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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帝的眷宠 作者:浅草茉莉 
卷一       
天这么黑、风这么大，嗯，适合逃难的日子！ 
想当初她不过是小白目的笑他是女帝的男宠， 
这个肚里不能撑船的家伙就无耻的软禁她、整她， 
要她跳进湖心玩寻宝游戏、还要她亲自下厨煮猴脑给他吃， 
拜托，猴脑又不是豆腐脑，要“砍头”的事她哪下得了手！ 
为避免往后墓碑上被注明“吓死的人”，她只好连夜逃离， 
可是她人缘有这么好吗？逃难还有一堆人拿火把开路耶， 
还一路开、开去他房间！看来明年她坟上的草就要比人高了， 
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更送她逃难未果的安慰奖──铃铛， 
让她在他府邸里有了新身分──宠物！ 
她实在想不通从“被整的人”到“宠物”有什么差别？ 
但她可以确定所有人的想法都怪怪的， 
她当了宠物值得恭喜、他送的铃铛比皇帝的玉玺还好用！ 
因为那个诬赖她的官吏，看到铃铛只差没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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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朝的历史刚刚走进太宗的时代，尚不知晓未来的走向时，出现了两位奇人，共同编撰了一部预言后世历史的图谶《推背图》，他们就是唐初贞观年间的司天监李淳风和隐士袁天罡。《推背图》共有六十幅图像，每幅图像下面附有谶语，预言了从唐朝起至今以至未来，历朝历代在中国发生的大事。   
　　“爱卿，你告诉朕，这《推背图》中的第三幅，图中的女子手持宝刀而立，这谕示了什么？”太宗紧盯着李淳风呈上来的图像，皱着眉问。   
　　这图的下方还有几行谶语——日月当空，照临下土，扑朔迷离，不文亦武。参遍空王色相空，一朝重入帝王宫，遗枝拔尽根犹在，喔喔晨鸡孰是雄。   
　　“回皇上，这图像谕示数十年后，本朝将会出现女帝专权之运以及杀戳亲王之祸。”李淳风叹息的说。   
　　“什么？这怎么可能？！”太宗震惊大怒。   
　　“皇上，此乃臣与隐士袁天罡苦心所推研出来的预言，可不可能日后便见真章，只是您我受天命所限，无缘见证了。”李淳风苦笑说。   
　　太宗倏地眯起了眼，心下虽疑惑，但李淳风是个神算，他的话不能不当回事。“朕问你，今年的金科状元会是谁？”他有心再测试李淳风的能耐。   
　　李淳风含笑答道：“皇上若问金科状元，乃火犬二人之杰。”   
　　太宗大惊，朝廷几天后即将放榜，他心目中的榜首正是狄仁杰，此事他尚未告知任何人，而李淳风的话正准确的应验了他心中的想法，这……   
　　太宗当下沉下脸来。“那卿家的意思是数十年后会出现一女子窃国？”他信李淳风所言了。   
　　“嗯，照臣图像以及谶语的推算，咱们大唐将改朝换代了。”说到这，他不禁开始汗涔涔了。   
　　女皇接任已够颠覆国统了，如果连国号都改了，那高祖皇帝戮力所拚打出来的江山，岂不短短不到百年就烟消云散？如此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话由他口中说出，难怪让皇上脸色阴沉不定，阴鸷骇人。   
　　“爱卿，此事真会发生？”   
　　“皇上，《推背图》共六十幅，臣不敢妄言，但……它神准无比啊！”   
　　“啊！”太宗像是大受打击。“天命！难道是天命？！”想不到他与父皇胼手胝足打下的天下，以及他自身努力创造的“贞观之治”，竟然会起祸于一名女子而化为乌有？   
　　“皇上，其实……臣还预言了另一幅图像。”李淳风变得欲言又止。   
　　“另一幅图像？莫非有解？”   
　　“解？可以说是吧。”他神秘的取出另一幅图来。   
　　图中绘有一男一女，男子手持孔雀羽扇，风采夺目，眼露精光；女子长衫飘飘，腰际系有环佩铃铛，手捧冰雪，指着满天阴霾，似要男子为其化雪去冰，图像下的谶语仅两句——大唐之株汲于言某；言某之意汲于并水。   
　　“爱卿，说清楚。”太宗疾问。   
　　李淳风叹了一声。“皇上，谶语的意思是大唐要复国在于这言某之人，而这言某之人又属于并水，换句话说，中兴大唐不是无望，只是取决于这并水。”   
　　“但这并水又是谁？这个言某之人与她又有何关系？”   
　　“臣不知……”李淳风不禁汗颜。   
　　“不知？”   
　　“皇上，其实您有所不知，这张图，臣称它为《推背图》的第六十一幅……”   
　　“第六十一幅？你不是说《推背图》只有六十幅，哪来的第六十一？”   
　　“这是臣与袁天罡最为难以推算的一张图，所以将之列为第六十一，此图将不会公诸于世，唯有此刻皇上您一人可以窥见。”   
　　太宗面色转眼发青。“爱卿，你是在告诉朕，你已推算出中兴大唐有解，就是取决于这个叫做言某之人，但是其变数太大，大到连你与袁天罡也无法掌握天数？”   
　　李淳风苦着脸。“是啊，臣与袁天罡得知有此人后，苦研多年，终于窥知女帝以六十六之高龄登基，还得以安治十五年无忧，全赖此人从中翻云覆雨，但是此人是否会再助李家天下获得中兴，此事天机甚深，臣等愚钝始终无法参透，因此才决定将此图深埋，不纳入全数的《推背图》之中。”   
　　“啊！如此说来，大唐气数尽与否全取决于这言某之人的决定了？”   
　　“可以这么说……但是臣也说了，言某之人的决定又关乎这并水……皇上，这并水才是中兴救主的根啊。”   
　　太宗死白了双颊，久久无语。   
　　殿外一双美丽妖艳，骨碌碌的大眼，眨着眨着，数十年后会出现女帝……阻碍者，并水……   
　　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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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元七○四年中   
　　唐朝京都原是在长安城，但自从武媚娘自称“圣神皇帝”正式建立大周王朝后，已迁都洛阳，并建“上阳宫”作为处理朝政的主要宫殿。   
　　中元时节，洛阳城里的南、北、西三市聚集了数万民众，夜以继日的欢庆，上至宫廷下至朝野，男男女女手牵着手盘旋进退，边舞边唱着“踏歌”，其中有一名姑娘生得圆润可爱，梳着半翻髻，头上仅简单别着一只银簪，略施红妆，穿着圆领罗衫，笑起来热情洋溢，她挽着袖子，跟着大伙一起踏歌，因为笑容灿烂，惹来不少注目，甚至有人将她推至人群中央，让她领着众人齐步踏歌，她笑弯了嘴角，踩着轻快的舞步，接过别人递给她的玉箫，吹着箫和着舞步，宛如凡间仙子，轻灵畅快，不算绝色的她，在人群里却显得璀璨夺目，星光熠熠。   
　　“好个俊丫头。”远处华丽的楼台上，一隽雅男子轻懒地摇着孔雀羽扇，清清淡淡的赞着。   
　　话落，身旁四、五名侍从立即消失。   
　　不到一刻，已经有人来报。   
　　“大人，打听到了，那姑娘是并州人氏，她爹是并州地方小官鸳汉生。”长年跟在公孙谋身旁的校尉尚涌，得到消息赶紧上前说。   
　　“并州来的？原来与陛下是同乡。”他淡漠的颔首。   
　　“大人，要属下将人请来吗？”尚涌小心询问，大人今日心情不错，竟然还有兴致注意到女人。   
　　他目光飘向正舞动着宽袖的小姑娘，手中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不必……你去带来吧。”他原想拒绝却忽见那小姑娘竟打了某人一耳光，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酷吏来俊臣家的狗，周子健。   
　　这可有趣了，他当下改变主意决定见见这胆大包天的丫头。   
　　“是。”得令，一干侍从迅速出了楼台。   
　　不消须臾，小姑娘已然忿忿地站在他跟前，对着他横眉竖眼。“喂，你就是这群恶霸的大人？你押我来做什么？”她性子似乎颇为火爆，一见他不惊也不惧，劈头就问。   
　　“大胆！”尚涌见她不规矩遂沉声大喝。“眼前是公孙大人，你休得无礼！”   
　　“公孙大人？”是谁啊？很大的官吗？她忽而皱眉、忽而抿嘴，表情十足。   
　　近距离瞧她，公孙谋细细审视，清睿的眉宇微微挑高，果然是个精神的姑娘，在洛阳要见到有朝气的姑娘可不多了，因为这些年洛阳流行病美人，各个美人每天只顾着躺在床上无病呻吟，将身子养得圆润病态，听说这可是近来最引男人呵爱的体态。   
　　这姑娘倒是不跟流行啊！他锐视，忽地轻扯嘴角，隐约发现她的气色似乎没有外观瞧来那般精神哪……   
　　“没错，这位就是公孙谋大人，你有幸见到大人一面，还不快感恩跪下。”尚涌见大人没动怒，但她仍呆杵着不动，赶紧出声提醒。   
　　“公孙谋！你就是公孙谋？”她突然睁大眼睛。这就难怪了，方才进楼台时，就瞥见楼台四周布满重兵数百，而楼台上的侍从更少说有三、四十个人专心在伺候着他一人，皇帝出巡只怕也只是这么个排场了，这男人原来就是名满天下的“佞臣”公孙谋！   
　　只是这个大奸徒找她做什么？她舔舔发干的唇，想不透。   
　　“嗯？”公孙谋坐在铺有紫金丝绸的长椅上，长指支着颅首，挑眉望着她一脸杀气腾腾的俏脸蛋。   
　　“好个公孙谋，我在并州时就听过你的名号，你是个混乱朝纲、助纣为虐，专门打击李氏皇族罪大恶极的家伙，这样的恶徒要我下跪？不跪！”她不屑的撇过脸去。   
　　此话一出，众人抽气连连。从来没有人敢在大人面前讲这种话，这……这丫头不要命了？   
　　就见大人一向过分清冷的脸庞绽出了一丝笑靥，众人更是倒抽一口气，完了，大人果然被触怒了！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死定了！   
　　“你当真觉得本官罪大恶极？”   
　　随着他的嘴角越扬越高，一干侍从的心窝就越沉越低。   
　　“是啊，你是陛下的爪牙，专门帮他诛杀忠良、迫害良民，这些罪孽三世都洗不清。”   
　　“你倒是直言不讳啊！”这丫头比想象的有趣，不知是无知还是原就不想活了？   
　　难怪连来俊臣那厮养的狗也敢打。   
　　“当然，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我还听说你——”她突然顿下。   
　　“听说什么？”他越听越感兴趣了，这丫头说了不少他早知道却不曾亲耳听闻的话啊！   
　　“我还听说……听说你也是皇上的男宠，所以皇上才会如此宠幸你，对你言听计从。”她一副不屑于启齿的羞愤模样。   
　　这大逆不道的话当场让众人吓破胆，个个面如死灰，这话先前有位儒生与人交谈时不小心影射了此意，此话传到大人耳里后，那名儒生被烹杀了，尸骨成了熟食，还喂了狗，而这丫头竟敢当着他的面，连“男宠”两字都敢出口，这下场还能比那儒生好吗？   
　　“你的胆子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啊！”公孙谋低首，精眸微敛，再扬首，笑如春风。   
　　一干了解他的人已经开始毛骨悚然了。   
　　“咦？怎么人家越骂你，你笑得越开心？这会瞧来倒是挺像亲切的大叔叔了！”她眨着明亮有神的大眼说。看来这人并非真的挺坏的，甚至好脾气的不像外传的那样血腥阴戾。   
　　他收住笑容，微愣。亲切？嗯哼，会有人用亲切来形容他？忽地，他畅声大笑，好个蠢丫头！   
　　“丫头，就让你见识本官真正亲切的一面吧。”他转向身侧。“尚涌，本官的爱犬们久不知肉味了，这丫头就交由你烹——”   
　　“谁？是谁敢在来大人面前将人劫走？”   
　　他话未尽，楼台下就传来周子健的恶气声，他倏地收了口，但笑容加大。   
　　又来新的乐子了。   
　　“没错，是哪个混帐东西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敢劫走本官要的人？楼台上不要命的混帐是何人？还不快给本官滚下来请罪！”楼台下的来俊臣带着家犬周子健吆喝着。   
　　来俊臣可是本朝第一的酷吏，为当今女帝发明了不少残害灵肉的恶刑酷法，上至高官贵族，下至贩夫走卒，只要栽在他手上的人，少有活命的机会，就连全尸都很难，人人惧他如阎王，就怕惹到这阴险小人，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仗着酷吏之名，在朝野间嚣张横行，无人敢管，这会料定楼台上的人不长眼，敢与他作对，找人晦气来了。   
　　“来大人，你口里的混帐东西是指本官吗？”公孙谋依然闲散的高坐楼台，只是稍稍提高了低沉音量。   
　　他这声音传出，让原本叫嚣撇嘴的来俊臣与周子健当场变了脸。   
　　尤其是来俊臣，他几乎惨白了双颊。“公……公孙大人！”   
　　“嗯，你还认得本官的声音啊？既然如此，来大人还要本官滚下去请罪吗？”   
　　“不……不……小臣……小臣罪该万死，这就……这就滚上来请罪，马上就滚到大人面前。”来俊臣与周子健两人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连滚带爬的奔上楼台，一见到公孙谋的金面，立即发颤的跪地。“小……小臣该死，小臣该死！”来俊臣这人前不可一世的小人，见到公孙谋竟然如同见到鬼魅一般吓得屁滚尿流，这景象若让其他人见了，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来大人何罪之有？”公孙谋笑问。   
　　来俊臣一见他的笑容，登时脚底发凉。“小臣冒了大不敬，竟敢冒犯大人，还请大人饶了小臣一回。”他索性趴在地上，抖着求饶。   
　　“不知者无罪，来大人，你不用紧张，起来吧。”   
　　来俊臣趴在地上一听立即松了口气要起身，才抬首就望见公孙谋的笑靥立时又脚发软的瘫下。“大人，小……小臣知错了，您再给小臣一次机会吧，小臣……哇……”说着说着竟吓哭了出来。   
　　“喂，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人家公孙谋都说不知者无罪了，你还哭个什么劲？你真是男人吗？”一旁的小姑娘蹙眉出声。   
　　“你！”人人都知道眼前的人是一个笑阎罗，他不笑则矣，一笑便是要人命，这人笑容一出，难道他还有命在吗？   
　　正在无耻求饶竟遭这小姑娘讥笑，来俊臣顿时面红耳赤的停止哭泣，恼羞得咬牙。   
　　“你住口！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和来大人才会冒犯公孙大人的，你这丫头还敢在这儿嘴碎，当心——”周子健跪地，见到那敢呼他巴掌的丫头竟然就站在他前头，当场怒说。   
　　“当心什么？”公孙谋兴味的截断问。   
　　周子健心惊，他怎么又在大人面前造次了，吓得忙摇首。“没什么，小臣该死，一切由大人定夺。”   
　　“由本官定夺？你指的是这小丫头给你一巴掌之事要本官为你作主？”   
　　“你怎么知道我打了这家伙一巴掌？”她惊奇的问。   
　　公孙谋抿抿唇。“说，为什么打人？”一双漂亮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让她跳得不太规律的心儿，心悸了一下。“哼，大伙跳舞跳得好好的，这家伙突然冒出来当街对着每个姑娘调戏，说是要为他家大人挑选观月的作陪姑娘，想掳人寻欢，我气不过当然赏他一个五指印，谁教他欺人太甚！”小姑娘红唇扁了扁，既委屈又正义。   
　　“原来是这样啊？”他眸瞳一瞟，瞟向了周子健，唇畔绽出诡异的笑来。   
　　周子健吓得浑身发僵。“大人，这……这是误会，小臣绝没有当街掳人，这事跟来大人也没有关系——”这会可不敢把主子来俊臣拖下水，只好一肩扛了。   
　　“欸，你紧张什么？这叫公孙谋的家伙还不是从你手中把我掳来？他跟你们是一路货，你们这么怕他做什么？”小姑娘一脸的不解。明明是乌龟笑王八，真不明白恶霸对恶霸应该是好兄弟，怕什么呢？莫非这个叫公孙谋的家伙是恶霸之首？   
　　“我……”周子健脸色发青，哪来的蠢丫头啊，竟敢说他与公孙大人是一路货……他……他们哪配啊！   
　　眼前的人物可是酷吏的老祖宗啊，就连他的主子都只能算是他跟前的一条摇尾巴的哈巴狗。   
　　“小姑娘说得对，你们怕什么？本官又不会吃了你们。”公孙谋起身，身上的环佩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出叮当脆响。   
　　“大人……”来俊臣与周子健口水一咽，简直要尿裤子了，平日可都是他们两人将人吓得拉屎拉尿的，这回对方仅是起身摇扇，他俩就已经要失禁了。   
　　公孙谋欺向两人眼前，与他们四目相对后轻唤，“尚涌。”   
　　“属下在。”尚涌立即趋前应声。   
　　“你可听说过有人骂过本官混帐的？”   
　　“回大人，没有。”开玩笑，敢这么说大人的恐怕一出生就注定夭折了。   
　　“嗯，既然来大人骂都骂了，本官就瞧在他无心之过的份上……割了他的舌头轻惩一下算了吧！”他开恩的说。   
　　来俊臣吓得张大嘴继而想到舌头不保，马上面无血色的双手捂紧嘴巴。   
　　公孙谋说完，拢了拢眉头，又瞧向周子健。“尚涌，本官曾几何时与人同路过？”   
　　“回大人，您一向独来独往，虽然多得是想趋炎附势的人，但是大人一律不屑至极。”尚涌答。   
　　“所以也就是说，周大人也是趋炎附势之徒喽？好吧，既然本官不喜与人同路，就断了他一双足好了。”   
　　周子健一听，匡啷一声，身子软下当场撞上桌角，立时头破血流。   
　　他瞧了，俊颜略显不悦。“就这样了，下去吧，别妨害本官赏月了。”   
　　尚涌得令要将两个哀嚎瘫软的人拉去行刑。   
　　“等等，喂，公孙谋，你怎么能说要人舌头就要人舌头，说要人一双足就要人一双足，太霸道了吧，虽然他们是本朝大恶徒，你若杀了他们众人额手称庆，可这会这姓来的不过骂了你两句，那位姓周的所谓与你同路，更是出自我的口，你干么这么血腥，光这样就要人残疾，太不讲理了，如此一来，你不比这两个酷吏更可怕、更暴戾！”小姑娘怒指。   
　　公孙谋嘴角微扬，负手而立，孔雀羽扇轻拍着腰背。“你总算明白亲切之于本官的定义了。”   
　　“嗄？”她心惊。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哼笑一声，忽然问。   
　　“纯水，鸳纯水。”她瞪着他，警戒的说。   
　　“鸳纯水，纯纯之水。”他眯了眯冷眸，剑眉皱了皱，不明白为何听到这个名字，竟有些心神微震。   
　　“喂，你讲点道理嘛，别要人残疾了。”她嘟着嘴为人说情起来。   
　　“鸳姑娘，你可知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还有余力帮人求情？”他面无表情的说。   
　　“自身难保？”她这才想起来俊臣不过是骂了他一句混帐，而她可是劈哩　啦说了不少他的坏话，糟了，他该不会也要割她的舌头吧？她立即捂着嘴。“不要吧，别割我的舌头。”她退一步，惊觉危险的瞪着他。   
　　“放心，本官不会割你的舌头的。”他发现逗弄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呼，吓死我了。”她喘声拍胸。   
　　“本官方才就交代尚涌了，他会将你烹杀了喂食本官的爱犬。”他淡淡地、恶意地笑出声。   
　　“啊！”她漂亮的瞳眸瞬间惊恐地瞅着他。   
　　公孙谋满意的颔首，这种表情就对了。“本官特许你留下遗愿，有什么需要本官替你达成的吗？”他难得大发好心的说。   
　　“我真的会被烹杀？”   
　　“本官的话如同圣旨，你怀疑？”   
　　“哇……你果然是祸国殃民的家伙，这么残忍竟然要烹杀我……呜……既然你要杀我……我只有一个遗愿，那就是你放了来俊臣他们吧……呜呜……”得知真的要被烹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他脸色有着说不出的怪异。“要本官饶了他们，这就是你的遗愿？”还以为她会哭着要他饶了她，又或者请求将她的尸首留下别让狗吃了才是，但这丫头竟然违反常理的反为别人求起情来？   
　　“呜呜……他们虽坏却也是人，苟活于世却残缺，未免也太可怜了，你杀了我没关系，但是饶了他们吧。”她一面抽泣一面说。   
　　“若本官不肯呢？”   
　　“是你说让我有遗愿的，你想出尔反尔”她怒极，一口气有些上不来。   
　　见她不寻常的呼吸急促，他拢紧了眉。“本官行事随着喜好，就算出尔反尔你又当如何？”他反问。   
　　“你！你——”约莫气昏了，她竟用力喘了两声，痛苦的捧心后就在他跟前软下身子，他丢开随身扇子，在她吻地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大人？”尚涌赶上前，大人的身子可不能教这即将要死的丫头给弄脏了。   
　　他愣了愣，正要将怀中的人交给尚涌时，才抽身就发现不知何时她竟紧紧抓着他的前襟不放，他脸色微沉的锁视着她揪心痛昏的模样。   
　　尚涌见状用力一扯才将她的手扳离。“大人，属下这就将这该死的丫头烹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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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吓死我了。”袁妞哭哑了嗓子，见鸳纯水醒来，才破涕为笑。   
　　“我怎么了？”觉得自己睡了一夜好觉，才刚清醒就听见袁妞的破嗓子，她不舒服的掏了掏耳朵。   
　　“怎么了？你还敢说！”袁妞手叉着腰，一脸的火。   
　　她眼儿一转。“我又发病啦？”   
　　“没错，小姐的心病又发了，这回差点没断气呢！”袁妞气呼呼的说。   
　　“这回这么严重？”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小姐，你不是要我掩护你溜出去跟人家踏歌吗？可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气得又病发了？”小姐好些年病都没发作，怎么此回才来京都洛阳没几天，就教人给抬了回来，这可吓坏她了。   
　　“出了什么事……啊！不得了了，袁妞，是谁送我回来的？我没有被烹杀吗？”她猛然想起公孙谋的诡笑脸庞，接着全身发冷的记起了一切。   
　　“烹杀？你做了什么要被烹杀？”袁妞大惊失色。   
　　“我……我得罪了公孙谋，他要杀我。”   
　　“什么？！你得罪‘闇帝’了，他可是号称皇朝的地下皇帝，你居然得罪他了？老爷不是一再告诫你，京都不比并州，在这里你得格外注意言行，谁不好得罪，你怎么得罪了最恐怖的大人……   
　　“咦？等等，小姐，你说你得罪了公孙大人，可是就是他亲自送你回来的，老爷见了他简直惊喜上了天，哈腰奉承得须臾也没错过，可我没见这位大人对你有任何恼怒啊？送你回来后，他还吩咐老爷立即为你唤来大夫才离去，这样……你像是有得罪他吗？”   
　　“有这种事？这人真是怪到了极点，明明一副我死定了的模样，居然还会放过我，并专程送我回来，怪，真怪！”鸳纯水想不透的揉揉脑袋。“那他还有说什么吗？”   
　　“有，公孙大人说，如果你死了就算了，若醒过来，就说他允了你的遗愿，这样说你就明白了。”   
　　“他真这么说？”这么说来俊臣他们没事了！   
　　“是啊，不过你的遗愿是什么？大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袁妞好奇的问。   
　　“就是……哎呀，没什么。”她懒得解释，一心想着公孙谋这家伙八成是只纸老虎，就喜欢吓人，想来也没这么坏。   
　　“没什么？”小姐摆明了不愿意说，袁妞也没辙，只得嘟着嘴又说：“对了，小姐，你昏迷未醒的这段时间，老爷已经为你找到出路，你很快就要送人了。”   
　　“这么快！”她立即拉下脸，心头沉甸甸，大有病又要发作的可能。   
　　“是啊，老爷可积极得很，一进洛阳就四处打探如何把你送出去，就连你人都快断气了他还是没有停下，直嚷着你不会这么不孝的不助他发展前程，一定会没事的，瞧这回，你真的醒了，他也真的帮你找到对象呈出去了。”   
　　“爹他……”   
　　“你可知老爷要把你送给谁？”   
　　“谁啊？”鸳纯水叹了口气，兴致不高的问。   
　　“庐陵王李显。”他可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爷啊，老爷竟然有办法找到门路让庐陵王接受小姐，可见老爷下了不少心思喔。   
　　“是他？”   
　　“对，老爷可真是用心良苦不是吗？”袁妞不以为然地讽刺，看来老爷已决定将宝押在李家天下，而不是武氏族人身上了。   
　　“别这么说，爹会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一家兴旺，我身为长女是该帮他的。”她幽幽的表示。   
　　“话可不是这么说，老爷心术不正……呃，老爷一心仕途，却想牺牲小姐，小姐你也真是傻，居然跟着来到京都，这会还真配合的打算将自己打包当成礼物送人。”   
　　“小姐，你想清楚，一进到庐陵王府你可不是什么有品级的王妃、美人的，以你的身分顶多是个侍女，就等着年过半百的庐陵王看上你，你才有可能出头天，但得与一群女人争宠，多可怜啊，为了老爷的私心，牺牲你一生的幸福，这可值得？”袁妞忧心的劝说。   
　　“我……当我答应随爹来洛阳时就下定决心了，我这身子自幼就不好，如果有机会帮得了家里、帮得了爹，牺牲一点幸福又算什么。”她的命运早就注定好了，为了家人就算成为别人的玩物也不容她后悔……   
　　窗外鸟声唧唧，她瞟向远处，心似乎跟着又微微痛了起来。   
　　袁妞瞧着她只能在一旁无奈的叹气。   
　　小姐真傻！   
     
　　庐陵王府（太子府）   
　　“公孙大人，您总算来了，本王再请不动您，都要亲自登门拜访了。”庐陵王李显拭着冷汗，见到公孙谋犹如见到如来佛在世般感激涕零。   
　　“王爷，不，太子，您又重新被皇上重用，都登上太子宝座了，还能有什么事让您十万火急的想见本官？”公孙谋闲适的品茶，相较于李显的忧心急躁，可谓成了强烈的对比。   
　　李显是陛下的第三子。高宗驾崩后曾一度登上皇位，但是龙椅坐不满几日就教有意自己君临天下的亲生母亲给赶下龙位，如今多年过去，陛下也已年迈，为了后世千秋是要传给娘家武氏族人，还是还政于李家人，陛下伤透脑筋，历经了不少波折，而今总算下定决心，由三子李显继位。   
　　“哎呀，公孙大人，您可别这么说，我这太子之位，还不是全仗您在陛下面前点头支持，陛下这才肯接受本王为太子，没有您就没有本王啊！”李显一脸的感激谄媚。   
　　“太子何出此言，陛下年迈，来日不多了，是陛下自己心觉她毕竟是李家人，怕要是传位给娘家人，将来百年后武氏宗亲只当她是嫁出去的人，在宗祠上可没有人在拜嫁出去的姑姑啊，立你为太子，只能说是皇上想开了。”他冷冷的说。   
　　“话是没错，但是要让陛下想开，还得仗您的金玉良言啊。”李显心知肚明，母亲愿意让他成为太子，此人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若此人不同意，就算母亲有意还政李家，也不可能为之。   
　　公孙谋不承认也不否认，因为情势确实如此。“太子就别再吹捧本官了，还是说说您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这个……本王有个不情之请……”李显突然支吾起来。   
　　“什么不情之请？”他有些许不耐烦了。被三催四请的请来，可不是来这让李显浪费时间的。   
　　见他神情不悦了，李显赶紧说：“本王想请公孙大人接受小女。”   
　　“安乐公主？你要本官迎娶公主？”   
　　“本王知道您府里已美人成群，但是安乐公主的美貌众所皆知，对您又是仰慕不已，多次向本王要挟非您不嫁……您可也是本王中意的乘龙快婿，这不情之请，请您一定不要拒绝啊！”李显涎着老脸自己提亲。   
　　他挑眉，这李显为了稳定政权，拴住他的动向，竟打起联姻的壬意了。“太子的厚爱，本官——”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一名仆役匆匆忙忙进来嚷着打断他的话。   
　　李显脸色一变。“狗奴才，你没见到本王正在与公孙大人谈话，什么天塌下来的事，你竟敢上前打扰叫嚷！”正等着公孙谋的回答，这狗奴才竟敢来坏事，李显气极怒斥。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名仆役吓得赶忙跪地。   
　　“是该死，还不滚出去自请处罚——”   
　　“太子请先息怒，想必这奴才肯定有急事，否则不会如此无礼的，你不如先问问他府上发生了什么事？”公孙谋冷眼说。事实上，这奴才闯得好，他可无意接受李显的美人恩啊！   
　　“呃……好……狗奴才，还不说发生什么事了？”知道公孙谋有意推延，李显无奈，只得将怒气转向这该死坏事的奴才身上。   
　　“是……”仆役吓得半死，猛咽口水的禀报，“并州之女已经送来了，这会人正在府外——”   
　　“混帐东西，人送来把她安置在内府即可，这等小事你上来嚷什么？”一听是这种事，李显勃然大怒。   
　　“不是奴才不将她安置进府，而是这……这并州之女她……她倒在轿里不省人事啊，怕……怕是要断气了，奴才一急这才赶紧来通报，想请示太子这并州之女还要送进内府吗？”   
　　“蠢东西，都要断气了还送进内府干么，要本王替她办丧事吗？还不快连人带轿给本王撵出去！”一天到晚有人送美人进府给他，他大多来者不拒，但这回送了个将断气的人来做什么？这并州鸳汉生真不是个东西，回头抄了这老家伙的官职。   
　　“慢着。”公孙谋突然开了金口。   
　　“公孙大人？”李显讶异公孙谋竟会管上他府里的事。   
　　“本官只想问问，这并州之女闺名可是叫鸳纯水？”他揽眉问。   
　　“鸳纯水？本王不记得了，只知道她爹是并州小官鸳汉生，为了讨好本王将女儿送来做我的侍女，怎么，公孙大人认识她？”   
　　“鸳汉生，哼，他女儿才救活就急着出清了。”公孙谋冷笑，不知为什么，得知鸳纯水被送来庐陵王府，这事让他很不痛快。“太子可介意本官出去见见这快断气的女人？”   
　　“当……当然不介意，公孙大人，这边请。”没想到一向冷漠的公孙谋竟然会关心起一个乡下姑娘的死活？   
　　这可让李显心头有了些惊讶。   
     
