火拼，飞速跑出来挡在了他们中间。
    “我让你们住手！”她大吼。明亮的眼睛也冒出了不能容忍的怒火。
    疯了这两个男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的孩子还在这里！
    他们想干什么！将这里变成战场吗？
    当她是什么！抢来抢去！
    “晴晴，过来。”两个男人对她的斥责充耳不闻，一心要将她拖往自己这边。
    两人的想法一样，出手的时间、速度也是一样。
    “你们把枪都放下来！”贺晴晴怒气冲冲地大吼。
    谁知道，南烈燃和林逢同时伸出手，一人抓住她的一只手要将她扯向自己这边。
    连出手都是一样，贺晴晴被他们一人抓住了一只手，一下子也被扯在了中间。
    南烈燃暴怒地瞪着林逢，他想杀人了：“你放开我老婆！”
    林逢冷冷地看着他，手上却是一点都不放松：“你把晴晴给我放开！”
    两个男人微微扬起下巴，带着怒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之间，四周的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强大的气压！
    这下好了，以前只有一个霸道的、卑鄙的南烈燃，现在却是有两个同样强硬，同样不愿意放手的男人。
    贺晴晴像块夹心饼干一样，被他们一人一只手臂扯在中间，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目光滴溜溜困惑地在他们三人身上轮流转换。她生气了——
    狠狠地挣开这两个男人的手，大怒道：“你们谁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
    她狠心挣开他们的手，走到蓝小枫的身边，用手抱住那两个孩子，再也不肯回头看他们一眼：“你们要真的打打杀杀就打吧，但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林逢并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是她和南烈燃的，此时听了她的话，简直是五雷轰顶——他们竟然都有了这么大的孩子了！
    冤孽！
    他望向那两个孩子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杀气，但是那两个孩子用短短小小的嫩嫩小胖手紧紧拽着贺晴晴，生怕刚得到的妈咪又走了的表情，和贺晴晴那紧紧护着孩子的样子，让他的心又一软。
    眼里的杀气也慢慢消散了。
    罢了，如果晴晴那么爱这两个孩子，他也不去伤害这两个孩子。
    大不了，把他们一起带走——
    但是，怎样才能让贺晴晴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
    那么多年过去，发生了那么多事，要怎样才能让她相信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没用的林逢，如今的他有实力保护她，有条件给她稳定的生活和平静的幸福？
    而这个该死的，挡路的南烈燃——
    当年在他面前强，暴晴晴的该死的南烈燃！逼得他心脏病发的南烈燃！强娶了晴晴却没给过她幸福让她那么痛苦的南烈燃——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他再不会让第二次生离死别出现，让第二个六年出现！
    这回，他一定不会让贺晴晴再被这个魔鬼拖走，任他折磨。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晴晴，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他现在只是夺回本就是属于他的晴晴！
    而南烈燃也没有放过林逢的打算——没有这个可能性！
    竟然敢杀到他的家里来抢人，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明目张胆眉目传情地勾引他老婆，意图拐带她！
    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何况是霸道惯了的南烈燃，谁不知道他的独占欲有多强，林逢这是找死！
    尤其是贺晴晴和他之间那纠缠不清的情愫——混账！
    没看到林逢刚闯进来时，两人那副久别重逢的惊喜的表情！
    算什么？！他才是她老公！
    结果，一见到他，她就是要打要杀，铁石心肠。这厢才刚跟他缠绵完了，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那个在他怀里激，情哭泣的人一下子就消失了，连孩子都留不住她。
    还说要带孩子一起走，一起离开他！
    而她对林逢呢？该死的见鬼的那是什么惊喜的欲说还休的表情？
    完全跟对他的，是天壤之别！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区别对待——他们当这正牌老公是死的吗？
    看到他们那副千言万语说不尽，缠绵的眼神他都想杀人！
    血都要呕出来了！
    现在还敢明目张胆直接要带人走？做梦去吧！
    今天他要不把林逢亲手杀了，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就算贺晴晴要怪他要恨他，他也不管不顾了——反正她要走，他如果要强行留下她，她一样会恨他。
    那就索性恨到底了，比起失去她，不能再见到她，他不在乎她恨他了。
    反正她也不原谅他，要带着孩子一起走！
    南烈燃现在完全是自暴自弃的心理，对着林逢是真正动了杀机。
    而林逢要带贺晴晴走，明知道南烈燃是最强障碍，除非把他给杀了——所以他也非要杀南烈燃不可！
    就在这时，大厅外响起了一阵木屐踩着地板的声音。
    他们转头一看，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匆匆忙忙地行了个礼，然后走到林逢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逢听了也是一惊，但是看着那焦急的日本人，却又犹豫着似乎不愿意马上回去——这个机会，他都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肯就这么走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贺晴晴！
    贺晴晴嘴上说不愿意再见到他们，但是一直都在看着他们，只怕他们真的就要火拼起来。
    此时，她慢慢地站了起来，隔着那么多人，看向了林逢。
    林逢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心里一动，低下头对那几个日本人用日语说了几句什么。
    虽然这边的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他们的表情，明显是示意他们先回去，他这里不能离开什么的。
