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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下载数：4 总点击数：40138　　总书评数：181 当前被收藏数： 339 文章积分： 8,913,810 

文案 
 
简介：阴差阳错，渣狐狸情夫变萌物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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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对话：
奸猾渣男：望门小寡妇，白虎星，快过来，要本公子过来抓你不成（挑眉，一脸恶相(╰_╯)#~~~）

女主：渣狐狸，色胚……（含恨乖乖被野狼欺负）

纯情正太：媳妇，媳妇，啾啾啦，再啾啾一次就好（~~(>^ω^<)喵~~无辜大眼滴溜溜，小狗乞怜状）

女主：不要装可爱……（无奈，横竖被吃得死死的）


内容标签： 天作之和 欢喜冤家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寇文清 ┃ 配角：季昊轩、滕俊旭、仲锦然、寇大海等等 ┃ 其它：一对一

  文章基本信息
文章类型： 原创-言情-架空历史-爱情 
作品风格：轻松 
所属系列： 古色古香·古言 
文章进度：已完成 
全文字数：170738字 

1

1、第一回 ... 
 
 
　　“滕大哥，前面走慢点。我跟不上了，呵呵，谢谢你今天陪我来看我娘。”一个十四五岁左右长相清秀的女孩，因为方才急促的赶路，小脸红扑扑地抬首看向面前长相斯文俊秀，穿着灰布书生儒服，个子高她一头多的青梅竹马滕俊旭。嘴角弯起月牙般弧度的灿烂笑容，掩不住那份羞涩，抬首再偷瞄了眼就赶紧夺过滕俊旭手里的竹篮，转身跑进了家里。
　　
　　滕俊旭傻傻的站了会，伸手挠挠头，想着一会还要赶到师塾去，也就没多想文清妹子今日的一些奇怪举止。转身拉拉肩上的搭背，赶紧往师塾赶去。心里暗想爷爷今天早上还真是奇怪，好好的日子又不是清明忌日，非让他陪着文清给她娘坟上扫墓。嗯，虽不知何意，但里面总透着些许不寻常的古怪呀。算了算了，不多想了，今天可是事先没知会先生就来了文清家，算是逃课了，希望古板的粱夫子不要怪他才是。
　　
　　寇文清在家门后躲站了会，想了想转身又拉开后门往外偷瞧了眼，看到那呆子老早走远了，无奈地转身撇了下嘴，有些泄气的提着篮子进了堂屋。坐在堂屋里正纳着鞋底的继母宋氏看到闺女回来了那一脸藏不住的失落样，摇摇头温和的笑了下，开口问道：“给大姐送的东西，送好了吗？文清，文清，看你这孩子，出的什么神？”
　　
　　寇文清抬首看到娘亲问她事，不好意思地红了下脸，调皮地吐了下舌头，起身搬个凳子到宋氏身边，坐下一把抱住宋氏，依偎到她怀里笑道：“嗯，送到了。娘，你好啰嗦哦。”
　　
　　宋氏看女儿这样，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伸手轻轻戳了下寇文清的额头，柔声训道：“看看你，多大了。还这么不懂规矩。你叫我如何向大姐交代，将来谁敢要你这丫头。调皮的要命，看看这，坐都没个坐样。”嘴里虽这么说，双手还是把宝贝闺女揽到了怀里。
　　
　　寇文清扭了□子，心安理得的趴在宋氏怀里，嘴不满的嘟起，撒娇道：“娘，你就别再说我亲娘如何如何温柔贤惠，如何如何识大体、持家有道。文清自幼是你一手带大的，对于我那亲娘，我确实不熟嘛。你别气，我下次听话就是。
　　
　　还有，东西都送到了。嗯，我想亲娘在下面也肯定收到了，你让我说的话，我也全部告诉她了。呵呵，娘，不气啦，方才是我走神，你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嘛。”
　　
　　宋氏闻言无奈地摇了下头，温柔地拍了拍寇文清的背，抱住这闺女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给她宠得太过了嘛？文清这孩子命苦，她娘宁氏生她时就难产死了，而作为宁氏手帕交的宋招娣自然对自己昔日好姐妹的孩子甚是照顾，可那时她做为个姑娘家很不方便，可又舍不得这孩子，最后想了想就听了周围人的撮合，嫁给了宁姐的丈夫寇大海。
　　
　　说来这临时组合的家庭，过得倒也平安顺和。寇大海是个做小买卖的，为人敦厚实诚。最关键的是宋氏嫁来后，对文清也一直视如己出，即使后面自己生了个儿子，可对文清的疼爱却一点没减，甚至比自己的孩子更多。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过得也是平平安安。这个小家庭算是周围和睦家庭的典范了，在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寇文清自然比普通自幼丧母的孩子要幸福的多，甚至还天真活泼的多。
　　
　　对寇文清来说，亲娘生她不易，最后还因生她而死；所以她一直是敬重生母，感激她生下自己，但是感情上却还是很陌生。可继母宋氏就不同了，虽不是宋氏所亲生，但是在她眼里宋氏一直就是自己的‘亲娘’。如果不是她小时候总有些人爱在她面前碎嘴，她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每日喊得娘并非她亲娘。所以，后来她也懂了为何自幼起每年清明娘总爱带她走很久的路，爬上半山腰给座坟扫墓祭拜，而且每次一定要带她去，她不愿去还不行。开始她很难理解为什么，渐渐大了，才知道那座坟里面躺的是她的亲娘生母。所以她很感谢上天给了她两个好母亲，一个生她，一个养她。这两个母亲她都爱，呵呵。
　　
　　宋氏搂着闺女说了会娘俩之间的私密话，便起身去前面帮着丈夫忙活生意了。寇文清笑了笑，乖乖的起身回西厢房自己屋里，去做绣活了。家里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可这与寇氏夫妇的勤劳分不开。寇文清渐渐长大懂事了，也早早地去帮着父母分担一些劳力。寇大海开着个门面不大的布行，所以上门要直接做成衣的客人也不在少数。寇文清现在每日除了帮着宋氏做饭、洗衣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外，就是忙着缝制衣服，给衣服上绣些小花样。有时还帮着父亲做做帐，尽量帮着父母。可寇氏夫妇却从不让女儿在店铺里帮着照看生意，主要还是希望女儿将来嫁个好人家，做个贤妻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子究竟还是惹人闲话的，寇家虽是小门小户，但也很注重这些。所以，寇文清只能在后院做些制衣缝补的杂事，从未进过前面的店铺。平时出入也都在后门进出，自小女子该受到的教育可一点没少学。
　　
　　因其母早亡，情感上，寇氏夫妇对寇文清是过分宠溺的。教育上，寇氏夫妇更是尽心竭力的。所以寇文清不同别家女儿，自幼不仅识文断字、能写会算做得一手好帐。针线女工、烹饪厨艺、持家理财也是无一不精。寇家这闺女可是周围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孝顺乖巧、懂规矩知礼数、受到良好家教的好女儿家，所以没到十二岁就有人上门来提亲，可惜寇家这闺女自幼就被寇文清爷爷与好友滕老爷子私下口头定下了娃娃亲，当提亲的那家得知这事，直呼可惜。
　　
　　临江镇地处江南繁华地，坐落在长江边上，而自南向北的大运河则将临江镇一分为二。小镇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因地理位置特殊，往来客商不断。商贸繁荣，酒肆林立。市井集市上总是南北商贩客旅不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生活在这样商贸繁华的江南小镇上，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家小日子过得倒也算是温饱不愁，安居乐业。别看临江镇这地方不大，可是镇上的东西市集两边可是店铺林立，商贸甚是发达。依仗着这优越的地理位置，临江镇的百姓一直以来大都是靠经商糊口的。寇氏布行就处在东市偏僻的一角，每日也是起早贪黑，因为寇大海为人太过敦厚，所以这么多年生意也就这样不好不坏的过着。
　　
　　寇文清今年正好十五岁，再过些日子就该行及笄礼了。前日被她爹爹寇大海取笑说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结果那时滕老爷子正好也在，就说给她娘上坟让未来的女婿滕俊旭和文清一起去，告诉她娘一声。变相也就是知会寇家文清与滕俊旭的婚事该早些定下来的好，所以才弄得文清今日很是羞涩，与滕俊旭相处第一次感到浑身不自在。
　　
　　对于这婚事，寇氏夫妇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但面上挂不住。于是还是能拖就拖，如果真的让滕家下聘定亲的话，那闺女嫁到别家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了。寇氏夫妇心里都有些疼溺舍不得这手掌心捧大的女儿嫁去受苦，所以自私地决定再拖拖，拖到文清十八九再嫁人最好。
　　
　　市井街坊就这么大，寇家闺女该及笄的事自然成了街坊四邻嘴里的谈资了。没娶媳妇的人家自然是只有叹息眼馋的份了，这么好的闺女早早就给人家定去了，别人连肖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大叹可惜。这么好的闺女偏偏要嫁的是已经落魄了的滕家，也许之前的滕家还算殷实，家里开过个小酒楼，可现在的滕家只剩一老一少两人，全家就靠滕老爷子一人支撑的小茶铺赚点钱养家糊口。闺女嫁过去不就摆明了要受罪，虽说滕家小的那个也有些出息，十二岁那年就考中了秀才。可读书的也要将来能中了举人，做了进士再出仕才有成就名利的希望。不然一辈子也就是个穷书生、最多开个私塾教书糊口而已。
　　
　　相反来看寇家，布行生意虽不大，可来往的客人里面不少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加上寇氏夫妇勤劳能干，这么多年生意虽没大，但是倒也四平八稳的很。这一对比，街坊四邻私下闲话也就多了。时间一久，滕老爷子也就听说了。再想想寇氏夫妇一直这么拖着不回应，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但面上两家相处得依旧是老样子，这倒还好。可谁知道一直低头只管读书的滕俊旭听到了这些闲话后，没几天就留下份家书私自离家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就这样，一下子把滕老爷子给气病了。
　　
　　这日，寇文清提着一串镇上医仁堂刚抓来的油纸药包，挎着的竹篮里带着熬好的鱼汤，还有些饭菜送到滕家。一进屋看到滕爷爷躺靠坐在床头正伸长手臂拿桌案上的茶杯，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滕老爷子倒了杯水，看茶壶里没水了，想回身去厨房烧壶水。可却给滕老爷子叫住了，只好搬个椅子坐到床边。
　　
　　滕老爷子看了眼乖顺坐在床边的文清，叹了口气，怕是这么好的闺女嫁不到这家徒四壁的滕家来了。而且如今滕俊旭更是私自留书出走，只怕这与老友口头定的婚事要作废了。想了想就直接开口说道：“文清呀，辛苦你照顾我这糟老头子，真是个好孩子呀。俊旭这孩子呀，前两次的乡试都没考中。唉，若是先前的家境，也就由着他读书去了。可现在那孩子是既没成家，更别说立业。现在又……文清呀，告诉爷爷，你……唉，算了，去忙吧。”思来想去，滕老爷子终究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要是之前他必定说，可现在不能呀，要真误了文清这孩子一辈子就是他的罪过了。
　　
　　寇文清红了红脸，看滕爷爷面朝里躺了下来，即使心里疑惑，嘴上也没多问。拉拉衣摆，打算先去烧壶水。再将带来的饭菜热热，自己的事情只能再说了。滕大哥怎么就突然闷不吭声留书出走了呢，难道是因为别人的几句闲话嘛？还是因为她爹娘故意拖延他俩的婚事，可她老早告诉他原因了呀。现在她真有些茫然，怎才几日就什么都变了。
　　
　　难道她及笄后就代表很多事情都变得跟以前不同了嘛，就像她今日来给滕家送东西，爹爹也是第一次甩了黑脸给她看。也就几日呀，怎就变了这么多。寇文清只是不知道滕俊旭离家前私自去寇家借了钱，而寇大海本以为滕俊旭是为了准备来年的乡试自然是鼎力支持，可没想到滕俊旭是瞒着滕老爷子私自离家跑出去了。这一下子，寇家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笑柄。
　　
　　寇文清摸摸发上的银簪，脸上更是有掩不住去的落寞难过。这银簪是她及笄那日滕大哥私下塞给她的，说是算他送她的定情之物。明明说会娶她，怎几日就私下留书跑了，将她一人留在这里面对这尴尬的一切。
　　
　　一直忙到服侍滕爷爷吃完药睡下后，寇文清才整理好东西，关上院门离开。挽着篮子低首走在巷弄里，小心侧身让过急匆匆走过的人。不一会儿，转了弯往家门走去。却看到消失好些日子的滕俊旭正伸长脖子从她家西侧的小巷里往这边看。也顾不得仪态，赶紧提起裙角快几步跑到滕俊旭面前。抬首红着眼看着消失几日的人，心里有万般说不出的委屈。
　　
　　滕俊旭看看周围没人，伸手将寇文清拉到小巷子，将怀里揣着的东西递到文清手里说道：“这几日，我陪走南北货的北边商人去了趟扬州。嗯，文清，这是我这几日的报酬。还有，告诉我爷爷，不必担心。嗯，商队等着我，我要去了……”说着，就急急的转身打算离开。
　　
　　寇文清情急，一把拉住滕俊旭的衣摆，问道：“那你底下了？还有，你不是说还要考功名的，好好的去做什么生意，还是南北跑的商队。还有，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说到这，咬住嘴唇，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闻言，滕俊旭面色一红，伸手握住文清抓他衣摆的手，说道：“功名，只要有机会我会继续考。可现在是生计，我不能让你嫁我吃一辈子苦，我不是那死读书的书呆子，知道孰轻孰重。文清，我快二十岁了，却一事无成。我不能再死守寒窗苦读了，我不想你过苦日子。就算不能读书做官光耀门楣，还有别的路可走。”
　　
　　寇文清咬了咬唇，回道：“别人的闲言碎语就这么重要？”
　　
　　滕俊旭面色一僵，伸手握住文清的肩膀，回道：“当然，我不能让你连个花轿都没有就进我家门。文清，这婚事我要，面子我也要。所以，你耐心等我几年。我一定八抬大红花轿抬你过门，不让别人看我俩的笑话。”说完，倾身轻吻了下寇文清的额头，羞涩地赶紧松手往后退了几步，尴尬地低首傻看着同样面色羞红的文清。
　　
　　寇文清抬首看着这才一阵子不见，脸上就褪去青涩稚嫩，肤色变得黝黑，有了成稳之气的滕俊旭，嘴角再次弯起那抹灿烂的甜笑，说道：“去吧，我等你。爷爷，我会替你照顾。”闻言滕俊旭匆匆点了下头，就回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他们俩都没想到，这一走是一切缘分的割断。
　　
　　没几日，街坊四邻的人知道了滕俊旭是跟别人去学做生意了还赚了笔钱回来，而非负气出走。又开始恭喜滕老爷子今后可以享福了，滕老爷子病自然没几日就好了。接下来的两年多里，滕俊旭总是让人定期捎钱物、带信回来，可突然有几个月断了，家里人正担心害怕时，外面回来的人带回了个惊人的消息：“滕俊旭跟走的商队被山贼袭击，货给劫了，人也全被杀了。因尸身损坏严重无法辨认，但核对人数没错，所以滕俊旭怕也 
 1、第一回 ... 
 
 
　　是遭难了。”
　　
　　听到这消息，滕老爷子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一病不起，接着没几日便撒手而去。而这时寇文清彻底遭殃了，滕俊旭因她才离家弃文经商的，现在未婚夫一家全死了。克夫的帽子自然戴到了她头上，很快外面的人又扒出文清早死的娘来，说她克母、克夫命中带凶。最后，寇大海舍不得女儿被扣上这坏名声，更不想待在那总是触景伤情，就变卖了所有家产举家离开了临江镇，搬到了邻省的洛城。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是自幼读《女诫》等女四书、事事循规蹈矩的寻常女子，在经历一些事后渐渐变得坚强独立……

男主脑袋摔坏前，生意上是刻薄无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猾黑心商人，感情上是滥情花心却又很寡情的家伙。总而言之：烂人一个！
男主脑袋摔坏后，咳，变得好像很正太、很纯情、很天真、很可爱……简而言之：白纸一张！

【前后变了好多，(+﹏+)~狂晕，囧，性格交代完毕！】




2

2、第二回 ... 
 
 
　　洛城西市靠北偏僻拐角的一家小酒肆里，宋氏拿帕捂口压抑着闷咳几声，赶紧转身净手整理一下准备出门将客人事先定好的酒送去。
　　
　　从后堂出来的寇文清看到娘居然偷偷爬起来做生意，很是生气。赶紧夺过宋氏手里的竹篮，转身念叨道：“娘，你身子骨还没好咧。不是说，今天的生意我来嘛。现在爹爹长年在外与人走南北货做生意，家里只有你一人撑着。说什么，你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全家上下可就指着你了，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让文斌从学堂里回来专门看着你。”
　　
　　宋氏被女儿扶坐到一边的竹椅上，听到文清说让家里那小子文斌看着她，不由笑了出来。文清这孩子越大越发厉害了，唉，自从搬到洛城后，那布行的生意是再也做不了了。就想着做做皮货生意，谁会想到那与他们定货做生意的人是个骗子，家里的积蓄和临时借凑来的钱全给搭了进去。屋漏偏逢连夜雨，和寇大海合伙开店的人看到这烂摊子，就溜走了还卷去了店里所有的钱财货物，留下一大笔债务给他们。面对着债主日日临门，万般无奈之下，寇大海只好签下了还债的契约，并保证偿还所有债务。好在寇氏夫妇平日为人不错，债主们看他确实也是受害之人，也就认了这事，两方协商之后就给了七年的期限让寇家慢慢分期偿还。
　　
　　接着，寇大海为了尽快偿还债务不得不去给别人跑商队马帮来赚钱还债，而家里的一大摊子也就落在了宋氏一人头上。宋招娣只好将先前做姑娘时娘家的老本行拿了出来，开了个不大的酒肆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即使在这样的日子里，寇氏一家依然是平静和乐地踏实过日子，这是让外人无比惊讶佩服的地方。
　　
　　小酒肆的四季酒是一绝，时间一长在洛城也就有了一定的小名气。渐渐的也有了固定的客源，日子总算勉强恢复了暂时的宁静。可宋氏因每日既忙着酿酒，又要忙去照顾酒肆里的生意。事事都一个人扛着，时间一久那本就不好的身子骨终于累病了。
　　
　　一向孝顺唯父母命是从的寇文清，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虽知道父母不允许女子抛头露面做生意，但时下家里的状况由不得她，也就抛开了女子该遵从的规矩，当垆卖起了酒。宋氏很是心酸，可也无可奈何。原以为自己可以撑久点，谁知道反而拖累了孩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抛头露面迎笑卖酒，甚至有时还要忍受酒客言语动作上的奚落与不敬。
　　
　　想到这，宋氏不由低首偷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抬首看到女儿一脸的担心，笑道：“没事，方才沙蒙眼了。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记得照顾好自己，当心别……算了，快去吧。”
　　
　　寇文清点了点头，低首查点了一下物品，便提起竹篮转身轻掀起店门口遮挡的酒布帘子走了出去。等转过那街弯角才松开紧锁的眉头叹了口气，娘是希望她小心点护着自己，毕竟卖酒娘确实得不到人们的尊重。尤其今日还是去那种地方送酒，没办法呀，若不是李嬷嬷帮忙介绍，许是这些生意还轮不到她们来做。
　　
　　娘身子骨不好，去不得。只好她去了，呵呵，虽很不想去那种地方，可又能如何了？反正现在的寇文清就算想嫁人也嫁不到个好人家了，要那清白名声做什么。想到这，寇文清低首拢了拢头发，整整衣襟，就赶紧往潘阳湖畔那赶去。
　　
　　阳春三月正是柳条婆娑，桃花盛开万物复苏之际。潘阳湖上花船游舫上丝竹笑语声连成一片，觥筹交错间放浪形骸。不管是文人骚客，还是富商贵贾、达官显贵到此莫不是放下平日里的那些虚伪架子，只管与眼前美人为伴，享受着美酒佳肴，欣赏着湖光山色美景。好好的放松一□心，在春暖花开之际享受一下这大好时光。
　　
　　春景美如画怕指的就是眼前潘阳湖畔的风景，可惜寇文清却无心欣赏眼前这湖绿水美景，心里只为家里的生计而暗暗发愁。管它杂花生树还是群莺乱飞，这都与她无关。只想快些将这酒送到就赶紧回去照顾生意。
　　
　　抚了抚颊边的乱发，拉拉竹篮的遮布就挺直脊梁轻步向停靠在湖边那艘最豪华的媚香斋画舫走去，船坊上的三层建筑皆是用乌木紫檀等珍稀木料打造，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琉璃瓦覆顶，船身祥云五彩壁绘，极尽奢华之能事。血红的幔帘做遮挡装饰，更透出了妩媚妖娆。不愧是天下第一楼媚香斋的画舫，豪华奢侈至极。
　　
　　岸边媚香斋的龟奴赵二狗远远瞧见寇文清，但看她停下原地半日不动，急得一跺脚便上前夺过寇文清手里的竹篮，拉住寇文清那有些宽大的衣袖便往画舫走去。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道：“我说寇姑娘呀，你可急死了我家的戚嬷嬷了。这酒怎现在才送来，你不知道今日船上都是些贵客呀，我的娘唉，现在舱里的客人吃的都是前几日醉仙楼送来的‘笑太白’，就等你家这桃花酒了，唉，你可急死人了。别磨磨唧唧的了，快，去三层的红芳居，我的姑奶奶唉，你可急死个人呀……快些……”拽着寇文清的衣袖只管往前走，嘴里还不忘继续念叨。
　　
　　寇文清只好另一手护着衣袖，侧着身子快步跟在赵二狗后头。咬着嘴唇默不着声地听着赵二狗的碎碎念，心里虽有百般不愿意也由不得她自己，家里急需要钱，不然谁会来这地方给人煮酒扮笑脸。
　　
　　即使沿路画舫内部的装修布置再怎么奢华令人咂舌，寇文清也都是垂着头不去多看一眼。路过每个厢房包间时里面传来的丝竹曲乐声还有客人歌妓们的调笑声，更让寇文清感到浑身不自在。但还是逼回眼眶里发热的泪水，现状由不得她矜持羞涩，暗暗吁出口气，抬首不再多想。
　　
　　等好容易上了画舫的三层，赵二狗松下拽衣袖的手，回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寇文清说道：“寇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煮酒吧，唉，先前都是你娘来的。别怕，进去什么也不看，客人问啥只管陪笑脸，麻烦自有姑娘们帮你挡着。
　　
　　放心李嬷嬷介绍来的生意，我赵二狗肯定帮衬着。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一会热完酒就出来，我领你去钱嬷嬷那结帐。嗯，进去吧……”说着将竹篮塞给寇文清，便回身朝闭着的门轻叩几下，等门打开就对里面的人凑耳说了几句。
　　
　　那开门穿绿衣的姐儿朝寇文清看了两眼，便敛帕娇笑道：“看不出来，宋姨家的闺女这么俊俏。呵呵，可真是个水灵灵的俏姑娘，进来吧。宋姨今日怎么不来？”
　　
　　寇文清闻言脸红了红，老实的低首轻语回道：“娘病了，只好我来。娘亲说，谢谢姐姐一直的照顾。今日也麻烦姐姐了，文清初来不懂规矩。还请姐姐多帮衬些……”说着就低首遮袖将一两多的碎银子塞给眼前的绿衣女人，绿衣女子意会的笑了下，回道：“妹妹果然如宋姨所言，聪巧的很。以后唤我：秋莲便是。进来吧，里面姑娘该急了。”
　　
　　寇文清抬首感激的看了眼赵二狗，不是他方才提醒她，自己也想不到这一茬。咬了下唇便提着篮子，跟着秋莲进了门。赵二狗在门口无声的叹口气，唉，这么好的个姑娘呀，可惜了！进了这门以后是学好还是不学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来烟花柳绿的地方做煮酒娘的，本就惹人非议，闲言碎语。而她还是个年轻貌美清白的姑娘家，只怕惹来的是非更多。但愿这寇家姑娘能不被奢华钱财迷惑，只安分做一个煮酒娘就好。
　　
　　秋莲站在拱帘后面，指着席上坐着的人，凑耳低声告诉寇文清谁是谁，谁是最尊贵的客人。叮嘱她只管先记住这几位陪酒姑娘的名字，知道谁是最尊贵客人，谁是得罪不得的就好，免得她一会不认识人出了错就不好了。
　　
　　寇文清乖乖的点了下头，秋莲扳住寇文清的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低声道：“进去吧……我在帘门后面候着。”心里则是暗叹还真是个水灵的闺女，只怕席间陪坐的那几位姑娘除了挂花牌的嫣云姑娘，还就属眼前这寇文清最清丽可人了。今日这席上的爷儿们肯定会多打赏一些，就不知这寇文清是怎样的姑娘，嗯，算了，以后再说。
　　
　　寇文清低首端着温酒器、酒盏等物，先是微微屈身给众人行了个礼道了声万福，便朝秋莲说的那煮酒案台走去，放下手里的木盘只管低首收拾温酒事宜。先是点好红泥小火炉，将事先备好的桃花瓣撒一些在炉上的锡壶里；接着便赶紧将一边木盘里的银细口长身瓶置于锡壶内，把一枚方孔银质钱币放在银瓶细口，秀手三指捏拿起另一个银瓶，将瓶中酒细流般点滴不漏地穿过方孔银币，当瓶中酒倒尽便拿一香木塞塞住锡壶里的银细口瓶，拿一铁夹轻轻夹起瓶身，将锡壶挪到一边案上，只管在炉上轻转瓶身热酒；等时候差不多了，又将一紫砂砂铫置于炉上，将瓶中之酒缓缓倒入砂铫之中，另一手不忘将桃花瓣撒入砂铫中，等一切事毕，才暗暗呼出口气，总算做完了。小心的将砂铫里的酒注入一边的雕花长颈酒壶里，恭敬的端到席上，垂手敛眉退到一边。
　　
　　这时席上坐着的嫣云才回神看了眼席间那些正盯着方才煮酒的清丽美人呆愣发傻的男人们，撇撇嘴掩帕出声娇笑道：“爷，酒温好了。还不喝，呵呵，对了，你也别傻站着，将剩下来的几壶也赶紧温了。”闻言寇文清乖顺地点了下头，回身继续烫酒。
　　
　　边上的姑娘们看席上的爷儿们注意力都给这生面孔吸引去，赶紧劝酒的劝酒，软语撒娇的撒娇，一边的琴弦吹笛乐娘们赶紧奏乐，众人才再次恢复先前的热闹。
　　
　　但仍有人偷瞥着边上低首垂目忙着煮酒的寇文清，真是个不可多见的俏丽佳人呀！正心里暗自赞叹踌躇想着该如何开口向旁人询问时，却看到一双素手捧着个斟满酒的高脚细颈酒盏支到他眼前，一个软香温玉的身子靠到了他手肘边，娇软的香语在他身畔呢喃道：“宋少爷今日怎么了？春桃服侍的不好吗？爷儿你的魂都不知跑到哪个虚幻之境去了？春桃在边上都唤你好几声了，宋公子，你可怠慢了人家了？来罚了这杯，春桃就不怪少爷你。”
　　
　　宋鸿安闻言面色一红，赶紧双手接过身侧娇娘倒的酒，一饮而尽后示了示杯盏回道：“呃，喝完了。对不起方才走神，勿怪！勿怪！我再自罚一杯，扰了酒性是我的错，来，众位举杯共饮。”
　　
　　边上的春桃挪了挪身子，瞪了眼煮酒案那仍只低首做自己事的寇文清，有些气闷地撇撇嘴，但很快还是堆出满脸笑容温言软语劝酒逗乐。
　　
　　嫣云在众人笑闹行酒令时，偷瞄了眼边上站着俏脸冷面默不吭声煮酒温壶的寇文清，还真是个冷性的俏人儿。哪个初来画舫的不是缩手缩脚，错失连连。寇家这闺女还真是个遇事稳当不慌的主，嗯，倒是个难得一见的人。难怪方才宋大公子都失了神，呵呵，有趣。以后的媚香斋‘遥穹画舫’上有好戏看了，螓首敛眉朝坐在边上的爷儿娇笑了一下，惹得边上的青衣男子心像猫儿挠过似的直痒痒，心情更是大好，直呼再来两壶酒。
　　
　　寇文清抬眼看了下席上笑闹的众人，低首几步靠到嫣云耳边轻声低语道：“嫣云姐，我今日只带了这些。炉上只一壶了，若是还要，只怕家里也没。这酒每日是定量的……”说完便垂手退几步等着对方的回复，好赶紧离去。




3

3、第三回 ... 
 
 
　　嫣云媚眼瞅了眼寇文清白净的素脸，便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烫完这壶就可以走了，回身朝席上的客人娇笑道：“顾公子今日请客，本来嫣云实该让爷儿们尽兴的。可这桃花酒只有四壶，公子想再来两壶，怕是没有了。要的话，怕也不是这酒了。”说着晃着酒瓶，娇笑着怨别人方才才说害得她出丑，惹得男人只好作揖赔不是。一时席上笑闹作一堆，而寇文清仍是事不关己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求赶快离开这让她浑身感到不自在的地方。
　　
　　寇文清温好了最后一壶酒端上来，感激的朝嫣云看了眼，便提着收拾好东西的竹篮，往朝她暗暗招手的秋莲那走去。垂目低首走路，只顾着赶紧离开这尴尬地，谁知却与突然走进这屋里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寇文清下意识赶紧护着篮子免得篮里的器物受损。而自己整个人却是扑身跌在了对方身上，等回神赶紧红着脸爬起来，耳边传来的阵阵笑声让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方才是摔进了个男人的怀里，还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寇文清红着脸低首站在那不敢吭声，忍住拔腿想跑的冲动，小心的打量了眼边上笑弯腰的秋莲。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这尴尬的局面，只得傻傻地站在那垂首耷肩不敢吭声。
　　
　　无视掉边上仆人伸出的手，季昊轩拍拍衣服上粘的灰尘站了起来，瞪眼看着方才害他摔得四仰八叉的女人，回身又狠狠瞪了眼一直走在他后面的损友仲锦然，不是这混蛋方才推着自己只管往前冲，怎会出这丑？
　　
　　嫣云笑得嘴都有些酸了，才扭身站起来走到季昊轩面前笑道：“公子是疾如风呀，呵呵，嗯，来赶紧坐下。我这还有一壶刚温好的桃花酒，给季公子你赔罪。还有，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出去，秋莲……带她出去，别扫了爷儿们的兴致……”秋莲闻言赶紧拉住边上明显傻了不知所措的寇文清往外走去，却被季昊轩一下子给拦了下来。
　　
　　季昊轩哪是肯吃亏的主，害他出了这么个丑，不是这女人方才死护着怀里那鬼篮子，整个人摔趴到他身上，他怎会跌得如此狼狈！看着损友仲锦然那憋红的笑脸更是一肚子火，想想方才谈的有些不顺心的生意更是不舒服，也就把气全撒在眼前这低首缩身好像老鼠般胆小的女人身上了。哼！一个歌舫妓子竟然让会武的他出如此大丑，怎可轻易放过。
　　
　　想着就伸爪将方才摔进怀里那软香的身子抓进怀里，捏起她下巴看清那清丽的容貌后，咧嘴轻佻地笑道：“那就让这小人儿陪酒吧，呵呵，晚上再陪在下温言软语花前月下一番，这样爷儿我就不生小宝贝的气了。”说着就倾身轻啄了下那粉嫩的脸颊，色爪肆意的捏了捏那细腰，原来自己方才不是错觉呀，这看似不起眼的小身板确实是个杨柳细腰，想着手滑到下面恶意的捏了把那翘臀。嗯，这小身板还满有料的，哼！这小脸蛋也不差，还有那细滑柔嫩的肤质，算了就大度地让她陪自己一晚，呵呵，方才的事就算了。
　　
　　寇文清浑身打颤地想扭身离开，要不是竹篮里的器物贵重，还有娘千叮万嘱小心行事，她真想把手里的篮子摔到这登徒子脸上去，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赶紧扭身费力挣脱开，抬首朝眼前这没羞没臊的男人看了眼，忍气蹲身福礼，乖顺地回道：“爷，我不是这陪酒的姑娘。方才是我不小心，这给爷赔罪。”
　　
　　嫣云一看这光景，赶紧上前打哈哈赔不是。解释寇文清只是个煮酒娘，不是这姑娘是良家女。使眼色让门口候着的赵二狗又带了几个姑娘进来，说是给季昊轩赔罪。可这季昊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痞子，他看看眼前仍蹲身赔礼的寇文清，这女人有意思，方才她看自己的那一眼可是带着十足的鄙视与万般的忍气不甘，呵呵，有脾气的良家俏姑娘更有趣了。但看边上众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也就只好暂时作罢，拉过几个姑娘搂紧怀里进了拱帘后入席。
　　
　　寇文清则被赵二狗赶紧借机拉走，唉呀，我的天呀，这寇姑娘可真是要倒霉了，第一天就撞上那么个祖宗。
　　
　　寇文清麻木的跟在赵二狗身后领了今日的酒钱，便回身上了岸。至于赵二狗一路的那些碎碎念她都没怎么听进去，寇文清只知道这是她以后只要还做煮酒娘，今天所遭遇的事情只是她所要受别人鄙视轻贱的开始罢了。
　　
　　等上了岸，不管别的只管低首往家走，手里捏着方才给的酒钱，眼泪扑簌的往下掉。但还是赶紧拿袖子抹去。滕大哥如果还在，必不会让她受今日这委屈。方才那男子的轻薄与鄙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与悲伤，第一次知道了女人在这等级森严礼数规矩压死人的环境下要在外面抛头露面赚钱糊口有多难。也更了解了娘一直以来的不容易，和为何一直不许她跟来的缘故，她原以为只是被别人轻看两眼，说几句难听的话罢了。可谁知道，还要提防这罪……难怪方才她来时赵二狗会一直叮嘱她做好自己就行，不管别的。是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赶紧往家里走去。可别让娘看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手忙脚乱，没看清路才出这丑。以后必当小心再小心，暗自打了气，咧开个笑脸，攥攥手里的酒钱，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而另一边画舫，季昊轩在众多美人环拥之下，老早把方才害得他出丑的女人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管搂着左右的软玉温香喝着美酒，肆意孟浪地笑闹，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眼前美好的一切。这就算是寇文清与她日后的“傻丈夫”季昊轩的第一次相遇，但怕是彼此心中都没留下任何好的印象。但故事就偏偏发生在这么两个本没有任何交集的男女身上。
　　
　　洛城南靠江浙水秀之地，东接晋徽之地，西可直走川南古道过了潼骧关就是往西域各国的商旅贸易之路。而往北则直达炎禹皇朝的帝都平阳城，是东南西北的枢纽之地。由南而北的运河傍城而过，水陆交通都很便利。因处于南北过渡地带，其军事经济地位就不言而喻了，被称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这样的一个地理位置，自然是商贾富商、达官贵人云集之地。
　　
　　洛城除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外，还有就是洛城的“祥云锦”名扬天下，是专供皇家御用的贡品。其色彩绚丽典雅、富瑰多姿，宛若天上的云霞般华美辉煌，金彩交辉又不失庄严尊贵。所以冠之名“祥云锦”。
　　
　　祥云锦是皇家御用之物，寻常人是用不得的。而精明的商人永远知道如何赚钱，在祥云锦的基础上，以缎纹为地，以彩丝为纬而衍生出来的“霞锦缎”，则成了洛城的另一独特的宝。所以外人常说洛城有三宝：“一宝是风水，另两宝就是祥云锦与霞锦锻。”
　　
　　可现在好像有改口的趋势，说洛城的前两宝是地理风水与织锦，第三宝是洛城东区的季平蕴季员外的独子季昊轩。为何这么说了，实在是季家这儿子太能干，只有他不想赚的钱，没有他赚不到的钱。小小年纪就出了名，做生意的手腕不是一般的高。
　　
　　当然有人夸好的，也有人指着脊梁骨骂季家这儿子是吃人不吐骨头，刻薄奸猾，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心商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为达目标不择手段。可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经商的头脑手腕不是一般的高。和季昊轩做生意打交道的人，对他是又敬又怕，而且又不得不防，但还是要和他来往。因为这厮实在厉害的很，商场上宁可多交个朋友，也不能树个敌人；而且洛城私下流传句话：“宁可得罪阎王，不要得罪季昊轩。”
　　
　　实在是季昊轩这人比那恶鬼还难缠，洛城的百姓几乎人人皆知季昊轩这人有两大爱好：一是生意上喜欢把不服他的、轻看小瞧他的，对他言语不敬的统统往死里整；二就是他看上了哪个女人，不管是良家妇清白闺女还是烟花柳巷里的挂牌花魁或身子清白只卖艺姑娘，抑或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几乎没有一个能逃出他手心，都是在被他玩腻后再随意的抛弃一边。任你哭天喊地寻死觅活，他都只管去找新鲜的，将旧的弃之如敝屐。
　　
　　总而言之：就是个可以让人神共愤的渣人，可就是这么个渣人，别说是洛城没人敢得罪他，就算是到了天子脚下别人也得让他三分。实在是因为他家世背景太硬，无人敢轻易得罪。季昊轩的叔叔是当今的右丞相，其长兄是镇外守边的平西大将军，且已被封了万户侯。其亲姐是当今太子的正妃，其表姐也就是右丞相的女儿又是当今皇帝宠爱的贵妃娘娘。而当今的太后与他又是出自同一个宗族，同是炎禹皇朝开国肱骨之臣淮南季王的后代。季昊轩这支脉系虽已非当今的淮南季王直系血亲，但怕是也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4

4、第四回 ... 
 
 
　　上天厚待一个人时，真的很过分几乎把别人想要的东西都给了季昊轩。就是这么个渣人，若是给他张无比猥琐的长相该多好，可惜上苍永远喜欢创造出一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不错，季昊轩恰巧就是这么个人，除了他令人发指，时刻让人忍不住唾骂的经商手段外，就是他爹娘给他的那副天生的好皮相。
　　
　　而这皮相还是那种很正派人士的长相，儒雅俊逸，谦谦君子的面皮，眉眼时刻带着浅浅的温润淡笑，眼神清澈无害，超然脱俗的气质却又不失男子该有的英气。看上去就是个典型的无辜好人脸，没有一点商人的市侩气，这么个无害骗人的长相让他在商场与女人中间无往不利，赚得了金钱美女双赢的局面。
　　
　　这也难怪他的损友仲锦然有次实在看不过就笑骂他：“披着单蠢纯白无害人皮的混蛋渣滓，小心遭报应。”
　　
　　而季昊轩当即不以为然的回道：“被男人如此夸奖，实在是三生有幸！但是单蠢、纯、白的那是猪，莫非‘然然’你是与猪交了好友。那君不也是同类，好友呀。”说着禄山之爪就摸上了好友的臀部，状似掂量这叫仲锦然的‘猪后坐臀肉’质量品质如何。
　　
　　而此刻抚着自己手臂突然凸起的鸡皮疙瘩，狠狠踹向混蛋的仲锦然再次心中唾骂，误交损友。再想起那混蛋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将自己当作女孩，上来上来抱住`‘吧唧’就亲一口而后就向他爹娘求亲的呕心事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对于仲锦然来说，抹黑陷害不择一切手段看季昊轩丢人出丑就成为他此生一直以来追求的事情；并且乐此不疲。两方你来我往的过招中，小时候天真的仲锦然少爷，渐渐也变成了洛城‘祸害二人党’的其中同样臭名远播的一只。
　　
　　唯一可惜的事情是季昊轩因其父过早离世，从而得以早早接了祖上的家业后鉴于其过人的经商腕力而给洛城带来的福利，便给排入洛城三宝之一；而仲锦然仍是以纨绔废材祸害恶名昭彰于洛城，所以自然对自己这损友更是‘恨上加恨’。每次季昊轩做恶事都少不了他，每次给季昊轩这混蛋擦屁股解决麻烦的也是他，所以不讨点利息，叫他如何心安？
　　
　　为了‘报复’自己这损友，仲锦然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让季昊轩出丑的机会。那日突然出现便与季昊轩撞了个正面，致使季昊轩摔得很惨的俏娇娘自然成了他现在好奇的对象。能让季昊轩这小子当场对美人儿上下其手，就差没立刻把美人儿拖进侧后厢房好成一桩艳事。
　　
　　如此让季昊轩当众失态的女人，他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事后打听清楚了自然是日日临门拜访，倒要看看这小美人究竟哪里特殊，让一向挑嘴厉害、人前又很爱装君子的季昊轩可以不顾当场其他人的诧异眼光就轻易孟浪轻佻。他当然要问清楚问明白，再借机撮合一下，不枉他作为季昊轩‘开裆裤兄弟’的损友之名呀。
　　
　　寇家小酒肆里，自画舫事后的一个多月以来，仲锦然几乎每日都会顶着一副典型纨绔子弟的好色嘴脸到店里来，摇着扇子舒坦地坐在酒桌旁指使着寇文清温酒送水，时刻还不忘刁难一下。
　　
　　一个多月观察下来他终于发现了这女人的不对劲之处。哈哈，这寇文清和季昊轩身边自幼青梅竹马长大偏偏花样年华就夭折早死的丫鬟梦荷实在太像了，不管是脾气还是那神韵，简直太像了。
　　
　　虽然这寇文清长得一点不像梦荷，但撇去那清丽的小脸蛋不谈，这比貌美若天仙的梦荷差远了，光看那身段气韵是像极了，转身走路一举一动，哪怕是生气时会偷偷咬唇忍气，有时还会皱下眉转动眼珠的小动作都像。哈哈，有趣，有趣，实在是越看越有趣。难怪季昊轩失态呀，嗯，怕是那家伙还没发现这点吧，那日如此轻佻只是潜意识下而为之。
　　
　　嗯，很好，很好。仲锦然惬意的摇着扇子，捡起个花生米丢进了嘴里，嘴脸笑得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猥琐的没救。吓得本来想进店打酒的女子纷纷退避离开，唯恐被这洛城祸害沾上自己，那清白便是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的。
　　
　　寇文清再次看到又一个提酒壶女子掀了帘子进来看到城里有名的祸害仲大少爷，吓得丢下打酒壶在门边的小桌上转身就走。临走时朝寇文清瞥的那眼带着惊讶与好奇，还有些许鄙夷的探究目光，让寇文清一直按压隐忍不发的火气彻底跑了出来。
　　
　　寇文清忍着胸口沸腾的怒火，拿起个木盘将再次烫好的酒端了上去，径直走到仲大少翘脚惬意坐的桌子面前，“砰”的一下将木盘拍放在了桌上，拿下腰上别着的白布巾擦拭去桌上的酒渍、瓜子花生壳皮，捧扫到个白瓷渣斗里转身离开。
　　
　　仲锦然先是吓了差点跳起来，但很快整整衣襟坐正，执起酒壶自斟了一满杯，端起抿了一口，舒服的闭上眼睛感觉着桃花酒入喉后的那份独有的甘醇清爽、沁人肺腑，令人通体畅快舒坦，还带着那股幽幽淡雅的桃花香，出言大赞道：“好酒，好酒。美人多姿，巧手亲酿美酒……人生不过如此呀……”再次摇起他那招牌白扇子，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样。完全不管边上其他喝酒的客人如何交头接耳议论，只管自己开心惬意。
　　
　　柜台里，背着身收拾酒器的寇文清气得浑身打颤，但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恶气。这人她得罪不得，“混球！最好喝死你！”寇文清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狠的话在心里默默诅咒这害得她生意减大半的家伙。
　　
　　傍晚太阳西斜，晚霞占满了西边的群山之上，众人开始纷纷离开。寇家小酒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日落便打烊，实在因为她们一家老弱妇孺不得不如此，而酒客们也接受了这一个规矩。纷纷结帐走人，没吃喝完的就打包带走。寇文清弯腰浅笑着表示歉意，并将客人一一送走。而仲锦然仍是坐在那喝着酒，悠闲地吃着方才刚炒好的下酒小菜。
　　
　　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寇文清冷下了脸回身快步走到仲锦然面前。将擦桌的白布巾摔到桌上，心里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轰走着花花公子哥，不能再让他天天来此报道了。仲锦然垂眸瞥了眼桌上的抹布，俊脸堆满笑地抬起头看向寇文清气红的那俏脸，笑呵呵地赞叹道：“呵呵，还真是个俏佳人，看这小脸羞红的。呀呀……”
　　
　　“砰”寇文清一巴掌拍在桌上，脑中那根早已绷紧但一直勉强保持平和冷静的弦终于断了，气红了脸厉声说道：“你，仲大少爷究竟想怎样？”她不管了，再这么下去酒肆非得关门。
　　
　　没想到寇文清会发火，仲锦然愣了愣，但很快回了神，嘿嘿的笑了几声，便从腰上的绣花钱袋里拿出一锭五十两银子，掩嘴咳了咳回道：“呃，我觉得你家的桃花酒确实不错。嗯，以后每日送到我府上来，我就不亲自来了。这是今日和以后预付的酒钱。”
　　
　　闻言寇文清呆愣了一下，忍气咬咬唇，平声静气的回道：“仲少爷，我家的桃花酒只供到这月结束。阳春三月三那日的桃花是最好的，采来酿酒也只有这日子前后的花最好。桃花酒对外零卖的，只到这月月底。请公子见谅……”说完就规矩地回了个福礼，请这大少爷走人。说骂不过，只能软抗了。
　　
　　闻言仲锦然挑了下眉毛，摇头叹口气，但却没收回桌上的银子，只站起身回道：“寇家酒肆有四季酒，我记得没错，是春桃花酒，夏荷花酒，秋桂花酒与菊花酒，对了还有冬日的梅花酒，还有四季的各色果酒，呵呵，就算没了桃花酒，不还有别的酒。
　　
　　实在不行，寇家的米酒也是与别家不同，自有一番滋味。就这样了，今日在下就叨扰到这了。希望以后在下的酒还是由寇小姐送去的好，不然我依旧会每日来此。亲自喝小姐现温的酒，呵呵，告辞告辞……”说完趁着寇文清发愣的功夫，赶紧卷袖脚底抹油走人。
　　
　　等回神抓起银子跑出店门时，早就没了人影，气得寇文清只好对着仲锦然消失的大概方向跺脚生闷气。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看手里这银子只好认了。回身关了门落了栓，才开始收拾打扫脏乱的桌子。宋氏听到前面关门落锁搬挪桌凳的声音，赶紧从床上撑爬起来，草草地穿戴好后就赶紧来前面的店铺里想帮着女儿一起收拾。
　　
　　寇文清听到后面的声响，转身看到宋氏正佝偻着腰低首忙着整理收拾桌上的脏碗污碟，将残渣剩菜倒进一边的渣斗里。寇文清赶紧放下手里的长凳，拿帕子擦擦手走过去将宋氏强行搀扶到一边坐下，心疼地说道：“娘，不是让你躺着嘛，又起来做啥？”
　　
　　宋氏闻言无奈地叹口气，垂了垂酸僵的肩膀，回道：“总是躺着，骨头都松软了。”寇文清赶紧低身给宋氏捶捏着肩膀，不再作声。宋氏默默的看了眼孝顺的宝贝女儿，眼睛不由有些发热。低首掩饰去自己的失态，赶紧拿袖子拭去眼角的湿意。母女俩就在这关了门的酒肆里，静静的相处着。安心品味着这繁忙吵杂一日的些许宁静，明日还有新的一天等着她们去面对。




5

5、第五回 ... 
 
 
　　仲府门前的两青石狮子庄严肃穆，三间暗黑红漆的大门，门额边角上皆镶吉祥如意卷草花纹，暗红漆的大门上横竖镶七七四十九颗铜鎏金门钉，三扇大门均镶蝙蝠万福纹铺首。因炎禹皇朝放宽了对门饰规格的限制，但凡有钱有势的大户都会对自家的门面极尽能事的修饰，以彰显炫耀自身雄厚的财力，扩大抬高他们在地方上的地位与影响力。
　　
　　寇文清提着竹篮在门口转悠了一会，不知该如何进去。方才围着仲府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个给下人杂役走的后门，正踌躇着是该回去还是再等等时，就见个穿短打青布衣褂仆人打扮的男子猫着腰从西角门蹦蹿出来，快步跑到她藏身的石狮子后面，双手叉腰不断的喘气粗声的问道：“你是寇姑娘吧，可让我跑了好几个来回了……快，我家少爷等了大半个时辰了，随我进去吧……”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去，寇文清皱了下眉只好后面跟上。
　　
　　一路上这个叫仲阿财的贴身奴才不停的叽叽喳喳给寇文清讲着方才他自己如何如何辛苦等等叭啦叭啦的话，寇文清默不吭声地听着，从仲阿财杂七杂八没有头绪的话里也知道了原来仲府的后门在西边那棵高大的弯脖子针叶松后面拐弯过去的小巷弄里，她只顾着朝南往前走到处找门，却没想到还有小岔路。大户人家真是规矩忌讳多，麻烦呀，唉，算了，下次就知道了。
　　
　　跟在仲阿财后面七弯八绕，穿过几个庭院，走过几个回廊，等经过个拱门到了个花园里面，假山怪石堆叠，配合着一池湖水园里或种上些花草，或布置几玲珑怪异的石头，因地制宜栽种些树木竹花，脚下鹅卵石铺得弯弯曲曲的小径，每一个转弯都可以看到一番不同的景致，可以说园中处处是景，每个角度皆可入画。沿着小径，走上几个弯就有可供歇脚的石凳桌椅，园中高低落叶常绿树木相得益彰，巧搭花草怪石假山于景中，路过处按地势或一凉亭或一弯石桥，且桥亭造型各异，绝不相同，搭配上这一池绿波就是个浓缩的小江南，呵呵，许是她自幼长大生活过的江南小镇也不见得有如此精致之美。
　　
　　等走到小径的尽头，才知道这池湖水有多大。一条蜿蜒曲折的水上回廊直通湖心的小岛，上有水榭一座，东西凉亭，种了些许柳树围绕湖心那小岛，显得更加的氤氲袅袅，水雾江南的感觉。充满了诗情画意，让人不由得放松神经，投入这美景之中。
　　
　　寇文清看看远处凉亭里的人影，不由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是她过度小心警惕，实在是仲锦然这祸害太厉害。谁知道这家伙打什么主意，前几次送酒都是她人还没到仲府门口，就有久候在门口的仆人迎了上来，不待她开口就直接提走酒，打发她走人。如此也有好几回了，怎这次半日才有个人出来，沿路还不断的呱噪些有的没的，实在是不心疑都不行。
　　
　　果然，等到了湖心的“醉烟亭”，迎面上来的那张脸就让寇文清暗自心里倒吸了一口气，怎是上次那色胚子，寇文清赶紧垂首提着篮子不敢吭声。
　　
　　仲阿财回身看了眼跟在后面一直不吭声的寇文清，确定这人跟在他后面进来了。甩了甩头，这姑娘真是个闷葫芦，半日都没说句话。要知道只要进了他们仲府的怡园哪个人不是一路唧唧喳喳问个不停，或者惊呼赞叹声不断。可他后面这姑娘，跟在他后面小半晌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见，唉，真不知少爷为何这阵子总往那寇家酒肆跑，还以为寇家酒肆里有多漂亮的天仙姑娘，原只是个冷脸的‘哑姑娘’。
　　
　　想到这，仲阿财赶紧上前给两位他最敬爱佩服的少爷作了揖，高声回道：“大少爷，季少爷，那个人我领来了。”正在闲聊到兴致的两人停了下来，仲锦然一看来人笑了，哈哈，太好了。
　　
　　而季昊轩则是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脑门，仲锦然这混球今天让他特意推了个重要的生意来他府上赴约，难道只单纯为了喝酒。这混球，不知道今天下午这单生意有多重要吗？冷脸厉眼瞪向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混蛋，起身就想离开。
　　
　　仲锦然赶紧止住笑，站起身拦住季昊轩。这怎么行，他可是逮了好久才把这大忙人捉来的，今日说什么也得让他再次想起这寇姑娘。
　　
　　实话，季昊轩这混蛋还真够没心肝的，那日在画舫上对人家清白小娘子是上下其手，只差立刻拖走去燕好了。事后才多久呀，这事老早给这混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嘿嘿，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两人终于被他抓到一起来了，仲锦然笑得像给鸡拜年的狐狸，一脸的奸滑样，让人恨不得一脚踹他进湖里去，好眼不见为静。
　　
　　寇文清看了眼桌上摆的茶果糕点，低首垂下眼帘没有吭声。这绝不是喝酒吧，看这仲大公子如何发话。季昊轩也往椅子上一靠，回身只管欣赏园里的景色，也是一番百无聊奈的样子。看这僵冷的场面，仲锦然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朝边上傻站的阿财使了个眼色，很快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给端了上来，众人也很快退下，只留寇文清与洛城二害一起留在亭子里大眼瞪小眼。
　　
　　寇文清看了眼凉亭，里面根本没给她备煮酒的桌案，只好先将竹篮放置在一边的石凳上，然后小心的将石桌上的碗碟收拾靠拢一下，腾出了一角，将温酒的器具拿了出来。但发现根本没法放温酒的小炉，总不能放在他们吃饭的桌上吧。
　　
　　寇文清不由有些犯难，这时仲锦然很快会意，挑了下眉毛，将一边琴案上的琴、香炉移放到一边，将琴案腾了出来。挪放到寇文清面前做了个请字的手势，寇文清抬首感激的看了眼这难得发好心的仲大少，伸手摸摸那琴案，是上好的楠木呀。呃，咬了下唇将篮子里叠放着围腰的围裙铺在了琴案上，才开始收拾准备将这桃花酒温好。
　　
　　寇文清本想这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就随意温热一下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谁知道仲大少悠闲的摇着他那招牌白扇子，笑道：“我知道寇姑娘煮酒有一特殊的绝技，不如显露几手。我听说那煮酒之法如煮茗般闲情逸趣，既可欣赏到精湛的技艺，又可深谙探索到酒的魅力精髓。不知寇姑娘愿意赏这个脸不？”
　　
　　寇文清抬首淡淡地看了眼此刻难得正经些的仲锦然，虽不知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客人合理的要求她还是会遵从的，弯身行了个福礼便低首开始忙活手里的温酒事宜。仲锦然看寇文清如此冷淡的态度，不由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个冷心冷情的女人呀，就连这点和那叫梦荷的丫鬟都是该死的像，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是一副乖顺听话逆来顺受的样子，可是一旦触及到这种人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那处时，那又是另一番样貌风情了。
　　
　　梦荷心里的死穴是她的出身永无法与季昊轩这混球持平，继而才抑郁成疾，既深爱一个人可又不愿为其放弃自己所想拥有的最后一丝梦幻缥缈不着边际的那一点东西，是自尊、梦想、自由还是可笑的面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季昊轩这小子对梦荷说今生愿娶其为妻，且终生只卿一人。可后来不知季昊轩的娘范氏将梦荷喊去祠堂说了些什么，回来后便一病不起，且不愿服汤药进米水，没几日就香消玉殒了。季昊轩从外地赶回来，迎接他的只是个牌位。从那以后，季昊轩这混蛋就愈发的混蛋人渣，唉，到现在几乎是没药可救了。可怜生为他朋友至交的自己命苦了，为这混蛋擦屁股善后都成了家常便饭了。
　　
　　希望他千辛万苦给这混蛋找来个性格气质这么像梦荷的女人，可以减少一下这混蛋身上的戾气，以后做事时别总是做绝，唉……他命真的好苦呀，谁又能知道他如此煞费苦心了。可以说是殚心竭虑，费尽心机千方百计的挖空心思‘陷害’季昊轩这混蛋，看这渣子再次陷入情网要死不活的样子，而自己与这混蛋自小的老鼠怨也可以划减抵销去一两笔，爽……不不，不，是帮助这混蛋走出心里障碍，重新面对美好人生。咳……想到这，仲锦然心虚地掩嘴咳了咳，消除自己心里对寇文清仅存的一丝愧疚之心。
　　
　　季昊轩早已失去了耐心，修长的手指更是不耐地敲着桌子，一副随时起身走人的样子，但是看到损友仲锦然那副奸猾的狐狸相，只好继续耐着性子陪他玩，没办法如果现在他甩袖走人，事后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上次只是当众博了这黑心变态虫的面子，没要他送的那妖娆花魁，事后那混蛋居然将他竞标江南织坊的底价高价透漏给他的竞争死敌，差点害得他整个江南生意全部挂汤。虽事出他极力奔走弥补，但还是亏损严重，也失去了江南织坊这块肥肉。和这黑心变态鬼的‘怨仇旧恨’从小到大加起来，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所以即使现在他再忙再急，也得耐下性子陪这位悠闲的大少爷赏花品酒玩。




6

6、第六回 ... 
 
 
　　寇文清余光偷瞥了眼那个将桌子敲得“嗒咚嗒咚”响的家伙，垂下眼帘继续手里的活，心里却是对这登徒子更是鄙薄了几分。好生无礼，就算不感兴趣，也不该如此张狂肆意而为。罢了，且不说这季大少的无理了，至少某个方面来说他还是很直接坦白的。这煮酒如杂耍般的技艺也只有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富贵闲人才有这闲情雅致欣赏，还美其名曰：“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帮游手好闲的家伙聚在一起吃喝玩乐，醉生梦死罢了。而她只是个给那些人表演取乐的小丑而已，谈何高雅品位，只是一帮庸俗的人做庸俗的事，但总比每日从早到晚为求三餐饱腹，有米蓄存的她们这些平头的布衣小老百姓强吧。
　　
　　她们这些生存于社会最底层的蝼蚁，要做的就是赚钱吃饱了，再活下去。有时候她真的质疑自己生存于这世上的意义，茫然而不知所措。渐渐地她失去了以往每日都可以挂在脸上的那轻松爽朗没有任何负担的笑容，渐渐地她学会了叹气皱眉，长嘘短叹。
　　
　　但是还好的就是她现在活在这世上还有个精神的支柱，那就是她那幸福安宁的家。有疼她的爹娘，还有那个时常笑得和她小时一样纯真灿烂的弟弟寇文斌。她现在将全部精力都给了这家，只求爹娘身体康健，可以早早还了这债，安享晚年。弟弟文斌可以实现他金榜题名黄榜高中的梦想，那她此生就再无所求了。
　　
　　滕大哥的死带走了她少女时候的所有期盼与梦想，曾经是她的不切实际，是她只为自己的虚荣心，害得滕大哥弃文从商背井离乡的出外闯荡。
　　
　　若是当年滕大哥决意要走时，她可以不管他人的闲言碎语，不顾外人的嘲笑，无视爹娘对她婚事有些模棱两可的拖延态度，也跟着滕大哥一起离开，两人寻处别人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会不会有个不一样的结果。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千金难买早知道，就这样吧，至少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那就活出个自己的样子来，不让滕大哥再替她担心。煮酒娘又如何，若给她时机，她必在洛城站稳脚跟，等给爹娘还了债，重新振兴家业，谁说女儿家就该乖乖地嫁人生子，然后相夫教子一辈子。
　　
　　既然上苍绝了她嫁人这条路，那她只能自己再给自己辟开另一条人生路了。她不甘心走那种等着弟弟长大娶妻，爹娘皆天命后就了却尘缘出家青灯古佛一辈子的消极人生，更不愿孤伶伶在一边老死或者嫁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老男人做续弦什么的。她宁可做那种潇洒的活在世上，不管他人世俗眼光的人。
　　
　　也许如今她真的很低贱，只是个煮酒娘，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指派羞辱她。但她不在乎，至少她赚的钱是她劳心劳力的汗水钱，没有谁可以看轻她，同样她自己也不会自轻。
　　
　　这世界女人不是只能靠父母，男人子女才能活下去。这就是寇文清经历了未婚夫一家皆亡死，自己又被扣上克母克夫帽子不得不举家背井离乡迁到外地，又经历了家中剧变后得到的一点体会。
　　
　　只是现在，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就连爹娘她都不敢轻易倾诉。怕自己这惊世骇俗的想法吓到她那传统守命的爹娘，人命必非天注定，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来打拼。
　　
　　在这风景宜人的怡园湖心岛醉烟亭里，笑嘿嘿只管没心肺吃菜的吃菜，百无聊奈假装看风景的看风景，默默煮酒的煮酒，三人各怀心思的，谁也不开口做声……看得边上灌木丛后的仲阿财只打哈气，他还以为少爷今日的宴请会有什么好戏，原来来了两个“哑巴”，一个是忍气耐性子的煞面季少爷，一个是冷面寡言的冰姑娘寇文清。算了，他回屋睡觉了，真不知他家少爷哪里来得闲情陪闷葫芦吃饭，请来的姑娘又是个闷葫芦。闷死了……
　　
　　在这压抑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中，寇文清好容易将几壶酒都温好端上来时，等候了许久的仲锦然放下筷子，徒手捡了个花生米丢进嘴里，摇着扇子悠闲的问道：“我说，寇姑娘，为何是一起温好才端上来，我记得是温好一壶就该端上来的。而不是三壶一起温好，才端上来。唉，难道客人少，你这煮酒送壶的次数就要打个折扣不成？”
　　
　　寇文清气得暗咬了下银牙，这仲大少实在是没事找事，但还是恭顺的回道：“现时令不同了，酒刚温好热，该凉凉，不然喝着不会爽口。若是冷天冬季自然没这顾及……”
　　
　　仲锦然闻言挑了下眉头，晃晃扇子收起，点着自己挺直的鼻梁坏心地笑了下，转头说道：“难道寇姑娘将酒煮的与开水一般烫不成？”
　　
　　此言一出，正喝茶的季昊轩“扑哧”一口呛咳了出来。这黑心变态鬼又有什么花样……不可避免地殃及了半桌的菜，还有些喷溅到了寇文清月白的柳花罗裙上。寇文清只好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傻眼地看着弯腰呛咳不断的季昊轩，还有笑得像奸猫一样的仲大少。
　　
　　仲锦然一点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多白痴，有多丢人。只管擦擦被喷脏的衣袖，高声笑道：“下面还有人候着嘛，换菜！”后面一直候着的仆人赶快上来撤下了这桌脏了的菜，快速的收拾干净桌子后，再次换上干净的酒盏碗筷，添换了新茶，再恭敬的鱼贯退下。
　　
　　而在这空档，寇文清也被上来收拾的下人拉了下去，说是给她换件衣裳，即使她再三推托说没必要擦擦就好，但是还是没有任何效果。被几个侍女围起来，群上扒去了身上的旧衣裳，换上了一套丝质淡玉粉高腰襦裙，外罩云锦同色大袖衫上绣百蝶嬉戏图，镶银丝滚边。佩小柳叶纹印花镂空纱披帛搭于肩上，缠绕于纤长的手臂间显得整个人轻盈飘缈，如下凡仙子般傲立于世。
　　
　　换衣的婢女们不由暗赞少爷眼光就是独到，慧眼识珠。明明就是个姿色勉强只够得上清秀的煮酒娘，换了衣服后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般，变得娇艳俏美，亭亭玉立尽显小女人的柔情与娇态。
　　
　　看寇文清那盘得略显简单的发髻，还有那素着的小脸，边上的丫鬟嬷嬷赶紧几个人再次围上去梳发的梳发，静脸扫眉化妆盘发，即使寇文清中途想出言询问或者制止她们这有些古怪的行为，但看到那几位板冷着脸的老嬷嬷，寇文清还是选择了乖乖的听凭她们发落了。
　　
　　梳百花分肖髻，将寇文清那头靓丽的乌黑长发分多股，结三鬟于顶，不作托拄使其自然垂下，其余发使其自然垂顺及腰。
　　
　　边上一个挽单螺髻五十左右的嬷嬷看寇文清的发髻已经梳挽好，左右打量了一下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想了想，一拍大腿，赶紧将梳妆台上那紫檀漆奁打开取出了几支发簪、步摇，想帮寇文清插戴上。
　　
　　寇文清一看那发簪甚是精美，赶紧往后退让开，有些羞涩地开口说道：“这就不必了，只是弄脏的衣裙，临时换的这衣裳，事后我必要还回来的。这发饰就不必了，我没习惯。多谢几位嬷嬷了，就这样吧……”说完颔首浅笑着表示感谢，便提起有些过长的裙摆，想赶紧离开这里。实在是这里的气氛让她觉得诡异的有点喘不过气来，想想还是赶紧告辞来得稳妥些。
　　
　　提着过长的裙摆，小心地快几步走过去将屏风上随意搭放的上衫下裙、腰带、香囊挂件等物都叠折好，夹裹到腋下就想离去。却给几个嬷嬷拦了下来，夺去她手里的衣裳，说道：“唉，我说姑娘，我家少爷方才与我说赔件衣裳给姑娘，所以，这衣服本就属姑娘，就不必再管这旧衣裳了。”说着就想将旧衣服卷扔到一边的垃圾竹篓里；
　　
　　寇文清赶紧伸手夺回护在胸前，说道：“谢谢几位嬷嬷的好心，可无功不受禄。嬷嬷们方才如此体贴，麻烦几位嬷嬷了，我想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仲府几位老嬷嬷互相对看了眼，其中胖些的齐嬷嬷走了出来，说道：“呵呵，姑娘，就算回去，也该和我家少爷告辞一下不是？嗯，翠儿，把那饭后的瓜果甜点端来，就麻烦姑娘送去一趟，姑娘的温酒器物不都还在亭子里放着，空着手去道谢反而奇怪，姑娘就捧着这盘果点过去，就没那么尴尬怪异了不是？我在这多谢姑娘了……”说着弯身微微欠了福礼将盘子塞到寇文清手里，推着她双肩往外走去。
　　
　　这姑娘打扮后不细瞧气质神韵还真有几分像季公子自幼的贴身爱婢梦荷，嗯，可惜模样差了些，皮肤也没梦荷姑娘来得白皙，但神韵气质举手投足还真像是一个人，从后面看这身段体形就更像了。
　　
　　唉，可以像到这地步着实难得，要是想连模样长得都像的话，那怕就有些难了，毕竟梦荷姑娘那样的天香国色可是人间难得几回见的了，能气质身段神韵像，就已很难得了。经她们方才巧手再打扮了一下，显得优雅端庄气质风华，神韵更飘逸了很多。呵呵，确实太像了！少爷真是火眼金睛，慧眼识珍宝呀。
　　
　　寇文清小心的捧着盘子无奈地跟在齐嬷嬷后面，实话，她真的想赶紧离开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感到阵阵发慌，总觉得她这次到仲府来会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她只求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实在不想再被卷进任何事情里去了。




7

7、第七回 ... 
 