　　圆圆脸庞雪白如纸！   
　　“果然是她！”一经确认倒在轿子内的女人正是鸳纯水后，一股莫名的火气渐渐窜上公孙谋的脑门。   
　　“公孙大人真认识这名姑娘？”李显可意外了，这公孙谋向来心高气傲，府里美人多如桃花争艳，对一般庸脂俗粉嗤之以鼻，这会竟会对一名乡下姑娘起了……呃……笑……怒容？   
　　“本官与这名姑娘有一面之缘。”他勉强说。   
　　“喔？既然这名姑娘与公孙大人有缘，来人啊，还不快将人请进内府，速速去请大夫来为她诊疗，务必救活这名姑娘，若这名姑娘断了气你们这群不中用的奴才一个也别想活了。”李显察言观色，为讨好公孙谋立即吩咐下去。   
　　“是是……奴才们这就请大夫去。”几个人提着脑袋赶紧救人去。   
　　一旁公孙谋剑眉轻扬，好个李显，硬是要他公孙谋欠他人情。   
　　目光不住飘向轿内一身喜气的红衣人儿，见她双手捧心，毫无意识下仍纠着眉心，他心头毫无预兆的刺痛了一下。   
　　闭上眸，忍着让这奇妙的感觉隐逸去，再睁眼，投向轿内的人儿，既然这人情欠定了……   
　　“太子，本官想这名姑娘就不用送进你内府里去了，不如你就将这名姑娘让本官带回吧，大夫也直接叫进本官府里去医治，就算这姑娘不幸死了，也由本官一并处理了事，不知太子可愿意卖本官这个薄面？”   
　　“这个嘛……这位姑娘本来是要进入本王府上做侍女的，若让公孙大人就这么带走了……”原本还咆哮着要连人带轿撵走免沾晦气的，但这会听见公孙谋要人，李显暗自大喜的故意刁难起来。   
　　公孙谋眸瞳微眯。“太子卖了本官的薄面，那你方才的不情之请，本官也会慎重考虑。”老狐狸！   
　　李显这才眉开眼笑。“好好好，莫说公孙大人要一个侍女，就是要十个百个，本王还能说不吗，来人啊，救人如救火，还不快将人送往公孙大人的府邸。”   
     
　　“你说她有什么病？”公孙谋放下手中的朱笔，睨向桌案前的长须大夫。   
　　“回大人，经小人诊治的结果，这名姑娘患有心绞症，只要受刺激或激动就有可能发病。”大夫谨慎的答。   
　　“喔？很严重吗？”他随意的扯扯衣摆，再问。   
　　“依小人看，这姑娘的心绞症，病根已久，但不甚严重就是了，这回病发应该是太紧张所致。”   
　　“是吗？但七天前本官亲眼见她病发一次，那回看来也似乎挺紧急的，发病得这么频繁，你说她不严重？”他不悦的质问，大有责怪之意。   
　　“这个嘛……”原本还算沉稳的大夫，此刻开始有些飙汗了。“小人想那回也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导致病发吧？”他抖声猜测。   
　　“刺激？”公孙谋眉一抬。没错，都要被烹杀了，这的确是不小的刺激，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飘出一抹笑来。   
　　这可吓坏了大夫，“咚”的一声立即跪下。“大人饶命啊！”   
　　他见状脸一僵，冷哼一声。想来这老家伙见他笑以为他又要杀人了，嘴一抿。“还不下去！”他略嫌不耐的挥手赶人。   
　　大夫如遇大赦，犹如虎口逃生般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他面前。   
　　他不禁莞尔。   
　　起身，身上环佩铃铛又叮当作响，摇着羽扇沉思着踱步。   
　　“尚涌。”他出声。   
　　“大人。”房外的尚涌立即应声到他跟前。   
　　“去，去把那丫头找来，本官要见她。”   
　　那丫头？“大人指的可是您带回来的纯水姑娘？”尚涌揣测的问。   
　　公孙谋瞥了他一眼。“还不去！”不耐烦的催促。   
　　“是……可是大人，大夫交代，纯水姑娘好像还不方便下床，要她来恐怕……”尚涌原本已领命要去唤人，但走没两步又折回头说。   
　　他轻懒闷哼。“那就别让她下床，但本官还是要见她，明白吗？”   
　　大人这根本是刁难人嘛！“明白……”尚涌实在很想说，大人要见她可以亲自走一趟，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得硬着头皮应声，大人任性起来可是连陛下也没辙的。   
　　约莫一炷香后，公孙谋瞪着眼前被拆下搬来的偌大床座有些傻眼了。   
　　尤其是床座上的人儿，正横眉竖眼气愤的瞪着他不放。   
　　“喂，公孙谋，你这是做什么？这未免也太蛮横无理了，居然这样把我扛来！”鸳纯水气急败坏的怒视。   
　　他瞄向尚涌，见尚涌尴尬的搔头。“做得好，果然把人带来又没让她下床，本官对于你的效率，很满意。”他竟如是说。   
　　原以为会讨一顿骂，没想到大人居然赞美他，尚涌惊喜不已。   
　　“喂，公孙谋，为了要见我，这么做你不觉得太夸张了吗？”鸳纯水气得怒骂。   
　　他这才玩味的瞧向她，见她脸色苍白，但双眸还是精神得很，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是教她这双精神的眼瞳给唬了去，以为她是个圆润健康的佳人，其实一点都不然。“现今天下恐怕只有你敢连名带姓的直呼本官名讳了。”   
　　忽然想起现在她可是在他的地盘上，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我……我是气昏了，谁教你无礼在先。”   
　　“无礼？就算无礼本官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啧啧，原来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哪！”他煞有其事的啧声摇首。   
　　“你！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本官两次救了你的命，还有一次饶了你的命，所以严格说来，本官已经给了你三条命了。”   
　　对喔，记得她醒来后人就已经在公孙府邸了，经过仆役的解说才知道他又救了她一次，而且这次还由李显手中要了她，但她并不想离开庐陵王府啊！“这个……就算你真的是我的恩人，但也不能这么跋扈到将人带床一起搬到你跟前，想见我可以到我房里来嘛！”   
　　“本官想见你，可又不想栘驾，那你说该怎么办？”他一派俊雅嚣张的说。   
　　“你！”她气结，这家伙目中无人惯了，与他辩驳无疑是自讨苦吃！   
　　“哼，你不好奇本官为什么一定要见你？”见她又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觉得有趣极了。   
　　“想要尽快赶我离开，省得白食你的粮食。”鸳纯水没好气的说。   
　　“你想离开？”他目光转沉。   
　　“嗯，如果你允许的话。”她其实很感激他的救助，如果不是他，两次发病她可能早就见阎王去了，这会多少怀着感恩的心，说起话来也客气多了，虽然对他的风评印象还是很差，谁教他是无恶不作的“闇帝”呢。   
　　“你想本官会允许吗？”公孙谋斜睨她。   
　　“当然会，不然你留着我也没用，不如就好人做到底放我走。”她朝他俏皮的吐舌说话。   
　　他扬眉，她是在对他撒娇吗？心头微甜……   
　　但眉头却皱深了起来。   
　　“你想回家？”   
　　“不，我得回庐陵王府。”她无奈的说。   
　　如墨玉般的黑眉倏地拢起。“你舍不得太子，还妄想回去伺候他？”他的呼吸莫名加沉。   
　　鸳纯水难堪得一阵脸红。“我不是为了自己，我答应过爹爹要进王府伺候太子的。”   
　　“哼，你爹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竟要女儿去伺候一个五旬老人。”他一脸的讽刺。   
　　“你！”   
　　“可惜你想回去，谅那太子也不敢收你了。”   
　　“为什么不敢收我？是因为我这身子吗？”她沮丧的道。“也对，我人才送到就差点病发身亡，多晦气，想太子也不敢收我了。”爹要知道了，定要怪她没用。   
　　“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是你已经是本官的人了，本官要的人太子敢收吗？”   
　　“我是你的人？你胡说什么呢？！”她吃了一惊。   
　　“你是本官由太子手中要来的，你当然是本官的人。”   
　　“可是——”   
　　“不用说了，既是本官的人，想离开就是痴人说梦。”他冷言浇息她想离去的念头。   
　　“你怎能这样，我要去的是庐陵王府，你不能因为我昏迷就迳自决定我的去处，你不是我的主子，我也不是你的人，为了爹我一定得离开这里！”她说到后来都有些心急了。   
　　他忽然定定的注视她，直到盯得她胆战心惊后才开口道：“放心，你去不了王府，留在这也一样，你爹若知道你在本官这儿，相信可要比送你到太子那乐上三分。”   
　　“为什么？”   
　　“纯水姑娘，我家大人可是可以左右王朝的人，你进了公孙府可要比去了太子那对你爹的帮助更大啊。”一旁的尚涌忍不住暗示。   
　　“是吗？”她是听说公孙谋这人神通广大，权势无边，但他毕竟不是李家皇族也不是武氏人，权力能及得了未来天子的太子吗？她半信半疑。   
　　公孙谋漠然的看向她。“不管如何，太子不会要你了，你也离不开公孙府，这就是你的命运。”他竟有些幸灾乐祸。   
　　说得没错，她好像真的非得留在公孙府不可了。“如果我留下，你会帮助我爹仕途顺利吗？”她问他。   
　　“不会！”他孔雀羽扇扬了扬，直截了当的吐出这两个字。   
　　“不会？！那我留在这儿不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对你没有意义，对本官倒是有。”他露出阴森的白牙，怪森然的。   
　　这家伙没安好心，她开始发毛了。“对你有什么意义？”   
　　他手抱胸，嘴角抿笑，瞧得尚涌都不禁要口吐白沫了。   
　　“本官只是好奇一个患有心绞症的人，到底能禁得起哪些刺激，又或者要刺激到什么程度才会救不回来，一命呜呼？”   
　　“你想拿我做实验，看我怎么死的？”这人根本是变态嘛！鸳纯水大惊失色。   
　　任性狡黠的又是一笑，尚涌倒抽了一口气，她奇怪的转头瞧了尚涌一眼，为什么这家伙一笑他就脸色发青？有什么问题吗……等等，她还管别人做啥？这会有问题的是她啊！“公孙谋……大人，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又不是玩具或者是你的斗虫，随你摆弄、随你虐待致死。”这没人性的家伙！   
　　“说得好，本官就当你是斗虫，就将你斗到死为止，想来这该是很有趣吧？”他竟然仰头恣意大笑。   
　　匡啷一声，尚涌惊吓倒地了！   
　　她眨眨双眼，现在是怎样？该倒地的人是她吧，这家伙好端端的只见公孙谋大笑就昏得比她还快，这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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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啊，去将那丫头唤来。”站在湖畔，公孙谋一脸的恶笑。   
　　“是，大人。”身旁立即有人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   
　　“公孙大人，你……您找我？”鸳纯水乖乖站在他跟前，经过府里的丫鬟们不断对她谆谆教诲，她对他开始恭敬的当成主子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嗯，你的病况如何？”他吹着凉风，盯着起伏的湖水。   
　　“回大人，好得很。”她露齿一笑。   
　　进公孙府二十天了，公孙谋并没有虐待她，每日让她吃好的、睡好的，还不惜成本的往她肚里塞进各式各样名贵的补品，将她养得比她生病前还要丰润，身体状况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实在想不通，这家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老是心口不一，说是要烹杀她最后还救了她，说要虐待她，看她是怎么死的，这会又将她如公主般养得白白胖胖的，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先前她是不是对他太有偏见了？她产生了些许的惭愧。   
　　“喔，那就好。”   
　　“不知大人找我来，有什么事吩咐吗？”在公孙府做米虫多日，他该不会想分配她工作了？   
　　“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会游水吗？”   
　　奇了，他明明就问得很亲切，表情也无异状，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森冷冷的？“不会，我自幼身子不好，娘不让我碰水。”   
　　“嗯，我也听说了，心绞症患者随时会发病，万一在水里发起病来可就麻烦了，是吧？”   
　　“是啊，其实如果能进到这冰凉的湖水里泡一泡不知该有多舒服，可惜我这破身子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这么做。”鸳纯水有些遗憾的说。   
　　“谁说不可能，本官就极为想要达成你的心愿，下去吧，这湖里有一枚官印，官职是并州的督官，这位子可让你爹连升三级，你爹该有兴趣才是。”他扬起一弯恶笑。   
　　“你要我跳下去找官印？”她愕然。   
　　“没错，你不下去也可以，这枚官印就让它永远沉于湖底吧。”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我爹也就不可能升官了？”她叉腰嗔目。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看着办吧。”公孙谋一派的潇洒算计。   
　　“你！”她气坏了，这家伙坏透了，竟然要拿她的命去换爹的官职，亏她还又把他错当好人，简直可恶！   
　　“其实你方才也说了，身子好得很，本官的补品可没白补，所以跳下水去，应该也不碍事。”   
　　“原来你把我养得白白胖胖就是想杀起来比较过瘾？！”这个变态！她咬牙切齿的怒视他。   
　　“聪明，你总算知道本官用心良苦了。”   
　　他一副她孺子可教也的模样，可让她气炸了。   
　　“不跳！”鸳纯水怒而拒绝，才不受威胁呢！   
　　他目光一凛。“既然你怕死也不愿意帮你爹，那可别怪本官没给你机会提携你爹了。”他转身要走。   
　　“慢着！”她紧咬贝齿急唤。   
　　他嗤笑转回身，环佩铃铛叮当作响，骄矜异常。“嗯？”朝她挑了挑眉。   
　　她全身涨满了怒气与委屈，忿忿地怒视他，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丢下一句——“你最好说话算话。”人就扑通一声往湖里跳了。   
　　他的心微刺了一下，随即又闪出笑意。   
　　走近湖边，湖水不深，但足以淹死人，尤其对一个不谙水性又有心绞症的人来说，该死得很快吧？期待待会不知是官印会被找着，还是令人振奋的浮出一具尸首来呢？   
　　他兴奋的等着瞧。   
　　就见跳下去的人儿，一下去就已连呛了好几口水，脚也勾不着地，只能挣扎着拍水，痛苦得教人不忍，但这丫头连一声救命也没喊，挺倔强的嘛！   
　　公孙谋冷笑一声。   
　　目光再紧瞅着这落水人儿，瞧她自己命在日一夕，还挂念着官印，一沉下水就拚命乱抓，希望能找到官印，但连着沉进水里三次，这第四次可就没再浮出水面了。   
　　他凌厉的眼神霎时幽深了起来。“来人，救人！”   
     
　　“您又找我？”鸳纯水尝过这家伙的恶亏后，总算知道他不是只纸老虎，而是只没天良的毒蛇，她好不容易由鬼门关被救回，才调养几日，他又把她找来，这回她赶紧小心翼翼的检查四周，现下人是在他书房里，周围没有水，他应该不会再拿水作弄她了。   
　　瞧见她草木皆兵的模样，他剑眉星目不由得轻扬了起来。“嗯，本官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已经通知你爹上任了，过两天他就会回并州去。”   
　　“您果然没有食言。”这家伙总算是个守信之人，不枉她死前死命抓着官印不放，她可是拿命换取爹的前程啊。“只是爹这么快就要回并州了，我……”   
　　“你想见他一面？”他料定她的心思说。   
　　她涎着笑。“嗯，大人，您可否——”   
　　“不允！”她话还没问完，他已经回绝。   
　　“您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爹这一定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您就这么狠心不让我们父女见上一面？”鸳纯水火大的说。   
　　“你真想见见你爹？”他睨向她。   
　　一股危险的讯息直传她脑门，这家伙又想玩阴的？“我……”   
　　他又露出了冷酷笑痕。“想见你爹可以，你只要答应本官一件事。”   
　　“什么事？”她开始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本官想要吃一道人间美食，希望你亲自帮本官料理。”   
　　“咦？您的吃食不是都有专人替您料理，我又不懂烹饪，哪煮得出什么人间美食来？”听说这家伙吃食也挑剔得很，这会竟莫名其妙提出这个要求，铁定有鬼。   
　　“你可以的，这道料理经由你处理过绝对美味加倍。”他斩钉截铁的说。   
　　“喔？”她更加疑惑了。“真的只要煮出一道料理我就可以见爹了？”   
　　“没错。”公孙谋允诺。   
　　“为了见爹……那……好吧，我答应您。”她心一横，点了首。   
　　任这人再阴险，反正也只是煮出一道菜，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才是。   
　　可为什么她的心头还是惴惴不安？   
　　而当鸳纯水知道他口中的人间美味所指何物后，她在心里不下百次的咒骂他。   
　　这天杀的！这样整她？！   
　　鸳纯水全身发颤，心跳快速搏动，要命啊，这心可得稳着点跳，可别又控制不住乱了序，这样真会失控要了她的命。   
　　这嗜血的家伙要吃的竟然是活猴脑，他是人吗？居然如此残忍血腥？   
　　而她的工作就是帮他宰了这只正可怜兮兮看着她的猴子，然后活生生替他剥开猴脑壳，帮他取出猴脑浆供他品尝。   
　　这……简直残忍至极！   
　　事情再明显不过，他想吓得她心绞症病发，最好一举把她吓死，省得他再花心思整她。   
　　公孙府里的几个侍从仆役，全都同情的看着她，看来大人真把她当成斗虫想斗死她呢！   
　　想近来大人可能闷太久没有乐子，这回总算找到新玩意了难怪会狠些……   
　　但先前大人想玩乐时一刀就解决人家，哪像这回似乎有意逐步玩残人家，这大人有些反常呢。   
　　“我做不到！”手里被硬塞进一把刀后，她惊恐的尖叫。   
　　“做不到？”公孙谋转而阴笑道：“这会猴子也抓来了，你却说不，难不成你想戏弄本官？”   
　　“我哪知您这么没人性，竟然要我杀猴取脑供您——”   
　　“你不想见你爹了？”他坐在黑檀木椅中，接过左右呈上的香茗，啜了一口。   
　　“不想，如果要杀了这只可怜的猴子，那我不见爹了，想必爹也能谅解的。”她丢下刀说。   
　　“早知道你下不了手，那就算了，本官不勉强。”   
　　“真的？”鸳纯水脸露喜色，吁了一口气。   
　　“不过，你这回见不到你爹，可能这辈子都无缘再父女相会了。”他手抱胸，嘴角抿笑，好整以暇的说。   
　　”什么？”   
　　“你爹这次回乡，本官要他二十年内不得再进京都一步，所以严格说起来，也不是没有相见的一日，不过你要耐心的等二十年后罢了，希望你爹还有二十年的岁数好活啊！”   
　　瞧他笑得多猖狂啊！她真想掐死他，这可恶的家伙！   
　　就知道他不可能爽快的放过她。   
　　“您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   
　　“我与您既无冤也无仇，我不懂您为什么要欺负我？”她又用那怨怼委屈兼气愤的神情瞧着他。   
　　倏地，他的心无端闷了起来。   
　　为什么？他蹙着眉真的在思索起这个难解的问题来了。   
　　“与本官无怨的人多得是，最后也都不明不白的死在本官手中，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快快死去，然后下地府去与他们作伴，也许多几个人一起想，会想出个答案来。”他恶劣的说。   
　　“你！”这人根本就是坏到了极点。   
　　“哼，做不做你决定，不过本官耐性有限，没有多余时间跟你耗。”   
　　她眼眶里又即将雾水泛滥，他敛着眉目。“嗯？”   
　　“哇！”被逼急了，鸳纯水哇哇的大哭出声。“不过是要我死嘛，干么牺牲猴子，好，我就死给您看！”她持着刀子烈性的就要往胸口去，但刀子还没刺中胸口，人已昏厥倒下。   
　　“大人？”尚涌点了她的昏穴后询问主子，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只斗虫啊？   
　　只见主子的脸色比倒下去的人还苍白，大人不舒服吗？   
　　“这丫头还挺烈的！”他只撂下这一句话就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您想带我上哪去？”鸳纯水心慌意乱兼胆战心惊的问。公孙谋这家伙一找她就没好事，这回又想到什么鬼主意整她？   
　　“带你去见识些有趣的事儿。”   
　　“有趣的事儿？什么事？”他将她带来这个黑漆漆又森冷的地方，会有什么趣事？   
　　“瞧了不就知道了？”   
　　“可是……”   
　　“到了，进去吧。”他一个轻拍已有人将门打开。   
　　“这里是哪里？”她被迫随着他走进一处更幽暗恐怖的地方，四周散置着各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工具，她不禁抖了起来。   
　　“刑房。”他简单的回答。   
　　“什么？您带我来刑房做什么？您该不会是瞧我迟迟没再受刺激病发，想对我动刑了吧？”她惊恐不已。   
　　他一脸邪魅。“你说呢？”   
　　“我说……您若要我的命一刀杀了我即可，别再动什么刑折磨我了。”蓦然，气愤的怒火奔冲到脑门，她到底惹上了什么混世魔王，居然被当成斗虫一整再整？   
　　“本官还没想到对你动刑，但是你若有意尝尝这些玩意，本官可以成全。”   
　　“您这残暴的大人，难怪人人提到您都惊恐万分！”鸳纯水怒不可遏。   
　　“哈哈哈！”他竞畅笑。   
　　“喂！”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以惊骇人为乐！   
　　他收起笑容。“放心，今天动刑的对象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你仔细瞧了。”再次拍拍手，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人。”来俊臣战战兢兢的低首出现了。   
　　“嗯，准备好了？”他冷着脸问。   
　　“回大人，准备好了。”   
　　“准备什么？”一见来人居然是酷吏来俊臣，而且舌头显然还在，他果然没有割了这酷吏的舌头，只是这会他怎么也出现了？   
　　“准备严刑拷打罪犯啊，你应该没有见过来大人过人的审案手段，本官特地带你来见识见识。”他眼里闪过一抹邪恶的算计。   
　　她口水一咽。“我不想见识。”接着转身要走。   
　　但走没两步就被人架了回来。   
　　公孙谋冷笑。“由得了你吗？”   
　　她苦着脸，恨死这家伙了！   
　　就见他眉头轻扬，来俊臣马上将犯人押出。   
　　“仔细瞧见那个大瓮了吗？”他微微靠向她的耳侧说。   
　　她只得眯着双眼随着他的指示瞧向刑房中央的一口大瓮。“瞧见了。”她胆战心惊的颔首。   
　　“告诉你，这就是来大人的新发明，挺有趣的，你待会仔细看。”   
　　“可以不要看吗？”她几乎有点恳求了。   
　　他倏地变脸，面色一凛的扫向她。   
　　她低咒一声。“知道了，我会瞧……仔细的瞧的。”在他的淫威下，她不得不低头。   
　　公孙谋这才满意的颔首。   
　　她瞧见好几个人在那口大瓮下放柴火，想烧水吗？可瞧着瞧着刚才那名罪犯竟被塞进瓮里了……   
　　“啊？他们在干什么？”   
　　他抓过她冰冷的手，朝她低声说：“他们啊……告诉你，这刑具叫做‘请君入瓮’，方法是找个大瓮，把人塞进去，然后在瓮下面用柴火加热，随着温度越来越高，受刑人也就越来越受不了，如果不肯招供的话，往往就被烧死在这瓮里。”   
　　“什么？！这么残忍！”她的惊叫声惹得正在动作的人纷纷停下手望向她，她瞬间一口气梗住了，猛咽一口口水才顺了气，“你们不能这么做，这太残酷了！”她想冲向前阻止他们继续烧柴，但发觉她的双手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她哪里也去不了。“你放手，让我去救他。”她哭喊着说。   
　　他面色一沉。“此人是著名的江南大盗，奸淫掳掠，杀人无数，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的恶徒，明明罪证确凿他却始终不肯招供罪行，这种人你救他做什么？”   
　　“可是这种酷刑用在人身上太过残酷了，若要逼供可以用用别种方法——”   
　　“别种方法？嗯，来人人整治人的手段多得是，来大人，那你就说说，你还有哪些法子可以使的？”他转向来俊臣。   
　　来俊臣赶忙说：“小臣想，若不使用瓮刑，咱们还可以将这恶徒游街示众，不然将其肢解、车轮刑、割舌，又或者将他刖刑、阉割、腰斩还是将他剥皮拆骨也都成。”今天这场刑求秀说穿了是给这位丫头看的，他索性就将所有刑罚使上一遍。   
　　“够了，别再说了，这些都太吓人了，一个法子都使不得。”她极力压抑胡乱狂跳的心搏。   
　　来俊臣请示公孙谋，见他笑意浓浓，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来人啊，加柴！”大人的意思是继绩行刑。   
　　“住手！”她惊慌失措的高喊，可惜任她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管她，眼见瓮里的人越来越痛苦，她受不了的直揪着心口。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你怎么了？”发现她的异状，公孙谋眯着眼问。   
　　“我的胸口好疼……”她已不支软下身来，喘息不已。   
　　“你又病发了？”   
　　“我……”她几乎痛到说不出话来。   
　　“这回你希望本官救你吗？”他好整以暇的问。   
　　鸳纯水痛苦的摇头。“不用……我求你……救……他……”她冷汗涔涔，颤抖的双手一手捧心，一手指着瓮里即将要被烧开的人。   
　　一股无止境的怒火突然如狂风般盘踞上他心头。“你不求本官救你，竟要求本官放了那恶徒，你难道不知道这家伙为非作歹是罪有应得，你居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你这叫悲天悯人吗？在本官看来你是愚蠢至极！”他勃然大怒。   
　　世上竟有如此愚不可及的人，几次测验，她依然教人怒不可遏！   
　　这样的蠢蛋，该死！   
　　“我……好痛！”她捧着胸，痛不欲生，苍白的脸庞开始泛青。   
　　在她阖上眼以前，她没有看到他那惯常带着嘲弄的笑容，却仿佛看到了一丝不易发现的惊慌……   
　　是惊慌吗？她可能看错了，他不可能出现这种表情的……   
     
　　“大人，大夫来报，纯水姑娘没事了，又救活了。”尚涌走向庭院中央，躬身向公孙谋报告。   
　　“活过来了啊……”他衣袂轻飘，俊美的脸庞始终凝神沉思。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嗯？”他将思绪拉回。   
　　“大夫说原本纯水姑娘的心绞症不是这么严重，但这回恶化了，大夫交代，再有下回的过度刺激，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公孙谋双瞳骤然眯起。“知道了。”他脸色难看的旋身要走。   
　　“大人。”尚涌忍不住唤住他。   
　　他停下脚步，等着听他还有什么报告未尽的。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想请问您。”尚涌终于鼓起勇气的说。   
　　“何事？”尚涌跟了他多年，少有这么吞吞吐吐的时候。   
　　“大人，属下只是不明白，您不是这么残忍的人，为何偏偏要对纯水姑娘这般作弄？”大人虽然阴晴不定，对人也十分妄为，但是从不曾如此恶意的要刺激一个人旧疾复发，这样的大人反常到令人不解，因此他再也忍不住想问问大人为什么这么做？   
　　过了半晌公孙谋都没开口，尚涌不禁后悔是否触怒了主子，他可是从来都不曾采问过主子的行事意图，这回他逾矩了，正要跪下请罪时，公孙谋开口了。   
　　“尚涌，你可曾见过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他淡然的问。   
　　“真正不怕死的人？”   
　　“没错，一个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救别人的人。”   
　　“……大人指的是纯水姑娘？”   
　　“嗯，从第一次见到她时，见她自己都快被烹杀了还想救来俊臣他们，上回落水时，她想的不是求生而是为她爹取得那枚不值钱的官印，再来，为了一只猴畜牲，她也可以以死相救，这回更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急得心绞症病发，你说，这人值不值得本官……好好挫挫她的锐气？”他闭上眸，唇畔绽出诡异的笑来，但这抹笑不像往常骇人，似乎多了点复杂。   
　　“大人，属下知道了，您是因为纯水姑娘遇事不管多凶险始终没求饶过，这让您很想看看她为自己求饶的样子，这才几次恶意作弄她，是吗？”   
　　大人一向心高气傲，这纯水姑娘从一开始就没把大人放在眼里过，对着大人总是心直口快，无一丝惧怕，更无一丝崇敬，这也许是无心的，也许是故意的，但这都惹恼了唯我独尊的人人，大人嘴里虽不说，却在行动上给了她惩戒，只是他不懂，大人既然给了惩戒，为何脸上没有往日作乐后的畅快，甚至每每在惩戒她后出现了懊悔阴霾？   
　　“尚涌，你想，本官这辈子到底可不可能看到她为了自己而向本官求饶的样子？”他的话在轻懒笑意中飘出。   
　　这辈子？难道大人还想用一辈子来纠缠……呃……应该说是恶缠人家？   
　　莫非这纯水姑娘的恶梦今生不会止境了？   
　　他无限同情起这位纯水姑娘了。   
     