    那几个日本人听了林逢的话，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
    仿佛来之前就接到了如果是得到这样的结果应该怎么做的指示。他们点头，然后躬身准备告退，却在一霎那间一齐出手！
    
    
四十、教坏小孩儿
    林逢怎么也想不到雪子的人会对他出手，竟然被制住了。
    林逢的手下大惊，就要反击。然后那几个日本人大声用日语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不动了，慢慢地放下了枪。
    那几个日本人制着林逢，将他带着倒退着走了出去。
    贺晴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的脚步走了过去，林逢显然也是大怒，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这么对他！
    他看着跟上来的贺晴晴，按捺住满腔的怒火，微笑着对她说：“没事，他们不会伤害我。你放心，我还会再来的！”
    只要对着她，他永远都是以前那个林逢。
    那个温柔如同春风一般的林逢。
    但是别人可受不了了！
    南烈燃听到这么胆大包天的勾引外加挑衅，简直是*然大怒：真的是当他是死人了！
    他抬起手来就要开枪打死他——让他彻底死心吧，死了就死心了！对情敌不用客气！
    贺晴晴见他要开枪立即飞身扑上去，抬起手来就紧紧抓住了他握枪的手，死命地抓着不让他扣动扳机！
    她对他，什么时候能像对林逢这样？！
    南烈燃醋意滔天、怒意满胸地转头来瞪着她，却在看到她那晶莹明亮的眼睛后，下颌一阵抽，动，俊美的脸上额头有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她，瞪着这个想要苦心求她留下来的女人，却在为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眼神。他恨不得用手掐死她！
    但是，慢慢地，他垂下了手。
    按着扳机的手中慢慢地松开了——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战胜他，打败他，让他变得什么都不是！
    他将枪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那么大的声音，她却像没有听见。
    她没有看他一眼，却反而朝着林逢的方向追了上去！
    贺晴晴朝那一行人追上去，却只能看着林逢被雪子的人带走，他手下的人也全都退着出去。
    车子很快地开动了。
    林逢的目光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汇，都是那样苦涩——没想到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连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当年年少的时候，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与那个人在一起，谁知道多年以后，才发现情深缘浅，由不得人。
    看着她站在那里，目光渐渐地变得感伤和幽怨，林逢的心如刀绞。
    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
    他一定要带走贺晴晴，谁阻拦都不会饶了他！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奉命行事的日本人，清澈如水的目光蓦然天寒地冻。
    车子越开越远，从黑色的雕花铁门的缝隙也看不到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最后那抹风衣的衣角上车，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最终连背影都看不到。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怔怔地站在那里，人生的影子在一幕幕倒退。
    真是……身不由己……
    “妈咪……”
    背后有小手拉扯她的衣角，她回过头来，只见小天和小锦怯怯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角。
    她弯下腰来，大眼睛里眸光闪动，刚想对孩子说什么，却猛地被抱了起来！
    “干爹！”两个孩子大叫，吃惊地看着满脸怒容的干爹，哦，不对，是亲亲老爸，一把将刚认回来的妈咪扛起来，怒气冲冲地，直接就大步上了楼。
    “妈咪！”两个孩子担心地迈动着小胳膊小腿就要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一看究竟，却一把被蓝小枫拉住。
    “你们两个小家伙，不要去做电灯泡啦！”她伸出手指疼爱地点点他们的小脑袋。
    “姑姑，干爹看起来好生气哦！”小天回头看着抱着他的蓝小枫，胖乎乎的小手戳戳妖孽的脸蛋，小大人似的忧心忡忡，“他是不是要打妈妈啊？”
    小锦也连连点头跟个小鸡啄米似的，样子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哇：“不可以打妈妈哦！姑姑你不是说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嘛！他要是打妈妈，我们就不理他了！”
    “你们这么快就向着妈妈了！”蓝小枫挤眉弄眼地偷笑，伸手揉了揉他们柔软乌亮的头发，“嘿嘿！打你们妈咪？啊哈哈哈——你们妈咪不揍他就是好事了！”
    真是说笑！哈哈哈！
    ？？
    双胞胎的脑袋上齐刷刷冒出了一排问号在那里浮动着，飘啊飘的。
    蓝小枫窃笑地摸摸鼻子：“哎呀，大人的事你们不懂啦！反正你们老豆是在对你们妈咪进行爱的教育啦！”
    小天人小鬼大地“哦”了一声：“就是电视上的，女孩子哭着要跑，然后男的就追上去对她亲亲抱抱吗？”
    蓝小枫嘻嘻一笑，旁边的碧儿阿姨可黑线了。
    这两个小孩可是她当年亲手接生出来的耶！而且她跟她们妈咪关系那么好，有责任要照顾、教育这两个小屁孩！
    她走过来，妖，艳的脸上露出了幼儿园老师那种严肃的表情，代表贺晴晴管教这两个过于早熟的小屁孩：“这种电视，谁让你们看的？”
    蓝小枫一看不妙，赶紧暗暗地眨眨眼睛给两个小孩打暗号，让他们不要招出来。
    结果……
    两根胖乎乎的食指心有灵犀地一致指向那个教坏小盆友的人：“当然是姑姑咯！”
    面对着碧儿黑线的表情，蓝小枫摸摸鼻子，嘿嘿地讪笑：“其实……啊……那个……也不是啦……”
    “有的，姑姑你还说让女人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去亲她！”
    ！！天哪，如此吐槽！