 
　　滕哥哥的事情她难过悲痛，可更让她痛心的是临江镇的乡亲包括之前与她家关系很好的街坊四邻几乎天天堵在寇氏布坊门口，逼着她父母将她这克母克夫的女人交出来由大保长与当地的大家宗族、还有镇民代表三堂会审来决定是送到尼姑庵出家，还是送外乡去让她自身自灭，如此处理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让她这‘祸星’再留在临江镇继续祸害大家。逼得她父母只好下跪以死相求最后才放了她，让她一家人自行离开，搬来这远离家乡的地方，可以说一夜之间她几乎一无所有，出事时她既茫然又害怕，不是父母拼死护着她，也许现在的她老早没命了。
　　
　　克母克夫，真的是好大一顶帽子。可以说改变了她所有的一切，罢了罢了，恨天怨地又如何，现在的她已不是昨日那纯真懵懂女孩，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然这世界非要把她染得五颜六色直到乌漆抹黑辨不出颜色的话，那她只好先随波逐流而后逆境求生了。
　　
　　醉烟亭里，季昊轩此刻彻底失去了耐心，不管损友仲锦然有些发急的脸色只想甩袖离开，没时间与这悠闲大少爷闲磕牙，更没闲情雅致来猜这黑心鬼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了。
　　
　　仲锦然一看急了，赶紧起身拽住季大没心肝的衣袖，他辛辛苦苦快两个月了唉，怎能让这家伙现在溜走了，那他的辛苦不就全白费了。就连方才想让寇文清去换装他都是费心设计过的，不过也该感谢季昊轩这家伙突然喷呛的那口，省去了他亲自动手的麻烦。嗯，说甚么都不放，想着死拽起季昊轩外服有些过宽大的衣袖就不放手，两人就这么在亭中拉扯了起来。
　　
　　就在季昊轩气得准备一拳揍死这黑心变态鬼时，齐嬷嬷她们正好过来，看到亭中正拉扯着的两人，齐嬷嬷赶紧快几步过去拉开正卷袖准备开打的两位祖宗，夸张地甩帕惊呼道：“我的两位小祖宗唉，你们都多大了，还跟个斗炸毛的公鸡崽子似的，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呀。”
　　
　　寇文清两手捧着盘子很是尴尬，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仲锦然、季昊轩耷拉着脑袋乖乖地听齐嬷嬷好一阵子碎碎念，没有办法只因为他们两人自小大部分时间都是齐嬷嬷带养大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齐嬷嬷这张嘴，
　　
　　看到这两个在外面呼风唤雨很是嚣张的大男人此刻服帖乖顺地低首听训的无奈滑稽样子，寇文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首看到三人同时朝她这边看过来时，脸一红赶紧低首掩饰自己的失态。
　　
　　季昊轩此刻彻底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低首捧盘的女人。梦荷！呃……但等看清对方的容貌时，才勉强回了神。扭头瞪向一边奸笑得像狐狸般的损友仲锦然，今天把他骗来，就为了这事吗？无聊的变态黑心鬼，看着那张笑得很是欠揍的脸，季昊轩垂手握了握拳再次瞪看了眼面前这神韵身段皆肖似梦荷的女人，认出了眼前这女人是方才那煮酒娘。
　　
　　如果他没记错，在媚香斋画舫他见过一次这女人，那次就是这女人的蠢笨害得他当众出丑，原以为她只是个蠢笨害羞的没胆小女人，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她配合着仲锦然这混蛋一起耍弄他，天借她的胆子居然敢穿梦荷的衣裳，身侧暗自握紧的拳松紧了几次后一声不吭地愤然甩袖离开。
　　
　　醉烟亭内，一时气氛僵在了那里，仲锦然仍震惊于死党离去前那怨毒的眼神，完蛋了，这次季昊轩肯定会扒了他的皮，嗷嗷嗷，他是好心呀，好心，真的是好心。
　　
　　齐嬷嬷无奈地看了眼自家的少爷，摇摇头甩帕走人，唉，这两人活宝之间的恩怨与她这老太太无关，不插手的好呀。围着远远地看热闹就好，呵呵，唉，少爷这次算是蛋打鸡飞吧，呵呵……
　　
　　寇文清看了眼甩帕离去的齐嬷嬷，回身再瞥了眼处于呆滞状态满脸灰色的仲大少爷，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是还是选择了沉默不多嘴，赶紧快几步走到琴案那，只管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好赶紧离开这是非地。至于身上这衣服，等回去后，洗干净了还是送还回来的好。
　　
　　寇文清收拾好东西，刚想离开时被仲锦然抓住了衣袖，寇文清愣了一下，赶紧回身做了个福礼，小心的从仲锦然手里抽回衣袖，说道：“仲少爷，你客人离开了。还有事嘛？”
　　
　　仲锦然笑着松开手，将桌上的扇子拿起甩开，回身潇洒地坐回位子上，笑道：“客人是走了，可酒还没喝了，呵呵，寇姑娘陪在下喝一杯，如何？难道姑娘不好奇嘛，方才那家伙为何脸色那么难看嘛？啊……”说着惬意地摇着扇子，期待地等着寇文清的追问。
　　
　　寇文清闻言，无奈地心里叹口气，还真是个闲得发慌的大少爷，耐着性子回道：“回仲少爷，我不是陪酒的花娘。若是少爷需要，文清这就给公子请去。还有，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如果公子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将篮子的盖布重新遮好，提起篮子回身就走。
　　
　　仲锦然有些惊讶地站起身，看着寇文清快步离开的背影，想了想，无聊地撇了下嘴，甩了甩手里的扇子，翘脚坐回石凳上，端起酒杯酌饮了一口，唉，这两个家伙还真配，等着吧，少爷我不急，来日方长，只要让季昊轩见了寇文清，这底下不可能没事发生。
　　
　　现在的季昊轩肯定是怒火中烧，呵呵，如果季混蛋不来找他麻烦的话，肯定也会去找寇文清的麻烦，虽然把个无辜的人拖进他们的恩怨里不好，但是从长远看来，是大大的好事，嗯，寇文清这小女子性格够倔，脾气够冷，嘿嘿，这脾性正好就是季昊轩这无良混蛋最好的那口，有好戏呀，好戏。
　　
　　奸狐狸丝毫没被方才的事情所打扰，依然兴趣盎然地在亭中自斟自饮起来。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他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就行。虽然结局是男的那个甩袖而去，女的那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迅速离开，嗯，底下要做的就是有空带着季昊轩到寇家小酒肆走走就行。
　　
　　这边仲锦然依旧悠闲的打着小算盘，准备继续做这月老拉红线。只是没有想到怒火中烧离开的季昊轩，一回去就迅速开始对仲家的生意下手。很快没几日，仲锦然就悲惨地接了父亲的命令负责长年在外督促巡察仲家在各地的生意。原因很简单，季昊轩给仲家介绍了几笔很大的生意，还是几笔做不好就会掉脑袋的好生意。
　　
　　让仲老爷不敢怠慢，除了自己亲自出马外，因能相信的亲信人手实在不多，就将一直闲在家里的儿子也临时给拉了上去。据说还是季昊轩好意提醒的，是该自己这朋友接触接触家族生意的时候了，于是仲锦然就踏上了天南地北到处跑的凄惨日子，还美其名曰：“试炼”。
　　
　　渣心腹黑男果然轻易得罪不得呀，虽然仲锦然是一肚子的不愿意，可是一家人的脑袋都给季昊轩栓到了裤腰带上，他不遵从都不行。只好像个累死累活的老狗一样，东南西北到处跑，哪里需要往哪里去，忙着将季昊轩丢给他家的烫手山芋赶紧解决掉。
　　
　　等收拾完仲锦然，季昊轩总算想起了那个画舫撞到他的没胆小女人。于是没费多大劲，就得知了关于寇文清的所有事情。拿着手里的那叠资料，挥了挥手，季家的管家贺鹏意会地小心关门离开，心里暗自纳闷自己这小主子何时对个女子如此上心了，还让他亲自跑了趟江南。
　　
　　唉，既然小主子不说，那他也不好多问，嗯，能有个女子让少爷上心，这就好。这就是好兆头呀，外人看来他家这小主子花心薄情，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可他心里清楚，小主子心里到现在，还只有梦荷一个。只可惜呀，那丫头命薄享不起这福呀，老夫人说了两句就受不住了，非寻死觅活一死了之，唉，却苦了他的小主子。
　　
　　现在老夫人和少爷两人已经多年没见过面了，梦荷死后，老夫人没等儿子开口就自己搬出了季府，住进了季家在郊外的别院。而少爷为了那丫头的事情，几次三番去找老夫人问清楚，为何要逼死梦荷，而老夫人却是能避则避，三缄其口。弄得母子俩跟仇人一般，谁也不理谁，谁也不让谁。而老夫人给少爷自幼定的那门亲事也被少爷私自给退了亲，弄得母子更是视同水火，互不来往。
　　
　　如今，少爷居然对个姑娘有了兴趣，还让他亲自查来关于那姑娘的所有过往资料。只是那姑娘身世实在坎坷了些，自幼丧母年纪轻轻偏又做了个望门寡，少爷不会是看上这样的姑娘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怕是季府又得天翻地覆一次了。但愿是自己多想了，毕竟少爷接到那叠纸时，表情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管家贺鹏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的离开，一路摇头叹气，心情很是复杂。
　　
　　书房里的季昊轩耐着性子将管家送来的资料看完，就随手将这些纸张丢到一边。丧母丧夫的望门寡，有意思，一个小小的煮酒娘原来还有这么坎坷的身世经历，呵呵，仲锦然那混蛋收拾完了，现在该收拾这小寡妇了，嗯，好吧，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的，那他就陪她玩玩……




8

8、第八回 ... 
 
 
　　寇家小酒肆依旧客来客往，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来了个大贵客——季昊轩，从五天前开始，每天下午申时就会到这小酒肆里来，点上一壶酒几个下酒菜，不言不语喝到酒肆打烊就直接付钱走人。
　　
　　如此这般几日下来，寇文清只要听到有人提季昊轩这名字就会脑袋阵阵犯疼，这几天下来外面老早是传得风言风语，甚至还有说书的编了个啥卖酒娘韵事调侃她。之前是仲锦然，现在又是季昊轩，寇文清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两位，虽说感激他们的出手大方，可是再这么下去，她的生意真的是不必再做了。
　　
　　已经没有年轻女子再敢来她的酒肆打酒了，走在路上别人看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总会有一两个人在那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着，要是之前的寇文清许是会去辩驳澄清，可现在，也只会嘴角淡淡苦笑一下，自从去媚香斋那些烟花柳绿地送酒后，寇文清就慢慢学会了漠视周围人的眼光，只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不管他人如何鄙贱轻视，她也无动于衷地低首只管过日子做生意。
　　
　　继母宋氏知道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但也莫可奈何。弟弟寇文斌还好，起初有跟别人争吵过，甚至出手打过架，但回来被寇文清一顿好训，现在每日除了去私塾外，就会闷不吭声地来酒肆帮着姐姐送酒照顾客人，不再去和外人做多余的口舌之争。
　　
　　寇文斌知道姐姐这么做是为了家，他只恨自己年纪太小，才让家里两个弱女子抛头露面忙生计被人鄙贱，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帮家里，还有就是好好读书。
　　
　　弟弟寇文斌的态度，多少给了寇文清不少安慰。只要家人过得平平安安，每日温饱不愁，她担些坏名声又算什么，本就已如此了，哪还会怕再被泼几盆脏水。寇文清依旧忙着每日照顾生意，里外支撑着这个家。宋氏现在只管酿酒的事情，身上的担子轻了些，身子骨自然也好了很多。
　　
　　撇开这些烦心的事情不谈，寇家小酒肆的生意倒是做得真不错。算是在这洛城站稳了脚跟，慕名而来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寇文清还得了个“桃花娘子”的雅号，是那些常来喝酒的客人送的。
　　
　　不过细细看来，寇文清容貌清秀，模样周正。那小脸还真像桃花瓣，粉里透着红。虽平日里多冷情冷面，可偶尔笑起来那娇美可人的模样确实让人有几分心动。再加上她那手温酒煮茗的技艺，更是一绝。桃花娘子倒也实至名归，刚开始时，倒也有几个人表示过爱慕倾羡之意，但都给寇文清淡淡地给回绝了。
　　
　　时间一长，来的客人也都是喝酒的常客。虽外面的人对寇文清的评价不好，但这些常来喝酒的客人是知道寇家酒肆的规矩的，还有寇文清的性格，多半时间是不会去打扰她的，只偶尔让寇文清煮个茗温个酒，展示一下寇家酒肆的独门技艺。而寇家桃花娘子的名气，也随着寇家酒肆的酒传开了。
　　
　　寇文清虽不太喜这诨名，但看对生意没啥影响，也就不管这些了。可这几天，她实在是头疼烦恼不已，因为季昊轩这家伙已不像开始几日的那样规矩了，虽还是不声不响的喝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可之后，季昊轩会关了门落下栓，几次对她动手动脚没规没矩。寇文清因顾虑宋氏在后堂，每次都不敢吭声，后来季昊轩发现了这点，更是有恃无恐。
　　
　　先是摸摸小手，搂搂腰，几次下来，已是搂到怀里，按坐到他腿上，让她陪酒。要是敢流露出些许的不满或者挣扎，就会被偷亲去几口。吃定了她怕母亲宋氏发现这点，现在更有变本加厉的倾向。
　　
　　又到了酒肆关门结帐的时候，寇文清回身看了眼坐在角落喝酒的季昊轩，咬了咬牙，面上淡笑有礼的将每个客人送走，但想到身后正盯着她看的季昊轩时，不由头皮阵阵发麻。这几日下来，她已经是彻底领教了这男人的厚颜无耻，但却不敢做任何反抗。
　　
　　等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后，季昊轩笑着端起酒杯，朝寇文清示意了一下。寇文清踌躇了一下，只好乖乖地关门落好栓，等看到季昊轩嘴角弯起那熟悉的坏笑时，赶紧快几步走到他桌子边，搬了个椅子坐到对面。
　　
　　季昊轩皱起眉头，手指不耐地敲了几下桌子。眼睛瞪了一下，寇文清赶紧乖乖地挪了挪位子，坐到季昊轩边上。这时季大少爷才笑开，伸手抓住寇文清的一只手，放到嘴边亲啄了一下，接着揉捏着这有些肉乎乎的小手，嗯，原来女人的手不仅是只有那种纤细骨感的才好看，这种像婴儿手般肉乎的爪子也很可爱，呵呵，嗯，再捏捏……就是手掌心粗些了些，但不影响手感……
　　
　　季大少爷逗猫似的玩捏着寇文清的左手，呀，不错，今天这女人很乖呀。抬首看向坐在一边的寇文清，但等看清她眼底那忍耐时，失去了兴致。伸手一把将寇文清抓抱到怀里，按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那小蛮腰，将头埋进那香颈处闻着那独有的淡淡花果酒香，看寇文清闪避，伸手扳过她那小脸，这次没再客气，对准那樱唇亲了下去。
　　
　　寇文清吓了一跳，张了口。就被季昊轩这登徒子逮住了机会，来了个深深的舌吻。而吓白脸的寇文清怎么也没想到季昊轩会这么大胆，之前被亲占便宜也只是脸颊、脖颈，没想到这家伙大胆到这地步，她娘就在后堂了。想到这寇文清回了神，身子开始扭动挣扎。
　　
　　季昊轩赶紧抱紧，想继续品尝一会。寇文清急了，一气之下咬向对方的舌头，吓得季昊轩赶紧松了口回撤，却还是被寇文清给咬破了下唇。回了神的寇文清看到季昊轩那有点阴沉的脸色时，吓得缩了缩身子，低首咬唇忍住泪不敢吭气。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寇文清还是摸清些季昊轩这人的脾气，这家伙真的比恶鬼还难缠，外人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他最喜欢整的就是那种不乖顺听话的，越是不愿服从他的人，他越是喜欢去欺压驯服，直到那人俯首贴耳地拜倒在他脚下再也不做任何多余的抵抗，才会罢手，不然就会一直折腾到那人垂首贴耳乖顺为止。
　　
　　季昊轩摸了摸被咬破的下唇，还真是个小辣椒。就外表还真看不出来，貌似大体上对他还算毕恭毕敬，但这女人的眼神里有时还是会透露出几分对他的不满与抗议，有意思，这样才有意思。如果是个棉花包的话，他老早就失去兴致了。越是这样的女人，才越有驯服的价值。等着看她为自己寻死觅活，也许那时他就会放过她了。呵呵，有意思，有意思，仲锦然不愧是他的好友，嗯，这点还是要感谢那混蛋的。送来这么个好玩的小东西来调剂他的生活，嗯，很好……
　　
　　寇文清咬唇偷瞥着季昊轩那阴晴不定的脸，她究竟是哪里了得罪他们，让这洛城祸害二人党如此‘眷顾’这寇家酒肆，现在想起来，仲锦然仲大少真的算得上是好人了，至少对她还算有礼有节。每次也算安分地喝酒，只偶尔在言语上愚弄戏耍她。而这个人，根本就当她是花娘一般的无礼轻贱，随他心意的肆意羞辱。
　　
　　季昊轩眯眼看着眼前女人那微颤的双肩，哪里像梦荷了？仲锦然这混蛋真是瞎了狗眼，长得蒲柳陋姿不说，还是个丧门白虎星，如此的拙妇也配和梦荷相提并论。
　　
　　可偏偏这女人有时确实很像梦荷，偶尔转身的那一浅笑，就连现在忍气咬唇的小动作，还有泫然欲泣却拼命转眼珠忍住的样子都很像。该说这女人一笑一颦都很像梦荷，神韵气质都像，明明是两个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为何会如此的相像。
　　
　　难道梦荷说得有一日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冥冥之中指的就是这女人嘛？希望那时他还像以前那样真心实意地对她，呵呵，怎么可能？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眷念。只留下这么句不着边际的话，呵呵，可笑可笑，重新回来，怎么可能？人死怎可能复生，偏偏还留下这么句话让他永远想着她念着她，若是真的爱他如命，又怎舍得狠心撒手而去。
　　
　　所以说女人没有个好东西，都自私，只想着自己，不管别人的死活。既然这样，既然是回来了，好吧，我就当这女人是你的替身，依旧会像以前那样的对你好。
　　
　　季昊轩心思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女人，不错，这女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配合着仲锦然那混蛋来戏弄他，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他何须客气，不要白不要，正好仲锦然那混蛋走了，他现在闲的发慌。就好好地陪这女人玩玩，梦荷……想着，手就摸向寇文清那有些发白的小脸，倾身吻了上去。
　　
　　这次寇文清只缩了下肩膀，僵坐那由着面前这男人亲啃她的嘴唇，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这人真的好可怕，刚才看她的眼神更是可怕，像是恨不得要将她剥皮抽筋来解恨，她哪里惹到了这煞星……




9

9、第九回 ... 
 
 
　　搂到怀里亲吻了几下，可寇文清木头娃娃般僵死的反应，使季昊轩顿时失去了胃口。起身走到柜台那将今日的酒钱留了下来，便直接开门离去了。
　　
　　寇文清呆傻的坐在桌前，眼泪扑簌地不停掉下来。死咬着唇不让哭声溢出来惊扰到后堂的母亲，闷声哭了一会，一阵风吹了进来，寇文清拿衣袖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起身将店铺的门关好，回身瞥了眼柜台上那明显多了的酒钱，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弯苦笑了一下，便将衣袖挽好，开始忙着收拾清理。
　　
　　后堂布帘后，宋氏轻轻地放下布帘偷掀的那角，抹去脸上的泪，勉强挤出个笑脸后便装作刚出来的样子，帮着文清一起收拾。母女俩对看了眼没有言语，便默契地开始忙活开来。洗碗擦桌，整理桌椅板凳。就像往常一般，可宋氏心里在滴血，宁姐呀，我对不住你呀，文清好好的孩子，却被家里一老一小拖累的受这般罪。
　　
　　面上却还是笑着问文清饿不饿，她去厨房做几道菜一起吃。寇文清也笑得像没事人一般，撒娇着拉着娘一起下厨房。宋氏看着明明有心思却不愿再向别人吐露的文清，心里更是一阵心酸。是她的错呀，天下最难买的怕就是这后悔药。要不是她舍不得文清这孩子嫁到滕家吃苦，今日又怎会遭这罪。可惜呀，千金难买早知道，宋氏也只能在心里悔恨。
　　
　　经过那日的哭泣后，寇文清很快便想通了。呵呵，既然横竖都逃不过被他人羞辱鄙贱的日子，不如自己给自己选棵可以遮蔽的大树靠着。季昊轩再来寇家酒肆时，寇文清不再避讳他人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与季昊轩亲昵暧昧，让别人误会他们二人之间关系非浅。
　　
　　季昊轩虽有些奇怪，这女人为何突然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但由于忙于生意也就无暇顾及了，再加上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有空就会来寇家酒肆坐坐。俨然就把寇文清这当成了烟花地娼户门，闲来无事前来喝酒调笑取乐。而寇文清一改之前的态度，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温言软语的奉承着。这使得季昊轩心情大好，几乎每日都会前来叨扰。
　　
　　很快，洛城便传开了那寇家的桃花娘子目前是季昊轩的女人。这使得本来想打她主意的人暂时也退却了，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季昊轩这家伙有个怪癖，他喜欢霸着哪个女人时，别的男人最好别去遭惹那女人，否则下场会很惨。
　　
　　这样一来，就连去媚香斋那些烟花地送酒时，那些本经常爱捏臀掐腰、吃些嫩豆腐的酒客也不敢再对寇文清有任何不轨的动作。只因为她现在身上贴上了季昊轩这三个字，渐渐地，寇文清发现好处不止这些，不仅没了时常骚扰的登徒子，就连她家的生意也更好了。莫名其妙多出了些新客户，有长期打算定酒单的，甚至还有要与她家酒肆合股开酒楼的。
　　
　　季昊轩这三个字原来有这么多好处，经过个熟人指点后，寇文清倒也不客气，该做的生意做，该接的单子接。趁着季昊轩对她的兴趣还没减的时候，紧锣密鼓的忙着了自己的生意。
　　
　　很快在洛城东集市最热闹的地方，香引客来酒楼开张了。用的是别人的钱，打的寇家桃花娘子的招牌，顶的是季昊轩的名头，生意就这么热热闹闹做了起来。
　　
　　而这阵子，季昊轩因忙于每年洛城祥云锦的秋贡去了趟京城，等他回来时，寇文清已摇身一变成了香引客来酒楼的老板娘，还被人夸成了金口桃花娘。但凡谁的生意不顺了，前来找寇文清，只要能帮着拉关系的，寇文清必全力相助。季昊轩相好的名头确实好用，至少在这洛城里，还是很如鱼得水的。
　　
　　等季昊轩忙完手里所有的生意时，回到洛城听说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个相好时，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一个寇文清，敢趁着他不在的空档，顶着他的名头在洛城里兴风作浪。胆子不小呀，真是轻看了她，这鼠胆女人居然还有这本事，非扒了她的皮抽筋不可。
　　
　　这女人顺杆爬的本事不小呀，他连她的床边都没碰到。她居然顶着自己的名号，如此肆意大胆。天借她的胆子来戏耍他，得知这事后，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季昊轩气得连休息都顾不上，就直闯香引客来酒楼，结果老板娘不在，抓起一个客人就问。得知在寇家小酒肆后，便又急匆匆地杀往寇家小酒肆。
　　
　　在外人眼里，可不是这回事。而是出门两个多月的季大少想相好的了，所以一回来连休息盥洗都没顾上，就前来看金口桃花娘子了。唉，这桃花娘子真是好手段呀。众人称羡不已，唉，季昊轩真是好福气呀。
　　
　　“砰”的一声，寇家酒肆关着的店门被一脚踢开，正关门歇业忙着算帐的寇文清吃了一惊，大白天谁这么大胆？等看清来人时，吓白了脸。季昊轩他怎么回来了？左右看了看，惨了，娘现在在酒楼帮忙，弟弟又还在私塾读书没回来。今日她偏又早早打发了客人、伙计……正准备好好盘点一下最近的收入时，这煞星居然来了。
　　
　　季昊轩气黑了脸，厉眼瞪着眼前吓得跟个老鼠一样缩起来的女人，她不是胆子很大嘛，不是他的相好嘛，怎么见了姘头像见鬼一般。注意到身后有好事的人从店外往里偷窥，季昊轩朝店外瞪了眼，很快躲在外面偷看的人都鸟兽散。
　　
　　快步走到门边，关了门落了栓，还上了锁。冷着脸去了后院，再确认后门也被他锁好后，才回身回到店铺里，一把抓住正准备开门想溜的寇文清，将她甩搭到肩上，掀了布帘朝后院走去，看西厢房的一间屋开着门，便走了进去。将寇文清甩到那竹床上，倾身压了下来。
　　
　　寇文清被摔得个七荤八素，等回神时，看到半裸身子的季昊轩，吓得赶紧费力挣扎想逃离开。季昊轩抓住脚腕给拖了回来，捂住她不断尖叫的嘴，狠声说道：“再喊，老子现在就把你扒光扔大街上去……”
　　
　　一句话吓得寇文清住了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不敢哭出来。看样子，自己真的把这男人给惹急了，呜……暗暗地抽泣着，小心打量着季昊轩的脸色。她这一阵子确实大胆，但季昊轩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她也是赌上了自己的名节，反正那么辛苦活下去，她也没办法保证自己名声的清白。索性就这样博一把，呜……害怕还是让寇文清哭了出来，也不管边上的季昊轩如何威胁，只管哭着。
　　
　　季昊轩看这女人居然玩这招，好，骑坐压住寇文清挣扎的身子上，用腰带捆了她的手。扒了她的外衫下裙衬衣，只留个肚兜亵裤。果然寇文清缩着身子，乖乖地停止了哭泣。
　　
　　季昊轩看着吓白脸蜷缩在床上的女人，也消了气。起身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饮了一口，回身冷面问道：“谁教你的，就你这笨蛋脑袋，我不相信你有这本事，说还是不说……”
　　
　　床上缩着身子的寇文清，抖着身子抽噎着，咬着死白的嘴唇，倔强地不肯回答。季昊轩看到她这样，嗯，很好，不回答嘛？从来都是他占别人便宜，还没有过人占他便宜。带着些许坏笑，不怀好意地转了转手腕，虽说姿色拙陋了些，但对于辛劳许久没有纾解的他来说，这姿色也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寇文清看到季昊轩脱衣解裤的动作彻底吓到了，哭着缩到墙角，乖乖地回道：“我说，我说，你不要过来。呜……是仲少爷教我的，呜呜……与我家人无关……呜……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喊人了……”
　　
　　季昊轩倒也不客气，充分发挥了无良黑心的本质。笑眯眯地回道：“尽管喊，洛城谁不知道你我的关系。还有，现在这样扔到大街上，我想明日洛城所有的人也会知道你寇文清，被季昊轩玩腻了丢了……”
　　
　　寇文清抖了抖身子，这男人真的好可怕。她现在真的有些后悔听仲锦然的话了，可是不听又如何，还是被人轻贱鄙薄。若是没了那贞洁，可以换来一家人平安过日子，不是也挺好。她不是老早想通了嘛，也知道季昊轩迟早找上门来，被这家伙突然的一吓，吓得她都忘了该去怎么做了。
　　
　　碍于被捆的双手，寇文清咬了咬唇，抬首挤出个妩媚的笑脸，看向季昊轩说道：“就算要奴家服侍公子，也请公子解了奴家手上这腰带，好吗？”
　　
　　季昊轩冷脸看了眼突然间又笑开放软性子的寇文清时，顿时没了兴致，上前解了寇文清的捆绑，回身就将脱了的衣服往身上穿。这种没羞耻的暗娼女子吃了，只怕会坏了肚子。哼！
　　
　　寇文清赶紧拿衣服裹了身子，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仲锦然还真是熟悉他这朋友，季昊轩这人可真的是反复无常，变脸比变天还快。至于底下的事，就与她无关了。毕竟香引客来酒楼真正的东家是仲锦然，就凭她这煮酒娘哪有这本事，在这么短时间内开那么大个酒楼了。
　　
　　等穿戴好后，季昊轩将床上的寇文清一把拉起来，抱到怀里抬起那小脸，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这女人，有这顺杆爬的本事。本公子真是小看你了，呵呵……嗯，一阵子不见，瘦了，呵呵，方才没吓到吧。嗯？……”
　　
　　寇文清抖了□子，挤出个笑脸，温顺地回道：“没……”
　　
　　季昊轩笑了笑，拿个帕子拭去寇文清脸上的泪水，捏着她的小手，笑道：“嗯，下次有事需要帮忙就直接说一声。不许再瞒着我，知道没？”
　　
　　寇文清又乖乖地点了点头，季昊轩这才松开皱着的眉头笑开，将寇文清抱到怀里，吻住那娇唇。好久不见，梦荷。这才像梦荷，才是他心里的那个梦荷。




10

10、第十回 ... 
 
 
　　香引客来酒楼二楼一偏僻的雅间里，仲大少爷舒服地躺靠在专供客人小歇的美人榻上，悠闲惬意地摇着扇子，笑眯着眼打量着对面端坐的老板娘寇文清。没皮没脸嘿嘿地笑着，寇文清冷冷的递了个白眼过去，仲大少一看，更是乐得欢。嗯，不错，不错，脾气渐长呀。
　　
　　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继续惬意地摇着他那招牌白扇子。翘着腿悠闲地晃荡着，唉，这样的日子他好久没享受过了呀。真是苦命呀，苦命，月老不好做呀。
　　
　　寇文清看大东家这样，也就失去了耐心，将手里的几本账册都扔到他身上，站起身回了个福礼，浅笑道：“要是东家没事，我就退下了。”
　　
　　闻言仲锦然赶紧坐起身，拿起账册随意地翻了翻，便又丢到一边，笑道：“唉，妹子真是无情。大哥我走了才多久，还没两年吧，就不认我这干哥了，实在扫兴。”
　　
　　寇文清一听这话，脑袋里的那根弦差点绷断。这个仲锦然真是个混蛋，要不是他给自己出的馊主意，现在会这样骑虎难下嘛。如今她成了洛城赫赫有名的‘金口桃花娘’，几乎人人都知道她是季昊轩的爱妾，而这些流言蜚语都是仲锦然这混蛋命人传出去的，本说好只说她是季昊轩的相好知己，关系是暧昧不明的。现在可好，她成了季昊轩养在外头的小妾。
　　
　　一切的一切，都是拜眼前这男人所赐。而季昊轩对这传言是不闻不问，别人追问起来就插科打诨，就是不正面回答。现在的她，根本成了季昊轩与仲锦然你来我往的过招中，用来栽赃陷害的靶子盾牌。
　　
　　今天季昊轩不高兴了，就会传出金口桃花娘是先爬上仲大少的床，而后顺风搭上了季公子这大金龟。而仲锦然不高兴时，就会传出可怜的金口桃花娘半年来就小产了两回，都是被季昊轩这花心混蛋给气的，所以是宁死也不嫁进季府，就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来丢光他季家祖宗的脸。外面诸如此类的传言，更是多的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反正横竖她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但是自从仲锦然让人故意传出她小产的事情后，寇家她是再也没脸回去了。唯恐给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偷偷地自己在城里另寻了个住处。后来她娘不放心，几次商量下来，最后妥协搬到了这香引客来酒楼。在后面厢房选了处偏僻些的房间，可没想到反而给季昊轩提供了便利，有空就会如入无人之地般到她房间里来。
　　
　　而且不会有人拦着，还总会有多舌的人劝她，该懂得惜福不要因为男人一时的花心就如何如何，能嫁进季府就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份，哪怕是做小妾也是很好的。只要肚子争气些，正奶奶进门前生一个，躺着睡也不必担心被扫地出门。
　　
　　想到这些，寇文清更是气得咬牙恨。现在就连她娘有时都劝她，既然老早做实了，那就该从了夫家吧，女人就该认这命。认什么命，她跟季昊轩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谈何认命？就算她真的想嫁，也不代表人家季大少肯娶。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所以对于现在的尴尬境地，也只能两眼一抹黑低头只管做生意，别的什么也不多问。
　　
　　虽很厌恶被别人当作靶子盾牌使，可是现在她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些。家里欠的债还去了不少，估计再过一年半载她爹爹就不必再去辛辛苦苦地给人跑马帮了。所以对仲锦然，她是感激多于怨恨，想了想，叹口气，坐回了位子。
　　
　　仲锦然看看寇文清不再生气，也不再开玩笑，拿起账册认真地翻看起来，不时询问上两句。结果寇文清都回答的不错，而且还会指出帐目里需要他特别注意的几处。呵呵，看样子季昊轩这混蛋偷教了她不少呀，呵呵，这点发现不错。嗯，说明他拉这红线还是拉对了的。
　　
　　反正这两人一个是望门寡嫁不了，一个是心死不愿再娶，再加上寇文清与梦荷的神似处，希望他那混蛋损友可以恢复的正常点。他可不想再整天跟在那混蛋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擦屁股，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人生道路呀。
　　
　　嗯，虽然先前被季昊轩那小肚鸡肠的家伙报复的很惨，但是，呵呵，他的老鼠怨，只要有寇文清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可以长个尾巴的话，那仲锦然的尾巴此刻老早翘得可以戳破天了。
　　
　　底下，仲锦然不再玩闹，站起身坐到靠窗的桌案那，很认真地查阅起了账目。寇文清起初还有点不放心，怕这闲散爱玩的仲大少又耍什么新花样，可待了一会，发现自己是多虑了。这家伙认真起来还是很厉害了，她离开关门时都没见这家伙分神，不愧是季奸商的死党损友，做起生意也是人中精。
　　
　　寇文清到楼下先是招呼了一会生意，接着便到后堂张罗着给这好吃挑嘴的大东家弄些吃的送去。后来前面喝醉了酒的客人闹事，又花去了一些功夫。而后又被岔开去结算上半月的瓜果蔬菜肉鱼等食材花销。这样一来，想要给仲大少送这下午茶点，怕是要忙过这一阵子再说了。
　　
　　二楼雅间里，仲锦然仔细地翻看着寇文清送来的账本。至于吃茶点的事情，也暂时忘到一边去了。等这大半年的账目都大致看完时，已是夕阳西下。这时，咱们一向爱闹的仲大少爷才转转脖颈，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这才发现屋里老早没了佳人的踪影，呀呀，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专注入神的去做一件事情呀。
　　
　　仲大少不由开始沾沾自喜起来，果然猴子永远是猴子，即使下了树还是只喜欢抓耳挠腮的猴子。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盘算着今晚该去哪里玩。等打定了主意开门准备要溜走时，不巧与前来送茶点的寇文清撞了个面照面。仲锦然满脸可惜地往后退了两步，唉，被逮包了。
　　
　　寇文清赶紧停下来，勉强稳住手里端的盘子，没好气地瞪了眼这又想脚底抹油的大东家，开口说道：“大东家，这茶点送来了。账目看得怎么样了？”
　　
　　仲锦然百无聊奈地在屋子里转了转，耍玩着手里的扇子，一屁股坐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说道：“唉，看完了，早看完了。不信你查，还有，好妹子，你放了我吧。你别和齐嬷嬷她们一样呀，整天看着我，我会疯的。我是人，需要自由的空气……我要出去走走……”说着就想往外走，却被寇文清的一句话给吓愣在了原地。
　　
　　“你走吧，回头我告诉一声二东家就是了。”寇文清嘴角带着些浅笑，装作没听见仲锦然的哀嚎，将茶点摆到了桌上，重新换了壶新茶上来。看着像死狗一样耷拉趴在榻上的仲锦然，笑了笑，继续说道：“嗯，茶点上好了，大东家快些用吧。”
　　
　　仲锦然无力地趴在榻上，抬首看向正温柔浅笑的寇文清，说道：“妹子，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季混蛋了。呜……烟红楼的婉姑娘，不是我不去看你，呜……实在是我脱不开身呀……呜……我不饿，不吃……我要绝食，妹子，你忍心看干哥我死嘛，啊……妹子，你和季混蛋还是哥哥我给你们拉的线了。呜……真正的兔死狗烹……呜呜，我好可怜……”
　　
　　在仲锦然凄哀的抱怨声里，寇文清怡然自若地翻阅着仲锦然重新核算过的账目。嗯，不错，把很多细杂的地方都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是亲眼见他做的，还真不相信这仲废物有这本事。难怪季昊轩总说仲锦然是个活算盘，不必用算盘，那账目算出来也不会差分毫。
　　
　　嗯，不错。仲大少确实是做账理财的能手，将不必要的开销浪费全都罗列了出来，该跟进改善的地方也都详细地写了下来，确实厉害。难怪她把账目拿给现在的二东家季昊轩看时，他让自己直接丢给仲锦然，还说要自己跟这废话少爷好好学着些，本来还不信，现在她是心服口服了。
　　
　　仲锦然在一边哀嚎的口都发干了，抬首一看寇文清根本无动于衷，坐在桌案那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彻底崩塌了，啊……老天爷呀，一个季混蛋不够，你还送我个寇文清。啊……
　　
　　仲锦然耍宝般的嚎叫总算将寇文清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寇文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现在就跟个缺水半日的死鱼一样挺在那的仲大少，彻底没了辙。想了想，开口说道：“喂，大东家，把茶点吃了，我就放你走。后果自己担着，我不管……”说完，忍着笑头撇下一边。
　　
　　仲锦然一听这话，跟个耍杂戏的猴儿似的蹦跳着蹲到榻上，给寇文清作了个揖。耍宝的样子，逗得寇文清彻底笑开了，挥着手说：“走吧，走吧……呵呵，帮你瞒着就是……呵呵……”笑得微红的粉颊，更像那三月里的桃花醉死个人。
　　
　　仲锦然眨了下眼睛，没正经的回道：“妹子，你这桃花娘子的美名还真一点都不夸张。看看，这小脸多粉嫩……”
　　
　　此话一出，寇文清抿了下唇，收住笑容，但那脸却红烫的更厉害了。唾骂道：“真是盐吃多了，咸的。现在不走，就没得走了。”
　　
　　仲锦然一愣，赶紧弯腰作揖往后退。还没退到门边，“砰”的一声这门被人从外面使力推开了，季昊轩黑煞着面走了进来，仲锦然回身一看是这家伙，但看到季昊轩只瞥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快滚，便转身死瞪向坐在桌案边的寇文清了。




11

11、十一回 ... 
 
 
　　屋里的气氛迅速降到了冰点，仲锦然感到气氛不妙，赶紧脚底抹油走为上计。寇文清站起身，小心地打量了眼季昊轩，这家伙又是在哪里吃了火药了。咬了咬唇，正想着如何开脱时，季昊轩回身‘砰’的一下利索的关门落了栓。
　　
　　这女人好大的胆，远远就听到她和仲锦然的嬉笑声。当他是什么，原来她也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呀，啊……想着几步走到寇文清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拖到榻上便倾身压了上来。
　　
　　寇文清还没来及说话，便被季昊轩按压住，接着就是一个根本不容她拒绝的霸道深吻，像是要发泄某种情绪般，一点没有往日的轻柔。寇文清只好乖乖依顺着对方，唯恐哪里再得罪这喜怒无常的家伙。
　　
　　衣衫渐解，不容寇文清拒绝，便掀了罗裙褪去亵衣没有任何前戏地压了上来。
　　
　　“嗯……痛……”寇文清咬紧下唇忍着，只求这磨难快些结束。
　　
　　媚香斋的嫣云告诉她男`欢女`爱是世间最玄妙极致的快乐，可为何在她看来却是种务必难挨的煎熬。头撇下一边，眼泪偷偷地滑了下来，发丝钗钿散乱，就像她这早被割得支离破碎的心一般，也许她现在就是别人嘴里常说的行尸走肉吧，只是还会呼吸，心老早就没了。
　　
　　等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没做一丝停留，季昊轩迅速翻身下了榻重新穿戴好，坐到寇文清方才坐的椅子那，翻阅起了桌上的账目。之间没有朝榻上多看一眼，寇文清在榻上躺了一会，看了看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那的季昊轩，扭身淡淡苦笑了一下。忍住眼泪，赶紧将松散开的衣襟重新拉好，稍做了下整理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走到门边时，后面传来句简短地询问：“去哪……”
　　
　　寇文清忍住泪，回身看了眼季昊轩，说道：“下去看看晚上的菜点准备的如何了，今晚有几个京城来的大官，是知府亲自定的席宴。”说完便开门离去，等门关好后，拿出帕子捂住哭泣声，低首快步向前走。
　　
　　屋里，季昊轩将手里的账本甩到一边，这样的失态已不是第一次了。寇文清明明已经是他的女人，而且跟着他也快有一年多了吧。居然到现在还没厌倦，有时居然还会因她而发火生气，这不是搞笑嘛。
　　
　　只是一个小小的煮酒娘，随手一招，都有一大帮比她好的货色等着他去挑。可他偏偏就将这床上表现和死鱼一样的女人留在身边，一留还这么久。
　　
　　自从梦荷死后，身边除了些上了年纪的奶妈婆子外，府里的丫鬟老早都被他给遣散了。他的生活里几乎没了女人，当然，那些用来发泄欲`望的除外，呵呵，可寇文清这个没什么姿色的煮酒娘，却可以在他身边待这么久。
　　
　　而且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女人的存在，晚上睡觉时必须抱她这女人，才能睡的踏实。有时还会去偷看她在酒楼里忙碌的样子，甚至觉得越看越觉得这女人顺眼，不像起初时感觉那么讨厌了。而且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是方才听到那女人和仲锦然那么亲热的笑声，他居然火大得想掐死这两个家伙。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扶着额，季昊轩很是不爽此刻烦躁的心情。方才欲`望也纾解了，为何还是感到烦躁火大，因为看到那没眼力见的女人流泪了嘛？明明是他的女人，却和别的男人笑得花枝乱颤。
　　
　　“砰”一怒之下，季昊轩把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挥到了地上，瓷器打碎了一地。是时候该换个新床伴了，这个实在太久了，既不懂风情也不会使媚讨好，味同嚼蜡般的女人，他居然忍受了这么久，够了……想到这，便起身摔门而去。
　　
　　媚香斋雨香阁里，寇文清接过管事丫鬟巧儿递来的茶盏，微笑着轻声道了句谢。
　　
　　巧儿掩袖笑了一下，回道：“寇姑娘还跟我们这客气，呵呵，上次不是寇姑娘帮忙。我家嫣云姐可就闯了大祸了，阿弥陀佛，还好有寇姑娘从中说和。总算是有惊无险，唉，给你倒一杯茶又算什么。”
　　
　　寇文清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低首掩饰去这些许的不自在。巧儿也机灵，看寇姑娘今天脸色不对，赶紧转移话题谈别的。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远远地听到了嫣云那特有的银铃般的笑声。巧儿赶紧站起身，跟寇文清告了身退，便出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嫣云等身边的人都散去了，才吁出口气，敛去方才那轻佻样，叹口气进屋关了门。
　　
　　看到坐在桌边的寇文清，温和地浅笑了一下，说道：“文清妹子，来了有一阵子了吧，让你等久了。说，今日找姐姐何事？”说着便走到寇文清身边，拉起她的手示意两人到边上的长榻上说话。
　　
　　寇文清勉强笑了下，便低首不再吭声。嫣云一看这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是不是外面又受什么委屈了？”
　　
　　听到这话，寇文清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了堤。轻轻倾靠到嫣云身上，压抑地低泣着。嫣云只好抱着她，轻轻拍着背无声地安抚着。
　　
　　等寇文清哭完重新坐好微红着脸擦泪时，才开口打趣地询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小两口又闹脾气了？”
　　
　　寇文清听到这话脸一红，瞪了眼朝她猛眨眼的嫣云，嗫嚅地回道：“我都说几次了，那人和我这没关系。”
　　
　　嫣云看寇文清这样，无奈地摇了摇手里的绢扇，说道：“洛城谁不知道你是他的娇妾，再说那家伙夜夜睡你那，都快有一年多了吧，这还不是两口子，你当姐姐我傻呀。啊……”
　　
　　寇文清脸色白了白，回道：“姐姐也信外人说的那胡话，我真不是他的……”
　　
　　“不管是不是，横竖你俩住一块了。听姐姐一句话，男人这东西，喜新厌旧的厉害。你不能总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哪个爷儿受得住。
　　
　　唉……这说来也快呀，两年不到妹妹就成了洛城响当当的人物，外面为人处事做生意的手段倒是一流，可为何这感情的事情却这么迷迷糊糊，拖泥带水的。我可跟你说，别是又跟我来要那该死的药的，我不会再给你……”嫣云打断了寇文清有些无力的辩解，还是老样子的想劝劝这木头脑袋的妹子。
　　
　　哪有女人不想安安稳稳地嫁个男人再生上几个孩子的，接着一家人幸幸福福地过自己的日子的。唉，真是作孽！她们自己吃这药那是没法子，做她们这行的，给逼的，不得不如此。可寇文清，唉……做为女人谁不想有个幸福的家和可爱的孩子……
　　
　　寇文清咬了咬唇，苦笑道：“姐姐，我今天来确实是来拿药的。你不给我的话，我只好到别处去要了……”
　　
　　嫣云看这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妹妹，我可跟你说，这药只吃上一年半载还勉强可以。要是一直这样吃下去，再过个三年五年，你那时就算想要孩子，都不可能再有了。唉，起初，我就不该把这药给你……你说，你……唉……”
　　
　　寇文清白了白脸色，回道：“姐姐要是不给，若是我再不小心有了身子，该如何？”
　　
　　嫣云听到这话一愣，但很快回了神，说道：“再有，你怕什么。上次，你是什么都没有，没名没份的一个姑娘家怀了身孕，不被抓去浸猪笼骑木驴才怪。
　　
　　可现在，洛城人人皆知你是季府的桃花夫人，只是你自己不愿进那门罢了。有这话茬在，谁敢动你。妹妹呀，还是套牢个男人是要紧。
　　
　　抛头露面做生意什么的，不是女人该做的事情。还有你现在这不清不明的，打算到哪一天？难道妹妹要和我一样，变成这低贱之身不成？”
　　
　　听到这话，寇文清低首咬了咬唇，凄哀地笑了下，回道：“姐姐，我……只怕被丢弃也是迟早的事情了，到时，我未必如姐姐。我自己也就算了，若是有了个孩子，跟着我一起吃这苦，那我可真是罪过大到了天上。”
　　
　　嫣云听寇文清如此自暴自弃，连连呸了几口，说道：“好好的，说这浑话。抛弃，他真以为他季昊轩在洛城没人敢动他了？放心，姐姐我在。哼！那京城的大官我得罪不得，可这洛城的季昊轩，姐姐我还是有本事对付的。
　　
　　虽说上次，姐姐的事情他帮了些忙。但也是因为妹妹你。妹妹，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要是在洛城，有哪个狐媚子敢勾引季昊轩的，老娘让她扒光了扔大街上去……”
　　
　　听到这话，寇文清捂嘴噗笑了出来。嫣云姐就是这点容易得罪人，呵呵，初相识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底下相处的日子里，她真的很多地方都很照顾自己。帮着挡酒，拉走缠着她的酒客……还会经常偷偷接济一下她那因为还债而捉襟见肘的家。
　　
　　上次自己帮她也纯属凑巧，季昊轩与那被嫣云姐得罪的彭大人有生意上的来往，她只是在季昊轩那吹了个枕头风送了个顺水人情罢了。
　　
　　接着俩人又话了些家常，临走时，嫣云还是拿了几扎那避孕的药包塞给了寇文清，怕她真去别处要，老样子，依旧是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她吃这药该注意的事项，唯恐寇文清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
　　
　　寇文清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起身告了辞。




12

12、十二回 ... 
 
 
　　巧儿看寇文清走了，才回到房里，看嫣云将平日里吃的那药包往柜子放，便说道：“嫣云姐，你让寇姑娘每次都费时来拿，为何，不直接把那方子给了寇姑娘。这也省得麻烦。”
　　
　　嫣云回身瞪了眼巧儿，砰的一下关了柜门，说道：“你当这是补身的方子，文清她是良家姑娘，以后还要生孩子。若是方子给了她，这傻丫头还不知会吃到哪一天。那她和季昊轩之间就真的完了，你懂什么？”
　　
　　巧儿缩了缩肩膀，吐了下舌头，回道：“好嫣云姐，我有口无心，你别怪罪，但是寇姑娘真是可怜，唉，到现在身份还不清不楚，哪天是个头呀。”
　　
　　嫣云停了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了眼巧儿，说道：“按说，凭文清这丫头的状况，嫁进季府做个侧室并不难做到。可这丫头，为何……”
　　
　　巧儿凑近，看了看思考中的嫣云，小心的说出了她心里的想法：“除非，寇姑娘自己不想。你想想，大半年前，寇姑娘那次偷偷吃药刮胎结果差点出事，季昊轩吓得半夜抱着她去敲庆春堂的门。还放狠话要是唐大夫救不了，就要拆了庆春堂。事后又不眠不休地亲自伺候上好几天，再来，就是姐姐那事，寇姑娘只在他面前提了一下，这家伙就亲自出马摆平。
　　
　　还有，就是李公子那事，也只摸了寇姑娘的手，便被废了那胳膊，全家赶出了洛城。还有些事情，就不提了，寇姑娘能让季昊轩在人前不止一次的暴怒失态，寇姑娘想要嫁进季府还不是小事一桩。
　　
　　所以，只能这么说，寇姑娘自己不想嫁，才会这样不明不白拖着的。”说着，还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看到巧儿这煞有其事的样子，嫣云笑了笑，含糊地回了句：“也许吧。”
　　
　　以季昊轩的脾气，能够三番两次对一个女人如此，确实让人很惊讶。但是也许就因为寇妹子懂规矩知分寸，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也许这才是那男人到现在对寇妹子还舍不得放手的原因吧，但愿这妹子有一天能有属于她的幸福归宿。
　　
　　香引客来酒楼后院西南一偏僻寂静的角落，寇文清的房间便是在这。等寇文清将前面的事情都安排好后，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想着先回屋休息一会。倦乏地推开半掩的房门，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颈，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吁出一口气，看看没有点灯有些暗黑的屋子，算了，直接睡了。便起身准备脱鞋上床靠躺一会，突然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了寇文清，吓得她差点脱口而叫。季昊轩……他怎么这时会在自己的屋里。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寇文清动了□子想挣脱开这有些紧实的拥抱。季昊轩却更加紧了拥抱的力道，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抱你不行嘛，啊……你人都是本公子的。啊，不给抱偏抱……”
　　
　　寇文清一愣，呃……从黑暗中想看清季昊轩此刻的样子，但屋里太暗，还是放弃了。但闻这酒气肯定喝的不少，既然是喝醉了便不与他争执了。
　　
　　小心地温声安抚道：“松开，我去给你打盆热水静静脸，再给你弄碗醒酒汤来……好吗，先松开……”
　　
　　季昊轩甩了甩头，想仔细看清寇文清此刻的表情，这女人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嘛，平时抱她不是哭就是面无表情跟个布偶一样，搞得他跟强`暴似的。
　　
　　双手握住寇文清的肩膀，凑近她的脸，嚷了句：“笑……笑给我看看……快……”
　　
　　寇文清扭了□子，想摆脱这有些疼的箝制，不想跟醉鬼胡搅蛮缠，嘴角弯起挤出个浅笑，娇软地回道：“你确实弄疼我了，松手，好吗？”
　　
　　季昊轩一听这温柔的嗓音，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房间了。松开手在屋里转了转，发现屋里很暗，便指着那模糊的人影，说道：“你给我把灯点了，把寇文清叫来。还有，出去，我对你这种软棉花不感兴趣……”说完便倾身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寇文清傻了一下，脸红了红，敢情他没认出自己来嘛。难道真像嫣云姐说的那样，她该对眼前这男人改变一下态度嘛？可又该如何改变，自己只是这男人眼里的一个替身，所以她从来不承认自己和他有关系，即使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死鸭子嘴硬，但她还是一直骗着自己，自己和这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有钱有势，什么都有，没有一样缺的。这男人瞧上自己，并一直抓着不放，是因为他心里那影子，这样看来，他俩确实一直没什么关系。季昊轩通过她怀思过去的爱眷，而她只是利用季昊轩的人脉钱势摆脱自己的命运。
　　
　　两人只是利益的交换而已，不是嘛？可为何上次将那本不该来世的孩子打掉后，自己事后会那么痛苦难过。季昊轩对她也是大发一场脾气，说她不配做个女人。活该之前被人骂做丧门白虎星，赶出家乡……呵呵……原来这男人一直很清楚她的过去，真的，如果季昊轩被人称作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那与恶魔做交易的她又是什么？
　　
　　不想了，不想了，滕大哥的死改变了她整个的人生轨迹，没关系就这么继续走下去了。至于那个未谋面便被她亲手扼杀在萌芽的孩子，她确实像季昊轩说得那样，比虎狼还狠心居然对腹中的胎儿下手。呜……她真的后悔，每每想起，心都像被刀绞了一般。
　　
　　压抑的哭泣声将床上的季昊轩哭醒了，撑起身子，皱了皱眉头问道：“来了，怎么不把灯点了。去，到厨房让人打桶热水来，我方才出汗了。哭……就知道哭……烦不烦，你不是对外人笑起来厉害的很嘛，怎么到我这就变成个面瘫了……啊，说下午和黑心肝的说什么了？”
　　
　　寇文清赶紧擦泪，拿火捻子点亮了屋里那几盏灯。突然的明亮，季昊轩闭了下眼睛，等看到寇文清勾长身子在帮他铺床放被时，将她一把揽到怀里，翻个身子压了上来。急切地拉扯着那腰带，扒了衣服，下了帐帘，抱着寇文清滚到了铺了一半的被褥上。
　　
　　寇文清吓愣了一下，回了神，半撑起身子想推开在她身上动手动脚的季昊轩，提醒的说道：“我要去厨房让人打水来的，你先松开。不是每次做这事，都要我先净身的嘛？”
　　
　　谁知道那混蛋含糊地嘟嚷了句：“下午就没……怎嫌弃我这身酒气，你胆子不小，做完再说。”说着，就封住寇文清还要说话的嘴，为什么对别的女人再也提不起那兴致，酒喝了那么多，还是回来找这女人，倒要看看她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寇文清发现今天的季昊轩与往日不同，退了退身子，趁他啃颈的时候，小心地提醒了句：“那灭灯好吗？”
　　
　　季昊轩停了下亲啃的动作，喝得半醉的眼睛仔细地看了会身下的女人，回道：“以后都不会再灭灯，发现你长得并没那么讨厌。还是有点姿色的，这样，过一阵子，我让贺管家挑个日子，正式下个聘把你迎进门，把这名分做实了。”
　　
　　说完，便堵住了寇文清想反驳的嘴，继续说道：“你要是敢说个不字，明天我就让你寇氏酒肆彻底倒闭。还有，让你老爹跑一辈子马帮。闭嘴……”
　　
　　这死女人总是知道该如何惹他生气，哼！既然没办法将这女人抛到脑后，那他只好把她娶进门来纳为己有。成了他的女人，下次要是她再敢跟别的男人说笑，直接扒光了游街。名分这东西，还不是他想给就给的，想逃开他的掌心，门都没有，除非哪天是他不想要了，这女人才能走。
　　
　　渣男就是渣男，咳，表达感情也是非同一般的渣。
　　
　　等季昊轩折腾完翻身睡下了，寇文清在床上靠躺了一会，便撑起有些酸麻的身子想去厨房让人送些热水来。小心挪开了季昊轩的手臂，想越过他身子下床时，却被对方整个抱到了怀里。寇文清挣扎了一下，却还是徒劳。
　　
　　只好红着脸整个人被迫趴在那光裸的胸膛上，双手感觉到对方发烫的体温，看了眼身下这精壮结实的身躯，‘腾’的一下那脸像火烧了般红烫开，赶紧缩回了双手，手脚一阵乱扑腾，但还是没能脱离开对方的箝制。反而是跨坐在了季昊轩的腰上，被寇文清这一闹，季昊轩老早给弄醒了。
　　
　　半眯着眼睛坏心地看着坐在他腰上，羞涩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女人。双手更刻意抓握住寇文清的双腿，不让她跑掉。
　　
　　寇文清彻底傻了眼，看了看对方那故意眯眼假睡的样子。想挣脱爬起来，双腿却被对方死死箝制着，根本动弹不了。如果乖乖趴到对方身上休息，她也没这习惯。
　　
　　垂下螓首，不再做多余的反抗。这男人今天是摆明了让她出丑，不知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季昊轩看寇文清不再挣扎，这才半撑起身子，将寇文清揽抱到怀里，低首寻到那娇唇便轻柔地吻了上去，带着前所未有的那点点怜惜。寇文清抖了□子，只当对方是喝醉了，闭上眼乖乖地迎合着他，只求这让她万分尴尬的姿势快点结束。
　　
　　季昊轩看怀里的女人这么乖，翻身将对方再次倾压了下去。原来这女人脸红害羞起来还是挺可人的，嗯，娶她该不坏。一室春`意，只可惜彼此间却有永不可跨越的鸿沟。
　　
　　第二日，寇文清早早起了身让外面的伙计送几桶热水来，自己快速沐洗净了身，匆匆唤醒了季昊轩催促他去洗洗，便下厨房将昨日从嫣云那拿来的药给煎了付，准备一会服下。
　　
　　昨晚被季昊轩拉着痴缠了大半宿，算算日子又是最危险的那几日，她可不想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至于昨晚季昊轩那难得的温柔，寇文清不做他想，只当是这家伙喝醉了。至于娶她进门的那些话，她也会当作从未听过，只当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这样才能继续和这男人平安的相处下去。
　　
　　而且对于嫁到大户人家做妾，更不是她的心愿。如果真要选择嫁人，她还是想嫁个平凡踏实的老实人，跟着那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像滕大哥那样的，呃……再过几日，就该是滕大哥的忌日了。她差点给忘了，难道自己真的变了，连滕大哥的忌日都差点忽略了。




13

13、十三回 ... 
 