　　这地方不能待，再待下去真要没命！   
　　鸳纯水死里逃生后终于下定决心逃命去。   
　　夜半清风爽爽，正好溜之大吉。   
　　一颗小脑袋瓜悄悄朝四周探了探头，鬼灵精怪的眸子一闪，没人看守，闪！   
　　“早知道没人看守，我早该溜了，平白被整这么多回，真笨喔！”她一面沿着长廊开溜，一面懊恼地喃喃自语。   
　　她在公孙府里转了转，一圈又一圈。“咦，大门在哪里？”怎么迷路了？这公孙府邸有多大她不清楚，只知道每次她出了房门就有一个小丫鬟跟着她帮她引路，让她很快找到要去的地方，可这回夜半要逃命，总不能把小丫鬟叫起来引路，而自己独自这么一闯荡，竟迷失了？   
　　这可怎么办？不仅找不到大门，连回房的路都找不着了，这下可麻烦了，要是让公孙谋知道了，她铁定遭殃，只是这回不知又有什么苦头等着她？   
　　她越是心急越是找不到出路，已连着在同一个地方绕了个把时辰，绕得她又惊又累，体力有些不支开始喘息了。   
　　糟糕，她才刚刚由鬼门关脱身，大夫说了要她一个月内不得下床，得静养一阵子，这会才过了半个月，她就出来“奔波”，这身子恐怕是吃不消了，但吃不消也得咽下去，否则别说调养了，再待下去连命都没有了。   
　　咬紧牙关，她努力迈开步子再走，可是走没两步，竟发现腿软，“咚”的一声摔倒在地，难道她真的得死在这儿吗？鼻子一酸，眼泪鼻涕齐下，登时哭得悲悲惨隆。   
　　“好了，你哭够了没，留点体力喝药，免得待会又断气了！”   
　　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妖魔之声，她差点没魂飞魄散吓得弹跳起来。   
　　“您……您您！”   
　　“怎么？见到鬼了？”公孙谋斜睨她，黑暗之中他清俊的脸庞有几丝邪魅妖异。   
　　“您怎么……在这里？”想起自己的处境，她越说越小声。   
　　“本官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要抓回敢私下逃命的小虫子喽！”他打响指，四周立即灯火通明，原来她的四周早布满了人跟着她在黑暗中团团转。   
　　鸳纯水愕然。“您早发现我了，还故意跟着我，看我出糗？！”   
　　他纡尊降贵，笑嘻嘻的蹲下，与她面对面。“知道本官要捕虫有多辛苦了吧？瞧她迷失，还傻呼呼的绕圈子，找不到路，却哭得惨不忍睹，这只不听话的虫子，你说，本官要如何惩治才好？”   
　　“您！”她眼泪鼻涕一抹简直糗毙了，也气炸了。“谁说我要逃了？我……我不过是夜深想上茅房，不……不小心迷了路。”她打死不承认，如果承认想逃，下场铁定更惨。   
　　“是吗？”他精光绽锐，抿嘴锁视。   
　　她一窒。“当……当然。”   
　　“那好，我的小虫子也累了，大夫交代过可得好生休养。”他伸出手一把将她锁进怀里横抱起身。   
　　“您做什么？”鸳纯水吃惊的挣扎，这家伙竟然抱她？   
　　再瞧向四周，也看到满满惊讶的眸子。人人居然会当众亲匿的抱起一名姑娘？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啊，高高在上的大人虽然是女人趋之若骛的对象，府里“后宫”也是美女如云，但是人人对女人一向保持距离，尤其出了房门在仆役的面前，可从来没有表现过对女人的一丝亲密，这回竟然破例了……   
　　“送你回房啊，不然你还走得动吗？”公孙谋无视他人的讶异笑问。   
　　“我当然可以！”她努力想脱身，才不想给他抱呢。   
　　他皱眉，不悦的低喝，“不准动！”   
　　好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想挣脱他的怀抱，难道她不知道后宫有多少女人争着希望能得到他亲匿的接触？   
　　被他一喝，她果然吓得乖乖不敢动，这家伙阴晴不定，她可不敢再惹他。   
　　他总算满意她的乖巧，一路抱着她走回她的睡房。   
　　这一路上，她悄悄注意他的脸色，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难看到像是生气了？   
　　一到房里，他轻巧的将她置于床上，才一转身。“来人啊！”口气严厉至极。   
　　果然，生气了，可是，莫名其妙的他生什么气？   
　　“大人？”尚涌首先被众人推挤出来赴死。   
　　“药呢？”他口气依然紧绷。   
　　“早煎好了，在这呢。”尚涌赶紧接过侍女递来的汤药，小心转呈给主子。   
　　公孙谋接过药，脸还是一样臭。“去，要厨子煮一桌子菜来。”   
　　“等等，大半夜的煮一桌子菜来做什么？”鸳纯水奇怪的问。   
　　“当然是给你吃的，方才抱你时才知你跟时下圆润的姑娘相比，瘦得不像话，这要传出去，不说我公孙谋竟养不胖一个女人！”   
　　原来他是气这个，这……她的胖瘦关他什么事？他未免也管太多了吧？   
　　“这个……可是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耶。”   
　　“现在有了，通知厨子，以后每夜给她备宵夜，听到了没有？”他才不管她吃不吃，迳自霸道的吩咐。   
　　“你这是——”哎呀，随便他了，跟他这种人争，根本是莫名其妙。   
　　“喝下去。”   
　　她才翻了个白眼，一碗苦药已经“都”至她嘴前，瞧他的气势，是要她一口而且是即刻就把药灌下去，她气结，这人是怎么了？又想到新的法子虐待她了？这回想灌药噎死她吗？   
　　刚张嘴要拒绝，可一瞧见他澄澈黑瞳里似乎带着关心，她虽不甘不愿还是吞下一碗苦药。   
　　见她将药喝个精光，他赞许的颔首。   
　　“喂，呃……我说公孙大人，夜已深，您可以回去了吧？”她药都喝了他还大刺刺的坐在她床前，瞧不出有离去的意思，她忍不住赶人了。   
　　这人今天怎么看怎么怪，而且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之这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不知又再搞什么鬼？   
　　“本官陪你吃完宵夜再走。”   
　　我咧！“不必吧，宵夜我自会吃光光，不劳大人费心了——呃，随便您，您想陪我吃宵夜就陪吧。”在瞧见他拧起的眉头后，她立即知趣的干笑改口。   
　　公孙府里的厨子果然训练有术，半夜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变出一桌子的菜来，害没有吃宵夜习惯的鸳纯水猛吞猛咽，就想赶快扫完这一桌子菜后将讨厌鬼给赶出房门。   
　　吃得太急，还被噎了一下，他见状又不悦的蹙眉，惹得她只得放慢速度吃食，照这么吃下去，可能真会成为肥猪，虽然现在流行丰腴型的女人，可也不能真的把她养成一头猪。   
　　“我吃完了。”喝下最后一口汤后，她抹抹嘴宣布。   
　　吃完她才瞧向四周数十双盯着自己用餐的眼睛，要不是方才只顾着狼吞虎咽的想赶人，在平时这种阵仗定会让她食不下咽。   
　　“嗯。”他摇著名贵的羽扇，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喂，您可以走了耶，我东西都吃光光了，一滴不剩，”为了证明她还将整个盛汤的碗公翻过来。   
　　“本官知道。”   
　　“那还不走？”脱逃失败，折腾了一晚，她多少有些火了。   
　　“本官话还没说完，说完自然会走。”他冷着声说。这丫头真是放肆，竟然敢赶他？想他自十五岁起在朝廷崭露头角后，一路顺遂，可没人敢嫌他碍眼，这丫头居然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晚上赶他好几回？   
　　“还有什么话要说？”她不耐烦的瞪人。   
　　他几乎要忍不住失笑了，这丫头当真不怕他，就算他几次把她整得死去活来，她还是无惧于他，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终于让他找到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丫头了。   
　　“这给你。”公孙谋解下随身佩带的环佩铃铛，主动系上她的腰肢。   
　　“嘿，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她瞪着已经被绑上身的东西，气恼不已。   
　　而尚涌则是讶异的睁大眼睛，大人居然把传家铃玉送给了人？！   
　　大人这……这什么意思啊？   
　　“这样你走到哪本官都可以知道你的行踪，你无可遁逃了！”他得意的说。   
　　“啊！您当我是犯人啊，想用铃铛拴住我！”知道他的目的后她气极。   
　　“哼，你本来就是本官身边的一条小虫子，这条小虫子若想再逃，休怪本官不留情，一把捏死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他脸色倏地阴沉吓人，大有凶残戾色之气。   
　　她心一惊。“我……我哪是不知死活，我就是想要活命才想……”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赶紧捂上嘴，胆颤的盯着发怒的他。   
　　公孙谋闷哼一声。“该死的丫头，本官劝你别再想逃了，不妨想想你爹，你这一逃，你想连累他吗？”   
　　“您威胁我？”她怎么会没想到爹不过是并州的一名小官，他想杀爹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如果她逃了，爹还能活命吗？   
　　这么一想登时全身寒毛竖起，这人太可怕了，她怎能与他为敌？   
　　他双瞳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明白她绝不可能再逃了，顽黠一笑。“就当是威胁吧，夜深了，你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你可不能在府里白吃了，本官会有事要你做的。”他说完迳自张狂的离去，一群侍卫仆役也全跟着他走得一个不剩，看来他真不担心她会逃了。   
　　“你！”鸳纯水挫败的槌着枕头，可恶的家伙，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报仇的，一定会成功逃离他的手掌心，用力再一槌，腰身一动就传来清脆钤响，一看见那环佩铃铛，她就更泄气了，这铃铛像是宣示她有了主人似的，她真被当成宠物绑住了，她呻吟哀嚎的几乎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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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什么？”公孙谋下朝后，就将人召来跟前问。   
　　“我会……”鸳纯水侧着脑袋瓜子，努力想想自己的长处，可不能白食人家，被当成米虫可就不好。   
　　“嗯？”他捺着性子等她想到后告诉他。   
　　“我自幼学过音律，舞也跳得不错，女工刺绣也颇受好评。”她想了半天后说。   
　　“这些专长本官后宫的女人个个精通，难道你也想进本官的后宫，当本官的女人？”   
　　“什么？当您的女人？开什么玩笑？当然不想！”她紧紧拉住衣襟一副就怕他吃了她的模样。   
　　他目光紧缩。“不想？竟有人不想当本官的女人？”   
　　“当然有，您以为您是谁，每个人都想跳上您的床，想得美呢，还有什么‘后宫’？后宫不是帝王才有的吗？怎么您也有后宫……啊！您想做什么？”   
　　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倏然住了口，因为她的双手已经被高举扣在墙上，公孙谋正一脸侵略的欺向她，让她紧张惊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用力挣脱他的束缚，抡起小拳头槌打他坚实的胸膛，他不以为意的冷笑，干脆用身体将她抵在墙上，这冰冷的感觉贯进她惊慌的胸口，更加慌乱了。   
　　“你问想做什么……本官想吻你！”说完，一垂首，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吻上她的红唇，双手更紧紧搂着她的纤腰，这是一个蛮横而有教训意味的吻，他趁她惊慌之余，侵入她的口纠缠她的舌，狠狠的汲取她口里的甜蜜，他的态度是那样的放肆、那样的肆无忌惮、那样的专断与占有。   
　　直到吻得她喘不过气来，他才抽身让她有呼吸的机会。   
　　“您！”鸳纯水喘息着，恼怒的瞪着狂妄的他。   
　　他意犹未尽的轻拭了嘴角。“本官只是要告诉你，你是本官养的人，本官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由不得你说不！”他悄悄的平抚身体的躁动，也惊讶于这丫头对他所造成的震撼。   
　　一个吻，不过就一个吻，竟然让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持一瞬间差点瓦解，几乎要无可自拔的当场要了一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霸道！”她还在惊恐中，只能吐出这句话。   
　　他扯出一抹笑。“是啊，记住本官的霸道，所以别再轻易挑衅本官的一切。”   
　　她瞪着他，抚着还在狂跳的心，没想到他居然会亲她……   
　　这头恶劣的野兽竟变身成色魔了，她咬着唇，心绪乱成一团。   
　　“本官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替本官安排后宫的一切，从帮本官挑选每晚侍寝的宠姬，到伺候本官起居饮食，这一切你都要亲力亲为，不得有所闪失。”他突然说。   
　　“我？”   
　　“没错，本官就让你见识见识公孙府邸的后宫，这样你就不会对本官的后宫再有疑惑了。”   
　　她惊愕的睁着杏眼，他公孙谋真有后宫？   
     
　　进公孙府被恶整算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吧，她怎么从不知道公孙府邸有一座后宫？   
　　鸳纯水好奇的跟着她新的贴身丫鬟小翠，一路往府邸的最内庭走去，原来这后宫在这么内院里，难怪她一直没发现，也正奇怪，公孙谋权势熏天怎么府里竟没半个小妾，原来是藏在深宫内院了。   
　　“纯水姑娘，到了，这就是大人的后宫了。”小翠指着一座朱漆大门内说。   
　　说起小翠，她是今晨让尚涌领来的小丫鬟，尚涌丢下她只说这丫鬟会协助她认识后宫的一切后就匆匆离去了，想必是急着护送公孙谋上朝吧。   
　　这公孙谋倒是勤政爱民，每日早朝绝不缺席，听说自皇上年迈，已不早朝很久了，而庐陵王虽然是太子，但是还没有实权，至于陛下的亲侄武三思、武承嗣他们虽然有权，但想主持朝政还是差那么一点天威，这么说来，那每日临朝主政的人该不会就是她邪恶的新主子——公孙谋了吧？   
　　啧啧，应该就是了，想不到他权势这么大！   
　　“纯水姑娘！”小翠连唤了她几声，见她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神没反应，只得朝她耳边大喊一声。   
　　鸳纯水吓得赶紧回神。“小：小翠？”   
　　“姑娘，到了，我们进去吧。”小翠无奈的说。   
　　“喔。”她不好意思的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一进后宫，小翠就一面走一面介绍，“这就是大人的后宫了，共占地万顷，内有美人二十个、美妾五十余、美姬百余、美侍三百来名，其中美侍还在增加中，至于其他伺候这些美眷的丫鬟约有五百人左右，她们全都住在这后宫之中。”   
　　“什么？这加起来不就有近千人之谱？！”公孙谋有体力享受得了这么多美人恩吗？她不禁咋舌。   
　　哼！原来他还是头老色狼！   
　　“嗯，差不多有这些人数。”   
　　难怪称这里是后宫，简直可以媲美皇帝的三宫六院了。“那……那这些人都怎么管理？”真正的皇宫可是有皇后坐镇主持的，至于这里是否也有一个正宫娘娘在掌理一切，她有点好奇了。   
　　“这里以人、妾、姬、侍、婢等区分身分阶级，目前公孙夫人的位置从缺，所以一切管理由美人来处置，目前最受宠的美人分别是安美人以及烟美人，所以这后宫的一切暂时由她们打理。”   
　　“安美人、烟美人？”这家伙艳福不浅嘛，姬妾成群，还有几个独宠的美人相伴，突地一股酸丝丝窜入心头。   
　　“没错，既然姑娘以后要负责大人的侍寝事宜，那么这两个大人最宠爱的美人姑娘可不能得罪，要小心应对，不然会有苦头吃的。”小翠好心的提醒。   
　　“有苦头吃？”这两个女人会吃了她不成？   
　　“是啊，这两位美人不好惹，争宠又争得凶，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小翠无奈的说。”运有，在这里的妻妾未经大人允许全部不得擅至到前厅去，那里是女眷止步的地方，违者会被赶出后宫的。”   
　　“这岂不是软禁加监禁？”她大为惊讶。   
　　“也不是这样，只是不能到前厅，因为那里是大人办公以及活动的地方，大人不希望这些姬妾们去那里打搅他，至于她们除了前厅不能去以外就算要出府，或去任何地方大人都不干涉的。”小翠连忙解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公孙谋……大人这么不近人情，霸道到要监禁女人的地步。”鸳纯水吐了吐丁香小舌。“不对啊，那我也是女人怎么可以在前厅走动？”   
　　“那是因为你还不是本官的女人。”阴邪的声音由她身后飘出。   
　　再次听到他如魔鬼般的嗓音，她见鬼似的弹跳一大步，猛然旋身警戒的瞪着他，现在一见到他，可会让她想起昨天他那霸道的索吻以及强硬的言词。   
　　“您怎么回来了，不是早朝去了？”她目光挑衅的问。   
　　“本官要他们早退了。”公孙谋淡漠的回答，不太高兴见到她避他如蛇蝎的样子。   
　　“喔。”鸳纯水小心的注意着他。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   
　　“不要。”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过来。”公孙谋捺着性子再说一次。   
　　“不要。”她再次摇头。   
　　他挑眉，轻扯嘴角后就大步流星的朝她走去，她一阵惊慌。   
　　“你别过来，我……我不挑衅你了，我过去就是，你也别生气。”意识到他想做的事可不是她简单的拒绝就能了事，这会还是赶紧收拾他的怒气再说。   
　　“那还不过来？”他睨向她。   
　　“好啦！”不得已她只好嘟着嘴儿踱向他。   
　　听着由她身上的环佩铃铛所发出的脆响，他有着说不出的愉悦，这熟悉的声响他听了不下数十年，可就不若戴在她身上时所传出的那般清脆悦耳。   
　　他意识到自己极为喜欢她身上有他熟悉的声音。   
　　这似乎让他……呃……有安全感。   
　　当她走近他的身旁，公孙谋自然的牵起她的手。“走吧，本官亲自为你介绍几位美人，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好好相处？何必？她又不是他的女人又不与她们争宠，他的遣词用字有点怪。   
　　但她可学会聪明的不与他争辩。“喔。”她打哈哈以对。   
　　牵着她的手来到后宫的中堂，这里正挤满了好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姬妾，一见她们的大人到来，个个喜不自胜，纷纷盈盈福身叩见。   
　　可在见到他竟然牵着一个丫头的手后，抽气与嫉妒的眼神就开始弥漫整个中堂。   
　　“大人，好几天不见您回到后宫了，咱们姊妹可想死您了！”烟美人赶紧风情万种的走近他身旁，但知道分寸的没碰到他的身，瞪着鸳纯水被牵着的手，她秀丽的脸庞扭了扭。   
　　“本宫这不就来了。”他凉凉的说。   
　　“还好您来了，否则我与烟妹妹都要差人去请您了。”安美人也摇着美臀赶到他面前。   
　　“嗯。”   
　　这家伙的态度还是冷冷的，这些人不是他的美眷吗？为何他如此冰冷以对？而人人似乎也习以为常？敢情这里不是后宫而是冷宫？   
　　鸳纯水在心里嘀咕得哈哈大笑。   
　　“大人，这位小姑娘是……该不会是大人带回来的另一个美侍？”安美人带着敌意问。   
　　她可是也注意到鸳纯水的手正被握在她家大人那修长温暖的大掌里。   
　　“美侍？当然不是，我才不是大人的美眷，你不要误会了，我是——”鸳纯水赶紧澄清。   
　　“鸳纯水，够了。”他突然低喊出声，而且声音虽轻柔，却带着绝对的威胁感，轻易的就让她闭了嘴。   
　　她这过分急躁撇清的态度，让他极为不悦。“本官来介绍，她是鸳纯水，以后就是由她来照顾本官的生活起居。”他冷着脸简短的说。   
　　“原来她是大人您的小奴婢啊！”烟美人嘲讽的道，对她的威胁感少了一点。   
　　小奴婢？鸳纯水眉毛上下抖了两下，原来她是小奴婢？   
　　“错了，这丫头不是本官的小奴婢，她是本官身旁的一条小虫子，供本官斗蛐蛐作乐用的。”他竟然如此介绍。   
　　一旁的鸳纯水气得柳眉倒竖。   
　　凝眸望着她那闪耀着火焰的眼睛，他的唇角不动声色的悄悄往上勾。   
　　“原来她就是那只斗虫，这事早在后宫里传得沸沸扬扬，大人有了新玩意，听说还差点把她整死了，可惜这条虫儿福大命大，好几次都没死成，而这条命大的小虫就是你啊？”安美人盯着鸳纯水猛瞧，似把她当成怪物，怀疑她有什么三头六臂，为何怎么整都整不死？   
　　“安姊姊，不是她命大，在大人的手里还有整不死的吗？我瞧是大人有意放生。”烟美人瞪着鸳纯水，口气不住的酸。“大人前些日子为了斗这条虫，可是大大的冷落了咱们，这会出现却宣布这条虫儿成为他的贴身应声虫，这可教咱们吃足了醋呢。”   
　　“是啊，大人，您对这丫头未免也太偏心了，这会还牵着人家的手不放。”安美人忍不住气呼呼的点出。众人谈话已久，可大人这手却没放过人家姑娘，这让她再也忍无可忍，凭什么这丫头可以获得大人公开亲匿的对待？   
　　安美人话一出，众人纷纷七嘴八舌不平的附和。   
　　但公孙谋还是轻懒的握着她的手不放，对众女的抱怨全然无动于衷。   
　　鸳纯水心惊，眼角瞥见周围不断朝她投射过来的愤怨眼神，她浑身不安，再瞧见他故意不理会他人的猖狂举动更令她感到如芒剌在背，忙着要甩开他的大掌，可怎么也甩不开。   
　　这家伙没事牵她的手做什么？害她引起公愤了。   
　　方才还说什么要她与大家好好相处，这会别说好好相处，她恐怕都要被这群吃醋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好了，你们别吵了。”在她的挣扎下，公孙谋不耐烦的低喝。   
　　他这一喝果然让这群女人如惊弓之鸟般闭上了嘴巴。   
　　鸳纯水也藉机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但不小心用力过度，有些疼痛的揉了揉。   
　　见小虫子脱身，他的脸更沉，“本官现在宣布，水儿不仅是本官的随身侍女，更是今后安排你们侍寝事宜的人，以后你们就听她的安排吧。”   
　　“什么？！这不表明了以后咱们要见大人一面都要经过这丫头同意？”烟美人错愕发怒。   
　　安美人也气愤得接口抗议，“这怎么可以，咱们可是大人最宠爱的美人，若以后见面还要透过一个丫头，那岂不——”   
　　“岂不什么？”他冷冷的反问。   
　　“岂不……很好……”在他越形冷冽的视线中，安美人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小至如蚊鸣般不敢再有意见。   
　　众人也在他的威怒中噤若寒蝉。   
　　大人的威势谁敢造次啊。   
　　他霍然起身，又朝鸳纯水伸出手。   
　　“咦？”   
　　“过来。”他轻语中带着威胁。   
　　她白眼一翻，他就不能放过她吗？   
　　这一路他又牵着她招摇的回到前厅，但远远的她好像听到众女在摔杯子，以及哭泣的声音，她头皮发麻，真倒楣！低首，发觉被他握住的手格外的紧，紧到她好像挣脱不了了……   
     
　　“大人，你为何要每日工作得如此辛苦？”夜已深，鸳纯水坐在椅上，支手托腮强自提起精神来，不然可就要不由自主的打起盹了。   
　　自从成为公孙谋的贴身小虫后，她才知道这位大人还真是日理万机，日日奏折犹如雪花般飞至，他要亲理盘算的事多如牛毛，就见他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连用膳的时间也多半是草草就口了事，她有些疑惑，他这样尽心治理国事，是真如外传他想成为下任皇帝的继任者？还是想废了当今年迈的陛下取而代之？“以您的身分，大可一声令下将任务分派下去，何须凡事亲力亲为？”   
　　他瞅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奏折。“本官若不亲为，你以为政事能够推行吗？”   
　　“咦？不行吗？朝廷养这么多人，难道都是饭桶？”她眨着眼反问。   
　　“他们不是饭桶只是各有主子、各有算计。”公孙谋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愿意对她多说。其实他平日话也不多，虽不至于冷漠到难以亲近，但位高权重，却不免让人有着很大的距离感。   
　　“您指的是李、武两家在朝廷上争权夺利的事？”她聪明的会意。   
　　他赞许的颔首。“没错，这两家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让这政事推动起来阻碍连连，若无本官亲自主事，只怕这朝政早已乱成一团，民不聊生了。”   
　　“喔？这么说来这两方人都怕您，可为什么呢？您只是个御史，既不是皇族也不是陛下的娘家人，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忌讳于你？朝野民间还私下称您为‘闇帝’？”鸳纯水问出了疑惑已久的事。   
　　“你说呢？”他老喜欢反问她。   
　　她眼珠子一转。“该不会……大人真是陛下的男……”   
　　“你若敢说出这下面的字，本官会将你丢给来俊臣，让他割下你的舌头！”他怒道。这丫头竟然敢再提这种事！   
　　脖子一缩，她可怜兮兮的将舌头密密藏在贝齿内，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先是绷着脸，但见她可怜的模样好笑，这才又缓了神情。“陛下只是本官扶持的帝王，我们之间可没有暧昧。”   
　　他破天荒的主动向她澄清这件“忌讳”之事，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既然如此……那您是如何爬到今天‘闇帝’这种人人敬畏的地位的？”她控制不住好奇还是问了。   
　　公孙谋瞟向她，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连他的事也敢探问？不悦的摇着首，但嘴巴却乖乖回答了她的疑惑。“本官十五岁就替陛下献策，让她一举击溃了在柳州高喊要匡复唐室的徐敬业，还帮她扫除了所有反对她的势力，这才让她顺利登上皇位。”他云淡风轻的说着凶险的往事。   
　　“什么？！徐敬业是您献策铲除的，还是在您十五岁时干的？我的天啊，您年纪轻轻时就心机已经这么阴狠了？”这家伙不是太早熟就是天纵英才，在当年应该可以说是个十足可怕的小鬼吧，现下这小鬼可修炼成更可怕的魔鬼了。   
　　他怒视她。“天下本来就是用计得来的，你怎能怪本官心机凶狠。”   
　　“呃……嘿嘿……你心机不凶狠，只是善于洞察天机，顺应时势。”鸳纯水干笑，可不想触怒他。   
　　“哼，本官知道很多人不认同我，尤其这些年来，本官逐渐把持了所有朝政，权力凌驾李、武两家，他们既恨本官，又爱本官，若无本官谁也平衡不了朝廷的乱世，为了保持这平衡，本官残害了不少忠良，开启了不少血腥战役，成了人人口中弄权的‘闇帝’，但这又如何？本官就喜欢享受这种弄权的趣味，只要杀一名忠良，本宫就会弄死一个贪官，瞧，这多平衡、多有趣？”   
　　这男人的冷酷笑痕又展露了，而她见了犹如被一瓢冷水浇头，从头冷到脚心。   
　　见她双唇发白，他笑得更开怀。“吓到你了？”   
　　“嗯。”她老实的点头。   
　　“你对本官感到害怕了？”   
　　“嗯。”她再次紧揪着自己的衣襟点头。   
　　他十分满意她的表现，人人都该怕他，她不该是个例外。“很好。”   
　　“大人，为了维持朝廷平衡，你可以不要这么暴戾吗？何不试着用和平一点的手段处置，嗯？”她睁着清澈无惧的大眼，对着他中肯的“建议”，小手还不由自主大胆的紧揪他的衣襟。   
　　他愕然。“和平一点的手段？”错愕过后，挫败中他勾勒出一抹惩戒的笑。   
　　这抹笑她很熟悉，登时警戒的松开揪住他的手，撒腿就想逃，可惜迟了，敢捋他的虎须就该付出代价。   
　　他伸手直接将她的柳腰勾进自己的怀里，胸膛亲匿的抵触着她。   
　　她惊惶失措的倒在他的怀里，闭着眼不敢乱动，心下懊恼得很，明明告诫过自己好多回了，别多事、别多嘴，可她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瞧，这下又惹得他兽性大发了……   
　　“你‘建议’本官用和平一点的手段治政？多和平？不见血？像这样……”他俯下首，心动之间就要吻向她。   
　　鸳纯水赶紧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唇。“呃……大人，您要就寝了吗？要……要我为您安排侍寝美眷吗？今晚安美人正等着您过去。”她屏息着说。   
　　他敛着眉目，“你这是在拒绝本官？”霸气冷冽的嗓音紧紧绷绷，这丫头竟敢拒绝，拒绝他公孙谋！   
　　“呃……这个……”她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眯起了瞳眸。不逊的人自该用不逊的法子，一个“和平一点”的法子……   
　　“这么着，本官与你来个交易。”公孙谋抬起她惊恐的下颚。   
　　“交易？”   
　　“从今起，若你主动吻本官一次，本官就和平处事一件，你以为如何？”   
　　“嗄？”这什么交易？   
　　“不肯？”他语气严厉。   
　　“您开玩笑的吧？”   
　　“本官像在说笑吗？”   
　　她一窒，是不像，而且搂着她腰的铁臂无一丝松手的迹象，而她因气息不稳而起伏不定的胸脯，正不规律的随着呼吸挤压着他的胸膛，她的脸颊染上一抹红焰。“可是……”   
　　“你想放弃让本官和平处事的机会？”他靠近她耳边说话，发现他爱极了看她脸红的模样，这只小虫子只有这时候是真惧怕他。   
　　“我……我当然不想……可是要我吻您，这……”   
　　“有困难？”   
　　“……”她猛咽口水说不出话来。   
　　这人要吻就吻，任性跋扈的作为谁能阻止得了他，而他竟肯与她讲条件，这该不会是他又想到的另一个整人的法子吧？   
　　料定她脑里想的，公孙谋冷哼一声。“这是交易，本官说到做到，绝不食言1，但是不否认，这确实是本官想出整你的新法子。”他笑得可恶至极。   
　　“你！”鸳纯水气得跺脚，可惜被他抱得死紧，就连跺脚的动作都不顺利，反而与他贴得更近了。   
　　“怎么，同意这笔交易吗？”   
　　本想摇头，但瞧见他眼里的戾气……这戾气能化解吗？其实只要这家伙的戾气消失些，这世上可以祥和许多……继而一想，只要她牺牲一个小小的吻，也许就可以挽救不少性命，这交易算是挺划算的……“好……好吧。”她嫣红着脸蛋终于细声同意。   
　　他双瞳乌亮，笑中带着得意，早算定这只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小虫子一定会答应的。“嗯。”他期待的催促。   
　　“嗯？”这傻妞还一知半解他的意思，愣愣的盯着他瞧。   
　　他失笑。“这回就先由本官主动示范。”她淡淡的香甜味道不时的勾惑着他，他心一紧，再也等不及，覆上了她的唇，这一吻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吻”，他的吻霸气又缠绵，似乎要一股作气的吻到天长地久，她大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可是，天啊，唔……嗯嗯……怎么连她都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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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洛阳的北市依旧繁忙，全国各地的舟船有万余艘全在这里集散，填满了河路，商贩往来贸易，车马塞道中，但见一辆名贵马车被一干皇城紫金侍卫护着进入市街，到了一家酒家前停下。   
　　接着一名穿袍带扇，相貌清俊带着邪气的男子，在众人护卫下下了马车，这人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闇帝”公孙谋是也，远远瞧去，原以为他是独自下车，但仔细一瞧，他身后还拖了个娇小的身子，正扯着他的衣袖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众人好奇不已，哪来的丫头敢当街对着公孙大人放肆？   
　　“大人，您就行行好，放了元美姬她爹，听说他是冤枉的，他虽身为冬官的郎官，但没有真的贪赃枉法啦，你为什么不帮着查明后还她爹一个公道呢？”鸳纯水直到已经坐定在膳桌前，小嘴塞着精致酥饼还是念个不停。   
　　“这事是元美姬告诉你她爹是冤枉的？”公孙谋被她烦得终于开了口。   
　　今日他才下朝这丫头竟然就已经在皇城外等他，一见面就提这档子事，他不理，她硬挤上他的马车内继续嘟囔，他绕到宰相狄仁杰那里谈了一会事，这不放弃的丫头还大胆的随他大刺刺的跟进丞相府，不仅如此，一得空就在他耳边说这事，就连狄仁杰都讶异他哪来的耐性，竟容得一个丫头放肆？   
　　这会他听得耳朵几乎要长茧了，才受不了的要尚涌绕进北市，就带她吃点东西，看可不可以塞塞她的嘴。   
　　见他有回应，她猛然吞下嘴里的酥饼，忍着险些被噎到的气赶紧说：“没错，就是元美姬告诉我的，怎么，您愿意帮忙了？”她说完立即拍拍胸，顺顺气。   
　　他甚为不高兴的盯着她的动作。“近来心绞症可有发作？”   
　　“没有，没发作过……哎呀，我是问您愿意帮元美姬她爹的忙吗，您问我的心绞症做什么？”   
　　他皱着眉。“元美姬她爹是否贪赃自有掌刑的大理寺会去处置，你瞎忙和什么？”这丫头热心过了头，人家一说清白她就信了，还追着他跑一天，瞧她今日眼窝下似乎多了些不健康的黑影……   
　　“喂，元美姬可是大人的姬妾，大人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这未免太无情了吧？”她不满的抗议。   
　　他冷哼，这元美姬倒眼尖知道找这丫头来磨他。“本官的姬妾成群，如果每个人的娘家出事都来找本官开脱，这朝廷设立官府衙门干什么？本官自行断案就算了，你是这意思吗？”   
　　“当然不是……大人说的是有道理，只是好歹瞧在元美姬的面子上，您也去大理寺关心一下，免得元美姬她爹吃亏了，真的被冤枉可就不好了。”她呐呐的说。   
　　“本官最恨关说，不去！”   
　　“谁叫您去关说了，人家只要您去了解，确定若真是冤枉的您再说什么也不迟。”她终于忍不住火大的拍桌。   
　　不巧这时掌柜的正亲自端上一盘香甜的四季果要呈上，见到一名姑娘竟敢对着公孙大人咆哮，吓得将果子摔了满地，在公孙谋的怒视下赶紧抱头鼠窜。   
　　他恼怒的瞪着这该死的丫头，她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知道自己又闯祸造次了，她一咬牙赶紧低头说：“大人，对不住，我一生气说话就大声了点……”   
　　“你为了这元美姬倒是用尽方法想强逼本官出面啊？”他冷笑。   
　　鸳纯水心惊，她可别越帮越忙啊，惹得这家伙迁怒元美姬，这事情可就更棘手了。   
　　“大人，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求您帮帮元美姬的忙，否则我每天见她以泪洗面，心疼得夜里都睡不好了。”   
　　“你就是因为这事黑了眼眶？”他嗓音扬高。   
　　“有吗？夜里睡不好对眼睛四周真的有影响？”她紧张的摸摸眼窝。   
　　“哼！”他撇过脸似乎在生闷气。   
　　“大人，别管我的黑眼窝了，你到底肯不肯帮忙嘛？”她无奈的问。   
　　他正眼飘向她，嘴角笑得邪邪的。“你没忘了咱们的交易吧？”   
　　“交易？”不会吧？   
　　“嗯，就看你了。”公孙谋一脸无所谓，嘴角却隐约地微扬。   
　　她气得牙痒痒。“一定要这样？”   
　　“一定要。”他啜着茶，等着她的答案。   
　　她一咬牙。“现在就要？”   
　　“嗯，本官做事从不喜欢拖。”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   
　　“怎么，你都进了公孙府邸还在乎名声清白？”他斜瞄她。   
　　“你！好，来吧！”鸳纯水气得闭上了眼，就等着他来索取“交易金”，但等了许久他都没动作，她睁开一眼偷瞧，就瞧见他咧着嘴笑望着她。“咦？你怎么……反悔了？不亲了？”   
　　他抿起嘴来忍笑。“你忘了，交易的内容该是你主动。”   
　　“啊！”她瞬间红了脸。“我知道了啦！”踱步到他跟前，瞧着人来人往的酒家，再瞧瞧他们这桌围满的守卫，这么多双眼睛等着瞧，这教她一个大姑娘怎么主动得下去喔，很明显的这家伙又在整她，偏偏是她有求于他，这回被整似乎也得认了。   
　　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瞪着依旧闲适倚坐着的他，她目光含羞带怒的缓缓低下首贴住了他的薄唇，小舌轻轻的扳开他的唇，轻巧的学着上回他所教的技巧，生涩的探进去软软地吮着他，起先是轻轻柔柔的小心探索着，可越吻越入神，小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头，顺着角度窝进他的身子，探索得更深入了，她欲罢不能的想吸吮他的舌……   
　　正在陶醉之际似乎听到四周接连不断的抽气声，她身子一僵，猛然拉回神，瞧见众人惊异瞠目的目光，天啊！她在做什么？居然当众吻公孙谋吻到浑然忘我？这会她可成了浪女了！   
　　她糗得赶紧满睑通红的起身，迅速脱离他的身子。   
　　“大人，我吻完了。”她低着首几乎不敢看他，这事铁定如野火燎原会传得天下皆知，完了，她可真没脸见人。   
　　这厢的公孙谋目光绽亮，神情难解，瞅着她不发一语。   
　　“大人，你可不能反悔喔。”见他不吭声，鸳纯水只得心急的说。她这丑都出了，他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本官记得你说过要和平解决问题的是吧？”他语调竟透着不寻常的沙哑。   
　　“嗯。”她小心应对，这家伙似乎又想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想反悔不认帐？   
　　“所以这事本官思来想去，若由本官亲自出面肯定会把事情闹大，而大理寺的小官们一见本官，这案哪还需要办，放了人就是，这岂不就是本官挟威办案、包庇护短？”   
　　“这个嘛……”   
　　“你觉得本官该这么做吗？”   
　　“是不该……不不，等等，您说这什么话，您想不认帐？！”差点被他唬过去，这可恶的家伙到底想怎样？   
　　“谁说本官不认帐，本官的意思是，为求公正、免人口舌，所以本官不亲自出面，而是由本官的代理人出面即可。”   
　　“代理人？谁啊？”   
　　他瞅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她指着自己，一阵愕然，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代理人了？   
     