    碧儿箭一般射过来的目光让蓝小枫战栗了，蓝小枫这妖孽悄悄地放下小天，双脚一面偷偷转移阵地地往后移，一面装模作样地打着哈哈：“其实呢……哈哈……啊……事情是这样的……可能呢，是有那么一点点误会的……”
    “姑姑你还说……”
    够了！碧儿那表情都要冒火了好不？
    做贼心虚的蓝小枫转身就打算开溜，忽然衣领被人拽住，她回头一看，顿时也黑线了。
    “哇！讨厌！你这家伙！”
    一双淡淡的眸子看着她那张撅着嘴的脸，淡淡道：“你说谁讨厌？”
    
    
    
    
    
四十一、他跟你的区别是他不会强，暴
    贺晴晴这个人非常要面子，她实在没脸在儿子面前大喊大叫的，结果就被不要脸的南烈燃给扛着上了楼。
    “嘭”地一下，南烈燃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到了门口，一脚就踢开房门，扛着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开始大骂他的贺晴晴进了门，然后“嘭”地一下又是一脚踢着关上了门！
    “南烈燃你是个神经病！”
    “你还想故技重施，你以为我还会任你欺负吗？”
    贺晴晴气得大骂，一面用拳头敲打着他，但是瞬间就被他直接给甩到了床上，咚地一下差点摔得眼冒金星，衣摆也飞起来露出了纤细的长腿。
    “发什么疯！”她怒骂着。
    然而还没等她爬起来，就被随之而来跨坐到腿上的结实长腿给压制住了。
    “想去哪儿？”南烈燃跪着跨坐在她纤细露出来的长腿上，俊美的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娇小的她。
    他的声音阴测测的，跟求她的时候那个软语哀求可真是天壤之别了。
    贺晴晴被当着儿子的面扛着上楼，她觉得脸都丢尽了，现在他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而且她分明感觉到他身上爆发的张力和怒气。他腿上的肌肉都结实贲起，压着她纤细的腿，让她好不自在。
    他生气了，她知道，感觉得到——可是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当时赶走她的人是他！
    误会他不听她哀求解释的人是他！
    推开她让她滚的人是他！
    让她和孩子分别那么久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他早就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凭什么吃醋？他是什么身份！
    她揉了揉被摔到的发疼额头，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服输地恼怒瞪着他：“你管得着吗？”
    “你！”
    他管得着吗？！
    南烈燃被她毫不啰嗦干脆的一句话给堵住，顿时一口气生生憋在胸口，MD差点噎死了！
    “我是你老公，我怎么管不着？”
    他怒极，也嫉妒得到了极限！
    从林逢出现，他就到了顶点了！
    低下头，俊美的脸是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将她的手捉着扣在她的头顶上方，深邃的眼睛逼视着她：“你跟那个该死的家伙……你们……”
    他忍无可忍！
    “什么该死的家伙？”贺晴晴反唇相讥，“他有名有姓，叫林逢！”
    南烈燃一听这话，血都冲到了大脑上！
    林逢林逢！她就记得他！
    看她提到林逢时是多温柔的表情！
    南烈燃血管都要暴了啊！
    年纪轻轻的如果中风了一定是她害的！
    他低下头去，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扣着她小巧的下巴，狠狠地吻*柔，软的唇——闭嘴吧！晴晴！他再也不想听到这个该死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唔……”贺晴晴左闪右躲着，却躲不过，她干脆睁着大大的眼睛，在他的舌头入侵的时候，狠狠地咬了下去！
    虽然不至于把他的舌头咬断，但也咬出了血，血腥味一下子在两个人的口中蔓延开来。
    南烈燃吃痛，一下子抬起头，眯起眼睛瞪着她，贺晴晴也毫不示弱地瞪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南烈燃爱极了，也恨极了！
    他阴鸷的眼神越发深沉，不等贺晴晴躲避，先发制人地托起她的脖子，将她的下巴扣着，再度狠狠地吻了上去。
    她想要再度咬他，但是他狡猾地只辗转流连于她的唇上，而且固定着她的头颅不让她动弹。
    一只手随着他的吻蛮横地伸到了她的胸前，揪着衣领往旁边一撕，立刻听到清脆的衣帛撕裂的声音，衣襟被他野蛮地扯开！露出了胸前雪白的肌肤和大半个圆润纤细的肩头。
    南烈燃像个野兽一样，结实的长腿强横地压制着她，高大昂藏的身躯完全占据了绝对性优势的牢牢锁定着她的身子不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他的手用力抓着她的手将它们高举过她的头顶，不让她有做小动作的机会——也不让她再次谋杀亲夫！
    他的吻带着一个个粉红色的印记，从她柔，软的唇上，一路下滑，移到她纤细雪白的颈子上，像只掠食的野兽一样，细细地啃咬着，亲吻着。
    “南烈燃！你滚开！”
    贺晴晴忍无可忍地大叫，想用腿蹬着踢开他，但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现在简直是毫无反击的可能。
    南烈燃的吻一路移到她圆润雪白的肩头，听到她愤怒得要喷火的大叫声，他阴鸷着双眼，从她的肩头抬起了头。
    明明是在做着热情似火的亲吻的动作，但是他的眼神却阴鸷幽暗得仿佛来自炼狱。
    “为什么？叫我的名字就是这样的声音，叫林逢的时候就那么温柔？”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但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和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抓着她光裸的肩头，将她软软的上半身抬起来，狠狠地看着她：“贺晴晴，你从来都那么在乎他胜过我，从来都没变过，是不是？”
    贺晴晴胸口一窒，继而连声冷笑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我在乎谁关你什么事？我早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准你这样说！”南烈燃低吼一声，蓦地俯下头狠狠地再度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那样甜，那样柔软。
    可是，那么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无论他怎么深吻，诱哄她、撩拨她，或是蛮横地想要占据她，她都冷得像一块冰。