 
　　等回屋时，季昊轩已沐浴完正背着身子穿衣搭带，寇文清看季昊轩那有些皱褶的衣领，皱了下眉头，将放醒酒汤，早饭的木盘端放到了桌上，便走过去帮着季昊轩抚平衣服的皱褶，重新拉带整理，系上腰带挂上香袋玉佩等挂件。
　　
　　季昊轩习惯性地接受这舒心细致地的服侍，等衣服整理好后，便坐到梳妆台那，由着寇文清细心地给他梳顺束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们俩的互动相处老早养成了习惯，也第一次发现原来寇文清的小脸确实像那桃花瓣般晕红娇俏。
　　
　　闭着眼睛享受着那指尖轻滑过发丝的感觉，还有那萦绕在身侧淡淡的花果酒香。寇文清倒是没注意到季昊轩今日的失常，只是按照老规矩伺候这大少爷穿衣吃饭。等忙完了，她好到前面去张罗生意。
　　
　　等季大少爷喝了醒酒汤，举箸端碗坐在桌边吃早饭时，寇文清便回身忙着收拾床铺，让伙计把洗浴的木桶抬下去，将脏衣服收拾到盆里，一会好送到后面的洗衣坊去。
　　
　　期间没再朝季昊轩这边多看一眼，更没提昨晚的事情。季昊轩一看寇文清这样，失去了早上起来那好兴致，将筷子放了下来。咳了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文清，你过来。我有事……”
　　
　　寇文清愣了下，她没听错吧。季昊轩是第一次这么喊自己，有些狐疑的看了眼端坐在那的季昊轩，酒还没醒嘛？
　　
　　季昊轩看寇文清这样，所有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都跑光了。拍了下桌子，发话道：“让你过来就过来，傻呀？”说着，那眼睛又再次瞪圆开来。
　　
　　寇文清这次确定了季昊轩真的是找她有事。放下手里的东西，挪了个凳子挨着坐到了季昊轩边上，这男人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不喜欢她坐的离他过远，否则下场都是惹怒这大少爷跟她发脾气。
　　
　　季昊轩这才松下紧绷的面皮，抓过寇文清的一只手，习惯性的捏揉着，说道：“我昨日说的，记得吧。最近给我拾掇拾掇，添置些像样的物件，还有将这酒楼交接给别人去做，别在外面再这么抛头露面做生意了。我今日就会吩咐贺管家选个好日子让你进门，言出必行，以后你就是我季昊轩的女人……”
　　
　　寇文清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出言打断了季昊轩的话：“呃，二东家，你昨日喝多了吧。这事不必放心上的，该如何做，我还是知道的。”
　　
　　季昊轩一听寇文清这么推托，彻底没了耐心，粗声质问道：“怎么，你不想嫁我……”
　　
　　被这利眼瞪得实在浑身不自在的寇文清，抖了□子，回道：“二东家真不必把个酒话当真的……”
　　
　　季昊轩听到这话，啪的一下拍了下桌子，回身双手紧握住寇文清的肩膀，冷冷地斥道：“你当这是酒话，寇文清你这拙妇，再说一次看看。嫁最好，不嫁也得嫁……本公子不想哪天被你扣上个绿帽子，不嫁让你继续像个骚狐狸一样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啊……还真有顺杆爬的本事，我告诉你，你寇文清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想溜，门都没有。别给你三分颜色就给我开起了染坊，就这么说了……哼！”说完，挥袖摔门而去。
　　
　　寇文清抖了抖身子，僵坐在了原位上。这是怎么了？为何季昊轩好好的决定娶她，还有方才的话，怕她勾引别的男人，呵呵，就因为这个要娶她……只傍过他一个，自己已是万分后悔。怎还会去想着拿这身体再去与他人做交易，原来自己已变成如此轻薄无操守的女人了。
　　
　　呵呵，也是，那之前被她狠心打掉的孩子就说明了一切。记得那次她一个不小心有了，告诉季昊轩，那男人大怒一场讥讽她低贱想拿个孩子要挟嫁豪门是痴心妄想。等她心灰意偷偷地打了孩子，这男人差点又扒了她的皮，说她狠心如虎狼。
　　
　　从此她彻底死了心，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安稳做他的影子替身。现在这男人偏又说要娶她，真是够了，为了家，为了摆脱之前贫苦的日子，她拿自己做筹码跟这男人做交易，到头来弄得一身伤。她以为自己可以冷心冷情的处理好一切，可事实她做不到，她没法不去轻贱如今的自己，也没法不去心痛思念被她狠心打掉的孩子。
　　
　　原以为现在只要乖乖地待在这男人身边，等着他厌倦的那天，她便可以抽身离开。可是，季昊轩不是那种好对付的主，他不想放手了，至少现在这男人不会轻易放了她。
　　
　　摔门而去的季昊轩没了心情，回身去教训寇文清这不识相的女人，偏现在又舍不得；想了想便打算去找昨日惹得他不爽买醉的黑心变态鬼泄愤，上了轿子让人直奔仲氏乾坤古玩店而去。等下了轿，进了门，抓住个伙计便厉声追问仲锦然在哪，看到这一身戾气的季昊轩，伙计吓得抖着身子指了指后面帐房的位置。
　　
　　季昊轩一把将那可怜的伙计扔到了地上，眼睛冒火地一脚踢开了后面帐房的门，里屋正忙着和个丫鬟调情逗乐的仲锦然没注意，迎面就被季昊轩一个猛拳揍趴在了地上，拎起来衣领，不管三七二十一，那拳头又狠狠揍了下来。丫鬟吓得哭爬着逃出去求救了，仲锦然等回神反抗时，那俊脸已被揍的青紫，嘴角被打破，很快肿起了半边脸。
　　
　　怎能这么窝囊的被动挨打了，仲锦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用力挣脱开对方的箝制，摸了摸破肿的嘴角，季混蛋，居然打老子脸。一个反扑两人就这么在帐房里扭打了起来，吓得掌柜的赶紧回仲府找齐嬷嬷求救，洛城这祸害二人党要是真彼此玩真格的打起来，没人敢来劝，也只有从小将他们俩带大的齐嬷嬷有这能耐。
　　
　　等齐嬷嬷赶来时，两人已经打完累了，各自喘着粗气的随意睡躺在地上。齐嬷嬷看了眼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再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家伙，气得甩帕骂道：“你们俩都多大了，啊，还打架……看看这脸打得，唉，我怎么和老爷交代呀？你说说，你们都多大了啊……边上的，傻站着干嘛，搭把手扶起来，阿弥陀佛，真是罪过哟，什么事情让你们俩打成这样？”
　　
　　仲锦然抽了抽麻痛的嘴角，回道：“谁知道这家伙，八成是女人给他气受了。拿老子开刀……啊……轻点轻点……季昊轩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季昊轩倒是还好，推开过来扶他的两个伙计，走过去一把揪起仲锦然的衣领，说道：“尽管来，你让那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忤逆我，揍你几拳还便宜你了？”
　　
　　仲锦然抽了下嘴角，心里大呼受不了，老天爷呀，打个雷劈死这季混蛋吧。他和他女人的事情也来找他，不过寇文清做得好，呃……嘴角、脸……痛……季混蛋……
　　
　　齐嬷嬷赶紧在边上打圆场，训斥这两个爱惹祸的家伙。季昊轩看了眼气得团团转的齐嬷嬷，松开了手，回道：“今日就看在齐嬷嬷面上，先放了你。哼！”说完拂袖走人。
　　
　　齐嬷嬷心疼的让人忙去请大夫来，唉，肯定又是为寇姑娘的事，啊……再来几次，她家少爷非给打残了不可，唉，齐嬷嬷叹了口气，说道：“我说少爷，你就别再掺合季少爷与寇姑娘之间的事情了。”
　　
　　仲锦然被扶坐到榻上，小心地碰了下被打伤的嘴角，便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死季混蛋，疼死老子了。想了想，便赶紧让边上的人拿个铜镜来，等看到铜镜里被揍得跟五彩盘一样还肿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一只眼睛黑轮一只眼睛是紫轮，仲锦然彻底崩塌了。
　　
　　鬼嚎了一句：“季混蛋，你揍的怕是我娘都认不出我来了，跟你没完，打老子脸，呜……疼……疼，疼……齐嬷嬷轻点……”
　　
　　齐嬷嬷赶紧夺走那铜镜，让边上的仆人拿走，小心地擦拭清洗着那些触目惊心更显得滑稽的伤口，安慰着心灵肉体饱受创伤的少爷，看大夫来了就赶紧闪人，唯恐自己一个忍不住笑出来，可怜的少爷，那张揍花的俊脸怕是要有一阵子才能见人了。
　　
　　香引客来酒楼后院房间里，寇文清静静地坐着直到那如乱麻的心情平复了些，才把季昊轩早上吃了一半的粥菜收走，回屋又将屋子收拾整理好，脏衣服送到后面的洗衣坊去。便去前面先查看一下厨房，再核对一下今日被预订的宴席。
　　
　　正当寇文清在柜台后翻看核查订单时，店里先前只负责记账的吴掌柜走了过来，先是小心地给寇文清作了个揖，便开口说道：“寇二奶奶，那个二东家今日吩咐下来了。今后店里的生意都有我来照应就行。让奶奶你好好休息准备准备，过一阵子好进门享福去……”底下的话消失在了寇文清那冰冷的脸色下，呃，这桃花娘子也真是，好好的贵妇奶奶不做，偏要在这酒楼里抛头露脸的做生意，唉……
　　
　　寇文清冷眼瞪了会吴掌柜，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订单册交到了吴掌柜手里，抬首看了看店里熟悉的布置，本想说些啥，但还是放弃了，不让她再管酒楼的生意，好，那她回寇家酒肆去。
　　
　　摸了摸鬓发，提了裙摆便想出门去，却又被吴掌柜给叫住了。吴掌柜小心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眼面色明显不佳的寇文清，咬了咬牙还是把季昊轩交待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宁可得罪眼前的老板娘，也不能得罪了真正的东家季大少爷。
　　
　　“二东家还交待了，二奶奶今日起只许待在后院。要是出去也只许去买衣衫逛街，不许回寇家酒肆，不许去媚香斋那些烟花地，更不许见…过去的那些……呃……酒客…熟人……”
　　
　　交待的最后一句话没敢直接说出来，二东家是不许老板娘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接触，可吴掌柜怕这话说出来，老板娘会直接砸了酒楼，嗫嚅了一会，便用了比较婉转的字眼给说了出来。




14

14、十四回 ... 
 
 
　　寇文清收回踏出门的那只脚，冷了冷脸，扭身安静地回了后院。这时店里的伙计们才集体松出口气，还好老板娘脾气比那两个东家的好，吴掌柜直接脱力地跌坐到一边的长凳上，下次再有这种得罪人的苦差事，打死他都不会再干。
　　
　　酒楼的大东家仲锦然是洛城出了名刁钻的奸狐狸，二东家季昊轩更是轻易得罪不得，以前至少在人前那脾气还是很好的，可是现在一天比一天火爆，谁要是不小心得罪了，是吃不消兜着走，只怕有时兜都兜不走。汗，老板娘金口桃花娘私下也是个冷情寡笑的主，谁要是做事偷懒马虎，被她逮住绝对是重罚一点不会手软，总之，没一个省油的灯。
　　
　　要不是香引客来酒楼的生意实在是好，工钱红利更是丰厚，过年过节都会有红包赏钱拿，生意闲暇时也可以轮班休息，不然真不会有人来这里上工。因为工钱高，那要求自然也多，规矩自然也大。唉，真的是……苦命呀，要不是知道跟着那两个东家手里干上几年，没准就可以出人头地，不然谁会要来这酒楼吃苦受罪呀。
　　
　　这几天说什么皮都得绷紧点，据说大东家今早被二东家揍成了猪头，而老板娘现在又给禁了足，二东家今早出来时远远就能看到那一身火气，呜……老板娘为何就不肯服软呀，老老实实嫁了多好，皆大欢喜。他们没准又能有红包拿，二东家也可以早点恢复到以前的谦谦君子样，呃……老天爷呀，开开眼吧。
　　
　　寇文清就这么被禁足了十几天，季昊轩每日照旧早上出去，晚上回她房里休息。期间贺管家特意去德祥斋布坊、老凤楼首饰铺订制了春夏秋冬几十套新衣裳，还有各种金银珠宝首饰送来，更让季家旗下的霞锦缎庄给寇文清量身做了套新嫁娘的凤冠霞帔。
　　
　　贺管家看寇文清身边没有使唤丫鬟，便去仲府跟齐嬷嬷讨了个伶俐些的丫鬟派过来伺候寇文清的饮食起居。经过季昊轩的默许，三媒六聘还有丰厚的彩礼，婚礼的准备完全是按照娶正妻的礼制来准备的。
　　
　　就连一直住在别院的老夫人听说自己这小儿子总算肯纳个妾了，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这儿子肯考虑婚事这便是让老太太很心喜的事情，私下特意让人给寇文清送来了对翡翠镯子。看到这通澈碧凝一看便知价值万金的翡翠镯子时，寇文清的心情更是压抑难受。
　　
　　被禁足的这十几天里，娘、嫣云姐、齐嬷嬷她们都来劝过她，一看便知是季昊轩派来的。是的，她真的该知足。别人拿八抬大轿娶正房的礼制来迎娶她这个只是妾身份的女人，她就该满心欢喜的待嫁才对。
　　
　　可她心里清楚，季昊轩这么大操大办不顾礼俗规矩，以正妻之礼娶她这个出身寒微低贱的煮酒娘，是有原因的。不仅是为了所谓的‘补偿’她，更是因为梦荷——他心里最深处的那影子。
　　
　　她已经是被折去双翼的笼中鸟了，现在还要被彻底地禁锢在那个季府。从此要以夫为天，安安稳稳等着被抛弃的那天。季昊轩之所以肯娶她，是因为她一直都不乖，从来都是按他俩定下的规矩做事，绝不越雷池半步，她的心更从未在这男人身上停留过。该说是从不敢有那心思过，她知道一旦被这男人握住了心，那这男人很快会对她失去新鲜感，将她弃之如敝屣抛在一边。
　　
　　为了可以在这男人身边尽量待久点，她真的变了很多。学会了使心计耍手段，将季昊轩身边其他的相好床伴红粉知己慢慢地一一拔除，并彻底杜绝洛城再有其他女人敢来勾引这男人，同时挖空心思让这男人心思注意力只能在她一人身上，渐渐地这男人身边只剩下她一个。
　　
　　现在她确实成功了，呵呵，可好像手段过了，这男人现在不愿轻易松手了。要拿婚姻名分来绑住她，让她彻底拜服在他的脚下。呵呵，也许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吧。
　　
　　她也许真该听嫣云姐的话，乖乖的嫁了，以后再生一两个孩子靠孩子来稳固自己的位子。呵呵，可她真不想走这条路。她心里从没想过要嫁给季昊轩做妾，更没想过还可以嫁人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明明她只能在梦里期盼的一切都摆在了面前，为何她笑不出，高兴不起来了。反而有种背叛他人的感觉，背叛谁?滕大哥嘛？滕大哥的死带走了她过去拥有的一切幸福，将她彻底打入了地狱深渊，可以说，她是一夜失去了一切，变得一无所有。
　　
　　要不是父母一直在她身边支持呵护着她，也许她老早随滕大哥而去了。呵呵，罢了罢了，别人愿意娶，她为何不嫁，嫁吧，不嫁的话，一家人的生计都捏在对方手里，还有她过去的一切努力都会化成泡影。嫁吧，为何不嫁，她又不傻，还有她那孩子……呵呵，她嫁，当然嫁，即使还是做替身影子，这都无所谓。
　　
　　只要家人平安幸福，她就知足了。连累父母一次就够了，她怎忍心连累他们第二次。这孽是她自己做下的，那就由她自己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至于对滕大哥的愧疚，呵呵，算了，跟季昊轩做那交易时，就已经背叛辜负他了。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了，呵呵……
　　
　　想到这，寇文清拿帕子拭去脸上的泪水，走到梳妆台那对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回身到屏风后面换了套出门的衣裳，便拉开门唤道：“翠儿，在吗？”
　　
　　隔壁的翠儿一听寇姑娘唤她，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打开门回道：“寇姑娘，呃，不……二奶奶，有事嘛？”翠儿便是贺管家从齐嬷嬷那讨来的人，为人做事很是机灵麻利。
　　
　　寇文清浅浅地笑了下，回道：“我嫁进去只是个妾，别这么称呼。还是先照旧称呼吧。”
　　
　　翠儿听这话，撇了下嘴，笑道：“那也是要以后有正奶奶进门才有用，呵呵，若是二奶奶不喜欢这么称呼，那奴婢以后便唤二奶奶做寇夫人，总可以吧。”
　　
　　闻言寇文清愣了愣，不愧是齐嬷嬷选来的人。摸了摸发鬓，轻轻笑道：“随你吧，嗯，翠儿我想出去一趟，你让人备轿去。”
　　
　　翠儿转了转眼珠，咬了咬唇，小心地探问道：“那夫人去哪里呀？”
　　
　　寇文清笑了下，说道：“出去走走，先去嫣云姑娘那一趟。前几日她不是来过我这，我现在想通了去跟她说一声，免得她担心再来唠叨我；还有，就是去南宁寺上柱香。若是还有时间，顺便再回趟家……”
　　
　　翠儿抬首遮眼看了看日头，笑道：“这时辰还早了，来得及，嗯，夫人先回房等着，奴婢这就去准备。”说完，便匆匆让人去回禀请示贺管家，大概过了两刻钟的功夫，轿子便来了。寇文清看还有几个家丁跟着，只淡淡笑了下，怕她跑了，真是，她能往哪跑呀。但也没多话，乖乖上了轿直奔媚香斋而去。
　　
　　等到了媚香斋偏门那，早有人候在那了。还真是盯得够紧的，寇文清叹口气，下轿直奔雨香阁而去。上了楼梯还没到二楼，便听到嫣云那熟悉的银铃笑声，真是人未到声先到。
　　
　　“我的好妹子，今个什么风把你催来了。看看这前呼后拥的，妹子已是不同往日了呀。”说着便下了台阶亲昵地握住了寇文清的双手，媚眼瞥了那几个青布褂的家丁几眼，笑道：“我和妹妹说几句贴己话，哥儿们还要看着？”
　　
　　那几个男的迅速红了脸，头撇下一边，回身守住了楼梯。寇文清忍住笑，拉着嫣云进了房间，姐妹俩凑耳抵肩一阵倾诉。
　　
　　等嫣云听到寇文清说想通了愿乖乖嫁人时，不由笑着取笑道：“嗯，不愧是我的干妹子。聪明，知道怎么做是最妥当的。那还来找姐姐做什么，现在我可不会再给你那鬼方子……”
　　
　　寇文清红了红脸，回道：“我想跟姐姐讨一个人，姐姐知道的，妹妹身边没有贴己的人。既然要嫁到季府去，我就要为自己以后的后路考虑了，姐姐可舍得？”
　　
　　嫣云笑了下，挑了挑眉，说道：“你是想要巧儿是吧，嗯，巧儿这丫头聪明机灵，唉，在我这也必非常事。嗯，若是有福跟了妹妹你那不是更好。我还要谢妹妹了，唉，舍得舍得。巧儿，你进来一下。先拜见寇二奶奶，以后她就是你新主子了。”
　　
　　巧儿愣了下，但很快意会。低首拜了个万福，便恭敬地垂首立在了那。嫣云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巧儿的手仔细地嘱咐了一阵子，大概意思就是能离开这烟花地到大户人家当差是好事，接着就是吩咐她到大户人家做事该注意些啥等等琐碎的话，临了，又塞给巧儿几件值钱的首饰做纪念，便让她赶紧下去收拾一下，一会好跟寇文清一起离开。
　　
　　巧儿红着眼告了退，寇文清面色有些尴尬地看着嫣云，说道：“姐姐，真是谢谢你。我带走了巧儿，姐姐舍不得的话，就……”
　　
　　嫣云拭了拭眼角的湿润，回身笑道：“巧儿这丫头就拜托妹妹了，谈何舍不得。能有机会离开这烟花地，不是好事。我感谢妹妹还来不及了。怎后悔了？”
　　
　　闻言寇文清赶紧摇摇头，回道：“那就谢谢姐姐了，我现在也算嫁人了。姐姐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嘛？”
　　
　　嫣云看寇文清这么说，将帕子甩了下，娇笑道：“呵呵，这不好吗？我呀，要是也有季昊轩这么个相貌财势都是上等的大金龟追着，也会乖乖从良嫁人。可是，这样的男人洛城只有这么一个，我再去哪里找，不急，现在这媚香斋一大半都是我的了，过几年，我做了老鸨子时，妹子记得别忘了姐姐，将那商场上有钱的火山孝子大头儿子多送几个来就行。”
　　
　　闻言，寇文清红了脸，嗫嚅地回道：“我去哪里找那么多大头儿子给姐姐呀，现在连酒楼的生意都碰不得了。”
　　
　　嫣云笑着拿绢扇拍了下寇文清，说道：“哼！妹妹你的手段，骗别人还好，骗我可不行。你会乖乖地相夫从子才鬼，肯定有了什么鬼主意才会乖乖嫁人。说，从实招来……”
　　
　　说着就来哈寇文清的痒痒，寇文清挣扎了一下，呵呵笑着回道：“哪有，我只是识时务，乖乖顺杆爬而已。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那些骚蹄子，还要姐姐继续替我挡着了。”
　　
　　嫣云上下瞄了瞄寇文清，回道：“呵呵，还要我挡着。妹妹，你对付那些骚狐狸的手段，姐姐我可是耳闻过一些的哦。唉，这手段，还要我帮忙？”
　　
　　寇文清脸一红，瞪了几眼嫣云，撇了撇嘴，头扭到一边，小声的回道：“这也是姐姐教的好，妹妹才用两分力而已。姐姐这么好的手段，为何不找个男人狠狠治治？反而取笑我这现学现卖的。”
　　
　　一听这话，嫣云一愣可给气坏了，回了神笑着死劲的哈挠寇文清的痒痒。没良心的丫头，居然敢取笑她。最后闹够了，抚了抚乱了的发鬓，整整衣襟，笑道：“哼，管好你家里的那个，再来笑我。小丫头片子，去吧，赶快走吧。安心的过好日子，有困难时，记得来找姐姐。嗯？”
　　
　　闻言，寇文清点了点头，理了理笑闹时歪了的发髻，便带着巧儿跟嫣云告了辞。离开媚香斋后，便让翠儿领了巧儿先回酒楼安置。自己则在几个季府家丁的看护下去南宁寺烧了香，祈告滕大哥在天之灵，今生注定无缘，来世慢慢还这情债。
　　
　　最后回了趟家，让爹娘安心。现在她爹爹总算不必再东奔西走了，季昊轩给她家偿还了所有债务，还给她爹爹开了个皮货行。寇家酒肆也被纳入了季家旗下，以前破旧的家也搬了，爹娘弟弟住进了一个三进三出的四合院，宽宽敞敞，还请了两三个下人照顾。
　　
　　季昊轩对她家真的是没话说，那她还矫情什么？这男人要的是她的乖乖听话，要她乖乖做他心里的影子，能这样对她的家人，她知足了。寇文清和父母随意话了些家常，便起身告了辞。季昊轩让她在香引客来酒楼出嫁，那她就到那乖乖地等着。




15

15、十五回 ... 
 
 
　　回来后，寇文清亲自下厨房做了些下酒菜打算等季昊轩回来，好好贿赂一下这男人。如果季昊轩心情好，也可以顺便谈谈她嫁进去后能享受到的特权地位。寇文清让人将堆在屋里的衣裳首饰彩礼等物都收拾归纳到别屋去，将房间重新装扮布置好。点了薰香，把酒菜碗碟都摆到了桌上，弄了几个雪蚕纱红灯罩油盏远远地放在靠窗的几案上，将屋里照得晕恍暧昧。
　　
　　巧儿笑眯眯地给寇文清绾了个飞仙髻，发髻上插了几支发钗点缀，脑后斜插了一支三金蝶戏牡丹滴流苏斜穗步摇，额上贴缀了颗梅花形淡粉花钿，轻扫了娥眉，淡抹了胭脂，半点樱唇，好一个桃花飞霞妆。显得那皮肤更是娇媚可人，在摇曳红光的映托下，越发的俏丽娇美。
　　
　　最后怄不过巧儿的坚持，换上了一套很是纤透的薄裳。寇文清拉了拉身上那半透明的石榴红纱罗外衫，止不住发烫的脸，想转身回屏风后面换回来。却被两个丫鬟给拉住了，直夸好看。
　　
　　寇文清绯红着脸，拉拉拖裾长曳的同色薄纱百褶裙，咬了下唇，说道：“不行，这几乎就是没穿。这不能听你们的……”说着还是回身想去换回来。
　　
　　却被笑得前俯后仰的巧儿再次给拉了回来，板着脸说道：“夫人若是连这都不穿，那我就把衣服全拿走，夫人拿个被单裹着……这叫情趣，男人都好这口，夫人相信我，没错的。这样吧，翠儿去把那月牙披风拿来，夫人先披着……噗……不许后悔，现在晚了。人家可是忙了两个多时辰的，是夫人自己说要打扮漂亮些的，嗯？反悔了？”
　　
　　寇文清咬了咬唇，低首没有吭声。这巧儿根本就是拿她的话来压她，接过披风裹在了身上，却又被巧儿拉开了她的手，将披风的带子系好。顺便又拉了拉被寇文清弄皱的衣裙下摆，将寇文清推坐到了桌边的圆凳上坐好。
　　
　　回身巧儿又仔细地看了下屋里的布置，这才蹲身行了个礼，回道：“夫人，这就备妥了。奴婢就退下了。”说完拉上翠儿，两人忍着笑关了房门，在外面等着季昊轩回来。
　　
　　寇文清捂了下发烫的脸，这两个丫头片子，想了想吁出口气，努力平复怦怦乱跳的心，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应该的，必须抓住这男人才可以。有舍才有得，嫣云姐给她出的这主意真是……唉，但愿季昊轩会意外到，不然她真的会羞愤得想去撞墙的。
　　
　　咬了咬牙，将披风脱去搭到一边椅子的扶手上，低首点了一边蝶几上的红泥小炉，打算赶紧将酒温好，免得季昊轩来了自己尴尬做不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寇文清那壶酒还温完，季昊轩已推开门站在了她面前，先是眯了下眼，四下看了看房间，最后便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坐到了离寇文清近些的位置，托着下巴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寇文清被盯得浑身发烫，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却努力压制着那想夺门而出的冲动。等酒好容易烫好了，小心地端着送到桌上时，便被季昊轩拉长手臂搂到了怀里。寇文清扭了□子，但感到身下季昊轩那奇异的滚烫时，吓得不敢再轻易动弹。
　　
　　季昊轩将寇文清斜抱到膝上，凑近身啄吻了几下那纤滑细嫩的脖颈，闻着混了胭脂膏的淡淡花果香，笑道：“不错，说说，今天是那阵风把你这一直很傻的笨脑袋给吹通的。懂起了风情，识情趣了，嗯，小清儿……”说着不规矩的手滑向腰部，掐了把腰上的细嫩肉，邪肆笑着，逗弄着怀里的小笨猫。呵呵，打扮起来还真有那么点风情万种，只可惜了这小脸的表情不对。
　　
　　寇文清听到这话，气红了脸，老早忘了巧儿教的该如何使媚撒娇，扭着身子努力想脱离这坏男人的箝制。笨脑袋，小清儿……这男人真当她是花娘了，混蛋，她不想奉陪了。
　　
　　季昊轩赶紧一个横抱将这挣扎不休的女人，抱到了后面的床榻上，嗯，既然不愿陪酒的话，那就直奔主题吧。扑上来几下就将那可有可无的纱衫薄裙抛到了床下，将金口桃花娘子剥成了只赤条条的小白猫，就直接坏笑着压了上来，一逞淫`欲。
　　
　　别说是借机谈条件，就连句整话都没来及说。小清清就被大野狼直接扒了吞肚里去了，一阵狂风云雨事毕后，寇文清气红了脸，扭身背朝季昊轩。反正她横竖就是斗不过这男人，一生气，那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餍足的季野狼看难得娇俏妩媚逗他欢心的女人，居然又使出了那烂到家的招数哭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这总比面瘫要好，笑了笑，好心情的将这笨蛋女人揽到怀里，说道：“说吧，有何事求我。你这小笨蛋下厨房做菜就准没好事，打扮成这样，更是不安好心。说，不说，我睡了……”
　　
　　闻言寇文清赶紧坐起身，抹了下脸上的泪水，气呼呼地抱怨道：“我才没，我只是想通了。不想再跟你做对，才下厨房准备了一桌菜。你倒好，一口都没尝……还说我不安好心……”
　　
　　季昊轩看到寇文清羞红脸带泪娇憨的样子，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咳……这女人使风情撒娇抱怨时，还真的有那几分怜人的韵味在。难怪香引客来酒楼会有那么多死忠的食客，想到这，季昊轩胸口像被揍了一拳般，相当的不舒服。这女人之前对他可不会这样，不是哭就是面瘫布偶娃娃，风情都给别人瞧去了，哼！
　　
　　想到这，将寇文清拉到身下，撷取住那娇唇，与那香舌抵死纠缠来卸去心头的烦闷。以后金口桃花娘子没了，只有季府的娇妾寇氏。哼！想着，便手滑向那柔软处，选择再来一次。至于讲条件定协议的事情，今晚怕是不可能了。红光摇曳，一室春`意掩不住，帐帘下缠绵继续。
　　
　　第二天，寇文清醒时已是日上三竿，身边老早没了季昊轩的踪影。动了□子，止不住那无力酸麻感，死混蛋，渣狐狸……努力撑起身子，嘴唇气咬得死白，哼！自己真是个笨蛋，送给那混蛋吃。
　　
　　结果，被嘲弄说什么石头开花、笨蛋也总算开了一丝窍了，但还要他这未来夫君能继续这么高兴才会和她谈底下的事情。还让她再继续修炼修炼，别套上了美服仍是个不懂情趣的呆石头……最后仍说要永远禁她的足，不许再踏进酒楼半步。
　　
　　混蛋……黑心肝，奸商，渣狐狸，色胚……真想撕了那张刻薄的烂嘴，她辛辛苦苦的准备却讨来他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嘲笑。
　　
　　而另一边，季昊轩则是心情大好，一早起来后几乎是逢人便笑，恢复了过去那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样。让任何见到的人都惊讶不已，就连和他谈生意的，今日也分外的顺畅。等手里的这单生意谈妥后，季昊轩便起身与对方作揖告了辞。
　　
　　出了茶楼，想了想，趁着心情好，便打算去仲府探望一下那养病在家的黑心变态虫。呵呵，也好顺便说说那笨石头总算开窍的事情。
　　
　　仲府随园湖心岛瑶台水榭里，脸依然没消肿的仲锦然躺在靠窗的美人榻那，死瞪着坐在不远处太师椅上悠闲品茗的季混蛋，再看看一边放着的所谓的‘慰问品’——云南白药三打，气得直磨牙，混蛋呀，渣滓绝对的渣，心里咬牙恨着，结果一个没注意，嘴里不知不觉也说了出来：“渣狐狸……”
　　
　　季昊轩悠然自在地闻了闻那六安瓜片特有的清爽幽香，呷了一口，沁人心脾余有回甘，顿觉身心舒畅了很多，放下茶盏，笑道：“奸狐狸，黑心鬼客气了。跟你这好色风流的仲变态比起来，区区在下何足挂齿呀。”
　　
　　闻言，仲锦然气得浑身胆颤，这混蛋根本是来找碴的，想了想，可实在没词骂眼前这混蛋，只恨恨回了句：“姓季的，当心报应。”
　　
　　季昊轩笑着抖了下玄色长衫的下摆，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回道：“客气，呵呵……”看着好友气得恨不得扒他皮吸他血的样子，心里大呼过瘾。
　　
　　等玩闹够了，瞥了眼仲锦然仍有些青紫胖肿的猪头脸，笑道：“那小笨蛋肯嫁我了，对了，昨日她还……咳，确实是别样风情，嗯，是你让人教她的？还是？”
　　
　　仲锦然看着季昊轩那笑得很是呕心的模样，磨了磨牙，回道：“不知道，如果桃花美人儿现在能和我联系上，我必撺掇她红杏出墙，让你这混蛋绿帽子从头扣到脚。要不然，就让小美人逃婚，让你这季混蛋丢脸丢到十八层地狱去……混蛋……老子都给你揍成猪头了，还有闲心让小美人勾引你……呸，做梦！……”
　　
　　仲锦然骂的是口干舌燥，而季昊轩一反常态，十分开心。原来真是那笨丫头自己的主意，嗯，不错，呵呵，眼里有他了。摸了摸下巴，考虑着回去该如何奖赏那笨石头。
　　
　　仲锦然骂累了，喝了口茶，瞪了眼季昊轩那淫`荡样，骂道：“别在我这发骚，渣狐狸，滚回去抱你的母猫去……”
　　
　　闻言季昊轩挑了挑眉，笑道：“不会是吃醋了吧，我的小然然，啊……”说着走过去，手指轻佻地挑起仲锦然此刻那没恢复的猪脸，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气得仲锦然赶紧往后退了几尺，死命擦拭着方才被季混蛋碰触过的下巴，按耐着那掉得一地的鸡皮疙瘩，努力平复着胸膛里的怒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回身咧嘴恶狠狠地笑道：“吃你的屁醋，没正事就给老子滚……”
　　
　　季昊轩舒服地转了下脖颈，回身悠闲地倚到后面的靠枕上，微微正了下脸色，说道：“当然有正事，祥云锦的收购遇到了些麻烦。所以，还是找你这狡诈鬼出出主意。上次江南织坊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这次祥云锦的收购关乎你我两家的利益，仲锦然，你可不能插手胡搞，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仲锦然正了正脸色，撇了下嘴，回道：“你当我傻子呀，为何如此坚持要收购祥云锦？这么亏本的买卖不是你季昊轩该做的呀。难道……你插手上头的事务了？”说到这，仲锦然坐起身皱眉担忧地看着自己这损友。
　　
　　季昊轩无力的笑了下，吁出口气，苦笑道：“你该知道的，季家想与这嫡位争夺撇开关系是不可能的。不为别的，我季家有两个陷在里面，我想撇清也不可能呀。就算我不去收购祥云锦，对方也不会放过我这霞锦缎庄。”
　　
　　仲锦然摸了摸擦拭得发疼的下巴，想了想，说道：“季仲两家是串在一起的蚂蚱，你我都跑不了。想好了就去做吧，但愿这阵旋风早点平息。呵呵，这几年在外头，我也略闻了一些，唉，罢了，不提。说，何时娶桃花小美人过门？”
　　
　　季昊轩笑着拍了下好友的肩膀，先是由衷地说了句：“谢了，老弟……”但很快眯眼冷了脸，“该叫长嫂，美人是你叫的……”话还没说完，仲锦然就拍桌笑了出来，哈哈，好大的醋味，季混蛋是彻底陷进去了。报应呀，好，被揍成猪头值！
　　
　　季昊轩瞪了眼突然发神经似的笑得前俯后仰的损友，俊脸红了红，掩饰地咳了声，解释道：“那小笨蛋目前很顺眼，未免她继续顺杆爬丢我的脸。我才勉强收了她的……”
　　
　　此言一出，“哈哈哈哈……”仲锦然笑得在榻上打起了滚，天啦，好烂的借口呀，谁来教教这季混蛋，简直就是感情白痴呀。哈哈……不行了，笑死他了，仲锦然揉着肚子，看了眼一脸不明就里的季昊轩，更是乐得欢。不过这混蛋总算淡忘了些梦荷对他的伤害，唉，月老难为呀，想想他这几年吃的苦，就有点不甚唏嘘。
　　
　　不过此刻的成果，他很满意。唉，原来前一阵子这渣子揍他，是因为再次掉进情网里了，哈哈，到现在他居然还没发现，嗯，这个发现让仲锦然开心不已。心里的烟云一扫而空，万里碧蓝呀，好天气。
　　
　　哼哼，他是不会提醒这感情白痴的。嗯，就让季混蛋继续误以为桃花美人儿只是梦荷的替身好了，嗯，未来会很有趣。他也会继续火上浇油地帮助桃花美人儿整这男人的，哈哈哈，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看着笑得满榻打滚的奸狐狸，季昊轩没好气的拍了下榻上的几案，说道：“谈正事了，别给我废话……小心你的脸，别说一个月见不得人。本公子让你一辈子见不得人。”
　　
　　闻言，仲锦然鄙夷地看了眼暴力无良的季混蛋，嘁，不就是会武功嘛，好汉不吃眼前亏。哼！撇了撇嘴，回道：“有话快说，有屁快……”底下的话消失在了季昊轩那狠戾的眼神里，摸了摸鼻子，哼了句：“说吧，我听着。”
　　
　　迫于对方的淫`威，仲狐狸选择了举爪认输。他的脸还没好，不想真的彻底毁了。过了一会，仲阿财过来添了茶，上了些糕点。季昊轩则边尝着仲府金厨娘的好手艺，边和仲锦然商谈着那收购事宜的具体细节。
　　
　　等谈得差不多时，已是下午申时五刻，仲锦然无力地趴在几案上，看着对面依旧是一副悠闲自若姿态的季昊轩，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我说，大哥，二东家，今个咱就商量到这。我累了，这脑袋迷糊了，得好好想想，回味回味。好吧，我一个病人呀，今个就到这。求你了！”
　　
　　季昊轩放下手里的那黑子，笑道：“那棋也不下了？”
　　
　　仲锦然双眼无神地望了望棋盘，伸手将棋子弄乱，无力的哼唧道：“输了，小弟甘拜下风。”
　　
　　季昊轩挑了下眉，看看仲锦然确实有些疲态，低首将棋子分拣收回到棋盒里，拍了下膝盖，动了动酸僵的肩膀脖颈，穿鞋下榻整理了一下 
 15、十五回 ... 
 
 
　　衣襟，恶意地咧嘴轻笑道：“好，吩咐你的事情别忘了。嗯，做不好当心你这臭虫的破脑袋，告辞了，阿财备轿……”
　　
　　仲锦然无力的趴在几案上，看着季混蛋远去的背影，死奸商，真会使唤人呀。回身倒在榻上，细细思虑着下面该如何行事。季昊轩真是个渣呀，棘手的事情全丢给他来做，苦命呀，罢了罢了，谁让自己命不好，小时就认识这么个损友。唇亡齿寒，他就勉为其难的帮一把吧。
　　
　　仲锦然就这么懒懒地躺在那，一点都不想动弹。才大半个月的幸福日子呀，季昊轩这混蛋又再次把他拖进那每日累得跟死狗没两样的生意场。他真是苦命呀……老天爷呀，你长长眼呀……
　　
　　就在仲锦然自怨自艾时，老天爷真的开眼了，季昊轩离开仲府后，便想着再去后山巡视一下木材场的生意，却没想到路过个偏僻些的松树林时，给几个武功很是高强的黑衣人偷袭了。虽说季昊轩的武功也算个中上流，可洛城从没人会敢与他做对，自然没有随时带高手设防的习惯。身边的轿夫家丁都是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而偷袭的黑衣人一看那身手就是专干杀手营生的人，手起刀落绝不含糊，很快那些轿夫、家丁都倒在了血泊里。
　　
　　季昊轩虽拼死反抗，可寡不敌众渐渐力疲，身上腿上各挨了数刀，衣服划破血污成一片，一个虚晃，趁对方不备，回身硬撑着口气拼命往前跑去，可后面的黑衣人仍是紧追不舍，在急奔中季昊轩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往山下滚去……




16

16、十六回 ... 
 
 
　　几个黑衣人本想继续追下去，却不想此刻不远处传来一阵谈笑说话声，而且听脚步人数还不少。
　　
　　“不妙！有人，撤！”为首的蒙面黑衣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往一个方向快速撤离。很快，树林再次恢复了寂静。现场留下了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死状恐怖的尸体，还有一地的血迹狼藉，让人知道方才这发生了什么。
　　
　　等那些下工回家的工匠经过这里时，吓得赶紧回木材场通知管事的。木材场赵管事赶来后，发现居然是东家的轿子遇了袭，不敢怠慢，先让发现这事的工匠们不许传出去，另赶紧派人去城里通知贺管家。接着就召集所有人搜山寻找下落不明的东家。
　　
　　贺鹏听到这消息，吓得一下子慌了色，等心神平复后，严令身边的人不许随意声张，接着便赶紧去庆春堂找唐大夫，带上了急诊的药箱便一行人坐着马车急匆匆地出城往后山去。而另一边，赵管事带着人在山脚下找到了浑身血污伤重昏迷倒地的季昊轩。
　　
　　众人合力将季昊轩暂时挪到了个小木屋里，唐大夫一行在季府家丁的领路下，很快到了木屋这，唐大夫先是粗略查看了一下，发现伤者仅是皮肉伤，便松了口气。先将众人遣散，接着就开始清理伤口。可剪刀小心剪去衣服时，唐大夫不由抽了一口凉气，身上多达数十刀伤口，最严重的就是右腿那处，皮肉往两边翻开，伤口深得见骨。
　　
　　更是不敢怠慢，赶紧给伤口清洗消毒，小心翼翼地上好药。等处理完前面的伤口，侧翻起季昊轩身子查看后背时，枕头上的血迹让唐大夫心里打了鼓，伸手摸了下季昊轩的后脑勺，一手的血污，不由心里一凉。但还是稳下心神，赶紧处理完背后那两处刀伤。
　　
　　最后仔细地查看了头部的伤痕，发现只是摔破了额头，但后脑勺那有个瘀血肿包。偏偏人昏迷着，外伤倒是还好，就不知别的了。唉，真是要命呀。
　　
　　看伤口已处理妥当，便转身净了手，从药童手里接过了手巾擦干水渍，便开门出去将贺管家拉到一边，凑耳仔细说了伤势。最后想了想，补说道：“这刀伤虽重，但没动到筋骨，按季少爷的体质，休养个一两月便会好。但脑后有个瘀血的肿包，这就不好说了。人醒了，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贺管家搓了搓手，无法掩饰心里的焦急，问道：“那现在可以挪动嘛？”
　　
　　唐大夫看了看小木屋，低首思索了片刻，回道：“嗯，没有筋骨伤，轻些不妨事。嗯，伤口三日一换药，千万记住。今晚可能会高烧，一定要有人候着。这是药单，去抓药吧。五碗煎成一碗，嗯，那老朽就先告辞了。”
　　
　　贺管家一看，赶紧低声说了句：“那就拜托唐大夫了，此事兹事体大，还望唐大夫可以……”
　　
　　闻言，唐大夫叹口气，低声回道：“老朽的为人请贺管家尽管宽心，嗯，告辞！”
　　
　　贺管家脸色红了红，赶紧作揖行礼，派人送唐大夫离开顺便抓药。回身就将知道这事的所有人员全部召集到一起，严令封口不许透露出去，否则严惩不贷。
　　
　　接着命人先将遇害的那些轿夫、家仆就地安葬了，最后派人到各遇害人家里去，只许说是突遇了一帮流匪被害，并给各相关家属送去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同时保证以后生计仍由季家负责，只是不许随意声张此事。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等一切安排妥当了，又让人弄来辆宽敞些的马车将季昊轩悄悄送回了季府。这时，贺管家才让人去通知寇文清、仲锦然速来季府有事相商。
　　
　　被人从被窝里挖来的仲锦然本还带着一身火气，等看到床上昏迷不醒、浑身裹在绷带里脸色惨白的季昊轩时，吓愣在了原地。老天爷呀，你开的是什么玩笑呀！嗷，老大真要倒下，他就真的下地狱火坑了。
　　
　　不愧是仲变态黑心虫，想到的事情永远与众人不同。
　　
　　边上贺管家看到仲锦然这如丧考妣的悲惨样，赶紧擦擦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请仲少爷一定要宽心。现在季府的生意就要暂时拜托公子了，唉……”
　　
　　听到这话，仲锦然彻底趴倒在床边，一阵呜咽，心里狂喊着：老大，老大，嗷……你快点好起来呀，嗷……我的女人美酒，还有我的悠哉日子。嗷……
　　
　　贺管家看仲锦然对少爷居然如此重情重义，痛哭流涕到失声。真是兄弟情深呀，不愧是与少爷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关键时刻见真情呀。
　　
　　寇文清傻愣在了内室外，看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季昊轩，手指不自觉地死扣着门框，紧咬着嘴唇，脸色刷白。她昨日才答应他婚事，今天他就出事了。难道自己真的是克夫命，想到这，眼泪滚滚而下。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贺管家回头看到寇文清那青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开口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巧儿、翠儿边上轻扶着寇文清，唯恐她下一刻晕厥过去。寇文清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个笑脸，说道：“没事，他……二东家他……”
　　
　　闻言，贺管家将前后事还有唐大夫的诊断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完寇文清白了白脸，低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那今晚就由我来照看吧，你们都累一晚上了，都下去休息吧。”
　　
　　说着，便走到床边的圆凳上坐下，默默接过巧儿递来的湿帕子给季昊轩换上，伸手碰了下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眼泪差点再次滚落下来。老天爷呀，你真会开玩笑，我好容易想通，偏偏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呵呵……
　　
　　接着便傻坐在那不再吭声，不管边上的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也只盯着床上昏迷的季昊轩，不时换换湿帕子，小心的将药汤给季昊轩喂下。一夜未眠，只傻傻看着床上的男人默默流泪。
　　
　　开始的几天，巧儿到时间就会过来提醒她去休息或者吃饭，但每次寇文清都是神情恍惚地摆摆手仍坐在那不离开，最后巧儿没辙了，威胁说夫人不吃，那大家也都别吃了。
　　
　　这才每日按时进餐，唯恐自己再连累了谁。这样反而让巧儿她们更担心，看着每日到时间就会乖乖坐在桌边吃饭，吃完又坐回床边，叫她洗沐时，就乖顺地站在那由着她们摆布伺候着，问话也是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让她去休息，只说趴睡这就好。
　　
　　巧儿看着床上已昏迷大半个月的季昊轩，还有仍坐在那不言不语整个人消瘦得让人担心的寇文清，唉，老天爷呀，本来是一桩喜事的，怎变成这样了。
　　
　　想想前日，夫人突然让她将贺管家找来，居然说不嫁东家了，让贺管家取消这婚事，她不嫁了……虽然最后贺管家硬是推托说一切等少爷醒了再说，但怕是夫人已打定主意不嫁了，这叫什么事呀。
　　
　　仲锦然这阵子是彻底掉入了火坑，顶着那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到处救火，先是安抚住了一直住在别院的季老夫人，接着就临时接手了季昊轩的生意，手忙脚乱，开始忙得几乎连静静喝杯茶的闲空都没。大半个月下来后，才勉强开始适应。
　　
　　但只要得空就会过来看季昊轩，抱怨着自己的苦命，威胁恐吓诅咒唾骂……再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嚎，控诉季昊轩的不负责任，混蛋……最后再探望时，啥都不说了，只和寇文清一样坐在那发一会呆走人。
　　
　　又是一天清晨，寇文清洗漱完，胡乱吃了几口。便开始给季昊轩喂药，擦完身再换好绷带，一切都弄妥当后，又坐回床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季昊轩发愣。都这么多天了，伤势在好转，为何人还是这样昏睡着，就是不醒来……
　　
　　伸手轻轻地握住对方的右手，呵呵，明明是个男人，手却比她这做女人的还好看的多，漂亮修长的手指，指甲总是修剪得很圆整，一双手很是优雅纤美，好在手大些，不然真的分不出这是男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
　　
　　脸颊倾靠到那手掌上厮磨了一会，看着依旧昏迷的季昊轩，苦笑道：“你喜欢捏我的脸，抓我的手，说我这胖，说我那胖，反正横竖就是不顺你的意。把个人当猫一般玩逗，现在怎么了，一动不动。告诉你，我瘦了，现在再也不是什么柿子脸，南瓜脸了，你再不醒，我真的不管了。后天就是初五了，你还打算继续这么睡着吗？
　　
　　实际上，你没那么讨厌的。我只是不喜欢你这坏嘴，讨厌你的不讲理霸道。还有从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坏脾气，想干嘛就干嘛，有时也不管我是个姑娘家，就那么粗鲁野蛮。我没那么讨厌你的，我答应嫁了，你却出事，快醒呀，再不醒，我就使劲给你戴绿帽。
　　
　　去给那些酒客陪酒说笑，让你季昊轩的脸一直丢到关外去。呜……你可以像以前那么坏嘴骂人的，我不生气了；也可以刻薄地嘲笑的……以后，我一定天天对你笑，直到你看到我就跑为止，呜……我才不是面瘫木偶娃娃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想要几个宝宝，我都会乖乖生的。不会再去做那些蠢事故意惹你生气，更不会再故意人前卖弄风情，让你吃瘪了……醒醒好吗，就算不想娶我，也在醒来后告诉我好吗？呜……”
　　
　　寇文清压抑地低泣着，轻声诉说着，希望对方听到醒过来，哪怕依旧是爱欺负她，吼她管束她都没关系，只要醒过来就好别让她这么有负罪感。真的，滕大哥已经死了，季昊轩再出事，她就真的相信是因为自己命不好，命硬克夫克子克父母了。
　　
　　那个没来及出世的宝宝就是她的胆小怯弱将他害死的，她不想再害一个了。真的不想了，季昊轩，混蛋，醒来呀，呜……
　　
　　“呃……好吵呀，谁哭个不停呀，好吵……别哭了……我头好痛，别哭了啦……”熟悉的声音将寇文清的眼泪弄止住了，抬首看向床上，吓愣在了那。
　　
　　季昊轩不知何时醒来，空着的手正扶着额头，一脸不满的瞪着她，好像很不高兴被她吵醒，看寇文清盯着他看不回答，只好勉强撑坐起身子，眼睛在屋里巡视了几圈，看很陌生便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寇文清一愣，但赶紧擦擦泪，挤出个笑容，回道：“二东家，是你家呀。”
　　
　　闻言，床上的季昊轩挠挠脑袋，咧嘴还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歪歪脑，很是小心地问道：“哦，那你是谁？我又是谁呀？嘿嘿，我不太记得了唉……”说着，手指顶着嘴努力回想着，很是苦恼的样子。
　　
　　看对方瞪大眼看自己的样子，迅速羞红脸，挠了挠头，咧嘴不好意思的笑着。一副单纯羞涩男孩的可爱样子，寇文清惊愣在了那。




17

17、十七回 ... 
 
 
　　“啊，媳妇，媳妇……仲大哥他又欺负我，呜……他把媳妇给我的糕点全抢吃了，呜…媳妇……”再次被欺负的大呆瓜转身去寻找他的庇护大树，边哭边抹泪，憨傻地扑进闻声赶来的寇文清怀里。哭诉着‘仲大哥’的罪状，顺便跟媳妇再讨些糕点吃。
　　
　　寇文清细声安抚了一下人高马大却哭得跟个三岁娃儿一样的季昊轩，瞪了眼不远处坐在那悠然品茗的某只奸狐狸，抬首拿帕子擦了擦傻夫君哭花的俊脸，说道：“昊轩乖，不哭，出去到巧儿那拿，记住不许到处乱跑，知道没？”
　　
　　大傻接过媳妇递来的帕子擦干泪水，咧嘴给了个憨傻开心的笑容，乖乖地点头道：“嗯，好，我去巧儿姐那拿，还是媳妇对我最好。仲大哥讨厌……呜，还是媳妇好……”说着，眼泪在眼眶里再次开始积蓄，显然方才被欺负的很惨。
　　
　　寇文清看看哭红鼻子努力压制眼泪的傻夫君，凑上去偷偷亲啄了下对方的脸颊，轻拍了一下他的脸，温柔恬美的笑了一下，逗得季昊轩瞬间忘了委屈，脸颊红得像个苹果，回身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仲大哥，一哧溜跑了出去。
　　
　　这时，不远处的仲狐狸恬不知耻地摇了摇扇子，放下茶盏，嘿嘿地坏笑了几声，开口说道：“妹子，别瞪我呀。新婚期的夫妻就是甜蜜呀，嘿嘿……嘿嘿，我说妹子你别瞪了，我心虚…嘿嘿……”嘴里虽这么说，脸上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随口剥了个橘瓣丢进嘴里。
　　
　　看到仲锦然皮还是这么厚，寇文清收回怒瞪的眼神，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仲锦然脸皮真是堪比铜墙铁壁，昊轩变成这样，他还好意思天天欺负捉弄，真是黑心的混蛋……
　　
　　想到这，抬眼不屑地瞥了眼对面笑得没肝没肺的那只奸狐狸，接过对方讨好式递来的茶水，呷了一口，放下说道：“怎么最近很闲呀，有空天天来季府闲嗑牙。看样子，贺管家给你的事还不够多呀……”
　　
　　闻言仲锦然脸色白了白，他是溜来的，这桃花娘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尴尬地笑了下，回道：“妹子，季家的当家主母做起来感觉如何呀？嘿嘿……”
　　
　　寇文清磨了磨牙，混蛋……想起了前一阵子的老鼠怨，对眼前这男人更是咬牙切齿的恨。
　　
　　季昊轩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变得像那六七岁的小娃儿一般单纯无邪，吓得她们赶紧去找唐大夫来，经过一番仔细地查看，唐大夫直摇头说是大概估计是脑后肿包做的怪，怕是摔下山时磕碰了脑袋。本说等脑后那肿包消了再看看，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季昊轩还是老样子，身上的伤好了，那肿包也慢慢消了，可是人却还是那样憨傻单纯。
　　
　　每日只知道要玩，饿了要吃，累了就睡。言行举止与孩童无异，别说是做生意算计人了，就连帐册拿给他都差点给撕了来折纸船玩，写字给他认，十个有五个念错，好好的一个人摔成个小笨蛋，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仲锦然彻底接管了季家所有的生意。
　　
　　对外只说季昊轩突然得了个怪病需静养休息一年半载，以后就算好了也不能再轻意操劳，所以只好把生意都交给自己的把兄弟仲锦然打理。未免别人再瞎猜忌，季家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将寇文清娶进了门，一为冲喜，二来好照顾生病的季昊轩，三来让大家看看季昊轩安然无恙，只是身体虚弱大不如前而已。
　　
　　就这样寇文清嫁进了季家，还是以正妻的名分进来的。成了季家的当家主母，临时撑起了季府。说实话，寇文清在季昊轩醒后是死活不愿再嫁的，觉得真的是自己的命不好。结果被仲锦然一顿训斥，说现在的季家需要的不是一个奶妈丫鬟，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当家夫人。既然觉得自己连累亏欠季昊轩，那就拿自己的一生来换。
　　
　　那时，寇文清第一次看到了满脸严肃一本正经的仲锦然，惊讶于他的冷静，佩服他对季昊轩的兄弟情，自责自己的软弱无能，仔细思考后接受了仲锦然的主意。打算临时嫁进来做小妾，一切等季昊轩彻底好了再说。
　　
　　只是没想到仲锦然自作主张，巧言花舌地哄骗单纯的季昊轩，让他以正妻之名娶了自己，这混蛋，虽说这让自己在季府的地位更加稳固有威性，行事更加方便。可他怎么可以骗个心思单纯像孩子一样的季昊轩。还美其名曰为她好，屁，昊轩哪天醒过来会怎么想她。
　　
　　反正自己横竖被绑在了季家，跟他这仲狐狸绑在了一起，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什么福什么难，这只奸狐狸，怪不得以前季昊轩总爱骂他黑心变态虫，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现在，仲锦然三天两头跑来欺负单纯无害的笨夫君，看着昊轩被他欺负捉弄的眼泪哇哇、跳脚嚎啕大哭时，这家伙笑得不知有多嚣张得意。
　　
　　还有就是他明明小昊轩一岁多，却哄骗昊轩喊他什么仲大哥，偏她这呆夫君就信了，一口一句仲大哥，不管她和巧儿她们私下如何纠正，昊轩见了这奸狐狸还是傻呵呵喊他仲大哥。
　　
　　最最可气的是她和昊轩的洞房花烛夜，这奸狐狸居然……想到这，寇文清脸色黑得更是难看，恨不得咬这奸狐一口。
　　
　　那晚喝了合卺酒后突然晕了过去，醒来她被昊轩拿绳子给捆了，还拿出一堆变态情`趣用具说是讨媳妇高兴，问她喜欢哪一样。不管她如何解释哀求，昊轩还是傻傻地捆了她一夜。直到第二天巧儿她们来了，自己才得以解脱。
　　
　　事后训问她那呆夫君，才知道是仲锦然搞得鬼。要不是昊轩不懂那些鬼东西该怎么用，那夜她就惨了。这个变态黑心鬼，老天爷怎么不把他摔傻了，在那方面季昊轩比这家伙可正常多了。
　　
　　后来才从这奸狐嘴里得知那是他的珍藏，特意拿来孝敬她这做嫂子的。变态，真是大变态！怎样，就因为她和贺管家合起来算计他嘛，哼！生意委托书是他自己好色经不住嫣云姐她们的诱惑勾引签下的，与她何干，哼！活该，最好累死这奸狐。
　　
　　如今他不是算计回来了嘛，现在她是季家的当家主母，还要兼管着霞锦缎庄、香引客来酒楼和好几处茶山，还有木材场的生意。另外还要照顾季昊轩，反正她自己也没闲着。
　　
　　这么一想，她这呆夫君以前确实厉害，年纪轻轻生意就可以做那么大，她现在管的只是季家众多生意的一边角而已，就已经吃不消了。以前季昊轩每天得忙成什么样呀，呵呵……
　　
　　仲锦然看着对面低首不语，端着茶盏出了神的寇文清，抽了下嘴角，提示性地咳了几声，看寇妹子这样子，唉，八成是陷进去啰。看看她护季混蛋那态度，哼，也不想想她自己以前也被季昊轩欺负的很惨呀，可是，唉，究竟是嫁到别人家里的，夫妻一个鼻孔出气呀。
　　
　　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差，唉，他好可怜呀。每天忙得跟个死狗一样不算，还要三天两头看这妹子的脸色行事，居然跟贺管家、还有他可人的嫣云美人一起骗他，呜，他可怜易碎的心呀，就欺负季混蛋，不这时候欺负什么时候欺负，哼！
　　
　　寇文清抬首没好气地瞪了眼仲锦然，甜甜一笑，说道：“大当家真闲呀，那我和贺管家说说，再把些事情交给大当家的，好不？”
　　
　　闻言仲锦然赶紧端坐好，瞪大眼睛怒向寇文清，半真半假地哀嚎道：“好狠的妹子呀，我可是你干哥呀。”还想继续耍宝时，季昊轩端着盘点心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远远就招呼他们吃点心。
　　
　　看到季昊轩单纯灿烂的笑容，还有递过来的桂花糕，仲锦然愣了一下，看到巧儿、寇文清责备的目光，心虚地掩嘴咳了咳，接过糕点，笑道：“昊轩真是好弟弟呀……”
　　
　　话没说完，季昊轩咧嘴笑得更开心，红着俊脸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巧儿已经转身准备去拿鸡毛掸子，寇文清则赶紧站起身将仍在开心傻笑的呆瓜拉到了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这脸皮厚得没边的仲锦然。
　　
　　看到巧儿她们这么防备他，仲狐狸选择立刻转移话题，摇了摇那招牌白扇子，咬了一口桂花糕，端起茶盏饮了口茶，正正脸色说道：“妹子，实际今天来，是谈给渣狐狸……”迫于对方杀人的眼神，赶紧改口道：“……呃，不，是昊轩，给昊轩找大夫的事情的。”
　　
　　听到这话，季昊轩不满的噘起嘴，抱怨道：“巧儿姐说的没错，呜……仲大哥是坏人，我再也不理你。”说完，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很是委屈地瞪着仲锦然。接着扑到床上嚎啕大哭，还打滚蹬脚发起了小脾气，谁劝都不理。
　　
　　突然这一茬，另外三个人都愣在了那，以前不管寇文清她们怎么教，昊轩都坚持仲大哥是好人的呀，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18

18、十八回 ... 
 
 
　　季阿呆在床上死劲地闹腾了一会，后看俏媳妇脸色不太好，赶紧爬起身委屈地抹了抹泪，手脚并用蹭爬到坐在床边的寇文清那，讨好的开口撒娇道：“媳妇，好媳妇，我不要看大夫。呜……他们都好凶，拿这么长的针扎我，还要我喝那好苦好苦的汤，媳妇，呜……我很乖的，不要去看大夫，呜……”
　　
　　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呜咽起来。一个熊抱将寇文清抱到怀里，趴在寇文清肩膀那抽噎了一阵子，等哭累了才退开坐起身，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红红的，原本儒雅帅气的俊脸此刻却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般，鼓起腮帮，眼泪盈满眼眶直打转，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无辜可怜地哀求看着寇文清，像极了只小狗儿，就只差摇尾巴了。
　　
　　寇文清掩帕遮去笑意，伸手轻轻摸了下季阿呆鼓起的脸颊，温和的说道：“好，那昊轩只能继续待在府里，不许出去。如果肯去看大夫了，我们就可以上街买很多好吃的，还可以爬山，下河捉鱼，放风筝，大家还会陪着昊轩玩。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就什么都没有。”说完，笑着轻轻拍拍阿呆的脸，替他拉平衣服上的皱褶。
　　
　　听到这话，阿呆赶紧抓过媳妇手里的帕子擦擦泪，起身穿上鞋，拽了拽衣服的下摆，嘟嚷道：“那我现在肯去看大夫，媳妇会带我出去玩嘛。我在这里连那个小门都不可以出去，呜，媳妇要说话算话哦，我们拉钩钩打手印。”
　　
　　笑呵呵地拉起媳妇的手，打了手印，破涕为笑道：“打手印了，说话不算是狗狗，要汪汪叫，汪汪……呵呵，媳妇最好了。”说着又蹭黏着寇文清，死劲往怀里钻。一点不顾边上傻站的几个人，兀自撒娇讨欢。
　　
　　寇文清温柔地笑着，和阿呆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边轻拍着他的背哄阿呆睡觉。果然不一会儿，吃饱哭累的阿呆抓了抓肚皮，翻个身子蹭了蹭枕头，便发出低低的鼾声。
　　
　　寇文清给边上的人比了个安静出去说话的手势，勾长身子将被子拉来给夫君盖上，凑身亲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酣睡中的季昊轩还是那么的俊逸潇洒，可是，呵呵……罢了罢了，这样也挺好。
　　
　　细心地掖好被角，拂去他脸上的几丝乱发，轻手轻脚地走出去，顺便带上内室的门，转身看到不远处翘脚坐在太师椅上摇扇的仲锦然，嘴角弯起一丝极具诱惑力的甜笑，莲步轻移地走了出去。
　　
　　看到寇文清这样，仲锦然赶紧收了扇子端坐好，这桃花娘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当这丫头笑得很是妩媚动人，走路姿态又婀娜多姿时，你就要小心了。不然会死的很难看，这丫头怎么在家里，就和他摆出这妩媚风情的一面呀，完了完了，要小心应对。
　　
　　仲锦然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额头都开始冒冷汗，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虚，抢白道：“妹子，好好的。呵呵，笑得这么甜，做大哥的我不习惯呀。”
　　
　　闻言，寇文清只淡淡瞥了眼，甜甜地娇笑道：“是吗？大当家会不习惯。那让文清好生为难呀，唉，我现在已嫁给令兄季昊轩，大当家该唤我声嫂子才是。”
　　
　　仲锦然咽了咽紧张的口水，小心的陪着笑，回道：“好桃花妹子，好嫂子，你饶了我。有话直说，别玩这手，如果哪天渣狐狸好了，知道你玩过这出，我就死定了。”
　　
　　听到这话，寇文清没好气地白了眼冷汗淋漓的仲锦然，收回方才的轻浮样，敛眉瞪眼问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为何不一来就说。谁有时间陪你闲磕牙。说，哪里的大夫，昊轩总是被这么关在府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外人得知季昊轩傻了，你我都要完蛋。你居然还有时间闲磕牙，欺负昊轩，简直混蛋……”一口气将心里积压的怒火宣泄了出来，仲锦然老老实实地低首听训。
　　
　　等寇文清停下来喝茶时，赶紧拱手连连讨饶，说道：“唉，妹子别念了，我错了，错了……不提了，我派人去京城找了彭太医，他同意医治了。只是不能保证结果如何，但是此人医术高超，而且为人正直，口风也很紧。所以，不必担心。
　　
　　但是，他现在仍在皇宫里当差。轻易不可随便告假的，你知道当今老皇帝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此刻彭太医是请不了假的，只能你们去京城，寻处僻静的宅子住。一来可以让大夫安心医治，二来毕竟洛城也非久留之地。”
　　
　　寇文清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说道：“如果我带着昊轩离开，那这摊子不就全丢下了。谁来收拾？”
　　
　　仲锦然无奈地抹了把脸，回道：“我真是苦命呀，唉，算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时间久了，万一别院那老太太知道了，她家那头的亲戚再掺合进来。那渣狐狸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唉，你也知道季昊轩他母亲那头的亲戚，没一个省油的灯呀。还有他那老娘，唉，不提，反正最好瞒着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寇文清低首没有吭声，季昊轩和他母亲之间确实有很多难解的心结，若是让他母亲娘家的亲戚再来掺合一把，怕是他们母子俩的关系真的要到头了。她既然已是季家的儿媳，那她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的维持现状了，不让事情再恶化下去。
　　
　　季老夫人她见过一次，是她刚嫁到季家时，婚后第二天一早她依照规矩去奉茶。而昊轩自然是去不得的，那一趟别院之行她至今难忘。
　　
　　确实她若还是之前那懵懂无知的寇文清的话，季老夫人那她怕是一刻钟都撑不下来。唉，总之，这位老夫人是尊贵高傲，有着大户人家贵夫人该有的所有脾气，性情冷淡乖僻极难相处。呵呵，难怪季昊轩的脾气会那样了，嗯，还是有些源头的。
　　
　　另外就是，那梦荷姑娘会想不开寻了短见，与季老夫人也确实有些关系。那日奉媳妇茶，她先是被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传令在院子里跪候，足足两个时辰，老夫人才让她进去见她，接着见了面后又对她的出身家境挑剔闲语了几句，最后对她做为妇道人家不顾礼法规矩抛头露面做生意这事情上，更是耳提面命的训教了一番。
　　
　　仔细想来，季老夫人这人也不坏，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对子女的疼惜吧，用错了方式。还有对门户出身的看法，呵呵，倒也是，老夫人本就是位士族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瞧不起他们这些低贱平民，对他们抱有偏见这也不奇怪。
　　
　　罢了罢了，唉，至少这老夫人对自己的子女还算好的。虽对她没有露什么好脸色，但是对她儿子还是很关心的，嘱咐她这个要注意那个要上心，就怕她照顾不好。
　　
　　唉，只是个丫鬟的死怎就叫这对本贴心不离的母子分居两处，坚决不来往了。算了，大家不愿说，那她也不会去多问什么，等季昊轩身体好了，恢复正常后她便会离开。
　　
　　毕竟仲锦然他们帮了自己大忙了，替她家还了所有的债务，将她弟弟文斌送到京城博扬书院大名鼎鼎的邵柏平邵夫子那读书，给她父母买了座很舒适的宅子还请了仆人。她嫁到季家来时，又给了她家一笔甚是丰厚的礼金，足以让二老安享晚年。
　　
　　这就足够了，真的。她每日起早贪黑的忙碌不就为了这些吗，还有什么不知足了。至于她自己的梦想，已经随着滕大哥的死都去了，她再无所求的。呵呵，只怕就算今日滕大哥又活了过来，站到她面前说要带她走给她好日子过，她也不会去了。
　　
　　因为正是她的胆怯和所谓的少女无知梦，害死了滕爷爷他们的。罢了罢了，她现在只知道知足者常乐，陪着她的傻夫君昊轩直到他病好再离开，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对现在的傻夫君，不管是因之前的愧疚还是如今的心疼怜惜，她都不想放开他。因为从未有个人会让她感觉自己是最重要的，而这傻夫君做到了，一刻看不到她就会吵，睡觉一定要她哄着才肯睡。像个孩子霸着母亲一般，整天围着她喊媳妇，她不开心时他会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学猫叫学狗闹扮鬼脸，不然就抓着她呵痒痒直到她笑开为止。
　　
　　她累时会悄悄走过来贴心地帮着捶捶背捏捏肩，口渴时会递来一杯茶水，到了吃饭时间不管她在做什么，只要她人是在府里的他都会找到拉着她，让她按时陪他吃饭。虽然言行举止像个孩子一般单纯幼稚，但是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切围着她打转。
　　
　　想到她每次在桌案旁看账目忙碌时，昊轩就会乖乖地坐在不远处自己玩，绝不打扰到她；如果看到她偷偷转脖颈捶肩膀时，就会笑嘻嘻地跑过来给她捶肩逗乐她。笑得总是那么单纯无邪，那眼神更是干净清澈，与之前刻意伪装出来的那种无害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呆夫君有时会使些小孩子脾气，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很乖巧的。她以前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开心自在地与季昊轩相处，呵呵，以前的季昊轩霸道倨傲，为人奸猾做事老道，嘴巴又坏的要命，总之别人想从他那得到些好处的话，付出的代价绝对是要超值的。名副其实的一个渣狐狸，雁过都要拔根毛的奸商。那样的季昊轩，别说是有朝一日爱上他，呵呵，她连想都没敢想过，只知道如果爱上那男人，自己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所以她彻底冰封自己的心，不许自己去想那些与协议无关的事情。
　　
　　呵呵……而现在，奸猾无良的季昊轩变成了一个单纯可爱的阿呆，还有他变得贴心温柔……想到这，寇文清低首牙齿无意识地轻咬着嘴唇，扭着手里的帕子，发现自己对这傻夫君有了不该有的情愫。
　　
　　“咳……妹子，你在想什么了？咳，好歹我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在你边上坐着，你居然神游太虚，嗷……妹子，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嗷……”仲锦然耍宝般地哀嚎开，抱怨寇文清居然在谈重要事情时如此分神。
　　
　　闻言，寇文清面色迅速羞红，抬首没好气地瞪了眼仲锦然，掩饰性地怒道：“我想事情了，嗯，确实不该让范家那头掺合进来。这样，老夫人难做人，昊轩将来更会责怪迁怒于她老人家。我知道了，具体由大当家作主吧。”说完，心虚地瞄了仲锦然一眼，头撇向外面看风景，心里却暗暗吃惊自己对傻夫君迅速萌生的情感。
　　
　　怕是之前她对季昊轩老早已是芳心暗许，只是因为熟知那男人的脾气秉性，所以一直是掩耳盗铃般的无视这份心动而已，现在他失忆了傻了，更变了，这份情感就像疯长的野草般开始肆虐，再也控制压抑不住了。呵呵……她还是不知不觉间丢了心呀，与恶魔做交易的代价吧。
　　
　　该感谢上苍，让季昊轩呆傻了，她可以毫不顾忌的将自己感情释放出来，直到他恢复的那天，再结束并安静离去。够了，足够了。
　　
　　仲锦然看了看脸颊飞红，满面羞色的寇文清，促狭一笑道：“妹子，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呀呀，好事呀，好事，说说，哪家公子让我们的桃花美人儿心动了，来告诉干哥。”
　　
　　闻言，那微红的小脸迅速变得酡红一片，嗔怒地瞥了眼仲锦然，低首不再吭声。
　　
　　仲锦然展开那招牌白扇子，摇了摇，嘻嘻哈哈了一会，收了扇子放到桌上，揶揄地继续笑道：“妹子不愧是桃花美人儿呀，看看这小脸红扑粉嫩的，唉唉，只可惜嫁了个暴殄天物啰。呀呀，嗯，呵呵……”
　　
　　寇文清气得端起茶盏，作势出要泼水的动作。仲锦然赶紧伸手挡着，边挡边讨着饶：“好妹子，说正经，正经，呵呵，我不玩闹了。”
　　
　　抖了抖衣服的下摆，端正地坐直，正了正脸色，说道：“那底下妹子你就真的啥都不管了，只陪着渣……不，昊轩老兄了吗？这样吧，我将我在京城的生意交部分给你，如何？”
　　
　　闻言，寇文清愣了一下，这奸狐在京城也有酒楼赌馆青楼吗？果然是个废物吃喝玩乐之徒，做生意也都做的这么无耻下流，哼！
　　
　　看到寇文清鄙夷的眼神，仲锦然抽了抽嘴角，笑道：“妹子，好歹我将把兄弟的生意全盘接下了。让你给我照应几单生意就不行吗，唉，小气小气……”
　　
　　寇文清撇撇嘴，回道：“难道又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酒楼还算罢了，青楼赌馆，我不会替你管的……”
　　
　　仲锦然讪讪地笑了笑，摸摸鼻子，唉，原来自己在寇妹子眼里这么差劲呀。好吧，他是开了不少青楼赌坊，可……唉，这丫头，自己以前也没让她管过这方面的生意呀，好好的岔到这里干嘛，哼！那他就不客气了……
　　
　　‘呼啦——’一下帅气地展开扇子，摇晃了几下，顺坡下驴坏心地回道：“妹子，莫不是想从我手里接这些生意，嗳，那我倒是乐意之至呀。呵呵，唉，我原本只打算让你接了京城那两处酒楼，还是布行霞锦缎绸坊、茶行的生意。呵呵，妹子要接，我这做大哥的当然拱手相让了呀。”说完，还拱手作揖感恩戴德。
　　
　　“你这奸狐狸，我…我…我要照顾昊轩，没那些时间。哼！生意，就全劳烦大当家了。”说完，甩帕气呼呼地走了。这家伙，真是逮住机会就下套。
　　
　　看寇文清气成那样，仲锦然端起茶盏，饮了几口，舒坦地翘脚惬意地摇着扇子，呀呀，欺负人的滋味确实美好呀。渣狐狸，我好怀念你以前的样子呀，哇咔咔咔……嚣张地笑了起来。
　　
　　寇文清气呼呼地回了内室，外间传来的张狂笑声吵醒了床上酣睡的季昊轩，好吵，好吵……啊，谁在笑呀，呃，好吵。翻来覆去了 
 18、十八回 ... 
 