　　“你说你是谁？”案台上，断狱官问。   
　　“我是鸳纯水，是公孙大人府邸的人。”   
　　“喔？敢问姑娘在公孙大人府邸的司责为何？”既然是由公孙府邸出来的，断狱官可不敢大意，小心的问个仔细，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司责为何嘛……我负责大人的起居。”   
　　“那就是大人的小婢喽？”他整个人不屑起来。   
　　“呃……可以这么说。”她尴尬的搔头干笑，可能连一个小婢都不是，是一条小虫子。   
　　“哼，一个小仆役上大理寺来做什么？”他口吻明显不客气起来。   
　　“我是为了公孙府里元美姬的父亲一案而来的。”她赶快说明来意。   
　　“这案子我知道，但是先前公孙大人有派人来说，指示我们公事公办，不得徇私，所以先前元美姬亲自前来，也吃了咱们的软钉子，这回你一个小小的婢女竟想来关说？”他嗤鼻冷哼。   
　　“不是的，我不是来关说，我只是来了解案情。”   
　　“了解案情？你什么东西竟想了解大理寺所受理的案情？！”他官腔官调地朝她怒目吼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鸳纯水吓了一跳。“我这回是代理公孙大人来的。”   
　　“代理公孙大人？！”他一听惊得跳起来。   
　　“是啊。”见到断狱官发脾气，她怯怯的应声。   
　　他定神后眯起眼打量她。“你说你是公孙大人的代理人？可有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   
　　“就是证明你是公孙大人的代理人这件事的证明，你有吗？”他逼问。   
　　“……没有耶。”她想了想后回答。   
　　“没有！那你就是假冒公孙大人的亲信想要来混乱办案，意图套取案情机密，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快把人给本官拿下！”   
　　“等等，我真的是公孙谋的代理人，这是他亲口说的。”瞧见几个狱卒真的把她拿下，她赶紧惊慌的说。   
　　“住口，先前也有几个人假冒大官的亲信到这儿来撒野，最后都教本官拆穿讨了一顿打，你这丫头胆子不小，敢拐骗到大理寺来，这下你不死也半条命了！”   
     
　　“那丫头人呢？”公孙谋打发掉几个秋官后，问向一旁的尚涌。   
　　好几个时辰没看见她了，往常只要他在府里她总会跟在他的屁股后乱转，一会递茶一会说些要他修身养性去戾气的浑话，可今天特别安静啊！   
　　安静得他觉得不对劲。   
　　“属下也没见到她许久了，我去问问。”尚涌转身正要去寻人，小翠就一脸怪异的进来了。“小翠，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可有见到纯水姑娘？大人要找她。”他抓着她就问。   
　　“奴婢也正是要进来报告这件事的。”她一脸忧心的说。   
　　看见她的表情，公孙谋脸色沉了沉。“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纯水姑娘今天一早用过早膳就出门了，至今还没回来呢。”   
　　“糟了，大人，纯水姑娘该不会是逃了吧？”尚涌直觉心惊的说。   
　　他瞪了尚涌一眼。“不可能，这丫头为了她爹，她不会逃的。”他咬牙哼声，直接驳回尚涌的猜测。“小翠，她有说上哪去吗？”   
　　“有，早膳后她说要上大理寺一趟，可是几个时辰过去了都不见她返回，奴婢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出事了？”   
　　她话一说完，他已霍然起身。   
     
　　公孙谋气息不稳的瞅着前方的人儿。   
　　“大人……”大牢里的鸳纯水抖着站起身子，水汪汪的大眼盛满了恐惧和委屈。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由齿缝中迸出。   
　　“我没有证明所以被关起来了，可是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没有问你，我问他！”他目光发怒地扫向断狱官。   
　　断狱官一惊，腿差点没软了。“大……大人，这丫……这姑娘她谎称是您的代理人前来问案，小……小臣向她要证明，她拿不出来，所以……小臣就、就……”   
　　“就敢关了本官的人！”他怒涛汹涌。   
　　“大人饶命啊，小臣不知道她真是您的代理人，这才会犯下错误的，请大人息怒啊！”断狱官吓得立即跪地告饶。   
　　“哼，这帐本官待会再跟你算，还不将人放出来！”   
　　“是是是。”断狱官忙要人开启牢门。   
　　门开了，她却一动也不动的站着发抖，没有要移步出来的意思。   
　　这断狱官见状竟抖得比她还凶。   
　　“怎么了？”公孙谋蹙眉问她。   
　　她苍白着脸，两行热泪顿时滚下来，他心一揪，亲自走进牢里，牵起她的手。“这狗东西让你受委屈了？”   
　　她鼻子吸了两下，哭得更厉害，他脸色无比难看，上前要抱住她，她突然尖叫一声，他低首一看，竟看见她满裙子的血，他倏地倒抽一口气。“这怎么回事？！”他心惊的勃然大怒。   
　　“我……”一见到他，鸳纯水只知道委屈的哭，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他见了更是心疼难忍，强自按捺下狂怒的心情，先小心颤抖的避开她的伤口，将她裹在自己胸前后抱出牢房。   
　　出了牢房目光一对向断狱官，满肚子的怒气风暴立即扫向他。“你敢对她动刑！”   
　　“小……小臣糊涂，小臣该死！”断狱官索性用力磕下头，满身是汗，担心自己怕是要没命了。   
　　“你！”公孙谋怒极反笑。   
　　断狱官一见，惊得嘴巴拢不起，谁都知道公孙谋笑脸的意思，他真要没命了，他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   
　　“尚涌。”他低喝。   
　　“属下明白。”主子的意思他清楚得很，抽出长刀，这一刀就要剁下去。   
　　“等等。”公孙谋怀里的人儿因受惊过度嗫嚅的低喊出声。   
　　尚涌听见，住了手瞧向主子。   
　　“他伤你这般你还想为这东西求情？”公孙谋不以为然的发怒。他都不曾将她伤成这可怜模样，这狗东西竟敢让她见血，该死！   
　　“是我没有证明，不能全怪他。”她摇着首，抽噎的说，眼里对他还有些责怪，怪他竟然没有给她证明。   
　　“谁说你没有证明的？”他怒目瞪向她。   
　　“我哪有？”她一脸的埋怨。   
　　“本官早给你了。”   
　　“咦？”   
　　他叹了口气。“你腰间的环佩铃铛就是最好的证明！”   
　　“啊！”鸳纯水吃惊地瞧着还系在腰间的响物。“这就是证明？”   
　　“这东西自本官成年后就从不离身，早就是本官的象征，见到它犹如见到本官，你说它不是证明是什么？”他没好气的说。   
　　“可是您没对我明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哼，你不知道，这狗东西该知道，他瞎了眼，竟没瞧见你身上的东西，该死的人是他，他竟还敢对你动刑，你说本官饶得了这厮吗？”   
　　断狱官一听，自己确实是瞎了狗眼，竟然没有看见她身上意义非凡的环佩铃铛，难道自己真注定要倒大楣了？   
　　“算了啦，这环佩铃铛虽然是证物，但是没有细看谁又能确认，所以他罪不致死，你别为难他了。”她扯着公孙谋哀求。   
　　“你又来了——”   
　　刹那间众人突然睁大了眼，因为这位大姑娘竟然堵住了大人的嘴，吻得大人吃惊瞠目，但不消片刻，大人也甘之如饴地阖上眼享受这个吻。   
　　好半晌她才结束长吻，红着脸羞怯怯的将脸埋进他的胸窝。   
　　池满足的睁开眼，瞧见众人呆若木鸡的模样，他冷峻的扫了众人一眼，大伙立即低下首，可不敢再多有表情，免得惹得大人恼羞成怒，但偏偏这断狱官不像众人见怪不怪，惊异的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冷酷的公孙谋竟会当众被……呃……轻薄？   
　　发现断狱官还一脸震惊的张嘴，公孙谋怒瞪向他，一副要宰了他的模样，才要出声唤尚涌，一只小手就提醒的扯了扯他的衣襟。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和平处理，嗯哼？”这丫头为了救人，这回还真主动得令他措手不及啊！   
　　她埋在他胸膛，闷着点头，还是羞得不敢瞧见众人的目光。   
　　“知道了。”他抿嘴说，转个身。“尚涌，饶了这厮，就赏他一顿毒打吧。”他勉强吩咐。   
　　捡回一条命，断狱官喜上眉梢，可惜他并不知道他这条狗命并没有保住多久。   
     
　　半夜里鸳纯水发了高烧。   
　　整个公孙府邸慌乱杂沓，大夫在她房里来来去去。   
　　“她怎么了？”公孙谋全身涨着怒气问向大夫。   
　　“回大人，姑娘因为身上的伤引起心绞症发作了。”大夫盗着汗回答。   
　　“怎么会这样？本官抱她回府时她还好好的。”他厉声问。   
　　“小人想姑娘是白天受了刺激，再加上身上的伤导致半夜里禁不住发作了。”大夫抖声解释。   
　　“该死！”他低咒一声。   
　　“大人……”大夫吓得也差点得了心绞症的喘不上气来。   
　　“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回虽受了刺激，但病发得不算严重，只要高烧退了就会没事，但以后要格外注意，别再惊吓她了。”大夫苦口婆心，其实这些话他上回就说了，只是事隔没多久，她又被刺激得发病了。   
　　“下去吧！”他沉声说。   
　　大夫闻言不安的退出。   
　　“尚涌。”他疾唤。   
　　“大人。”尚涌立即来到他跟前。   
　　“去，去把那断狱官的头给本官拧下来！”   
　　“可是您不是说要放了他？”   
　　“记得别让水儿知道。”他露出如鬼魅般的笑容。   
　　看到这笑容，尚涌不敢再多问，隔日就传来那断狱官自杀的死讯。   
　　怪只能怪那断狱官有眼无珠，竟敢伤了鸳纯水，再加上倒楣，遇上她心绞症病发，就算她以吻相救，他也回天乏术了。   
     
　　“咦？袁妞？啊！你怎么来了？”一早看见袁妞捧着药出现在她床头，鸳纯水惊喜交加。   
　　“是公孙大人把奴婢由并州接进府来的。”袁妞见到小姐也开心得很。   
　　“是大人接你来跟我作伴的？”她讶异的睁眼。   
　　“嗯，大人说我自幼就伺候小姐，最了解小姐的病情，所以把我接来照顾您，还交代要我好好伺候，不得出现差池。”   
　　“这家伙威胁你？”鸳纯水气嘟嘟的皱鼻抿嘴。   
　　“才不是，我想是大人担心小姐的身子，不过说来奇怪，为什么小姐自遇见大人后就不断病发，以前不会这样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袁妞皱着眉问。   
　　“这个嘛……就叫冤家克星，这家伙专门生来整我的，你都不知道，我差点没被他玩死了。”她气愤的数落。   
　　“是吗？可是我怎么瞧小姐除了发病以外，在这过得挺好的，府里上下似乎对小姐极为恭敬，而公孙大人更不用说了，瞧小姐吃的住的，在这府邸哪一样不是最顶尖的？这样小姐也说他想玩死你？”袁妞疑惑的瞧着她。   
　　“这些……哎呀，你不知道啦，他有时心眼坏得很，老想着把我养得肥肥的再痛宰。”   
　　“是吗？”袁妞半信半疑，公孙大人是这样的人吗？   
　　“没错，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喔？”不解大人既然如小姐所言的恶劣，那他干么要大费周章的将她接来伺候小姐？   
　　“纯水姑娘。”尚涌突然在房外出声。   
　　“进来吧。”鸳纯水道。   
　　“姑娘身体可有好些？”一进房后他先恭谨的问。他对鸳纯水的态度异常战兢，因为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丫头对大人的影响力。   
　　“好多了。”她笑着回说。   
　　“那就好，这样大人就不会心烦了。”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他心烦我？”   
　　“是啊，您病的这几天大人可烦躁了，不少人吃了他的排头。”他不小心说出了大人的任性恶行。事实上大人这几天脾气奇差无比，不少王公大臣到了府邸请示都吃了闭门羹，不然就是遭到一顿痛骂，就连陛下几次相请他进宫议事，他也都毫不迟疑的回绝，甚至还将几个不识相来求官的富商给打了一顿。   
　　吓得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多接近他。   
　　“他又胡乱迁怒了，真是死性不改！”鸳纯水像在怒骂自家相公一样咬牙切齿。   
　　她可以想象这家伙遇事不如意就让周遭人跟着倒楣的劣根性，她生病的这几天他肯定不知又整了多少人！   
　　可是奇怪了，她生病养伤，干他什么事，他生什么气？   
　　莫名其妙！   
　　尚涌苦笑。“所以您还是赶快好起来下床去看着大人，否则大人又要任性而为了。”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会对这丫头说这种话，他是大人的下属不是吗？怎么跟着她一起数落起大人来了，这让大人知道了，他可要倒大楣了！   
　　不过跟着姑娘一起数落，大人应该没辙……   
　　“哼，这自大的家伙才不会听我的呢！”   
　　“那可不一定。”尚涌颇有深意的看着她。   
　　知道他指的是她几次“交易”救人之事，她赧然的咳了两声。“呃……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不自在的岔开了话题。   
　　“喔，大人差我来告诉姑娘，元美姬的事已解决了，请您不用担心。”他说出来此的目的。   
　　“是吗？元美姬的爹是无辜的吗？”她兴奋的问。   
　　“不怎么清白，他还是贪赃了点东西，不过不严重就是了，大人已经下令解除他郎官的职务并缴回贪赃所得，既往罪行就不再追究了。”   
　　“他这事处理得真漂亮。”她高兴的大赞。“早知道如此他早点出面就好，何必让我平白挨了一顿打。”她揉着已经结痂不太疼的小屁屁抱怨。   
　　“嗯，是啊，不过大人本来根本不管这事的，但最后大人说您为这乌七八糟的事搞成这模样，他气不过干脆亲自解决了事，省得您再去烦他。”   
　　“他真这么说？”   
　　“嗯，我想大人不想您为这事再心烦。”   
　　“他会这么好心对我？”她瞧向一旁掩嘴偷笑的袁妞，才刚说着公孙谋的坏话，可尚涌带来的消息却不是这样……她有些尴尬的窘迫不安起来。   
　　见尚涌离去后，袁妞立刻咕嚷着，“哟，大人这究竟是整人还是疼人啊？”   
　　她盯着楼板，说不出话来，事实上她也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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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清亮的嗓音微微上扬，漂亮的脸孔探进书房内。   
　　“大夫说你能下榻了吗？”公孙谋批阅着奏折，头也没抬的问，但嘴角却隐约的撩高。   
　　鸳纯水蹦的一下跳到他跟前，身上的环佩铃铛清脆作响。“可以了，在榻上足足躺了个把月，早就没事了。”其实七天前她就可以下榻了，是这暴君硬要她多躺上七日的。   
　　他抬起首，拧眉。“用走的不成吗？非要蹦蹦跳跳？”   
　　“您担心我运动激烈啊？”她突然俏皮的问。   
　　他冷笑，又低下首继续批阅奏折，一面说：“你忘了，本官可是很期待看见你病发而亡的模样。”   
　　她噘起小嘴。“大人嘴巴真坏！”   
　　他听了抿嘴笑了笑。“找本官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躺在榻上这么久了，都没尽到照顾大人起居的责任，我是来复工的，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没有？”他看起来挺忙碌的，她赶紧乖巧的说。   
　　“有，去将南洋进贡的篸果子吃了吧，袁妞应该已经送到你房里了。”   
　　“篸果子？这不是陛下差人送来给你补身的东西吗？”她自然的靠近他身旁。   
　　“本官的身子还需要补吗？”闻着她身上还残留着的淡淡药香，他瞥向她，瞧她气色红润，眉目带笑，一袭宽博女裙，广袖翩翩，环佩叮当，已然是个健康的俏佳人。   
　　“这倒是，该补的人好像是我耶！”鸳纯水指着自己傻笑。   
　　傻丫头！他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奏本笑开了。   
　　“大人。”尚涌一进来瞧见的就是这畅笑。   
　　心头一惊，姑娘又得罪大人了吗？   
　　仔细一瞧，大人这笑意不同以往……不带杀气，多了……宠溺……   
　　大人他……   
　　“什么事？”一见尚涌，他收起了笑。   
　　又恢复那邪佞冷漠的大人。   
　　“呃……启禀大人，武三思，武大人到府。”尚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舌头还有些打结呢。   
　　“他来做什么？”公孙谋明显露出了不耐烦。   
　　“回大人，武大人是奉了陛下之命先为您三天后的寿辰暖寿来着。”   
　　“这马屁东西，竟然上陛下那去请命了！”他嗤之以鼻。   
　　“大人……那您见是不见？”见他发怒，尚涌小心的问。这武三思八成是以陛下的名义故意过府亲近大人，难怪大人不屑得很。   
　　“见，自己送上门的本官当然要见。”他撩开衣袍一脸的臭，起身而去。   
　　尚涌赶紧追上。   
　　鸳纯水则是一脸的兴奋。原来三天后是大人的寿辰啊！   
　　那铁定很热闹了。   
　　“小姐，烟美人以及安美人今天第十次来催请了。”不知何时，袁妞已来到她身边了。   
　　“第十次？”   
　　咋舌的鸳纯水和袁妞来到后宫，远远的，就看见有人等着。   
　　“哎呀，我说水妹妹啊，我一听说你能下榻了，可是替你高兴得很，这七请八请总算把你请进后宫了。”烟美人一看到她来就扬高嗓音说。   
　　“嗯……谢谢烟美人关心。”鸳纯水对她突来的热络有些不习惯。   
　　“应该的，你可是照料大人的人，身子得要保重啊！”   
　　“呃……好的。”鸳纯水只得尴尬的点头。   
　　“烟美人三催四请的非要小姐走一趟，不知有何急事？”一旁的袁妞看不惯烟美人的假笑，忍不住冷冷的问。   
　　这美人假得很，幸亏她有跟来，否则小姐肯定要吃亏了。   
　　烟美人不高兴的瞪袁妞一眼后才说：“我请水妹妹来是想问问她，大人好久没上后宫来了，你负责帮大人安排侍寝事宜，是不是忘了提醒大人上我这来啊？”她拿出美人的身分，语气多了责备。   
　　她打听过了，这丫头现在是大人最宠的丫头，可以在前厅里自由畅行，大人对她恩典有加，上回也言明由这丫头安排后宫的侍寝事宜，她原不当一回事，心想大人的性子哪容一个丫头安排，可好些日子过去了，大人始终没出现，探问之下，才知道大人既已将侍寝事宜交出，若这丫头没安排，大人也就没过来了，这还了得，她一急之下才赶紧十万火急的把这丫头催来耳提面命兼讨好一番。   
　　“水妹妹前阵子身子微恙当然无法提醒大人过来，不过妹妹现在病好了，可别忘记了要敦促——安排大人上我这来啊。”安美人一听鸳纯水到了，也匆忙出现来要求。   
　　“大人这阵子都没上后宫吗？”鸳纯水讶异的问。虽说大人上回宣布由她安排后宫的侍寝，但她一个大姑娘家哪好意思做“老鸨”的工作，所以从没主动帮他安排过“床事”，而他自己也没提，她以为他是说说罢了，这会瞧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啊，这儿都快变冷宫了，所以我说水妹妹啊，你好歹帮姊姊我的忙，不如今晚就安排安姊姊我侍寝吧？”安美人干脆不客气的自己要求起来。   
　　“也不知羞，竟然主动要求侍寝，这要传出去安姊姊可要遭人笑话了。”烟美人一副不屑的模样。   
　　“我不知羞？敢问刚才是谁要求水妹妹提醒大人去找你的？明明想争宠还装高尚，这种人更教人耻笑。”安美人也不客气的反唇相稽。   
　　“你！”烟美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气愤不休。   
　　“好了，两位别吵了，我会提醒大人过来找你们的。”鸳纯水无奈的说，这就是女人太多惹来争风吃醋的下场。   
　　“真的？水妹妹，你真是太好了，来，这是我娘家给我送来的水珀手镯，安姊姊我就送给你了。”她也不管鸳纯水同不同意，就硬将镯子套进她手腕上。   
　　“哎呀，这也是我娘给我陪嫁的玉簪子，水妹妹你戴来最适合了，就送给你了。”烟美人也硬将玉簪往她发上插去。“妹子，今晚就先安排我为大人侍寝吧？”   
　　“这怎么行，明明是我先要求水妹妹帮我安排的，你凭什么挤在我前面？”   
　　“凭大人最宠爱我，往日他总是先来瞧过我再上你那去的。”   您 下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 说 网)免 费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胡说，大人是先上我这来的，水妹妹，你既然先收了我的镯子就得先为我安排，你可别不知好歹！”安美人干脆扯住鸳纯水的手威胁。   
　　“笑死人了，水妹妹，你也收了我的玉簪，可不能只帮着别人做事！”烟美人也揪住鸳纯水的另一只手，恶声恶气地表示。   
　　“我……”她被两人扯得手都要断了。   
　　“你们都住手！”最后还是袁妞看不过去的出声大喊。   
　　两人这才住了手，但是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全改为瞪向袁妞。“大胆的丫头，竟敢对我们大小声，你不想活了？”她们联合摆出主子的派头。   
　　袁妞躲进鸳纯水的身后小声的说：“你们不要再欺负小姐了。”   
　　“欺负？咱们又送她手镯又送她玉簪子的这叫欺负？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方才一见你就发觉你没有规矩，欠缺教化，来人呀，先把这丫头给我押进柴房，让咱们好好教她规矩。”烟美人说。   
　　四周立即有人将袁妞押下。   
　　“喂，你们做什么，还不放了袁妞？”鸳纯水见状着急的阻止。   
　　两人互看一眼，一脸的冷笑。“要咱们放人也成，今晚咱们要见到大人，大人一天没出现，这没大没小的丫鬟就得在柴房里多学一天的规矩。”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这是威胁！”鸳纯水气极，这两个女人实在太过分。   
　　“怎么不行？在这后宫，美人教训一个奴才就连大人也无话可说。”安美人得意的说。   
　　“你们！”   
　　“我说水妹妹，你别恼了，帮咱们办好这件事咱们好处少不了你的，说不定将来咱们两人之一成了公孙夫人，那这好处更是说不尽。”烟美人晓以大义的利诱。   
　　“我才不要什么好处，我要你们放人！”鸳纯水头痛的摘下镯子与玉簪，怒冲冲的丢还给两人。   
     
　　“大人在哪？”鸳纯水急匆匆地问小翠。   
　　“大人在膳厅，听说大人将武大人留下来用膳，不过大人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咦，姑娘，你上哪去啊？”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鸳纯水抱起一盘果子人已消失。   
     