    她在他的掌中，任他深深亲吻。
    然而再也不动一下，甚至不反抗，就只是一块冰，无法融化的冰！
    南烈燃无论如何不撼动她，他想也用她的方法去咬伤她，在她的唇上、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就算他现在挫败得一塌糊涂，就算现在他懊恼沮丧得完全不能自制——
    贺晴晴就在他的怀中，他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是她那样冷漠，他得到了整个世界却触摸不到那最温暖的心房。
    他的唇慢慢地松开她的唇，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痛苦地、近乎呢喃地：“晴晴，你说，究竟我有什么比不上他的？”
    贺晴晴本来是消极对抗般的，闭上眼睛任由他胡作非为。
    此时听到那低沉带上了沙哑的性，感声音在耳边呢喃，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俊美的脸，冷冷地开口说：“他跟你的区别，就是他绝对不会强，暴我！”
    
    （我出远门了，昨晚在火车上度过的，肯定更新不了。早上刚下火车，然后补眠，太困了嘛，然后现在才来更新。就酱，，汇报完毕。* 我一直很努力更新的，一般不会拖的。）
    
    
四十二、求求你留下来不要走
    “他跟你的区别，就是他绝对不会强，暴我！”
    南烈燃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晴晴的眼睛：“不，我已经……”
    我没有这么做，晴晴。他想这么说。
    但是被撕得碎裂的衣服和洁白颈项上、胸前的点点粉红色印记让他这句话说不出口。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反抗了。可是，她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的乌黑发丝、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还有被吻得红肿的柔，嫩的唇，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又是在违背她的意愿去用强迫的。
    她没有用带着恨意的眼睛去看他，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然而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比什么咒骂都让南烈燃战栗——他最害怕的就是她这样，连看都不想看他的样子。
    好像，连恨都提不起精神来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知道他又做错了。——他总是做错！
    可是，他受不了，她用那样的语气叫林逢的名字，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久别重逢的旧情人！
    什么都可以，只有这个他不能那样大方！
    他还跨坐在她的腿上，此时那样低着头，深邃的眼睛里有的是被刺伤的深深落寞和痛心。
    此时，他不是让人害怕畏惧尊敬的青龙会的会长。
    从来，在她面前，他什么身份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只是一个得不到原谅的满怀着爱意却被冰冷的拒之门外的男人。
    她的眼睛那样冷漠，无爱也无恨。
    他怕。
    怕她连恨都不再恨他，对他再也没有一点点情绪。
    不要这样，给我一点点回应。
    “晴晴。”他叫她。
    贺晴晴不理他。
    他翻身下来，跪坐在一边，高大的身子忽然就充满了沮丧。
    “不要讨厌我行不行？”
    他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伤心地看着躺在那里的她：“晴晴。”
    她的目光不正面接触他的目光，别过头去，仍然不理他。
    “我……我不是强，暴你，你知道我早就不敢了。”他的手落在她纤细柔白的肩头，慢慢地抱着她，“我对你怎么样，你一点都不能感觉得到吗？”
    “你……真的不会留下来，永远都不原谅我了是不是？”
    贺晴晴被他抱起来，却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干脆把身上被他撕裂的衣服给扯了下来。
    “你到底要什么？要我的身体？”
    她冷冷地说。
    她的胸前微微起伏着，有着柔润动人的曲线，她的雪白颈项上是连绵的粉红色的吻痕——他留下来的。
    这样诱人的她，却在说着这样无情的话语。
    “那就快点，快点结束，让我带着我的孩子走！”
    南烈燃被她深深刺穿——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还要怎样将他祈求的目光置之不理，将他卑微的心踩在脚底下？
    南烈燃抱着她，修长的手指正在慢慢收紧，全身都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要怎样才能让她不要这样对他？
    要怎样才能回到过去？
    难道，到死，到他死，她都不会再正眼看他一眼吗？
    还要伤他，伤到什么程度？
    他看着她——那样娇弱的她，冷漠的她。
    只要他想，他是可以强，暴她，尽情地占有她，就像曾经做过的。
    在她身上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逼着她在情动的时候吐出他的名字，转过她的脸去亲吻她。
    就算她不喜欢，不愿意，可是在那个时候，他甚至能逼得她再也想不到别人。
    或者，他可以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将双手按在她的脖子上。
    那么脆弱那么纤细的脖子，用力地掐下去，她再也不会那样冷漠无情地看着他，再也不会温柔地叫着另外一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的名字，再也不会一心想要立刻他，走得他再也找不到……
    可是，这些都只是假设。
    他怎么能，再伤害她一丝一毫？
    五年了，他找不到她的时候，甚至想：如果，她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那么自己，这样背负着所有的悔恨和罪责的男人，就算跟着她离开，可是他会下了地狱去，再也找不到她。
    “晴晴，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再也转变不过来了吗？”