 
　　几回，只好嘟嘴爬起来，揉揉眼睛，迷糊可爱地左右望了望，等看到坐在窗边椅子上的寇文清时，半撒娇地嘟嚷道：“媳妇，媳妇，是不是球球又想它的老公了，叫唤的声音好吵哦。要是被巧儿姐听到，又要骂它发春的邪猫子了，好可怜……媳妇，媳妇，你听我说没？”
　　
　　发春的邪猫子，寇文清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最后脱力地趴在几案上，哈哈，昊轩虽然笨了，那嘴还是这么坏，呵呵，忍着笑擦拭去眼角笑出的泪，回道：“嗯，我这就出去让那邪猫子闭嘴不吵，昊轩乖，继续睡……噗……”
　　
　　闻言，季昊轩还不放心地追加了句：“媳妇，对球球好点哦，给它点鱼吃就不吵了。嗯，那我继续睡了。”说完，躺回软绵绵的被褥上，蹭了蹭枕头，闭眼乖乖睡着。
　　
　　没过一会，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句低咒声，寇文清比着安静的手势，让仲锦然小声些，看着仲狐狸气青的脸，拼命忍着笑。骂的妙！好夫君，呵呵……




19

19、十九回 ... 
 
 
　　仲锦然不断地做着深呼吸，不要和个傻子动怒，他不懂事，自己能不懂吗。磨了磨牙，发春的邪猫子，混蛋，季混蛋，你傻了，嘴巴还这么贱，老子，老子宰了这呆瓜……不动怒，不动怒，平心静气，深呼吸，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胸腔里那燎原的怒火。
　　
　　身侧的拳松了紧、紧了松的无数次后，睁开眼吁出口气，端起茶盏一口喝完，算了，真要动怒，寇妹子不和他翻脸才怪。季混蛋傻了还是很混蛋呀，嗯，自己要当当心，以后不能太过分了，免得将来这混蛋好了秋后算总帐时他就惨了，估计皮骨非得磨成粉不可，想到这身体不由打了打寒颤。
　　
　　果然从小到大吃亏上当阴影太深呀，可怜的仲狐狸，差点气炸了。季昊轩虽呆了，但是有时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呵呵。
　　
　　寇文清敛帕笑了笑，擦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开口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当家的，洛城就拜托你了。还有，追杀昊轩的那些人有下落了吗，究竟是谁派他们来的。这一切，都要交给大当家费心了。昊轩出事后，来季府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可是查来查去，也没发现哪个有问题，所以，大哥，小妹这里就拜托你了。” 说完，蹲身行了个礼。
　　
　　惊得仲锦然赶紧伸手拉起，笑道：“唉，妹子，我虽爱开玩笑，以前季混蛋生意上也捣过乱，但这都是自家兄弟之间的事情，妹子不必如此客气。倒是我，对妹子愧疚呀。将你推给季混蛋这粗鲁的家伙，好好的姑娘家，受了那么多罪。唉，这么客气，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了……还是，还是随意些的好。”
　　
　　坐在椅子上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手足无措，拿扇柄敲着头掩饰尴尬，有点心虚内疚地觑着寇文清。
　　
　　见状，寇文清忍笑点了点头，回道：“不是大哥帮忙，我家欠的那债不会这么快还清。爹娘弟弟也不会过上好日子。至于我自己，若不是大哥做媒暗中相助，又怎会嫁到这么个富贵之家。就算仍留在酒肆做煮酒娘，怕也难逃那厄运。
　　
　　大哥拉了我一把，我付出的远没得到的多。妹子有眼睛，看得清楚谁好谁坏。呵呵，谢谢了，大当家。你为我的事情没少吃苦受罪，若是大哥不嫌弃，我真想今日正式认了哥哥。因为我是娘的独女，她生下我便去了。底下的弟弟与我年岁相差也大些，若真有福气，能有个大哥疼，梦里都能笑醒。”话说道这，眼眶红了红，觉得自己说的矫情了，又不好意思地微红着脸笑了出来。
　　
　　闻言，仲锦然叹口气，将扇子放回桌上，撑着脑袋低首想了想，豁然笑开。难怪呀，他就说为何季昊轩会陷得那么深，除了这丫头跟梦荷很神似外，还是有其他原因的。这丫头不仅聪明机灵，还懂礼安守本分知进退。更关键的是本性确实好，难得的好姑娘。即使曾经有过那么多坎坷不平的遭遇，还能如此看得开，实属难得呀。
　　
　　唉，这么个好姑娘，被他送给了渣狐狸。这丫头的好是要仔细相处后才会发现呀，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长得又标致水灵，在家针线女工烹饪厨艺无一不精，可谓持家有道；在外为人处事有胆有谋，眼光见解独到，更是生意场上的一把好手，确实是块璞玉。
　　
　　若是再善加引导，他日必可成为一奇女子呀。嗯，仔细想想他还真是笨呀，这么好的一个贤妻红粉知己居然拱手送人，呀呀，扼腕呀，他真是眼大不识钉，把个宝当废铁。就算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仲狐狸想到这不由唏嘘不已。
　　
　　寇文清看了看仲锦然那一脸惋惜摇头叹气的样子，以为对方不愿答应，尴尬地笑了笑，开口道：“若是大当家不愿意，那我也不好为难。还是劳烦了，呵呵……”虽有些失落，但也不愿强求。
　　
　　想了想，正急着寻一个话题岔开这尴尬的局面。却被仲锦然突然的一声喳呼吓了一跳，愣愣地看向对方，不知怎么回事。
　　
　　“失态了，妹子，呵呵，谁说我不答应，我方才是在扼腕，唉，将妹子这么好的女人，送给了季混蛋，我正后悔着了。呵呵，认，当然认。来，现在就给大哥倒杯茶去。”很是不正经地翘起二郎腿嘻嘻笑着，恢复那吊儿郎当样。
　　
　　闻言，寇文清噗哧笑了出来，回道：“倒杯茶，是媳妇茶吗，大哥就不能正经几刻。唉，难得的一些伤感，都被你给打散了。活脱脱的猴爷，嫣云姐说的一点不错。呵呵……那我就当你正式认了我这妹子了，见过大哥，以后还请大哥多多照顾小妹。”
　　
　　仲锦然瞪了瞪眼睛，看着笑得脸微红的寇文清，好呀，嫣云这小娘们，给他记着。寇文清被教坏一半是那女人的功劳，也不想想，当年给她开`苞的可是他，花了大把银子将她捧成花魁，不让她接别的客人的恩公还是他，呿，今晚非扒了这骚蹄子的衣服，狠狠教训一番。
　　
　　心里虽这么腹诽着，但脸上没露出来，只赶紧岔开说别的话题，回道：“妹子顺杆爬，果然高杆。哈哈，季混蛋说的也没错，嗯，认了。底下谈谈生意上的事情，可别想把所有麻烦都丢给我，别以为一声大哥就可以逃避所有麻烦，我要给你交待些新任务……”
　　
　　寇文清敛去笑，白了眼半点亏不肯吃的仲锦然，出去唤巧儿送了些茶点上来，好认真谈一些事情，好吧，逃避不了也不关系，她并不介意多接手些生意。这也是历练，若是哪天昊轩好了，她离开后独自谋生时所必须掌握的。
　　
　　一阵笑闹折腾后，玩世不恭的猴爷才开始认真的跟寇文清谈一些事情，而内室老早被笑声吵醒的季阿呆撇着嘴，从布帘缝偷偷往外瞅着，呜，媳妇是他的。他不喜欢媳妇对仲大哥笑，很不喜欢，相当的不喜欢。媳妇，呜……
　　
　　噘着嘴，一声不吭地扒在那看了一会，知道媳妇他们在忙，不想媳妇不高兴，也就不好出去打扰。回身放下布帘，慢慢蹭回床上，甩了鞋郁闷地倒回床铺。很是苦恼，但又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胸口堵的慌，一会等仲大哥走了，一定要媳妇给他揉揉。
　　
　　在床上无聊地翻滚了一会，抵不住周公的拉扯，闭眼乖乖睡去，只是这次眼角有了几丝未干的泪渍，媳妇是他的，谁也不可以抢走。呜……
　　
　　外屋寇文清他们仔细商量着底下的安排，为季昊轩留下的这烂摊子，苦恼不已。内室，季阿呆也有了个很苦恼而且还是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正郁闷难过着，以为自己真的是病了。所以乖乖睡觉休息，不去打扰媳妇。
　　
　　等一切商量初步定下来后，仲锦然才起身匆匆离去。因为外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忙，苦命的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
　　
　　寇文清疲倦地动了动脖颈，起身招呼翠儿收拾茶盏盘碟，自己则赶紧掀了布帘进了里屋，之前她老早看到了夫君那嘟嘴不满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还好仲锦然背朝那边，不然肯定会奚落捉弄他一番。唉，肯定又是哪里让这小祖宗难过了，又得费些时间来摆平了。
　　
　　看看榻上几案堆着的账本，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走到床边掀开那遮头的锦被，笑道：“昊轩，我忙完了。来，转过身来，刚才我有看到你偷看哦。不乖，都说了好几回了，我和别人谈事时，你要乖乖的听话才行。”
　　
　　闻言，床上已醒来还在假寐的阿呆扭了□子，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推开寇文清的手，抱住枕头蜷缩起来，撇撇嘴眼泪就下来了，边哭边抱怨道：“媳妇，媳妇坏……呜，我有乖，没出去。偷看都不行吗，呜，媳妇对别人笑了，呜……媳妇是我的，只许对我笑，呜，我不管不管……”
　　
　　寇文清收回被推开的手，低首拢了拢头发，看着床上哭得很是委屈的季昊轩，无声地叹了口气，想伸手拿丝帕给他拭泪，可又怕这正犯着别扭的夫君拒绝，红了红脸，回身看了看门，便倾身吻住那抱怨的嘴，寻到那拙笨的舌纠缠深吻了一会，羞赧地赶紧退开，扭身掩饰发烫的双颊。
　　
　　等那怦怦乱跳地心勉强平静了，回身看到呆夫君仍是那样傻傻定格在那时，不觉感到自己方才行为大胆了些。
　　
　　季阿呆看见媳妇回脸偷瞥自己时，立刻绽开个大大的笑容，捉住寇文清的双臂，嚷嚷道：“媳妇，刚才你做的那是什么？好舒服，呜，再来一次，嗯，再来一次……我喜欢，喜欢……”说着就噘起嘴凑了上来。
　　
　　寇文清赶紧扭头避开，小心地挣脱开呆夫君的箝制，整了整衣襟，温和地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想了想，回道：“嗯，是夫妻间表达喜欢的方式，昊轩乖，把脸上的泪擦了，嗯？”
　　
　　阿呆噘着嘴，抓起寇文清一只手撒娇地摇晃着，嘟嚷道：“啊……媳妇，还要，还要，我要，嗯，再来一次，就一次，我很乖的。呜……”
　　
　　看到寇文清抿嘴不作声，赶紧松了手拿袖子胡乱地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挤出个讨好的笑，像个拼命讨糖吃的孩子。
　　
　　看他这样，寇文清无奈地笑了下，倾身拿帕子擦拭干净那花猫脸，笑道：“去，先洗脸洗手，把晚饭吃了，再说……”
　　
　　话还没说完，阿呆就赶紧下床穿鞋开心地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喊着要洗手吃饭憨傻可爱的声音，会心一笑，拢了拢发，站起身整理好床铺，才跟在后头去吃饭。
　　
　　等吃完饭后，寇文清便回到房里，开始忙着看卷宗理账目，正提笔准备更正一处错误时，才看到呆夫君老早坐在榻对面，双手捧颊一双黑眸滴溜溜地盯着她，嘟起嘴一脸的不满。寇文清脸迅速发烫染上了红晕，将笔放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掩饰此刻的心虚。
　　
　　阿呆看媳妇眼神左右游离躲着他，撇撇嘴，夺过寇文清手里的茶盏放在几案上，抱怨道：“媳妇骗人，我要啾啾。饭吃完了，听巧儿姐的话，也洗漱了。媳妇，啾啾……我要亲亲，不管，巧儿姐刚才告诉我了，我是媳妇的夫君，随时可以啾啾，媳妇不可以拒绝。否则，我就告诉巧儿姐她们，媳妇说话不算，是小狗……”
　　
　　说完，头撇下一边，寇文清尴尬地僵在了那，不知如何是好。还有，巧儿这丫头，真是的，没事瞎教昊轩，真是，唉……
　　
　　阿呆回头看媳妇还是傻坐着，急了，起身爬越过几案到了寇文清这边，将媳妇抓到怀里，倾身就啃了上去。
　　
　　“啊……”双方不约而同发出声惨叫，寇文清捂着被撞了的牙齿，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地迅速掉了下来。阿呆更惨些，下唇都撞破了，捂着嘴嚎啕大哭，呜，媳妇坏。
　　
　　看这状态，寇文清呆了，她这傻夫君还真是忘记得够彻底，连如何亲吻都忘了，这让她怎么教呀，难道要她重新启蒙不成，寇文清脸羞得酡红，愣愣地看着嚎啕大哭的阿呆，慌了手脚。




20

20、二十回 ... 
 
 
　　季昊轩的哭声很快将巧儿翠儿她们引了进来，等看到夫人红脸捂嘴拭泪，而可爱东家直接甩手跺脚头往上一仰坐在那号啕大哭，好像嘴角还有些红肿破皮，呃，这是什么状况。
　　
　　翠儿愣在了原地，巧儿毕竟见惯了一些事情，眼睛两边看了看，迅速明白了原因，捂嘴忍住笑，先走到寇文清身边，低声问道：“夫人，你欺负东家了。这不好哦，呵呵……”
　　
　　闻言，寇文清的脸更是红的厉害。张了张嘴，但终究没有说出来。抬眼担心地看着对面快哭成泪宝宝的傻夫君，不知该如何是好。昊轩的小脾气上来了，再加上这次是她自己惹得他哭的。唉……
　　
　　巧儿取下衣襟上别着的丝帕，笑着走过去，先是好言好语劝了一番，最后低身凑到东家耳边，一阵耳语后阿呆停止了哭闹，睁大眼睛看着巧儿，回了神后再看向一边嘴唇有些红肿的媳妇，迅速红了脸低下头，呐呐地开口道：“巧儿姐怎么知道的，好聪明哦，嗯，原来要那样呀……”抬首看向寇文清这边，扭着手指，讨好地嘟嚷道：“媳妇，对不起。呜……不要气，呜，我不懂……”说着这嘴又开始撇，眼看着那眼泪又要下来。
　　
　　巧儿赶紧打岔，说道：“东家，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轻易哭鼻子的，巧儿的话，你都忘了吗？”
　　
　　闻言，季昊轩赶紧接过翠儿递来的帕子，抹干脸上的泪水，抽咽了几下，抬首挺胸用力点头回道：“嗯，昊轩没哭。对不对，媳妇，巧儿姐，翠儿，我没哭，对吧。媳妇，那我可不可以再来次啾啾，这次我轻点慢点，呜……媳妇……”说着，伸手抓住寇文清的一手臂开始荡秋千撒娇。
　　
　　“扑哧……”巧儿赶紧捂去笑声，打趣地看了眼此刻脸红得如朝霞般的夫人，恭敬地行礼告了声退，拉起傻愣在一边的翠儿赶紧撤。呵呵，天啦，东家真的好可爱，呵呵，估计天底下都很难找到这么可爱执着的男人。可惜她不能留下来看底下的事情，唉……
　　
　　看其他人都走了，阿呆先是尴尬地扭了扭手指，咧嘴朝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看媳妇脸色还好，起身小心地蹭了过去，将媳妇抱到怀里后，舔了下嘴唇，歪脑讨好道：“媳妇，啾啾好不好，这次，我一定轻轻的，慢慢的。巧儿姐方才教过我了，呵呵……”
　　
　　闻言，脸红得都可以煎蛋的寇文清，暗自磨了磨牙，巧儿这丫头片子，给她等着，哼！好好地教坏了昊轩，这丫头……唉，也怪她自己不好，之前不该亲他，让这呆瓜尝到了甜头抓着自己不放。呃，自己倒是始作俑者了，认命地叹口气，开口道：“昊轩，嘴角破了，我先给你抹药，乖，松开……”
　　
　　阿呆虽笨，但亏吃多了还是长记性的，更使力抱住媳妇，嚷嚷回道：“不，媳妇又要说话不算了。还有上了药药，就不可以亲亲了。人家要啾啾，不管……”
　　
　　蛮牛脾气上来，不再管媳妇同意不同意，便凑身上前堵住嘴，虽动作粗鲁，但这次亲吻却很轻柔，先是小心地舔舔媳妇微肿的上唇，趁寇文清惊讶张嘴想说话的功夫，趁机闯了进去寻到那丁香便开始与之倾力纠缠起舞，努力寻找先前那份甜蜜感。
　　
　　寇文清挣扎了一下，可奈何阿呆力气太大，只好由着他胡作非为开。一吻罢，季阿呆心满意足地舔舔唇，倾身在吮`吸肿了的嘴唇上又啾啾两下，才开心憨笑着放了媳妇。
　　
　　看着红着脸气喘吁吁很是漂亮的媳妇，笑眯眯地说道：“媳妇，我乖时，一定要给啾啾哦。嗯，现在我去找巧儿姐打水洗嘭嘭去了，呵呵，好甜好甜，昊轩喜欢啾啾。”说完，羞红着脸跑了出去。
　　
　　谁现在要是再敢说季昊轩呆瓜，她拿菜刀剁了那些家伙，唔……这家伙根本是老样子，虽行为稚拙了，可是脾气秉性一点没变。霸道不讲理，最可恨的就是他学习的能力还是那么强，她之前只拙涩地吻了他一次，仅一次这家伙居然完全学会了，不行，说什么不能再让他学会别的，这家伙色狼本性一点没变。每天她忙着看帐目已经累死了，哪还有体力来对付那需求旺盛的色胚子。
　　
　　想到这，红了红脸，吁出口气，非要给巧儿丫头点教训，要是昊轩再弄懂了别的，让底下自己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依昊轩现在完全单纯稚嫩的心思，肯定也会……呃，不想了，她才不要再来一次方才巧儿她们在时的那种尴尬，她刚才羞愤地就差去撞墙找个洞埋起来。
　　
　　抓着笔，自作自受的某人后悔懊恼不已，眼前的账目都好像在嘲笑她，死呆瓜，笨呆瓜，一根筋的傻呆瓜，唉呀，底下可怎么办呀。捂脸有种彻底不想活的感觉，真是羞煞丑死人。
　　
　　而另一边，季阿呆拉着巧儿姐的手，直说感谢，还说媳妇好像也很满意。他自己也很喜欢啾啾，天然不做作的言语，巧儿被逗笑得前俯后仰，连连点头夸东家聪明。被夸的阿呆笑嘻嘻微红着脸，挠着头。媳妇，呵呵，啾啾真的好好玩。以后一定要媳妇经常和他啾啾。
　　
　　事后，巧儿被寇文清私下喊到一边，想问清楚她究竟教了昊轩什么。巧儿但笑不语，最后寇文清急了说要将她找个人嫁了，巧儿才无奈地撇撇嘴，回道：“夫人，以大压小。人家只说了，夫人之前怎么做的，东家照做就好。夫人，是你让我说的。实话，东家很可爱，而且还是很聪明一点就通。呵呵，夫人，听巧儿一句，想恢复闺房之乐，教一遍的话，东家肯定能举一反三，呵呵……”
　　
　　闻言，寇文清脸炸开般红，看着拼命忍笑唯恐被训的巧儿，无奈地笑了出来，唉，果然跟她自己想的差不多，唉，自作孽不可活。她算是尝到这滋味了，教他那事，‘轰’的一下，寇文清连耳根脖颈都红了，赶紧摇摇头，岔开话题胡乱吩咐了几句，让巧儿离开。免得再徒增尴尬，唉……
　　
　　从这以后，寇文清和她傻夫君之间又多了一个乐趣，就是一个追着要啾啾，一个起初会红着脸到处躲避，到了后来，再也无力去躲迷藏折腾，每次只要对方来了兴致，就会由着蛮牛阿呆啾啾到满意为止。
　　
　　因为她发现如果他追、她躲的话，她那傻夫君兴致会更高，她总有忙碌没机会躲的时候吧，不管是巧儿她们在，还是仲锦然或者贺管家、齐嬷嬷在场，只要蛮牛想起来了，就会不管任何时间任何场合跑过来，一把抱住亲到满意，接着心满意足地出去继续玩。
　　
　　就这事，不知被仲锦然那奸狐狸笑过几回。而齐嬷嬷、贺管家看到了，则是一脸欣慰，少爷还是懂儿女私情夫妻情`趣的。齐嬷嬷甚至还拍着她手，让她赶紧给昊轩生个孩子。想到这，寇文清抚了抚阵阵作痛的脑袋，唉，一个昊轩就够她折腾了，要是再加个宝宝，饶了她吧，就算她也想要孩子，但绝不是现在。
　　
　　吁出口气，还好，昊轩只知道追着她要什么啾啾，每晚黏抱着她，到没再有其他事情，她断不敢再胡乱教他什么了。执着坚持是她这呆夫君最大的特色，如蛮牛般的毅力也是让她无比头疼的地方。
　　
　　寇文清一边苦恼着昊轩不再那么乖巧了，一边筹备着去京城看御医的事情。先是亲自去了趟老夫人那，只告诉她要离开洛城寻处僻静地方休养身体，别的事情就没再提。顺便说明昊轩将所有生意都交给了仲锦然和贺管家去处理，让老夫人不必担心。也算变相知会那蠢蠢欲动的范家规矩点，季昊轩身子骨虽不如以前，但余威还在，由不得别人插手季家的事务。
　　
　　老夫人虽有微词，但看寇文清为人处事确实不错。也就闭眼由着她了，给了她句绝不会干涉季家生意的保证。寇文清才安心地告退，回去后就赶快加紧了去京城的安排。
　　
　　季昊轩每日依旧被巧儿她们紧紧看着，只能在季府自己的院子里活动玩耍，还好，他很听寇文清她们的话，没有再吵闹要出去玩。如果有回绝不了的客人来访时，也会装得很像，一言一行都与之前的那季昊轩无差，只是脸色苍白，说不上几句就会咳嗽不断，甚至直接晕过去，客人都会客气的告辞离去。
　　
　　但这么瞒着不是长久之事，而且昊轩好像越来越不喜欢这游戏了。唉，赶紧安排妥当了，就离开这是非之地了。两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可就在这时，边关送来封家信，说季昊轩的长兄也就是平西大将军万户侯季浩柏要回乡探亲，一下子，寇文清他们慌了神，但很快静下心，商量着如何应对。如果季浩柏回来，那老夫人势必要回府，该如何阻止了？只好赶紧谋划想对策了。




21

21、二一回 ... 
 
 
　　别院老夫人那边自然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异常欣喜。就先派了个嬷嬷过来探探小儿子的口风，看她能不能暂时回家住，毕竟长子回来，她这做母亲的不好再在别院住下去。
　　
　　可寇文清和仲锦然、贺管家、齐嬷嬷他们三人商议后，发现很是不妥。因为如果只是老夫人一人回来，这倒还好。若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家丁都跟着回来了，那人多眼杂实在不能保证昊轩的事情不被外人知道。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选择宁可开罪了老夫人，也不能让外人得知昊轩现在的状况。所以，寇文清只好狠下心肠，让昊轩演了出大怒的戏码，放话说既然是老夫人自己搬到别院去的，那就该继续待那，不必回来。
　　
　　据说老夫人得知此事后，先是呆愣地坐在那一天不言不语，最后仰头望天一声哀叹后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只让人回了句：“放心不回了，就住这，一直住到老死。”
　　
　　听到这回话，寇文清他们都惊愣住了，但想到如果季昊轩的事情败露了，那后果更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只好咬牙横心做了，若是将来季昊轩他们追究起来，仲锦然拍着胸口笑道：“由我一人承担。”
　　
　　寇文清拿帕子拭了拭额上的冷汗，苦笑一下，回道：“大哥放心，由我来担着。毕竟昊轩怒骂这闹剧是我撺掇他的，而且我本就是一外人，我担着吧。贺管家你在季府这么多年，离开能去哪里。大哥，你和昊轩虽平日爱互相打闹嬉笑，但都无伤大雅过。
　　
　　而今天这事，我们是在老夫人心口狠狠撒了把盐，让昊轩像个小丑般疯怒了一场，以昊轩和老夫人的脾气，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人的。就由我来担着吧，呵呵，反正我迟早要离开的，呵呵，不提了，就这样了，来，我们再来商量一下，如何来应付那位侯爷吧。”
　　
　　闻言，仲锦然、贺管家对看了眼，没有再继续推让。贺管家起身恭敬地寇文清作了个揖，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寇姑娘的特别之处了，难怪他家少爷，还有仲少爷会对她这么个姑娘家如此另眼相待，真的是有原因的。呵呵，做生意是一把好手，谋略处事更是果断迅速准确，绝不拖泥带水。遇事不乱，沉着冷静，有着不输男儿家的智慧与能耐呀。
　　
　　可性子偏偏又是那种温和恬淡的，唉，总之，实在是万里挑一、可遇不可求的好姑娘。呵呵，他家少爷好福气呀。娶得如此美眷，虽然这姑娘身世坎坷了些，但他坚信那些不幸与眼前这温柔可人的寇姑娘没有任何关系，不，该说是少夫人。
　　
　　此刻，贺管家开始从心底佩服这位以冲喜之名嫁进季府的少夫人，言语间带上了几分尊敬。不为别的，就冲着她可以不计前嫌、拼力保护傻了的少爷这点，就让他不得不从心底开始尊重这位身世坎坷出身略有些寒微的少夫人。真的像仲少爷说的那样，少夫人如果没有那些坎坷身世，老早嫁人乖乖做了贤妻良母这才真叫可惜了。
　　
　　她是可以成为一个与男子比肩的出色女人，就该风里来雨里去的过这辈子，是个可以用自己双手打拼出一个商场传奇的奇女子。呵呵，能与这样的少夫人认识，他深感荣幸。就不知道他家少爷能不能拴住少夫人了，唉，只能静观其变了。呵呵……
　　
　　想到这，贺管家嘘出口气，敛敛眉，赶紧回神继续和大家探讨起七天后的具体应对安排。突然来的这次意外让本还存在间隙的几个人彻底摒弃了彼此间的隔阂，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也为他们后来可以安全渡过所有难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天，季府的下人们早早地起来，全都穿戴一新，将三扇大门全开，大部分家丁都到大门口列队等着迎接大少爷回府。贺管家还让人准备好了66挂一万响的长鞭888个爆竹，只要人到了东集市就要开始放鞭炮迎接。
　　
　　在听到外面候着的仆人气喘吁吁来报时，震耳欲聋的爆竹鞭炮声便开始了。外面是一团热闹，而季府的忆荷居里，这场戏的最大主角季昊轩却在耍孩子脾气，伸手拽掉巧儿给他扣好的腰带，甩了鞋子在床上打滚抗议，就是不肯乖乖合作。
　　
　　媳妇说话不算话，老早就说要带他出去玩的，可都多久了。媳妇是小狗，呜，绝对的小骗子，呜，不理媳妇，老让他做那些奇奇怪怪他没法懂的事情，不要不要，想着更是死劲黏床弄皱衣服，就是不听边上人的劝。
　　
　　仲锦然急得直喊大哥，哀嚎着：“我的老天爷呀，季混蛋呀，天啦，你合作吧，再不合作，我们都得陪着你挂汤下油锅呀……”巧儿看大当家到现在还耍宝，气得不由分说地拽起他的后领让齐嬷嬷、翠儿和她合力给拖了出去，最爱火上浇油的奸狐狸，真是个黑心变态鬼。
　　
　　寇文清看众人离开，赶紧坐到床边，挤出个温和的笑脸，咬了咬牙说道：“昊轩，就这一次。好吗，真的是最后一次，你要啾啾还是抱抱都可以，想不想要小宝宝，我教你怎么生小宝宝，好不好，生我和昊轩的宝宝，就和球球跟它老公一样，好不好？”
　　
　　闻言，季阿呆兴奋地眼睛发亮，赶紧爬起身将媳妇拽到怀里，开心地看着媳妇，笑道：“真的吗，很多小宝宝。好可爱，好可爱，毛茸茸的小宝宝，好呀，好呀，我要和媳妇生小宝宝，要好多好多，起名字叫小白、阿花、啾啾，还有可可，清清，好不好，媳妇？”
　　
　　外面偷听的几个家伙差点笑喷出来，但赶紧忍住了。寇文清愣了愣，甩去满脸的黑线，回道：“嗯，好，很多宝宝，只要昊轩愿意，好不好，来，快穿衣服，穿完我们还要装扮一番的。”
　　
　　听到这话，阿呆嘟起嘴，有些失望地说道：“又要擦那粉呀，嗯，不要，脸擦得白白的好丑，昊轩不要。”说着又开始甩手不肯合作，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寇文清叹口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凑身亲吻住了季阿呆的唇。这是媳妇第二次主动啾啾，吻完后，阿呆揪着媳妇，硬是再来了好几回才罢休。最后还要寇文清和他拉钩钩给他生好多毛茸茸的小宝宝，他最喜欢球球的小宝宝了，他媳妇这么漂亮，生的宝宝也一定比球球的宝宝更可爱漂亮。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搞定了阿呆的装扮，看上去像个体质柔弱的富家贵公子，凤眼薄唇，气质儒雅俊逸，眼神倨傲自信，嘴角总爱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看上去还是以前那个张扬自信的季昊轩。
　　
　　仲锦然为了确认，走过去拍了拍季阿呆的肩膀，笑道：“渣狐狸，最近可好呀？”
　　
　　‘季昊轩’不屑地瞥了眼这玩世不恭的仲大少，嘴角弯起给了个轻蔑的浅笑，伸手拍开那不规矩的爪子，轻哼道：“黑心虫子，还没死透呀，啊……”
　　
　　看到这熟悉的表现，仲锦然不禁拍手大赞牛。寇文清吁出口气，走到‘季昊轩’身边，行了个万福礼，回道：“妾身拜见夫君，兄弟团圆可喜可贺。”
　　
　　‘季昊轩’眼神在寇文清身上走了几圈，面色迅速一冷，拍了下桌子，怒道：“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穿得如此不堪入目。给我滚回内院去，丢人现眼……”
　　
　　闻言，寇文清脸色一僵，垂目退下。还真和以前的季昊轩一模一样，拼命压制住委屈的眼泪，不让它流出来。
　　
　　翘脚坐在那的‘季昊轩’看到媳妇眼眶红了，立刻垮了脸，起身几步将媳妇抱到怀里，呜咽道：“呜，媳妇，好奇怪，好奇怪，不哭，呜……媳妇不哭，呜……你一哭，我也想哭。呜……嗷，我不扮了，媳妇，啾啾，不哭，夫君啾啾就不疼了。”
　　
　　说着，也不管边上有人就低首凑了上来，一段热辣的深吻，吻完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开口道：“媳妇，再来一次，好不好？”
　　
　　仲锦然看到再次开始黏媳妇的季阿呆，赶紧伸手拉开两人，气冲冲地怒道：“昊轩，你再这么黏你媳妇，我就把她送走，再也别想看到，听到没，之前做的很好，之后哭就不对了。这不是渣狐狸，懂不？”瞪大眼看着这呆子，也警告地看了眼寇文清，希望她能摒弃不该有的杂念，配合阿呆把这戏演好了，出了一点纰漏，他们全部都要遭殃。
　　
　　季阿呆撇撇嘴吸吸鼻子，眼泪又开始打转。吓得仲锦然赶紧作揖道歉，寇文清也慌了神，不知再该如何哄她这傻夫君，正在众人急得团团转时，谁知道阿呆迅速破涕为笑，嘻嘻哈哈地笑着：“啊，都被骗了，呵呵，呵呵，我记住了。这戏我演了好多次了，很熟的。放心，我还要媳妇给我生毛茸茸的宝宝咧，嘻嘻……那，现在我可以出去了。”
　　
　　巧儿和翠儿赶紧上前搀扶住一直‘卧病在床’的‘季昊轩’，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了出去。而寇文清则一脸黑线地走在后面，怎么办，她可以生孩子，可她生不出毛茸茸的宝宝呀，还要像球球的宝宝，救命呀，这该如何是好呀？好像她那呆夫君很期待这事，老天爷拿个雷劈了她吧，以前的季昊轩她玩不过，不是他对手。现在的傻夫君，她还是被吃的死死的。
　　
　　而仲锦然偏偏最爱的就是落井下石，跟在寇文清后面，低语了句：“妹子，要加油啦。唉，毛绒绒的宝宝呀，高难度呀，难，真难……噗”
　　
　　闻言，寇文清回瞪了眼，咬牙切齿地笑道：“谢谢猴子大哥的关照，你下面那玩意好了没？”
　　
　　听到这话，仲锦然瞪大了眼睛，嫣云，嫣云，我和你没完，连这事都和他干妹子说，好不好，今晚就让那嫣云小蹄子知道。至于妹子，哼！他男子汉大丈夫不与女儿家一般见识，挥开扇子潇洒地走了出去。




22

22、二二回 ... 
 
 
　　等寇文清到偏厅时，前厅处季浩柏他们早已坐在那喝茶寒暄了。在屏风后面觑了眼，昊轩表现的不错，举止说话都与之前无异，但因装病没说几句就开始咳，脸色甚是不好看。装作能坚持着，与众人有句没一句接着话。
　　
　　季浩柏坐左侧，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许是长在关外的缘故肤色健康古铜，面容冷俊与昊轩有五六分的相似，两人坐在一块，一瞅眼便知这两人是亲兄弟。心里想着，寇文清不由又偷觑了几眼，嗯，昊轩这大哥不愧是个大将军，看看那一身逼人的寒气，唉，就算浅笑时都让人觉得有一阵凉意，说来，还是她家夫君顺眼。
　　
　　她家夫君，呃……寇文清回身怔了一下，她何时将季昊轩摆到这位置上了，想到这，不由有些心慌意乱，也就没了出去的兴致。正想转身回后院时，却被身后一不正经的声音给叫住了。
　　
　　“唉，我说小嫂子既然来了，就出来呀。方才昊轩混蛋还提到他新婚的娇妻了，躲在后面不像话呀……”
　　
　　听到仲锦然吊儿郎当的声音，寇文清暗自磨了磨牙，混蛋！
　　
　　仲锦然面上虽笑着，可心里暗想这节骨眼，妹子你想溜，可门都没有。说好了一起下汤锅的，大哥我都下了，做妹子的就该懂礼，哼哼！
　　
　　屏后的寇文清无奈拢了拢发，挤出个恬淡的浅笑，便莲步轻移走了出去。一看，果然她家夫君脸色黑了，正拿眼瞪着仲狐狸，要不是边上一堆人在，估计老早耍那孩子脾气，抓着仲狐狸大吵大闹了。呵呵，哼！事后一定讨回来，大哥你给我记着。
　　
　　仲锦然看懂了妹子的怒眼，将阿呆的黑脸彻底无视一边，还嘿嘿朝季昊轩笑了笑，这是小阿呆，不是渣狐狸，他才不怕。
　　
　　看仲锦然如此厚颜，‘季昊轩’撇了下嘴，恢复了先前的那副淡定闲适的样子，开口将寇文清叫到他边上，抓住寇文清的一只手习惯性地揉捏着，开口道：“文清，这是我大哥。大哥，这是小弟新进门没多久的媳妇。喜宴未知会大哥，还请大哥见谅。文清，还不行礼……”
　　
　　闻言，寇文清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季昊轩’抓着她一只手，旁若无人的捏玩。唯恐别人不知他俩的亲腻。几次试着抽回手但无效，迅速脸红烫成一片。骨子里还是那季混蛋，随时让她难堪不好下台。
　　
　　‘季昊轩’看媳妇脸色羞红，愣了愣，再看看边上人眼神左右游离尴尬的样子。撇了撇嘴，松了手。寇文清赶紧抽回手，朝对面的季浩柏蹲身道了声万福，轻声喊了声大哥。看对方淡淡的颔了下首，赶紧借口说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如何了，便告了退。
　　
　　仲锦然看寇文清迅速逃走的背影，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取笑道：“我说，好兄弟。你和你媳妇一刻钟不腻歪会死呀。呵呵，看，吓的小嫂子溜得比兔子还快。哈哈……”
　　
　　‘季昊轩’淡淡瞥了眼仲狐狸，轻嗤道：“奸狐，你好像盐吃多了，咸的吧。今日大哥在，我不与你争执。当心你的皮……”说着，嘴角弯起算计人时才有的温润淡笑。面上虽有几分羞恼的晕红，但依旧那副悠闲样。
　　
　　闻言，仲锦然抖了抖身子，赶紧岔开谈别的事情。但是每次都被季昊轩故意找到他话里的碴，加以讥讽。这一来，仲锦然急了，好你个阿呆呀。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互相讥讽开。
　　
　　季浩柏旁观了一会，朝边上随行的几位同僚好友淡淡颔首，表示了一下歉意。并没有出言打断仲锦然他们的争执，而是兴致盎然地看着，呵呵，这两个小弟还是老样子呀。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唉，进了洛城后，直到看见他们依旧乐此不疲的笑闹折腾时，他才感到真的回家了。
　　
　　仲锦然看季浩柏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赶紧住了嘴，讪讪开口道：“大哥，你每次都这么喜欢看戏呀。啊……唉，在你面前，我怎么都觉得自己还是那五六岁的娃儿，唉……渣狐狸，今个咱不吵，免得给人免费看戏。有事，以后再说。”
　　
　　闻言，‘季昊轩’回脸瞥了眼对面的陌生人，唉，算是过关了吗？啊，好难哦，方才他差点就坚持不下去了。这人是他大哥，嗯，长得很威武，确实像个大将军。比他可强多了，唉……媳妇方才溜得好快哦，平时来客人时，他也这么做过，可为何今天媳妇会脸红溜走了。
　　
　　阿呆还是阿呆呀，秀恩爱给那些外人看就好，那是为了巩固寇文清商场的地位，让别人知道她身后有季昊轩撑着，不让别人小视她。他秀给他大哥看做啥呀。是告诉他大哥，他终于娶媳妇了，而且他还很爱这媳妇吗？多此一举呀，唉……
　　
　　仲锦然摇了摇头，阿呆呀阿呆，你差点破功哦。还好我机灵，岔开了。基本表现的不错，嗯，底下该撤了。
　　
　　仲锦然端起茶盏，饮了口，朝季浩柏笑道：“大哥，季昊轩的婚事都定了。你该加油了呀，呵呵，可有对象？”嘴里说着，手摸了摸鼻子，示意阿呆撤。因为再不撤，真不知聊啥了。聊多了，肯定破功。
　　
　　闻言，季浩柏挑了下眉，仲家这小弟可是越来越懂得如何让人下不了台了。嗯，确实是洛城当之无愧的祸害。想了想，刚想开口，却听到边上季昊轩一阵痛苦揪心的闷咳，惊讶地抬首看了过去。只看到季昊轩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难道真的病得有这么重。
　　
　　‘季昊轩’装作没事，撇了边上巧儿搀扶的手，挤出个浅笑，看向有些担忧的季浩柏，说道：“没事，大哥。这毛病都快有大半年了，呵呵，比不得大哥，这身子骨好好就……嗯，不提，大哥这次要待几日，小弟好做安排。”
　　
　　季浩柏皱了下眉，掩不住那担心，开口道：“我会交待贺管家，我和这几位同僚也是办差路过家，所以不会多做停留。倒是你，这身子骨当成坏成这样了，昊轩呀，你……罢了，去休息吧，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嗯，去吧，我这有仲弟陪着。”
　　
　　‘季昊轩’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离开，等他走了，季浩柏才敛神正色，看向悠闲摇扇的仲锦然，问道：“是何人伤的昊轩？查出来没？”
　　
　　闻言，仲锦然先是一愣，看了看在坐的几人，很快按压住心神，笑道：“大哥，说笑了。昊轩是……”
　　
　　季浩柏挥手打断仲锦然底下的话，说道：“不必担心，他们都是我的亲信。自己人，说吧。”
　　
　　仲锦然看了看众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大致猜到了季浩柏此行的真正原因。但还是有所保留将季昊轩被刺前后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漏掉了季昊轩失忆傻了的事情。他觉得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季浩柏他们只要知道与官场牵连的部分就够了。他们商场的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左侧倒数第二个太师椅上坐的一大汉听完后，气得立刻拍几案骂道：“必是三皇子那头搞得鬼，不然普通商场之争怎会如此赶进杀绝。”
　　
　　闻言，仲锦然笑了笑，状似悠闲地摇着扇子道：“这位此言差矣，没听说过商场如战场吗？何况昊轩这次碰的是祥云锦的收购，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要是以往的昊轩，他绝不会做。所以后来出事也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胆子直接买凶杀人，呵呵，人人皆知季家仅季平蕴伯父这支就有位太子妃，还有位大将军。再加上京里的贵妃，太后，左丞相大人，还有淮南季王。呵呵，别的就不提了。如此个大家族，在这纷乱之时，当然会有些风吹草动。
　　
　　但是，大哥，这是官场的事情。您不该把昊轩牵扯进去。要知道季伯父生前可说了的，洛城的季家是根本，轻易不要动的。难道，事情真发展到连昊轩都要牵扯进来了吗？”
　　
　　季浩柏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明显有点抱怨情绪的仲锦然，这小子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只爱吃喝玩乐的主，有点没心没肺的小子。看样子，他过去的认知是错误的。毕竟他已经有七八年没回来了，当然追着马车十几里舍不得他走，哇哇大哭的臭小子已经长大了。
　　
　　呵呵，好呀，毕竟昊轩都娶媳妇了。嗯，他确实与这两小子太久没见了，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昊轩出事，确实是我们考虑欠周全。祥云锦的收购，也的确是我的主意。呵……”说到这停了下来，他确实没想到会连累亲弟至此，这责任他无法推卸掉。
　　
　　仲锦然低首暗自磨了磨牙，大哥呀，你可知道昊轩不仅是涉险这么简单，若真只单单身子骨变差，慢慢调理还是可以回来的。可这人失忆变傻哪天才能恢复呀，汗！罢了罢了，算他倒霉，思索了一番，抬首笑道：“罢了，这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是大哥的家事，小弟不好置喙太多。但生意上，小弟还是想多嘴几句，昊轩的经商手腕，为人做事确实厉害。但他本性却并不是那种复杂之人，所以上头的事情，我不希望将仲家也拖进来。
　　
　　虽你我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我依旧希望大哥行事时，可以给你我两家留条后路，放心，祥云锦的并吞事在必行了，因为已经牵扯进来了，所以必会做完。我想这对提升季家霞锦缎的生意确实有些益处，但直到此为止。还请大哥见谅！”
　　
　　听到这话，季浩柏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小弟确实长进了。但朝廷的事情向来风云变幻，有时岂是他想撇清就撇清的。罢了，以后这些事情他不再找这两小子便是，只是实在奇怪总觉得仲锦然这小子有事瞒他。
　　
　　昊轩的秉性他能不知，要不是父亲不许昊轩为官，凭昊轩的本事老早在朝堂上闯出自己的势力圈了。这小子奸猾刁钻，做事从不按理出牌，手段一等一的高明。呵呵，仲小子却说他本性不复杂，里面必有玄机呀。不急，仲小子不愿在人前说的话，那私下再问。
　　
　　抬首笑着给仲锦然介绍他的这几位亲信好友，几个人拱手寒暄了一阵子，季浩柏则借机岔开话题谈别的。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之前气呼呼拍案的那大汉牛可急了，进门都好一阵子了，别说吃饭了，就连糕点果品都没，就只添茶，喝了一肚子的水。想到这，急了，一拍桌子，大嗓门雷声道：“季大哥，这饭啥时候好呀。啊，好歹上些糕点，我不是乔荣这几个混蛋，我粗俗的很。不懂喝茶，喝一肚子水。上饭上饭……”
　　
　　边上的乔荣、边彦斌、冉海三人相互瞥了眼，闷声忍笑。对面的慕寒飞瞄了眼正发脾气的吃货，半讥讽地笑道：“一餐不吃，会死吗？”
　　
　　一看死对头这么说，牛可急了，站起身狠狠拍了下几案，嚷声骂道：“找死呀，你个浑身脂粉味的娘娘腔，老子关你屁事。”
　　
　　闻言，慕寒飞眼色一冷，故意拿自己素净修长的手指捋了捋两边垂落的发丝，弯唇笑道：“本公子至少风流倜傥，姑娘见了都直往我怀里钻。比你这头蠢牛黑熊不知强多少，妒忌是吧，哈哈哈……”说完，嚣张地笑开，一副妖孽样。
　　
　　乔荣等人赶紧起身架住暴怒的牛可，唯恐他闹出笑话。这两人的过节也是很深呀，慕寒飞勾引过牛可以前的未婚妻，为此两人闹得是不可开交。最后慕寒飞这感情上朝秦暮楚的家伙，很快喜新厌旧将那抢来的女人抛弃一边，再次开始寻花问柳。
　　
　　于是，从此两人成了死敌。要不是这两人是大将军的左膀右臂，有大将军压着，老早出事了。
　　
　　看到这，季浩柏眼神冷了冷，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边上的下人赶紧下去知会贺管家，快些开饭。很快，贺管家将饭菜酒食备好，便请众人移步到后面的花厅用餐。
　　
　　入席后，慕寒飞看了看花厅那两面打开的窗户，笑道：“好景致呀，呵呵，嗯，不错……”端起酒盏饮了口，愣了一下，呃，这不是他在京城飘香楼喝过的那桃花酒吗，记得那店家可以告诉他千金难买一壶的，这里怎会有呀？
　　
　　仲锦然了然地挑了下眉，笑道：“此酒如何？呵呵，这是今年春天特意留下的几壶，呵呵……”
　　
　　闻言，牛可抓过酒壶倒了杯，一口饮尽咂咂嘴，说道：“确实特别，嗯，有股子花香，怎回事呀，仲兄？”
　　
　　慕寒飞看这蠢牛的饮法，嗤笑道：“你也知道特别，猪舌头。”
　　
　　牛可瞪了瞪熊眼，看看边上的大将军，暗暗磨了磨牙，开口道：“不和你这娘娘腔见识，老子今天心情好，吃饭。”
　　
　　慕寒飞撇了撇嘴，回了句：“吃货……”但看到季浩柏警告的冷眼，才无奈地停了嘴，唉，老大以前不管的呀。到了他家，就是不同呀。罢了，罢了，今天就放过这蠢蛋黑熊。
　　
　　看这场景，仲锦然抽了抽嘴角，赶紧岔开话题，说道：“这酒是洛城寇家酒肆的酒，酿酒的有两个人，一位年长的宋氏，还有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寒飞抢去了话茬。
　　
　　“金口桃花娘，是吧。没想到是在洛城呀，意外，大大的意外……”说着放下酒盏，右手搓了搓下巴，继续道：“那个，仲兄，你可认识这桃花小娘子，若能见上一面，我这酒喝得会更有滋味。”
　　
　　闻言，仲锦然笑着放下筷子，挥开扇子惬意地靠到椅背上，笑道：“你方才不是见了，呵呵，见了也无用。酒好就行，兄弟劝你一句，小心被揍。”
　　
　　慕寒飞端着酒盏愣住了，看美人会被揍。
　　
　　仲锦然嘴角挑起一丝坏笑，好心地解释道：“看到我那小嫂 
 22、二二回 ... 
 
 
　　子没，嗯，那小脸很粉嫩吧。羞涩起来就像那三月开的桃花瓣般，举止神韵也有一番风韵吧，呵呵……”说完，还状似可惜地摇摇头。
　　
　　慕寒飞小心地打量了眼老大的脸色，赶紧随便喳呼几句。将话题引到别处，老大的脸色真够难看的呀。他怎么知道金口桃花娘是老大家的弟媳妇呀，嗷……
　　
　　牛可很是开心地吃饭喝酒，呀呀，爽，看慕寒飞比锅底灰还黑的脸，爽！
　　
　　等大家吃完饭，寇文清才过来，端上亲手泡好的茶和这时令的果品，替夫君表示了歉意。朝仲锦然瞥了眼，便赶紧垂首告了退。
　　
　　仲锦然愣了下，也不好立刻离开，就继续陪着众人寒暄着。但心里却暗自发急，季混蛋呀，你又出啥纰漏了。
　　
　　后院忆荷居，季昊轩在床上痛苦的打滚着喊脑袋疼，寇文清坐在边上急得直掉泪，匆匆赶来的唐大夫查了好一阵子，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没则，看季昊轩如此痛苦，就拿银针扎了他的睡穴。
　　
　　起身擦擦汗，朝边上的寇文清问道：“夫人，季东家近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他有想起些什么吗？不然，异常有没有？”
　　
　　闻言，寇文清擦了擦泪，回道：“大夫，你知道今日昊轩他大哥回来。早上见了一会他大哥，回来时还没事。吃下药睡下后，醒来便喊头疼，一个劲的打滚闹腾。这才喊大夫来……”
　　
　　唐大夫低首思量了一会，说道：“那只好等季东家醒来再说了，嗯，夫人放心，脉象无碍，怕是做梦想起了些事情，才会如此。这病症医书上讲过，唉，但老夫医术粗浅，只能做这么多了。告辞，告辞。”
　　
　　寇文清拭去脸上的泪水，起身行了个礼，开口道：“多谢唐大夫了，巧儿，送送唐大夫。”
　　
　　闻言，唐大夫摆摆手，笑道：“夫人，我来了都这么多趟了。不必送，路熟的很，倒是如果这情况再有，就拖不得了。赶紧另寻名医才是，嗯，夫人自己身子骨也要当心，若想要孩子，可要细细调养注意的。毕竟上次夫人小产差点送了命，所以务必要上心才是。告辞不必送。”
　　
　　寇文清回身让巧儿端水，给季昊轩擦了擦身上的汗，换了套干净的衬衣。拉过凉被小心地盖住肚子，怕他秋凉冻了。




23

23、二三回 ... 
 
 
　　前面花厅那，仲锦然状似惬意地继续摇扇与众人笑谈了，可心里急得油煎火燎的，但却不敢让别人看出来。季混蛋呀，不管你出了啥事，千万给我装好了，别露馅呀。我们做到这步了，你再泄底，就太不值了。不是不想让你大哥知道，只是觉得他知道了也没用，反而徒增彼此的烦恼，唉，你大哥他们做的是关乎天下的大事成就的是大功业，所以琐碎小事就不劳他再费心了，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吧。
　　
　　边上慕寒飞看仲锦然突然低首垂目不说话了，就敲了下桌子，笑问道：“仲兄呀，说美人了，怎说说就走人了？啊，接着说你晚上的安排，呵呵……”
　　
　　闻言，仲锦然一愣，抬首笑道：“呵呵，不好意思。走神走神，嗯，季大哥要不要一起去呀？”
　　
　　季浩柏瞥了眼这明明满腹心事却装没事人的仲小弟，垂下眼帘，端起茶盏饮了口，淡淡地回了句：“我没这种习惯，待一会贺管家与我要去趟别院看老母亲，你们自己去吧，尽兴些。嗯，对了，滕参事哪去了？怎一直未见到他？”
　　
　　边上几个人相互对看了几眼，用眼神相互推让了番，最后慕寒飞看谁都不愿说，只好摇头晃脑地唉叹声，回道：“我来说吧，嗯，滕参事，他进了洛城后，本还和大家一起的。可进府前，突然说要去寻个故人，就先告辞了。这不，忘和将军大人说了。”
　　
　　季浩柏冷眼瞥了瞥没个正型的慕寒飞，低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过了片刻，开口道：“让他回来后，就先住季府里。人慢慢找，别耽误正事。”
　　
　　听到这话，慕寒飞赶紧站起像客栈伙计般作了个揖，笑道：“小的领命，大将军。哈哈……”说完叉腰做两耳尖瓶，放肆地笑开。就他自己一人乐得欢，边上几人不屑地瞥了几眼，无聊抽风抽的。
　　
　　季浩柏看再无他事，就又随意交待了几句，便起身和边上候了一阵子的贺管家去了别院看望老母亲。
　　
　　慕寒飞看老大走了，很快四肢摊放开躺到了靠窗的榻上，眯眼朝对面的仲锦然笑了笑，问道：“兄弟，你之前说今晚去哪里的？”
　　
　　仲锦然收了扇子，拿扇柄敲了敲桌面，笑道：“要再重复一次，好吧，酉时香引客来酒楼明霞厅设宴，我做东。戌时六刻烟红楼听小曲如何？底下的嘛，各位自便，呵呵……”
　　
　　慕寒飞摸了摸下巴，回道：“可我听说洛城最出名的是媚香斋呀，有个花魁嫣云姑娘长得姿色甚是美艳，脾气也是一等一的辣。上次京城来了个不长眼的家伙，据说是被这花魁一顿胖揍呀，我倒是想会会这美艳的小辣椒。”
　　
　　闻言，仲锦然面色一冷，他总算可以体会到季昊轩那暴怒的心情了。洛城谁不知道嫣云是他养着的女人，呵呵，这慕寒飞可真有意思。罢了，今日就破次例，顺便教训教训那脾气日益渐长的小蹄子。挑了挑眉，笑道：“慕兄，说那个小蹄子呀，呵呵，也罢，今晚那就……”
　　
　　“那就如何，大哥，你打算让嫣云姐来接客不成。要知道嫣云姐现在可是管事的，不会再随意见客的。你是觉得受的教训还不够嘛？”
　　
　　寇文清冷着脸快几步走到了仲锦然对面落座，浅笑着跟边上的几位颔了下首，便回脸继续瞪着这没心肝的奸狐狸，居然让嫣云姐给他陪客人。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她们可是知道媚香斋的幕后东家就是这混球，当年嫣云姐因家兄欠下巨额赌债无力偿还，被迫卖身青楼。而这男人就是老鸨子，做戏啃了窝边草不说，还骗嫣云姐说包养她不让她真正卖身接客，只让她陪酒卖笑。
　　
　　后又将嫣云姐捧成了花魁，对此，嫣云姐对这男人一直是心存感恩的遵从伺候，更曾痴心地傻爱过这男人，并曾期盼他有朝一日愿为她赎身脱离这贱籍，可以从良做个本本分分的平凡女人相夫教子一辈子。这个美丽的梦一直做着，直到被媚香斋的主事嬷嬷无意说漏了嘴，才得知真相。
　　
　　原来嫣云姐沦为贱籍，是因为这男人无意瞧上了她。可又苦于无法接近下手，后来居然和嫣云姐那没心肝的哥嫂合伙设计说欠了赌坊巨债要还，而单纯的嫣云姐就信了，跟在来她家的牙婆去媚香斋卖身偿了债。真相是实际上那赌坊也是仲锦然这混球的，根本没欠债这回事。而是仲锦然给了嫣云姐哥嫂一笔丰厚的赏钱，让他们将嫣云骗到青楼卖身的。
　　
　　得知真相后，嫣云姐心死梦碎。原来自己不是替哥哥偿债，而是别人设了套她就傻傻地钻进来了，还对害她入贱籍的人感恩戴德，更将心捧送给这男人。得到的是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的心和永远无边的恐惧失望。
　　
　　这便罢了，嫣云姐渐渐也认了这命。舍去了过去的痴心妄想，凭着自己本事慢慢站稳了脚跟，渐渐地终于不必再过那迎来送往的日子。本还很怨恨仲锦然的所做作为，可看多了比她更悲惨的命运后，也就释然了。只是不再信任人心，不管谁说赎买她，也不再愿脱这贱籍。
　　
　　哼！这男人不愧是洛城祸害二人党。如果说季昊轩奸猾混蛋，但做事至少还算光明磊落。而仲锦然简直就是个黑心变态。哼！
　　
　　仲锦然被寇文清瞪了很是心虚，唉，这丫头片子是不是他最近太宠她了。一个嫣云就够他烦了，再加上生意，如果连这丫头都捣乱，他还活不活了。唉，发现最近生活越来越无趣了。
　　
　　寇文清看仲锦然还是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好收回怒瞪的眼神，说道：“我听媚香斋的秋莲姐说，嫣云姐最近身体不适，请了好几次大夫。问她什么毛病，谁也不肯告诉。方才唐大夫来给昊轩看诊，我顺便寻问了一下。起先唐大夫不肯说，后来看他支支吾吾，我就猜出了大概，最后唐大夫也承认了。
　　
　　这事，我本想私下和你说。可大哥这样，我也就不给大哥留面子了。嫣云姐有身子了，是谁的谁心里清楚，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不想提。我尊你声大哥，可别让妹子失望。还有，大哥知道心疼妹子，怎不知心疼心疼最该呵护的人？可别说妹子没提醒你，哼！”
　　
　　说完，起身甩帕走了。不想和这群臭男人多待一刻，混蛋！
　　
　　边上，慕寒飞尴尬地抽了抽嘴角，金口桃花娘居然也是个小辣椒，呃，不过确实桃花粉面的，就算发脾气也是别有番风情。难怪能将洛城祸害二人党吃得死死的，厉害。
　　
　　原来传闻也不是完全不可信呀，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仲锦然扶住额，捏了捏头两侧的穴位。原来寇妹子找他是这事，害得白担心一场。还好是人前，若是私下，寇丫头非撺掇起巧儿那利嘴丫鬟一起折腾他。有身子了，嫣云不是一直吃着那药的，难道不吃了？他的孩子，嗯，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季昊轩这家伙之前因为好男人面子，气得寇丫头私下堕胎小产过一回。嗯，他该怎么做了？若是他的孩子便要了，嗯，嫣云那小蹄子也没胆跟别的男人好，嗯，该收了这女人了。错过了寇妹子，可别把捏在手里的这个也错过了。嗯，就这么办，回去就将这女人接回仲府安胎，不管那蹄子愿不愿意。哼！能进仲府就是她的福气了，嗯，想着就起身与众人简单了寒暄了几句，就往媚香斋而去。
　　
　　愣在那的壮汉牛可瞪了瞪他的熊眼，朝边上的边彦斌问道：“那之前约定吃饭的事情还算不算？”
　　
　　闻言，在场的几个人纷纷摇头，大呼受不了。正各自打算散了时，寇文清端着茶点，出现在了门口，笑道：“当然算，本还想给众位添些果点的，呵呵，可看各位好像都有事情，那就不叨扰了。嗯，如果仲大哥今晚没空，小妹愿做东请各位。”
　　
　　一根筋的牛可拍了拍他的巨掌，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妹子，呃……我称呼你什么好？”说着，有些发急的挠了挠后脑勺。
　　
　　逗得寇文清身后两丫鬟扑哧笑开了，好傻的家伙，亏他这么大个头，呵呵！
　　
　　寇文清回身瞪了眼被她放纵惯了的两丫头，嘴角弯起浅浅一笑，说道：“若是不好称呼，就唤我妹子便是，我不介意多个大哥。呵呵，若是不习惯，可和外面人一样，唤我桃花娘便是。”
　　
　　闻言，乔荣他们赶紧作揖回道：“夫人客气了，您是侯爷的弟妹，我等怎好如此称呼，呵呵。”
　　
　　只慕寒飞这家伙原地站着，上下仔细打量了番寇文清，拍掌笑道：“好，那我就唤你桃花妹子如何？”靠他最近的冉海赶紧抓了抓这色虫的衣袖，提醒他别过火了。
　　
　　寇文清嫣然一笑，回道：“当然，敢问，您是一人单枪匹马追敌千里带回敌军首将首级的慕少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气度非凡。能与这样的少年英雄相识，是奴家的荣幸。”说完，螓首垂目甜甜一笑，粉颊微晕，优雅地行了个礼。
　　
　　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再看到美人如此娇柔软语满面羞色，向来厚颜的慕寒飞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笑着摆摆手，说道：“夫人客气，呵呵，呵呵……那就酉时香引客来酒楼明霞厅不见不散，呵呵，我等先告辞了。”
　　
　　说完拉上边上傻站的几个人赶紧拔腿溜走，逗得后面的巧儿、翠儿两丫鬟笑得前俯后仰，夫人真是，呵呵，有够大胆的。方才居然敢这样挑逗那个没皮脸的慕寒飞，噗哈哈，夫人真是够顽皮的。
　　
　　巧儿擦了擦眼泪，回道：“夫人，你当真崇拜这家伙？”
　　
　　寇文清收了脸上的笑，回脸瞥了眼一脸坏笑的巧丫头，说道：“方才外面有几个仆人候着了，要是侯爷知道他这色胆包天的手下连他弟媳都敢调戏，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哼！居然肖想嫣云姐，这男人就该受些教训。”
　　
　　而溜走的慕寒飞靠着庭院里的一棵树喘着气，边上被他莫名其妙拉出来的几个人先是愣了愣，过了会才回了神。
　　
　　边彦斌看了眼擦汗喘气很是狼狈的慕寒飞，笑道：“怎么才跑几步就喘了，还一头大汗呀，哟哟，才一两年不上战场，身体就上锈了呀。”
　　
　　听到边彦斌这么说，一边的冉海走过去拍了下慕寒飞的肩膀，回身朝边彦斌说：“唉，边兄，你说错了。咱们这位青年才俊——曾经的少年将军，可不是不上战场身体上锈的。而是战场夜夜上，所以身子骨亏损过多了。”
　　
　　性格正直些的乔荣很是无奈地看了眼这几个家伙，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先告辞了。”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不想再留下来听这些家伙贫嘴。
　　
　　牛可看看脸色不太好的慕寒飞，皱了皱眉，虽和这家伙有过节，但牛可这家伙性格到底爽直些，雷公嗓安慰道：“兄弟，没事。看你这脸色都快比纸白了，咋了？病了还是中午吃坏肚子了？”
　　
　　闻言，边彦斌、冉海两人更是爆出夸张的笑声。呀呀，桃花娘子不简单呀，难怪能成为侯爷那奸滑兄弟的女人，估计这次慕寒飞是肯定要吃些苦头的。
　　
　　忆荷居，季昊轩醒了过来到处找不到媳妇正发急时，巧儿端着药进了内室，看到床上撇嘴一脸不满的东家，笑了笑说道：“东家醒了，来先洗漱，一会把药喝了。这次奴婢有准备糖哦，很甜的哦，东家喝完药后，我再去给东家做些好吃的。”
　　
　　床上的季阿呆并没被美食吸引，嘟起嘴问道：“媳妇了，我要媳妇。我要媳妇，她又忙了嘛？呜……昊轩想媳妇，她说要和我生小宝宝的。”
　　
　　巧儿被这天真的话弄得扑哧笑了出来，将青盐牙刷递过去说：“东家先起来洗漱，夫人在前面忙着。一会就回来，至于生宝宝的事情吗？嗯，这是白天不可以跟夫人提的，到了晚上，要天黑了才行，而且要奴婢们也不在，就东家和夫人两个人相处时，才可以。记住没？”
　　
　　季阿呆一脸不明白地看了看巧儿，赶紧低首漱完口，接过巧儿递来的湿帕擦了擦脸。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等到天黑呀？白天不可以问媳妇嘛？还有宝宝怎么生呀，巧儿姐？”
　　
　　巧儿无奈地笑了下，唉，夫人不许她再乱教东家，让这些事只能交给夫人自己去烦心了。低首思索了会，回道：“嗯，白天问夫人会生气的。东家不希望夫人生气难过吧，嗯，还有嘛，如何生小宝宝嘛，奴婢这有本大当家刚送来的书说是给东家的，我一会就拿来。东家乖，先把药喝了。”
　　
　　季阿呆第一次没抱怨药苦，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说道：“拿来拿来，快拿来嘛。”巧儿笑着应和着，收走了药碗，丢个糖到东家嘴里。便赶紧蹲身告了退，去拿东家要的书。
　　
　　唉，仲大当家真的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夫人才教训完他，这家伙就想到了反击夫人的办法，嗯，当然她也乐见其成了，至于单纯的东家看得懂看不懂那书，就与她无关了。
　　
　　仲府仲府随园湖心岛瑶台水榭内室，嫣云气红了眼坐在床上，一脸防备地看着对面笑得很是不安好心的男人，咬了咬牙，怒道：“你想怎样，好好的将我抓来。”
　　
　　仲锦然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道：“呵呵，听说你病了，所以带你来这休养嘛，还有大夫一会就来。”
　　
　　闻言，嫣云瞪大了眼睛，往床内缩了缩，回道：“我没生病，看什么大夫，放我回去。我还有生意要做，你今天发的什么神经？”
　　
　　仲锦然咧嘴笑得像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眯了眯眼， 
 23、二三回 ... 
 