　　“承蒙公孙大人的招待，大哥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武三思一脸惊喜的笑。   
　　“武大人专程为本官暖寿，还为陛下送来珍贵的檀木璧玉床，如此厚礼，本官怎能不好好招待武大人。”公孙谋摇着羽扇懒声说。   
　　“公孙大人喜欢就好，这檀木璧玉床虽是陛下送的，却是大哥我精心命人为您打造的，这张床听说神奇得很，冬暖夏凉，尤其这璧玉铺床，让体弱者睡了可以补气、通心脉，健康的人睡了可是能够通体舒畅，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张珍贵床榻，公孙大人日理万机，这张床榻最适合您睡了！”武三思得意的说，这摆明了就是来讨好邀功的。   
　　“那武大人这回可为本官送来好东西了。”他眼里多了抹兴趣。   
　　“难得公孙大人满意大哥送来的寿礼，大哥这回可是有面子啦！”武三思迳自大笑，可偏偏主人没啥温度，一个笑意也没有，让他尴尬得只得借着假咳闭上咧开的大嘴。“呃……听说李显这老贼有意将恃宠而骄的女儿安乐公主塞给您，不知可有这回事？”瞧公孙谋不假辞色的模样，他干脆直接切入重点，不再啰唆。   
　　公孙谋冷眼瞄他，还真是沉不住气啊！“是啊，本官正在考虑这件事。”   
　　“考虑！公孙大人，谁都知道李显想与您套上关系，这才非要拉拢您做他女婿，这老贼目的清楚得很，就是你助他登上龙位——”   
　　“武大人，庐陵王已经是太子了，将来的皇位本来就是他的，何需本官相助？”公孙谋冷冷的打断他。   
　　“呃……话是没错，但是陛下的心意总是多变的，难保哪一天她老人家不会又——”   
　　“又换让你武大人来做太子？”公孙谋冷睨他。   
　　“咳咳……这个也不无可能，不是吗？”心思虽然昭然若揭，但是当场被说破，还是有些难堪的。   
　　“是有可能。”公孙谋懒洋洋的扣着酒杯说。   
　　“公孙大人也真这么认为？”他大喜，只要公孙谋肯助他，他登上大统就绝对没问题了。   
　　公孙谋没吭声，但精锐的眼神却透着未定。   
　　他心惊起来。“公孙大人，你一定要帮我啊，姑母打下的天下一定要由武家人继承啊。”他忙哀求。   
　　事实上陛下已经暗示他了，只要公孙谋肯点头，那么他就有机会扳倒李显成为太子。   
　　其实公孙谋羽扇轻摇就等武三思开口求他，而这东西果真不负他所望啊！“本官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本官一件事。”   
　　“什么事？”他眼睛霎时发亮。   
　　“替本官杀了一个人。”   
　　“没问题！”别说杀一个人，为了皇位要他杀几千几万人都没问题。   
　　“好，那你就将陛下的女儿，太平公主的人头带来给本官。”   
　　“太……太平公主！”武三思脸色当场发青。   
　　寂静的膳厅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水果掉地。   
　　公孙谋脸色一变。“水儿，你来做什么？”他已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原本要发怒，但一见进来的人竟是鸳纯水，他微微一怔。   
　　“大人，您为什么要杀太平公主？”她心惊的问。   
　　“谁许你进来的？”公孙谋沉下声来。   
　　“我……”她有些惊慌。   
　　“出去！”他盛怒。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太平公主？”   
　　他脸色无比难看。   
　　武三思吓了一跳，哪来的丫头竟敢违逆公孙谋？   
　　原以为以公孙谋的性子不是立即要人杀了这丫头，就是要人将她杖责轰出，可是两者都没有发生？   
　　“此事你不用管！”公孙谋微撇过首。   
　　“可是——”   
　　“既然来了，过来吧。”他对她招手。   
　　“大人！”   
　　“过来。”他略显不耐。   
　　鸳纯水噘着嘴，知道再违逆他，他可要发火了，只好跺着步来到他跟前，满脸的气愤。这家伙又想做坏事了！   
　　“用膳了吗？”见她头发有些凌乱，似乎是跑着过来的。   
　　她嘟着嘴儿摇头，对于他想杀人之事耿耿于怀。   
　　“尚涌。”他低唤。   
　　尚涌立即备上一份新碗筷。   
　　“吃点东西吧。”他要人盛上一碗金华鸡汤端至她面前。   
　　她虽不高兴又心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喝下鸡汤，打定主意这事之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公孙大人，这位姑娘是？”武三思打量的注视着眼前被公孙谋特别“伺候”的人。这丫头是谁呀？   
　　“他是本官养的一只小虫子。”他一脸恶恶的表情。   
　　“小虫子？”武三思吃了一惊。   
　　“没错，我就是一只大人养着随时等着整死的斗虫。”她气愤讽刺的再自我介绍。   
　　“啊？”武三思愕然。“姑娘说笑吧？”知道公孙谋对她特别，他知趣的对她也客气起来，这丫头一定颇有来头，否则他不会在公孙谋眼里瞧到容忍。   
　　“才不是说笑呢！”她埋怨地瞪向公孙谋。   
　　只见公孙谋不发一语，任她目光挑衅的瞪个够。   
　　武三思更惊异了，也更确定她来历不小，再细瞧这丫头柳眉粉黛，一身丝帛翮翩，竟让他有些痴迷，好个俊丫头，可惜瘦了点。   
　　“武大人！”公孙谋瞥见他的失态，心下不由得发恼。   
　　“呃……公孙大人？”他勉强回神，但还是忍不住多盯了她两眼。   
　　公孙谋寒气袭人。“武大人，还记得本官提的事？”   
　　“啊？我……我记得，记得。”猛然想起他要自己杀太平公主一事，武三思惊慌得又白青了脸。   
　　“做得到吗？”公孙谋冷问。   
　　“做得到、做得到！”他迭声回答，为了帝位，做不到也得做到，只是公孙谋一向与公主交好，为何要杀她？他不解却又不敢多问，公孙谋行事诡异，处事无常，容不得他人过问目的，他只能猜想或许是太平公主不知何事惹恼了他，结果惹来了杀机。   
　　他打了个冷颤，连陛下的爱女公孙谋都敢动，这天下当真没有他害怕的人？   
　　“嗯，时候不早了，本宫就不多留人了。”目的达到，公孙谋不耐烦的赶人。   
　　“呃……是是，大哥打扰多时，是该回府了。”他尴尬的赶忙起身。   
　　走没两步又回头看向鸳纯水。“敢问姑娘贵姓，如何称呼？”他感兴趣的问，等打听清楚这丫头跟公孙谋的关系后，如果没有牵连，那这丫头他可是很有兴趣的啊！   
　　“我姓鸳名纯水，并州人氏。”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的神色已接近冰寒雪山，自然的答出。   
　　“并州，那岂不是与本官以及陛下是同乡，我记住了。”武三思这才兴匆匆、喜孜孜的离去。   
　　她一回首总算瞄见一个充满杀气的男人，正缓缓的敛下眼睑，嘴角含笑，阴阴淡淡地，令人毛骨悚然……   
　　她大大打了个喷嚏。   
     
　　“大人，您告诉我嘛，为什么要杀太平公主？她可是皇上的爱女，您怎么可以要人杀她呢？”   
　　又来了，这丫头又开始磨人了！   
　　公孙谋烦躁的起身离开膳厅往书房走去。   
　　鸳纯水扯着他的衣袖一路跟着“鲁”到书房去，非要他给一个交代。   
　　“本官的行事容不得你一个小丫头置喙！”他不苟言笑的扯回被她拉皱的衣摆。   
　　期间小翠端了香茗进来，见到鸳纯水又大胆的夺回他的衣摆权，一副绝不罢休与大人分庭抗礼的模样，大人倏地眯了眼，几乎要将她拖出去斩了，但当然没有，小翠见怪不怪的放下香茗就走人。   
　　在府里人人可都议论着，这纯水姑娘不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不会触怒大人，可大人的性子阴晴不定，这会宠着，待会可就不知会不会幡然变脸。   
　　因此众人私下猜测着，大人的极限何时会爆发？何时会再对他的小虫子下手？   
　　“大人，我虽然是个小丫头，但也知道忠逆之分，何事该为何事不该为啊！”鸳纯水双手叉腰，十分不满他的态度。   
　　他目光投向她。“那你今天冒死闯入膳厅，就是为了议论本官的逆行？”他似乎耐性用罄，面色越来越不佳。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啊！袁妞！我怎么差点忘记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惊天的大叫。   
　　他蹙眉。“袁妞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赶紧摇手说。“呃……对了，大人，您今晚就……就到后宫走一趟吧。”她干笑的提议。   
　　“嗯？”他微微挑眉。   
　　鸳纯水尴尬的咽了口唾液。“您……不是要我为您安排侍寝事宜？”这老鸨还真不好做啊！   
　　“然后呢？”   
　　“然后……我为您安排好了，烟美人与安美人都等着您。”   
　　“喔？两个一起？”   
　　“嗯……两个一起。”她猛地呛了一下的点头。   
　　“你当本官体力真这么好？”他暧昧的瞅着她。   
　　轰！她的脸红成大红柿子了。“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两个让您挑。”她声音已然小若蚊呜。   
　　“喔？为什么是这两人？”   
　　为什么是这两人？因为她们威胁她呀！“呃……您不是最宠爱她们吗？我是揣摩上意，精心安排。”她越笑越僵。   
　　他眼底覆上了层薄薄的冷霜。“本官明白了。”   
　　“明白的意思是今晚会上后宫吧？”她紧张的问，他不去袁妞就惨了。   
　　公孙谋斜睨她。“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吗？”   
　　“是啊，是啊，我都安排好了。”她迭声说。应该要很高兴他愿意去，可不知怎地，她胸口竟隐隐犯疼，该不会心绞症又犯了？   
　　而且这回不只疼还有些酸……咦？好酸哪……   
　　这怎么回事？   
     
　　鸳纯水在被窝里闷着酸，怎么会这么酸？   
　　她不舒服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安美人与烟美人应该会如约放了袁妞吧？   
　　那家伙这会该是由烟美人或安美人伺候着吧？   
　　嗯……妈呀，怎么更酸了？   
　　“小姐，您怎么了？”袁妞突然出现大叫一声。她见到小姐皱着眉，捧着胸，一脸的汗，心惊不已。   
　　“袁妞，你被放出来啦！”一见到袁妞，鸳纯水先是开心露笑，接着小脸苦了起来。“你被放出来了……那表示大人真的到后宫了。”她又心揪得冒酸汗了。   
　　“嗯，大人已经到后宫了，我没事了，但您是不是病症又发作了？”袁妞瞧她的模样担心的问。   
　　“我……”她酸得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槽了，我先去请大夫，再去通知大人你没法去后宫见他了。”袁妞赶紧说。   
　　“等等，你说大人要见我？”她勉强睁着眼问。   
　　“是啊，大人命人将我放出柴房后，就要我直接来找小姐，要您到后宫见他。”可这回小姐又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不是正与烟美人或安美人在……”她脸红得说不出口来。   
　　“没有，听说大人正在发怒，这会正要你快点过去。”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鸳纯水惊得坐了起来。   
　　“好像大人发现两位美人的恶行了，这会正大发雷霆呢！”   
　　“喔，那咱们还不赶快去！”她由床榻上跳起。   
　　“可是您的病——”   
　　“我的病……咦？怪了，不酸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心儿好像不痛了，那股子要命的酸也不见了。   
　　“您的病好了？”袁妞惊喜。   
　　“好像是。”她自己也不可思议的蹙眉思索。“这怎么回事？”                 
===========================================================================                   
　　“大人，我来了。”鸳纯水与袁妞匆匆来到。   
　　瞧见公孙谋的墨眉紧蹙，十足有鬼见愁的味道。   
　　她暗暗叫苦。   
　　再小心瞧向厅上的众人，哟，敢情全后宫的女人都挤上这儿来了？   
　　看戏吗？   
　　“小水儿，你好啊，竟然将本官当成你赎人的货物？！”公孙谋满脸风雨。   
　　“我……”她头皮发麻的猛盗汗。“您怎么知道？”   
　　“有什么事能逃得过本官的眼皮？”他冷哼。   
　　“呵呵……”她睁大了眼珠子，瞥见角落窝着的两个人，两个哭得梨花带泪……呃，那是说得好听，应该说是涕泪纵横、惊慌失措的两人吧。   
　　她们遭罚了？   
　　“大人，我也是不得已的。”她苦着脸解释。   
　　“好个大胆的丫头，本官容得了人家愚弄吗？”孔雀羽扇震怒的一扫，桌上的茶杯被扫得一地的碎。   
　　她吓得缩了脖子，这可是她进公孙府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如此的疾言厉色，因为先前几次他都是笑笑的整她，这回可是首次对她恶目相向。   
　　“大……大人，您真的恼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哼！”这还用问！   
　　“大人，这么说来，您已惩戒过两位美人了？”她瞄向哭得花容失色的烟美人与安美人。   
　　“还没。”   
　　“还没她们怎么就哭成这模样？”一副死过了一回的模样？   
　　“那是因为大人说等你过来后要你亲自处理。”元美姬从人群里走出来，悄悄地说。   
　　“我亲自处理？怎么处理？”她不解的瞧向主子。   
　　“本官这后宫由你负责，如今出了这种荒唐事，你说该怎么着？”   
　　“该……算了吧。”她发现两位美人已经哭得要死不活，登时心软的说。   
　　“你们胆敢愚弄了本官，想就这么算了，这可不是本宫的行事作风。”他闷哼。   
　　“那依大人的行事作风，要怎生处理？”她硬着头皮问。   
　　“依本官的行事作风嘛——”公孙谋脸色一整，竟隐隐带寒的露出了浅笑。   
　　这笑容顿时让所有人惊呼连连，而两位犯错的美人更是惨绿着脸想要撒腿逃跑，这就是为什么她们得知东窗事发后，未罚就先哭得死去活来的原因了。   
　　她们不想死啊！   
　　咦？怎么大人一笑，众人就如丧考妣，这事百试不爽，难道他这笑里有什么玄机？   
　　可她横着瞧、竖着看，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啊？再说，他对着她笑了不下数百次，也没发生什么事啊？   
　　众人在发什么癫哪？   
　　“大人，既然您都笑了，表示您应该没那么生气了吧？”她涎着笑，双手合十的走到他身前。   
　　闻言，众人都翻白了眼，大人不气才怪！   
　　“你觉得本官息怒了吗？”他笑得更“殷切”了。   
　　“是啊，我瞧您脸色和缓不少，应当气也消了不少，这么着，咱们坐下来想想该怎么处置，您说可好？”她像哄孩子似的，拉起他的手，往一旁的椅子坐下。   
　　众人又是一阵窒息，这丫头不要命了？   
　　“你敢耍本官？”他嘴里说着，但却任由她拉着坐下。   
　　“不敢，我哪敢。”她咚咚跑到他身后，敲敲敲、捏捏捏，讨好的为他按摩起来。   
　　此举又教众人傻了眼。   
　　“我说大人啊，这事两位美人固然有错，不该威胁我又挟持袁妞让我硬请您过来，但您也是有错啊，您怎么样也不应该太冷落后宫美眷的。”她碎碎叨念着。   
　　“然后呢？”公孙谋阖着眼，似乎颇为享受她小手的按摩劲儿。   
　　：然后呢，就是既然各自有错，不如——”   
　　“就算了？！”他替她说完。   
　　“嘿嘿，大人真聪明。”她露齿大赞的停下手劲。   
　　他不悦的皱眉，用羽扇指着膀子要她别停手，她立即又将小手捏了上去。   
　　“大人，她们也不是有意的，也是心急的想伺候大人——”   
　　“你收了多少贿啊？”他突然冷声问。   
　　“收贿？我可没有！”鸳纯水吓了一跳。   
　　“没收贿为何这么尽力帮她们开脱？”他横眼睨向她。   
　　“我是想和平处——”话到一半她住了口，这和平处理不就又要……轰！她脸颊马上火红起来，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虎视眈眈的女人面前吻他呢。   
　　但见他双瞳开始乌黑发亮。“和平处理是吧？”   
　　“不不下……我的意思是事情没那么严重，轻微惩戒就成了。”她忙不迭地说。   
　　“喔？轻微惩戒？怎么个轻微法？”   
　　“就是责骂她们一顿——”   
　　“然后去了她们双耳一鼻，接着赶出公孙府，你以为如何？”   
　　“什么？！”她大惊，回头一看，两美人已经昏厥倒地了。“大人，这哪叫轻惩？”她忍不住朝着他发怒。   
　　“在本官来说这就是轻惩了。”   
　　“可是——”   
　　“来人啊，没听到本官说的话吗？”   
　　四周涌上数人，刀子一亮就要对烟美人她们“轻惩”了。   
　　“慢慢……慢着！”鸳纯水惊慌的阻止。   
　　他含笑的斜睨她，那模样可恶极了。   
　　“好嘛！”她踱着不甘愿的步子朝他走去，下一刻已在众人的惊呼中“轻薄”了他的唇。   
　　这会众女可是目瞪口呆了，传言是真的，这丫头竟三番两次公然轻薄大人，而人人他竟甘之如饴的被她轻薄……   
　　这……简直太过分了，大人是她们的，岂容这丫头轻薄，众女登时妒恨满面。   
　　“鸳纯水，你这嚣张的丫头，还不放了我家大人！”众女叫嚣着。   
　　又吻得忘我的鸳纯水，惊吓得回神后赶紧推开公孙谋。   
　　惹了众怒，她正恼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的表情却比众女还要冒火。   
　　“混帐！”他低喝一声，众女又吓得马上紧闭怒骂的嘴巴。   
　　他拉过她的手，盯着她依旧嫣红的樱唇，眼里尽是懊恼。“你们听清楚了，以后谁再敢左右这丫头的安排，本官不只轻惩，还要严罚！”说完怒而离去，当然，依旧拉着她，就像她真是他的小虫子让她在他身后疲于奔命的跟着。   
     
　　三日后公孙谋的寿宴上，照例百官齐至，那祝贺的声响比之女帝的寿宴还要响彻。   
　　当一堆趋炎附势的马屁贺客都离去后，还有等着逼婚的一家子赖着不肯走。   
　　“公孙大人，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语了，日前您答应考虑的事，如何啊？”太子李显熬到所有宾客都走后，开始笑逐颜开摆明的问。   
　　公孙谋托着颅侧，瞅向坐在李显身旁的两个颇具姿色的女人，太子妃韦氏以及他们的女儿安乐公主。   
　　这两个女人都是居心叵测，心胸狭隘的野心家啊，他摇着头。“太子指的可是要本官迎娶安乐公主一事？”   
　　“是啊，本官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大人的回应，只好趁着您寿诞之际带着妻女亲自前来问个明白。”李显不嫌厚脸皮的说。   
　　“太子真是心急啊！”   
　　“不是父王急，是本公王不高兴，听说你最近由父王那要去了一个丫头，对这丫头极为宠爱，还敢不顾本公主的颜面，三番四次的与这丫头公然做出亲热无耻的行为，可有这回事？”安乐公主骄纵出了名，情急之下对着公孙谋竟也敢质问。   
　　“是有这回事。”她抿起嘴冷冷回声。   
　　“真有此事？！”她登时怒火攻心。   
　　“安乐，不得无礼，当心公孙大人嫌你没器量，讨厌你。”韦妃立即提醒，要女儿先按下脾气来，他们是来求婚的可不是来惹恼公孙谋的。   
　　安乐公主闻言，就怕公孙谋讨厌她，马上心惊受教的又说：“公孙大人，人家只是心急您是否忘了本公主，怎么都没来探望我？”对着心上人，她不得不收起骄纵的气焰娇羞以对。   
　　“本官忙于国事，对公主多有疏忽可要请公主多见谅了。”他轻懒淡漠的表示。   
　　见他如此冷淡，她一肚子气。“公孙大人，你！”   
　　“安乐，大人的意思是既然他公务繁忙，你若没事可以常来公孙府拜访，有机会可以多陪陪公孙大人。”韦妃巧言道。   
　　“只要公孙大人不嫌弃，我当然愿意天天来。”安乐公主又眉开眼笑起来。   
　　“公主要来，本官还能不欢迎吗？”他还是一派的清冷。   
　　眼看女儿又要发火，李显赶紧开口，“公孙大人，这丫头一心全系在您身上，本王也拿她没办法，眼下只有您治得了她了，今后可要请您多担待。”他一脸的假意苦笑，就是要将人塞给公孙谋。   
　　“太子何出此言，承蒙公主厚爱，本官是受宠若惊了。”   
　　“既然如此，大人还是快将公主娶了去吧。”打蛇随棍上，李显马上说。   
　　“太子这是逼婚？”公孙谋精光簇炯。   
　　“这……这哪叫逼婚，是大人自己说过要考虑婚事的。”见他变脸，李显忙道。   
　　“所谓考虑，不表示答应，太子你该明白这道理的不是吗？”   
　　“您想拒绝？”李显愕然。   
　　他不语，只是冷冷的扇着羽扇。   
　　“公孙大人，真的不给本王面子？”见到女儿几乎恨得要哭出来，李显不禁加重语气相逼。   
　　“太子逼婚未果，这会威胁起本官来了？”突然吹起了冷风。   
　　“我……本王没这个意思。不过倘若公孙大人考虑不娶安乐。那本王也要考卢将那并州之女要回来。”李显心一横的说。   
　　传闻公孙谋对那丫头特别得很，先是要整死她，后又宝贝的不准人家动她，上回元美姬的事他也听说了，那断狱官虽说是自己悬梁自尽，但是依他的观察，绝对是公孙谋下的手，这公孙谋心狠手辣，得罪过他的人，他从不放过！   
　　此话一出，公孙谋幡然变色。“太子，这话你再说一次？”   
　　李显大惊，原想威胁他的，但是见他勃然发怒，在他的威怒下，李显反而惊缩住了。“本王……”   
　　“哼，这丫头已是本官的人，太子若想动她，休怪本官翻脸！”   
　　“可、可是……”   
　　“太子若想本官再细细考虑迎娶公主这件事，那本官就劝你先请回吧，否则莫说迎娶公主，就连太子你，本宫都觉得别交往得太深才好啊！”他森冷的撂话。   
　　“啊！”李显大为惊惧，想不到他才提及那丫头就教公孙谋整个翻脸了，他心慌不已，可不能少了公孙谋的支持啊，少了公孙谋，他就只有任武三思他们宰割的份了，他吓得老脸青黄不定。“好好好，本王这就走，先前说的话您都别当真，咱们走！”他惊慌失措的拉着妻女，赶忙狼狈走人。   
　　逼婚未果，安乐公主压根不想走却硬教李显拉着离开，在门口撞见不巧经过的鸳纯水，见她秀外慧中，直觉就是这丫头，只来得及恨恨的瞪上一眼，就又叫李显给强拉走了。   
　　哼，这丫头她改天再来收拾！   
　　她愤恨的打定主意。   
　　受到安乐公主的怒视，鸳纯水怔怔地手捧着要送给公孙谋的坠腰饰，想想又不安地踱步想转回房去，才转身就差点撞上了尚涌。“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   
　　“纯水姑娘，您怎么了？”见她一脸沉思，尚涌不禁担心的问。   
　　“我……没事。”她努力挤出笑容。   
　　“这东西该是要送给大人的贺寿之礼吧？”见她手里小心捧着一只男用坠腰饰，他笑着猜度。   
　　“是、是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东西藏在身后。   
　　“这是姑娘自己做的？”   
　　“嗯，赶了三个晚上这会才完工的。”她腼觍的说。   
　　“那怎么不交给大人？”他奇怪的问。   
　　“不值钱，我怕大人嫌。”鸳纯水低低的说。   
　　瞧这外头已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这可全是送公孙谋的贺礼，相较之下，她这不值钱的小东西，好像送出去就成了笑话了，盯着自己绣的小坠腰饰，她又沮丧的将东西塞回衣襟内。   
　　“不会的，您亲手做的东西大人怎么会嫌？”   
　　“算了，大人眼高于顶，用的东西全是珍品，我这东西……瞧来还是别自取其辱的好。”   
　　“您……”   
　　“对了，尚涌，刚才离去的是安乐公主吧？”她忍不住发问。   
　　“是啊。”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一些话，太子希望大人娶公主是吗？”更让她震惊的是，太子竟还以她要挟大人非要娶公主不可。   
　　“您知道啦？”   
　　“嗯，你想大人会娶吗？”   
　　“……大人的行事，我也不敢妄断。”   
　　“这样啊……尚涌，那我问你，大人为什么在后宫收留这么多美眷？”   
　　“提起这事，大人也是很无奈的。”他叹息的说。   
　　“无奈？”   
　　“没错，因为这是没办法的事。”   
　　鸳纯水不禁生气了。“怎么会是没办法的事，你想想后宫犹如皇宫的三宫六院，她们全盼着大人的临幸，可是大人不过是一个男人，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对她们根本无法一一照顾到，可想而知这些深宫女人们的日子过得有多寂寞，难道大人都不曾为她们想过？”她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您有所不知，大人若不收留她们，她们的下场会更惨。”   
　　“什么意思？”她吃惊。   
　　“您以为大人真是好色之徒，需要这么多女人伺候？还是认为大人像其他贵族一样，摆一个后宫挣面子？才不是这样，这里头的女人全是各地献上来给大人的，有的还是皇上亲自赐予的。”   
　　“啊！全都是别人献来的美女？”数量这么惊人？“那大人可真是来者不拒，全都收尽了。”说这么多还不是一样，好色！   
　　“那是因为大人若不收这些女人，她们就无处可去了。”   
　　“怎么说？”   
　　“您也差点被送往太子府，您该知道若送出的女人被退回或被拒绝，这女人算是没用了，她们会被他们的主子给卖了或是受到惩罚的随便给了一个贩夫走卒，日子可比在后宫难受多了。   
　　“话再说回来，大人也不是全收，这些人里只要言明另有良人不想留下，大人绝不挽留，任她们自由离去，不过大多数的女人可是都带着对大人的倾慕之情，以及奢望公孙府的荣华富贵，就算孤单寂寞，也没人愿意离开，图也要图得大人宠爱的一眼，所以才让大人的后宫人数不断的增加，我斗胆想大人对这现象，也有些伤脑筋吧。”   
　　“原来如此。”她有些吃惊于此。   
　　再想到自己差点被送进太子府时，虽然是为了爹的前程而去，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若是不得太子的欢颜而被“退货”，不仅爹没面子，自己也无地自容，也许下场还只有羞愤自杀一途，所以这才会担心紧张到心绞症发作，而后宫那些女眷也都曾经经历过这些酸楚。“她们真可怜。”她忍不住轻叹。   
　　“说可怜也不尽然，进了公孙府，她们可都是有任务在身的，只要能受宠，她们就能为自己的娘家挣得利益，就说太子好了，他处心积虑要大人娶安乐公主，不就是图有了大人这女婿，将来的王位才会坐得稳当，这就是皇朝间的利害关系。”   
　　“是啊。”就算是大人，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啊……   
　　不由得思及倘若大人真娶了安乐公主，那安乐公主就是公孙府邸的正宫娘娘了……   
　　她心头瞬间下起了皑皑白雪。   
     
　　“大人，凤阁侍郎张柬之与鸾台侍郎崔玄璋已将本次的科考名单列出，就等着大人过目，另外左羽林将军敬晖有意再次——”   
　　公孙谋扬起手让正对着他报告公务的尚涌止下声来，目光投向身旁忙碌的人儿，瞧见她像个小陀螺似的在他面前东摸摸、西转转的，为他收拾这已经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暖阁。   
　　“大人？”尚涌不解的看向主子，他的报告哪里有问题吗？   
　　公孙谋干脆摆摆手，尚涌这才随着大人的目光瞧向鸳纯水忙碌的身影，接着会意的含笑退下。   
　　尚涌退下后，公孙谋持续盯着那依旧浑然未觉已成为他猎物的人儿，幽邃的黑眸中闪着复杂的眼神，似乎在计量些什么……   
　　其实以他极为深沉的城府，能够接近他的人，如果不是被他认可，就是正在遭他算计，而这会似乎两者都不是，他冷笑着。“过来。”他终于开口召唤他的猎物。   
　　忙碌的鸳纯水不觉那是在叫她，还兀自以为他是在同尚涌说话，理都没理的继续擦桌抹椅的。   
　　公孙谋黑眉轻挑。“过来！”他忽地提高了音调。   
　　她这才吓了一跳的转身面对他。“大人您唤我？”她抚着受惊的心。吓死人了，咦？尚涌怎么不见了？他什么时候退出的？   
　　她一面寻找尚涌的身影一面走到他跟前。   
　　“你在寻什么？”他不悦的问。   
　　“尚涌，他不见了，方才不是还在吗？”   
　　“在本官面前不许你找别的男人！”他突然霸道的怒说。   
　　“嗄？”大人今天的神情有些个怪耶？   
　　“听到了没？”没听到她的应允，他蓦地厉声起来。   
　　“呃……听到了……只是我爹也是男人，找他也不成吗？”她少根筋的问。   
　　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不行吗？大人未免也太跋扈，为人子女怎能连爹也不关心——”   
　　“住口！”他受不了的低喝。   
　　她吓了一跳立即闭上嘴，但却埋怨委屈的瞪着他。这家伙真蛮横！   
　　他无视她怨怼的眼神，起身将她拉近身旁，不发一语就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的面容，由于他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难解，让她的容颜满是不安的羞红了起来。   
　　娇俏桃脸被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托起，他由上向下俯视她，凝望着她的黑瞳极富侵略性，嘴角甚至邪邪的斜扬。   
　　“大人？”她一阵心慌。   
　　“东西呢？”公孙谋忽然开口。   
　　“什么东西？”她一头雾水。   
　　“送给本官的东西。”他好心地提醒她。   
　　“啊！您怎么知道？”她惊讶的问，随即想起一定是尚涌大嘴巴的告诉他了。   
　　“拿来。”他直接素讨。   
　　“这个……”   
　　“拿来！”他不耐烦的催促。   
　　“好嘛，哪有人讨东西讨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她不满的取出一直存放在衣襟内的东西。   
　　他接过，细细审视，这是一个用锦织绣成的铃铛形状坠饰，绣工精巧，系于腰间颇为风雅。“为什么送这给本宫？”   
　　“那是因为您把环佩铃铛送给我，所以我绣了个替代品还给您。”她红着脸说。   
　　“这是环佩铃铛的替代品？”他笑睇她。   
　　鸳纯水霎时脸红起来。“当然啦，这东西不值钱得很，根本比不上大人的环佩铃铛。”她嘟着嘴，就知道他看不上眼。“大人若不喜欢就算了。”伸手想抢回。   
　　他手一拍，打回她的小手。“这东西你绣了三天？”他迳自问。   
　　“嗯。”她臭着脸应声。   
　　“以后别熬夜了，对身子不好。”他淡漠的说完，兀自系上这坠腰饰。   
　　“大人你？”瞧他真系上它，她吓了一跳。   
　　“怎么，这不是你要送给本官的？”   
　　“可是……”   
　　“可是什么？”他温热的指尖突然亲匿的抚上她的颈窝。   
　　“您真的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戴？”   
　　他喜欢，这让她嘴角不由得笑开。“喜欢就好。”她笑得灿烂。   
　　他欣赏着她的粲笑，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又阴沉了下来。   
　　“小水儿，你要记住。”   
　　“记住什么？”见他突然阴鸷起来，她心惊的问。   
　　“你记住，不管死活，你都是本官身边的一只小虫子，一只本官能要你生也能要你死的小虫子！”他的嘴角含笑，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得令人打颤。   
　　她皱着眉，还来不及发怒，他却已如主人般轻易的撷取了她的樱唇，这态势是绝对也不容反抗的！   
     