    贺晴晴纤细的手一僵，在他的痛苦的声音中垂下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眼帘，一时间，似乎也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然而，她终于还是重新抬起头，冷漠无感情地看着他：“是。”
    她说：“我跟你再也没可能了，不要再缠着我。”
    绝情的话传到了南烈燃的耳朵里，他的心被攥着，再狠狠地*去。
    心，真的痛。
    “晴晴……”他几乎是茫然地看着她。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可不可以。
    你真的，再也不原谅我了。
    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看到他的目光，却狠下心来，伸出了手，去推他。
    他被她一点点地推开，离她越来越远。
    她离开他的怀抱，下了床，在衣柜里取出衣服穿上。
    她就这样走了？
    南烈燃像是大梦初醒，从床上跃起来，飞快地从背后抱住她要打开门离去的纤细身子。
    “不要走，晴晴，求你。”
    他紧紧地从背后抱着她。
    “求你了，晴晴。留下来，不要走。”
    她一动不动，任由他那样紧紧地抱着她，抱得她几乎窒息。
    她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动容。
    她的眼泪，只是当天被他赶走的时候流了干净，再也无泪可流。
    在以为孩子真的夭折了的时候，连眼泪都不知道怎么流了。
    伤心得到了极点的悲痛，那样，那些苦，那些痛。
    他那样紧紧抱着她，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子周围，那种已经久远了的，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是，她怕。
    她不能再承受了。
    
    
    
四十三、如果还在意我就成全我放我走
    “晴晴，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苦痛、绝望、祈求。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在终于见到了美丽的绿洲后，却被告知，那——不过是海市蜃楼。它们终究是假的，会消失！
    不，不要，晴晴。不要消失不见，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贺晴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漆黑的大眼睛中那纠结复杂的痛苦情绪。
    然而，她终于抬起手，狠下心去掰他的手。
    他从背后抱着她，紧紧地，怎么也不肯放手。
    而她，就那样去掰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
    他的手那样有力，她掰不动，所以她咬着嘴，唇去用力地掰他的手。
    一根一根地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去抓紧了她的肩膀。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
    猛然，他抓住了她的手。
    将她纤细的手握在了手心里，紧紧地，抓得让她发疼地紧。
    不放开，不放开！
    他紧紧地连同她的手一起抓着，抓着她的肩膀，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
    他的头低下来，贴着她的肩窝。
    “晴晴，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我知道我一再地伤害你，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让你讨厌，那么，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都可以，我把命都交到你的手上，可不可以？”他闭了闭眼睛，心痛得无法呼吸，“想怎么对我……都可以！都可以！”
    “但是，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求你留下来，不要走，好不好？晴晴，他们需要你，我更需要你。”他紧紧地抱住她，感觉到她身子的颤抖，可是那么娇弱的身子，却有着那么坚定的决心——她说不原谅他，就再也不原谅他了！
    “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想，自己如果死了，能不能得到你的宽恕……现在你就在我的面前，你却再也不想看到我。晴晴，我宁愿你骂我，宁愿你拿刀刺到我的身体里，只要你肯，你把对我的讨厌对我的恨意都发泄出来，我会很高兴。”
    “可是，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了。不要这样对我，晴晴。我宁愿你怎么惩罚我都好，只要你留下来。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我知道，我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可是，我放不了手。”
    “我用十年的时间去暗恋你，用仇恨掩盖着我的真心，对你的一举一动都细细留心，你的一颦一笑我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细细地思量——虽然告诉自己，那是仇人的女儿，她那样看不起我，可是仍然要去看着，去看着。你对林逢的感情，我不是不知道。所以，他离开你的时候，我是那样高兴。我当时以为我只是幸灾乐祸，高兴仇人得到了报应，可是不是……我只是，高兴他没有这个福气去接受你的感情，他没有和你在一起。”
    “然后，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去追寻你。那种绝望的心情，悔恨的心情，害怕你已经不在世上的心情……我是罪有应得，可是你能相信吗？这五年，我活着却像是死去了。”
    “有时候，我想，如果这世界真的有魔鬼出来跟我做交易，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换回你在我身边，在我怀里的那段时光。”
    “你跟我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那么短，可是却像是已经过了一生。我，再也不会爱任何女人，除了你以外，也从没有爱过任何女人。而我在五年之后，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就这样把我所有的感情都带走。”
    “你，不如把我的心也挖出来，一起带走吧！”