 
　　继续笑道：“嗯，我说你病了就病了。还有，这是你当年的卖身契，呵呵……”说完点起桌上的灯盏，将这薄薄的纸点燃烧了。
　　
　　嫣云有些吃惊的看着仲锦然，不知他此刻打的什么注意，但赶紧回神，抿抿唇，闭眼平下心神后，抬首说道：“好好的，为何如此？”
　　
　　仲锦然只挑了挑眉，起身走过来坐到床边，将嫣云抓到怀里，笑道：“嗯，小宝贝，你今天问题很多呀，一会你就全知道了。”说着，按压住怀里挣扎不休的小野猫，倾身就是一阵热吻，完了舔了舔唇，伸手抚摸着被他吻得微肿的樱唇，继续说道：“小宝贝，你这么多年床上就只我一个男人吧，嗯？我要听实话，不许瞒我，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闻言，嫣云本还有些恍惚的脑袋迅速清醒过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男人，感到心口被人狠狠揍了拳很痛，鼻子阵阵发酸，扭身咬牙忍住眼泪，硬声回道：“我说没，你信嘛？我说有，又如何？”
　　
　　仲锦然脸色冷了冷，没了平日的嘻皮笑脸样，眼神闪了闪，嘴角弯起丝狠绝的笑，说道：“没，我当然信。洛城谁敢碰你，有，我也信，洛城没人敢碰你，不代表外面偶尔路过的那些不敢？比如那京官，呵呵……”
　　
　　嫣云抖了抖身子，手暗暗摸了摸肚子，难道这男人知道这事了，不要，她想带着这孩子偷偷离开的，她虽羡慕寇妹子的好命，大夫说她吃了那么多年药还能怀上真是奇迹，说什么也要护着这孩子。
　　
　　这孩子是上苍赐给她的，她那次因忙碌忘吃了，谁知道就有了。不管她要保住这孩子，不能让这狠心绝情的男人知道。正想着该如何回答时，仲锦然的话将她惊愣在了原地。
　　
　　“寇妹子说了，你有身孕了。看你这反应，该是我的。嗯，一会大夫就来，让他给你开些安胎的方子，这么多年了，是该补偿补偿你了。把孩子生下来，嗯，就这样……”
　　
　　说完，仲锦然便起身准备回季府看看季昊轩的状况。
　　
　　嫣云抓住床柱，眼泪在眼眶里滚了滚，出声喊住仲锦然，问道：“你信我，你愿意要这孩子？”此刻的嫣云又像回到了当年的痴情女子般，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仲锦然扭头看了眼床上泫然欲泣的女人，笑了笑，说道：“你还是那么爱哭呀，还以为这么多年你磨练出来了。原来还是那个爱哭鬼，呵呵，嗯，我对付那龙泉眼渣狐已经很累了，呵呵，要是难得回家休息还要看到一个，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闻言，嫣云眼泪彻底决堤，赶紧拿袖子抹，可是越抹越多。最后仲锦然叹口气，走过去将这平日里很是伶俐的女人搂到怀里，笑道：“你就安心住这，将来孩子也住这。至于……”
　　
　　嫣云出手捂住仲锦然的嘴，擦了擦眼泪，笑道：“我现在很知足，没有别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仲锦然脸色有些僵，抚了抚这傻女人的肩膀，凑近她耳边低语道：“当年的事情，抱歉。要是你脾气不是那么傲，我也不会出这烂招。”
　　
　　嫣云咬了咬唇，推开这没脸没皮的男人，唾道：“倒是你有理了，难怪寇妹子说，实际上祸害二人党最黑心最坏的就属你这变态鬼。”
　　
　　仲锦然挑了挑眉，咧嘴坏笑了下，倾身啄吻了一下，说道：“那喜欢变态鬼的，岂不是自虐狂？”说着没正经的搓搓下巴，继续说道：“那些珍藏，我还保留着哦。唉，可惜最好的那套送给寇妹子做新婚礼了，不然我要回来……”
　　
　　闻言，嫣云惊讶地瞪了眼这混球，伸脚踢了他一下，骂道：“方才你怀疑我肚里孩子是谁的时，真该赏你一巴掌。混蛋，要用那些东西，找别的骚蹄子去。老娘不陪你，滚！”
　　
　　看着嫣云气红的小脸，仲变态开心的哈哈大笑而去。小野猫你和寇妹子合伙做戏当我看不出来嘛，嗯，要是平时的你，我方才追问你时，老早被你这小野猫赏一巴掌了。呵呵，还是辣的女人看着舒服呀，嗯，看在孩子的份上，就暂时放过这算计他的小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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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四回 ... 
 
 
　　等仲锦然走后，嫣云才敢松口气。这家伙从来没个正经，方才可吓坏她了。虽然她是故意为之，而这男人的表现怕是真的。伸手摸摸肚子，还好自己听了寇妹子的话，停下药再加上细心的调养，终于有了属于她的孩子。抓住这男人的心倒是其次，最关键的她总算圆了自己做母亲的梦，谢谢你寇妹子费心为她设计这么个局。
　　
　　而方才这男人的态度嘛，嗯，勉勉强强差强人意，呵呵，不过她也知足了。
　　
　　“仲锦然你欠我的，要拿你这辈子来还。呵呵，还是寇妹子说的对，呵呵。”嫣云抚着肚子，笑得甚是开心。但很快回了神，仲锦然也不是傻瓜呀。这家伙会不会已看破她们设套让他钻了，呃，该不该知会寇妹子一声了。
　　
　　嫣云低首细细思索了会，松开紧蹙的眉头笑开了。她还是安心养胎吧，至于寇妹子，她相信这丫头有办法对付仲锦然这奸狐狸，呵呵。至于名分嘛，嫣云坐起叹口气，她不贪心。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实际上她方才做戏时说的话，都是她心里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对于仲锦然，她从来没忘情，只是压抑着这份情感而已。嗯，要在这男人身边过一辈子，她做好了一切心里准备了。
　　
　　“感情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寇妹子这话是你对我说的。我记住了，那你了？”嫣云心里默默问了这句，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希望寇妹子也可以早日看清这些，呵呵……
　　
　　不一会儿，一绿衣丫鬟走了进来，朝靠坐在床上的嫣云福了福，恭敬地开口道：“嫣云姑娘，奴婢是齐嬷嬷派来伺候姑娘的。以后姑娘有何吩咐，尽管叫奴婢便是。还有大夫来了，要给姑娘诊个脉。”
　　
　　嫣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请大夫进来吧。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
　　
　　听到这话，小葵俏皮的吐了下舌头，缩缩脖子羞红着小脸，甜语道：“奴婢叫小葵，方才忘说了，请姑娘勿责怪。”
　　
　　看到这小丫鬟的紧张羞涩，嫣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淡笑道：“没事，以后相互照顾便是。小葵，不必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会吃了你，呵呵，去请大夫进来吧。”
　　
　　小葵看姑娘如此和气，不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好脾气的姑娘，那她伺候起来就要轻松些了。嗯，想着就掀帘请大夫进来。
　　
　　嫣云的归宿算是暂且安定下来了，可寇文清这边却是暗流涌动，充满着随时爆发的危险。最最让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滕俊旭没死，活得好好的。而且还千里迢迢的寻找到了洛城，并且找到了寇大海夫妇家。
　　
　　老夫妻俩看到滕俊旭没死，而且好像过得还很好。先是狂喜不已，因为老滕家没断后，滕老爷子泉下有知，也可以合眼了。可得知对方的来意后，寇氏夫妇就笑不开了。因为滕俊旭是来求亲下聘的，这可如何是好呀？文清这丫头已经嫁人了，而且好像和她的夫君感情很好。
　　
　　这让他们如何开口解释呀，寇大海有些尴尬地坐在那，不知该如何开这口。宋氏看丈夫这样子，咬了咬牙心一横，将实情说了出来。
　　
　　滕俊旭先是一惊，愣了小半晌，抬首看到寇氏夫妇担心的样子，勉强挤出个笑容，问道：“文清嫁给哪户人家了，呵呵，能否告知我了？”
　　
　　闻言，宋氏低首思索了会，回道：“都嫁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是我家文清没福，与你无缘呀。当年你出事后，文清被镇上的人抓去，镇上没有一个人帮着这孩子的。硬是说这孩子克母克夫，克死了滕家一老一小。让这孩子偿命的都有，那段日子，我们想都不愿再去想。唉，好在熬过来了。”
　　
　　说到这停了停，拿帕子拭了拭泪，才继续说道：“还有知道你这孩子没事，好呀，好，唉，看你这身行头，呵呵，做官了吧。滕老爷子地下也总算可以合眼了……”
　　
　　底下赶紧招呼下人去做饭，强留下想走的滕俊旭吃了顿午饭。席间寇氏夫妇询问了滕俊旭遇山贼以后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些他们自己的经历。总之是感慨万千，直叹世事无常。最后劝滕俊旭早些娶个媳妇，好给子孙单薄的滕家传递香火。
　　
　　滕俊旭面上勉强带笑应声着，可心里却如同刀绞了般。他总算知道他那次回家探亲时镇上的人谈到文清一家老是三缄其口不愿回答的原因了。他回去晚了。晚了，太晚了，不该为功名利禄所诱的。耽误了太多的时间，错过了一切。
　　
　　他真该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的，而不是等养好了伤才通知。毕竟他伤好是遇山贼半年以后的事情，伤好后他也写过封信托人带回去，可惜杳无音讯。他曾经想过可能是寇妹子变心了，所以才一家搬走。或者寇伯父终还是嫌他家穷所以搬走，原来都不是，是被镇民撵走的。
　　
　　文清因他受了这么多罪，但还是嫁人了。呵呵，为何不能再耐心等上几年，要知道他一直在找他们，直到三个月前才从一要好的朋友那得知他们搬来了洛城。
　　
　　寇大海看滕俊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叹气，说道：“贤侄，你如今也算混出点名堂了。文清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平庸女子，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你该有更好的选择才对，你说你目前是在个侯爷手下做事，该有更好的姑娘才是。文清嫁人了，我寇家终还是亏欠滕家。
　　
　　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作揖赔罪了。孩子，文清现在能嫁人不易，所以，恕我不能告诉你这孩子的下落，也请你不要在洛城四处打听，好吗？姑娘家，名声清白很重要。洛城外人不知道她过去克母克夫望门寡的身份，就算你没死，也不能找她。她嫁的不是一般的人家，怕她那夫君容不得这事。”
　　
　　闻言，滕俊旭轻轻点了点头，便起身告了辞。寇妹子嫁人了，嫁的不是一般人家。也就是说嫁的还不错，是吗？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呵呵，衣锦还乡可佳人已无踪影。
　　
　　当年他在京城高中了榜眼，却因不愿娶一个权臣的女儿而被打压，最后他只好离开投到季浩柏门下做了个参事，几年的戎马生涯，刀剑上舔血。硬撑着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就是寇妹子那灿若阳光般的甜笑，一直温暖着他冰冻的心。
　　
　　“去吧，我等你。爷爷，我会替你照顾。”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可这话犹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心底，还有那时嘴角的那抹灿烂的甜笑，多少次午夜梦回，都能梦到笑醒。
　　
　　可如今了，物是人非，一切都不一样了。寇妹子因他受过很多罪，他为寇妹子这么多年也吃过很多苦，可有什么用，她还是嫁人了。没有继续等下去，更没为他守寡。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他这么多年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谁又能来理解他的感受。
　　
　　他本想趁着侯爷回家探亲，顺路过来将文清带走，带她去享福。这次他们还要回京城受封的，侯爷告诉他，他至少会被封为参将正三品，呵呵，他总算可以光宗耀祖扬眉吐气了。可是他却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部分。文清，文清……真想还看到你对我笑，喊我滕大哥时的样子，罢了，罢了，如果这是命的话，那他只好接受了。
　　
　　今早寻到人的兴奋激动与此刻的落寞心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天爷真是狠呀。呵呵，早知道还不如找不到的好，至少他心里还有个梦在。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失魂落魄地在路上盲目乱走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突然想起要去季府与众人会合的事情。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匆匆赶往季府。
　　
　　季府后院忆荷居，寇文清正努力从呆夫君手里夺走那艳情图，可貌似力气比不过。被季阿呆借机压在了身下，双手被扣捆到了头顶，一点动弹不得。
　　
　　寇文清正打算开口抗议时，季阿呆凑上来趁机吻住媳妇，一阵缠绵的深吻。红了红脸，半撑起身子，咧嘴憨笑道：“媳妇嘴嘴真甜，方才吃什么了？呵呵，再啾啾一次，嗯，媳妇现在太阳公公已经下山了，门窗我也都锁了。
　　
　　我想可以教我如何生小宝宝了，呵呵，下午我仔细看过仲大哥送来的书了，下午仲大哥还来过一趟，我不懂的也问过他了。嗯，这些事情果然是要问男的，问巧儿姐她都不理我，还红脸。还好仲大哥在，呵呵，媳妇，我们先脱衣服，对不对？”说着，就伸手抽走了寇文清的腰带，细心地替媳妇宽衣解带，等看到媳妇不着片缕的羞涩妩媚样子时，胸口一热，咽了咽口水，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也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季阿呆憨笑着转身放下了床帐，倾身先是亲吻了媳妇一阵子，等媳妇放软身子时，便开始放肆开来。寇文清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吃干抹净了。羞愤地只好扭身面朝里，不理这呆子。她方才那么求他，这家伙根本当没听见。呜，谁说他傻的，自己还不是被吃的死死的。
　　
　　阿呆看媳妇这样，赶紧使劲将寇文清搂到怀里，手慌乱的摸着，眼睛仔细地到处查看着，急得直道歉：“媳妇，哪里弄痛你了嘛？这里还是这里，嗯，我明明很小心地啃的，呜……媳妇，媳妇，还是我方才进去时，弄痛你了。还是我方才乱动时，弄痛你的。说话嘛，媳妇，呜，告诉我，我改，我改。呜……”
　　
　　寇文清脸炸开般的红，这呆子有他这么问的嘛？还有不要再乱摸，可看他这蛮牛脾气，只好开口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昊轩，能给我解了这绳子嘛，捆着我动不了。
　　
　　闻言，季阿呆小心地看了看媳妇的脸色，低首扭着手指回道：“仲大哥说过，不能解，解了媳妇会跑掉。”
　　
　　寇文清听到这话惊愣住了，彻底瞪大了眼。低首暗自磨着牙，仲锦然，我和你没完。你居然这么教昊轩，混蛋！
　　
　　季阿呆凑身伸手将媳妇的脸抬起来，咧嘴开心地笑道：“媳妇，原来生小宝宝真的好好玩。昊轩喜欢，我们再来一次，不，两次好不好？”说着也不管寇文清答应不答应，就再次压了上来。心里默念了遍仲大哥教过他的话，媳妇不回答就是答应，那就再来两次，媳妇真好。
　　
　　翻云覆雨了两次后，究竟是以前的季野狼呀，很快驾轻就熟。想想不过瘾又来了一回。寇文清老早累得连眼皮都懒得再睁开，也不再出言抗议，由着这呆子折腾。
　　
　　季阿呆可是乐坏了，他每次征求意见时，媳妇都是不回答，呵呵，仲大哥告诉他这就是答应。嗯，那再来最后一次，想着就开口问道：“媳妇，能不能再来一次呀。真的最后一次了，呜，昊轩喜欢在媳妇身体里的感觉。”
　　
　　这么直白暧昧的话，吓得寇文清顿时睡意全消，赶紧睁开眼，费力的想起身躲开。却被季阿呆再次压制在了身下，笑道：“仲大哥说，如果媳妇和我躲猫猫，就表示特别喜欢。那昊轩就只好做到累为止了，虽然腰有些酸，可昊轩不累，媳妇真好。来亲亲……”
　　
　　许久没解压的男人欲`望就是恐怖呀，别人说一夜七次郎已是很厉害，季阿呆整整折腾了他媳妇九次，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媳妇睡觉。
　　
　　寇文清动了动酸痛到麻木的身子，仲锦然你给我记着。她出声讨饶喊痛，阿呆这傻夫君居然解释成她很舒服，很喜欢。硬是又来一回，最后还抱怨媳妇好厉害，可昊轩实在太累了等明晚吧。
　　
　　仲锦然，你居然敢这么教昊轩，等着，你给我等着。我非搅得你不得安宁，寇文清动了动依旧被捆着的双手，气得眼睛都红了，第一次觉得仲锦然这混蛋就算吃他肉啃他骨喝他血，都不能解她此刻的恨。这家伙最有本事让别人恨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只能吃哑巴亏。好呀，这次她认了，可仲锦然你死定了，我会让贺管家用生意活活忙死你这变态虫。
　　
　　仲府随园湖心岛的瑶台水榭花厅，仲锦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咧嘴朝对面的嫣云没正经的笑了笑，说道：“小宝贝，你方才想什么了？怎么想在这欢乐不成……”
　　
　　说着，伸手将榻中间的矮桌挪开，把此刻正磨牙的小野猫抓到怀里啄了两口，继续笑道：“别心里骂人，呵呵，呵呵……胎教胎教，我可感觉你在咒我了，嫣云小宝贝，你不想肚子里宝宝没出生就没爹吧。呵呵……”
　　
　　怀里的嫣云扭了扭身子，弯唇给了个妩媚的笑容，回道：“仲公子，哪只耳朵听到奴家在骂你了。奴家在怨自己，不该被蛤肉糊了眼，猪油蒙了心，看上了一个黑心变态鬼。自以为小聪明，结果全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仲锦然，你混蛋！！”咬牙切齿地冷脸转身不理这没皮没脸的家伙，明天就回媚香斋去。
　　
　　闻言，仲锦然无奈地松了手，呃，这嫣云小蹄子难搞了呀。难道女人怀孕脾气真的会变得很古怪不成，那现在后悔来得及来不及呀。唉……撑着下巴，很是苦恼地看着闹小别扭的小野猫。
　　
　　嫣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身看到仲锦然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了想他方才的那段狠话，看了眼说完那些话后又恢复吊儿郎当样的仲锦然，咬了咬唇，眼一红。
　　
　　她是笨蛋，被别人当作逃避婚姻的挡箭牌，本还以为对方至少有点心在，谁知道他这么做仅是为了逃避婚姻，拿她当给仲家传香火的生育工具，拿个孩子来堵他父母的嘴。好让他继续快活逍遥，混蛋！
　　
　　“我说，嫣云宝贝，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呀？方才那些话，我只是实 
 24、二四回 ... 
 
 
　　言相告而已。而且就一个孩子嘛，唉，再说还是你算计我在先了，我只是顺坡而下，呵呵，一箭双雕嘛。唉，过来，我让你过来……再不过来，我就过去了……”仲锦然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女人不能惯着，再拿乔他可就不客气了。
　　
　　嫣云拿袖子拭去眼角偷流下的泪水，吸吸鼻子，转身看了看榻上悠然躺着的仲锦然，低首眼帘垂下掩去心碎悲哀，勉强挤出个笑容，抬首恢复往日的轻浮娇媚样，乖巧地挪过去，依偎到那看似很温暖却无比冰寒的胸膛那。
　　
　　脸乖乖地蹭了蹭对方的心口，嘴角弯起丝勾魂的艳丽娇笑，软语呢喃道：“奴家这不是过来了，大当家的方才说的，奴家都记下了。只有一个条件：奴家只生这一个，若生下的是个丫头片子，由奴家自己照顾。是个小公子的话，就交给大当家。好不好？”
　　
　　说着，凑到仲锦然耳后轻轻吹了吹，素白手指状似无意地在对方胸膛画着圈圈，玉足翘起磨人地轻蹭着对方的腿，柔笑着递了个媚眼，顿时挠得仲锦然欲`火中烧，含糊地应了声好，将挠人的小野猫扣压到了身下，一逞淫`欲。
　　
　　却不知身下的紧攀着他的女人眼泪一直默默流着，今天她的心在天堂地狱迂回了几次，但还是落进了无边的黑暗中，她努力了，只可惜心思终还是用错了地方。寇妹子我终没有你的好命，所以就用个孩子做为最后的了断吧。她舍不得打掉这孩子，毕竟是她自己辛苦求来的。上天若怜她，就给她个女孩吧。离开时她至少有个念想，能带走些属于她的。
　　
　　云雨毕，心神舒畅的仲狐狸将蜷缩着的小美人小心拉到怀里，笑道：“嗯，就依你。男孩确实不该让母亲照顾着，依你的脾气，非被惯成个软趴趴的酒囊饭袋。还是按照仲家的规矩，由专人照顾着，女儿嘛，要乖听话就好。但我不想她将来也是个小辣猫，所以呀，现在要收收你这老爱伤人的猫爪，温婉乖巧些，呵呵，那就给你自己照顾。”
　　
　　说着倾身亲啄了几口怀里的女人，看嫣云低首在他怀里躲了一下，就翻身背朝他，将脸埋进靠枕里，只当这小野猫又害羞躲人，无奈地摇摇头将一边的丝被拉过来，翻身朝里一会便酣然入梦。
　　
　　嫣云听到了背后的酣睡声，轻手轻脚地撑爬起来。看了眼背朝里酣睡的男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扭身发现一个窗子半开着，秋凉了，好快呀。伸手将椅把上的外衫拿起披到身上，下榻穿鞋走过去关了窗子，看看油盏有些晃得厉害，将琉璃灯罩拿去，拿边上的长针拨了拨油芯子，轻坐到一边的圆凳上，望着油盏发呆。
　　
　　这时，一个飞蛾飞过来，围着那晕黄的灯芯转了几圈，便跌进了油盏里。嫣云赶紧回神，拿起长针想将蛾子挑出来，但被拨落到桌面的飞蛾，试图翻腾起来飞走，但已无力，只那几条细腿又挣扎着动了动，便不再动弹。
　　
　　呵呵，飞蛾扑火的下场——自取灭亡。是呀，她怎么突然反而笨了贪心起来了，有个孩子就好了，为何还来求这些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没寇妹子的好运，更没那丫头的本事。她只是个普通女人罢了，没有那么好的头脑手腕在商场上去独挡一面。所以，她就该认命。一个人一种活法，不是她的，她再也不会去强求。
　　
　　仲锦然若是真把她当回事，也不会用计将她骗入青楼倚门卖笑，她该知足了，至少她还没过那玉臂千人枕、朱唇万人尝的日子。仲锦然只让她唱曲陪酒卖笑，以他过去的行事作风，算是对她很客气了。
　　
　　罢了罢了，明明是被恶魔陷害入的火坑，她还傻傻地将心身全部托付，那时她就输了。爱恨怨仇都随风淡了吧，她好累，什么都不想再想了。就这样吧，一副臭皮囊而已。她学不来恨，更学不来怨，复仇报复那些事，算了，不想再徒增自己的哀伤痛苦，她本就是个普通的女人，累了，真的累了。
　　
　　宝宝，一定要是个女儿。这样，你就是完全属于娘的孩子了。我自私想带你走，寻处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我们娘俩过。放心娘这么多年有些积蓄，再养蚕织布将你养大成人是没问题的。至于那男人，随他去吧，惹不起躲得起。
　　
　　嫣云摸着肚子，心里一遍遍对这孩子说着悄悄话。心一死意一空，反而很多放不下的东西，瞬间全部放下了。
　　
　　美梦酣睡中的仲狐狸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一时兴起的正夫纲下马威能有这么大威力，让本不驯的小野猫彻底磨去了利爪，只求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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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五回 ... 
 
 
　　季府忆荷居外厅，仲锦然睁圆了狐狸眼，怒瞪着对面优雅品茗的寇文清，死丫头片子跟谁学的呀？越来越狠，这手段越来越像季混蛋。不愧是夫妻，一个鼻孔出气。够狠的，他认栽，哼！一报还一报，他不急，总会讨回来的。
　　
　　寇文清无视对方的暴怒，浅笑着放下茶盏，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江南一带的生意就全部交给大哥了，另每年云南那茶叶进贡的事情也由大哥处理了。关外每年的皮货交易，往缅甸那的玉器选购，泉州那每年往海外的瓷器外销，从苏州一路往西直到波斯国的丝绸锦缎商队，南海那的采珠珊瑚、替朝廷采办檀香木的买卖……这些一件件一笔笔哪样做不好，都是要倒大霉的。唉，之前呀，妹子我也不知昊轩生意做这么大。
　　
　　难怪分担那么多给大哥，贺管家还是那么忙。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真是不容易呀。妹子我是个妇道人家，上不了大台面。大哥你年轻有为，就能者多劳了。别忘了，这些生意里仲家都有一份，所以，也是时候，该大哥尽尽自身的义务了，呵呵……”
　　
　　说完，敛帕甜笑了一下，垂首敛眉一脸很是同情叹息的样子。
　　
　　气得仲锦然直磨牙，好个寇妹子，牙尖嘴利。给他记着，确实季昊轩这小子以前是哪里都爱插一手，生意做的是越来越大，只是他从未想到这么大，混蛋季昊轩，你难怪被人暗杀呀。手伸这么长，也不怕被打折。
　　
　　呃，已经折了，还失忆变成个小呆瓜。唉，火坑呀火坑，他不跳，季仲两家都要倒霉。这么大的场子不撑着的话，呵呵，怕是不出三月，他们全都得去大街上讨饭，唉，还会不得好死。认命了，他会坚持的。等季混蛋好了，他一定要讨回来。
　　
　　既然他逃避不了，寇文清也别想闲着。想了想，抬首笑道：“妹子，那我名下的所有赌坊青楼酒店客栈就都交给妹子打理了。呵呵，相信妹子可以做好。呵呵，我现在忙嘛。没时间，呵呵……”
　　
　　闻言，寇文清只淡淡笑了下，回道：“我接了便是，以前情报小道消息都是从这些地方来的吧。大哥做的可都是能见光的生意呀，妹子的荣幸。巧儿，去把仲府的仲老爷子，还有丘管家一起请……”
　　
　　话还没说完，仲锦然就‘腾’的一下站起来，讪讪地搓搓手，嘻哩哈啦地干笑一会，说道：“妹子，好好的请那些老家伙干嘛呀？唉，大哥我之前做的也是正正经经的买卖，做的都是对大家生意有益的好事。别别别……那，妹子你接一半，青楼赌坊我交给别人。”
　　
　　寇文清放软身子，靠到椅背上，端起茶盏呷了口，回道：“恕妹子我得罪，我打算全部生意都交给大哥，我要一心照顾昊轩，所以，大哥，实在抱歉。”说完，起身行了个福礼。
　　
　　听到这话，仲锦然脱力地瘫坐到了椅子上。呃，妹子，你做事真的够狠够绝呀。嗷，早知道自己就不惹怒这丫头了，可单他教阿呆的事情不会让这丫头这么火大呀。怎么办，呜，谁来告诉他，他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未来了，仿佛眼前就能看到自己被重担压得生不如死、折磨得皮包骨面黄肌瘦的凄惨样子了。
　　
　　看到仲狐狸这样，寇文清一时心情大好，秀手捏起个紫葡萄剥了皮，刚想送进嘴里时，就听到里屋一声凄厉的哀号后，她那呆夫君泪眼汪汪地冲了出来，扑到她怀里号啕大哭。
　　
　　正纳闷不知怎么回事时，巧儿抱着母猫球球掀帘走了出来，看到东家像个孩子似的趴在夫人怀里哭泣，嘴角弯起笑了笑，看众人不解，便强忍住笑意，开口道：“东家，还疼嘛？没事，就是被球球挠了一爪子。噗，谁让他捏球球的……呵呵，夫人自己问吧。”
　　
　　闻言，寇文清更是不解，将季阿呆拉起按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仔细查看伤到哪里了。看双手、手臂都没伤，便伸手强抬起呆夫君低垂的脸。
　　
　　呃，右脸颊上一道长长的鲜红猫爪印，还在微微渗血。寇文清心不由一惊，让翠儿赶紧将房里的玉香露拿来，抬首瞪了眼仍在嘿嘿笑的巧儿，脸都被抓破了，这丫头怎么照看的？还笑，哼，一会非训训她。
　　
　　季阿呆扑嗒扑嗒很是伤心地掉着眼泪，乖乖坐在那让媳妇给他擦药，不时还往一边瞄瞄别人，等药上完了，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眼泪再次决堤。呜呜，球球抓的好疼不说，还让他变丑了。呜呜，怎么办？
　　
　　“媳妇，媳妇，会不会以后就这样了，呜，好丑，好丑，昊轩不要。呜，媳妇会不喜欢昊轩的。”说着，委屈的抽搭着，很是难过的看了眼巧儿怀里无聊打着哈欠的球球。
　　
　　寇文清无奈地笑了下，伸手拿帕子小心拭去呆夫君脸上纵横的泪水，开口道：“再哭的话，上的药就没用了。昊轩真会变花脸的哦，还有，怎么好好的球球抓你？我记得球球是昊轩最好的朋友呀。”
　　
　　闻言，季阿呆很快吓止住了眼泪，吸吸鼻子，习惯的扭了扭手指，小声的呢喃道：“我看球球给宝宝喂奶好奇，结果就把小宝宝挪开了。发现球球居然有六个奶奶，就伸手捏了捏，结果，结果……”说着，眼泪又开始打转，眼看着又要决堤。
　　
　　寇文清赶紧塞了个糖到阿呆嘴里，笑道：“是吗，那是球球不好。但昊轩也不该打扰球球喂宝宝呀，嗯？”
　　
　　吃着嘴里的糖，季阿呆眼眶里的眼泪总算暂时消停了，不满地噘了噘嘴，嘟嚷道：“可媳妇只有两个呀，人家好奇嘛。人家今天才发现球球居然有六个奶奶，所以昊轩才会要看的。还有就是将来媳妇生宝宝，怎么能给宝宝们喂奶呀？媳妇，媳妇，你知道为什么嘛？”
　　
　　扑哧一声，仲锦然被喝下的茶呛到了，先是放声大笑了会，可很快收起笑容，满面愁容。季混蛋居然呆到了这地步，完了，完了，哪天才能好呀？他的苦日子呀，便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寇文清脸瞬间爆红，低首掩去自己的尴尬，过了一会，才抬首看向仍一脸好奇等着她解答的呆夫君。瞥了边上的好事者几眼，伸手摸了摸季阿呆可爱嘟起的俊脸，柔和的笑了笑，说道：“嗯，昊轩，因为嘛，球球是猫猫，我们是人。呵呵，所以长得本身就不一样呀。所以，没办法回答，我也不知道。
　　
　　只是，你以后记住球球和它宝宝在一起时，你不要去摸它们，还会被抓的。记住没，疼不疼，如果昊轩变丑，我就再也不理了。”
　　
　　听到这话，季阿呆也不管为什么球球的奶奶比媳妇多了，赶紧将媳妇抓抱到怀里，急急地说道：“不要，好媳妇。呜……昊轩记住了，下次绝对不碰球球了，媳妇不能不理我。我也不哭，呜，真的，媳妇……”努力压制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解释讨饶着。
　　
　　寇文清只轻柔一笑，倾身啄吻了一下阿呆受伤的脸颊，笑道：“记住就好，乖，回房休息。一会要喝药了哦，还有伤没几天就会好的，不会留一点痕迹的。”
　　
　　“真的嘛，媳妇，会完全好嘛？嗯，那我乖乖回屋了，但中午要吃媳妇做的好吃的。呵呵，那我回屋了，仲大哥，我先回屋了。呵呵，巧儿姐陪我下五子棋，走啊，走啦。”
　　
　　说完，季阿呆开心地拉起巧儿姐的手，蹦达着回了屋。
　　
　　仲锦然无力地靠坐在太师椅上，哀悼着自己的苦命。
　　
　　寇文清心里纳闷今天仲狐狸怎么反常了，不欺负昊轩了。等看到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时，明白了过来，笑了笑，开口道：“大哥怎么了？累了，还是倦了？呵呵……”
　　
　　“别说，妹子，我还真累了。你说季混蛋哪天能好呀？唉，还有嫣云，整天冰冷着那脸，我连家都不想回了。见了我不笑也不说话，骂她吧，也不生气，就是副没魂的呆样子，想来这换换心情，谁知道，唉，招来一堆新麻烦。
　　
　　妹子，说，除了艳春图那事，还有哪里，大哥我得罪你了？这么整我，啊，说吧。我累，没心思和你玩猜谜语。唉，我算是彻底下地狱了，至少告诉我怎么下的吧。”
　　
　　听到仲锦然这么说，寇文清很是诧异，先是以为奸狐狸又想耍奸计，后来仔细地瞅了瞅他的表情，信了。低首摇了摇头，唉，果然事情永远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呀。
　　
　　思索了一会，开口道：“大哥，你接嫣云姐进府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觉得她变了，去看她几次，总觉得她……怎么说了，平静得像一湖死水般，是不是你哪里伤到她了，而且明明一直在进补，却越来越消瘦，这可不是好兆头。我还以为是你故意的。现在看来，怕是大哥你也不知道原因吧。”
　　
　　闻言，仲锦然坐正了身子，抬首笑瞥了寇文清一眼，说道：“妹子，女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圣人说的那真是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唉唉，这理真是铁打的真理呀。她不理我，我没办法。”说完，摊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寇文清看仲锦然这样，气得暗自磨了磨牙，要不是为了嫣云姐，她才不想和这混蛋废话这些，想着抬首嘴角带着浅笑，回道：“大哥，别总是埋怨，说女人不是。凡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信大哥一点错都没有。还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仲锦然随意往椅背上一靠，挥开扇子摇了摇，说道：“我错，那天听了你的话，当天就将她接回到了府里。好吃好喝，专人伺候。随园的瑶台水榭里住着，每日享着清福专心安胎。我做的还不够嘛，啊？我只要回府就去那陪她，可……妹子，你说话要凭良心呀。”
　　
　　寇文清笑了笑，回道：“大哥没和嫣云姐说过什么？比如安守本份，别痴心妄想之类的话。我不信大哥什么话都没说，许是说了，你自己也没注意，混蛋。”
　　
　　闻言，仲锦然摇扇的手停了下，呃，好像他是说了些话，比如接嫣云回府是顺坡而下的一箭三雕之计，接嫣云回府算是堵了寇文清的嘴，有了孩子就能堵了他父母的嘴，最后是他可以继续这样快活自在逍遥下去。
　　
　　这话也算是给嫣云小蹄子的下马威，让她知道一切皆在他掌控中，别耍小聪明合着寇文清算计他，他可不是让人随便算计的人。呃，难道嫣云小蹄子就为这个跟他闹这么久别扭，不是吧，唉，他都忙死了，还要为这些事情烦心。罢了罢了，认栽，今晚回去赔不是。
　　
　　仲锦然懊恼地抚了抚额，摇头叹了会气，嘴里暗咒了句。抬首嘿嘿笑了下，开口道：“嗯，多谢妹子提醒。这不，大哥我想起来了。回去就改，唉，怀孕的女人呀，脾气真是难搞。”
　　
　　听到这话，寇文清脸色暗了暗，有些落寞。见状，仲锦然赶紧转移话题谈别的，寇文清了然捂嘴笑了下，开口道：“大哥，照顾好嫣云姐便是。嗯，我这做姑姑的，可要为那小家伙准备点什么不？”
　　
　　说到那孩子，一向没心肺奸猾的仲狐狸笑眯了眼，有点自豪得意，更多的是不好意思。挠挠头，咧嘴傻呵呵朝寇妹子笑了笑，说道：“有时吧，我一个梦醒来。还真不敢相信，自己要做爹了，呵呵，发现做爹的感觉不赖。难怪当年季混蛋没了妹子的孩子，会抓着我喝酒喝到挂。还伤心破口大骂咧，呵呵，呃，妹子，当我没说，你别忘心里去。”
　　
　　寇文清只淡淡笑了下，摆了摆手，刚想说些什么时，外面看候的家仆季文福急匆匆冲了进来，看仲大当家和夫人都在，赶紧躬身回禀道：“夫人，大当家的。出大事了，贺管家让人传禀说大少爷和他几位同僚要来看望当家的。贺管家说，让夫人收拾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家的小无赖是六只奶头的虎斑猫，三个小子，一狸花，一白，一黑还是熊猫脸，超级可爱～～

唉，可是那个闹腾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发财了，o(╯□╰)o




26

26、二六回 ... 
 
 
　　觑了眼文福这小子一头大汗吓得面容惨色的样子，寇文清淡然地笑了笑，说道：“文福，这事你是今天第一次经历嘛？嗯？还不快先收拾一下你自己，真是的，毛毛躁躁的。当心被巧儿扭耳朵，揭了你这身皮。”
　　
　　季文福红了红脸，唉，夫人真是泰山压顶不变色，他是服了，这时候还记得拿巧儿取笑他，唉，抬首袖子胡乱擦了擦汗，咧嘴憨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躬身告退。
　　
　　仲锦然换了个坐姿，动了动脖子，看了眼起身正准备进里屋的寇妹子，笑道：“来的真是时候，嗯，我就继续坐这喝茶。妹子，你们忙。加紧……”说着，还端起茶盏，掀起杯盖，徐徐吹了吹，很是惬意地饮了口。恢复了往常的欠抽样子，厚颜无耻地咧嘴笑着。
　　
　　寇文清无奈摇了下头，递了个白眼，便掀帘进了里屋。果然废柴怎么也糊不上墙，呵呵，算了，他不添乱就是阿弥陀佛了。唉，想着就坐到床边哄醒酣梦中的季阿呆，拉着一脸不满的阿呆，赶紧收拾装扮好。还好，睡得迷迷糊糊的阿呆没有太多反抗，由着她们摆布。
　　
　　等外面文福嚷声通报时，‘季昊轩’已坐在外面的榻上，正悠然浅笑着，修长手指捏着个棋子，状似思考的低首看着棋盘。
　　
　　对面仲锦然得意地剥了个葡萄丢进嘴里，惬意地摇着扇子，笑看着季阿呆。唉，小子真能装，牛叉到家了。不愧是我的损友季混蛋，即使变小呆瓜了，还这么会做戏。厉害，太厉害了。唉，要不是这小子实在会装，怕是他们老早露馅了。希望他能继续好好表现呀，一直在关外的五鹰就要快回来了，在他们回来之前，小子你千万给我挺着。
　　
　　五鹰回来就会好些了，唉，那几个家伙可是季混蛋费大力栽培出来的。武功一等一，经商手腕、办事能力也是一等一，各个都是能可以独挡一面的家伙。唉，他容易嘛，撑这么久，五鹰要回来，呵呵，五个人的代号好像叫做：鹫(jiù)、鸢(yuān)、鹞(yào)、鵟(kuáng)、雕。唉，听这名字就都是翱翔长空的猛禽呀。
　　
　　呵呵，记得鸢是五个里唯一的女子，长得还挺美艳的。好像对季混蛋有那种意思，呵呵，不知五鹰回来看到这样的季老大会有啥感觉，哈哈，太爽了，想着就爽。
　　
　　‘季昊轩’将棋子落下，看仲锦然仍在发呆，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正要说话时，季浩柏几个人在文福的引路下，掀帘走了进来。
　　
　　季文福躬身上前禀告了几句，便垂首退到一边。翠儿巧儿赶紧转身去准备茶水，背朝里坐在榻上的寇文清装作很是意外地回身看了众人一眼，细心地给‘季昊轩’调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掖了掖盖在他膝上的薄毯，温柔浅笑着下榻招呼众人落坐。
　　
　　“大哥突然过来，请恕妹子一时怠慢之罪。翠儿上茶，巧儿，快去，拿些果点。大哥、还有各位大人，请慢用。稍候一会，夫君他们这局棋就快完了。”说完，寇文清便浅笑着地行了个礼算是赔罪，恭顺地退站到榻边。
　　
　　没一会儿，仲锦然撇嘴一脸不服气的丢了手里的棋子，说道：“唉，又输了。不下了，就到这。季大哥，呵呵，久候了。你们聊吧，我先告辞了。”说着，便起身穿鞋下榻。和众人作揖寒暄了几句，便很快脚底抹油溜了。
　　
　　寇文清站在一边，咬了下唇，却无计可施。只好脸上带着笑站在一边，听季浩柏给昊轩介绍客人，可很快吓怔住了，滕大哥他怎么在这？他不是死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文清，文清，怎么了？咳……大哥问你话了，怎么了，好好手这么凉？”季阿呆有些担心地看着媳妇，要不是边上陌生人太多，他真的很想把媳妇抓怀里抱抱哄哄。
　　
　　寇文清赶紧按压住心里的慌乱，勉强挤出个笑容，抽回手拍了拍夫君的手背，低语道：“方才我想事情，一不小心走神了。大哥问我什么了？”
　　
　　季阿呆担心地看了看媳妇，掩嘴咳了咳，朝众人微微颔首表示了歉意，开口道：“内子愚拙，呵呵，抱歉。文清，让厨房准备些饭菜，今天就在这款待诸位。”
　　
　　闻言，寇文清微微福了福，便赶紧转身离开。离开时仍感觉到那道灼人的目光还在盯着她看，怎么会，滕大哥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会还活着，老天爷呀，你和我开的是什么玩笑，如果他当年没死，为何不回来？他没死，自己却受了这么多罪，算什么，这算什么呀？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昊轩有没有发现，不要，滕大哥不是死了吗？为何还活着，他还考中过榜眼，马上就要升官做什么参将了。呵呵，这算什么，他当年没死，为何不回来？滕爷爷死了，她被扣上了克夫克母的帽子，差点也被逼死。
　　
　　这么多年，她一直念着滕大哥的好，满含着对他的愧疚活着，可是他居然活得好好的，中过进士金榜提过名，又跟在侯爷身边投笔从戎立下了赫赫战功，就要升官了。连洛城的知府老爷都巴结他，呵呵，没死还飞黄腾达，她算什么，这么多年吃的苦算什么。她又算什么，呵呵，她嫁人了，他偏偏又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呵呵，罢了罢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感觉到心里一颗大石彻底落了地，不知道这些年滕大哥他是怎么过的，既然已经做官了，那也该娶妻生子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她从滕大哥手里夺过竹篮羞涩跑开，这好像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可是，一切都变了。
　　
　　巧儿担心地看着傻傻出愣的夫人，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提醒她。夫人怎么了，好好的先是客人面前发呆走神，出来后一路脸色更是阴晴不定，一会痛苦悲愤，一会空洞无神，可现在又笑得如浴春风。
　　
　　阿弥陀佛，莫不是中邪了吧，巧儿攥了攥帕子，赶紧抬首向天看找到了一个方位后，赶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道：“各方诸神，快快显显灵。驱走了邪灵吧，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巧儿以后一定日日香火供奉，求菩萨了。可怜可怜我们吧，唉……”
　　
　　“巧儿，你这丫头，没事瞎念叨什么呀？还不快走，别耽误了事情，拜菩萨也不是这时候，快些。”寇文清无奈浅笑着瞥了眼巧儿，便快步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翠儿捂嘴偷笑了一下，巧儿撇撇唇，瞪了眼笑她傻的翠儿后，赶紧提裙后面跟上。夫人肯定有事，嗯，不急，到时候夫人肯定会告诉她们。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不安，不知为什么，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是一步吧，她答应过嫣云姑娘要好好照顾夫人的，嗯，她只要记住这点就够了。
　　
　　之前溜走的仲狐狸还是不放心，没一个时辰又嘿嘿笑着厚颜跑了回来。实际上是不放心阿呆这小子，可进门看到众人聊得很开心，而且寇妹子、巧儿她们都不在，只有文福在边上候着。呀呀，阿呆这小子不耐呀，呵呵。看样子潜力还是无限的，仲锦然看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笑着挥开扇子，说道：“季混蛋，回去想了想，我决定中午还是来这蹭饭。欢迎吧，呵呵。”
　　
　　‘季昊轩’没好气的瞥了奸狐狸一眼，掩嘴咳了咳，故作虚弱地喘了口气，凉凉地回了句：“来都来了，坐吧。方才正好和大哥他们聊到小时候的一些趣事，你也来，咳咳。”
　　
　　边上候着的文福赶紧象征性地帮着东家拉了拉披在肩上快滑落的外衫，弯□状似担心地问了句：“东家，没事吧。”
　　
　　季浩柏看了看身体居然虚弱到这地步的二弟，皱着眉头，朝刚坐下的仲锦然瞥了眼，意思是这事他必要追究的。这仲小子现在就像泥鳅般滑，嘴巴跟河蚌般紧，看样子非得他下狠手拿开水烫了，不急，还有时间他自有办法让这滑头小子招供。
　　
　　仲锦然嘻笑着与认识的几个相互颔首寒暄了几句，可发现有两个他不认识，便朝对面坐的慕寒飞仰了仰下巴，示意他帮着引见一下。慕寒飞很快意会，笑着帮仲锦然相互介绍了一下。
　　
　　滕俊旭虽有些心不在焉，但仍有礼地拱手回了礼，寒暄了几句后，又垂首坐在那不再吭声。而另一个青衣褂的却特别有兴致，推了推边上慕寒飞的手臂，凑耳低问道：“那个香月美人可是这家伙介绍给你的，哎哎，让他也帮我介绍一个，呵呵，来迟了，好处全被你们先占了。”
　　
　　慕寒飞推了把这比他更厚颜的家伙，笑道：“江睿博，你这小子，想要自己说去，一天不吃腥你这小子会死呀。”
　　
　　被骂的江睿博捋了捋鬓角的发丝，促狭一笑，回道：“吃腥的猫又不是我一个，慕寒飞敢情你改做素食动物了，我可知道在边关驻地没出发时，你就跟我说过，洛城有两个艳名远播的美人儿，一个叫金口桃花娘，还有个玉面花魁，叫啥的，唉，忘了，说什么给我引见引见……唔，你干嘛……”
　　
　　慕寒飞赶紧捂住这没脑袋家伙的嘴，吓得背后冷汗淋漓。唉，上次他只和桃花娘说了几句话，事后就被侯爷随便找了个借口扭送到知府衙门监牢里关了好几天，呜，没想到这死小子也这样唉，他就做个善事吧。
　　
　　想着朝边上的人讪讪笑了笑，开口道：“仲兄弟呀，季二兄弟，千万别往心里去。呵呵，我们先前只是随便说着玩的。不知道，她们是你们两位的红颜爱眷，呵呵，谈别的。”
　　
　　闻言，仲锦然只淡淡笑了下，没吭声。但心里却实在不舒服，玉面花魁，哼！名气大的都传关外去了，嗯，还好已经将嫣云小蹄子关到家里去了，以后想肖想她的家伙们只有流口水的份了。他总算可以体会到季混蛋暴怒不爽的心情了，确实有想揍人的冲动。
　　
　　季阿呆看现场气氛不对，面上淡然的浅笑了下，虽心里满腹疑问，但不想给媳妇和仲大哥添麻烦，也就没作声。
　　
　　正在众人尴尬苦于不知该如何开口继续话题时，寇文清领着几个丫鬟婆子，温婉柔笑道：“怎么静悄悄的，我还以为都到前厅去了。正纳闷了，呵呵，文福帮翠儿把偏房那大圆桌挪来架上，大家久候了，怠慢处请多谅解。”说完，蹲身福了福。便指挥身后的丫鬟婆子们搬凳挪椅，摆桌布菜。
　　
　　不一会儿，众人入了席。寇文清小心地搀扶季昊轩入了座，便以煎药做借口告了退。因为滕俊旭不断投射来的灼热目光，让她实在感觉到不自在。担心他一个忍不住，与她相认那就麻烦了。虽说她这呆夫君不是以前那霸道醋桶了，但不保证他不会当场耍脾气发难。
　　
　　滕俊旭有些失落地看了眼寇文清离开的背影，她变了，真的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灿烂甜笑的天真傻丫头了，该怎么说了，怕是真的吃过很多苦，整个人如脱胎换骨般。脸上的笑容恬淡矜漠有礼，举手投足间仪态万千，说话做事稳重自信、滴水不漏，变成了个优雅端庄的贵夫人。
　　
　　但眉眼间依然可以看到过去那甜笑羞涩的文清妹子，只是岁月将她磨练得更加成熟风情了，像一块璞玉在经过细致的打磨后有了更加夺目的光彩。呵呵，只是这样的女人，不再属于他。
　　
　　抬首看了眼主人座上那脸色苍白体质虚弱的俊雅贵公子，方才文清搀扶他时，夫妻俩眉眼对视、亲昵甜蜜看得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呵呵，真是讽刺呀。还有，今天他才知道慕寒飞他们老爱提到的风情桃花娘竟然是文清妹子，他错过了，真的错过太多了。
　　
　　老天爷和他开了个大玩笑，他老早听说过关于金口桃花娘这个商场奇女子的坊间蜚语，只是做梦都没想到金口桃花娘居然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未婚妻。就差三四个月，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这事，她也不会嫁人。
　　
　　边上坐的牛可看滕俊旭举筷不动，不由伸手推了他一把，扯开雷公嗓问道：“滕大兄弟，你想啥了？这筷子半天举着不动，傻了。我看你来了洛城后就没正常过，趁大家都在，说说，对了，不会是你那未婚妻没找到吧。今天你说啥都得给我说清楚，要是找到了，大家一起上门给你提亲。要是没找到，兄弟们今天好好陪你醉一场。说吧……”说着，熊爪拍了拍滕俊旭的肩膀。
　　
　　听到这话，席上的潘尧潘知府坐不住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酌饮了口，说道：“是呀，滕参事，下官今日也在。若是有什么事，不妨也说给我听听。若是要做媒说亲，下官倒是愿意帮您上门提这亲。就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了？”
　　
　　闻言，慕寒飞他们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打趣地看着滕俊旭。呀呀，当地的父母官亲自保媒，对女家来说算是大面子了。
　　
　　滕俊旭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颓然放下，眼神暗了暗，拱手回礼道：“谢谢知府大人美意，人是找到了。可是晚了，嫁人了。”说着，抓起不远处的酒壶，自斟自饮了起来。
　　
　　听到这话，潘知府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回了神，尴尬地拱手回了礼，起身拿起桌上另一个酒壶斟满，笑道：“这个，呵呵，那就如牛将军所言，请诸位举杯，不醉不归。侯爷，诸位将军，大当家、二当家，下官先饮为尽，各位自便。”
　　
　　边上的人纷纷举杯客气了一番，憨直的牛可倒是不管这个，坐在那叹口气，拿他那巨掌拍了拍失魂落魄的滕俊旭，嚷声道：“来人，换杯盏，这小杯多没意思，换大海碗上来。将酒坛子提上来，让桃花夫人将最好 
 26、二六回 ... 
 
 
　　的酒都拿出来，大家尽兴。”
　　
　　“桃花夫人？谁？”文福有些转不过弯了，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呀。
　　
　　牛可瞪了瞪熊眼，拍了下桌子，回道：“侯爷的弟妹，季府的二夫人，怎喊她桃花夫人不对吗？去，让你家夫人将私藏的好酒都拿来。”




27

27、二七回 ... 
 
 
　　憨牛将军突然的凶神恶煞样，像极了抓鬼的钟馗，吓得季文福赶紧躬身作揖赔不是。不敢怠慢片刻，急匆匆地跑去厨房找夫人要酒窖的钥匙。
　　
　　厨房里，厨娘婆子们都歇息吃饭去了。没有其他人，巧儿守着药炉，寇文清正忙着做阿呆喜欢吃的桂花糕。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得正开心时，文福嘴里嚷嚷着夫人钥匙，像脱了僵的野马般突然冲了进来。吓得趴在灶台边闭眼浅寐的球球喵呜一声，蹿到了后面柴垛上。浑身炸毛般地弓起来，竖起耳朵尾巴戒备姿势朝喘气的文福低咆着。
　　
　　巧儿看文福火急火燎的样子，拍了拍胸口，气得将蒲扇扔到地上。站起来就去掐他的耳朵，嘴里还不忘训道：“你个不长记性的烂嘴奴，都说了你多少次了？啊，还是这样急火风似的。没病都被你吓得病来，没事都被你整出事来。再有一次，你真的不必再在季府混了，麻溜卷铺盖回家吃自己的。”
　　
　　季文福一边哀叫着，一边护着耳朵，泪眼汪汪地看向对面正捏制糕点的夫人，讨饶道：“夫人，你让巧儿饶了我这次吧。呃，巧儿，好巧儿，耳朵，耳朵真没了。”
　　
　　看到文福这可怜样，寇文清小心地将手里的糕点捏完，转身在盆里净了手，拿帕子擦干手后，看文福疼得眼泪都快下来时，才开口道：“巧儿，就这样吧。再掐，这耳朵真要切下做熏烧了。”
　　
　　闻言，巧儿甜甜笑了下，才好心地松了手。季文福护着掐得通红的耳朵缩到门边，嗫嚅道：“谢夫人，巧儿，我下次真不敢了。呜，那个，牛将军他们要换酒，换最好最烈的酒。呜，所以，我才跑来通知你们的。”
　　
　　“就是要酒而已，至于急成这样，啊，吓死人了。”说着，巧儿一手叉腰，一手狠狠戳着季文福的大脑门。
　　
　　季文福委屈的泪眼汪汪，眼泪彻底决了堤。抽噎着回道：“呜，那个，牛将军像恶鬼般凶我，我，我……呜，我感觉自己差点被吃了，对不起，巧儿。我被吓到了，呜。”
　　
　　寇文清看了眼委屈耷肩抽搭的季文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昊轩是失忆后变成小呆瓜的，可是文福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单纯憨傻的家伙，那么大个子，高巧儿两头，却被巧儿像训孩子似的训他，还哭鼻子，唉，呵呵，白长这么大个了。
　　
　　看巧儿还想继续，便开口道：“巧儿，算了。文福也是被吓到了，嗯，走，文福，跟我就拿酒吧。巧儿看着药炉，把笼屉里的糕点蒸上。”
　　
　　季文福感激地朝夫人看了看，接过巧儿递来的帕子擦了下脸，红着脸将帕子还给了巧儿。赶紧快步跟上寇文清去了酒窖，没做一丝停留。巧儿气得攥着帕子，暗骂季文福榆木疙瘩。
　　
　　前面慢走的寇文清回脸瞥了眼气得跺脚的巧儿，嘴角忍住笑，唉，这两个真是对冤家，呵呵。但很快敛去笑容，问道：“文福，东家没事吧？他可不能喝酒，你也来了，有人留在那吗？”
　　
　　季文福挠了挠头，回道：“翠儿，贺管家，还有大当家都在。夫人放心，只是，那个牛将军喊夫人叫什么桃花夫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牛将军就横眉竖眼地拍桌发脾气，吓得我就……对不起，夫人。”
　　
　　“没事，那他们为何好好要换烈酒。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一遍，我也好知道。”
　　
　　“嗯，那个姓滕的参事好像要找什么未婚妻，结果知府大人就开玩笑说帮他做媒，后来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好像是说，那未婚妻嫁人了，接着那牛将军就嚷嚷要大碗喝酒，要最好最烈的酒。”
　　
　　闻言，寇文清怔了下，勉强稳住脚步，白了白脸，问道：“那他们还说了什么？”
　　
　　“嗯，也没什么要紧的了，就是那姓滕的心情很不好，一直喝酒。气氛很尴尬，还有就是东家快装不下去了，所以，我急着来找夫人。”
　　
　　“姓滕的说了什么，比如他有没有提他未婚妻叫什么，或者其他的事情？”
　　
　　“嗯，没有，他只说了句很含糊的话，‘人是找到了。可是晚了，嫁人了。’嗯，就这句，之前说谢谢知府的美意，后来那牛将军就说要陪着他一起喝酒，让夫人拿最好的酒去。”
　　
　　听到这话，寇文清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惊讶自己这反应，滕大哥活着而且回来找她，她本该高兴的呀。可为什么有种想急力避开的冲动了，呃，因为她嫁人了吗？还是别的，算了，算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寇文清暗暗摇了摇头，摒弃杂念，没敢去深想。她知道现在很乱，她需要找个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至于现在，先应付过去眼前的难关再说，这事不能让昊轩发现。她不想打破他们之间好容易拥有的平静，若是昊轩知道这事，非跟她闹翻了不可。
　　
　　忆荷居外厅，季阿呆积压了一肚子的不满，要不是媳妇嘱咐过他在外人面前必须演好戏，他老早就耐不住性子了。他现在真的很生气，仲大哥不许他喝酒，自己却喝得很开心。还有就是那个滕参事老盯着他看，烦死了，讨厌，讨厌，他不喜欢这家伙。
　　
　　之前媳妇在时，这家伙就老偷偷盯着他媳妇看。而且还是那种很奇怪的眼神，总之，他很生气。装着低头的样子，却一直偷看他媳妇。现在又不停的盯着他看，讨厌，烦死这家伙了。要不是媳妇不许他人前发脾气，老早拿手里的碗丢这家伙了。
　　
　　媳妇快来呀，呜，这些人好吵呀，呜呜，我只能这样装笑看着，很辛苦。呜，媳妇，今晚一定要啾啾，还要抱抱。最后就是要滚床单，嗯，往常每天只许一次，今天他说什么要再争取一次，呜，媳妇最坏了，自己溜走，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嗷嗷，再不来，他就只能装晕倒了，呜，真的坚持不下去了，那个滕参事真的很烦唉，又朝这边看了，讨厌。
　　
　　眼神就像球球想吃鱼，他不给吃时的那样子，好讨厌！媳妇，媳妇，呜，来了，我一定要啾啾。不管别人在不在，我都要啾啾。人家好辛苦，呜，后背都出汗了。呜，今晚要媳妇给我擦背，最后跟媳妇一起洗嘭嘭。
　　
　　边上的仲锦然看季阿呆低首，只拿着筷子对着碗里的鱼肉戳戳戳，戳一下，他心揪一下。大哥，你不要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做这么幼稚的动作，我的心脏吃不消呀。不要翻脸，一定要挺住。嗷，寇妹子这绝对不是吃饭，他的心脏呀。还有那个滕参事，绝对有问题。不时拿阴阳怪气的眼神打量季混蛋，这绝对有问题。
　　
　　未婚妻，临江镇……滕俊旭，望门寡，不是吧，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呀。老天爷呀，今天是什么日子呀，真是一波接着一波，完了完了，一定要先稳住阿呆这小子，看他这样子，就快要发那小孩子脾气了。
　　
　　就在仲锦然心脏快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一温婉柔美的声音在不远处出现，天籁呀，我第一次发现妹子的声音这么美好。
　　
　　果然季阿呆那越来越紧绷的黑面瞬间消失了，嘴角再次恢复了淡定闲适的笑容。放下手里的筷子，抬首浅笑着看向自己的媳妇，。要不是边上有外人，怕是他老早扒上去索吻了。
　　
　　仲锦然伸手暗暗拍了下季阿呆，让他稍安勿躁。要啾啾也好，要抱抱也好，还是关起房门滚床单。都要等到大家都不在再说，警告性地瞄了阿呆一眼。
　　
　　季阿呆只好撇撇唇，低首继续戳鱼肉，讨厌，都讨厌，最讨厌了。正不满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抬首看向对面的滕俊旭，呃，人不在位子了，哪里去了？
　　
　　仲锦然见状，赶紧拉住季阿呆的一个手臂，笑道：“季混蛋，怎么，不能喝酒就这么不开心呀，唉，我也为你身体着想呀。呵呵，妹子，你说是不是？”
　　
　　被众人包围的寇文清听到这话，赶紧笑着微微福了福，示意文福他们将酒都送上来，让大家喝得尽兴。目不斜视，绕过刻意站到她跟前的滕俊旭，跟上面打招呼的慕寒飞颔了颔首，便提裙几步走到季阿呆身边落了座，先伸手帮他把搭在膝上的薄毯拉了拉，凑耳低语道：“昊轩，辛苦了。”
　　
　　闻言，‘季昊轩’面上仍是那副不冷不淡的闲适样，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甜蜜地翘了起来。仲锦然赶紧死拉季阿呆的衣摆，提醒他季混蛋不会这么傻笑。
　　
　　季阿呆不屑的白了眼有点神经质的仲锦然，撇撇嘴，低语道：“我知道，烦！”
　　
　　寇文清赶紧掩帕遮去笑容，呵呵，奸狐狸的脸好难看呀，唉，可怜，可怜。只是滕大哥真的有点过分了，明明知道她嫁人了，还一直这么大胆的盯着她，不怕别人发现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发现。
　　
　　想到这，寇文清脸色冷了冷，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昊轩的秘密是首位，若是滕大哥还这样，那就不怪她了。
　　
　　仲锦然抬首看了看不远处喝酒笑闹成一团的家伙，凑近寇文清低声问道：“妹子，那个滕参事，你认识不？”
　　
　　闻言，寇文清眼神闪了闪，难道连仲锦然都看出来了？滕大哥太过分了，这样不是摆明让大家都知道嘛。低首无奈苦笑了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她之前的事情仲锦然全知道的，既然这么问她，也就猜出个七八九了。
　　
　　看寇妹子承认，仲锦然还是惊了一下，唉，今天这顿饭呀，季浩柏大哥在席上对他是旁敲侧击，他是拼着老命左拉右扯。加上阿呆做戏做的实在好，他才勉强蒙混了过去。现在，居然寇妹子那死了的未婚夫又活了过来，娘呀，今天绝对不是好日子。
　　
　　滕俊旭落寞地看着寇文清这边，看到了她那灿烂甜笑，不过不是对他笑的，而是对她那病歪歪的夫君笑的。她没变呀，还是以前的文清妹子。只是在现在的她眼里，怕是自己已是个外人了，仰头将一海碗的酒饮尽，无力的趴到桌上，对着边上的牛可含糊的嚷嚷道：“倒上，我今天要喝个够。只要什么都忘了为止，倒，侯爷，得罪了。今天，我就失态一次。”
　　
　　季浩柏看了眼自己这得力助手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摇了下头，回身瞥了眼角落那正与媳妇亲昵低语的二弟，叹口气。看样子他今天真不该来，现在他真有些迷糊了。他总感觉二弟跟过去不一样了，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同，只是肯定仲锦然那小子还有事情瞒着他。
　　
　　而滕俊旭今天怎么了，第一次见他二弟，居然就有那么深的敌意，还有老是大刺刺地直盯着他二弟的媳妇看，这不像滕俊旭平常行事为人的作风呀？这里面肯定有事情，看样子他要派个人好好调查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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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八回 ... 
 