　　这日外头春光暖暖，公孙府邸却冷风飕飕。   
　　“公主……”鸳纯水紧张的低着首。   
　　“你果然就是鸳纯水？”安乐公主气焰嚣张的出现在公孙府邸，劈头指名就要见她。   
　　“是……我就是鸳纯水。”她战战兢兢的应声，一旁的袁妞兀自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位公主摆明来找碴，偏偏大人这会上朝去了不在，这可怎么办？小姐铁会被欺负！   
　　“很好，走近些让本公主瞧瞧。”安乐公主不可一世的吩咐。   
　　她小心翼翼的走向她。   
　　安乐公主眯起眼打量她，见她肤质似水，鬓发乌黑，虽然清瘦，但姿色比她还上乘，当下恼怒不已。   
　　好个孤媚的丫头！“说，你在公孙府里是什么地位？”她咬牙问。   
　　“地位？”   
　　“本公主是问你大人收了你吗？目前是什么身分，是美人还是美姬？”安乐公主再次愤恨的问。   
　　“都不是，我不是后宫的人。”   
　　“不是？”安乐公主一愣，她听说公孙谋对这丫头兴味得很，曾多次与她公然亲热，怎么会没有收入房？“你没有骗本公主？”   
　　“没有，我怎么敢骗公主。”鸳纯水忙摇首。   
　　“哼，谅你也没那个胆！”她心中大喜，原来公孙谋还没正式收了这丫头，这表示他根本没有传说中对这丫头那么的有兴趣，但尽管如此，这丫头还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非整得她死去活来不可！“那本公主再问你，你既不是大人的姬妾，那留在府里都做些什么？”   
　　“我……负责大人的起居以及安排大人的侍寝事宜。”   
　　“连大人的侍寝都由你来安排？这怎么成，你不过就是个奴婢，奴婢凭什么管到主子的房事？哼，看来本公主得整顿整顿这府里的规矩了。”   
　　“整顿？”   
　　“没错，再不整顿，以后这公孙府成了驸马府后，本公主就更难管理了，而你既然不是大人的姬妾，那就是婢女了，婢女就该做婢女的事，去，本公主命令你现在就去柴房砍材，日落以前要将柴房里的柴全都砍完，没砍完不准休息。”她恶劣的要求。   
　　“那怎么可能，府里的柴连砍一天一夜也砍不完啊！”袁妞惊呼。   
　　“砍不完也得砍完，本公主就在这等着验收。”安乐公主恶意的笑着。   
　　天啊，鸳纯水没有哀嚎，倒是袁妞先忍不住大喊救命了，大人，您得赶快回来救救小姐啊！   

　　夜幕已低垂，鸳纯水抖着发僵的双臂，双手早因紧握斧头而摩擦出了血水，但她还是咬着牙努力要将柴房里的柴砍完，但砍了一天，这柴房里的柴却依然高耸满室。   
　　相较一旁坐在绣毯铺面的椅上悠闲监工的安乐公主，她还由人伺候着槌肩捏背，显得她这监工的工作可要比努力砍柴的人辛苦多了。   
　　袁妞实在看不下去了，护主心切的冲到安乐公主面前。“公主，求您饶了小姐，小姐身子不好有病，禁不起这样折腾的。”她哭着说。   
　　安乐公主发怒的将手中瓷杯掷向袁妞，她本能的一闪，不料瓷杯竟摔在正吃力砍柴的人儿额上，鸳纯水登时血流如注。   
　　“小姐！”袁妞大惊失色的赶到她身边。   
　　她也被这突来的横祸吓了一跳。“我……我没事，可能只是破了些皮。”她不想袁妞担心内疚，赶紧说。   
　　“哼！没用的东西，连个柴都砍不好，还想称病推托，该死的丫头，还不认真给本公主砍柴，今日没有砍完这柴房的柴，休想借故休息！”安乐公主骄纵怒斥。   
　　“公主你——”袁妞忍不住想顶撞她。   
　　“袁妞别说了！”鸳纯水忙拉住她。   
　　“可是你——”   
　　“够了，她是公主，你与她争什么呢？”鸳纯水无奈的说完，便撕下裙摆内衬忍痛暂时绑住额上的伤口止血，接着又多撕下两块衬里缠住擦伤严重的双掌，打算继续努力的工作，心想着只要砍完就能解脱了。   
　　“小姐……既然如此，那让我帮您吧。”袁妞取过另一把斧头。   
　　“不许人帮她！”安乐公主这会又暴躁的砸出另一只瓷杯。   
　　袁妞无奈只得含泪退至一旁对鸳纯水小声的说：“小姐，您再撑一下，大人就快回来了，他会救您的。”大人绝对不会容许公主这么欺负小姐的，只要大人一回来，一定会为小姐出头。   
　　“嗯。”鸳纯水咬着下唇，忍着泪，是啊，那家伙虽然当她是条小虫子，但应该会救她吧？她也盼着他能快点回来。   
　　忍着泪一抬首，她倏地滑下了手中的斧头，一脸的愕然。   
　　大人……   
　　远处不知站在那多久的公孙谋，目光清寒，态度漠然的面无表情……                   
=============================================================================                     
　　“该死的丫头，找死！”安乐公主这一巴掌打在鸳纯水的脸上，触目的五指印艳红得教人不忍睹。   
　　安乐公主天天过府，不为别的就为了整一个人，那就是鸳纯水。   
　　“去，重新再帮本公主倒一杯新的热茶来，这会再不温不烫小心本公主打死你这个贱人！”   
　　“……”   
　　“混帐，这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本公主？！”又是一巴掌。   
　　鸳纯水今日已被打了不下数十个巴掌了。   
　　眼泪往肚里吞，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任性的公主。   
　　公主对她简直到了有深仇大恨的地步了，再这样下去，她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公主给整死？   
　　“大人。”含着泪她看见公孙谋经过，忍不住怯怯的唤住他。   
　　见她这么受苦他还是无动于衷吗？   
　　公孙谋停下脚步，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她红肿的双颊以及委屈泛红的眼眶，但是依旧没有吭声，安乐公主见状更加得意了，而她的心更沉了。   
　　“什么事？”他扬眉冷睨，表情有些不耐烦。   
　　“我……”瞧见他的漠然，她喉头宛如梗着一颗石头无法发声，心下也一阵强劲的紧缩。“没……没事。”他的冷漠神情似乎更胜于往日，他对她腻了……   
　　就如他所说，她是一只他手中的小虫子……一条已经玩腻了该任其他人玩乐糟蹋的小虫子……   
　　她紧揪着心，犹如坠落万丈冰窖之中，只敢低下首迳自掉泪。   
　　“没事就好。”他转身要离去，忽而瞥见她腰际的环佩铃铛不见了，黑眸倏地一眯，没有多说什么，依然转身而去。   
　　她苍白着脸，瞪着他的背影，这家伙真如传言……好狠的心啊！   
　　“贱人，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再去端水过来！”   
　　“啪”的一声，安乐公主又是得意的一巴掌。   
　　如今她几乎已经确定这丫头彻底在公孙谋面前失宠了，再也威胁不了她了，她忘形的笑着，至于后宫里的其他女人，相信在看见这丫头的下场后，将来无人敢与她争宠。   
　　目的达到，她笑得更加恣意蛮横。   
     
　　“如何？”公孙谋双手负背，仰望窗外漆黑的夜色问。   
　　“回大人，纯水姑娘她虽仅是皮外伤，但是也颇为严重，因为她不仅手上有伤，身体上也有好几处的乌青，尤其比较严重的可能是脸颊，恐怕得红肿上好几天了。”大夫摇着头据实报告鸳纯水的伤势。   
　　这姑娘自从进公孙府起，可真是多灾多难啊，他光为她诊治大小病情就不下数十次，还真……真是惨啊！   
　　“嗯……那她的心绞症？”   
　　“目前尚无发作，但是小人发现她近日已经开始有些呼吸不顺的症状，可得当心了，小人担心她再这么被整……努力工作下去，这病早晚会再发作。”   
　　“……记住，每晚都得去探望她，给本官仔细的诊治，不容出错，否则提头来见！”   
　　大夫缩紧了脖子，抖着声，“是……大人。”   
     
　　夜深。   
　　公孙谋瞪着搁在床头上的环佩铃铛，徐徐地伸手将东西抓在手心。   
　　再深沉的盯着檀木璧玉床上沉睡的人儿，心忖着，武三思倒真送来了个好东西，在这张床上真能让她睡得沉稳些。   
　　他走近她些，蹙眉的目光瞅住她肿胀的脸庞，原本的桃脸都有些变形了，身子……似乎更瘦了……   
　　冷峻的瞅着她，双掌不住紧握，紧到都有些嘎吱作响后他才松手，屏住深沉的呼吸，他将环佩铃铛轻柔的重新系上她的腰身，审视她良久后，这才满意的转身要离去。   
　　“大人。”才转身就听到鸳纯水低哑的呼唤。   
　　他微僵，不动。   
　　见他没有回头，她躺在床上迳自说：“大人还是将环佩铃铛取回吧！”   
　　他倏然起了怒容旋身。“你说什么？”   
　　“大人，这东西我保管得很辛苦，您还是拿回去吧。”无惧于他的怒气，她继续用着平板的声调说。   
　　“有种你再说一遍！”公孙谋已怒气勃发。   
　　“说一百遍也成，大人，我现在日夜做苦工，我担心这玩意摆在我身上，迟早会弄坏的，届时您一样要我的命。”她幽幽的再开口。   
　　他怒视她一会后缓下怒容，眼神转为幽深。“本官不在意你弄坏它，本官在意的是它不在你身上。”   
　　“为什么？”她直视他的面容，眼眶不自觉的逐渐泛红。   
　　她真不了解他，他对她的占有欲奇怪到她不能理解，而他对她的伤害也无情冷酷到令人心寒难忍，他到底想怎么样？真是要尽情的耍她、整她、愚弄她？   
　　他不疾不徐的坐近她的床沿。“因为本官喜欢听到这铃响由你身上传来。”   
　　她嘴一抿，眼泪就掉下来了。“大人，您欺负人！”   
　　瞪着她，公孙谋眼底有一抹掩不住的慌张。“不许哭！”他低斥。   
　　她哪管他啊，哭得更伤心，斗大的泪珠瞬间如同山洪爆发倾泄而下。   
　　他皱眉，不再多说什么，由着她狠哭直到她恼火的将腰间的东西再次拿下要丢还给他，他才又怒容满面的想杀人。   
　　“不许还给本官！”   
　　“我偏要！”   
　　“你敢！”   
　　“我就不要你的东西！”   
　　“大胆！”他气得与她对峙，这丫头还真是改不了，吃了这么多苦对他依然不惧不怕，恼起来还敢跟他大小声！   
　　“哼，我忍够了，大人任由人来欺负我，分明想要我死，此刻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探望我，我不希罕！”   
　　“不希罕？”   
　　“没错，大人欺人太甚，我才不希罕你的探视，你走吧，连这鬼东西一并带走，可恶的东西，可恶的东西！”她气得将环佩铃铛一并丢还给他。   
　　公孙谋愕然的发现自己竟成了女人泼妇骂街的对象，这经验他可还是第一次啊。   
　　望着手中的环佩铃铛，这玩意他戴了十数年，人人见了莫不当尚方宝剑一样宝贝，而这丫头竞当此物是鬼东西？还像垃圾一样的丢还给他，他拉下脸来，面容再严峻不过。“不许你还给本官，这东西你一辈子都不许还！”他怒说。   
　　“谁跟你一辈子，也许我明天就被玩死了，哪来的一辈子！”鸳纯水吼回去。   
　　“你不会死的，因为本官不容许！”他冷笑以对。   
　　“大人好恶霸！”倔强的眼神直勾勾的瞅着他，眼眶里的泪水再次溃堤，浑圆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掉落，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他倾身向前硬是将环佩铃铛重新系上她的腰身。“没错，本官是恶霸……”见她哭得凶，他心弦不禁一阵紧绷，阴霾的凝视着她抹泪的脸蛋。“但是你也别哭哪……”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冀望，垂首直接掠夺她殷红的双唇。   
　　这放肆倔强的唇畔他思念极了……   
     
　　“公孙大人不在吗？”武三思故意问。   
　　“大人上朝去了。”鸳纯水端着香片在他身旁的茶几上搁下，瞧起来气息有些不稳。   
　　“这么不巧啊。”他故意说，一双涎色的眼珠子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他当然知道这时候公孙谋一定是在朝堂之上，他是故意挑公孙谋不在的时候来的，这目的当然是为了这小佳人。   
　　“嗯，大人恐怕得再过一阵子才会回来，武大人不如先请回，等大人回来后……我会告知他您来过了。”她勉强笑着说，身子有些撑不住的轻微晃动。   
　　“无妨，本官可以等上一会。”他注意到她不仅气色不佳，还发现她细嫩的脸颊上竟有着明显的红肿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被虐待了吗？   
　　“既然如此……”她又一阵昏眩。   
　　武三思赶忙作势扶住她。“姑娘不舒服？”   
　　“我……可能太累了。”她努力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这怎么成？公孙大人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居然让你累成这般，连俏脸都带伤了。”他佯装心疼不平的说。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何必对我怜香惜玉？”她忍不住露出气愤的表情。   
　　“姑娘并不是公孙大人的宠妾？”闻言他心花怒放。   
　　“当然不是！”她立即咬牙切齿的驳斥。只要想起昨夜那家伙嚣张霸道的强吻，她就气得牙痒痒，这家伙实在太可恶了，对她真是欺负得可以，她恨死他了！   
　　“不是？那事情就好办了！”这丫头还没进后宫就已经失宠，这公孙谋喜新厌旧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不过，这可是正中他的下怀，这么一来，他想向公孙谋要这丫头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什么事情就好办了？”见他一脸的奸笑，她不解的问。   
　　“没事，姑娘恐怕需要好好休息，不如本官送你回房吧？”他还扶着她的身子，压根无意放手。   
　　“不……不必……”她才推开他站起来，人又昏眩的倒下。   
　　“姑娘，你就别跟本官客气了。”他强迫的将鸳纯水横抱起身，硬是要送她回房，脸上的色相已然不加掩藏了，她在他怀里拚命挣扎，难得今天公主没来，却来了个下流的武三思，她简直要欲哭无泪了。   
　　“武大人，客气的人恐怕是你了。”不知何时公孙谋竟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且还是一脸的冷飕飕。   
　　“公孙大人！您……您怎么回府了？”武三思乍见他吓得口吃。   
　　“知道武大人来访，再怎么样本官也得赶回来招待。”他凉凉的说着客套话，表情却犹如鬼见愁，伸手就抱回自家的小虫子。   
　　“公孙大人……”武三思愕然。   
　　“这丫头最近身子不好，就由本官先送她回房吧。”他不管怀中挣扎的小虫子，转身就直接往她的房里去。   
　　漏失了美人在怀的机会，武三思扼腕不已，气得不顾礼数的一路跟着公孙谋身后走，一心还妄想着要伺机向美人献殷勤，不过这回公孙谋倒没说什么，由着武三思进入她的闺房。   
　　这一进房，定眼一望，武三思立即惊愕住了。“公孙大人，这床？！”   
　　“檀木壁玉床。”公孙谋直接回他。   
　　“我知道，可这不是皇上送您的——”   
　　“我转送这丫头了。”公孙谋理所当然的说。   
　　“您转送她了！”他极为吃惊。如此名贵的床，又是陛下所赠，公孙谋居然轻易转送一个爱妾……等等，连爱妾都不是，这丫头说她不过是公孙谋的一个丫鬟不是吗？   
　　只是，仅仅是一个丫鬟，公孙谋竟给予如此的殊荣大礼……他沉下脸来，看来他若要由公孙谋手中要到这名姑娘，就非请陛下帮忙了……   
　　“武大人倒是很关心本官的家务事啊？”公孙谋冷眼睨他。   
　　“我……大哥失礼了，失礼了。”他这才假意想起自己不该出现在女子闺房，忙说着要退出去。   
　　“等等，本官还有话问你，上回要求你做的事，如何了？”公孙谋在他退出前问。   
　　“呃……这事大哥已经在进行，相信不久就会传来您要的好消息了。”要杀同样是权倾一方的太平公主，可不是容易的事，但是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他也非行不可，这回为了得到公孙谋的相助，太平公主非死不可。   
　　“嗯，那本官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走吧。”他精光敛眼的赶人。   
　　武三思这才匆匆的离去。   
　　“您催他去杀平公主？”武三思走后，鸳纯水立即气呼呼的质问。   
　　“你说呢？”他将她抱上床，还细心的为她盖上暖被。   
　　“大人心机犹如花花肠子，我怎么搞得清楚？”她故意气愤的讥讽。   
　　“既然搞不清又何必多问。”他依然一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冷凝模样。   
　　“你！”鸳纯水气得干脆侧过身不看他。   
　　他倒也不以为意。“大夫可来过了？”他眉宇微拢的迳自问。   
　　“嗯。”她随便应了一声后便不理他，不懂他为什么天天要大夫来探望诊治她，然后又天天让她被安乐公主整得要死不活？   
　　难道这家伙就真的以整人为乐，变态不成？！   
　　“大夫怎么说？”   
　　“怎么，你是担心我死不了，所以天天要大夫来检查我死了没有？”   
　　“不许胡说！”他眉心深蹙，变脸的低斥。   
　　“哼！”她气得将脸埋进被窝里，摆明不想与他多说什么。   
　　公孙谋挑高了眉头。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是他给宠的吗？   
　　他眉皱得更凶了。   
　　无奈的起身想离去。   
　　“大人。”她闷在棉被里突然唤住他。   
　　“嗯？”他停下脚步。   
　　“这……璧玉……什么的床，真的是陛下送您的？”   
　　“嗯。”他随意的应声。   
　　“您却送给我？”   
　　“嗯。”   
　　“为什么？”她还不知道这床竟是如此的名贵殊荣。   
　　等了良久他都没有答话，她这才探出头来一瞧，他人已走远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了。   
     
　　“你说的是真的？”韦妃拉着安乐公主问。   
　　“当然是真的。我百般凌辱那个丫头。每日让她的苦工做不完，还曾经连打了她十数个耳光，打得她都眼冒金星了，可是公孙谋见了连一句话也没多说，就任由那丫头被我死整，母妃，你说这是不是表示他对那丫头根本没意思？不仅如此，他还由着女儿在公孙府里发号司令，女儿我现在在公孙府里可是威得很，俨然是女主人了。”安乐公主得意的说。   
　　尤其只要想到她将鸳纯水虐待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她就畅快得不得了，总之，谁能多博得公孙谋一眼，就是她安乐公主的仇人，既然是仇人，就该死！   
　　“若是如此就真的是太好了，原本母妃与你父王还担心公孙谋不肯娶你，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哼，女儿是谁，他能不爱吗？”她自以为不可一世骄傲的说。   
　　“这是正当然，安乐可是我的女儿，公孙谋怎可能看不上眼……只是，他要的东西真的要给他吗？”韦妃突然皱起眉来。   
　　“不给行吗？不给他会不会就不理我了？况且他肯让我整他的宝贝丫头，就表示他心里默许我，对我的重视比之鸳纯水要强上百倍，我不想为了个东西坏了他的心情。”安乐公主担心的表示。   
　　她可是怕死了公孙谋不理她，若说这世上有她的克星就非他莫属了。   
　　“但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它可是当年你父王被陛下赶下皇位后，因为过度郁闷差点心脉不整而亡时，柳州司马徐敬业为了救你父王所呈上来的救命仙丹，当年你父王不过才服用一颗病就好了，可见这药有奇效，如今徐敬业已亡，剩下的几粒药丹可就成了你父王的宝贝了，所以你怎能小看这东西？”韦妃不悦的数落女儿。   
　　“原来这东西还挺珍贵的。”原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玩意，这会听母妃一说，安乐公主倒有些讶异了。   
　　“是啊，所以当初他开口要这东西时，母妃还很讶异他竟然知道咱们手上有这样东西？他可真是神通广大啊！”韦妃啧声摇首。   
　　“哎呀，母妃，他怎么知道有这样东西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这东西究竟有何用途？他又没病，那么这是要给谁服用的？”   
　　母女俩对望，一脸的疑惑与不安。   
     
　　李显带着妻女一早就出现在公孙府邸的厅堂之上。   
　　“公孙大人。”安乐公主一见心上人就显得格外娇羞。   
　　尽管他不苟言笑，冷度十足，但这股致命的冷酷更教人痴狂。   
　　“东西带来了吗？”他摇着羽扇，神情淡漠，没一句问候，没一份挑情，劈头就问。   
　　“你——”她气得冒火，但火眼对上冷冰，登时火熄了，那股气硬是不敢在他面前发作。“带来了，公孙大人的要求，若父王不肯给，本公主也会为您强取来的。”她压下怒火，有意的看向李显一眼后才说。   
　　他立刻会意的接着假笑说：“是啊，安乐为了您要的东西，差点没跟本王翻脸，瞧，这女儿多么女大不中留喔！”他知趣的将人情做给女儿。   
　　“是吗？”公孙谋冷瞧着他们父女俩像唱戏似的一搭一唱。   
　　“当然，为了大人父王怎能不依我。”安乐公主感觉不出他的反感，还一个劲地讨好作戏。   
　　“嗯，那本官就多谢太子与公主了。”公孙谋伸出摊开的手掌，摆明无意再看戏，伸掌就要索物。   
　　她气恼地掏出他要的东西时，瞄见母妃朝她使了个眼色，便在交出东西前先问道：“大人要这东西要得这么急，可否告诉安乐，这东西大人是要给谁服用的？”   
　　他看着她。“你把东西交给本官后，本官自会告诉你。”   
　　面对他的强势眼神，安乐公主只能气恼的乖乖交出两颗宛如碧血丸子般的东西到他手中，这时候她可不想惹恼他，她还盼着他能成为她的驸马呢。   
　　接过东西后，他仔细审视。“这就是能够去瘀血、通心脉的‘血滴子’？”   
　　“没错，我父王当年只服用一颗就起死回生，这里是当时留下，世间仅存的两颗药丸子。”她骄傲得意的献宝。   
　　“仅存的两颗而已吗……”公孙谋微微颔首，将血滴子紧握手中，似乎有点兴奋。   
　　“好了，那大人可要遵守诺言告诉本公主，这药究竟是要给谁的？”她迫不及待的追问，到底是谁能让公孙谋这般费尽心思的开口取药？   
　　“嗯。本官自然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只是公主真想知道？”他嘴角有着一丝恶扬。   
　　“当然，本公主可是好奇死了，大人就别卖关子了。”她急得催促。   
　　“那好，去把那丫头唤来。”他转而吩咐尚涌。   
　　尚涌笑得诡异。“是的，大人。”转身领命而去。   
　　“哪个丫头啊？”她皱眉问。   
　　“人来了不就知道了。”他品着茶，一副懒洋洋的态度。   
　　安乐公主心底突然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等着瞧瞧来人是谁。   
　　不一会，看见来人后，她不禁惊问：“咦？大人找这丫头来做什么？”她看见尚涌竟领着脸色苍白的鸳纯水进来，而她看着鸳纯水的身后并不见其他的人。   
　　“过来。”他迳自朝鸳纯水说话，没有理会她。   
　　鸳纯水见安乐公主一家都在，心下凉了起来，莫非这家伙又找人来欺负她？当下恼得不肯踏步上前。   
　　身后的尚涌见状，无奈的瞧向主子，公孙谋低笑一声，亲自起身去牵起她稍嫌冷冰的手。   
　　“来吧！”   
　　他难得温柔的说话，让她拧起眉，不由自主的任他牵着走至黑檀木椅前坐下。   
　　“您又想做什么？”她呐呐的问。   
　　“来人，水。”他没回答她，自顾自地吩咐，左右立即送上一杯早备好的温水。   
　　“来，服下。”他竟将血滴子送至她嘴边。   
　　“等等，公孙谋，你要将这药丸给这丫头吞下？！”安乐公主这才明白她等着见的人就是鸳纯水，惊愕到不可置信。   
　　“没错，本官这药就是为她讨的。”他大方说完就将两颗药丸硬送进鸳纯水的口中让她吞下。   
　　“您让我服了什么东西……咳咳……”她让药丸子呛了一下，他立即含笑的为她送上水，让她顺利咽下。   
　　“该死的丫头竟敢吞了本王的血滴子！”李显见状拍桌大怒。   
　　“血滴子？什么血滴子？”鸳纯水呆傻的间，也教李显突来的怒气怔了一下。   
　　“哼，这东西极为珍贵，专通血脉心律，世间仅有三颗，本王十多年前服过一颗，再舍不得服用，而你竟一口气吞下仅存的两颗，本王要杀了你！”李显瞧见服用此物的竟是一个低贱的丫头后，忍不住怒火中烧。   
　　她睁大眼，吓得不知所以。   
　　公孙谋则是不当一回事的将她揽在身侧。“太子想杀的人莫非是本官？因为血滴子是本官让她服下的。”   
　　“公孙大人，你！”李显气结。   
　　“公孙谋，你竟敢骗我父王的药！”安乐公主怒吼。   
　　“此话差矣，本官何时欺骗太子了？”他冷眼反问。   
　　“你并没有告诉我这血滴子是要给这贱丫头服用的。”她怒极了。   
　　“本官虽没说，但并不表示本官欺骗了你，这血滴子是你心甘情愿给本官的，至于本官爱给谁服用就给谁服用，随本官高兴不是吗？”   
　　“你！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让本公主欺负这丫头，让本公主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她，甚至还让本公主误以为你接受本公主了，其实你的目的不过是要骗取我父王的药，好让这患有心绞症的贱丫头服用，你好可恨，我上当了！”安乐公主想通后忿恨不已。   
　　“大人，安乐公主说的都是真的吗？”鸳纯水被她的一番话惊得愣住了。   
　　公孙谋没有回答，只是撇首闷哼。   
　　“大人……”原来如此，当一切都恍然大悟后，她红了眼眶，原来他的心机、他的狠酷，全是为了她的病。   
　　白皙的脸蛋上登时挂上两痕晶莹的泪珠，她感动地“哇”的一声扑往他的怀里号啕大哭，把前一阵子对他积压已久的误会与委屈一古脑的宣泄出来。   
　　他这时才一脸不舍的轻抚着她的背，轻轻的为她顺气，就怕她又激动过度惹来身体不适。   
　　而他这温柔的模样瞧在安乐公主的眼底，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公孙谋也有柔情的一面，但这似水的一面竟不是对着她安乐公主，这令她忍无可忍。“公孙谋，本公主不管，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她忍不住蛮横的说。   
　　“没错，公孙谋，这血滴子也给你骗去了，你考虑娶安乐的事也该尘埃落定，给咱们一个答案了。”韦妃也怒逼。   
　　“要答案没问题。”他居然笑了出来，不过这一笑可就令在场的人笑不出来了。   
　　“公孙谋，你——”李显心惊的瞪着他如催命般的笑容。   
　　“太子妃不是要本官给个答案吗？本官这就给。”他不疾不徐的将还趴在自己身上低泣的人儿轻柔一扣，就这么宠溺地让她坐在他腿上，安置完小虫儿，扫了焦急的众人一眼后，他才又开口说：“听清楚了，本官可以答应让公主进门。”此话一出，他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微震，他悄悄地抚上她的背脊，安抚似的摩挲着。   
　　“您真答应迎娶安乐？！”李显大喜。   
　　安乐公主更是喜不自胜，只不过这份狂喜在瞧见他小心呵护鸳纯水的模样后转为愤怒。“既然有意成为本公主的驸马，为何还当着本公主与父王、母妃的面前与那贱丫头这般亲热？”她妒恨的指责。   
　　“那是因为你不过是本官迎娶的美侍罢了，本官又何必对一名小侍妾多所顾忌？”他恣意的拥着鸳纯水，一脸的犀利好笑。   
　　“什么？！你说本公主只是你的一名美侍？”她闻言错愕。   
　　“没错。”他不屑的冷瞟她一眼。   
　　“公孙谋，你欺人太甚，怎能要我们家安乐做你的美侍，你想污辱皇亲？”韦妃大怒。   
　　“本官可没这个意思，只是本官对别人献上来的美女一向这么处置，照府里规矩，刚进府的就先由美侍做起，也许来日表现良好，本官会升她为美人也不一定。”他讪笑。   
　　“你，安乐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堂堂的公主，你竟然这么污辱她，也就是在污辱本王了！”李显也怒不可遏。“你可知道污辱皇亲是重罪？！”想这公孙谋不过是一名文官，既非姓李也不是武家人，竟敢污辱他！   
　　公孙谋哼笑一声。“本官知道是重罪，那敢问太子，意欲如何？”   
　　“本王——”他心惊愕然的瞪着公孙谋，他意欲如何……   
　　这公孙谋权势熏天，虽是文官却掌握了所有军政实权，连陛下都奈何不了，他又能如何？   
　　思及此，他脸色一整，转眼涎着苟笑。“哎呀，公孙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明明是喜事一件何必搞成这样？本王知道您嫌安乐刁蛮，有意调教，但也不能太让她受委屈，您说是不是？”他好言的圆着说，为了春秋大业，这人可是得罪不起的，对着公孙谋他可不能糊涂的硬着来。   
　　“既然公主觉得受委屈，那本官也不好高攀，这事不如就算了。”公孙谋淡淡的刁说。   
　　“这怎么成！公孙谋你非做本公主的驸马不可，否则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安乐公主气愤不依的大喊。   
　　他脸先是一沉，接着突然朝她笑得异常开怀，令她瞬间惨白了脸。   
　　“好啊，这个公孙府何时改为驸马府，本官突然开始期待了。”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严峻了呢。   
　　她咽了咽唾沫。“你——”   
　　“公主若进门，一定相当有趣，小水儿啊，你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因为本官为你找到了替代品，这只虫子健康多了，玩起来应该更有趣，你说是不是？”他故意低下首问向鸳纯水，这声音越柔，话里的冷意就越盛，当下吓得安乐公主跳了起来。   
　　“你想将我娶进门后玩死我？！”她惊吓得心绪失控。   
　　“本官说的是虫子，可有提到公主？”他笑睨她。“不过呢，对这只新虫子，本官有了主意，这回绝不会再玩不死了，再玩不死这只虫子，不仅本官没面子，心下更是不痛快，所以绝对会想出新的点子整虫的，好比三餐来个公主先前对水儿的耳光秀，又或者要这只虫子来段三天三夜的砍柴绝技也不错，更甚点，本官上回没淹死水儿，这会想试试换了只虫子，下水后是否会死得快些？！”他说完哈哈大笑。   
　　安乐公主一家则是惊慌失措，差点没吓得屁滚尿流，想当然耳，安乐公主再也不敢妄想嫁进公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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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为什么要这样做？”鸳纯水缠着房里的公孙谋非要问个明白。   
　　他和衣懒卧床榻，静静的望着她，似乎在欣赏什么。   
　　“大人。”得不到他的吭声，她无奈的再缠。   
　　她越急他似乎越开心，灼灼的眼神也就越晶灿。   
　　“大人！”瞧他的样子就是一副无意解释的模样，她心一急脱下绣鞋就跳上床榻，盘腿坐在他身旁。   
　　他微眯了眼眸。这丫头瞻子又加大了，可他仍没说什么，只是笑容加深，表情更热。   
　　“大人，您回答我嘛，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一会送我御赐的床，一会又与安乐公主翻脸，为我弄来两颗仙丹，您煞费心机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她随手取过他随身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的为他扇着风。   
　　“本官高兴。”他仍是一副欠打的笑脸。   
　　嘐同兴？您是因为自己高兴才这么做的？”   
　　他淡笑不语。   
　　“您的高兴可要整死我了，就算要拿到血滴子，以您的威势向太子逼要就成了，偏偏放任我让公主惨整，您这心真是狠绝！”鸳纯水抱怨怒视。这嗜血的家伙见她受苦，恐怕也从中得到不少血腥乐趣吧！   
　　他拢了拢眉头。“这回你可真误会本官了，倘若本官直接向李显逼迫，我怕他有所欺骗，给的不是真货，而本官也无从确认真假，但是若绕了那么一圈，他想将女儿嫁给本官，定就不敢作怪了。”   
　　“可是您就不怕血滴子还没到手，我已经被整得一命呜呼了？”她噘着红唇还是一脸的埋怨。   
　　“有本官看着，不容有此事发生的。”他毫不迟疑的说。   
　　“哼！”果然是自以为是的家伙！她气得别过脸去。   
　　“告诉本宫，你身子如何？”公孙谋突然问。   
　　“不说！”任性的翘高嘴儿，她这会还一肚子气呢！   
　　他叹了一声，怀疑这丫头是否知道自己有本事吃定他，这才敢这么放肆嚣张？“这么着，你告诉本官服用了血滴子后的成效，本官就告诉你为什么本官要对你另眼相待。”他难得妥协的说。   
　　“真的？”她终于露出了笑脸。“好，我告诉您，我这身子自从服下血滴子后气色真的变佳了，人也精神多了，最重要的是，夜里睡觉时心头不会再莫名的胡乱悸跳，这东西真的挺神奇的。”她惊奇的道。   
　　“喔，这就不枉本官的一份心思了。”这回他是眼里嘴上都含笑了。   
　　她瞧了一怔。“大人，我可以多问您一个问题吗？”她瞧来呆愕呆愕的。   
　　“你这丫头想问问题时，何时曾问过本官能不能问了？”他宠笑地斜睨她。   
　　“嗯……”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小舌头。“这倒是，不过我问的问题大人多数不曾真正回答过。”   
　　“那是因为你的问题都不值得回答。”他笑说。   
　　“是吗？”盯着他的笑容，她不自觉失神的问出，“大人，为什么您一笑，众人就变了脸色？您的笑容真的很好看，也很迷人啊……”这笑容让她都心慌意乱了，他真是当代少见的美男子，难怪安乐公主死命想要他做驸马。   
　　闻言他收起笑容冷哼。“那是因为本官很少笑。”   
　　“您的意思是因为很少笑，所以他们一见您的笑容就吓坏了？”她讶异的问。   
　　“如果是这样，大人您就该多笑了，每日笑，时时笑，这样他们就会习惯了。”   
　　他扬起嘴角，如果是这样，那不就有更多人等着吓死了？不久这皇朝内外可要哀嚎一片，尤其这公孙府可就要率先成为乱葬岗了。   
　　没发现他的嘲弄表情，鸳纯水迳自自以为是的继续说：“大人，我说的没错吧，多笑就习惯了，所以您要多笑。”   
　　“是吗，那本官有机会就多多笑口常开了。”他这会可是笑得极为阴邪啊。   
　　“大人的笑容真好看！”这傻丫头瞧了忍不住又再次赞美。   
　　他轻挑眉峰，这世上的人都觉得他的笑容恐怖阴骛，只有这丫头对他无惧无骇，笑得可比他还灿烂啊！   
　　思及此，他不由得笑得更为痛快了。   
　　“小水儿，你不是问本官为何对你这么好？”   
　　“是啊，我不过是个小丫鬟，大人似乎对一个小丫鬟太好了吧，众人可是都在我背后议论纷纷，说是……”她突然腼觍了起来。   
　　“说些什么呢？”他好笑的问。   
　　“说……说大人您……”她羞赧到说不出口。   
　　“说本官瞧上你这小丫头了？”公孙谋干脆替她说了。   
　　“大人听说啦？”她讶异的瞧着他。   
　　“不必听说，因为这是真的。”他忽然正色颔首。   
　　“真的？！”她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竟大刺刺的承认。   
　　“废话，若非如此，本官何必为你大费心思，难道这点道理你都想不通？”真是少根筋的丫头。   
　　“可是……为什么？”这家伙喜欢她？她蓦地绽开美丽笑靥。   
　　“因为从一开始本官就相中你的精灵了，原本是要抹去你那股子碍眼的天真，但是当本官发现自己喜欢上你那双没有半丝邪恶，水汪汪的大眼睛后，本官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改变什么主意了？”   
　　他邪魅的目光看着她嫣红的粉颊、水亮的明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那张俏丽的脸蛋，饶富兴致地凝望着，“改变主意不要你死了，甚至相反的，本官不仅要你活着，还要活得健健康康的，你可记得，本官说过你的生死是由本官决定的？本官说到做到！”   
　　“大人还是一样霸道得惹人厌！”鸳纯水不禁抿嘴埋怨。   
　　“是吗？”他的瞳子犹如夜星般闪亮起来。“那你可会因而拒绝本官？”   
　　“拒绝您什么？”一时间她呆呆的问。   
　　“拒绝让本官占有你的身子……你说，会吗？”他妖惑大胆的嗓音从她耳际撼然闪过。   
　　对于女人，他向来是随心所欲的索取，可面对这小水儿，他破天荒的竟希望她是心甘情愿。   
　　“什么？！”她全身热血霎时暴涨开来。   
　　不等她反应，公孙谋已经勾住她的腰肢，一个翻身，她人已在他身下，她大惊失色的瞪视他。“大人……”   
　　“本官再问一次，你会拒绝吗？”这回他目光发炯，熠熠的情流在他黑眸里流窜，紧绷的身子表明他已情欲高涨。   
　　“我……我并不是大人的美眷啊？！”她有些震撼于他对她的索求。   
　　“你当然不是本官后宫的女人，你是本官独一无二的小水儿。”   
　　“是独一无二的小虫子吧。”她不以为然的说。   
　　“就算是小虫子，也是一只本官极力想呵护的虫子，小水儿啊，本官迟迟没有碰你，是因为怕你的身子不能承受，现下好不容易将你的身子调养好了，可不想再等了……”他的欲火更加炽热了。   
　　“什么，大人早就有意要碰我？”她吃惊的羞红了脸，原来他早就不安好心了！   
　　她也注意到他幽黑的眸子里除了赤裸的欲望外，还有着少见的温柔体贴，这任性独断的家伙竟会为了心疼她而忍住自己的欲望……   
　　“这是自当，打从第一次吻你开始，本官就没停止过打你身子的主意。”他毫不加掩饰的坦承。“所以，回答本官，你会回应本官的索爱吗？”他极欲想得知她的答案。   
　　“大人的爱……”他的行为模式只有占有没有索爱，但他所为她做的种种心机，已经看不到恶意的玩笑，取而代之的是……是什么呢？“大人爱我吗？”她忍不住问。   
　　“爱？”公孙谋微愣了一下后，望向她认真的眸子，心头绽出从不曾有过的暖意，接着他哂然一笑。“本官想，本官开始懂什么是爱了，你，小水儿，就是本官的爱。”只要他一经认定，那便无须隐藏，因为不可讳言，这小丫头确实抓住了他多变的心。   
　　“大人……”鸳纯水讶异的水眸惊诧的瞪着他，他爱她，这话竟由他的口里说出来，她欣喜之余却无比震惊。   
　　“小水儿？”他还在等着她的答案。   
　　“我想……早在大人……”顿了顿，她甜甜的改口，“早在爷一再欺负我时，我就有被虐待症的偷偷恋上爷了。”她勾想起了先前得知烟美人与安美人将为他侍寝时，心头那股难耐的心痛酸楚，原来那时的她已不自觉的悄悄地打翻了醋坛子   
　　他闻言勃发的一笑，垂下首，毫不迟疑的轻撬开她的齿间，跋扈地纠缠上她羞涩的舌。   
　　一双大掌渴望的覆住了她的美胸，她微微惊呼，但声音随之消失在他的热吻里，这男人正以无可拒绝之姿占有她，她虽心慌意乱，却也异常甜蜜，暖暖的心头、火热的身子，一切就随他而飞舞，她是他的小水儿，她不会拒绝，也拒绝不了啊！   
　　绯红的脸颊让他瞧见了，公孙谋更加放肆的将她揉进骨子里。   
　　“小水儿啊！”激情中他不忘低吟地喊着……   
     