    南烈燃松开对她的紧紧拥抱，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晴晴，如果要走，把我的心也一起带走。”他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心脏跳动的位置，“只有这样，你才可以让我这具已经快要变成行尸走肉的躯壳彻底对你死心，再也不会那样疯狂地追逐你，思慕你，想念你。”
    她的手就在他的手心，柔滑纤细，他握着她的手去紧紧地用力地按在心脏的位置上。
    说的话是那样疯狂，而眼神是那样绝望。
    贺晴晴想要抽出手来，但是他握得那样用力，她没有办法挣开。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伤心的眼眸。
    “这些话，你曾经对我说过。我相信了。”
    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但是，结果呢？”
    “南烈燃，你根本从内心自卑，从内心不相信我。这是你的心魔，所以你才那么容易中计……如果是林逢，他不会。”
    又是林逢！
    南烈燃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就收紧，几乎要掐断她的手指。
    贺晴晴脸色苍白，然而仍然一字一句地说下去：“如果是林逢，他会了解我是什么人，他会相信我。知道我会做什么，什么事又不可能去那样做。”
    “我知道你可以为了我死，我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我也相信你对我的感情……在当时你已经相信那一切是我做的情况下，你应该恨我恨得要把我亲手杀了，但是你没有，也许是念着一点旧情……不过，呵呵，我是不是就要为这一点感激你？”
    面对她晶莹的目光，南烈燃只能摇着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你可以为了我死，但是女人要的难道只是这样强烈得到死的爱情？或者我只是跟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一样，想要一份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感情，细水长流，但却执子之手，白头偕老。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没有多的阴谋算计，没有那么多的误会纠缠……而这些你给不了我。”
    南烈燃握着她的手，急忙说：“我可以，我可以……”
    “你做不到，”贺晴晴淡淡道，“注定的，你跟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平静可言，也没有信任可言。”
    “以前是你对我没有信任，爱着我却不相信我，因为你从心底就自卑，就将林逢视为你的眼中钉。而现在，是我对你再也没有了信任。你曾经用你的性命打动我，让我在那样痛恨你的情况下，原谅你，接受了你。可是你并没有珍惜。”
    “曾经有过的时光，现在想来也只是觉得很讽刺罢了……”
    “不是这样……”南烈燃想辩解，然而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现在是我不相信你了，南烈燃，你有过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亲手摧毁了我好不容易对你建立起来的信任。如今的我，已经对你没有信心了，已经不愿意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了。南烈燃。”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同我反目成仇，我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在这一场浩劫中送掉性命的父亲的在天之灵，我更不知道，当你看到我时，有没有想起露西……南烈燃，我憎恨过你，仇视过你，想要杀了你，也被你感动过，也对你动过心，也对你说过要永远在一起……可是，我累了。”
    “你的爱和恨一样深刻，一样让人无法阻挡无法抗拒。无法抗拒的结果就是被你汹涌得像洪水一样的感情给淹没。我很累，再也不想去面对这些。”
    “所以，放我走。让我忘了这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还是五年前的事情，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请你让我去忘了它们，再也不要想起。让我过平静的生活吧！”
    她用力地将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来。
    “如果对我还有一点在意，那就请成全我！”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南烈燃站在那里，看着她打开门，看着她走出去，看着她的衣摆消失，最后，门关上。
    天地一片寂静。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身体和灵魂完全抽离开了。
    ——她就这样从他面前再次离开了。
    头也不回。
    十多年前，那个骄傲的女孩儿，冷傲地看着他手心的那枚鹅黄，色的发夹，不屑地说：“被你这个野小孩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了！”
    六年前，她在他的床上，哭着说：“不要伤害我爸爸，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五年前，她绝望地扔下一句：“好，记住你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后悔！”
    人生，就这样过去了。
    带着她的声音，带着她的笑容，带着她明亮的眼睛，带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的人生里，全是她的影子。
    她已经沁入了他的骨头，他的血液。
    无论是爱，是恨，是折磨，是残忍，是渴望，是思念——他们都已经密不可分。
    失去她，就像将自己整个人都劈开，一分为二。
    那是血淋淋的残忍，血淋淋的疼痛，比死更难受的折磨。
    要他怎么放她走？要他怎么亲手将自己的骨头剖开，将自己一分为二？
    放她走，就是将自己活生生地撕裂！
    可是，他又怎能不放她走？
    当她说他带给她的只有伤害，当她说她已经再不会信任他，当她说如果还在意她，就请成全她！
    （三十号大结局！）
    
    
四十四、两个男人究竟你要选哪一个？
    贺晴晴走下了楼梯，顿时一怔！
    两个 孩子像两头小鹿一样，飞快地奔过来，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妈妈，妈妈，你不要不要我们！我们很乖很听话，不要不要我们好不好？”