 
　　“呃，别拉我，我没醉。还要继续喝，烦！别拉我，头晕……唔，呃……”滕俊旭痛苦地扶着棵树，吐得稀里哗啦。边上牛可只好掩着鼻子，仰头无奈地盯着天空发呆。
　　
　　“我还要去喝，她不认我，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呵呵，呵，哇……咳咳，咳，为什么，为什么，我努力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她，希望有一天八抬大轿娶她过门。老天爷愚弄我就算了，她也不认我了，呵呵，她看都不愿看我眼。
　　
　　嫁人了，出嫁从夫，呵呵，呵呵，她一直是个好女人，温婉贤惠，呵呵，不理我，不认我也是应该的。可我心痛，你知道嘛？牛可，你懂不懂，心痛，像被刀割了般疼，呵呵，罢了罢了，不喝了，不喝了。缘起缘灭，到头一场空。”
　　
　　说完，推开边上人搀扶的手，歪歪扭扭地往自己暂住的房间走去。
　　
　　忆荷居外厅，寇文清他们总算暂时卸下了防备，各自瘫坐在椅子上，谁都不想说话。吃顿饭把人累成这样，确实不容易。巧儿瞅了眼榻上嘟嘴含泪缩身坐在那赌气的东家，回身看了眼太师椅上闭眼假寐的夫人，唉，这对小夫妻可是第一次翻脸。
　　
　　那个滕参事酒喝多了，离开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到了夫人，两人撞了个满怀，结果东家当场翻了脸，几步过去对着摇摇晃晃爬起来的滕参事胸口就是一脚，还破口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敢碰我女人。”那架势根本就是过去那霸道嚣张的季昊轩，一点没变。
　　
　　所有人当场都僵在了那，还好仲锦然转得快，赶紧让她们将东家拖走，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大家都喝多了，季混蛋这家伙就是破脾气。洛城出了名的醋桶，呵呵，谁也不可以碰金口桃花娘，唉，妹子，你不容易呀。想想，我当年就是和你说笑了几句，被这季混蛋揍的整整两个月躲在家里养伤，咳，这事潘知府也该听说的。说起来，也没多久，就是半年前的事情。唉，我这张脸呀，被揍的那叫个惨！所以，滕参事，被踹一脚，已是客气了。
　　
　　记着，我这桃花小嫂子身上可贴着标签了。呵呵，巧儿，快把门窗都打开，看看这屋的醋味，呀呀，呵呵，大家就散了吧，这事别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众人才再次笑闹开。相互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告辞离开。
　　
　　等众人离去后，夫人立刻就甩了脸，不理东家。东家先是哭闹发脾气，看夫人不理他，就陪笑脸耍宝道歉，可夫人还是不理他。最后就变成开始的样子了，噗，东家真傻的好可爱。直接拿脚踹，不过在她看来，这脚踹的好。
　　
　　那个滕参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慕寒飞那几个好色鬼是一路货色。今天席上那眼睛就没离开过夫人，哼！踹死才好了。夫人也真是，为个外人和东家赌气。
　　
　　想着看了眼躺在那装死的仲锦然，撇了撇嘴，摇了下头，哼！算了，别指望这专会火上浇油的家伙了。还是她自己和夫人说吧。
　　
　　“夫人，夫人……唉，文清姐，巧儿这么称呼你，希望你别生气。你好好的为个外人，不理东家，实在不该。你看，东家眼睛都哭红了。你还没消气呀，别闭眼装睡了。难道你也想学大当家装死狗睡嘛？呵呵……”
　　
　　听到这话，寇文清睁开眼扭身看了眼榻上的两个人，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季阿呆听到媳妇笑声后，抹了抹泪，噘着嘴蹭了过来将媳妇搂到怀里，不停道着歉。保证下去再也不会了，但最后仍是不许媳妇再见那个滕参事。他很不喜欢那家伙，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看他不爽，想揍那个家伙，最后实在忍不住，他就踹了这家伙一脚。
　　
　　没想到媳妇居然和他翻脸生气，呜，想着又委屈开来，泪水在眼眶里再次积蓄开来，但怕媳妇不开心，所以拼命压抑着。撇着嘴，很是可怜的看着媳妇。希望媳妇可以像往常一样抱抱他，啾啾他，呜……媳妇，抓起寇文清的一只手，脸贴着小心地蹭了蹭，咧嘴憨笑着。
　　
　　寇文清看阿呆这样，心一软倾身凑上去啄吻了一下，温柔的开口笑道：“不生气了，但昊轩，只此一次。不可以再有下次，知道了嘛？要不是因为你大哥也是做官的，而且官比他大。你现在老早被关进大牢里了，还要被扣上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最轻的是被拉去游街，重的还会被充军杀头的哦。”
　　
　　听到这话，季阿呆摸了摸脖子，杀头，不是吧，踹一脚被杀头。呜，好可怕。游街充军是什么他不懂，但是杀头他懂。呜，就和巧儿姐杀鱼杀鸡一样，那就死了。呜，好可怕。难怪媳妇和他生气，抱住媳妇撒娇地摇了摇，低首堵住媳妇的嘴狠狠亲了亲。
　　
　　媳妇真好，又让他抱抱了，还啾啾了。想着，噘嘴又啄了几口，舔着唇笑道：“媳妇，你今天吃什么了？好甜，是桂花糕嘛？在哪里，昊轩饿了，要吃。刚才我什么都没吃，光看那些家伙喝酒了。后来实在太吵，我只拿了些花生米、还有小糕点，和仲大哥躲到角落里玩猜拳。可那些东西，都被仲大哥吃了。我什么也没吃到，肚子好饿，媳妇，好饿。”
　　
　　“季小子，你能不饿嘛？你呀，那时光顾着喝醋了，还吃东西，我看你是踹完那脚后，才知道肚子饿吧。我说妹子，你别惯他了。越惯越没边，唉，今天差点破功。我坚持不下去了，你呀，还是赶快选个时间，带这小子去彭大夫那吧。都准备妥当了，反正今天的事情，我绝不要再经历一次。还有，就是那个滕参事。我不管他是谁，若是妨碍到我们，我绝不会手下留情。”说完，仲锦然转了转脖子，盘腿端坐在榻上，一脸受不了的看着这对又腻歪到一起的夫妻。
　　
　　闻言，寇文清淡淡笑了下，推开扒着她不放的阿呆，让巧儿带他去吃饭。等阿呆离开后，低首苦笑了下，开口道：“我知道，这些我懂。大哥放心，妹子现在是季府的当家主母，季昊轩的结发妻子，不是什么人的守寡未婚妻。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管大哥相信不相信，我确实是今天才知道他还活着。我也很意外，但只是意外。季昊轩是我唯一的丈夫，除非哪天是他自己休了我。否则我决不会负他。若是大哥不信，我可以起誓。”
　　
　　仲锦然惊诧地看了会寇文清，这丫头确实与众不同，心够狠脑袋够冷静，季昊轩调`教的不错呀，她已经不是那个小酒肆里的煮酒娘了，变了，嗯，不错。不过可惜了，嫁人了不然他还真想把这丫头拉到自己麾下，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那妹子，你底下打算怎么办？现在我们已经够乱的了，我恨不得变成个八爪鱼呀。我可不想这时候，你这边也出些麻烦。你懂我的意思，妹子，你的职责不只是季家的当家主母这么简单，你该懂的。嗯？”
　　
　　“小妹明白，我现在还是外人眼里季家生意真正的掌舵人。大哥，真是厉害。把妹子我捧到这位子上，呵呵，高杆。”
　　
　　“高抬我了，呵呵，这不也为了做事方便些嘛。你知道的，过去我没少找季混蛋的麻烦，挖他墙角卖他情报，嘿嘿，我不想为了这小子，有所损失嘛。我总要为自己积攒点家当，呵呵。”
　　
　　“没脸没皮，你就骗吧。两头做好人，渔翁得利，小人得志。当心你这样，遭报应。呸，真是个变态黑心虫。”
　　
　　寇文清不屑地白了眼对面挥扇笑得很是无耻的某个混蛋，这时候居然还拿季家赚那缺良心钱，亏他做得出来。
　　
　　“妹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呀。你想，我只卖了些无关痛痒的皮毛消息给那些整天想着捞好处的奸商，却得来了更大的好处。又得人情有时还能挖来更大的油利，季家也没损失。呵呵，何乐而不为了。”说完，仲狐狸端起茶盏呷了口，惬意地靠到椅背上，悠闲摇着那招牌白扇子。
　　
　　寇文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常在河边走，当心湿了鞋。我不反对大哥两面三刀，可是，也要当心小人利用。”
　　
　　听到这话，仲锦然收了扇子，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丝兴味的笑，回道：“妹子，大哥我只是个爱吃喝玩乐没瓤子的草包绣花枕头，呵呵，他们尽管算计。唉，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是怎么吃得开心，玩得开心。哪里的酒最香，哪里的女人最好，问大哥我，肯定知道。哈哈哈……”
　　
　　听到这话，寇文清气红了脸，从果盘里随手抓起个鸭梨，扔了过来。砸死这混蛋，变态黑心虫。当着她一个妇道人家的面，说这些没羞臊的话。
　　
　　仲狐狸心情舒爽开怀大笑着，伸手接住这黄澄澄的大鸭梨，在衣服上蹭了下，放到嘴边嘎吱咬了一大口，没皮脸的开口道：“甜，哈哈哈……谢妹子了，知道大哥说这么多，口渴了。”
　　
　　“你一天不占人便宜会死呀，混蛋。”寇文清气得脸通红，恨不得撕碎眼前这仲狐狸。
　　
　　“混蛋是季昊轩，妹子，别骂错人。嗯，不会死，但妹子脸红起来很好看，呵呵，杏脸桃腮的，发怒时一双美目勾魂摄魄，大哥我看美人，当然不会错过。”说完，笑眯着眼晴故作出色迷迷的样子。
　　
　　寇文清咬了咬唇，低首闭眼平复了下胸口的怒火，想了想，抬首娇笑道：“是吗，嗯，好吧。这话妹子我会原原本本告诉嫣云姐的，哼！”
　　
　　“唉，妹子，我说，你这就没意思了。好了，好了，我错了。唉，真是扫兴。”
　　
　　“呵呵，是吗？大哥当我这是烟花楼了吧，妹子我是陪酒姑娘，嗯，这些我都记着了。大哥也别忘了，季家幕后的掌权人现在可是你这倒卖自己屁帘的变态。昊轩该服药了，我就不陪大哥闲磕牙了，先告退。”说完，起身掀了帘子进了屋。
　　
　　斜靠在太师椅上的仲锦然愣了下，等弄懂这话里意思时，坐起身收了扇子，撇了下嘴，呿，这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了。算了，谁让她是自己干妹子了，只好让了让。
　　
　　他还是赶紧回去处理那些积压的事务吧，唉，苦命呀，季混蛋，你可害苦我了呀。




29

29、二九回 ... 
 
 
　　阿呆笑眯眯抱着只小猫踮着脚尖走过来坐到了媳妇对面，寇文清低首正忙着查看这月的账目，突然一个人影投射在了账本上，不必抬头就知道是她那呆夫君无聊找她玩来了。
　　
　　摇摇头，伸手将琉璃灯盏往一边挪了挪，提笔继续查阅账目。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停下笔，拿算盘仔细核算一遍。正忙着拨算盘核对时，对面的阿呆头凑过来，好奇地瞄了瞄那页账目，咬了咬唇，说道：“嗯，媳妇，你做什么了？陪昊轩和豆豆玩嘛，嗯，媳妇？”
　　
　　寇文清停手先看了眼算盘上的数目，免得一会被拨乱了，放下笔抓起在几案上乱爬的豆豆，抱到怀里摸了摸这小家伙的脑袋，抬首看向呆夫君，温柔的笑道：“看账了，等我把这些看完好吗？”
　　
　　季阿呆不满的嘟嘟嘴，翻过几案爬到媳妇这边，将媳妇抱到怀里，上来就是个热辣的深吻，吻完后看着怀里轻轻喘息，满面羞涩的媳妇，咽了咽口水，抬首朝半掩的窗户看了眼，伸长手臂关了窗，兴冲冲下榻锁了门，回身看媳妇居然又坐在那看账目了，气得噘起嘴鼓起腮帮，走过去一把夺了账本扔到地上，一使力将媳妇打了横抱。
　　
　　边上低首认真梳理毛的小猫豆豆吓了一跳，喵呜一声往屏风方向蹿逃而去，几案上的砚台被打翻，正好被奔逃的豆豆踩上了，留下一地的猫爪印从几案上的纸张延伸到屏风后面。
　　
　　寇文清只好搂住呆夫君的脖子，勉强稳住身子，看了眼弄得一团乱的屋子，抬首瞪向正抱着她憨笑的季阿呆，咬了咬唇，训道：“看你，把账本全都弄乱了，放我下来，快些。”说着，扭着身子想挣脱开，可奈何季阿呆力气大，最后只好拿眼狠瞪这蛮牛。
　　
　　季阿呆笑眯了眼，咧嘴朝媳妇笑了笑，噘嘴抱怨道：“是媳妇不对，不放，有本事媳妇自己下来，呵呵，我就这么抱着，媳妇，太阳公公下山了，不和豆豆玩的话，那就和昊轩滚床单生小宝宝吧。嗯，好媳妇，来再啾啾一下。走啰，生小宝宝，嘿嘿，媳妇这次让你在上面好不好，昊轩喜欢这种的。”
　　
　　“不要，我有事，放开。我不要在上面，烦，你这蛮牛……”寇文清气红了脸，踢腿踢脚可仍是奈何不了季阿呆，被抱放到了床上。又羞又气，可又不敢说重话，怕伤了呆夫君的心。正踌躇着该如何摆脱眼前这困境时，季阿呆已脱了鞋扒了衣服，落了床帐扑了上来。
　　
　　季昊轩虽傻了，可是霸道脾气可是一点没变。快手将媳妇放倒压到身下，熟练地宽衣解带，嘴里还不忘警告道：“媳妇，不要动哦。也不要打歪主意逃跑，否则昊轩就拿绳子把媳妇捆起来，做到累为止。”
　　
　　寇文清吓僵住了身子，乖乖地缩着肩膀由着季阿呆扒光压了上来。一番云雨后，季阿呆心满意足地搂着媳妇，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着媳妇的嫩脸颊，笑道：“媳妇，真好。嗯，亲亲，再亲亲。就要这么乖嘛，嗯，昊轩喜欢。媳妇……嗯，再来一次好不好，你在上面。好吗，好吗？昊轩喜欢那次媳妇做的，来嘛？媳妇，不要装睡，呜……”
　　
　　季阿呆沮丧着脸，爬坐起来看着翻身朝里的媳妇，嘟嘴越来越不满，呜，媳妇那次多好，主动抱他亲他，呜，他要媳妇像那次一样，呜。想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寇文清翻身朝里，脸红烫成一片，闭眼装作没听见夫君的抱怨。上次她是无意喝醉了才会那么失态，再来一次那样的亲热，打死她都不要。谁知道事后，她家阿呆像是尝到了大甜头，三天两头拉着她，要她再来一次。不要，死都不要。丢脸死了，为什么她还记得那么清楚，不要，酒后那么失态只能有一次。
　　
　　“哇，媳妇不爱我。呜，那天晚上，媳妇对我说爱我喜欢我，昊轩都睡了，媳妇还弄醒昊轩说教人家如何生宝宝，呜，媳妇那天好美，呜，昊轩也好舒服，昊轩要媳妇那样，再来一次，我不管，昊轩不管，呜……媳妇是不是喜欢上那个怪怪的滕大叔了，不喜欢昊轩了。我不管，要媳妇在上面。呜，要媳妇亲亲，要媳妇在上面。呜……”
　　
　　季阿呆使出了那招最狠的哭倒长城，决定了今天媳妇不答应，他就哭得让所有人都听到，媳妇欺负他，呜呜，媳妇欺负他。
　　
　　听到呆夫君越哭越大声，寇文清赶紧爬坐起来。看了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季阿呆，无奈地叹口气，开口道：“我答应就是，别哭了。好不好，昊轩，我答应。你先别哭，会把人都引来的。”
　　
　　听到这话，季阿呆很快收去哭声，吸吸鼻子，抹了抹眼泪，咧嘴笑道：“媳妇说话算话，来拉勾勾，还有，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好不好，媳妇。”
　　
　　看到呆夫君这如变脸戏法般的表情，寇文清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咬了下唇，很是认命的垂下肩膀，回道：“你说吧，什么时候？”
　　
　　季阿呆两眼放光，媳妇答应了，呵呵，真好，媳妇真好。伸手将寇文清拉到怀里，一阵猛亲，开心地笑道：“媳妇你喜欢昊轩，媳妇最喜欢的是昊轩。呵呵，媳妇，媳妇。呜，现在，现在好不好？”
　　
　　“你……色狼，谁喜欢你。我才不……唔……”底下的话没来及说出来，兴奋中的季阿呆已扑了上来，吻住那樱唇，堵住了底下的话。
　　
　　一室春`意，通过一哭二闹三耍赖，季阿呆终于达成了他期待很久的艳事。得逞后，阿呆搂着脸红得炸开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寇文清直喊好媳妇，昊轩最爱最爱媳妇了。
　　
　　她这呆夫君已经学会了如何威胁她，还有就是假哭。以后她一定要当心了，还是赶快离开季府，再这么下去，纸包不住火的。累极睡去的寇文清意识到不可以再拖，得赶快带阿呆去看大夫才行。
　　
　　阿呆看媳妇睡了，小心地拉过丝被盖上。扭扭身子，把媳妇搂到怀里蹭了蹭，依偎着媳妇开心的闭眼酣然入梦，这说明媳妇心里最爱的还是他。想抢他媳妇的家伙，哼！还是死心吧。明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仲大哥，给他出这么好的主意，嘻嘻。
　　
　　季府专供来客暂住的某一客房内室，滕俊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扎眼的光亮后，很是不舒服地拿手遮住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头很痛，可是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晕眩了。他居然喝得烂醉，多久没这么失态了？
　　
　　他中了榜眼回临江镇探亲那次嘛？是的，是那次。金榜提名后的他意气风发，向朝廷请了假回家探亲。结果，迎接他的不是爷爷，不是文清他们，而是一群面有难色三缄其口的族人。问他们爷爷哪去了，文清哪去了？得到的答案是：爷爷死了，文清一家悄悄搬走了。
　　
　　问去向问原因，镇上的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为何文清不再等他了，他们去了哪里？他没有办法，只好一场大醉后黯然而归。
　　
　　回到京城后没多久，又就遇到了大麻烦。他请假回乡主要目的是为了与未婚妻寇文清完婚，可是他却孤寂独自而回。之前被他借口推托的那门亲事再无借口搪塞，可是他不愿意攀附权贵，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有个深爱着的女人，只是暂时没了她的消息而已，他不想放弃，他会找到她的。于是，他不顾旁人的劝说，仍是拒绝了那门亲事。因此得罪了两位权臣，呵呵，一位是来说媒的，一个是要拿亲事拉拢他的。
　　
　　后来，他就被排挤。得了个很可笑的官职从九品的待诏，很多人笑他傻疯了，为了个登不上台面的乡野村妇，放着千金小姐高官厚禄不要，还得罪权臣。京城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但他运气不错，无意与右丞相相识，蒙这贵人点拨，投到侯爷门下。呵呵，几年的戎马生涯，金戈铁马终立下了些战功，当年的文弱书生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这次来洛城时，一路上他满含希望，憧憬着未来。想象着寇妹子与他相见后的惊讶甜蜜，想象着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寇妹子坐在八抬花轿里风风光光嫁进他家来，从此夫唱妇随幸福一生。
　　
　　可是，现在梦碎了。寇妹子嫁人了，呵呵，嫁了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好像小夫妻俩感情很好。今天无意相见，他抑制不住狂喜躁动的心，几次想冲过去将她揽到怀里，想告诉她自己已不是当年的穷困书生了。可是，晚了晚了，从头到尾，文清都躲着他，没有正视过他一眼，更别说打招呼说话。反而是对她那病秧子似的丈夫呵护备至体贴入微，温婉甜笑。
　　
　　“我说，兄弟，醒了，就别躺着了。”牛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瞪圆眼睛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男人，黑了黑脸，继续说道：“我说，你今天怎么了？战场杀敌的那狠劲死哪去了？被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踹了个四脚翻天，丢人不丢人，还喝醉，奶奶的，你和那桃花娘子究竟啥关系呀，喝醉后和个娘们似的，拉住死抱着老子直喊寇妹子，文清。奶奶的，老子身高体壮，哪里和女人一样了，奶奶的，说啥关系？老子怎不知你这小子还有这色本事。”
　　
　　坐在靠窗榻上的慕寒飞张嘴打了个哈欠，转转酸僵的脖颈，挑了下眉毛，哟，怪不得牛可这莽夫把他们几个都抓来，枯坐在这等滕俊旭酒醒。原来还有这等笑话，哈哈，原来一本正经的滕参事喝完酒后，也会……咳，想女色呀，嗯，很好，很好。还一直以为他不正常了。
　　
　　边上坐等的那几个总算来神了，呀，大八卦呀，难怪牛可这大喳呼怎么问也不肯说了，哈哈，被当成女人？哈哈，这黑瞎熊哪里能和娇滴滴柔媚似水的桃花娘子比呀，滕俊旭这家伙喝得可真够醉的。把个母猪当天仙了，不，是公猪，哈哈。
　　
　　众人开怀大笑起来，也总算大概弄明白滕参事为何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只是，他不是有未婚妻吗？好好肖想这桃花娘子做什么？几个只会舞刀弄剑的粗汉又迷糊开来，可滕俊旭依旧一手遮着脸，躺在那。
　　
　　慕寒飞习惯性地捋了捋两边的发丝，翘唇兴味一笑，开口道：“滕兄，你今日在席上说，你那未婚妻嫁人了是吧，那她是不是嫁给了个叫季昊轩的男人。她的闺名就是叫寇文清呀，和桃花小娘子是一个人。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闻言，滕俊旭身子僵了僵，颓然放下遮脸的手，撑坐了起来。抬首朝众人瞥了眼，低首拉了拉皱褶的衣摆，整了整衣襟，起身走到圆桌边倒了杯茶坐下。低首苦笑了下，抬首自嘲道：“没错，那又如何？没什么好戏可以看，慕兄可能要失望了。牛将军，得罪处，还请见谅。”说完抱拳，给得知真相惊愣得牛眼瞪得铜铃般大的牛可作了个揖。
　　
　　听到滕俊旭这么快承认，慕寒飞讪讪地撇了下嘴，这家伙还是这么一板一眼，唉，实在无趣的很呀。不过，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他嫁，底下应该有好戏可以看。想着，就起身推说天色晚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其余几个人也赶紧起身告辞，边彦斌看到滕俊旭那如死灰般的表情，叹了叹气，本想说些啥，但最后也只拍了拍滕俊旭的肩，就随大家一起各自回屋了。
　　
　　滕俊旭看众人离开后，看了看没被关好的门，手里紧握的杯子不自觉的握裂了，碎片划破了手，可是他却感不到丝毫的痛，因为他心更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文清给她丈夫拉毯子，两人凑耳低语甜笑的情景。
　　
　　这笑容本该是他的，他失去了多少，到头来一无所有。他不会这么放弃，这笑容该是他的，谁也不可以从他手里夺走。文清，文清……手越握越紧，碎瓷片扎进了肉里，血迸流成一条细流，顺着手指蜿蜒流淌下来，桌上铺的精美银色霞锦缎织锦血污成一片。
　　
　　而滕俊旭却像毫无察觉般，呆坐在那，梦碎了，多年的精神支柱彻底垮塌。前途一片黑暗，毫无生机可言。




30

30、三十回 ...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棂照了进来，寇文清早已起身梳洗打扮完，坐在榻上忙着看账本，伴随着清脆的啪啪声，一只灵巧的手快速飞舞拨弄着那些红亮的小木珠，凝神低首认真核对着账目上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酣梦中的阿呆先是皱眉翻了□子，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拉起遮住脸，可还是听到算盘珠拨动时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嘟嘴扭了扭身子，费力的睁开眼感觉有些刺眼，就拿手先遮住脸，等适应了眼前的光亮后，循声扭头看向对面的榻。啊，媳妇起的好早哦。呜，阿呆不满的噘起嘴，撑坐起来一双黑眸滴溜溜哀怨地看向媳妇，难怪他突然觉得少了些啥，媳妇好坏，起的好早，呜。
　　
　　低首忙碌的寇文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手抬首看向床铺。呃，昊轩醒了，唉，她忘了算盘很吵的。唉，要不是他昨晚捣乱，这些账老早看完了。没办法，活该。想到这，低首垂目继续忙碌了起来。
　　
　　看到媳妇这样，阿呆只好撇撇嘴，挪身掀了被子，乖乖地将外衫穿上，很是不熟练地绑着腰带，呜，好难。平时都是媳妇给他穿的，呜，今天媳妇不仅不温柔地唤他起床，还不理他。呜，昊轩好可怜。呜，被吵醒不说，媳妇还不理他。呜，想着眼泪就开始泛滥开。
　　
　　吸吸发红的鼻子，抬首再次看向对面榻上的媳妇，撇着嘴，有些不敢开口。呜，媳妇不喜欢昊轩了。难道媳妇在为昨天的事情和他生气吗？呜，费力的束着革带，泪眼汪汪求救般地瞅向媳妇，咬着唇却不敢开口。企盼着媳妇快点察觉，呜，昊轩不会，昊轩好笨好没用。媳妇会不会不喜欢他了，嫌弃他，呜，想着压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下来，可却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媳妇生气。
　　
　　低低的哭泣声还是将寇文清弄愣住了，抬首一看，她那呆夫君老早哭成了花脸猫，哭红的双眼无辜可怜乞求地看着她，不觉心头一软。赶紧穿鞋下榻走了过来，将哭得很是委屈的夫君搂到了怀里，暗暗责备自己的小心眼。昊轩现在像个孩子，昨天那样必是有人教他的。不必猜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是哪个混蛋，唉，她不该直接迁怒于昊轩这小呆瓜的。
　　
　　想了想，倾身啄吻了一下阿呆的脸颊，转身拧了个帕子，将低首抽搭的阿呆拉坐到床边，笑着给他擦擦这哭得像花猫的脸。细心地帮他拉好衣襟重新绑了衣衫系带，倾身凑上去替他束好腰带，扣挂上玉佩香囊。
　　
　　阿呆红着脸推开媳妇，咬了咬唇，小声的呢喃道：“鞋袜昊轩自己穿，不要媳妇帮忙。媳妇，你最爱的还是昊轩，对不对？对不对，呜，媳妇是昊轩的。所以，不要生昊轩气。”红着眼眶，小心地打量着媳妇的脸色。
　　
　　寇文清笑着收回要帮忙的手，拢了拢耳边垂落的发丝，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没生气，最爱的当然是昊轩。不仅是因为昊轩是媳妇的夫君，还有就是我家的昊轩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呵呵，所以，不要多想。否则，我真会生气的。”
　　
　　闻言，阿呆俊脸红了红，媳妇说他是最好看的男人，嘿嘿，羞红着脸扭了扭手指，抬首两眼放光的看向媳妇，不好意思地问道：“媳妇真觉得昊轩好看，真的吗？”
　　
　　寇文清脸颊微红，耳朵有些发烫。若是以前的季昊轩，打死她都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抬首看呆夫君一脸欣喜的样子，点了点头，回道：“嗯，是真的，我最喜欢的当然是昊轩这个小笨蛋。”
　　
　　小笨蛋，呜，媳妇这么说他。不过，媳妇喜欢他，觉得他好看。呵呵，媳妇最好了。一下子所有的不满都甩到了脑后，一把抱住媳妇撒娇讨欢开来。嚷嚷道：“媳妇最好，昊轩也最喜欢媳妇了。”笑眯了眼，倾身紧紧抱住媳妇。
　　
　　寇文清脸热烫成一片，昊轩真是个呆子，总是这么天真可爱、开朗爱笑，方才的话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她喜欢这呆子，舍不得他哭更舍不得他受委屈。
　　
　　阿呆搂着媳妇腻歪了一阵子，红着俊脸退开坐正，低首小心地偷瞥了眼媳妇，呐呐说道：“媳妇，你快点给昊轩生个宝宝吧。呜，我喜欢宝宝。喜欢媳妇和我的宝宝，呵呵，我现在知道媳妇生的小宝宝不会像球球的宝宝那样，不会一身毛绒绒的，也不会有尾巴。
　　
　　呵呵，但是，长得会像媳妇和昊轩。这是巧儿姐昨天告诉昊轩的，嗯，所以昊轩希望有个长得像媳妇和昊轩的宝宝，要有媳妇的大眼睛，昊轩的挺鼻子，还有媳妇的小嘴。呵呵，脸也要像媳妇。嗯，媳妇，所以，给昊轩生个宝宝吧。我和媳妇两个人的宝宝，因为昊轩爱媳妇，真的好爱媳妇。
　　
　　昨天昊轩看到那个滕大叔一直盯着媳妇看，昊轩真的好生气。媳妇不理昊轩时，昊轩心口好痛，鼻子好酸，好想哭。所以，媳妇，昊轩真的很爱媳妇的。真的，媳妇……”
　　
　　闻言，寇文清脸红艳得媲美那朝霞，昊轩这呆子，眼眶热了下，赶紧低首拿帕子拭去不受控制的泪水，抿了抿唇，抬首轻语问道：“谁教你说这些肉麻话的，又是仲大哥吗？大呆瓜……”
　　
　　季阿呆看媳妇哭，慌了手脚，伸手赶紧将媳妇抓抱到怀里，憨声哄道：“媳妇不哭，呜，没人教我。呜，是昊轩的心里话。媳妇，如果不想生宝宝，那昊轩不要了。呜，媳妇不哭。”
　　
　　寇文清红了红脸，伸出一手指戳了下阿呆的额头，呢喃道：“你个呆子，真是个呆子。谁说我不愿了，你个呆子。我也喜欢宝宝的，所以……”
　　
　　“昊轩会很努力的，媳妇，呜，努力和媳妇滚床单，直到媳妇有宝宝为止。呜，媳妇……”阿呆截住媳妇的话，将寇文清搂到怀里，欣喜若狂的嚷嚷道。
　　
　　听到这话，寇文清已是再无话可争辩，这呆子！谁说那事了，真是逮住机会就下套。无奈地由着呆夫君抱了够，等他松手退开时，才起身替他准备盥洗的东西。唤巧儿去厨房将早饭端来，陪着呆子吃完后才继续忙先前的事情。
　　
　　到了中午，果然仲狐狸按时溜来蹭饭了。开始寇文清故意冷了张脸，还没来及和这奸狐狸算帐。他自己就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接着就腆着脸皮和寇文清哈拉讨饶。最后看寇文清被逗笑了，又厚着脸皮说自己是大功臣。一阵笑闹折腾后，两人还是将话题引到了季昊轩身上。
　　
　　“妹子，问你句话，如实回答我。你是不是因为喜欢这呆小子，才故意拖延昊轩去京城的事情的。啊？”仲锦然摇着扇子，促狭奸笑得像只黄鼠狼。
　　
　　寇文清没好气地瞪了眼他，笑道：“大当家确实是盐吃的太多了，要妹子找几个姑娘帮大哥你松松筋骨，耗耗体力吗？居然说这混帐话，混蛋。”
　　
　　仲锦然讪讪笑了下，回道：“唉，妹子呀，你怎能说这话。要是被嫣云小宝贝听到了，她该多伤心。不肯回答，那就代表你确实是喜欢这呆小子了。唉，至于后面的话玩笑玩笑，妹子别当真。”低首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如果总因为有事而走不了，那永远都拨不开身，这样吧，五鹰一回来，你们就跟着侯爷他们一起去京城，如何？”
　　
　　寇文清惊讶地挑了下眉，这大当家良心大发现了吗？为何今日能说出人话来了？
　　
　　仲锦然很是不爽干妹子怀疑的眼神，啪的一下收了扇子，端起茶盏饮了一小口，气哼哼地放下，说道：“妹子，你这什么态度。难得大哥我今天认真，想和你谈些正经事。”
　　
　　听到这话，寇文清低首掩去笑意，正了正脸色，回道：“嗯，那好，那我能问问五鹰是谁？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仲锦然托着下巴，咧嘴笑了下，说道：“哟，原来妹子还有好奇心呀。呵呵，别，别打……我说，他们是季混蛋精挑细选出来的。咳，该怎么说了，呵呵，别看大哥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咳，在江湖上还是有个很厉害的名号的。唉，别拿这怀疑的眼光看我，真是的。
　　
　　季混蛋这小子，别看他平日里是个做生意的奸商。这小子也是师出名门呀，他是昆仑山玄济怪叟的三个嫡传弟子之一，看不出来吧。他老哥季浩柏与他算是同门，季昊轩的师傅是玄济怪叟的大师兄药东老人，唉，这两个老家伙天生的死对头怪胎，自己比高低也就算了，连徒弟武功成就的高低也总爱拿来比比，真是受不了。”说到这，仲锦然换了这坐姿，脸色很是不好，好像咬牙切齿的暗暗咒骂着什么。
　　
　　“大哥对这些八卦还真是很了解，不知小妹可否问一句，大哥是哪个的徒弟，好像怨念很深呀。”
　　
　　“才不是，听我继续说，我没那本事，手无缚鸡之力，我不是说了。呿，反正我不是练武的材料就是了。十年前的陕甘那场大旱瘟疫，小妹听说过不？季昊轩这小子随着这两老怪胎下山入关，这五鹰就是那时救下的人中间经过一阵考核挑出来的，呵呵，后来嘛，就被两老怪胎带了回去。
　　
　　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季昊轩的父亲季平蕴就是死于那次天灾。嗯，季伯父是个烂好人呀，没心眼没脾气，直肠子。呵呵，实话，真不适合做商人。也不知道他怎么在商场上混的。呵呵，嗯，话题扯远了。
　　
　　五鹰最迟后天到，嗯，这两天你就赶紧收拾准备吧，浩柏大哥他们最晚大后天走，妹子，你可有心里准备。呵呵，滕参事，这家伙很有意思呀。是个死心眼哦，还不知道妹子居然还有这等韵事，呆小子要还是之前的季混蛋该多好呀，唉，好戏呀，好戏。可惜，可惜。”
　　
　　说完，仲锦然靠到椅背上，挥开扇子状似惋惜地坏心笑着。
　　
　　寇文清眼神闪了闪，不自觉攥紧手里的帕子，贝齿咬了咬唇，奸狐狸死变态，一天不捏别人的痛指头他会死呀。低首努力平息胸口的怒火，正了正脸色，淡漠地回道：“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我只有一个夫君，之前的未婚夫早已病亡。那个滕参事，我没见过更不认识，也不想认识。这话，大当家放心了吧。”
　　
　　闻言，仲锦然挑了下眉毛，收了扇子，翘唇笑道：“妹子知道就好，你是季昊轩的妻子，这点永远都别忘了。女子三从四德，我想妹子会做好。呵呵，实在是我那呆兄弟现在太纯良，我怕妹子念着旧恨，呵呵，只好小人之心一下了。望妹子不见怪才是。”说完，微眯眼笑看着寇文清。
　　
　　寇文清没有回避这眼神，仲锦然这奸狐狸比季昊轩可怕多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的是个不见底的家伙，还好自己当年选择的是季昊轩，而不是眼前这男人。想到这，低首叹口气，回道：“我知道，大哥放心。这事我这两天就会处理妥当，绝不会给大哥带来麻烦。”
　　
　　“那就好，呵呵，对了，妹子，你有一阵子没去香引客来酒楼了。那些老主顾都念叨着你了，顺便去一趟吧。今晚我宴请慕兄他们几个吃饭，呵呵。”
　　
　　仲锦然很是悠闲地说完，剥开个橘子丢了一瓣到嘴里。寇文清愣了下，刚想说些什么时，阿呆兴冲冲地捧着两盒围棋跑了过来，嘴里嚷嚷着让仲大哥教他下棋。
　　
　　仲锦然很是得意的开怀大笑，季混蛋呀，以前下棋都是我输你，现在你要我教。很快点头答应，阿呆拖着仲锦然和媳妇匆匆点了下头，就进了内室。
　　
　　寇文清无奈只得点头答应，想了想说道：“好，我去。大哥，你陪昊轩下棋，我去厨房给你们做些点心。”
　　
　　阿呆愣了下，有点迷糊，抓抓后脑勺，问道：“媳妇，去啥？我不饿，点心等会吃。”
　　
　　仲锦然看阿呆这样，赶紧拍了下阿呆的肩膀，接了话茬说道：“去准备呀，大后天昊轩就可以出去玩了。高不高兴，不必整天被关在这院子里了。”
　　
　　“真的，仲大哥。去准备什么？”阿呆很是天真的问道，拉起媳妇的左手荡秋千。
　　
　　“准备带昊轩去外面玩，高兴吗？去先和仲大哥下棋，我去准备些果品，嗯？”寇文清温柔地甜笑着，空着的那手摸了摸阿呆的脸颊，倾身啄吻了一下。抬首感激地瞥了仲锦然，便转身轻步走了出去。
　　
　　阿呆摸着被亲的脸颊，羞红着脸，望着媳妇窈窕的倩影，两眼放光一脸幸福的傻笑。仲锦然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唉，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嗷，他家的嫣云和他就没这么腻歪。唉，羡慕嫉妒这呆小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大发展呀，阿呆开窍了，呵呵……




31

31、三一回 ... 
 
 
　　季府某一客房内，慕寒飞悠哉地躺在榻上，看了看不远处圆桌那端坐着的几个人，笑了笑，说道：“那个仲兄让我来通知一下诸位，今日酉时香引客来酒楼醉雅居饯行。谁知道你们在谈正事，呀，还有空去不？现在可已是申时九刻了，呵呵，据说今天桃花小娘子也会来，呵呵，代替她夫君季昊轩宴请大家。呵呵，来不来？”
　　
　　说着，促狭地挑着眉毛看向滕俊旭，噫，这小子脸色果然变了。好，好，果然有好戏可以看。
　　
　　江睿博故意夸张地挖了挖耳朵，问道：“金口桃花娘也来，真的？那玉面花魁了？她来不来？”
　　
　　冉海受不了地摇了摇头，伸手狠狠拍了下江睿博，唾道：“精`虫冲脑了你，这两个人是你可以随意肖想的嘛？那桃花娘子已为人妇，而玉面花魁你知道是谁的女人嘛？也不怕被唾沫星淹死。玉面花魁嫣云姑娘是仲兄的红颜，据说现在在仲府安胎生子了。连个大肚婆你都肖想，实在下流。”
　　
　　闻言，江睿博臊红了脸，暗暗咒骂了几句，撇头不再作声。
　　
　　牛可究竟是粗汉，一双熊掌互相搓了搓，笑道：“好，我去。当然去，据说金口桃花娘煮酒的手艺别具一格，说什么也去。呵呵，上次错过了，这次说啥都抓住。如果等下次，那就更不可能了。呵呵，别说我吃货，你不想尝尝传说中的美酒佳酿嘛？”
　　
　　慕寒飞坐起身，动了动脖子，回道：“嗯，那其他几个了？去不去，随意。对了，侯爷不去，他被季老夫人留在她那吃饭了。如何，去不去？”
　　
　　听到这话，剩下的几个人也来了神，当然去，这几个家伙全是嗜酒如命之徒，怎么可能不去。
　　
　　慕寒飞弯唇笑了下，问道：“那你咧？去不去？”
　　
　　滕俊旭握着茶盏，眼神闪了闪，但终冷下脸回道：“不去了……”
　　
　　闻言，慕寒飞朝边上几个使了使眼色，几个人很快意会，互相推拉着走了出去，顺便关了门。慕寒飞看众人都离开了，叹口气，挪了个凳子坐下，说道：“真不去，实话，今天这顿饭不单纯是为给大家饯行。仲锦然那小子说，正好也让你私下与寇文清见一面……”
　　
　　“见了又如何？她都不敢与我相认，还有见的必要吗？”滕俊旭苦笑了一下，低首看着桌面，一脸的阴郁。
　　
　　慕寒飞诧异地挑了下眉毛，笑道：“你真不去，是吗，那也没办法。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对了，有句话虽然很老套，但我还是想在这说一下。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呀，何必，不如摊开的好。呵呵，滕兄，先走。”
　　
　　好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呵呵，“砰”的一声，泄愤的拳头狠击在了桌面了。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文清，文清，你想怎样？你想让我怎样？滕俊旭万分痛苦，双手捧着头嘶吼了出来，像个负伤的野兽。屋内，灯盏上的火苗晃了晃，昏黄暗淡的光照着滕俊旭阴鸷森冷的脸，让人不觉有些胆颤。
　　
　　滕俊旭没来赴宴，寇文清反而松了口气。滕大哥是个明白人，也罢，她这么做确实多此一举。罢了罢了，想到这，心里也就放心了。宴席快结束时，便将丝帕裹的个东西偷偷递给了仲锦然，让他帮着还回去。
　　
　　仲锦然揶揄笑了下，故作迷糊地凑耳低声问道：“还给谁呀？”
　　
　　寇文清冷了冷脸，伸脚毫不客气地踢了下仲狐狸，转身不再理会。过了一会，便找个借口告了退。临走时，还不忘狠瞪仲狐狸一眼。这混蛋落井下石，一次不火上浇油会死呀。
　　
　　仲锦然只当没看见，继续与众人喝酒笑闹。等酒足饭饱差不多时，就拉着这群臭味相投的家伙，一起去了寻香阁听小曲。得空时，将寇文清给他这东西丢给了慕寒飞，这事他可不想掺合太深，哪天季混蛋好了，不掀了他皮才怪。
　　
　　寇文清回来后，先是去忆荷居陪了会因不能一起赴宴而生气不满的呆夫君，等他闹腾累了睡下时，才匆匆去了书房见贺管家。因为要走，所以原由她负责的那些生意都要交接一下。贺管家不愧是老江湖，就是厉害。事情几乎都给她安排妥当了，为了谨慎期间，两人还是再次仔细商议确认了一番。
　　
　　直到子时，最后总算将大致事情谈好敲定。寇文清将账册、库房钥匙印章等物品都交还给了贺管家，浅笑了下，说道：“贺叔，你在季府多年。我想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你保管吧，我带着不方便，再说也没用。”
　　
　　贺管家愣了下，起身拱手道：“少夫人使不得，这些东西还是少夫人自己保管的好。”
　　
　　闻言，寇文清眼珠子转了转，翘唇甜笑道：“贺叔您见外了，昊轩说过您老人家是最值得他相信的人。他说父亲早逝是您一手将他拉扯大，再说，我唤您一声贺叔，还会将你当外人看嘛？再说本就是你保管的，昊轩哪天好了，看我这么做事，非责备我不可。”
　　
　　听到这话，贺管家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哽咽，躬身回道：“少夫人放心，有老朽在一天，这家就不会垮。你只管放心带少爷去治病，后面由我这把老骨头顶着了。”
　　
　　寇文清赶紧起身福了福，笑道：“那一切拜托贺叔了，对了，大当家那滑头，你不必对他客气。尽管使唤，呵呵。”
　　
　　贺管家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少夫人呀，怎么仲少爷和少夫人也有了老鼠怨了，唉，这帮孩子还是年轻气盛，还拖他这把老骨头进来。不过，仲少爷确实刁滑，是该下狠手治治。
　　
　　“少夫人放心，老朽知道该如何做了。时候不早了，少夫人早些休息，老朽告退。”说完，恭敬地作了个揖离开。底下他这把老骨头可要折腾坏了呀，少夫人不简单呀，不枉少爷那么费心的栽培她。
　　
　　寇文清松了口气，捶了捶酸痛的肩膀，出声唤了下巧儿，将桌上整理收拾了一下，便锁门离开。巧儿提着盏灯笼走在前面，寇文清慢慢跟在后面。
　　
　　巧儿抬首看了眼天上，笑道：“夫人，今个十五。看月亮多圆多亮，咱都不必点着灯笼，真是白费蜡，呵呵。”
　　
　　寇文清拢拢发髻笑了下，开口道：“尖嘴丫头，熄了吧。陪我走一会……”
　　
　　闻言，巧儿机灵地点了下头，低首轻吹了一下，说道：“夫人，有心事？”
　　
　　寇文清瞄了眼这鬼灵精的丫头，柔声笑道：“算吧，呵呵。”
　　
　　“因为东家吗？还是为了小宝宝？夫人犯愁了？我告诉东家，夫人生不出毛茸茸的宝宝的。”巧儿故意找些开心的话题，逗寇文清。
　　
　　果不其然，寇文清脸迅速羞红，瞪了眼巧儿，刚想说些什么时，却被不远处树后站着的人影弄愣住了，滕大哥，这么晚他？
　　
　　滕俊旭看寇文清发现他了，也不再躲避，慢步走了出来，直到走到离寇文清面前站定，瞥了眼边上有些惊讶的巧儿，抬首正视着寇文清，说道：“我有事，想和你单独聊一会。”
　　
　　闻言，寇文清只好朝巧儿使了个眼色，巧儿虽好奇但还是轻声喏了一下离开，退到不远处的凉亭里紧张地朝这边看着。
　　
　　寇文清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抬眼看了眼滕俊旭，但终还是没开口叫他。只淡淡颔了下首，轻声说道：“天太晚了，不方便，若不是急事，明日再说可以吗？”
　　
　　滕俊旭面色僵了僵，她居然避嫌，呵呵，低头苦笑了下，掩饰去痛心的眼神，说道：“我只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文清，你，以前有没有爱过我？”说完，抬首直视着寇文清，凝神屏气等着她的回答。
　　
　　寇文清怔了一下，低首垂目掩饰自己的尴尬，想了会，声音有些僵涩，回道：“那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必再提。”
　　
　　滕俊旭心痛了下，侧身握拳吁出口气，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说道：“我想听，就这一句。”
　　
　　寇文清抬首仔细看着面前的滕俊旭，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除了晦暗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咬了咬唇，说道：“当年你给我的那银簪，还记得嘛？”
　　
　　听到这话，滕俊旭胸口一热，紧握的手掌松了松，想抬手触摸一下眼前他朝思慕想的人，却给寇文清底下的一句话，僵住了动作。心被再次狠狠撕裂，这次连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托人还给你了，看样子，你还没收到。那个，今晚的宴请你该去的，我想你从未喝过我娘酿的酒。实话，我也不知道娘会酿酒，可惜了，那是我珍藏很久的几壶酒。”说到这，寇文清停住了，低首看着青石砖。
　　
　　想了会，继续说道：“你没死，听说还中了榜眼，现在又要升官了，是吧。滕爷爷会很高兴的，我想……”
　　
　　“那你了，你不高兴嘛？文清，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嘛？”滕俊旭抢白道，身侧握紧拳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感，不能吓到寇妹子，她是个单纯的傻丫头，不能破坏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不能，她是自己的。本来就是，谁都夺不走。现在只是老天爷的一时恶作剧，他必须接受。
　　
　　“我，我……我想我娘、爹爹还有文斌他们一定也替你高兴，我当然……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吗？当然替你高兴，滕爷爷泉下可以闭眼了。”寇文清很是紧张，不知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滕大哥变了，那眼神好吓人。不再是那个憨厚淳朴的滕大哥了，眼前这像披着地狱之火般阴森的男人，绝对不是她心里那个滕大哥。
　　
　　“我想说的，就这么多。夜很深了，我先走了。”说完，寇文清小心地打量了眼滕俊旭，淡漠有礼的蹲身福了福，刚想离开时，却被滕俊旭快步抓住了她一只手，两人同时僵愣在了那。
　　
　　寇文清害怕提防的眼神，在滕俊旭支离破碎的心上又狠狠撒了把盐。滕俊旭剧烈抖了下颚，努力压制自己此刻如刀绞般的痛苦，如濒死的野兽般低声嘶吼道：“你怕我，文清，你怎么可以怕我。我是你的滕大哥呀，你该是我的妻子。你怎么可以怕我，拿这种眼神看我。”
　　
　　寇文清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努力挣扎着想脱离他的箝制，贝齿咬着唇，强忍着手腕处的剧痛，冷声提醒道：“滕参事，请你松手。男女授受不亲，请你避嫌。”
　　
　　听到这话，滕俊旭手握得更紧，寇文清终是敌不住疼痛，眼泪掉了下来，看着一脸阴沉的滕俊旭，喃喃开口道：“你真的是滕大哥嘛，别人总说岁月无情变化无常，我一直不信。可现在，我信了。事已至此，苦苦相逼，到底为什么？怕，我确实怕此刻的你。甚至可以说是畏惧，何必了。你问我爱不爱，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我只知道突然滕大哥死时，我感觉天塌了。
　　
　　那时若是知道你我会像今日这般对峙，还不如随着藤爷爷一起去了。你没死，那时为何不告诉我们。我不想说，本不想说。因为一切都过去了，为何在我认命重新再嫁的时候，你偏偏又出现。若是这是命的话，我没法接受。真的，你是不是怪我没替你守寡，没有继续等着。
　　
　　可是滕大哥死了，我知道他死了。我伤心痛苦过，甚至想去地下陪你。可是，我还有家人，我的命是爹娘下跪求来的，他们二老为了我受的罪够多了。真的，我再无所求。只求他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颐养天年。
　　
　　滕大哥，我确实亏欠于你。不是个好女人，所以你骂我怪我甚至恨我，都可以。但只求你我真的不必再相见，欠你的，我来生想还。此生，你我再无可能。所以，请你放手。我希望我心里的滕大哥还是那样憨正纯挚，好吗？”
　　
　　说到这，寇文清泣不成声，为什么一切变成这样。老天爷，你究竟想怎样？她真的好累，眼泪无声地滴落到滕俊旭的手背上。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滕俊旭迅速松了手，仰头苦笑着，笑声甚是哀凉绝望。
　　
　　寇文清往后踉跄了几步，微微碰了下被箝制的手腕，柔弱的身子颤了颤，抬袖拭了下泪，矜漠地微微欠了身，说道：“你想知道我爱过谁，是吗？我可以回答你，我只爱我的夫君，若是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闻言，滕俊旭面如死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清冷淡漠的寇文清。
　　
　　巧儿赶紧赶了过来，伸手挽住脚步微颤浑身无力发抖的寇文清，向边上的人微微欠身行礼，便扶着寇文清慢步离去。
　　
　　滕俊旭看着心上人远去的背影，脱力倒在了地上，仰躺着胸膛颤动，绝望的疯狂放声哈哈大笑。笑声很是瘆人。他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她怕他，她爱的是她的夫君，呵呵，夫君，多可笑的词，他忘了自己曾是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说她爱过他了。爱过，可现在不爱了。
　　
　　滕俊旭眼神越来越冷，爱怨毒憎恨裹杂在一起，他会让那些欠他的人好好偿还这一切的，不能怪他，他一无所有，可别人却什么都有。权力，权力是最好的东西。他要得到它，让所有背叛他伤害过他的人，全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32

32、三二回 ... 
 
 
　　回到忆荷居，巧儿将寇文清搀扶坐下后，回身就让翠儿端一杯热茶来。寇文清神情有些恍惚，巧儿担心地拿来披风，给寇文清披裹好系上带子，将杯盏塞进她的手里。
　　
　　挪了个凳子，坐到寇文清边上，轻声说道：“文清姐，你没事吧。别吓我和翠儿，文清姐，文清姐……”
　　
　　连续的几声呼唤，寇文清勉强回了神，看了眼巧儿，挤出个笑容，说道：“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巧儿，吓到你了。呃……”无意动了下被捏握的手腕，额头微微冒了些冷汗出来。
　　
　　翠儿赶紧去拿药箱，巧儿伸手硬是掀卷起了衣袖，手腕处瘀血青紫一片还肿得大半高。翠儿捂嘴掩去惊呼，谁下的手，可真够狠的。
　　
　　巧儿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说道：“文清姐，你哪里欠那男人。他怎么可以下手这么重，呸，也不问问文清姐你的日子好不好过。算什么东西，良心给狗吃了。还好，文清姐没嫁这男人，别动，我给你上些药油揉揉。文清姐，你刚才不该支开我。
　　
　　真是的，东家要是看到了得多心疼。下手真是没轻没重，不过，文清姐做的好。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呵呵，下次这家伙若是再来找你，我拿棍子撵他。东家只那一脚，便宜那没心肝的了。”
　　
　　寇文清咬着唇，由着巧儿给她慢慢地推捏，低首淡笑了下，说道：“我做的不绝狠嘛，毕竟……”
　　
　　“夫人，你傻呀。看你做生意那精明劲都去哪里了。好了，来，敷上这药，裹上绷带，最多三天，还好家里这些跌打损伤药多的是。呵呵，对了，文清姐，那个，东家这几日在屋里偷偷摸摸折腾好久了，你猜，他做什么了？”说完，巧儿眨眨眼，故作神秘的朝寇文清挑了挑眉，顺便岔开话题，不提这让人添堵的事情。
　　
　　寇文清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笑道：“是什么？我猜不出？尖嘴丫头，快说。”
　　
　　翠儿捂嘴忍笑，巧儿没好气地撇了下嘴，起身微微施礼回道：“哼，奴婢遵命。夫人想想，再过五天是什么日子，呵呵，可怜院里的那桃花树了，生生被锯掉截枝杈。”
　　
　　寇文清先是愣了下，明白过来时脸迅速涨得通红。抿了抿唇，微低螓首，羞赧急问道：“爱说不说，你这多舌的丫头骗子。”
　　
　　巧儿不满的嘟了下嘴，轻嗤道：“呿，文清姐，想起来了，你生日。东家拿那截桃木，给夫人你雕了个人像，还有个发簪。呵呵，具体夫人自己到时再看。今日先给夫人透点风，呵呵，东家多有心呀。不过生日可能提前过，就明天。因为不是要出远门嘛，呵呵。”
　　
　　寇文清低首掩饰自己羞烫的脸，开口道：“巧儿，去厨房让他们送两桶热水来，我想沐洗一下。天色很晚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闻言，巧儿忍笑俏皮地微微福了福，说道：“遵命，我的夫人，呵呵。翠儿，走吧，别站在这当蜡烛了。”
　　
　　寇文清羞恼地瞪了眼这越来越没规矩的丫头，低首笑了笑，无奈叹口气，起身端起灯盏，掀帘回了内室。将桌上的琉璃灯点亮，回身朝床铺看了眼，呆夫君侧身蜷缩朝外睡得很是香甜。
　　
　　寇文清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等看清阿呆怀里抱着东西时，甜蜜地笑了。一个木偶娃娃，呵呵，还仔细上了色。哪里像她，她眼睛哪有这么小。想着，就伸手想拿来仔细看看。
　　
　　谁知道东西刚抽走，阿呆就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醒了，等看清眼前的人时，撒娇的嘟嚷道：“媳妇，你可回来了。我等你等好久哦，巧儿姐说，明天要提前给媳妇过生日。我……媳妇，不许偷看。呜，昊轩还没来及说了。”说着，从寇文清手里夺回木偶娃娃，噘起嘴很是不满媳妇偷看。
　　
　　寇文清红了下脸，开口道：“我没偷看，是你抱在怀里，我无意看到的。”
　　
　　阿呆噘噘嘴，很是不满意媳妇的回答，说道：“那啾啾昊轩一下，昊轩很生气。啾一下，就不气了。”
　　
　　寇文清愣了一下，便倾身吻了上去，细细舔吻了那薄唇，伸舌轻碰了下他的皓齿，丁香舌趁机滑到阿呆惊愣得半张的嘴里寻到那拙笨的舌头，与之嬉戏共舞。阿呆先是愣了一会，很快回过神，将媳妇紧搂到怀里加深这吻。
　　
　　一吻罢，阿呆抱着幽然喘息的媳妇，笑眯了眼。凑身又啄吻了几下微肿的樱唇，笑道：“媳妇，呵呵，昊轩好高兴。媳妇你喜欢这娃娃不，昊轩费了好大力气还刻好的。颜色是巧儿姐，翠儿姐帮着上的。对了，还有这个，媳妇，给。我给你插戴上，呵呵，真好看。也是，我刻的哦，看手都气泡了。好疼的，媳妇，呼呼。”
　　
　　寇文清看着呆夫君摊在她面前的手，眼眶热了下，翘唇给了个灿烂的甜笑，轻语道：“嗯，很好看。我给昊轩吹吹，痛痛飞。谢谢你，昊轩。小宝宝，你喜欢几个都可以。真的，我知道了，呵呵，昊轩才是我心中的最爱。”说完这话，寇文清羞红着脸扭身退开。
　　
　　阿呆愣了下，咧嘴开心地傻笑起来。媳妇说最爱的是他，小宝宝他想要几个就有几个，媳妇好好，呜，昊轩好高兴。小夫妻俩一会笑一会哭的抱在一起，互相倾诉着爱语。门外的巧儿不时掀帘看一眼，唉，快些吧。洗澡水打来了，真是的，没见过这么黏乎的夫妻。
　　
　　外面的月儿还是很圆，滕俊旭就这么傻傻地躺着看着天空，什么都没了，没了。他该怎么做，如何才能最快的得到权势，文清，文清，你知道嘛，就算此刻，我都没法恨你。你看着吧，我会让欺负过你我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的。不是老天爷拆散了我们，是临江镇的那些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慢慢讨回来。
　　
　　这一夜无眠，相爱的两个人终于彼此彻底敞开了心怀。有人喜，有人悲。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完美，滕俊旭就这么落寞地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撑爬起来回屋。无力地推开房门，将自己甩到床上。闭眼疲惫地睡去，睡梦中还是看到了寇文清十五岁时那羞红脸灿烂的甜笑。
　　
　　清晨一缕阳光照进来，阿呆先是动了动身子，后眯眼朝外瞄了下，回身摸了下边上，呜，媳妇还在。高兴的伸长手臂将寇文清揽到怀里，嘿嘿的傻笑着。呵呵，媳妇昨天晚上不仅主动吻他，还和他一起洗嘭嘭，接着滚床单忙着造小宝宝。嘻嘻，嘻嘻，媳妇这次可没喝酒，呜，昊轩好幸福。
　　
　　正在季阿呆高兴得嘴都咧到耳后时，寇文清微微动了□子，很是不适被搂得紧紧的感觉，迷迷糊糊睁了下眼，顿时脸霞红成一片。两人赤`裸着身子紧贴在一起，这呆瓜真是，双颊羞得绯红，扭身推开这呆子。
　　
　　抿了抿唇，轻声娇斥道：“醒了也不唤我，懒鬼。”转身背朝里，臊红着脸将肚兜内衫穿上，扭头狠瞪了眼直勾勾盯着她看的呆夫君。
　　
　　将床帐系别好，穿鞋下床到柜子里给阿呆拿来整套干净衣衫，帮着他穿戴好后，才开门唤巧儿送盥洗物品。等梳洗完，正在吃早饭时，仲锦然和个没头苍蝇一样蹿了进来，一屁股瘫坐到榻上，连倒了好几杯茶喝完，等气息平稳些时，喜出望外地开口道：“五鹰回来了，妹子，我底下的日子总算好过了。说，何时见他们，如何见。毕竟他们还不知季小子的事情，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寇文清放下筷子，无奈叹口气，柔声说道：“这事不能等会，火烧墙了。吃饭没，一起吃吧。”
　　
　　听到这话，仲锦然诧异地挑了下眉，呃，方才他进来的匆忙，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呀。狐狸眼在寇文清和阿呆身上来回扫了扫，唉，今天这两人感觉不同了呀。呀呀呀，气氛很暧昧哦。
　　
　　想了想，挥开扇子摇了摇，笑道：“昊轩，来，告诉大哥，昨天发生啥好事了，嗯，如浴春风呀，唉，羡慕羡慕，说，啥好事？”
　　
　　阿呆停住筷子想了会，笑眯眼回道：“媳妇说，保密，呵呵。”说完，讨好地看向寇文清。
　　
　　寇文清微红着脸颊，瞪了眼笑得没皮没脸的仲锦然，唾道：“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妹子，你真无情。好好好，你们小夫妻间的私密，我不问就是。呵呵，对了，嫣云那女人让我带句话：想你了，有空去仲府一趟。不然，要过很久的。呵呵，所以，五鹰是去仲府，还是来季府比较好？”
　　
　　闻言，寇文清低首思索了会，抬首笑问道：“五鹰中，谁是管事的？”
　　
　　仲锦然摸了摸下巴，惬意地摇了摇扇子，回道：“呵呵，鹫鸢鹞鵟雕，五个人。雕为首，他为人沉稳些，所以其他四个一般都是听这家伙的。对了，鸢是女人，呵呵，是季混蛋旧时老相好之一，我想还是提醒一下妹子。别惊讶，季混蛋可是连窝边草都照样啃的兔子，混蛋的很。呵呵……”
　　
　　寇文清白了眼这厚颜无耻的奸狐狸，半真半假地讥讽道：“再混蛋，也没大当家黑心变态。”
　　
　　“嗷，妹子，你护短，呜，大哥的心都碎了。”仲锦然夸张哀嚎着做西子捧心状，逗得阿呆呵哧呵哧笑得很是开心。仲大哥真好玩，呵呵。
　　
　　看呆小子都笑他，仲锦然失去了玩的兴致，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吃饭，吃完饭将那个雕先喊来，这家伙稳重些。看看情况，如果可以，将真相告诉他。呵呵，别的那几个就算了。嗯，香，巧儿，你这粥熬得越来越好了，唉，羡慕呀。”
　　
　　“吃你的吧，大当家，谁不知道仲府的厨子是洛城手艺最好的，你就没事取笑我吧。”巧儿笑着端来盘点心，轻放到桌上。想了想，继续说道：“今天我们要给夫人过生日，索性就将嫣云姐一起接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毕竟过几日就要分开了。谁知道要多久，大当家，你说可好？”
　　
　　闻言，仲锦然没有反对，点了点头，笑道：“去吧，翠儿，你去。府里你更熟些，嗯，就这样，唉，我期待雕见到季小子时的样子呀，啊，香，好吃。再来一碗。”
　　
　　边上的几个人只当没听到这家伙的混帐话，继续吃自己的。仲锦然讪讪地撇了下嘴，起身自己盛了碗，落坐小声叨咕了句：“唉，女人真是小心眼呀。”
　　
　　“大哥，你大肚。饭都堵不住嘴，昊轩别老笑，当心呛着。”寇文清柔声说完，浅笑着拿帕子给阿呆擦了下有粥渍的嘴角。
　　
　　翻脸两个态度，唉，女人呀，难懂。仲锦然这次只心里暗暗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吃完饭后，按照见客的老规矩，巧儿给季阿呆细心地伪装好，阿呆很是配合的由着巧儿涂涂抹抹。只暗暗拉了下媳妇的手，比了个手势。寇文清脸顿时羞红，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嘻嘻，今晚媳妇在上面。嗷，昊轩好高兴。阿呆笑得很是开心，丝毫不知道底下面临的事情有多麻烦，五鹰是季昊轩的王牌杀手锏，这几个家伙只听他们眼里季老大的安排，旁人绝不放在眼里。
　　
　　可是失忆傻了的阿呆不是季老大，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呆小子。如何与雕这家伙过招，并且说服他，难度很大呀。仲锦然暗暗嘘出口气，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都走到这步了。豁出去了，事情败露大不了全家入贱籍被充军发配。
　　
　　季府前厅，五鹰各自坐在个椅子上，等着老大的传唤。季文福奉命前来通传道：“东家有令，只雕一人来回禀即可。一路劳顿，其他四人可以先行回去休息。”
　　
　　闻言，五鹰很是诧异的互相看了看，虽满腹疑问，却都没开口问。等季文福走后，阮鸢脸色很是难看，将杯盏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司空鵟冷冷瞥了眼阮鸢，轻嗤道：“鸢，注意你的身份。”
　　
　　阮鸢媚眼狠瞪了眼对方，怒声嚷道：“与你何干，雕，我要一起去。”
　　
　　闻言，白雕只轻轻挑了下眉，沉声回道：“鸢，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我去了，你们就按照老大的吩咐，下去好好休整一下。老大突然召见我们，必有急事。嗯，就这样。”
　　
　　说完，淡漠地颔了下首，快步走了出去。施展轻功，一下子没了踪影。
　　
　　忆荷居，季阿呆将母猫球球死死抱着怀里，吸吸鼻子，红着眼睛哭道：“呜，昊轩不管。就要抱着球球，呜，媳妇，媳妇。好媳妇，仲大哥不是说要见的人是昊轩的好朋友吗，昊轩想把最好的朋友球球介绍给他认识嘛？呜，不管，不放，呜，球球……呜，媳妇，啊，媳妇。”
　　
　　哭着，就在榻上打起滚来。可怜的母猫球球努力挣扎，却仍被死死抱着。低鸣着求救般地看向巧儿，努力挥动四爪。只是可惜它的尖爪子都被剪了，失去了威慑力。




33

33、三三回 ... 
 