　　“武三思竟想刺杀本公主？！”太平公主怒不可遏的在府邸里来回踱步。   
　　“没错，属下已经抓到刺客了，刺客也供出幕后主使正是武三思。”太平公主府邸的羽林侍卫说。   
　　“这该死的东西，一定是想杀了本公主来削弱李家的势力，本公主原想隔岸观虎斗，等着瞧太子与武三思恶斗后两败俱伤，然后由本公主坐收渔翁之利，届时只要说服陛下让我继承皇位就成了，但是既然这武三思已经把虎头铡对准了本公主，本公主可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武三思你等着瞧，敢刺杀我，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太平公主谋计天下的野心，有了新的布局。   
     
　　金碧辉煌的上阳宫内，高龄八十二岁的女帝武媚娘，身旁站着两名阴柔的美男子，张易之以及张昌宗兄弟，这两个美男子正是她近年最为宠幸的男宠。   
　　“三思，我瞧你一脸的喜色，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武则天勉强睁着逐渐衰竭的视力，盯瞧着自己宠爱的侄子。   
　　“陛下的眼神真是锐利，不瞒您说，侄儿看中了一名姑娘，极为喜爱啊。”五十来岁的武三思直接喜孜孜的告诉她。   
　　“喔，什么姑娘？”她躺下让张易之兄弟俩帮她推拿身子。   
　　“这位姑娘是公孙大人家的人。”   
　　“公孙谋家的？三思，你好大的胆子啊，连公孙谋家的人你都敢妄想，朕劝你别胡来了。”一听是跟公孙谋有关的人，连她都避之不碰。   
　　“陛下，您放心，侄儿打听过了，这丫头不过是公孙大人眼下的小玩具，等过些时日他玩腻了，届时侄儿才要请陛下为侄儿开个口请公孙大人割爱。”这可是他今天来见她的目的。   
　　“不成，就算是公孙谋不要的丫头，他也不会给你的。”她一口回绝。   
　　“若由陛下开口，侄儿想他不会不卖您面子的，再说不过是一个女人嘛，公孙谋一向不好色，应该会答应的。”他游说着。   
　　“嗯，公孙谋对女人甚为无情，基本上没人拴得住他的心，他也从不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好吧，朕试试……等等，朕想还是算了，公孙谋的东西就算是纸篓烂货，你还是甭捡了，朕不想求他。”她想想不妥，又反悔。   
　　“陛下，您这是——唉！”他气结，一扯到公孙谋连皇上也怕，想这公孙谋的势力已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他恨得很。   
　　“怪了，武大人，您真这么喜欢这名姑娘？”见他槌胸咽气的模样，一旁的男宠张易之不禁好奇的问。这武三思家里已经是美女如云，竟然还会这么想要一名姑娘？而且还是公孙谋的人，这可就大胆了。   
　　“这是自当，不然我还来求陛下做什么？”美人不可得，他气恼不已。   
　　“这姑娘是什么来历啊？让武大人这么爱不释手？”张昌宗也问。   
　　“说起这丫头也是我舆陛下的同乡人，来自并州，姓鸳纯水。”   
　　“并州鸳纯水，哎呀，陛下，这并州果真出美女啊，瞧，您是个大美人，现在武大人又瞧上了瓢这并州来的纯纯之水呢！”张易之逮到机会拍着马屁说。   
　　“你方才说什么？”原本打着瞌睡闲适的武媚娘，脸庞忽然变了神色。   
　　张易之吃了一惊。“呃……我是说并州出美女……”   
　　“不是，后一句！”   
　　“后一句？并州来的纯纯之水，陛下……您指的是这一句吗？”张易之嗫嚅的问。   
　　“对，就是这一句！”她老眼睁张，戾气骇人，舞动着袖子，面目瞬间狰狞。   
     
　　“你就是并州鸳纯水？”上阳宫里女帝眯起眼，厉视的问，身子竟然不由自主的发颤。   
　　“是……民女就是鸳纯水。”鸳纯水抖着声，不明白为何被宣旨入宫，陛下为何要见她？   
　　“走近些。”武媚娘沉着声命令。   
　　“是。”她低头赶紧向前走了几步。   
　　“抬起头来。”女皇厉声吩咐。   
　　她心惊，忙抬头，正好望进了武媚娘的怒容，她一惊忙又低下首不敢仰视，听说近年来陛下只留男宠们侍奉作乐，鲜少理会朝政，如今第一次见到这位行事被世人毁誉参半的女皇帝，惊见她已经老态龙钟且怒容满面的模样，鸳纯水相当吃惊。   
　　“好个并州之水，你可知罪！”武媚娘龙椅一拍蓦地勃然大怒。   
　　鸳纯水吓了一大跳。“陛下……民女……民女不知犯了何罪？”不明白是何时触怒了陛下，她心惊不已。   
　　“哼，以你之罪就算诛九族都不能消除朕的心头忧虑！”女皇怒言。   
　　“啊！”她吓得全身发僵。   
　　“朕先问你，你接近公孙大人多久了？”   
　　“民女进公孙府有半……半年了吧。”她抖着声答。   
　　“听说你已迷惑了公孙大人，让他连安乐都不要了，可有这回事？”   
　　“我……”她跪在地上，答不出话来。   
　　“哼，该死的丫头，来人啊，拖下去斩了！”武媚娘似乎打好主意随便安插个罪名就是要她死。   
　　“陛下饶命啊！”她吓傻了。   
　　左右无视她的求饶立刻要将她押出宫殿斩首，人才被强押至殿口，殿外一名老太监冒着汗十万火急的进来通报说：“陛下，陛下，不好了，公孙大人他、他赶回来了，这会人已经在宫门外即将要进殿了。”   
　　“朕不是将他支开去了长安吗，怎么回来了？”武媚娘一听到公孙谋即将进殴，一时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公孙大人才走了几个时辰就转回来了，似乎有人通风报信说陛下请了他的心肝宝贝进宫了。”老太监火速呈报。   
　　“哪个混帐东西敢坏了朕的事？哼，那……这丫头暂且杀不了，快，快将这丫头藏起来，杀不得人也不能还给他。”她赶紧交代。   
　　几个太监听命，手忙脚乱的捂住鸳纯水的嘴避免她呼救，紧急将人藏至后殿。   
　　人才藏好，公孙谋已翩然赶到。   
　　“爱卿，你不是已经出发至长安的路上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武媚娘故作镇定，假意的问。   
　　见她额头还涔着汗，他一阵冷笑。“臣之所以折回是为了接水儿的，听说陛下召唤她进宫，臣便进宫接人了。”他扫视四周一圈，没有见到鸳纯水，他的脸庞沉了沉。   
　　“不瞒你说，这丫头很得朕的缘，朕打算留她在宫里待一阵子陪伴朕，爱卿该不会小气的不舍得吧？”她故意说。   
　　“奇了，先前陛下并不认识水儿，如今却突然投起缘来了？”他一脸的犀利质疑。   
　　“这……朕年岁大了，想与家乡人聊聊，这丫头可是朕的同乡啊！”她盗着汗。   
　　“喔？既然如此，臣有些话要交代水儿，请陛下先将她带出来吧。”   
　　“朕差她去御花园摘花了，有……有什么话，朕可以帮你转达。”   
　　“是吗？”他倏地眯了眼。   
　　“爱卿尽管放心，这丫头可是你的心肝宝贝，朕不看僧面也要看爱卿的佛面，她在宫里朕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真是多谢陛下爱屋及乌了……只是这丫头身子不好，有心病，如果有个闪失，臣可是万般不能忍受，届时若有不敬之处，可要请陛下多海涵臣的脾气了。”   
　　他这话摆明了鸳纯水若少根寒毛，这事情就大条了，就算她是皇帝他也会不留情面，这意思武媚娘哪会听不出来，这会人早已经心惊胆战了。   
　　“爱卿还是安心回去吧，过几天，朕就会把人给你送回去。”她强振着胆子说。   
　　他若有所思的望向她后才开口，“那好，臣这就先回府等人，企盼陛下别霸着水儿太久啊。”   
　　他一走，她立即软下龙钟的身子，抚着胸，这公孙谋已非她所能控制了……   
　　心下更是盘算着，槽了，这回她估算错误，那丫头在他心头可不只是心肝宝贝而已，简直是心头肉了，这会若杀了那丫头，他铁定不会放过她，但那丫头可是个祸害，不杀终会为她造成祸事啊！这下她得重新思考该如何是好……   
　　半晌后，在她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出了决定。“来人，将那丫头送去给武三思，就说这丫头朕赏给他了，要他们立即成亲，一刻不得耽误！”   
　　殿后的鸳纯水被捂着嘴，一脸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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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谋难得表情烦躁的来回踱步。   
　　在他绝顶聪明的脑子里第一次有了不解的疑惑。   
　　陛下为何挟持水儿？   
　　怕他反她，所以想拿水儿威胁他吗？   
　　但如今的朝堂之上，李、武两族水火不容，若无他从中平衡，天下必定大乱，她不会不知道现况，再说，他瞧得出来她依然十分忌讳他，那她又为何还敢动他的人？到底目的何在？   
　　“大人，太子与太平公主驾到。”   
　　尚涌趋前禀报，但才说完，太子与太平公主已迫不及待自行闯入了。   
　　“公孙大人，不好了。”太平公主一见他立即就高喊。   
　　“公主这么心急，可是为了武三思刺杀你不成这件事而来？”他收起烦躁冷睨她。   
　　“您知道这事？”她颇为讶异。   
　　尚涌偷偷低笑，是大人唆使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这事，公主将太子拉来想必是要求本官帮忙，帮你们铲除这共同的敌人武三思。”这太平公主还知道拉次要敌人来攻击主要敌人啊。   
　　“没错，我来就是求您一定要帮助咱们消灭武氏族人，瞧，现下陛下人都还没死，那武三思就敢行凶，倘若陛下一死，他们夺权后一定不会放过咱们李氏皇族的。”太平公主说。   
　　“是啊，公孙大人，眼下只有你能主持大局，您一定要助李家匡复唐室。”李显也心急的表示。   
　　“那本官请问，倘若你们得势后又何尝会放过他们？”公孙谋冷寂的反问。   
　　“这……”这可让两人噤声无语了。   
　　“得了，本来只有太子与武三思之争，如今公主也跳出来加入战局，陛下百年后可就热闹了，本官其实最爱看热闹了，这点你们该清楚的。”他展笑道。   
　　两人心惊，没错，这公孙谋行事乖张，不按牌理出牌，喜欢冷眼瞧人厮杀之事天下皆知，这会正好让他瞧见整个皇室内斗至即将天下大乱，这么有趣的戏码他怎会错过，说不定还已经下手摆弄一番了……   
　　如今所有人都是他的玩具，他要谁拥有天下就让谁拥有，甚至他想自己坐上皇位，又有谁能相阻？   
　　啊！莫非他真想自己做皇帝，两人思及此，各自惊骇不已。   
　　“大人，本公主知道你的宝贝这会被陛下扣住了，你可知为什么？”太平公主心骇之余匆地提起这件事。   
　　“本官不知的事，难道你会知？”提起鸳纯水，他整个人立即起了戾色。   
　　“本公主有一件东西，说不定可以说明为什么。”   
　　“喔？”   
　　她得意的由怀中取出一张脏兮兮的画纸交给他。   
　　“这什么东西？”他皱眉将其展开。   
　　只见图中绘有一男一女，男子持孔雀羽扇，风采夺目，眼露精光；女子长衫飘飘，腰际系有环佩铃铛，手捧冰雪，指着满天阴霾，似要男子为其化雪去冰，图像下的谶语仅两句——大唐之株汲于言某；言某之意汲于并水。   
　　“这是《推背图》中的一张。”太平公主介绍。   
　　“《推背图》？”   
　　“这张是我由宫中偷来的，十五岁那年我因为调皮进入了陛下的宝贝库，无意间寻获这玩意，就将它随手带出宫了，事后陛下曾经因为此物遗失而大发雷霆，甚至大开杀戒杀了近百名看护此物的宫女太监，当时我本想交出此物，但因为看见陛下大怒，怕被罚而不敢交出。   
　　“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将此物藏起来，日前无意间再注意到此物，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其实它是出自于两位奇人李淳风和袁天罡之手。”   
　　“本王也想起来了，莫非这就是皇宫历代珍藏的《推背图》？它可是一部专预言后世历史人的图谶，我记得它一共有六十幅不是吗？”李显突然兴奋的说。这可是只有历代君主才有幸可以窥见的东西，他虽做过皇帝，但是很快就被赶下王位，根本来不及见到这稀世珍宝，想不到今天倒有幸见到一幅。   
　　“没错，《推背图》共有六十幅图像，但这一幅却是在六十幅以外所遗漏的第六十一幅图。”   
　　“《推背图》竟然出现第六十一幅？”李显有些吃惊。   
　　“为什么会出现第六十一幅，真正的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张图关系咱们大唐的命脉甚笃。”   
　　“就算如此又与水儿有何关联？”公孙谋只关心鸳纯水的事，其他的事他此刻兴致缺缺。   
　　知道他已失去耐性，太平公主忙继续说：“大人，你听我说，因陛下的溺爱，小时候我已见过所有的《推背图》，其中的第三幅图预言了大唐将会有女帝出现，事实证明果然如同预言的实现了，可见此预言的精准，而这被遗漏的第六十一幅图，我想以大人您的聪明才智，应该一看就知道它预言了何事。”她一脸得意的暗示。   
　　他这才再次细看这张图，不到须臾，心中的怒气瞬间翻腾。“陛下就是因为这个预言所以扣下水儿？！”   
　　“我猜是的，所以这才将图带来给大人看，若公孙大人真是这位‘言某’，那鸳姑娘这‘并水’就有危险了，以陛下的作风，一定会杀了鸳姑娘，为了救人，大人你还不愿意帮咱们吗？”她颇富心机的问。   
　　“哼！”他已然怒火中烧。   
　　“大人，不好了！”此时又有人来报。   
　　“什么事？”公孙谋正在怒火上竟又有事来报，他掷杯于地，声音不住暴戾起来。   
　　“大人……”来报的人见了忍不住颤了一下后才敢继续说：“不好了，武三思武大人要娶亲了，娶亲的对象是皇上主婚的……的纯水姑娘。”这个消息让他几乎不敢报了。   
　　“什么？！”他变了脸。   
　　“陛下不杀并水，却把她嫁给武三思做什么？”太平公主极为惊讶。   
　　公孙谋手中握着图，突然绽出阴邪至极的笑容来。“看来陛下选择了一着险棋啊，她大概以为这么做就能阻止并水所带来的祸害吧。”   
     
　　“你不要过来，我是不可能与你拜堂的。”喜堂之上鸳纯水一身的红衣，却满脸泪水的挣扎着要摆脱四周架住她的人。   
　　“大胆，这场婚典可是皇上恩赐，哪容得你拒绝！”武三思怒斥。他急于拜堂就怕某人赶来，可是这不识好歹的丫头迟迟不肯配合，让他无法顺利拜堂，这会正气得跳脚。   
　　“你明知道我是公孙大人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她忿忿地说。   
　　“公孙谋又怎么样？陛下说了，只要本官一与你完婚就立刻废了李显改立我为太子，让大周天下永传下去，本官有陛下作主，谅那公孙谋也不敢怎么样！”他嚣张表示。   
　　“哼，我已经是大人的人了，要我背叛大人除非我死。”她含恨的瞪着他。   
　　“什么？！公孙谋已经碰了你？可恶，本官慢了一步，不过没关系，本官还是会疼你的，只要今晚你成了本官的人，你就会知道本官比公孙谋强多了。”一听说她已是公孙谋的人，他忍不住当众急色的覆上自己满嘴口臭的油唇。   
　　她骇然惊吓的推拒，几乎要作呕。   
　　“武大人，你也有五十好几了吧，还真是‘老当益壮，胃口不错’啊？”心惧曹操，曹操就到，公孙谋摇着羽扇寒厉而至。   
　　“公孙谋，你怎么来了？！”武三思大惊，立即像见了鬼似的放开她。   
　　见他总算出现，鸳纯水登时委屈难堪的痛哭失声，他冷峻的脸庞霎时更显得凶残，直接将她纳进怀中，抱着她的双手竟巍巍发颤，让她受辱可要比他自己受辱更要恼上千倍。   
　　“武大人怪本官来得太快？”他将目光再次阴鸷的调回武三思身上。   
　　瞧着他此刻的神情，武三思全身有着说不出的冷寒。“这事是陛下下的旨，公孙大人，你要理论找陛下去，这事不关我的事。”他赶紧气虚撇清。   
　　“陛下那里本官当然会去找，但是本官得先处理掉一条淫虫啊。”他顽劣的笑开了。   
　　“淫虫？”   
　　“可不是，武大人觊觎水儿有好一阵子了吧，本官之所以能容忍你是因为本官打算将淫虫养肥，想瞧瞧这只淫虫可以痴肥到什么程度后玩起来才会快活。”他笑得恍如恶魔再世。   
　　“啊！”武三思惊破胆，这阴沉的男人！“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陛下最宠爱的侄子，你不能动我！”他撑着最后一口勇气说。   
　　“呵，从来还没有我不能动的人，我看……就将你流放至边疆，让你好好‘修身养性’一下吧。”说完，他搂着鸳纯水离去。   
　　而一脸惨白的武三思连吭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人押走了。   
     
　　“公孙谋，你不仅将武三思流放，就连朕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都被你杀了？”武媚娘得知消息后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人。   
　　“没错，武大人是罪有应得，至于张氏两兄弟则是死在玄武门，他们的死不少人大快人心哪！”公孙谋淡漠的说。   
　　“你……你为什么要反朕？”她吃力的由床榻上爬起，这才发现整个上阳宫都教羽林军给包围了，她惊愕不已。   
　　“陛下已经年迈，臣不过是请陛下退位让予太子李显继位，好专心的颐养天年。”   
　　“放屁，朕还有能耐治国，朕绝不退位！”她喘息着说。“朕知道了，你是气朕将那丫头给了三思，所以你——”   
　　“臣不否认，但臣早警告过陛下切莫妄为的，不是吗？”他冷笑。   
　　“朕……”   
　　“陛下，臣原本是念及你的提携之恩有意让你抱着皇位终了，可惜陛下竟然轻信一幅预言图，这才逼得臣不得不作了这个决定。”   
　　“你也知道《推背图》之事？”她讶异的睁着老眼。   
　　“是太平公主告诉臣的。”   
　　“太平？那第六十一幅图果然是她拿走的，罢了。”她似乎无限懊恨。“爱卿，朕会这么做，不过是想保有大周的天下，若传位给李家人恢复了大唐国号，那朕一生的奋斗岂不如昙花一现？”瞬间她似乎又多老了几岁。   
　　“怪只能怪陛下下错棋，臣原本无意介入李家或武家天下之争，臣只想看热闹而已，谁也不会帮，所以陛下倘若属意让武三思继位，臣也无意见，可是陛下竟然信了一张图，而将水儿给了武三思，你以为急急的将并水嫁入武家，并水就流入武家了，更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大周之难，错了，谁要夺臣所爱，就算是陛下你，臣也绝不轻饶！”   
　　“啊！”武媚娘软下腿的顿坐龙榻。想不到她一念之差，反而铸下大祸。“爱卿，你……饶了朕一回吧？”她竟垂下老泪恳求起他来。   
　　“迟了，陛下，但念及你对臣的忌讳并没有杀了水儿，臣也饶你一命，可是你非退下不可了，李显已经等在宫门外，退位诏书臣也帮你拟好了，这大唐国号即将恢复，陛下，你的大势已去了。”   
　　她瘫坐不起，万万没想到她武氏的天下竟然就让公孙谋一怒为红颜的给废了，她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若没有那幅图她不会轻易的捋虎须，如今懊悔已迟，她只能黯然引退了。   
     