    贺晴晴的心都被化了，蹲下来就把他们抱住了。
    妈妈不会不要你们，怎么会不要你们？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两个孩子的举动让她心都痛了。
    那小天和小锦是得了姑姑的“指示”，此时迫不及待地就要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好讨妈*喜欢。
    小天急急忙忙地说：“妈妈，我会背唐诗三百首。我背给您听好不好？”
    小锦说：“你笨蛋，你哪里会背三百首，你最多能背一百首！妈妈妈妈，看我的，我会跳舞，会跳三只小熊……”
    他就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转动着小脑袋，手指比在圆圆的小脸蛋边，努力地笑着给妈妈看。
    贺晴晴看了，顿时扑哧一笑，可是眼泪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锦和小天两人都是人小鬼大，此时就连忙在那里转着圈，把学来的舞蹈给妈妈看，一会儿叉着腰扭动着小屁屁，一会儿卖萌的比出可爱的笑脸。
    两个孩子都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妈妈又走了，简直是无比卖力地在表现着：看，我真的很乖很聪明，妈妈不要不要我们！
    蓝小枫本来是教他们这么做的，可是此时看了这个场景，顿时也把头埋在了医生的肩膀上——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和纯真的感情，让他们心都酸了。
    他们真的太想妈妈，太想跟她在一起了！
    碧儿看了，眼泪也快要流下来了——真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当年在那样艰苦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亲手接生出来的两个孩子，居然长这么大了，这么可爱！
    在她漫长刺激的杀手生涯当中，不是没有想过洗净铅华，卸下伪装，褪去*的外表，做一个简单的女人，生一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的。
    贺晴晴眼见着这两个孩子这么卖力地表现着，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还背唐诗给她听。
    她不能言语，只是用手捂着嘴，无数的恩怨情仇在此时化成了泪水，静静地流淌下来。
    在天上的妈妈，不能见到最后一面的父亲——他们此时都也看到了这一幕吧？
    那么多的恩怨，仇恨，在此时，在孩子那天真可爱的笑脸，在他们*的声音当中都化解了吧？
    看在这两个孩子的份上，前尘往事，都真的是要被尘封了吧……
    她半蹲在那里，捂着嘴含着泪，看着两个孩子好容易喘了一口气，又小鹿一般飞奔而来，扑到她的怀里。
    扯着她的袖子，仰着小脸，怯怯地说：“妈妈，妈妈，我们很聪明的，老师说我们是最聪明的。而且，我们会很乖的，妈妈，你不要不要我们，不要离开我们。”
    贺晴晴紧紧抱着这兄弟两个，哽咽着：“真是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怎么会不要你们？”
    兄弟两个人那圆圆的大眼睛里立时放出了光，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脖子：“真的吗？妈妈？您不走了，留下来和我们在一起了？”
    贺晴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妈妈求您留下来吧，不要走，跟我们在一起，我们要妈妈，干爹也需要妈妈……”
    “你个笨笨啦，不是干爹是爹地啦……叫爸爸不知道吗？”
    “哦，人家一时忘记了嘛！”一夕之间，突然有了爸爸，也有了妈妈，小天和小锦幸福得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了，“妈妈，我们和爸爸都需要您，您不要走，您要是走了。我们和爸爸的心里……都会很空很空……从此再也不会笑了……”
    贺晴晴听了这话，含着眼泪抬起头看着边上的蓝小枫，啧道：“是你教他们说这种话的吧！”
    蓝小枫做了个鬼脸，摆了摆手：“大嫂你知道他们有多聪明，他们哪是我教的啊？”
    还狡辩哩！
    贺晴晴也不戳破她了，两个孩子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她的心都化了。
    可是，要怎么办？
    孩子，她万万不能放弃。
    南烈燃她却已经决心放弃了的。
    一个是不愿意再去接受，因为害怕再受到伤害。
    一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至亲骨血。
    她的心被揪扯着，四分五裂。
    碧儿看到她不能呼吸的样子，走过来，对两个孩子说：“宝宝乖，我有话对你们妈咪说。”
    她拉着半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的贺晴晴站起来，蓝小枫过来去抱两个孩子。
    贺晴晴慢慢松开孩子，跟着碧儿站起来，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乖，妈妈不是不要你们，妈妈只是有很多事需要决定。”
    不能不去想啊！
    带着孩子走，那是气话。普天之下，孩子放在南烈燃身边，比跟在她身边要少受许多苦。
    可是，她有舍不得孩子。
    这愿意用性命来保住的至亲骨肉，当他们还只是小小的胚芽在肚子里，她就已经无法割舍他们。
    爱他们，分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放不下他们！
    所以，她真的有许多想要想清楚。
    她跟着碧儿往外面走，心里难过到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两个孩子一下子哭了。
    他们挣开蓝小枫的怀抱，飞快地跑过来，紧紧地、死命地用小手攥住她的衣角。
    “妈妈，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小天和小锦！我们要妈妈！我们要妈妈！”他们哭着说。
    这可真不是蓝小枫教的，完全是出于本能就想要抓住妈妈不让她离开一步。
    
    
四十五、（终）
    “妈妈，我们要妈妈！”
    两个孩子圆圆的可爱的小脸涨得通红通红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外溢的晶莹的泪水，洁白的贝齿咬着嫩，红的小嘴，那样委屈、那样伤心地看着她。