 
　　看着哭闹不休的阿呆，寇文清无奈地狠瞪了眼仲狐狸，倾身上去拿帕子帮阿呆把眼泪擦干，笑道：“好，抱着球球。但是，只有我点头说可以介绍时，昊轩才可以介绍。好不好，来，把眼泪擦干。巧儿，快补一下。”
　　
　　阿呆这才撇着嘴，乖乖的由着巧儿又给他涂抹了一番。球球也总算可以舒服地趴在阿呆膝上继续眯眼打盹了。唉，昊轩的蛮牛脾气可是一点没变。想到这，寇文清抬首又狠狠瞪了几眼仲狐狸。这个黑心变态鬼，每次都爱干这狗屁倒灶的事情。也不嫌累，混蛋。
　　
　　仲锦然当作什么也没看到，悠哉地坐到榻的另一边，没皮没脸的咧嘴嘿笑着。不一会儿，只看到边上突然有个人影闪了一下，一个穿玄布衣衫的男子恭敬地躬身单膝跪在了地上给季昊轩问了安。
　　
　　寇文清、巧儿她们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到了，有些惊慌失措。仲锦然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笑着挥开扇子，开口道：“白雕，你还是这老样子呀。来去无踪呀，也不看看这里有女眷在，吓到她们了。呵呵，妹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五鹰中的雕，怎样，百闻不如一见吧。呵呵，嗯，来的正是时候了。这位是季府的寇夫人，雕，相信你也听过。”
　　
　　寇文清僵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白雕起身目不斜视，微微躬身拱手道：“拜见夫人。”便转身垂手微弓身很是恭敬地看向恩公主子季昊轩。
　　
　　季阿呆有些迷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样的客人他第一次见唉，怎么办，哭得有点红的眼睛求救般地看向媳妇，媳妇，呜，这人好怪，就这么傻站着。他怎么开口说话嘛，呜，好难。昊轩不会，媳妇，媳妇。呜呜，我不喜欢这家伙冷冰冰的怪样子，昊轩肯定没这朋友。仲大哥骗昊轩，呜呜。
　　
　　想到这，季阿呆甩手不肯干了。眼泪扑簌掉了下来，有些害怕地哭道：“媳妇，呜，媳妇，这人我不认识，呜，昊轩不认识。哇……仲大哥骗昊轩，呜，昊轩不认识。好怪的人，呜呜，冷冰冰的。媳妇，媳妇，抱抱。呜，媳妇，哇……”起身扑进寇文清的怀里，放声大哭。
　　
　　一时现场陷入一番僵局，白雕吃惊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瞪大眼晴看着在媳妇怀里哭得像孩子一样的男人，这人是老大呀，肯定没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做梦吗，呃，老大怎么可能？白雕脸色骇人地垂手握拳站在了，阿呆看到陌生人这样，吓得更是哭喊着往媳妇怀里猛钻。
　　
　　仲锦然很是无奈地翻了下白眼，开口道：“雕，收了你这身骇人的煞气。吓到季小子了，他很怕这样的人，咳，既然穿帮了，我也不再掩饰。他就是季混蛋本人，可是，这里不太对了。好像忘了不少事情，还有变得很可爱，对不对。”说完，逗趣地看了眼收了戾气的白雕。
　　
　　白雕仔细看了会哭泣抽搭的季阿呆，抬首看向榻上悠闲坐着的仲锦然，沉声问道：“谁干的？”
　　
　　“唉，煞气太重了。季混蛋没教过你们吗，啊，能力退步了吗？”仲锦然挥开扇子随意摇了摇，想了下，继续说道：“前一阵子收购祥云锦出的事情，现在可以肯定不是耿家干的。与范家也无关系，是上面出了问题。唉，这就难了。呵呵，招你们回来的目的很简单，我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所以，将你们调回来增加人手。还有就是，季小子去京城看病。我需要一个够忠心武功够好的人贴身保护他，你说，你们几个中谁最合适。”
　　
　　白雕微眯了下眼睛，冷声问道：“只老大一人吗？”
　　
　　仲锦然笑了下，收了扇子，拿扇柄敲了敲几案，正色回道：“对，只管季昊轩一人的安危。我要你们中间口风最紧、最擅长防守的人。随行的其他人不必管，不管出了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拼死保护季昊轩。”
　　
　　寇文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仲锦然，这家伙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呵呵，嗯，有这样的命令也不奇怪。低首柔笑着安抚怀里的呆夫君，笑道：“大哥，真够狠的。好歹我们还在边上，这算什么？要我们做好随时会被杀死的准备吗？”
　　
　　闻言，仲锦然轻笑了一下，挥开扇子，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笑道：“唉，妹子，别说得这么瘆人，好不好？”
　　
　　“说的瘆人的，是大当家你吧。唉，真是可怕。我看你还是这副样子顺眼，东家，来，我们去和豆豆玩，下跳子棋，好不好？”巧儿出言微微讥讽了一下仲锦然，借机拉着呆东家回了内室。
　　
　　难怪嫣云姐之前警告她，仲锦然是个深不见底的人物。不可得罪，她还一直当嫣云姐说的是笑话了，唉，这人可真够狠心冷情的。巧儿心里一阵思量，还好现在跟了文清姐，不然每日与这样的主子相处，她可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寇文清看了眼撇嘴不满离开的呆夫君，朝白雕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温婉地笑道：“不必拘束，请坐，这里没有外人。”
　　
　　白雕僵了一下，询问般地看向仲锦然，仲锦然笑着微微颔了下首，开口道：“坐吧，现在没之前的大规矩了。呵呵，非常时期吗，再说这些年下来，你们在外面历练的也越来越出色了。”
　　
　　白雕端身坐到椅子上，微微低首，回道：“大当家高抬了，你一直是老大的左膀右臂。我等还很愚拙，惶恐。你说派个合适的人手，我最合适。”
　　
　　仲锦然悠闲地换了下靠姿，笑道：“你不行，这里需要你。大材小用，我觉得鹫鸢鹞鵟，我觉得雷鹫很合适这差事，而你们剩下的几个，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们做。”
　　
　　闻言，白雕低首思考了片刻，拱手回道：“一切听大当家安排。”
　　
　　仲锦然看到这家伙一板一眼的样子，不由有些无力，笑道：“嗯，季小子的事情，我不想别人知道。后天雷鹫会跟他们一起走，到时我会让文清吩咐他。没事了，就这样。”
　　
　　白雕赶紧站起身，恭敬地告了声退。刚想离开时，却被仲锦然突然出声叫住了。
　　
　　仲锦然有些玩世不恭地玩着手里的扇子，咧唇逗趣地笑道：“雕，你老是这么呆，可不好。女人，全被吓跑了呀。啊，今晚烟红楼让兄弟们一起来疏松一下筋骨，而那个喜欢钻窗爬墙进屋的鸢，给她提个醒。今时不同往日，季昊轩已是有妻室的人了。鱼腥已经戒了，希望她别忘了自己的本份。
　　
　　唉，说这么多，还是这么死样子，下去吧，晚上见。文清妹子，半日也不见你说话。唉唉唉，说话嘛，大哥我很好奇，方才我帅不帅？”
　　
　　白雕还没离开，仲锦然就耍起了宝。丝毫不在意白雕诧异的眼神，继续笑闹逗着寇文清。
　　
　　寇文清冷着脸，不屑瞥了眼面前脸皮铜墙铁壁般厚的家伙，轻嗤道：“大当家也不怕惹一身腥，呸，没皮没脸。你继续疯着，我去看看昊轩。”
　　
　　“嗷，妹子，真是伤我心。要不是意外没了武功，我绝对不比季混蛋差。真是伤我心，雕，你说当年我武功是不是远远高于季混蛋。”仲锦然夸张地哀嚎着，耍宝地看向一脸僵化的白雕。
　　
　　闻言，寇文清愣了下，转身问道：“武功，大哥真的会武。为何我今日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看到注意力重新回来，悠闲地摇着扇子，剥了个葡萄丢进嘴里，笑道：“妹子，总算来神了。嘿嘿，嘿嘿。”
　　
　　“我只记得被昊轩揍的跟猪头一样，两月出不得门的家伙，我可不知道那软脚虾还有这本事。”
　　
　　“妹子，你还是小看我。唉，真是被宠坏的丫头，嗯，罢了罢了，学会了捏人疼指头。孺子可教，呵呵，难怪季混蛋会这么宠你，呵呵。”
　　
　　听到这话，寇文清冷了脸，羞恼道：“是大哥教的，提他做啥？”
　　
　　“妹子，你不会是爱上呆小子了吧，他和季混蛋可是一个人，你可要看清楚。”
　　
　　闻言，寇文清脸色僵了下，但很快甩甩头，笑道：“我清楚，不必大哥担心。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说完，扭身掀了帘子进了里屋。
　　
　　仲锦然仰头嚣张笑了会，看白雕还在，勉强敛去笑容，说道：“寇夫人的本事见到没，她可不是简单的女人。呵呵，季混蛋培养来做左膀右臂的。嗯，所以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请示她。对了，雕，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吧，嗯，看样子，是时候考虑一下你个人问题了。”
　　
　　闻言，白雕板着脸没有吭声，低首喏了下便施展轻功，迅速离开。
　　
　　仲锦然松了口气，仍是悠闲的摇着扇子，可是心里却很久都静不下来。季混蛋呀，你丢给我这烂摊子，哪天才是个头呀，唉，如果可以，真想狠敲那呆小子的脑袋，把你给敲回来。寇丫头怕是爱上呆小子了，不知将来恢复后，你这醋桶会不会吃自己的醋呀。呵呵，想来就有意思。
　　
　　唉，五鹰虽然回来了，但是鸢那个没脑女人，他要注意防范着才是。想到这，在没有一人的厅室里，便出声轻唤道：“崆、峒，出来。”
　　
　　只看到有人影闪了下，两黑衣蒙面的男子屈膝半跪在仲锦然面前，拱手同声回道：“在。”
　　
　　“记着，你们底下的任务就是暗中配合雷鹫，保护好二当家、还有寇丫头。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出事，去吧。”话音未落，两个人影又再次消失。
　　
　　寇文清掀帘出来时，一个人也没看到，有些迷糊地看了眼榻上靠躺着的仲锦然，问道：“大哥，你方才和谁说话了吗？”
　　
　　仲锦然摇着扇子，装出副风流倜傥的样子，笑道：“这不，在和你说话。”
　　
　　“呿，没个正经。我方才明明听到你说话了，又瞒我。”
　　
　　“好妹子，今天过生日。去，中午我吃碗寿面。还有，看看嫣云来没。别没事在这里瞎想，呵呵，难得悠闲，我今天就休息一天。”说完，讨好地腆着脸笑着。
　　
　　寇文清无奈撇了下嘴，甜笑道：“随你，懒得理你。我去看看嫣云姐来没……”
　　
　　“嗯，去吧。”仲锦然收了笑容，一脸的落寞，季混蛋赶快好吧，我现在的日子好无聊呀，唉，寂寞呀，没有对手的寂寞呀。
　　
　　晚上亥时一刻，月亮老早挂在黑幕般的天空中。忆荷居内室，季阿呆抱着球球，讨好地蹭向榻上正在忙碌的寇文清，呐呐小声道：“媳妇，你在忙什么了？”
　　
　　寇文清抬首放下笔，笑着看向一脸小心讨好表情的呆夫君，说道：“在看账，昊轩有事嘛？如果累，先睡。”
　　
　　“媳妇，昊轩不累，媳妇，啾啾，呵呵。媳妇，今晚来的那个穿青衣绷着张冷脸的家伙是谁呀，也是昊轩的朋友嘛？”季阿呆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媳妇，等着媳妇的解释。
　　
　　闻言，寇文清无奈地笑了下，低头思索了片刻，回道：“那人叫雷鹫，昊轩要好好和他做朋友哦。因为以后每天都由他陪昊轩玩，知道嘛？”
　　
　　季阿呆撇了撇嘴，不满地看了眼低头继续忙碌的媳妇。呜，媳妇坏，让个冰块陪他玩，讨厌！想着，就勾长身子关了窗，转身不动声色的锁了门。折回去，一把抱起榻上的寇文清，嘟嘴说道：“昊轩不要别人陪着玩，呜，昊轩很生气，嗯，媳妇，月亮姑姑在天上，我们滚床单吧。和昊轩滚床单，昊轩就不生气。来啾啾，媳妇皮肤好嫩。呜，昊轩再啾一次……”
　　
　　“昊轩……放开，别，你放开。蛮牛，放开，我有事要忙，唔……”
　　
　　“不要，昊轩现在也很忙。媳妇不要动，媳妇不爱昊轩，呜，媳妇啾啾，媳妇，呜，媳妇好美。这次昊轩在上面，嘻嘻，媳妇最好。亲亲……”
　　
　　季阿呆当作没看到媳妇生气的脸，快手剥光彼此。迅速压上去，努力坚决执行仲大哥教他的生宝宝守则第二条：坚持每夜努力滚床单，直到媳妇怀上为止。
　　
　　月亮依旧挂着，星星调皮眨着眼镜。室内春意渐渐平息，心满意足的季阿呆抱住媳妇，高兴地倾身啄了几口，甜滋滋地笑道：“媳妇，昊轩最爱媳妇了。所以，仲大哥给昊轩的生宝宝守则，昊轩一定会努力执行的。媳妇放心，还有，滚床单很舒服呀。媳妇，不要害羞嘛。喜欢就应该告诉昊轩，呜，还好仲大哥告诉昊轩，媳妇喜欢滚床单。呜，昊轩一定会努力满足媳妇的。来，再啾啾一下。媳妇，以后我们每夜两次。好嘛？”
　　
　　说着，将目瞪口呆的寇文清再次压到了身下，念念有词地背着生宝宝法则：“第一条：媳妇最爱滚床单，所以昊轩要努力满足媳妇。不然，不是好相公。第二条：坚持每夜努力滚床单，直到媳妇怀上小宝宝。第三条：媳妇说不要，那一定是要。第四条：每两天让媳妇在一次上面……第十条：有了宝宝后，昊轩要天天摸肚肚，陪小宝宝说话。第十一条：昊轩做爹爹后，不许哭鼻子。呜，媳妇，一共十一条。昊轩全部记住了，最后一条好难，但昊轩一定努力。”
　　
　　寇文清吃惊地看着红脸羞涩的呆夫君，一阵怒火在胸腔里爆燃起来，仲锦然你个混蛋，给我记着。绝对没完，这么教昊轩。
　　
　　“媳妇，昊轩没记错吧。媳妇，啾啾，昊轩这么努力。媳妇一定要好好爱昊轩哦，不许看别人。来媳妇底下让你在上面，嘿嘿，媳妇亲亲。媳妇，脸红得好可爱。昊轩最爱媳妇了，呜，媳妇……”
　　
　　“不要吵，也不要乱动。以后仲大哥的话，不要乱听 
 33、三三回 ... 
 
 
　　。昊轩要什么，直接告诉媳妇就好。好不好，我们拉勾勾。”寇文清羞红着脸，骑坐在季阿呆腰上。
　　
　　季阿呆听媳妇这么说，撇了下嘴，半撑起身，无辜地眨了下眼，鼓起腮帮，不满地回道：“昊轩没乱动。媳妇，昊轩有告诉媳妇呀。但是，仲大哥的话，昊轩还是要听的。因为媳妇总会拖，骗昊轩。仲大哥说，生宝宝守则不仅是管昊轩的，媳妇也要坚持执行。昊轩喜欢小宝宝，最爱媳妇。所以，媳妇也必须这样。不可以骗昊轩，媳妇答应，昊轩就拉勾勾。不然，不拉勾勾。媳妇不答应，也没关系。昊轩遵守这守则就好。呜，媳妇，不可以骗昊轩。”
　　
　　寇文清僵了下脸，谁说季昊轩呆了的，这家伙一点没变。霸道蛮横，还是这副奸商样。咬着唇，含泪很是不满地瞪向呆夫君。
　　
　　季阿呆看媳妇半天没动作，爬起身将生闷气的寇文清搂抱到怀里，吧唧吧唧亲了几下，可怜地呢喃道：“媳妇不气，昊轩也是不想失去媳妇。才让仲大哥帮昊轩想主意的，昊轩笨笨，脑袋呆呆，肯定没有那个滕怪叔叔强。昊轩怕失去媳妇，媳妇不要生气。昊轩啾啾，媳妇。”红着眼，一脸小心委屈地看着寇文清。
　　
　　寇文清面色羞红一片，有些尴尬。低头掩去不自在，温柔地依偎到呆夫君怀里，笑骂道：“你个呆子，真是个呆子。信别人的话，不信我。我不喜欢你这呆子，会肯给你生宝宝。还弄什么生宝宝守则，真是笨蛋。小呆子，大傻瓜。坏死了，谁说你笨了，还不是把我吃的死死的。”
　　
　　季阿呆看媳妇红眼哭鼻子，慌了神，搂着媳妇胡乱哄着：“媳妇，昊轩错了。呜，媳妇不气，呼呼，呼呼，疼疼飞。昊轩没吃媳妇，没吃的死死的。呜，没吃。媳妇，呼呼，呼呼。痛痛飞，呼呼……”
　　
　　寇文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季阿呆拉躺下，笑道：“睡吧，我去熄灯。答应我，和雷鹫好好做朋友，知道不？”
　　
　　季阿呆赶紧捣蒜般点头，等媳妇熄灯回来，一把抱住媳妇，开心地蹭了蹭，甜甜说道：“媳妇，晚安。过两天就可以出去玩了，昊轩好高兴。晚安，媳妇……”
　　
　　“晚安……”寇文清倾身啄吻了一下呆夫君的唇，亲昵地依偎着他躺下。月光依旧柔美皎白，静静地挂在空中，遥看着这对幸福的小鸳鸯。




34

34、三四回 ... 
 
 
　　季府五鹰居，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僵坐了一夜的阮鸢气冲冲地摔门出来，叉腰瞪圆眼睛看着院里正忙着晨练的几个人，咬了咬银牙，嚷嚷道：“问你们，为何只我不能去见东家。回答我呀，昨晚我私下去，又被赵崆、曾峒两个看门狗给挡了回来。告诉我，为什么东家不愿见我。为什么？”气怒地小脸娇艳，身上的红衣衬得这泼辣美人儿更是艳丽。
　　
　　司空鵟不屑地看了眼，就当作没看到般反身朝对面愣在那的魏鹞就是一剑，轻笑着开口道：“鹞，你走神了呀。”
　　
　　还好反应的快，魏鹞赶紧几步退开，提剑格开直指咽喉的长剑，撇撇嘴，冷声回道：“司空鵟，你不厚道。有这样的吗？”
　　
　　“鹞，你自己走神，还埋怨鵟。也着实不厚道呀，呀呀，这不是我们的鸢儿小宝贝嘛？哎呀呀，呀，一阵子不见，出落的更是妩媚动人了，瞧瞧这花容月貌，也难怪小鹞鹞走神了？鵟，可以理解呀。”仲狐狸笑眯了眼，潇洒地摇着招牌白扇子，伸出咸猪爪拍了拍司空鵟的肩膀。
　　
　　等看到对方发怒瞪圆眼睛时，嘿嘿笑着收回手，朝不远处认真打拳的白雕挥了挥手，笑道：“小雷雷去哪里了？白白，你知道嘛？”
　　
　　听到如此肉麻的称呼，白雕脚下一乱踉跄了几步，抬首看向笑得很是没心肝的大当家，躬身冷脸回道：“该是去忆荷居了，大当家一早就来，有何重要的事情吗？”
　　
　　闻言，仲狐狸讪讪地撇了撇嘴，呿，没意思。想了想，开口道：“一会吃了早饭，来书房见我。你们几个都来，呵呵，就这样。我去见大当家，呵呵，你们继续。”说着，仍是那副没正经的样子，摇着扇子潇洒地离开。
　　
　　看恶魔走了，司空鵟冷着脸，看向白雕，沉声问道：“大当家真的已经武功全失了吗？为何他接近我一点也没察觉。鹞，你感觉到没？”
　　
　　魏鹞愣了下，摇摇头，回道：“大当家向来就是如此，就算武功全失，不代表他没底子在。当年江湖赫赫有名的白衣铁扇狐狸，不是叫假的。对于他来说，我们还嫩的很。罢了，不必深究，继续练招。接招，这次，我不会大意……”
　　
　　很快，两人笼罩在刀光剑影里，难分上下，缠斗在了一起。
　　
　　白雕无奈地看了看这两个兄弟，瞥了眼边上脸气得通红正在恨恨跺脚的阮鸢，起势继续方才被打断的拳法。
　　
　　忆荷居外室榻上，季阿呆端着碗，时不时好奇地看一眼圆桌上僵坐的几个人，回身看看温柔浅笑的寇文清，问道：“媳妇，为何他们不吃呀。呜，难道巧儿做的不好吃吗，昊轩觉得很好吃。呜，不吃的话，昊轩不喜欢这几个牛头马面。和画像里的哼哈二将一样，一脸凶相。呜，昊轩吃不下了。”说着，气哼哼地放下碗，抱起一边打盹的球球起身回了屋。
　　
　　巧儿捂嘴忍着笑，赶紧起身后面跟上，寇文清无奈地看了眼发孩子脾气的呆夫君，回脸看了眼仍僵坐在原位的几个木头人，幽幽叹了口气，开口道：“各位，以后要每日相处。希望各位，呃……不必如此严肃，昊轩他，不，现在的大当家喜欢笑脸的人。不太喜欢……”
　　
　　“不太喜欢你们这些死鱼脸，唉，我还以为进公堂或是冰窖了。看看这屋子里冷的，还有三尊凶神。不是告诉你们，好好照顾季小子了吗？笑一笑，会不会死。木头人吗？”仲锦然摇着扇子，一屁股坐到寇文清对面。厚着脸皮朝翠儿招呼了一下，接过翠儿递来的碗，嘿嘿笑了两下，就低首只管吃自己的。
　　
　　“大哥，你饿鬼投胎吗？慢点吃行不，啊……”寇文清皱眉，不禁念叨了几句。
　　
　　仲锦然稀里呼噜地扒完一碗，接过寇文清递上的帕子擦擦嘴，抬首笑道：“妹子，你不知道，昨下午回去后。我就一直没吃，呵呵，饿了饿了。”
　　
　　“是仲府没吃的，还是香引客来酒楼没吃的。单我这的奇香好吃，是吧？”
　　
　　“唉，妹子，我怎觉得你话里藏话呀。真是的，我昨天可是累了一宿呀，也不帮我捶捶捏捏肩，真是小气。还拿话刺我，大哥我容易吗？啊，死丫头片子，我真是养了个白眼小妹。翠儿，来，敲打几下。苦命，还是自己府里的人贴心呀。”
　　
　　闻言，寇文清没好气地白了眼翘腿半躺在榻上的仲狐狸，扭身不再理他，回身看了眼瞪眼朝这边看的三个人，无奈叹口气，说道：“赵崆、曾峒、雷鹫，吃你们的。一会，陪大当家。别耽误了，不仅今日，以后每日都会如此。你们必须习惯。还有，尽早给我学会笑。”
　　
　　说完，朝一边依旧吊儿郎当的仲锦然瞪了眼，便赶紧起身回屋看那正发小脾气的呆夫君去了。
　　
　　榻上不正经晃腿的仲锦然看寇文清离开，晃了晃酸痛的脖颈，坐了起来。让翠儿退下，看了看不远处仍是没动的碗筷，轻笑道：“我说话有用，季小子，大当家夫人说话就都没用了？”
　　
　　雷鹫他们三个人赶紧屈身，单膝下跪，拱手几乎同声回道：“不敢，只是属下还未习惯。请大当家责罚……”
　　
　　仲锦然看了眼跪成一排的三块木头，抽了抽嘴角，手指在几案上敲了敲，问道：“昨晚，阮鸢何时来的？”
　　
　　赵崆僵愣了一下，拱手恭敬地回道：“夜里，大概丑时三刻的样子。”
　　
　　闻言，仲锦然冷笑了一下，说道：“可为何今早见到她，毫发无伤。难道你们怜香惜玉不成？”
　　
　　一句话说的三个人惶恐不安，赶紧低首不敢吭声。
　　
　　仲锦然冷冷地看了眼跪着的三人，轻轻笑了下，说道：“若再有一次，直接诛杀。不必手下留情，如此蠢妇，留着也浪费柴米。”
　　
　　此话一出，不仅跪着的三人一阵寒战，帘后想出去的寇文清咬紧唇不敢吭声。这就是仲大哥吗，好狠的心肠。
　　
　　吩咐完正事，一转脸，仲锦然笑着挥开扇子，朝内室方向笑道：“妹子，躲着做何？出来，呵呵。”
　　
　　寇文清拢了下发鬓，浅笑着轻步走了出来，温婉回道：“昊轩被哄睡了，大哥正事谈完了？”
　　
　　“妹子，有听到什么吗？”仲锦然一脸不正经笑看着寇文清，寇文清轻摇了下螓首，慢步走到圆桌边，端起粥盅，笑道：“粥冷了，我去热一下。”
　　
　　“文清，你……”仲锦然收扇，眯眼看向淡漠得有些不正常的寇文清。
　　
　　寇文清回身浅浅甜笑了下，回道：“大哥，这可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呵呵，有事，你们先谈。”
　　
　　仲锦然心里暗暗叹口气，低首皱了下眉，看了眼依旧跪在那的三人，挥了挥手，说道：“起来吧，今日就算了。以后，一切听大当家与夫人的安排。有事，我先去了。”
　　
　　说完，起身快速离开。自己居然人前失态了，该死，怎就喊出来了？是呀，她是自己亲手送给季混蛋的，怎会如此。当年的梦荷，如今的寇文清，说什么他不能第二次对不起自己的兄弟。仲锦然有些心烦，快步走出忆荷居。
　　
　　回身看了眼忆荷居的门匾，苦笑了出来，梦荷，你可真是鬼魂一般呀。呵呵，不管如何，我绝不会再犯一次这样的错误。这种愧疚是谁都没法体会的，一场酒醉后犯下大错，最可恨的是梦荷珠胎暗结时还敢来找他，年轻气盛的他大怒一场后更惶恐不安，最后他强行给梦荷堕了胎，不能怪他。只怪梦荷这女人太不知足，在得知做季府正室无望后，转而勾`引他。
　　
　　还好，当时季昊轩不在洛城。他只好下狠心利用守旧教条的季老夫人逼死这女人，美人就是好呀，一副美丽的皮囊，就可以轻易将几个男人玩弄在掌心之中。当梦荷得知这一切后，就拿身体作为报酬，勾搭上他身边一个吃里扒外的手下。用毒药害得他武功尽失，呵呵，所以对有一张美丽外表的蠢妇不必客气。
　　
　　只是，呵呵，今日他才知道陷进去了。季昊轩出事后全力帮助他，没事就总爱来季府溜达，原来不是因为季阿呆好欺负。而是因为这里有个好女人，会笑着陪他说话。与他畅谈一切，呵呵，在他遇难事心烦时，不仅温言软语地劝导，还会帮衬他解决。
　　
　　难怪季混蛋上瘾呀，呵呵，可惜迟了，他要好好整理一番，不能再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大事了。
　　
　　寇文清回来后，看本像木头一样僵坐的三人，已吃完碗里的粥，正在那笑谈时。弯唇笑开，慢步走过去，作了个揖，说道：“谢谢各位配合，这样昊轩会自在很多。”
　　
　　闻言，三人愣了一下，赶紧起身拱手回礼，赵崆想了下，回道：“夫人，客气了。我等惶恐，越礼之处请夫人见谅。”
　　
　　寇文清低首轻笑了一下，抬首笑道：“大当家的要求，就是礼数。按照他说的做便是，两日后我们便要出发。这两日你们轮班休整一下，这是苦差事，才刚刚开始。所以，我的意思，各位清楚没？”
　　
　　“明白，谢夫人。” 赵崆恭敬躬身回了句，仍是一板一眼。
　　
　　看这样子，寇文清摇了下头，补说道：“对我这是礼数，对昊轩就不是了。懂没，雷鹫做的很好。”说完，转身掀帘进了屋。
　　
　　站在一边走神的雷鹫先是一愣，而后上下看了看自己，最后才意会过来。拍了下脑袋，小声朝边上的两位说道：“唉，夫人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发傻走神，但绝不许死板。唉，真难呀。罢了罢了，这阵子我来。你们先下去休息。酉时，赵崆。子时，曾峒。辰时，我再来。以后可以再交换，如何？”
　　
　　闻言，赵崆、曾峒对看了眼，点头表示没意见。错开，可以休息好也不错。而且他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整一下，三人拱手示意了一下，便各自散去。
　　
　　内室，寇文清静静走到床边，看了眼酣睡中的相公，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昊轩，实际上我也是蠢妇，呵呵，一直故意拖延着你进京的时间。我怕你变回之前那个家伙，我起贪心了。真的，这贪心不该有的。”
　　
　　想起仲锦然的狠话，再想起之前的季昊轩。寇文清不自觉地抖了□子，以自己的身子做为筹码与恶魔交易，就该想到这一切的。她大意了，迷失于呆夫君的温柔，贪享着他的单纯可爱。喜欢他撒娇一声声说着爱她，更眷恋每夜夫妻床榻上的柔情缠绵。
　　
　　简单的说，就是她动真情了。她怕眼前这呆傻可爱的相公下一刻就消失，于是她拼命找着各种借口拖延着。想一直躲在忆荷居这狭小的空间里，享受这份单纯的爱恋。仲大哥也该察觉到这点了吧，是呀，对于他来说，季仲两家的利益才是一切。
　　
　　她确实忘情了，该收心了。她到底还是个平凡妇人，呵呵，不经意间，还是做了很多傻事。今天她所拥有的爱恋，怕是季昊轩哪天好了，绝不会承认这一切。罢了罢了，该醒了。昨天嫣云姐来和她商量的事情，确实该好好想想了。
　　
　　滕大哥已非过去的滕大哥，季昊轩也不可能永远是这个呆夫君。要给自己安排一条后路了，不能一抹黑走到死胡同才知道回头。想到这，寇文清拿帕拭了拭泪，小心地看了眼呆夫君。
　　
　　还是睡得这么香，呵呵，季昊轩绝不会睡这么死。伸手小心地给他掖了掖被角，这个呆子，每天醒来只知道吃饱了玩，玩累了睡，有空没空就拉着她说生宝宝玩亲亲。实际上，就是被她自私地禁锢在了这里，仔细想来，她何其大胆。
　　
　　想到这，寇文清反而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榻上低首正专心绣花的巧儿，起身走了过去，坐到榻上提笔写了个字：‘好’。放下笔想了会，开口低语道：“巧儿，把这字捎到仲府给嫣云姐。”
　　
　　巧儿勾首看了眼，惊愣了一下，捂嘴小声道：“文清姐，你？”
　　
　　“嗯，想清楚了。所以，提前给自己安排个后路。免得将来后悔，呵呵，多条退路总是好的，不是吗？”
　　
　　“呃，虽然巧儿不赞同。但若姐姐们都要如此，记得到时带上巧儿。嗯，这字就不必带去了。我让文福口捎便可，嗯，顺便将我昨日纳的鞋底一起送去。免得大当家起疑，据说他现在对嫣云姐看得很紧。嗯，就这样。文清姐，你放心。不管到哪里，巧儿都跟着二位姐姐。”
　　
　　寇文清含笑感激地看了眼巧儿，便端坐好，低首开始将手里的一些杂务赶紧处理完，好离开这里。
　　
　　书房那，阮鸢花容失色地看着桌案后惬意摇扇的仲锦然，颤声道：“大当家，让我回关外。不要，我不去……”
　　
　　闻言，仲锦然眼神冷了冷，翘唇浅笑了一下，收了扇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案，轻嘲命令道：“不回去也可以，那就割花你的脸，拔了舌头，弄聋耳朵。你就可以留下来，对了，还要废去你这身武功。”
　　
　　冷眼看向不知死活的蠢妇，努力按压着怒火。迁怒是不该，但这蠢妇比梦荷好不了多少，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留不得。




35

35、三五回 ... 
 
 
　　阮鸢吓得赶紧跪下，叩头认错。虽满腹不甘，但她知道大当家说出口的话，绝对说到办到。过去还有个二当家好歹稍微偏着她点，可现在，管事的只有大当家。她只能乖乖认命听话。大当家绝不会对女人手软，为什么，为什么二当家再也不愿见她。
　　
　　只要见上一面，就一面，她肯定让大当家改变主意。二当家对她还是很迷恋的，一定要见到二当家，她不要回关外。不要……
　　
　　“最好如你自己所说，鸢，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不要想着如何考验我的耐心。嗯，就这样，雕，你们几个就按之前吩咐的，各自接手尽快熟络了，做得好，这些产业以后就是你们的。明白没？”
　　
　　仲锦然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轻轻吹了吹，饮了口放下。继续说道：“嗯，就这样，下去吧。明晚，来这里回禀具体事宜。去吧，我乏了，休憩一会。”说完，挥挥手，众人恭敬地行了个礼，依次后退悄步离开。
　　
　　仲锦然看众人离去，才松口气。伸手到腰带那摘下个荷包，扔到桌上。呵呵，这荷包还是梦荷私自绣给他的，他一直没扔，并且贴身戴着。不为别的，只是要提醒自己不可以犯同样的错误。
　　
　　寇文清，金口桃花娘。是他和季昊轩一手捧出来的商场传奇，呵呵，寇丫头有今天的作为本事，不仅是他们有意捧她，最重要的是这丫头够聪明机灵，知道什么是她该要的，什么是她要不得的。没有过分的贪欲，所以她可以一直安全地留在他们身边。
　　
　　可是，最近这丫头好像有了不该有的期盼。不过，今天他的隔山敲虎，聪明如她肯定该猜得到。将寇文清送到季昊轩怀里，并最后让她成为季府当家夫人，这不仅是弥补他心里对季昊轩的那份愧疚，还有就是满足自私蠢妇梦荷的心愿。
　　
　　呵呵，梦荷确实美，美若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呵呵，可那又如何？寇文清一个姿色一般的女人，经过仔细打磨雕琢后，不也成了个闻名四方的美人儿。呵呵，女人这东西，永远不要看太重。他必须冷静下来，什么样的美人他没尝过，怎会被个煮酒娘乱了心神。
　　
　　对了，还有嫣云小蹄子，怀了他的孩子。嗯，一下子两个女人，他要仔细想想了，最近是不是玩得太过分了，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性了。唉，都是季呆小子害的，呵呵，罢了罢了，随风去吧，嫣云小蹄子想溜，就让她走。也省得他心烦，寇文清这丫头经过早上的警告，应该也会重新打起十二分精神。
　　
　　总的来说，女人还是个好东西的。只要摸清她们的脾气，善加利用，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比如季昊轩失忆傻了以后，他只随意教了那呆小子几招，便让寇丫头傻傻地捧心交到了呆小子手里。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至少有人帮他整天照顾着暂时呆傻的季混蛋了。
　　
　　呵呵，他一直是这么做的。而且做的很好，嗯，底下就是给季混蛋治疗，抓出幕后黑手了。皇后的位置肯定是季大姐的，所以皇位也必须是太子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呵呵，他不必再装傻混日子下去了。是时候动手了，只可惜季混蛋傻了，唉，寂寞。
　　
　　季混蛋，等着看吧。一出好戏就要上演了，看着吧，滕俊旭这个心死只剩下复仇意念的家伙，绝对可以派上大用场。我们无意中摆下的这颗棋子即将发挥重大作用，怕是你做梦都没想到吧。呵呵，你吃醋刻意隐瞒消息，借一权臣的手将百无一用的书生滕俊旭撵到杀场上去。
　　
　　现在，这个浴火归来的滕参事被他昔日的爱人打击得彻底心死了，呵呵，他现在要借助你我的力量，去向朝廷里那些不长眼的老家伙复仇。呵呵，真是个单纯的家伙，为了个女人，呵呵。
　　
　　在这棋子反扑到他这里之前，他会好好控制使用好这棋子。顺便还可以处理掉现在有些碍眼的桃花娘，呵呵，一出大戏就要上演了。季混蛋，快些醒来吧。未来的国舅爷，如果没记错，皇城里那个紫菱公主还在眼巴巴等着季混蛋了。
　　
　　所以，往前走时，遇到的杂草他一定会拔除。季混蛋，不必感激他。因为拔除这杂草，不仅是为了他，还为自己。寇文清，一个本不可能有任何能耐的女人。演戏太久了，居然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嗯，确实魅力不错。魅力不错时，她的死期也该到了……
　　
　　吃黑道这行饭的，绝不可以给自己留一个弱点，更不能将弱点暴露给别人。所以，想要没有弱点，那就自己下手铲除这弱点。寇妹子，别怪大哥心狠。怪就怪你自己的命，若是你能一直安份认命，大哥绝不会舍得动你一根寒毛。
　　
　　可现在，你不仅胆大越矩，还有了不该有的爱恋。动心者就做不好事了，所以，留不得了。季混蛋恢复的那天，就是你浴火升天的日子。
　　
　　想到这，仲锦然睁开了眼。按掐了一下两眉之间，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道：“鹏，来了有阵子了。出来吧，吩咐你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一灰衣男子一眨眼单膝跪在了桌案前，恭敬地低声回道：“回禀大当家，查清楚了。四皇子派的人，修罗门的杀手。袭击时使了毒可令人内功短时间尽失，否则二当家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确定是他吗？事先，可有人知道此事？”
　　
　　闻言，灰衣男子僵了下，身子屈得更低，话还喉咙里滚了滚，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范家，耿家都有察觉。侯爷事先完全知情，还故意听之任之。想给太子与众人的争执，挑起个源头。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仲锦然脸色很是难看，挥开扇子看着素白的扇面，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只是没想到，大当家会压下这消息。所以，这次侯爷才会亲自回来一趟。具体，就这些。属下无能，请大当家责罚。”灰衣男子面色僵冷，屈膝伏地静等着主子的命令。
　　
　　仲锦然冷冷自嘲笑了下，站起身说道：“贺鹏，你做的很好。先去看看你父亲吧，你们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吧。”便回身面朝书架，不再吭声。
　　
　　贺鹏愣了下，虽有些意外，但仍恭敬地告了退。大当家变了，以前若是他这么回来，必会被重罚。呃，不管了，先去看父亲。甩甩头，不去多想。快步往贺管家日常处理事务的房间走去，父亲，孩儿回来了。不知二当家伤好些没，唉……
　　
　　浩柏大哥，拿自己亲弟弟做诱饵，够狠！难怪不停追问他，哼！偏不让你们顺心如意，季仲两家是一体的，怎能让你们丢卒保軍了。搞笑，呵呵。看着吧，滕俊旭，你的左右手会让你尝到什么是代价的滋味。权力是很美妙，但是不惜以最亲的人做诱饵，那就别怪他们无情了。
　　
　　除之取而代之，这就是他的回答。他和季混蛋自幼便被当作棋子来训练，被那些权力熏心的人安插在民间，本来以为是保护他们。让他们远离权力的中心不被伤害，呵呵，可后来发现他们想错了。见不得光的肮脏事情，都丢给他们来解决。
　　
　　呵呵，他们只是那些权贵亲友养在民间的恶犬，季平蕴季伯父为人敦厚，不屑与之为伍，所以被除掉了。呵呵，真是悲哀。季伯父，你的大儿子今日也走上你兄弟的那条路了。呵呵，够狠呀。是吗，接近最无上的权力会变成这样吗？
　　
　　摊开自己的双手，仲锦然一阵冷笑，脏，没有比这双手更脏的了。暗杀栽赃……太多肮脏的事情，他都做过。呵呵，为了实现皇城里某些人的愿望，他被抹黑弄脏，满手血腥。到头来，还要被当作饵料，做最后彻底的牺牲。
　　
　　季昊轩，你不愿意跟狗一样活着，所以选择了傻失忆。呵呵，我了，只剩下我一人，独自面对这一切。太子、四皇子……哈哈，好狠，争斗，无休止的争斗。所以，他们就要做牺牲品吗？
　　
　　不好意思，他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所以，抱歉，这皇位要换人了。他辛辛苦苦的算计谋划，得来的却是这般可笑的后果。季大姐，太子妃，呵呵，抱歉了。没法保证对你的诺言了，若你还是那个季大姐，我绝不会动手反扑的。
　　
　　呵呵，皇位上历来都是血腥，是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呵呵，选择不是只有一个。想到这，仲锦然握紧拳头，吁出口气，低声命令道：“枭，传文福，快……”
　　
　　很快，季文福屁颠颠憨傻地冲了进来，但关上门后，很快冷下脸变了副样子，眼神变得冷静幽深，躬身拱手回道：“大当家，突然传唤有何吩咐？”
　　
　　“忆荷居那边有何动静？”
　　
　　“一切照样，但今日寇夫人让属下口捎了一个字给嫣云姑娘。‘好’，怕与昨日嫣云姑娘进府有关，寇夫人已有离去之意。”
　　
　　听到这话，仲锦然挑了下眉毛，呵，他还是高估寇丫头了。到底只是个煮酒娘出身，见识还是浅薄了些。也罢，但现在还不能放她走。低首思索了会，说道：“一切照旧，在二当家没恢复前，一定要留住这女人。她有用，而且二当家对她还没厌倦。所以，动不得。对了，巧儿那蹄子，你可别过分了。玩乐归玩乐，别忘了你的正事。”
　　
　　季文福尴尬地红了下脸，嘴角翘起一丝兴味的讥笑，说道：“锦然哥，放心。我知道分寸，不过，我这傻子要扮到哪天呀？连浩柏表哥都硬是没认出来，可，我实在扮不下去了。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让你被个娘们整天拧耳朵试试，要知道是这苦差事，打死我都不该回来。还不如继续做海盗来得爽快。还有，文福这名字，奶奶的。跟狗一样，你……”
　　
　　“住嘴，不然送你去沙漠。做沙漠猎犬，估计也不错。可以半年不用洗澡刮胡须，你有意见吗？季文福，憨傻的蠢才。”
　　
　　这时，仲锦然才恢复平日里的不正经样子，挥开扇子惬意地打量着一身奴仆打扮的季翊昱。继续说道：“文福很好，没意见就继续用着。后天离开后，记得照顾好季混蛋。还有，若有人敢对季混蛋不利，你可按照事情的缓急，直接先行处置。”
　　
　　听到这话，季翊昱不满地低咒了几句，但还是憨声拱手回道：“遵令，大当家。小的文福必努力照顾好夫人、二当家的。没事，就先告辞了。”说完，怨怒地瞪了眼笑得很是没心肝的混蛋，暗自咬咬牙，推门又傻愣愣地冲了出去。
　　
　　子夜，忆荷居院墙外有个窈窕的黑衣蒙面人影闪了下，刚想翻墙时，却被身后一只手给擒住，使出轻功强行带走。回到五鹰居后，强行夹制的人才松了手，将黑衣蒙面人推进个房间，强行掀去了面罩，怒道：“真是你，你疯了吗？鸢，大当家白天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吗？”
　　
　　“魏鹞，怎么是你？不要你管，我说了，我要去见二当家，我不要走。他一向最疼我，我不管。凭什么让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爬到我们头顶作威作福，我们还要忍气吞声的听他的，我不，让我去？”
　　
　　‘啪’的一下，一个巴掌将阮鸢的头打偏，嫩颊很快红肿起来。
　　
　　魏鹞握了握拳，放到身侧，忍气说道：“你疯了吗？你以为二当家是谁？对了，雷鹫还有句话让我转告你，二当家说了，若是你还敢违背大当家意思，鹫、崆、峒或者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直接诛杀你。你还想去吗，好吧，我让开，你走。进了忆荷居，你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也许那时，你的脑袋就能开窍了。”
　　
　　闻言，阮鸢僵在了原地。脸色刷白，二当家，他能这么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掉了下来。扑到一边的桌上，放声啼哭开。
　　
　　隔壁的司空鵟受不了了，一脚踢开半掩的门，看了看冷脸僵立在那的魏鹞，再瞥了眼哭得肝肠寸断的阮鸢，轻嗤道：“半夜嚎成这样，我还当是猫发春了。鸢，你该认命了。鹞，你也太多管闲事了。五鹰少了这傻妞，会清净平安的多。”
　　
　　听到平日相处的人这么说她，阮鸢哭得更是难过。但没再大声鬼嚎，而是压抑着抽泣。傻妞，没她的五鹰会更好。是吗，呜，过去的相好不要她了，连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也这么讥讽她。呜，她真的是喜欢二当家。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她，呜…… 

作者有话要说：如何，这章的内容够吃惊吧。咳，不是没进展，是怕进展时，有很多家伙掉眼镜，举起盾牌，溜走…………




36

36、三六回 ... 
 
 
　　次日中午忆荷居内室，季阿呆托腮看着对面下棋走神的仲锦然，眼睛调皮地转了转，甜甜撒娇道：“仲大哥，你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唉。有事情嘛？和昊轩说说，没准人家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哦。”
　　
　　仲锦然愣了一下，说道：“没事，昊轩多想了。来继续下棋……”
　　
　　季阿呆不满地嘟起嘴，抱怨道：“仲大哥，你当昊轩是呆瓜嘛？骗昊轩，不说拉倒，小气鬼。”
　　
　　仲锦然抬首看了眼单纯的阿呆，垂目思索了片刻，低声问道：“昊轩，你做事该双手准备，还是留点余地给自己一条退路的好了？呃，呵呵，问复杂了，当仲大哥没问，来继续下棋……”
　　
　　阿呆迷糊地眨了眨眼，噘嘴低首努力思考了一会，呜，仲大哥问的好复杂哦，昊轩不懂。可是看他皱眉苦恼的样子，也好想帮他。努力想了一会，脑袋还是空空的，抬首嘟嚷道：“嗯，媳妇给我讲过个故事，说是狡猾的兔子总是多一个窝，而且猎人来抓时，也总有个后门可以溜走。昊轩笨笨，媳妇给昊轩讲这故事时，就跟昊轩说，若是笨笨，但一定要学兔子，叫什么狡兔三窟，呃，还有就是，多行多思，媳妇说，这些都是别人教她的。
　　
　　嗯，她又讲给昊轩听。媳妇还说兔子外表看上去纯良乖巧，但是兔子也是会吃肉的。急了也会咬人的，呃……还有好多，昊轩忘了。呃，对了，媳妇说兔子是万物中比较弱小的存在，所以必须学会伪装。因为再聪明的兔子，也有被抓的一天。嗯，昊轩讲的乱七八糟，呜，对不起，帮不了仲大哥。”
　　
　　听完阿呆这番乱七八糟的开导后，仲锦然摇头笑了笑，这些话估计是之前季混蛋教寇文清的，呵呵，嗯，不过也有些道理便是。可惜他不是兔子，是只狐狸。呵呵，嗯，还是权贵亲友眼里随时可以放出咬人的恶犬。呵呵，不管如何横竖没法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嗯，贺鹏带回来的话也有待考量。毕竟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句古训，他还是不能忘记的。不管如何，三管齐下。总有摸着边的时候，朝廷是皇朝权力的集中处，让他也要那些所谓的权贵们知道，江湖的无冕王也不是造假的。他没必要为了哪支力量而拼死拼活，只要下足饵料看大戏就好。之前的情绪愤怒差点坏了全盘计划，他坐山观虎斗就好。
　　
　　这时候该低调保存自己的实力，并继续暗中培养他们在朝廷里的力量，这才是个高明猎手该做的。学会潜伏，呵呵，嗯，就这么办。
　　
　　没必要为不相关的任何一方，而舍尽拼耗自身。呵呵，季混蛋以前一直是这么做的，可轮到他却忘了，带入了太多的私人情感，不该不该。
　　
　　想到这，抬首看向正担心瞅他的阿呆，笑道：“昊轩聪明，大哥知道该如何做了。昊轩，你也要加油，尽快想起来，好吗？虽舍不得你这傻小子，唉，可大哥心有余力而不足呀。快点好起来吧，季混蛋，我没有过招调侃的对象，日子很难熬呀。”
　　
　　阿呆愣了愣，虽不懂仲大哥说了什么，但还是笑眯了眼，憨傻可爱的点了点头，回道：“好，昊轩会乖乖听话的。唔，大哥，你也要加油。”说着，还双手握拳做加油鼓气状，让心情一直不佳的仲锦然欣慰笑开了。
　　
　　日子过得很快，季浩柏查来查去，终没发现不妥的地方，因上面催得急，就按期回京城覆命了。寇文清也顺道带着阿呆去了京城休养。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仲锦然待季昊轩走后，也总算松了口气，放开手脚开始执行他的计划。
　　
　　果不其然，经过仔细的探查，呵呵，他发现了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关于季浩柏大哥的，这家伙居然也两手准备，一头太子，另一头居然是形势同样看好的九皇子。嗯，有意思，还有贺鹏是浩柏大哥的人，嗯，果然不可偏信。
　　
　　虽得知了真相，但仲锦然选择了按兵不动，一来贺管家就这么个儿子，他掌握了季府太多秘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嗯，不值得。再来，季浩柏说到底还是自家人，就算他们之间有间隙，在对付外敌时，还是要矛头一致对外的。不能保证，没有人恶意挑唆他们的关系。
　　
　　解决了外敌，再关起门来解决自己的麻烦。呵呵，季混蛋呀，没你在，确实不方便。之前你总爱说，我性格冲动反复，做不得大事。现在想来，确实如此呀。所以，你要早点好起来，对了，给你送了副虎狼药——滕俊旭，算他每日劳心劳力的报酬吧。来点好戏给他看看，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看你这混蛋怎么做了，若是为衣服剁手足的话，就太可笑了，呵呵……
　　
　　仲锦然很是惬意地靠躺到美人膝上，张口含住美人儿香软的柔荑，顺道咽下甜美的葡萄，咧嘴不正经地笑道：“婉婉宝贝，想我不，嗯？”
　　
　　美人脸一红，抽回手依偎到男人怀里，呢喃道：“你个冤家，我每日都眼巴巴等着了。想得我心的碎了，不信，你摸摸。”说着，抓起男人的手贴向丰满的胸部，还故意微微喘息，果不其然，男人眼里蒙上了暗色。
　　
　　将大手一握，滑腻的感觉，满意地听到了美人儿的娇啼。嘴角弯起坏笑了下，说道：“小美人这么想我，那就搬到仲府来吧。说，想住哪里？”说着，挑起美人儿小巧迷人的下额，倾身啄了上来。
　　
　　婉儿听到这话，一下子惊愣住了，这男人是说笑，还是厌弃考验她。怎么办，一时慌了神，只好拿双剪水双眸无辜可怜的看着眼前让她既爱又怕的男人。
　　
　　“美人儿，怎么不说话。我可不是开玩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想不想搬来，嗯？”仲锦然挑起一丝长发嗅闻着，倾身在小美人儿边吹着魅惑之气。
　　
　　婉儿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顾不得在榻上，高兴的给仲锦然福了福，便痴缠上来撒娇讨欢。仲锦然冷眼看着女人如猫般的媚态，呵呵，女人就该如此才是。家里那大肚婆每天给他甩脸子，真是宠得不上相了。女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给他添堵，她也别想痛快。
　　
　　“姑娘，不好了，啊……痛痛痛，少爷他，少爷他又……呃，这让我怎么说呀？”小葵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焦急地看着榻上挺着大肚正忙着给腹中宝贝缝小衣的嫣云。
　　
　　“什么事，好好的像个没头苍蝇般，呵呵，怎么了？慢慢说，不急。”
　　
　　小葵咬着唇，看着满面优雅淡笑的嫣云姑娘，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少爷带个女人回来了，还是个媚狐狸精。一进府就当众宣布那女人是仲府的少姨奶奶，不许大家怠慢。
　　
　　嫣云姑娘好可怜，怀着孩子却没名没份，这让她如何开口，想了想终没忍心说出来，低首掩去发热的眼眶，回道：“是京城的寇姑娘派人捎来口信，说到了，一切安好。希望姑娘安心养胎，奴婢方才越礼了，姑娘勿怪。”
　　
　　闻言，嫣云放下手里的针线，扶着后腰站起来，欣喜的说道：“真的，那就好。我这些日子，可没少担心。呵呵，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小葵，扶我去上香。这可是好事，你方才没做错。不怪你，怎会怪你。”
　　
　　小葵偷拿袖子抹了抹脸，罢了，就先让姑娘高兴一阵子，这事过几日再说吧。
　　
　　新进门的婉儿被直接安排到了仲锦然常住的万花轩，仲府的仲老太爷老夫人虽有些微词，但儿子喜欢，他们也就不好反对。毕竟儿子平日太忙，回来是需要有个人来陪陪。但总是带这些下九流的妓子进门，这让仲家二老脸上觉得很没面子。私下还是加紧了物色个好人家闺女的事情，狐媚子到底是狐媚子。
　　
　　瑶台水榭那的嫣云，却什么都不知道，仍在笑呵呵给未来宝贝缝着虎头鞋。累时，停下手摸摸高鼓的肚子，宝宝听到娘说话没，你干娘安全到京了哦。你那爹爹虽然讨厌，娘会努力试着与他相处的，毕竟他是宝贝的爹爹。
　　
　　笑眯了眼，抬首看向外面，今晚怎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嫣云担心地一手撑着腰，一手捧着肚子走到了门边，翘首往外看着。
　　
　　时间一刻刻过去，长时间的站立嫣云有些吃不消，暗暗偷捶了几下酸僵的腰，努力堆出笑容，免得那喜怒无常的男人突然来，又不高兴和她甩脸子。眼睛望得都有些发花了，可人依旧没来，平日里若是他不来时，来通知她的仲阿财也没来。不会出事了吧，嫣云有些担心，几次想跨步出去，但终缩回了脚。
　　
　　在这仲府，她名不正言不顺，之前也被仲老夫人提醒过几次，要认身份。所以，她不能轻易离开这湖心岛。那老夫人对她客气的原因，是因为她肚里的孩子。才六个月，肚子却大得吓人，郎中总说她可能怀上了双胎。因为这个，仲老夫人对她还算客气。
　　
　　可是，怀孕后的艰辛还有痛苦的妊娠反应是她事先没预料到的，前几个月不管吃什么都难受，每日吐得晕天转地。还要应付仲锦然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她真的不止一次想过拿掉孩子离开。可一次次又都放弃了，离开是迟早的。仲府老夫人的态度，摆在那里了。
　　
　　所以，她还是让人将她在媚香斋那些年攒的私房钱拿出去，寻了个偏僻的地方置了些房产，为日后铺路。还有就是她和仲锦然之间的关系，最近好僵。她怕这男人等不到胎儿落地就会对她发难，她真的好怕。每日打起精神努力陪着笑脸，渐渐她发现这男人没那么讨厌。每夜睡在他身边，发现觉都好睡了些。
　　
　　那些痛苦的反应最近也总算好了些，她总算懂了为何那些怀孕的妇人总希望丈夫陪着，她没有丈夫，但有孩子的父亲每夜陪着。知足了，只是今天为何这么晚？
　　
　　小葵心痛地看着嫣云，却怎么也没法开口告诉她实情。因为真相很残忍，她说不出口。可是，嫣云姑娘一直傻等着，也不是个事。低首看着那高挺的肚子，心揪疼了一下。心一横咬牙过去，扶住嫣云，静静地说道：“少爷忙，所以，今夜不来了。以后可能也会来得少，姑娘早点休息吧。小心腹中的胎儿，一切孩子最重要。”
　　
　　闻言，嫣云呆傻地僵了一下，心口一怔，看了看小葵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猜出了八九分，又去寻欢作乐了吗。感觉心脏揪疼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可以后来得也会少，是什么意思。发难了，提前发难了。呵呵，嘴角淡淡苦笑了一下，努力忍住泪水，咬了咬唇，淡笑道：“小葵，我累了，不等了。回房休息，嗯，告诉少爷，让他慢慢忙，注意身体。”
　　
　　说完，咬着唇推开小葵的搀扶，捧着肚子脚步蹒跚地掀帘进了屋。
　　
　　那边万花轩，歌舞喧闹。婉儿巧笑着依偎在喝得微醺的仲锦然怀里，接受着昔日姐妹羡慕的眼光。仲锦然则端着酒杯，朝席上的酒肉烂友笑道：“继续喝，大喜之日。不醉不许走，呵呵，嗯。婉儿小美人，笑一个。哈哈，女人果然还是娇滴滴的好。嗯，来，喝酒。”
　　
　　杯盏交错，丝竹喧闹。一派热闹的气氛，仲锦然微眯着醉眼，看着底下笑闹的众人，嗯，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每日陪着个挂搭着面具的黄脸大肚婆，受够了。就算笑也是那种让他很不爽的笑，戏演太多了，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对寇文清不能动心，对个下九流的妓子，他更不会动心。一切该结束了，呵呵，一个没名没份怀了身孕的下九流妓子，就该麻溜滚回她该滚的地方。孩子，呵，他想要几个都可以。当年梦荷那个，不还是被他亲手打了。这个，他也失去兴趣了，还是不要的好。
　　
　　跟季呆小子处久了，确实不好。唉，娶妻，那些老东西就不能有些新花样吗，嫌弃妓子的出身，好，那他就娶一个体面的正房便是。前提是将这大肚婆解决了，终还是有些感情的。他就不下手了，交给怀里这蛇蝎蠢妇小美人吧。
　　
　　女人和女人的争斗，有时也是很好玩的。生活需要调剂，真期待那黄脸婆的表情，是心碎还是扒着他不放，呵呵，忍耐永远都有限度，对嫣云那蹄子的限度到了。抬轿不上轿的，只有麻溜滚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写的信子心肝颤，我果然不是做后妈的料，泪奔……
我是绝对亲妈，请看我纯情的眼神，(☆_☆)




37

37、三七回 ... 
 