    贺晴晴被他们这样抓着衣角，顿时转过身，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两个大哭的孩子。
    南烈燃被贺晴晴判了死刑，全身都被抽空了似的，近乎茫然地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他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那样沉重，每一步都那样艰难。仿佛每往下走一步，他反而离贺晴晴更远更远。
    每走一步，过往的那些岁月，爱过的恨过的，苦痛的甜蜜的，都纷纷倒退着，从他的生命消失着。
    她要走，她求他放她走！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心和魂。
    “妈妈，妈妈，呜呜……我们要你和爸爸……呜呜”孩子抱着贺晴晴的脖子，哭着不肯放手。他们怕一放手，她就消失不见了！
    南烈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力量，然而当他望着这一幕——这眼前的人，是他的至亲至爱！
    他生命中所有最最重要，愿意用性命来保护，愿意用一切来交换的至亲至爱，都在这里！
    就在他面前！
    他怎么会想到去放手？他怎么会想到去放手！
    他们是他的唯一，是他的血脉相连，掏心挖肺去爱着守护着的人！
    忽然，他几乎是跑着，大步冲了过来。
    也跪在了地上，张开臂膀紧紧地抱住了母子三人，把他们都纳入了怀中。
    “晴晴，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只用行动表示，行不行？”
    贺晴晴抬起头看着他，他俊美的脸上，眼角是一丝丝的泪。
    不止是脸上，他的心里也在流泪。
    “我不能……不能让你走。”他说，放在她的肩头用力地收紧了。
    “成全你……我做不到。”
    他这样说，眼角流下了泪，声音沙哑。
    “晴晴……”碧儿忽然叫她。
    贺晴晴回头一看，林逢站在门口，疲惫地看着她。
    他的风衣衣摆上有血迹，不知道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才回来找贺晴晴的。
    贺晴晴慢慢站起来，两人四目相望，过往的温柔的少年时光，流着血泪被拆散的残忍，长达五年的疯狂追寻……一一重现在眼前。
    林逢为了她，变了太多太多。
    颜面如玉的佳公子变成了手上沾满了血腥的，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男人——因为她。
    因为贺晴晴。
    他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他的外表还是那样没有改变，然而他的心早已活在地狱里。
    在炼狱中挣扎中无法挣脱！
    而能救赎他的，只有贺晴晴。
    贺晴晴，怎么能放弃他？
    林逢为她改变太多太多，付出太多太多！
    林逢从门口一步一步走进来，颜容如玉，嘴角噙着淡淡的温柔的微笑。
    他看着她，那么多人，他的眼睛里像只看得到她。
    天大地大，他是为了她才活下来。是为了报仇，为了夺回贺晴晴才活下来——他再不会放手！
    而南烈燃看着林逢一步步走过来，就像被别的狮子侵入自己领地的狮王一样，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
    他不是愤怒，不是憎恨。
    这一瞬间，他是害怕，是恐惧！
    他不是怕林逢，他从来不怕任何人。他是怕贺晴晴那样的目光，她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林逢，却求他成全她放她走！
    她走了，是去林逢的身边，去林逢的怀里吗？！
    他的眼中阴鸷无比——这一刻，他阻挡不了杀机出现！
    他要亲手杀了林逢！这个总是出现跟他争夺贺晴晴的人！
    他早该杀了他的！放过他才会有那么多麻烦！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扯过贺晴晴挡在她的身前。
    让他们相望的目光都见鬼去吧！
    他拔出枪来顶着走过来的林逢的额头，正在他的眉心。
    以前那样温润如玉的美男子，此时被他用枪顶着额头，风衣上沾着殷红的血迹，过肩的长发轻轻飘拂，如玉的脸上嘴角那抹淡笑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妖，邪的美——林逢，这些年，你究竟都做了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淡笑着，目光在被南烈燃紧紧抓住了手挡在身后的贺晴晴身上转了一圈，忽然也自风衣里拔出枪来——
    他的枪同样顶着南烈燃的额头。
    “我说了，谁挡着我，都得死！”
    他淡淡地说，清澈的眼睛此时是那样妖，异，带着灼灼的光芒。
    “让晴晴过来。”
    南烈燃冷笑一声，忽然抬起手——
    “住手！你们都住手！”
    贺晴晴用力推了南烈燃一下，自他的身后跑出来，一手握着他们一人举枪的手臂：“你们怎么都不放过我是不是？！”
    “好。”她说，“三天之后，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南烈燃和林逢一齐看着她。
    “三天之后，一切都会有个彻底的了结！”
    
    
    三天之后。
    在别墅的门口，身后跟着穿着一袭黑衣，手臂绣有青龙，焦急等待的南烈燃。
    在穿着和服的会馆人员簇拥下的林逢，也在焦急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点点过去。
    直到下午，他们都站在自己地盘的门口，一动不动。
    等着那个人。
    天色已黄昏，他们还是站在那里。
    忽然，南烈燃听到背后有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他惊喜地转过头，看向来人——
    而与此同时，等待中的林逢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
    他微笑着，转过头来——
    时空交错，两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同时在不同的地点，转过头，看向那最后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是她吗？
    
    （终）
    
    
    ps：亲爱滴你们记得查看一下发送过去的福利啊，而且，后面还会有好几个啊！相册里啊，我慢慢写了发上去，到时候看哈
    最后，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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