 
　　第二天一早，仲锦然神清气爽地出门后，婉儿很快让人打听到昔日死对头嫣云的住处。思来想去了一番，终还是按压不住心里的得意，去了随园。推开拦阻佣人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这久负盛名的小花园，随园又叫怡园，确实美。
　　
　　夫君可真是大方，将这么个好地方给个大肚婆安胎。哼！没关系，过不了几天就是她的了，她不傻也不笨，知道夫君对这女人乏味了，想借她的手除掉这傻女人。嗯，她不急，慢慢来。除掉了这女人，怕是仲家二老那她说不过去。如果是只除掉这女人，留下她的孩子。那就说得过去了，不过还要等三四个月这女人才能临盆。这就麻烦了，她容不了眼中钉这么久。
　　
　　那只有催生的一招了，呵呵，肯定会很好用。看着吧，只要孩子落地，谁会管一个妓子的死活。想到这，婉儿心有不甘的摸了摸肚子，暗咒那嫣云实在好命，同样吃了那么久的药，她老早没法生育了。而嫣云那骚蹄子却可以，哼！嫣云，你的贱命，就在这两天会结束。放心，我会好好善待你的孩子。
　　
　　转手瞥了眼自己带来的亲信于嬷嬷，低身问道：“这药不会伤到孩子吧，若伤了，拿你的命抵。”
　　
　　于嬷嬷嘴角弯起得意笑了下，回道：“放心，就是效果慢了些。最迟七天，我想少姨奶奶肯定等得了这七天。为保完全，我已请好了产婆。保证孩子没事，就算难产还可以直接剖腹，娃娃肯定能安然出世。而产妇，除非她是九命猫妖天人保佑，否则必死无疑。”
　　
　　“剖腹，呵呵，那不成了切开的西瓜。瓤子都出来了，嗯，血腥了些。能不用就不用，我心软，要不是为胎儿，还真想让那骚蹄子活活疼死。哼！别说我狠心，这女人也不是善茬，我只是替天行道罢了。嗯，走吧，进去看看这大了肚子的玉面花魁变成什么德性了。”说着，扭着腰风情万种地上了回廊，朝湖心岛而去。
　　
　　嫣云还在睡梦里，她梦到仲锦然怀拥着数个窈窕美人，朝着她冷笑。吓得一下子睁开了眼，宝宝，宝宝……伸手摸了摸肚子，宝宝，娘没事，不会哭的。因为我一直知道那人是个狠心的主，他会厌倦也是情理之中。呵呵，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能抱着她软语温存，下一刻又能狠心地将她踹到一边。
　　
　　罢了罢了，有孩子就好。若不是骨子里仍守旧，她绝不会选择孩子的父亲是他。还有就是，若是她胆大选择别的男人，只怕她和孩子都不会存活至今。她只想要个孩子而已，与男人是谁无关。
　　
　　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正哀伤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争执声，嫣云吓得赶紧止住泪水，费力地撑爬起来，拿起床头的外衫披上，正准备穿鞋下床时，小葵被人强行推了进来，啪的一个耳光甩在了小葵脸上。
　　
　　嫣云愣了下，抬首看向对方，在这里闹事打人，谁这么大胆，婉儿，她怎么在这。
　　
　　婉儿得意地甩了甩手，坐到了嫣云对面的榻上，得意笑着环视着屋子。嗯，各种珍奇古玩摆件，墙上还有名人的字画。最可恨的就是东墙角琴案上的那把琴——焦尾凤霄古琴。
　　
　　还真是金屋藏娇呀，挑了挑眉，笑道：“哟，这不是玉面花魁嫣云姑娘吗？看看这大肚便便的样子，确实倒尽男人的胃口。哪里还是玉面花魁呀，整个一发酵的馒头，母猪，呵呵。”说完，便嚣张地笑开。
　　
　　嫣云咬着唇，小心地看着这突然来访的女人，下意识地抱紧肚子，仲锦然没来就因为这女人吗？眼眶有些发热，终是满腹不甘也不敢随意开口。因为她实在猜不到仲锦然会拿什么招数对付她，孩子还没出生，他就这么等不及了吗？呵呵，咬唇忍泪静静看着跟小丑般可笑的女人。
　　
　　“你怎么不说话，好大的胆子。”婉儿刚想上几步，对嫣云甩耳光时，小葵快步挡在了面前，‘啪’的一记耳光，嘴角溢出一丝血。
　　
　　小葵含泪忍着，低首顺眉道：“少姨奶奶，姑娘她身子不方便，请您见谅，大人不计小人过。奴婢这里给你磕头，姑娘究竟身怀六甲，奴婢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姑娘的。所以，请少姨奶奶见谅。”说完，伏地重重磕了几个头，正身跪在那。
　　
　　听到这话，婉儿往后退了几步，好个牙尖口利的丫头片子，敢拿老夫人压她，罢了，今日就算了。想到这，就气哼哼甩帕扭身走了人。
　　
　　嫣云懵僵在了那，少姨奶奶，呵……仲锦然，你确实厉害。永远知道捏哪里，会让她心碎。让她的死对头来对付她，呵呵，嫣云抬首看着天花板，眼泪一直流着。原来让这骄傲的男人收妻纳妾，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对她来说，难了些。
　　
　　宝宝，娘该怎么办？婉儿那女人的手段她是知道的，绝不会让她活着。不要，孩子，仲锦然是连宝宝都不想要了。抖着身子缩起来，止不住那颤抖。他怎么可以这么狠，他也曾常常笑摸着她的肚子，和她开玩笑说女孩比男孩好。
　　
　　一个总爱没事对着她肚子和宝宝说话的温柔男人，说不要宝宝就不要了。好可怕，这男人真的好可怕。孩子，她的宝宝，不要，她死不足惜，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这男人确实够狠，她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可以狠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她宁可是这男人自己亲手杀了自己，而不是死在别的女人手里。他怎么可以这样，用孩子的命来玩只为看出女人争风吃醋的烂戏，怎么可以？
　　
　　是呀，她是卑贱妓子出身，可她孩子不是。她生来也不是这等卑贱的出身，受尽歧视凌`辱，终于下狠心来追求一下自己的幸福，到头来还是可笑的梦一场。她绝不乖乖认命，不要，死都不要给这个男人看好戏，他不是要看吗，好，给他看，一尸两命肯定会很精彩。
　　
　　拿她的死对头对付她，是吗，你绝情就不要怪我心狠。反正她活着唯一的理由就是孩子，可是这么下去，孩子就算出生了，可是低贱寒微的母亲，这孩子不会有好日子。还不如给他爹爹演出他满意的好戏，宝宝，到另一个世界，娘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怕，真的，这世界容不得你我。那就走吧，好孩子。
　　
　　泪眼朦胧，却笑得很开心。因为解脱了，不必躲。她知道躲不了，走不掉的，仲锦然要谁消失时，绝对是从这世上彻底消失。那就不走了，低首擦净脸上的泪水，朝一直劝慰她的小葵挤出个艳美的笑容，说道：“小葵，能帮我换件好看些的衣服吗？再梳妆一下，还有，我饿了，想吃齐嬷嬷做的甜糕。”
　　
　　小葵赶紧点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咧嘴笑道：“姑娘不急，慢慢来。我先去和齐嬷嬷说一下，再，再回来给姑娘梳洗打扮。姑娘要等着，好嘛，等着小葵。”
　　
　　说着，转身疾奔而去，齐嬷嬷，救救姑娘吧，小葵觉得她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好可怕，少爷怎可以这样。
　　
　　看着小葵离开的背影，嫣云苦笑了一下，真是个好孩子，呵呵。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件她平日最喜欢的殷红色衣服，蹒跚费力地走到梳妆台那，小心地挽好发，净脸上水粉胭脂，淡扫了眉，点上花黄，抹了点口脂。铜镜里，一个温婉哀伤的倩影朝她苦笑着。
　　
　　“我家的云儿真美，还一脸福相，将来肯定嫁个好夫婿。”娘您的话，嫣云到现在还记得，嗯，只是没嫁到好郎君，却把心丢给了个无心的魔鬼。娘，我还累，不想走了，现在就来陪你。
　　
　　默默起身，将几案上的灯盏端起来，拿掉灯罩，将灯油慢慢倒在床帐、桌上、地上，静静地躺到床上，将火捻子扔到了地上。熊熊大火迅速蹿了起来，包围住床榻。并借着风势，快速蔓延到外厅，很快整个水榭笼罩在了火海之中。
　　
　　京城郊外一偏僻雅致的不大宅院，寇文清在后院的空地上，正和阿呆他们笑闹放着风筝。突然一阵晕眩，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是惊到了边上的人。
　　
　　阿呆一看媳妇身体不舒服，吓得立刻扔了手里的风筝线。三步并两步跑到寇文清身边，一脸担心的瞅着媳妇，说道：“媳妇，你怎么了？”
　　
　　寇文清看众人都朝她这边看，不觉面色一红，摆摆手道：“许是昨晚熬夜看账迟了，所以没睡好。嗯，昊轩继续玩。一会彭太医要过来的，快去……”
　　
　　阿呆仔细瞅了瞅媳妇的脸色，才咧嘴笑开，转身放心跑回到在那不断招手的季文福那，接过他手里的线轴，嘿嘿笑了下，半撒娇地说道：“谢谢你，阿福。嗯，呵呵，风筝飞的比刚才还高唉，还是阿福你厉害。阿福，教我啦，怎么让风筝飞得更高。”
　　
　　连着的三声‘阿福’，季翊昱心里暗暗咒了几句，但面上还是那副憨厚的傻样子，皱扭地眉毛，抱怨嘟嚷回道：“东家，阿福是邻家丘大爷养的秃毛狗，我是文福。你别再喊错了，文福难过呀。”
　　
　　听到这话，季阿呆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挠了挠后脑勺，讨好地笑道：“文福，不好意思。这次没喊错吧，好啦，对不起，快教我呀，怎么弄的，你怎么让风筝飞这么高的，说嘛，阿福……”
　　
　　季翊昱彻底无力，苦着脸认命接过线轴，手把手慢慢教了起来。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季阿呆高兴的不得了，嘴里不停地夸着：“阿福好厉害，阿福好牛，阿福好聪明……”
　　
　　边上，巧儿翠儿捂嘴笑个不停。几个守卫脸虽紧绷着，嘴角却都有一丝可疑的笑意弯度。
　　
　　到最后也没纠正过来，渐渐地对这称谓，季翊昱由开始的抵触郁结到后来完全无视，每天只管陪着季阿呆玩闹，闲暇和巧儿调调情，偶尔来个屋顶看月光你侬我侬。虽面上装着憨傻，却很是习惯如今的状态。
　　
　　阿呆很是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除了和媳妇在一起外，还可以出去和阿福他们一起爬后山，脱鞋下河摸鱼玩水，还没有人会管着他。真的特别的开心，只是有一点：他不喜欢见到那个满脸虾米嘿笑的瘦老头——彭太医。
　　
　　比如现在，彭太医一手捋着白胡须，一手三指捏着一很长的银针，笑眯眯看着榻上被捆得和粽子没两样的阿呆，脸上的褶子更绽放得像花一样。
　　
　　阿呆可怜的动动身子，讨好地看向一边的寇文清，嘟嚷道：“媳妇，呜，昊轩乖了。别让彭爷爷扎昊轩，好不好，呜，媳妇。很痛很痛的……”
　　
　　寇文清脸僵了下，咬咬唇，心一狠扭头当作没看到。自从到京城由彭太医来医治后，昊轩的情况确实在一天天好转，可是随着情况的好转，麻烦也渐渐多了起来。昊轩本忘记了自己会武的事情，可是谁知道现在慢慢记了起来，学会了使用轻功溜走，不然就用武力威胁彭太医不许靠近他。
　　
　　在吃了几次暗亏后，彭太医也不再客气，仗着大夫的身份，看诊时只要阿呆稍有不满举动，就会下‘辣手’欺负他。如果彭太医应付不来时，还会让雷鹫、崆峒他们出手抓住阿呆，点了他的穴道，将他捆起来扔到某处，拿最长的银针给他针灸。
　　
　　看到每次被欺负得满眼含泪甚是可怜的夫君，寇文清都狠下心肠选择无视。实在没办法，因为当前治病是最重要的。
　　
　　“我说夫人，你说是扎好，还是不扎好？”彭太医捋着胡须，很是悠闲地问着寇文清。
　　
　　寇文清愣僵了一下，视线越过榻上的粽子夫君，看向一边站着候命的雷鹫，说道：“点上穴道，让东家既动弹不得，也开不了口说话。嗯，彭太医尽管放心施针，就这样，我先出去忙事了。”说完，朝彭太医福了福，便起身离开。
　　
　　看到媳妇弃他不顾并且迅速离开的背影，阿呆泪眼汪汪却无法开口。撇着嘴抬首可怜巴巴地哀求看着彭太医，希望他针下留情。
　　
　　呜……疼，彭爷爷好坏，阿呆心里一阵哀嚎，张嘴却没法发生，被点穴傻坐那由着那长长的针扎在脑袋上。嗷，媳妇，呜……
　　
　　看着曾经的季狐狸，如今的小阿呆被欺负得像小狗一般，流露哀求可怜讨好眼神的样子时，彭太医心虚了一下，但很快狠下心肠，从针盒里继续抽出银针，在烧酒灯盏上消了消毒，一针扎了下去，没过好久，可怜的阿呆被扎成了只小刺猬，吸着鼻子眼泪汪汪。
　　
　　呜，媳妇，媳妇……媳妇好狠，昊轩生气了。季阿呆心里不停地抱怨着，但仍强忍着眼泪，就是不落下来。哼！他才不会给坏人看笑话，想着就怨怒地瞥了眼手持银针又作势要扎的彭太医，不哭，昊轩一定忍住，不给坏人看笑话。嗷，媳妇……




38

38、三八回 ... 
 
 
　　寇文清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嗜睡，坐在那看账，好好的也不累都能突然打盹睡着。说身体不舒服吧，也不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一个念头蹿到脑海里，怔了一下。和那次有身子的反应不一样呀，一点不觉得呕心想吐。吃食照旧而且胃口还特别好，呃，可是觉得浑身越来越没劲，总想睡觉却很像有了身子的。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好几回了，每次都是空欢喜一场。所以也没敢吱声，可是月事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这次该不会是假的了。虽然她因那次小产的影响，月事有些紊乱，可是间隔时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会不会是有了，寇文清咬着唇，停下手里的笔，左手无意识地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弯起一丝甜蜜的浅笑，该是有了。若这次是真有了，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做那傻事了。
　　
　　巧儿端着木盘进来，看到寇文清不看账本而是在发呆，促狭一笑，踮起脚尖走了过去，等到寇文清面前时，看她依旧出着神，“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看着吓得直拍心口，狠瞪自己的夫人，咧嘴甜甜一笑，讨好地说道：“夫人，别气嘛，我也只是学东家而已。”
　　
　　寇文清没好气地瞥了眼满脸讨好笑容的巧儿，无奈叹口气，说道：“东家了？唉，你这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怎么不想再待在我身边了，小丫头片子，下次再这么淘气，立刻把你嫁给阿福。”
　　
　　“啊，夫人，看你说的话。还有，他叫文福，季文福，不叫阿福。你怎可以和东家一样欺负他……”
　　
　　寇文清看着巧儿一脸不满的神情，掩唇笑了下，回道：“嗯，文福就文福。是不是你家阿福又偷带着昊轩去后山玩了，唉，真是……赵崆在吗，嗯，你去将二东家带回来。别又像上次耽误了彭太医看诊的时间，看时辰差不多了，快去快回。”
　　
　　赵崆拱手领命，一闪就没了人影。
　　
　　看着眼前一下子出现又一下子消失的暗卫，巧儿咂了咂嘴，说道：“夫人，这样的人反而吓不到你，你可真是区别对待。”
　　
　　闻言，寇文清淡淡瞥了眼巧儿，这才凑身耳语道：“你和文福发展到哪一步了？”
　　
　　巧儿一下子晕红了脸，惊讶文清姐问得太直白，咬了咬唇，想到她和文福那憨子之间的甜蜜情事，终是脸皮薄，思来想去，脸羞得酡红还是不好意思回答。
　　
　　看到巧儿这样，寇文清心里咚的一下，丫头陷进去了。这事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了，正在踌躇时，曾峒一个闪身出现，躬身行礼道：“夫人，有大当家的飞鸽来信。”
　　
　　寇文清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曾峒递上来的纸卷，狐疑地打开等看到信的内容时，脸色一下子僵住了，哪是仲锦然那狐狸的信，是仲阿财偷偷捎来的消息。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轻轻笑了下，说道：“知道了，你和雷鹫一起去后山吧。我怕赵崆一个人应付不来，快去，对了，顺便和柴叔说一声，时候差不多了，该在门口候着彭太医。”
　　
　　等将所有人都支开后，寇文清才松了口气，将手里攥着的纸卷递给了巧儿，两人相视了眼，纷纷低头红了眼，嫣云姐死了，好狠的仲锦然。
　　
　　巧儿攥着手里的纸卷，胡乱抹了下脸上肆意的泪水，说道：“文清姐，我们现在就回去。”
　　
　　“回去做什么，质问还是讨债，有用嘛？别意气用事，这消息可是小葵苦苦哀求阿财，他冒险捎来的。我们才能知道的，这就够了。擦干脸上的泪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对于大当家来说，女人只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品。，所以，不可以冲动。对了……”
　　
　　说到这，寇文清停了一下，低头想了会，牙一咬心一横，凑到巧儿耳边低语道：“季文福不是普通的仆人，前天晚上昊轩告诉我，他突然记起来文福是他的一表兄弟，名字该叫季翊昱。我这么说，你知道意思没？”
　　
　　闻言，巧儿心头一怔，死咬住唇瓣，眼泪扑簌地往下掉，红着眼睛回道：“巧儿不知，夫人请直言。”
　　
　　“我也不知道，但接过这两日的观察，我只觉得文福这人不简单。他有功夫，而且不弱。虽然我不懂，但觉得他的功夫绝对高于雷鹫他们。而且回想起过去的一些小事细节，很多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何贺管家会对文福照顾有加，有时甚至可以说是恭敬。季仲两家的水太深了，不是你我两个妇道人家可以应付的。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私下安排着退路。
　　
　　一旦昊轩恢复记忆，变成以前的那个他，我肯定会立刻离开。嫣云姐的事情，我们只能忍，不是不想管，而是帮不了。我们自身都难保，巧儿，你现在可懂我的意思。你我在大当家那些人眼里，只是消遣品，不是主菜。一步走不好，你我的小命都可能不保。嫣云姐的今天，许就是你我的明天。
　　
　　小葵求阿财捎信给我们，许就是这意思。让你我提防些，别走嫣云姐的路。至于嫣云姐，我们只能愧疚了。巧儿，不管你和文福过去进展到哪步，从这刻起，你都必须给我忘了他。还有，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面上还是要继续保持原状。等吧，等到时机差不多时，我们就走。”
　　
　　说到这，寇文清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濡湿，咬唇不再吭声。仲锦然因果循环报，嫣云姐那么对你，得到的却是心死魂碎。好狠的心肠，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冷心绝情嘛，呵呵，她懂了。
　　
　　洛城仲府，仲锦然脸色难看地坐在前厅，冷眼笑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排人，咧嘴冷笑了一下，眯眼开口道：“少姨奶奶还没找到吗？一群废物，好好的水榭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人死也就算了，我千辛万苦多年来的珍藏也跟着陪了葬。一群废物，到现在还没查出谁放得火吗？”
　　
　　仲锦然一掌狠狠拍在黄梨木桌案，等手抬起时，一个深深的掌印烙在桌面上。跪着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抖了抖身子，缩身垂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丫鬟小葵吓得浑身颤抖，少爷的武功没废呀。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她一定要守住秘密，今早收拾那烧焦的尸身下葬时，她才发现那焦尸不是嫣云姑娘，反而很像少姨奶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说什么，她也不会说出去的。
　　
　　只是那信已被捎到京城去了，寇姑娘她们肯定也信了嫣云姑娘死的事实了。唉，罢了，就算嫣云姑娘没死，也不知道现在下落如何。那信算是给寇姑娘她们一个警示吧，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仲锦然看众人都不着声，抓起桌上的茶盏，啪的一下砸到地上，指着跪在那瑟瑟发抖的于嬷嬷，冷冷笑了下，说道：“既然找不到主凶，就将这帮凶扭去送官吧。对了，告诉潘知府，让他按律法公断。”
　　
　　闻言，于嬷嬷大喊冤枉，前天中午她正在屋里美美筹划未来好日子时，莫名其妙地被几个人突然冲进来抓进仲府的地牢一直关到今早。直到刚才她才知道，嫣云姑娘死了，她的主子婉儿姑娘不见了。仲府的水榭被烧了，仲大少爷丢了很多宝贝，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呀。没喊几声，便被人拿块布堵住了嘴，推推搡搡地拉了出去。
　　
　　仲锦然沉了脸，挥了挥手，众人磕头行了礼鱼贯而出。一下子偌大的前厅变得空荡荡的，仲锦然低首皱眉，手指按掐着阵阵发痛的脑袋，闭眼细细思索着。水榭烧得一干二净，这不奇怪。可是，里面有些珍藏是火烧毁不了的，也都不翼而飞了。这就蹊跷了，婉儿那蠢妇没那胆子放火。
　　
　　这火肯定是嫣云那蹄子放的，那具焦尸一看就不是她，会是谁了？难道是婉儿，呃……可是，嫣云小蹄子不会武功呀。她如何李代桃僵的，又如何从仲府安全离开的。带着那么多宝贝离开，可不是件易事。这事可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嫣云小蹄子没死，呵呵，那他就不急了，毕竟被偷走的那些东西中，有一样东西只被拿走个空壳子，最关键的钥匙被他贴身带着了。
　　
　　只要有这钥匙在，不愁小贼不露面。可是砚锡洞宝藏只有他和季昊轩两人知道，外人不可能知道，唉，怕只怕是那小贼顺手牵了羊。算了，只有图无钥匙不打紧，但还是要加紧寻找嫣云小蹄子的下落。
　　
　　若是让她和京城的寇丫头通上气，给他带来的麻烦就不止是这些了。罢了罢了，就这样了。事情够多了，这事就暂且放一边了。
　　
　　只是为何嫣云小蹄子没死，他反而像松了口气，呵呵，一把火将他多年珍藏付之一炬，他居然不怎么生气。呵呵，怪事，算了，朝廷那最近够乱了，他还是将精力放在那里吧。
　　
　　滕俊旭进京后，没多久果然被晋封为正三品的参将，不到两个月，被平迁到吏部，做了正三品的左侍郎，摇身一变就成了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不知他出于什么目的，居然娶了左丞相家的独女千金。身份变得很是模糊，既是右丞相一手提拔的贤才，又是左丞相的乘龙快婿。一时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看样子，这小子是打算暗中培养自己的权势圈了。呵呵，可惜还是嫩了点。靠着个女人来得到权力的，他可以佩服这家伙的脸皮。但却想讽笑这小子的忍耐力，呵呵，如果因跑太快而一步登了天的话，摔下来会很惨。
　　
　　朝中的事情向来瞬息万变，岂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可以轻易动摇的。就算他成了左丞相的女婿，这一点也不会改变。除非有人想扶持他，比如太子皇帝。呵呵，但现在看来，怕不可能。
　　
　　滕俊旭已对右丞相这边，多多少少表现出了些许的疏离。光这点就犯了大忌，他心太急，如果不去掉这份急躁，被仇杀只是迟早的事情了。算了，不想了，他还是赶紧解决眼前祥云锦收购的麻烦吧。季昊轩无意犯下的错，他绝不会犯，全心力投上去解决掉。他可不是渣狐狸，多少会顾些面子啥的，他只管结果，不问过程。
　　
　　离洛城不到五十里地的大湖镇一客栈上房内，嫣云脸色苍白晕睡在床上，不远处的圆桌边，一紫衣长相很是俏皮大概十五六岁的女孩很是不满地噘着嘴，皱着眉头嘟嚷道：“都几天了，啊，还没醒。呃，急死人了。再不醒，我真的扔下这人不管了。呜，好烦好闷呀。”
　　
　　说完就埋首到桌面上，发泄般地嚎起来。边上立着的青衣婢子看主子这样，赶紧上前几步，凑耳低语道：“公主……不，小姐，你小声点，这么无缘无故地大吼会惊扰到别的客人的。”
　　
　　听到这话，紫菱公主转了转眼珠，撇撇嘴，瞪了眼从小就爱念叨她的贴身奴婢南芽，抱怨道：“真是的，南芽，你比奶娘还嘴碎。啊，一个奶奶经，一个姑娘经，念得我脑袋都快变形了。啊，真是的，早知道这么麻烦，那时就不救了。呜，害得我的行程全给耽误了。都怪你，猪头章鱼，还有你，黑面马。嗷，人家要去江南玩，呜呜呜，这位大姐，你还要睡多久呀。”
　　
　　被点名的两个男子无奈地相互对看了眼，马奎伸手同情地拍了下章峪的肩膀，便打开后窗，一跃上了屋梁直接走人。而章峪则没这么好的运气，被紫菱拽住了后衣摆，脚下踉跄了一下，回脸郁结地看向这位刁蛮公主。
　　
　　“黑面马溜走，没关系。你不可以，猪头章，我饿了，下去给我买些好吃的来。一定要好吃，不然今晚本公主就拿你当下酒菜，直接炖了。哼！”
　　
　　听到这话，章峪懵了一会，但很快回神，摊手咧嘴笑道：“好呀，请便。下官不是跑腿的奴才，公主尽管下令。但有个前提：你偷走了仲府的焦尾凤霄古琴，还顺道杀了仲锦然新纳的小妾，带走了放火身份不明的大肚婆。最关键的是公主殿下您，将那水榭里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顺手带走了。
　　
　　据说，仲锦然已经报了官，还说不管谁抓住这小贼，就可有一万两白银作为酬谢。呵呵，公主，你这次可以捅了个超级马蜂窝，下官正愁如何脱身了，若要炖，现在就下手。”
　　
　　“你个猪头章鱼，混蛋，滚出去。我才没偷，只是想借一下那焦尾凤霄古琴。那水榭失火，我是好心救出那些珍玩的。你说什么，顺手带走。混蛋，我踹死你。至于那小妾，是她自己鬼鬼祟祟跑进火场的。我有拉她走呀，可是那女人失心疯一般，就想对付床上的大肚婆。我才不小心，将她踹进火里去的。与我何干，真是的，猪头章，烂嘴王八……”紫菱气得脸通红，叉开腰怒骂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混蛋。
　　
　　南芽看他们越吵越大声，赶紧过去拉劝主子。正在三人你一句他一句的混战时，边上嫣云被吵醒了。因为身体的不适，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声。
　　
　　本乱成一团的三人迅速静了下来，一致看向床铺。南芽小心地走进几步，看到床上的人努力睁眼朝她看时，惊喜地笑道：“小姐，她醒了……”




39

39、三九回 ... 
 
 
　　听到这话，紫菱一把放开章峪的衣襟，快步走到床边落坐。看到床上美人迷糊探究的眼神，心情瞬间大好。哇，真是个大美人呀！想了想，问道：“ 唉，美人姐姐，你是谁呀？和那姓仲的奸诈狐狸是啥关系？”
　　
　　嫣云面色僵了一下，脸转向另一边，沉默了片刻。回脸嘴角弯起一丝苦笑，开口道：“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嫣云来生必做牛做马，结草衔环。”说着，便想撑爬起来谢恩。
　　
　　紫菱赶紧伸手按住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客气了，我只是顺手。顺手……呵呵，你有身子，当心点。”
　　
　　“哟，原来小姐也懂得谦虚礼数呀。真是难得……”章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紫菱回身凌空一脚狠踹。瞬间由俏皮的精灵娃娃变成了暴力蛮女，将嫣云交给南芽，便抽出腰间的软剑，朝没口德的死章鱼刺去。两人就这么在屋内大打出手起来，南芽倒是见怪不怪。嫣云本想出声劝阻，却被南芽笑眯眯拦住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南芽起身小心地绕过打碎的茶盏、翻倒的椅凳，打开门喊道：“小二，再换一套新的茶盏，还有，赶紧将厨房熬的清粥端来。”回身环视了一下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嘴角弯起一丝甜笑，抬首开口道：“小姐，章侍卫，请二位移步楼下大厅继续。这里有病人需要休息，请……”说着，屈身给了个福礼。
　　
　　闻言，紫菱不满地噘了噘嘴，丢了手中的软剑，回身狠狠瞪了眼猪头章鱼，讨好笑着凑近此刻有些冷脸的南芽，使出浑身解数，撒娇打诨起来。
　　
　　京城别院一雅致的厢房里，阿呆红着眼眶面朝里，很是委屈地缩在被窝里。呜……媳妇骗昊轩，媳妇不喜欢昊轩了！嗷嗷嗷，泪眼汪汪甚是委屈地咬着被角，媳妇骗昊轩。
　　
　　“昊轩乖，不气了，好不好？这样，我们去放风筝，不然下河抓鱼，我让雷鹫他们带你去市集玩，吃糖葫芦……昊轩，昊轩？”寇文清试探着伸手想掀开被子，安慰每次彭太医走后心灵严重受创的夫君。
　　
　　“昊轩，最多下次彭大夫再来，我陪昊轩一起扎针……昊轩，别气，唔……”剩下来的话消失在季阿呆的深吻里，唇舌相缠，寇文清先是惊了一下，慢慢伸手回拥住呆夫君。
　　
　　门外，巧儿暗暗吁出口气，放下布帘。回身淡淡瞥了眼一脸憨傻的‘季文福’，端起旁边几案上的药汤罐，轻步掀帘准备出去。
　　
　　季翊昱轻皱了下眉头，快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想了想，憨声地开口道：“巧儿，你怎么了？不开心，还是……”这女人怎么了？这几日总是这样不理不睬不冷不热，就算私下两人亲热后，也会很快抽身离开床榻。与以前害羞爱脸红的她，像是换了个人般。
　　
　　“没事，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这汤药冷了，我拿去厨房温一下就来。你不必跟来了！”巧儿轻描淡写地说完话，便低首打算绕开挡路的人走出去。
　　
　　季翊昱身子僵了一下，没再阻拦。跟在巧儿的身后出了门，目送着她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呵呵，突然的冷淡还真不适应。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傻子扮久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为何看到这丫头单薄的背影会心疼，甚至想伸臂将她揽到怀里宽慰。太多的思虑让季翊昱有点无所适从，一直以来，他的身份由不得他停下脚步去享受普通人的幸福。
　　
　　刺杀事件后，他被仲锦然紧急调拨回来照顾变成呆瓜的季昊轩。接近巧儿这丫头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监控寇文清，保护季昊轩。关系发展到这一步，也是预料之中。一个婢子本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调剂，可巧儿突然的冷漠竟然让他如此的不适应。
　　
　　难道真被仲狐狸那张乌鸦嘴说中了，他动心了？！呵呵，应该不会。只是一时的不适应罢了，自我安慰道：一个低贱婢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季翊昱暗吁了几口气，回身掀帘进了屋。
　　
　　到了小厨房，巧儿先轻手将药罐放到炉上加温，而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便回身从木厨里拿出今早偷买的药，眼眶夺眶而出。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要亲手扼杀腹中的孩子，嫣云姐，巧儿真的好想你。我知道文清姐好像也有了，呵呵，老天爷真会捉弄人。她本以为自己是幸运的，离开青楼火坑，跟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主子，还认识了一个可以依托终生的男人。虽然这男人很笨很傻，但……现在她知道是错的了，嫣云姐死了，文清姐想离开。她以为她可以和文福一起跟着文清姐走，可是现在是不可能的了。
　　
　　宝宝你来的太不是时候了，不怪娘狠心。娘不能生下你，不是娘不想要你，而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娘要你。文清姐对娘有恩，待娘如亲姊妹般。娘要照顾她，若是带着你走，娘怕谁都照顾不好。所以，宝宝你只能离开，但有一天娘一定会去找你，别怕！
　　
　　想到这，巧儿抹去泪水从橱柜里拿出个瓷碗倒上大半茶水，颤抖着双手打开药包，将药粉倒进碗中搅匀好。捧起碗眼泪如脱线的珍珠般掉落下来，咬了咬唇一狠心闭眼喝完。过了一盏茶后，她感到腹部开始抽痛起来，气力慢慢从身体中抽走，身下濡湿开来。慢慢歪倒下去，耳边好像听到了文福有些失控的怒吼声。
　　
　　怎么想还是不放心，便过来看看，没想到进门便看到这场景，季翊昱抱起半昏迷的巧儿，再也无法扮装下来，一脸的戾气，面目狰狞；一脚踢开厢房的门，目眦尽裂地怒吼道：“快去叫大夫，快去……”
　　
　　寇文清先是愣了一下，等看清文福怀里的人时，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吓得立刻唤人去请大夫。回身顾不得安抚此刻有些受惊的夫君，帮着季翊昱将巧儿安置到床上。暗暗打量了几下情绪处于失控的文福，想了下，开口道：“昊轩，乖，你去端盆热水来，季翊昱，请你拿个汤匙来。再将药箱里的那瓶玉香露拿来，应该还来得及。”
　　
　　季翊昱身子僵了下，但还是按照寇文清的吩咐做了。寇文清赶紧伸手扶起床上的巧儿，先是狠掐了一下人中，撬开紧闭的嘴，接过季翊昱手里的汤匙，放到巧儿的舌后狠狠一压，逼得她将喝下去的药大半吐了出来。
　　
　　想给她灌玉香露，可巧儿却固执紧闭双唇，寇文清急红着眼，伸手抽了她一耳挂，怒骂道：“你个丫头疯了吗？做什么不好，如此作孽。非要像我般后悔，你才如意嘛？”
　　
　　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巧儿咳了几下，冷瞥了眼床边的季翊昱，回脸看向寇文清，开口道：“姐姐，你又何苦帮这人。我不想要……”
　　
　　“闭嘴，昏头了嘛？喝下去，巧儿，你若想我亏欠你一条命的话，便继续如此。大人之间的过节纠纷，与孩子有什么关系。你学什么不好，学姐姐的狠心。你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喝还是不喝？”寇文清抖着手，眼眶通红。
　　
　　季翊昱彻底僵住了身子，愣愣地看着巧儿，孩子？！他居然要做爹？但很快回神，夺过寇文清手里的瓷瓶，半强迫地逼着巧儿将瓶中的药饮尽。完事后默默掀帘出去，大夫一来，上前揪住大夫的衣襟，拖着进了屋。冷盯着大夫看诊写药方，而后夺过药方，自己出门抓药回来熬药，又盯着巧儿将药喝完。
　　
　　直到大夫查验说暂时无恙时，才将所有人都撵出去。落栓脱鞋上床，将紧闭双眼装睡的巧儿揽到怀里，努力平复胸中的怒火，开口道：“生下他，若是再敢做这事，老子将你带到海上喂鲨鱼。”
　　
　　巧儿嘴角苦笑了一下，挣扎着想离开混蛋的怀抱。“当心你文清姐，记住，他活，她便活。否则，别怪……”
　　
　　“你敢！”巧儿愤怒地加快挣扎，季翊昱从背后倾力拥紧她，下巴慢慢摩挲她的发顶，冷声道：“不信，你试试。”
　　
　　闻言，巧儿僵住了身子，颓然松软下来。委屈地放声大哭，让季翊昱瞬间慌了神，只得手忙脚乱的安抚。这妮子诚然已是他的克星，他真是装傻文福装太久了，自己何时掉进去都不知道。他好像缺不得这小婢子了，罢了罢了，怕是他方才的行为会搞砸很多事情，仲狐狸肯定暴怒，不管了，这与他何干，大不了再回去做海盗头子。
　　
　　厅堂里，阿呆状似委屈地搂住媳妇，憨憨地说道：“媳妇，阿福好过分。他占我的窝，呜，媳妇，方才大夫说，你有宝宝了。这是真的嘛？那宝宝会不会有尾巴，会不会有软乎乎的肉垫？昊轩好高兴哦～”说着，咧开嘴朝媳妇灿烂笑开。
　　
　　寇文清不觉感到阵阵的无力，瞥了眼脸憋得通红的雷鹫，淡淡开口道：“雷鹫，你也出去吧。今天的事情暂时别和大当家说，对了，和崆峒也说一声，拜托了。”
　　
　　等雷鹫离开后，抬眼打量仍是笑眯眯的夫君，叹口气道：“我也想他有，不过，估计不太可能。昊轩，你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情。”
　　
　　抱着媳妇笑眯眼的阿呆摇摇头，开心地回道：“没有，我听得很清楚。媳妇有宝宝了，还有就是巧儿姐好像也有了，媳妇，你说，巧儿姐的宝宝会不会长毛茸茸的狗尾巴，和阿福一样。嘿嘿，嘿嘿，昊轩既要做爹，又要做表叔咧。还有，翊昱的脸色黑得好像锅底灰哦。媳妇，啾啾，来，啾啾啦～～”
　　
　　“翊昱？……昊轩，你？”
　　
　　阿呆赶紧低首堵住媳妇的嘴，好险，差点穿帮。季翊昱，死小子，你给我记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打断我的午后甜蜜，强占我的床撵我出屋，最可恨居然还敢对他的桃花小娘子无理。回头非撕了你，不过，孩子，呵呵，不是今天的意外，怀里的女人不知道又想瞒他多久了。那个该死的彭老头应该也老早知道了，居然也瞒他，等着，这笔帐会加起来算的。
　　
　　“昊轩，别……这是厅堂，还有，文福他们在……”
　　
　　“门都关着了，媳妇，啾啾啦。放心，很快，我知道媳妇也喜欢的……”抵不过季无赖的执拗，还被蒙在鼓里的桃花娘子又一次被吃干抹净。
　　
　　不愧是渣狐狸，季昊轩确实可怕的深不见底。实际上在武功恢复的时候，记忆也跟着一起回炉了。可他却还是憨傻如以前，对一切都撒手不管，每日只顾与媳妇亲昵缠绵。
　　
　　但是翊昱那小子今天的这一出，可能要让他改变计划了。仲锦然的小嫣云带球跑了，他的桃花娘可不能带球跑。知道了小笨蛋居然有宝宝了，那他就不能再傻下去了，呵呵，还有积压的那些债，他要开始清算了。仲大哥嘛，好一个仲大哥。仲锦然，你死定了。
　　
　　“昊轩，你放开，乖，好不好？我要给巧儿炖些补品，乖，先放开，这里真的不方便。”寇文清急得眼泪快掉下来了，季昊轩本想继续，但看到桃花娘羞红的双颊，忍笑起身让开。
　　
　　笑眯眼看着小女人迅速地背身整理好衣服，倾身帮他系好衣襟束好腰带，抚平衣摆皱褶，想了想，开口道：“媳妇，我们的宝宝公的叫小文，母的就叫清儿，好不好？”
　　
　　寇文清瞬间满脸黑线，哑口无言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而此刻的季昊轩面上故作憨纯，心里的鬼娃娃却乐得直打滚。哈哈，叫你瞒着我。坏媳妇，呵呵。
　　
　　寇文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低首咬了咬唇，努力忍气。死阿呆，他哪里傻了？最近每一句话都能气死她，算了算了，不能和阿呆生气。倾身吻了吻呆夫君的脸颊，便掀帘出去忙活了。
　　
　　看着媳妇忍气黑脸的样子，季昊轩笑眯了眼。呵呵，老天爷还是帮他多一点呀。 

作者有话要说：咳，渣狐狸回归了！放心，与之前的不太一样了，虽然还是很渣很黑心，拿盾牌溜走！嗷嗷嗷～～～人家回来了，熬夜赶文中，估计没有比我更悲摧的大年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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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亲们新年快乐！人人好运！财源滚滚啦！（实惠最好）




40

40、四十回 ... 
 
 
　　翠儿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急急地喊道：“夫人，不好了，那个滕参事来了。在前厅说要见夫人，夫人，怎么办？”
　　
　　寇文清只回头淡瞥了眼急得像热锅蚂蚁的翠儿，打算继续给任性的夫君喂粥，抬首看到夫君明显不高兴噘起嘴的脸，嘴角弯起一丝浅笑，开口道：“不是硬要我喂粥的，怎么现在不吃了？”
　　
　　“才不是，昊轩不喜欢那个怪大叔，媳妇，你要去见他嘛？”阿呆撇嘴很是不满，说着低首狠捏爱猫球球的爪肉垫，惹得本打盹的球球一阵哀呜挣扎抗议主人的暴行。
　　
　　寇文清只得将粥碗放下，凑身过去将球球转移到安全位置。将闹别扭的夫君拉到怀里，半哄地说道：“傻瓜，最多，我不去见他。让文福将他打发了，行不行？”
　　
　　闻言，季昊轩眼神闪了闪，伸手回拥住媳妇纤细的蛮腰，嘴角弯起幸福的笑容，憨憨地回道：“媳妇去看他也没关系了，呵呵，一定要告诉他，媳妇要做娘了。呵呵……”说着，笑眯眼将媳妇的一只手抓住，满意地揉捏着。
　　
　　寇文清顿时羞得脸酡红，这呆夫君越来越没羞没臊，无赖的很。想到这，微微使力夺回手，半羞恼地开口道：“你这家伙，横竖就是吃死了我，对吧。有空去看看巧儿，别在这闹腾。”
　　
　　季昊轩只得讪讪收回手，夺过翠儿怀里的球球，继续蹂躏捏爪垫。嘟嚷道：“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我的屋子都给阿福霸占了唉，居然还要去看他。呜呜，媳妇欺负我。知道了，去就是了。”说完，倾身快速啄吻了一下寇文清，便抱着奋力挣扎的球球出了门。
　　
　　有些事情还是让她自己解决的好呀，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呵呵，滕俊旭你注定得输给我。她属于我，今生来生都将属于我。努力吁出口气，平复心中浓浓的醋意。嘴角偷弯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奉媳妇大人的命去看未来的表弟媳。还有就是开始算帐，呵呵。
　　
　　进门后，看到内室的门半掩着，掀起布帘朝床边的季翊昱微微扬了扬下巴，季翊昱愣了一下，回头瞥了眼床上闭眼休憩的巧儿，伸手帮她掖好被角，倾身吻了吻额头，便起身轻步走了出来。关好门后，眼神疑惑地看着今日有些奇怪的季阿呆。
　　
　　季昊轩放下怀里的猫，嘴角弯起一丝坏笑，上前揪住季翊昱的衣襟，伸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揍在了对方的脸上，接着拎起还没回神的季翊昱进了西书房，将他一把扔到地上。转转脖颈和手腕，看到对方吃惊的眼神，‘好心’开口道：“好表弟，有一阵子没见了。我们是不是该清算一些账？”
　　
　　闻言，季翊昱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舔了舔破了的嘴角，笑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二表哥。”
　　
　　季昊轩蹲□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回道：“你说了？”
　　
　　“呵呵，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会知道？你这么揍我，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小嫂子那，不好解释。她可是喜欢那呆子多于喜欢你……唔，你能不能不打脸？”
　　
　　季翊昱很是恼火，娘的，想都不想就出拳狠狠地揍了回去。没有任何章法，两人就这么你一拳我一拳，扭打在了一起，等打累了同时脱力倒在地上，费力地喘着粗气。
　　
　　季翊昱在地上躺了一会，伸手试探性地摸了下有些发痛的脸颊，“嘶……我说，二表哥，你多大，啊，拉我打这架。怎样肚子里的火消了没？底下打算怎么办？”
　　
　　闻言，季昊轩坐起身动了动发疼的肩膀，笑道：“翊昱，你这小子功夫渐长呀。呵呵，怎么办？就那么办吧。只有一点：不许动寇文清，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
　　
　　季翊昱抽了下嘴角，想了想，爬坐起来，回道：“我说二当家，这可不是我可以说了算的。你打算继续傻下去不管事的话，小嫂子如何，就没人知道了。你该知道咱们仲兄弟的手段，他做事向来可是只管结果的。”
　　
　　季昊轩转了转脖颈，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嘴角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回道：“他就不必你来操心了，你只要做一件事：照顾好你的女人，顺便替我保护好那傻妮子。”
　　
　　季翊昱故作不知的笑问道：“谁？”
　　
　　闻言，季昊轩眼神冷了下，警告性地瞟了眼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咧唇坏笑道：“记着，她出事的话，我会拿你全家陪葬。”
　　
　　“唉，为了女人剁手足，二当家果然是永远捉摸不透呀。知道了，我还没打算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再说来年我要做爹，呵呵，自会做好一切。”
　　
　　“很得意吗？别忘了，不是你一人，呵呵，那笨妞也有了。你通知贺鹏让他尽快找到嫣云，呵呵，她会有大用处。”
　　
　　季翊昱有些不明白：“那女人，能有何用？”
　　
　　“你觉得仲锦然是个轻易让女人怀上子嗣的家伙嘛，所以她当然有用。笨妞是我的死穴，那奸狐狸也不例外，呵呵，就凭紫菱那丫头的本事，你觉得可以那么顺利带走所有的东西嘛？”
　　
　　“呃，大当家，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季翊昱有些郁结，他这个表哥呀，还是可怕依旧呀。
　　
　　“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既然是猪脑袋，就别问那么多。”
　　
　　季翊昱抽了抽嘴角，爬起身，唉，还是阿呆表哥好呀。
　　
　　“最好别在肚子里嘀嘀咕咕，当心你的脸，再有意见，就将你送到沙漠做猎犬。”
　　
　　“唉，表哥，我算怕了你们了。斗法是你们两位当家的事情，我不敢有意见，我说到底只是个海盗头子，现在了，只想照顾好自己的贼婆子，呵呵，就这样。”季翊昱连连作了几个揖，算是见识了这些家伙的厉害。
　　
　　季昊轩挑了挑眉，看了看这么快就认输的季翊昱，揶揄道：“看样子，你还真是阿福做久了。呵呵，越来越狗腿。”
　　
　　季翊昱身子僵了僵，算了，忍了，还是不逞口舌之快了。想了想，回道：“二当家若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季昊轩看这暴躁桶居然没反应，也就失去了逗弄的兴趣，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呵呵，隔墙偷听的小家伙怕是需要安抚一下，手指动了动，季翊昱无奈地抹了把脸，这个渣狐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巧儿听到里面的声响，吓得立刻急匆匆回了东厢房，钻进被窝里装睡。怎么会这样？到底谁说的才不是假话？她还能不能再相信他们，嫣云姐，我好怕！
　　
　　“傻婆娘，别装睡了。眼皮一直动着了！”季翊昱有些失笑地看着床上僵直身子躺着的巧儿，伸手掀开被子一角，脱鞋钻了进来。将巧儿揽到怀里。头习惯性地摩挲着她的发顶，想了想，继续道：“实话，若不是你有了，我绝对会对你下手。可是，呵呵，我没法对怀了身子的女人下手。既然老天爷这么安排，你就只能跟着我这海盗头子过一辈子了。别的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努力尽到一个男人该付的责任的。我学不来二表哥的那些招数，呵呵，所以，就这么跟着我吧。别想着溜走逃跑，因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做我的贼婆子的。至于我那小嫂子，他们的事情，我们还是不必掺合的好。”
　　
　　说完，季翊昱舔了舔唇，有些尴尬。低首看了看依旧闭眼的巧儿，嘴角泛起丝苦笑，呵呵，看样子季家的人真的不该有太多的奢望。想到这，喉咙里不由滚出一阵哀伤的轻笑声。
　　
　　巧儿抖了抖身子，抬眼看了下季翊昱有些青紫的脸，小心地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他受伤的脸颊，问道：“还疼嘛？”
　　
　　“呵，这重要吗？”
　　
　　巧儿眼神闪了闪，低首咬了咬唇，开口道：“实际上，你真的不必如此的。我已经认了这命了，何苦这时又给我希望。”
　　
　　季翊昱愣了下，低首靠近巧儿的耳边，低语道：“那怎么办，我不希望我的孩子重复我当年的命运，呵呵，你不必想太多。”
　　
　　巧儿吃了一惊，抬首看向季翊昱，感觉到对方的颤栗，慢慢撑爬起来回拥住他，咬唇回道：“我不会再去伤害他，你要这孩子就行。匪婆子也好，贼婆娘也好。我跟着你，我想我的孩子正常的长大。有父亲有母亲，将来还可以有兄弟姐妹。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这个愿望会不会很奢侈。”
　　
　　季翊昱看了看巧儿，轻轻拥住她，放声笑开道：“好，许是你就是上苍送给我的那歪锅盖吧。呵呵，老子认了，记着，不许反悔。反悔我会直接杀了你，最好记住我今天的话。”
　　
　　闻言，巧儿顿时气红了脸，歪锅盖？！季家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怎么，反悔了？呵呵，女人记着，我的耳朵你以后是揪不成了，而你这肚子可要做好准备，不是说，要给这小子兄弟姐妹吗？你就给我生他七八个，呵呵，等老了那天，子孙满堂。”
　　
　　“你……你不要脸。我不是猪！唔……”
　　
　　“是不是，我们以后慢慢看！”
　　
　　“混蛋，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不干了。”
　　
　　“呵呵，辣椒脾气回来了！很好～我好这口。”
　　
　　“你……变态，唔……”
　　
　　“你是变态的婆娘，总有一天还要生出一堆小变态，尽管骂！”
　　
　　“你……无耻，唔，放开，放开……”
　　
　　咳，季家的基因呀，为巧儿姑娘默默哀悼。




41

41、四一回 ... 
 
 
　　打完架的季昊轩装作没事人般，整了整衣襟，就顶着这青青紫紫的脸去了前厅。
　　
　　前厅，寇文清矜漠有礼地请滕俊旭落了座，只礼貌性地寒暄了几句，便不再开口说话。而滕俊旭却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说着。甚至几次想起身凑坐过来，都被寇文清拿礼数挡了回去。
　　
　　滕俊旭也不恼火，虾皮嘿笑着坐回原位，继续说着他未来的计划构想。眼睛一直盯着寇文清，意思昭然若揭。寇文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这个人，为何一个人可以堕落到如此地步，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忘记了。
　　
　　言语变得轻佻不堪，眼神也变得浑浊污秽。这人绝不是她心里那个滕大哥，滕大哥果然已经死了，与那个单蠢的临江镇傻丫头一起死了。
　　
　　想到这，寇文清吁出口气，抬首打断了滕俊旭絮絮叨叨的话语，开口道：“左侍郎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请恕民妇无礼之罪。后堂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说着，微微欠身，打算离开。
　　
　　滕俊旭僵了一下，很快站起身，回道：“文清，那个傻男人有什么好。我都知道了，所以才来这里。和你商量我们的未来，难道你不觉得我方才说的……”
　　
　　寇文清只冷瞥了对方一眼，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是民妇自家的事情，与大人无关。若是大人还不走，就别怪民妇无理告你一条：骚扰良家妇女的罪了。”
　　
　　“呵呵，你若想告就告吧。求之不得，看官家如何公断！”
　　
　　“你……”寇文清有些吃惊，怔怔地看向对面站着的滕俊旭。
　　
　　滕俊旭看机不可失，正想上前强抱寇文清时，却被一阵轻笑声打住了动作。
　　
　　“呵呵，文清，来什么客人了？自己来见，啊……”季昊轩抱着球球，状似无意地从后厅走了出来。
　　
　　寇文清先是一愣，等看清来人时，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待看清他脸时，不由咬了下唇，上前几步扶住季昊轩，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季昊轩只轻笑了一下，装作没看见的落了座。
　　
　　把球球塞到寇文清怀里，端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浅笑道：“原来是左侍郎大人来，有失远迎呀。呵呵，文清你怠慢客人了。还不让厨房炒几样小菜来，大人若是赏脸就留下聚一餐，如何？”
　　
　　滕俊旭有些吃惊，不是说季昊轩变成傻子了吗？智商与三岁痴儿无异，可这……所以他才敢上门来，呃，这是怎么回事？
　　
　　碍于季家在朝中的势力，滕俊旭不敢多做停留，随便找了个借口，草草离去。看样子得回去从长计议，该死！临走时，仍不忘看一眼寇文清。
　　
　　等滕俊旭走后，寇文清脱力般跌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方才那人真的是滕大哥吗？怎么会这样，呵呵，老天爷你开什么玩笑？
　　
　　季昊轩倒是无所谓，起身走过去一把将寇文清抱起，笑道：“媳妇，看样子，我得把你装到个袋子里藏起来。呵呵，你说，对不对？”
　　
　　“你放我下来，方才明明在后面，为何一直不出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寇文清急得忘记了所有的顾忌，狠捶着这没心肝的夫君。
　　
　　季昊轩瞬间眯起了眼，好呀，这女人敢和他玩心机。看样子她老早知道他正常了，小妞子胆子不小，一直看他出丑扮傻。
　　
　　想到这，伸手握住她的一只肉爪子，嘴角噙起一丝坏笑道：“我的小清儿，我发现你的胆子实际上还是很肥的。嗯？”
　　
　　一句话吓得寇文清瞬间回了神，垂下头死咬着唇不再敢开口接话。
　　
　　“呵呵，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清儿宝贝，耍为夫，好玩吗？”季昊轩亲昵地蹭着寇文清的耳廓。寇文清只得像猫儿般呢喃了几声，便乖乖缩在对方的怀里不敢丝毫挣扎。
　　
　　“嗯，说，说了就不惩罚你。不然，为夫绝对会给清儿终身难忘的教训。”
　　
　　闻言，寇文清抖了一下，咬了咬唇，低首思考了一会利害关系，嘟嚷道：“那你先放我下来，悬抱着我害怕。”
　　
　　“呵呵，好，这样可以没？”季昊轩回身坐回了椅子上，将寇文清锁坐到膝上。心情大好地继续逗弄这无意露馅的小笨猫。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季昊轩挑了下眉毛，“嗯，好，先说。”捏着小笨猫的肉爪，随口答应了一下。
　　
　　“你，我有一次夜里醒来。发现你不在床上，在书房见五鹰中的雕，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小心地打量着夫君的脸色，唯恐他一个生气做出啥恐怖的事情来。
　　
　　闻言，季昊轩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也就是说这小妮子知道快两个月了。很好，胆子很肥。
　　
　　“耍弄夫君，好玩嘛？”
　　
　　“……”
　　
　　“逗弄大呆，确实很好玩。”
　　
　　“……”
　　
　　“嗯，应该也很上瘾，是吧。”
　　
　　“……”
　　
　　“好，确实是我季昊轩的女人，很聪明。”
　　
　　“……不，唔…疼…你说话不算话，别打，呜，很丢脸。昊轩，不，大当家，我错了……”
　　
　　“不，媳妇怎么会错。一点没错。”
　　
　　暴怒中的渣狐狸，直接将寇文清反压过来，狠狠打了顿屁股。但最终没狠下心肠教训这胆大妄为的女人，小心翼翼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抱着她去上药。
　　
　　“媳妇，还生气了。嗯？”季昊轩有些失笑地看着床铺上面朝里的媳妇，她把他当傻子般看那么久的戏，他不过只是打了她一顿屁股就如此脾气，女人果然宠不得。
　　
　　“我不敢，再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寇文清噙着泪，闷闷地回了句。
　　
　　“真的不敢嘛？难道你只能和那傻子好好相处，就不能与我好好相处嘛？”渣狐狸很是不爽，天知道他有一天居然要吃自己的飞醋。还真被仲狐狸那乌鸦嘴说中了，该死的。
　　
　　“告诉你，这傻子没了，和滕俊旭一样，被我送战场上了。呵呵，再也回不来了。死心吧，这辈子你只能是季寇氏。”季昊轩挑了下眉，故作冷语地说完这话。
　　
　　闻言，寇文清死咬住嘴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彻底决堤。忘了心里的害怕，转过身来，一口咬住季昊轩的肩膀，发泄般地捶打开。呜，和这种男人过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是十条尾巴的臭狐狸，呜，反正我这辈子别想飞离你的手心。呜，很开心，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我没心了，你很得意，是不是？呜……”
　　
　　季昊轩只得耐下性子，安抚心灵严重受创的媳妇。呃，好像这样的感觉也不坏，咳，虽然很傻。呵呵，十条尾巴的狐狸，那不是比九尾狐还刁。咳，他有那么坏嘛？
　　
　　什么也不管了，底下就是牢牢抓住这女人，保护好她。金口桃花娘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这辈子就该归他所有。世上的女人是很多，可是敢和他这么闹的，而事后他舍不得报复的，只有这一个。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呵呵，就像此刻怀里躺着的女人，要是之前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正眼看，可是他却为她做了一堆的傻事。罢了罢了，许就是缘分吧。孽缘！有个私下平凡脑袋笨，可在生意场上却异常风情心狠手辣的女人也不坏。
　　
　　十条尾巴的狐狸只能配一个心狠手辣的笨母猫吧，咳，呵呵，那猫和狐狸生出来的会是什么？咳，季昊轩不觉有点期待。
　　
　　伸臂将哭累的女人揽到怀里，伸手摩挲她还未隆起的肚子，嗯，应该会是个大怪胎吧。狐狸猫，呃，狸兽？！季礼首，呃，这名字不错。
　　
　　呵呵，明天告诉她。真的很期待小笨猫的表情，呵呵，肯定会很精彩！！累极的季昊轩拉过锦被将两人裹住，再多的麻烦也值得了，呵呵。
　　
　　底下只要彻底解决掉滕俊旭就可以，嗯，发配边疆，披甲为奴，不然送到布达草原去放羊，再不然送给好男色的左将军，还不行就彻底净身做个太监。不急，慢慢来，想跟他抢女人，不想活了。
　　
　　还有仲锦然，底下就该轮到这小子了，自己的失忆与这变态的关系大了。上次打得还是轻了，这小子不教训不行呀。
　　
　　“季礼首，噗哈哈，这名字不错，哈哈，哈哈，我想将来叫‘狸兽’这孩子会恨你一辈子。”季翊昱抱着肚子笑得乱没形象，天啦，这人还是不是他那奸猾黑心的二表哥呀。噗，狸兽，哈哈，自己说了省得别人说。
　　
　　寇文清面无表情地冷瞥了眼季翊昱，便低首继续做虎头鞋。季昊轩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报复她，哼！叫狸兽就狸兽，哼！就算叫狗蛋又如何，反正孩子恨他爹，又不恨她。
　　
　　季昊轩将她重新安置好后，就回洛城找仲锦然算总帐了。她知道事情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既然他不想她插手，那她就只能乖乖等他回来。
　　
　　去了三四个月了，总算来信了。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没想到是告诉她孩子的名字叫狸兽，混蛋，这男人根本就不是做父亲的料。混蛋透顶！
　　
　　“小嫂子，你也别气。二表哥不是逗你开心嘛，许是说着玩玩的。”季翊昱努力抹去眼泪，忍笑安慰寇文清。
　　
　　寇文清冷哼了一下，回道：“你觉得你二表哥是开玩笑的人吗？”
　　
　　“呃，嫂子，呵呵，呵呵，实际上‘礼首’二字很好的，守礼知节为人首辅，表哥还是有认真起孩子的名字的。”
　　
　　“是吗？那就给留给你用吧。姓都不必换……”
　　
　　“嘶……”巧儿一下子被针扎到，季翊昱心疼地立刻抓过去查看。寇文清默默看了眼，低首摸摸半隆的肚子，有点倾羡他们。
　　
　　洛城仲府，季昊轩正怀里抱着个婴儿笑眯眯地逗弄着，嘴里还不忘调侃道：“紫菱，看，这孩子多俊。漂亮，嗯，确实漂亮。你觉得像谁？对了，孩子的母亲了？”
　　
　　紫菱调皮地转了转眼珠，看向另一边脸色刷黑的仲锦然，甜笑了一下，回道：“确实唉，真的好漂亮。明明是个男孩，却比女孩还漂亮。就像……呵呵……”
　　
　　季昊轩继续接过话茬，说道：“就像我初吻的那个小美人，呵呵，确实漂亮……”
　　
　　“渣狐狸，你给我闭嘴。究竟想说什么，这几个月来，我想你已经报复够了吧，说，嫣云那贱蹄子哪去了？还有，把我儿子还给我。”
　　
　　“啊，是小然然的儿子。我说了，真漂亮，这样吧，将来嫁到我季家来。我大哥家的敏燕小丫头今年正好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呵呵，就这么定了。”
　　
　　“季昊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他是我儿子，不是你的，你的那个还在寇文清的肚子里了。”仲狐狸很是挫败地瘫坐在椅子上，不仅寇文清如人间蒸发般，就连嫣云的下落也找不到了。该死的季昊轩，永远比他快一步。
　　
　　他精心策划的全盘计划，几乎完全被季昊轩这混蛋毁掉了。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还说这是对自己每次捣乱他计划的报复。混蛋呀，季仲两家的前途命运被这混蛋当儿戏般耍玩，虽然现在一切都安全解决，可他又一次像傻子般被愚弄了。
　　
　　今天却突然抱这么个婴儿来，就是为了耍弄他，进一步看他出丑。仲锦然感到自己的血管快要爆开了，为什么上苍要将自己与这渣狐狸生在同一个时代？
　　
　　“呵呵，罢了罢了，给你了。至于嫣云，你自己搞定。我也该去接那笨妮子去了，仲锦然，实际上有时有个缺点死穴也挺好的。这样才感觉活得像个人，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东西了。所以，能抓住的一定要抓紧。孩子抱好了，记着，有时候只拥有一个女人，也挺好的。”说完，拍拍仲锦然僵硬的肩膀，兀自摆手离开。
　　
　　紫菱吐了吐舌头，看看边上同样惊讶的南芽，低声说道：“南芽，你确定他是季昊轩。呃……”狠狠打了个寒颤，好可怕！还是那个奸滑黑心做事不择手段的季二哥顺眼。
　　
　　（正文完结）




42

42、番外一 ... 
 
 
　　一晃四年，在季府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季礼首，混小子，给我滚出来。该死，胡子。死小子哪去了，文清，这次你不许护犊子。”季昊轩气急败坏地冲进了忆荷居，到处找着混帐小子的下落。
　　
　　看着暴跳如雷的夫君，寇文清聪明的选择不吭声。小心地挪了挪位置，低首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文清，死小子哪去了？”
　　
　　“这得问别人，要知道，他平时可不怎么与我这做娘的亲近。”
　　
　　“可他每次闯祸，肯定会来找你。”
　　
　　“这次又做什么了？”寇文清忍笑地瞥了眼季昊轩的脸，噗，怪不得如此暴怒，原来是他那刻意蓄得两撇小胡须被礼首那孩子剃掉了一半，呵呵，活该！
　　
　　“我看，剩下那一撇还是剃了的顺眼。别让大当家看到，又笑话你。”
　　
　　“文清，你好像很开心呀。”季昊轩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没，‘狸兽’这孩子确实聪明嘛。我这为娘的，唔……”底下的话消失在季昊轩的嘴里，这死女人胆子越来越大，教训不了儿子那就拿他娘出气。
　　
　　“昊轩，别……”寇文清不由有点慌张，礼首就躲在后面的衣橱里，这男人真是够坏的。
　　
　　“既然找不到那死小子，娘子，我们好像很久没午后亲密了。呵呵，趁此良机，就……”亲腻地凑在娇妻的耳边温柔说完这些话，就作势要解腰带。
　　
　　“你，你无耻！”
　　
　　“那小子在哪，不说，我不介意在他面前来次春宫秀。算给小子启蒙一下，如何？”季昊轩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脸巴不得她就这样死鸭子嘴硬下去的色样子。
　　
　　寇文清抓了抓前襟，喘了喘气，不甘地指了指屏风后的衣橱，脸气得通红。
　　
　　季昊轩这才松开羞得恨不得咬他一口的娇妻，倾身啄吻了几下，继续低语道：“今晚在继续，乖，好媳妇。”说完，满意地拍了拍媳妇的脸颊。整了整衣襟，快几步走过去将躲在衣橱里的不孝子揪了出来。
　　
　　“小子，你老爹可不是你可以随意耍弄的家伙。呵呵，今天我们父子就去练武场好好松一下筋骨，如何？”说完，季昊轩就打算这么提溜着儿子的后襟，到后院狠狠教训一顿。
　　
　　“娘，救救我，娘，呜……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爹，爹，呜呜……”一个肉乎乎的白胖娃娃，泪眼汪汪地拿黑溜溜的眼神哀求着父亲。
　　
　　季昊轩眯了眯眼，摸了摸被剃掉一半的胡须，坏笑道：“得了，死小子，说，这次又和谁打赌了？”
　　
　　“爹，没有，呜……”
　　
　　“没有，是吗？媳妇，我突然觉得院子里那棵桃花树不错，枝杈够结实，下面正好一口井，可以吊在那很久，要喝水松手下去就可以。”
　　
　　“哇，爹，呜呜，娘，救救礼首，呜呜，狸兽下次真乖了。”奶声奶气的哀求声，季礼首努力晃着肥嘟嘟的小身子，睁大眼睛无辜放电，挥动小肉拳做猫爪状。
　　
　　“昊轩，孩子还小，这次就算……”底下的话消失在了夫君有些吓人的瞪视里，低首咬唇兀自生着闷气。
　　
　　将儿子拎了与自己对视，咧唇笑道：“别玩这招，小子，老爹不吃这套，你娘喜欢，可爹不喜欢。呵呵，不说就将你这么挂到枝杈上。自己想……”
　　
　　“呜……”可怜的呜咽了一声，季礼首抽了抽发红的小鼻子，嘴一撇眼泪瞬间决堤。“嗷，娘，呜呜呜呜……”努力扭动小身子，像极了，咳，一个落网后拼命挣扎的肥狸猫。
　　
　　这一招让寇文清眼眶瞬间也红了起来，咬唇忍泪恨恨地瞪向家里的恶夫。
　　
　　“咳，文清，那个……”季昊轩不由心里一阵暗咒，小子给我记着，警告地瞥了几眼拎在手里的儿子，撇撇唇，将他放到地上，讪讪地松了手。
　　
　　季礼首低首装作抹泪，嘴角甜甜一笑，抬首狠挤出几粒大颗的泪水，冲到娘香软的怀里，呜嗷了几声。故意狠蹭娘柔软的胸部，偷瞥到爹怒火中烧的吃醋样，心里彻底爽歪。
　　
　　哼！嘿嘿，他又赢了！剃了爹的胡子，还没被惩罚。糖葫芦两串，呵呵，果然娘是爹永远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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