　　大唐终于恢复了，太子李显继位，重新开启了新的时代。   
　　武家人随着武则天的黯淡，树倒猢狲散，该诛杀的诛杀、该流放的流放，朝野情势大洗牌，但是不管朝代情势如何变化，有一个人始终从容运筹的操控着皇朝，权势不变、地位不摇。   
　　“爷，您说要带我上长安瞧瞧的，到底何时可以成行啊？”鸳纯水窝在正在读文的公孙谋怀里，把玩着她做给他的坠腰饰追问着。   
　　这坠腰饰他从不离身，仿佛是他们的定情物，更成了陌生人辨认公孙谋新的象征信物。   
　　“过几天。”他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野，虽绷着脸读文，但嘴角却隐隐含着笑。   
　　“那要过几天？”她不放过非要追问个日期出来。   
　　“你这么急着想去长安？”被她烦得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卷宠爱的瞅着她，想这天下，大概只有这丫头敢对他放肆的撒娇吧。   
　　“我只是好奇长安的繁荣，是否不输洛阳。”   
　　“在则天陛下之前的几位先皇都是立都于长安，所以长安是经贸枢纽，当然也是相当的热闹。”   
　　“那我就更想去瞧瞧了。”她兴奋的说。   
　　“要去可以，等本官处理好一件事就带你去玩玩。”他抚着她的青丝。   
　　“喔。”鸳纯水乖巧的应声。她发现这男人胸怀千机，而他所谓要处理的事，肯定又是朝廷里那些云山雾罩的复杂事，这些凶险的斗争也只有他能搞得定，所以他一提有事处理，她也不想多问是什么事，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他嘴巴紧得很，说是怕她担心，在她瞧来，他坏事做多，多半是不想让她知道，省得她来跟他“鲁”。   
　　“小水儿，这之后你出入最好小心点，从今以后，尚涌就是你的人，他会负责保护你。”他突然正色说。   
　　“为什么？尚涌保护我，那谁来保护爷？”尚涌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始终跟着他，这会竟然要尚涌改而跟着她，她讶异的吓了一跳。   
　　“本官的安危你不用担心，只是则天陛下刚退位，天下虽已底定，但是李家内部还在风潮云起的内斗，本官瞧这内斗还得斗上一阵子。”他蹙着眉说。   
　　“他们斗他们的，关我……您是说，他们又会打我的主意以胁迫您？”她恍然大悟。   
　　“嗯，这回的《推背图》事件后，众人可都知道你小水儿是本官的心头肉，不是极力巴结你，就是极力觊觎你，抓了你怕本官还能不就范吗？”   
　　“……爷，那我岂不成了您的弱点？”她心惊沮丧，朝廷暗潮汹涌的内斗，好像波及到她身上来了。   
　　“是啊，你成了本官此生以来最大的隐忧。”他坦然承认。   
　　“那爷是否后悔看上我了？”她成了他的绊脚石，这可让她更难受了。   
　　公孙谋低笑一声，低下头准确的攫住她的红唇，火热的舌尽情的在她的口中翻搅，撷取这属于他的蜜汁。“若少了你这甜蜜，本官会更后悔。”他边吻边说。   
　　她任他放肆的狂吻，他的手更直接伸进她的内襟，攫住了她的丰盈，她惊喘出声，这家伙想在这桌案前占有她吗？   
　　这可不行，外头还有尚涌在守卫着，鸳纯水气急败坏的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努力的将他推离，瞧见这任性的男人眼中的怒气渐渐在堆积，她只得回瞪他。“外头有人。”她嘟着嘴说。现在还是大白天，又是在他的书房里，若有暧昧的声音传出去，她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如剑的眉不禁往上一挑，扬高声调朝外道：“尚涌，本官现在要临宠这丫头，你与其他人退至百呎之外。”   
　　“轰”的一声，她脸颊差点燥热得炸开，这……这家伙竟然明目张瞻的告诉别人他要临宠她，她……她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爷！”她扁着红唇，气得柳眉倒竖。   
　　“你不是嫌外头有人，本官帮你清场了不是吗？”他一脸的无辜。   
　　他是故意的！“您！您这样教我怎么出去见人！”她气结。可恶！   
　　“那就暂且别见人，等本官今天尝够了你，你再出这书房，时间刚好。”他笑得精芒闪闪。   
　　她气得咬牙。   
　　下一刻，他已粲笑的勾起她的腰肢，当他再度寻吻上她的唇时，手已不规矩地探入衣内，抚摸她柔软、光滑的娇躯。   
　　“呃……大人，临淄郡王李隆基求见。”门外竟传来尚涌杀风景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有些冒火。“不见！”   
　　“可是他有要事禀报……”明知主子正在……尚涌还是冒死硬着头皮再说。   
　　“你找死是吗？本官说不见！”这时他眼神狠恶，大有大发雷霆之势。   
　　门外的尚涌闻言吓得全身抖颤。   
　　她微嗔的瞅着公孙谋。“尚涌，郡王找大人做什么？”她拉了拉被他扯开的衣襟，他见状更加不悦的皱眉。尚涌敢冒死这时候禀报，想必这临淄郡王突然造访定有要事，只是不巧遇见这家伙兽性大发，她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因欲求不满而开始耍起任性的男人。   
　　“郡王亲自来报，则天皇帝她……她驾崩了！”   
　　“什么？！”他震惊的霍然起身，接着目光一凛的又闭上眸，不久后唇畔绽出诡异的笑来，再睁眼，眸瞳瞟向窗外，瞧见窗外蓝天依旧。“小水儿，本官等着处理的事，终于来了。”   
     
　　七○五年十一月初二，八十二岁的武则天死于上阳宫的仙居殿。   
　　临终前她立下了遗嘱，包括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葬在乾陵，和高宗合葬，并嘱咐只许为她立碑，不许立传。   
　　“爷，我觉得则天皇帝好可怜。”鸳纯水惋惜的表示。   
　　“怎么说？”公孙谋问。   
　　“算起来，她从做皇后起至退下皇位，已经统领了大唐与大周共有五十年了，这五十年来众人怒骂她弑君篡国，妖淫凶狠，难道她真的这么不堪，没有一点政绩吗？”   
　　“本官只能说，以她一个女人，在历史上称帝是绝无仅有的，为了建立威信巩固地位，有些错误和过失是无可避免，但是她的历史功过，恰如她给自己立下的那块‘无字碑’一样，只能由历史去作出评论以及判断了。”   
　　“爷，那您的功过呢？”   
　　“我？哼，本官的功过要评断还太早，等本官再玩上个几年，也许那个时候，本官自有公论。”   
     
　　谁说长安城是一个富庶繁华的都城？   
　　这是个死城，恐怖的死城！   
　　鸳纯水惊恐的注视着眼前遍地哀嚎的人们，再瞧见自己的一身褴褛拓落，她惊恐万分，那家伙呢，她家大人呢？   
　　他在哪里？   
　　怎么她都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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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一、二、三、四……啊──” 
她一觉醒来被丢在一个鬼地方已经够恐怖了， 
为什么她身边还有九颗人头跟她“深情”互望？！ 
而且周围还有一堆食人乞子等著她断气好“享用”她， 
这该不会又是她家的爷想出的?虫新花招吧？ 
原以为人间地狱再惨也不过就这样， 
谁知上一刻才昏倒在鬼地方， 
这一刻人又待在冰桶中，“进阶”换了一个新的试炼场， 
小嘴儿还被他紧啾住在……吸血？！ 
妈呀，这僵尸游戏她可不可以弃权不玩？ 
可他不是想玩死她吗？怎么他眼中全是紧张与不舍咧？ 
不料她的心脏已虚弱到要见阎王了， 
安乐公主还在这时跑来乱，硬是要向他求婚， 
而他也当真穿上大红喜服成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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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她是闇帝最最最宠爱的一只小虫子。   
　　听说闇帝为了她，一怒为红颜的将武则天逼退，把天下一夕之间还给了大唐李家。   
　　只是，这只极尽受宠的小虫子，人随主子到了长安之后一切都变了！   
　　繁华的长安城成了人间炼狱，更惨的是，她找不到主子了，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双时时如鹰隼般紧盯着她的宠溺双眸，她的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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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公孙府邸如往常一般，众大小官员一下朝就往这里来“请示”。   
　　三品官以下，候在议事堂外等候指示，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得以入内见到公孙谋的金面。   
　　“公孙大人，皇上请示，由则天先皇订下的告密铜匦制度，是否还要继续依循？”刑部尚书谨慎的问。   
　　自从武则天退位后接着抑郁驾崩，就由三子庐陵王李显继位，即为唐中宗，新帝即位后依然事事先请示过“闇帝”公孙谋方敢有所作为，谁教这公孙谋左手能覆地，右手能遮天，他的权势就连史官都不敢多言多书，因为若论及非议之处，怕会触怒他，但若对他歌功颂德他又不屑一顾，所以史官们干脆于史录上为他空下一笔，就等日后他兴起再填上自己的功过事迹。   
　　此刻就见公孙谋依旧一身精致的淡紫长袍锦衣，腰间悬系着一只铃铛形状的坠腰饰，手持著名贵的孔雀羽扇，轻懒的坐卧于议事堂的主位上，他那风雅清隽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看出来他实则是一个阴邪、孤傲、难以取悦之人。   
　　“废？自从则天先帝在各处设置铜匦接受密告以来，让不少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贪赃污吏，全栽在这上头，所以这告密铜匦真可说是个治国的好东西啊！”他邪俊的脸庞露出一脸的冷嘲。   
　　“是啊，是啊，这个铜匦乃是则天陛下治国的宝贝，不能废，不能废！”   
　　“小臣也赞成不能废，皇上刚登基，政情仍不稳，这铜匦可以帮助陛下明察秋毫，分辨忠奸，还是不要废的好。”   
　　众人揣摩上意，纷纷附和的说。   
　　公孙谋瞳眸轻阖，轻摇羽扇。“嗯，既然列位大臣都说不要废，那你们就转告皇上，本官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倏地消失，瞳眸大睁，其实不只他，所有人像是嘴巴瞬间含了颗鸡蛋般瞠目张嘴。   
　　哎呀，传言……不假，公孙谋的小虫子又来“轻薄”大人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画面，不知何时由内堂奔出一名小丫头，她竟胆大妄为的在肃穆的议事堂上，二话不说地公然吻上公孙谋，照理他该将这名大胆犯上的丫头推离并责打轰出才是，却见公孙谋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讶异，接着竟浑然忘我的享受起美人恩了，众大臣傻愣一旁，却无人敢出声稍有非议，尽管这实在是……实在是极为不成体统啊！   
　　当下众人暗忖，公孙谋再怎么宠溺一个丫头，也不能任其在议事堂上“胡作非为”，可这话，无人敢多言，就怕触怒正在享受的公孙谋，若惹恼了他，大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了好半晌，这丫头总算红着脸的“放过”大人，低着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怎么也不敢瞧上诸位大臣吃惊的脸庞。   
　　他意犹未尽的抚上唇角，这上头还留有她的温度呢。“你又想多事了？”他心知这个吻的意思。   
　　“废了铜匦吧，这是个坏东西！”鸳纯水闷在他怀里说。   
　　他挑眉。“说说这东西如何的坏法？”又与他唱反调！   
　　“这还用说，告密铜匦这东西纵然揭发了许多乱臣贼子的阴谋，却也成为恶贼陷害忠良的工具，不少忠贞之士遭到污蔑因而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整个天下充斥在告密的恐怖当中，使得人人自危，大伙为了明哲保身，谁还敢效忠朝廷？”   
　　“此言差矣，事有一体两面，凡事有好便有坏，依本官看来这东西能揭发奸佞，使其不敢轻举妄动，这等好处可是大大胜过些许无辜忠臣被陷的小小缺点。”   
　　“小小缺点？”她不敢相信耳里听到的，顾不得脸红羞怯，抬首怒视自家主子。“爷，您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毛病又犯了吗？怎能说出这种话！我不管，我要您废了这铜匦！”她蛮横的要求。   
　　众人吃惊，这……这丫头竟敢指责公孙谋唯恐天下不乱？这话众人藏在心里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口，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更甚者，她竟敢命令公孙谋，她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啊？   
　　这下公孙谋应该会严惩她了吧？   
　　就见他脸色有些许的难看。“不许胡闹！”   
　　“您忘了交易？我可是已经付了交易金，您不能不依我。”她杏眼圆睁的瞪着他，一副不肯妥协的模样。   
　　交易？果真有交易！传言不假！传言不假！传言公孙谋与这丫头有过交易，只要这丫头主动“轻薄”他一次，那么他就依她行事一次，这事果真不是空穴来风，由这丫头亲口说出，这还有假吗？   
　　各大臣等着看公孙谋如何回应。   
　　“这事乃治国之策，岂容你这小丫头胡闹！”他沉着脸说。   
　　是嘛，公孙谋毕竟是公孙谋，怎会对一个丫头臣服，想必传言还需修正，众人暗忖。   
　　“这么说来，爷是想废了交易喽？”她气呼呼的离开他的怀抱。   
　　众人藉机瞧了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丫头能让公孙谋几度纵容，甚至为她一怒逼退武则天，恢复了大唐天下，如今几十双眼睛全锁向她，见她圆脸娇俏，肌肤细嫩如雪，活脱脱是个清丽俏佳人，只可惜身形稍嫌单薄，不够丰盈，严格来说实在构不上当代绝色的美名。   
　　再长些肉就好多了，众人神色有些惋惜。   
　　公孙谋瞥向她，不发一语，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好，既然爷不肯信守承诺，那以后休想我再对爷这般……嗯哼！”   
　　这声“嗯哼”暧昧得令众人心知肚明，如果公孙谋不依，小佳人就要翻脸不肯让他再有享美人恩的机会了。   
　　“你敢威胁本官？”他的怒气立即勃发而起。   
　　“哼！”鸳纯水不置可否的别过头去。   
　　“你敢！”他怒而拍桌，名贵的孔雀羽扇也因而折断了几根珍贵的羽毛。   
　　瞧见他勃然大怒，一时间整个议事堂一片鸦雀无声，公孙谋难得将愤怒的情绪公然表现出来，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就怕受到波及。   
　　这丫头也太过托大了吧，公孙谋是什么人？要什么美女没有，她竟敢拿这事威胁他，不长眼了嘛！想必待会他就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撵出去，不然以他喜怒无常的性子，也许会杀了这恃宠而骄的丫头也不一定。   
　　众人深信公孙谋虽可以为了这丫头改朝换代，但不表示可以任她爬上头顶撒野，他极有可能让她在下一瞬间成为王朝祭灵。   
　　这会见她杏眼含烟，鼻子抽了几下。“是爷不肯遵循交易的承诺，却对我拍桌发怒，爷没有道理！”她委屈极了。   
　　瞪着她就要滚下的眼泪，他脸色比之方才还要阴沉。   
　　“你胆子不小！”   
　　“爷若执意不废铜匦，那么我为了那些枉死的忠贞之士，只得为爷多积些福，再也不想与爷有太多的亲匿……”鸳纯水越说越小声，脸庞也不自然的酡红起来，这种话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但不说只怕这家伙不肯妥协。   
　　他呼吸加沉，双目阴鸷，嘴角却隐隐含笑，这笑里藏险的模样，让众人一见就知道他动了杀念，在大家以为这丫头该死之际，他却缓缓的落坐，朝她瞄上一眼，就见那丫头嘟着小嘴自然的就往他腿上坐下，他脸色一缓，抚上她细致脸庞。“谁说本官不遵守交易的，交易就是交易，既然收了交易金，本官岂有反悔之理，这告密铜匦你想废就废了吧，至多让本官以后少了些看乱子的乐趣罢了，但若毁了与你这条小虫子的交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闻言立即蹭进他怀里抱着，眉弯眼笑好不开心。   
　　众人则是一脸惊愕，公孙谋妥协了，而且还是妥协在一个丫头的“淫威”之下？   
　　传言不假，传言不假啊！   
　　她果真是公孙谋的心头肉，这只虫子真可说是当今天下最最最为贵重的一只虫子了，众人记上了心头，完美的公孙谋终于有弱点了……   
     
　　众人皆知，公孙府邸有一个媲美皇宫内院的后宫，里头的佳丽近千人，个个美若天仙，府里以人、妾、姬、侍、婢等来区分身分阶级，而这所有美眷目前全归公孙府里的一名丫头掌管，虽说她只是一名小丫头，既无名也无份，但众美眷都知道这身分、地位皆在她们之下的丫头，才是真正掌有实权的人。   
　　“水妹妹，你好久没到后宫坐坐了，姊姊我可是时常惦念着你可有长胖些？”元美姬一见鸳纯水出现在后宫，立即高兴的拉着她的手审视一番。   
　　“胖些了，元姊姊没瞧见我的脸变圆了些。”她笑嘻嘻的说。   
　　“是啊，好像比前一阵子圆润了些呢。”元美姬捧着她的脸惊喜得很。   
　　“哼，有大人的疼爱当然能够圆润长肉喽，哪像咱们几个，标准的深宫弃妇，爹不疼娘不爱的，就算消瘦也没人心疼。”一旁的安美人不是滋味的撇着嘴。   
　　“就是啊，有人霸着大人不放，不让大人再踏上这后宫一步，咱们这儿才会这么的冷清，宛如冷宫。”烟美人干脆咬牙切齿起来。   
　　“你们别胡说了，大人不上后宫是咱们的错，伺候不了大人，怎能怪水妹妹霸着大人下放？”元美姬为鸳纯水护卫道。   
　　“咱们有什么错！要不是这丫头，大人会对咱们不闻不问吗？”烟美人一脸的恼怒。   
　　“说起这事，水妹妹你已是大人的女人了，是不？”安美人突然怒问。   
　　“我……”鸳纯水红着脸不知如何应答。   
　　“别给我装蒜，大人早就要了你，这事整个公孙府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好装的。”安美人怒瞪着她，恨极了这样一个瘦小丫头竟然能上得了大人的床！   
　　鸳纯水脸更红了。   
　　“哼，你有本事勾引主子上床，是你的能耐，我也无话可说，可既然同为大人的美眷，为何独独你不须住进后宫，还得以在前厅抛头露面的时时诱惑大人，这也难怪大人从此无心上咱们这来关心咱们的死活了。”安美人双目布满不平。   
　　公孙府规定，凡是公孙谋的女人一律得住进后宫，未经大人允许不得擅自到前厅去，违者将被驱逐出后宫，可这丫头为何偏偏得以特例，明明已经是大人的女人了，却可以不受规定的在前厅进进出出，随时与大人朝夕相处，这也难怪能得到大人的独宠，思及此，安美人便愤愤难平，对这丫头，更恨上心头了。   
　　“没错，大人会对咱们这么冷淡，全是这丫头从中作梗的结果！”烟美人也气愤的逼视窘迫不已的鸳纯水。   
　　“你们别太过分，这是大人的恩典，你们又何必迁怒于水妹妹。”元美姬护着鸳纯水说。   
　　“说得好，就是恩典，我倒要瞧瞧这丫头能得意多久？”安美人竟然露出恶笑。   
　　“就是啊，别以为大人现在宠爱她，她恐怕连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还不知道。”烟美人更是一脸的阴寒。   
　　“什么意思？”鸳纯水闻言，心惊不解。   
　　“什么意思？这事整个后宫都知道，只要被大人过度宠爱的女人，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然消失，我想你应该也不例外吧。”烟美人冲着她阴笑说。   
　　“真有这回事？”鸳纯水更惊愕了。   
　　“不信你可以问问元美姬，她应该也有所听闻才是。”安美人冷笑以对。   
　　鸳纯水立即看向元美姬，就见她脸色变了变。   
　　“确实……有这回事，后宫里原本先后还有五位美人，这五位美人都在伺候大人一阵子后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因为这几位美人都曾经极受大人的宠爱，人人都说是极有可能成为公孙夫人的人选，可是竟然都先后消失了。   
　　“事后大人居然连找都没找，甚至连问上一声都没有，因此大伙就猜测，这几位美人的下场应该跟大人有关系，所谓伴君如伴虎，越是接近虎须越是接近死亡，大人喜怒无常，今日宠着爱着，下一刻不再眷恋就连尸骨恐怕都无从下葬。”元美姬说着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啊！”鸳纯水震惊不已。“这些人都是大人杀的？”   
　　“绝对错不了，虽然没有人胆敢去问人人这事，可是种种迹象显示这事与大人脱不了干系，所以你小心了，相信这第六个消失的人就是你，鸳纯水！”安美人故意恫赫的说。   
　　鸳纯水脸色惨白吓人。   
　　“你们够了，不会的，大人不会这么对水妹妹的，我瞧得出来，大人对水妹妹是特别的，你们别再吓唬人了。”元美姬赶紧说。   
　　“越‘特别’的人通常死得越快，所以是不是吓唬人的，再过不久就知道了不是吗？”烟美人言下之意就是等鸳纯水也出事后就可以证明一切了。   
　　鸳纯水思绪开始飘忽起来，那家伙变态得很，而且玩残人家的手段她也领教过，只是如今的他……还会这么对她吗？   
　　会吗……   
　　“水妹妹，你别听她们胡说，你还是说说你来后宫所谓何事？”为了不让她再受惊吓，元美姬忙转移话题。   
　　“我……”她强自定定神后才有办法开口，“我只是来通知你们，大人要上长安待一阵子——”   
　　“大人要离开洛阳，什么时候？”不等她说完，烟美人就已经急问了。   
　　“七天后。”   
　　“七天后？那大人有说要带咱们同行吗？”安美人赶紧问。   
　　“……没有。”在众女期待逼视的眼神下，她困难的轻摇了一下首。   
　　“没有？那谁伺候大人……你，又是你，你一定跟去了是不？！”安美人怒问。   
　　“我……”她几乎不敢答声，明知这趟通知她们一定会惹众怒，但是她又不忍心不说一声就和爷离开，这才硬着头皮来和她们打声招呼，但就如预料，她果然成为众矢之的了。   
　　“你这贱丫头，为了独占大人居然说服大人抛下咱们，带着你远走长安，你实在太可恶了！”   
　　烟美人揪着她大怒，安美人也赶上来扯住她的手腕，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拆了她的骨。   
　　“我没有要大人抛下你们，我没有……”她慌乱的猛摇首。   
　　天啊，这两个女人要吃了她不成？！   
     
　　公孙谋冷凝的眼眸覆上了层阴森，双手负背，手中的羽扇轻轻敲打着背腰。   
　　一转身，瞳眸瞟向失神的人，这丫头从晚膳开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到了这会的就寝时刻，她索性出现了失神状态，这丫头有心事！   
　　“小水儿。”他徐徐的在床沿坐下。   
　　兀自失神的鸳纯水，依然浑然未觉某人已经迸出了不耐烦的怒火。   
　　见她恍若未闻，他的声音再多了抹厉色。“水儿！”   
　　“嗄？什、什么事？”她总算听到声音了，吓得忽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知道回神啦？”他不满的冷嗤。   
　　“爷，我怎么了吗？”她抚着受惊的心儿问。   
　　“怎么了？这是本官正想问的事。”他瞪着她。   
　　“我？”哎呀，她想事情想得出神，八成又让受不得人冷落的爷不高兴了。   
　　“说吧，什么事困扰了你整晚？”他走向她。   
　　“我……”她又一副不安的模样低下首了。   
　　他见了蹙起眉，伸手想触碰她。“小水儿？”   
　　但手才伸出她已然如惊弓之鸟般弹开，他先是惊愕，接着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她避开他，她怕他？！   
　　发觉自己的举动让他变了神色，鸳纯水更加局促的缩了缩身子。   
　　森眸倏眯，这丫头对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甚至可以说放肆得很，可这会是怎么回事？   
　　依旧顿在空中的手直接挑起她受惊的下颚，逼她直视他的黑眸。“说，发生什么事了？”他更笃定她有心事。   
　　“爷……我没……没事。”   
　　“不许隐瞒！”无法容忍由她脸上看到惧色，他严峻的脸庞，有着令人发颤的冷酷。   
　　见到他犀目透凛，她一咬牙，这才红了眼眶的说：“爷，我听闻后宫曾先后有五位美人失踪，大人可还记得这件事？”   
　　他剑眉轻挑，原来是这回事！“你听到了什么？”他松开她的下颚，迳自撩袍坐下。   
　　“爷……这几个美人的失踪与您有关吗？”鸳纯水咽了咽唾沫。   
　　“你真正想问的是这几个人是不是本官杀的？”他冷睨她，目光尽是残色。   
　　她泛起一阵心惊。“是您杀了她们？！”   
　　公孙谋笑得灿烂阴邪。“没错，是本宫要了她们的命的。”   
　　“为什么？”他竟然毫不隐瞒的承认了，她大惊失色，俏脸煞白。   
　　“不为什么，因为她们的时候到了。”   
　　“时候到了？她……她们不都是曾经极受您宠爱的美眷，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本官从不让人有机会成为本官的弱点，所以说时候到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您是说，这些人在受到您的宠爱后，您担心别人会有机会拿这些人来要挟您？”   
　　“也是，也不是。”他淡漠的迎视她。“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成为本官的弱点。”   
　　“那又为什么要杀人？”   
　　“原因很简单，只是本官不喜欢让人误以为我有弱点，所以在旁人有机会动手前就先了结这一切。”他说得轻描淡写。   
　　她听得心惊胆跳，捂着心简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竟是如此的寡绝。“可是她们都是您宠爱过的人，难道您对她们没有一丝情份？”说杀就杀？   
　　他冷笑睥睨。“所谓宠爱不过是于床第间多些欢爱接触，其余不值一提！”   
　　鸳纯水跌坐一旁，忽而想起自身处境……不过是床笫间多些欢爱接触，其余不值一提！   
　　知道她的想法，一抹情绪掠过他的眉宇，他起身走向她，撩起她散于额前的一缯发丝。“小水儿，你害怕自己也会得到一样的下场？”   
　　她睁着大眼，眼里布满恐惧。   
　　不满的扯动嘴角，公孙谋将她打横抱起，她惊惧的挣扎了一下，但就在他鬼见愁的眼眸下又乖乖的不敢乱动了。   
　　将她抱在怀里，重新坐上床沿，他叹了一声，发觉自己十分不喜欢看见她眼底的排斥。“唉，你这丫头难道还不明白，在本官意识到你对本官的威胁时，你早已成了本宫致命的弱点，本官再也来不及防患未然了。”   
　　鸳纯水不解的颅着他。“您是说……您来不及杀我吗？”身子在他怀里竟不由得颤抖着。   
　　他怏怏不快的板起脸来。“是啊，来不及了，更糟的是，你这弱点已搅得人尽皆知，宣传得本官心甘情愿哪！”   
　　“啊！”   
　　他爱恋的抚描着她的眼窝。“本官在朝多年，仇家有如过江之鲫，你是多年来本官唯一的心头肉，所以本官不容你有一丝的差池，记住，你不是其他的女人，本官对你的宠爱无人能理解，就连本官自己都难以解释，有时本官也会疑惑，你能吸引本官多久，多久后本官会厌倦你？除了为你改朝换代这事外，对你的这份宠爱到底还能够深到什么程度？”   
　　“爷……”在他无垠的眸里，她见到了懊恼，这家伙对她是极宠的，但他也无情得十分可恶，对于不是他所钟爱的人绝对是寡情以对。“……如果有一天，您厌倦了我，也一样会杀我吗？”   
　　他摩挲着她的红唇，敛着眉目。“本官怀疑会有那么一天吗？”他低首迷恋地吻向她的唇窝。“因为本官此刻是如此的眷恋着你……难以自拔啊！”   
　　在他极力的挑逗下，她身子起了阵阵哆嗦，让这样冷冽的家伙爱上，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而自己早已沦陷的心，如果发现他终究厌了自己，她又该如何自处？   
　　是被杀还是自杀？或是……   
　　她的心第一次在不安中回应着他的索爱，滋味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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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缠绕着蓝天。   
　　“我说小姐您就别庸人自扰了，照我瞧来，大人对您的迷恋会直至天荒地老的。”袁妞一面帮鸳纯水收拾着前往长安的衣物，一面说。   
　　“我是庸人自扰吗？”她半倚着木椅，手支苦下颚。   
　　“当然，大人瞧您的目光已到了无视旁人的地步，再说您也不想想，大人为了您拒绝安乐公主的求亲，还骗了皇上的血滴子来为您治疗心绞症，更恐怖的是，他为了夺回您竟然流放武三思，逼退则天先皇，甚至让先皇含恨而终，这种种的恩典，若不是挚爱，又怎能做得到？所以我说您想太多了，大人不会有厌倦您的一天。”   
　　鸳纯水不以为然的摇首。“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狠心，在女人成为他的弱点以前他都会先杀了她，我担心——”   
　　袁妞哈哈大笑。“您担心大人有一天也会杀了您？”   
　　“我……”她屏住呼吸。   
　　“我说您这不是杞人忧天是什么？”   
　　“……”   
　　“您知道大人现在在做什么吗？”瞧见小姐依旧不安的神情，袁妞突然转而笑问。   
　　“做什么？”   
　　“大人现在正在为您拆屋搬床。”   
　　“搬床？你是说那顶则天先皇御赐的檀木璧玉床？”   
　　“没错。”   
　　“他拆那张床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就因为某人睡了那张床可以舒眠清血脉，大人这才决定将那张极其珍贵的床一块搬往长安让您睡个安稳。”   
　　“天啊，那张床少说超过百斤，此行长安路途遥远，大人这么做要耗费多少人力啊？”鸳纯水大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是您有需要，莫说拆屋搬床至长安，就算要人将床搬至吐鲁番，我想大人眉头也不会皱上一下的要人照办。”   
　　“不成，这家伙太胡闹了，我去阻止他。”她转身要找人去。   
　　袁妞一把拉住她。“小姐，您就别去了，因为去了也是白去，大人对您的身子可是小心调理，就怕这心绞症又复发，所以您说这张床他能不带着吗？”   
　　“可是太劳师动众了——”   
　　袁妞翻白眼对着她叹气。“其实袁妞真正要说的事，难道小姐您还是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她一脸的不解。   
　　“小姐，人人对您的疼爱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您说这男人将来忍心动您一根寒毛吗？就算将来大人真的厌倦您了，可您已曾受了大人的极宠，这样的际遇是多少女人求也求不来的，再说，您觉得现在不幸福吗？何必要让过度的阴影来破坏眼前的一切。”   
　　事实上，此刻的鸳纯水幸福极了，那家伙除了脾气阴邪了些，其余对她的照顾简直是无微不至，像是可以永无止境的呵护。   
　　但她多么希望真能永无止境哪……   
　　“唉，我的大小姐，大人这人的确是难以捉摸，但是大人对您所做的一切却再明了不过，大人是爱您的，起码此时此刻是如此！”   
　　“此时此刻？”   
　　“是啊，您不觉得这就已经比别人幸运上很多倍了吗？”   
　　鸳纯水又沉默了。   
     
　　玄武山大街上往来的行人熙熙攘攘，一顶六人暖轿让人抬着小心登上了城中著名的长桥“鸿景桥”，此桥长有百呎，桥身狭长，仅容一轿通行，若同时有两轿要过桥，另一轿势必暂让一旁，让一轿先行通过才行。   
　　暖轿顺利走完长桥，才到桥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是谁？谁该死的挡了我家大人的路？还不快闪一旁让我家大人通过。”来人气焰嚣张，背后是一顶华丽的八人大轿。   
　　站在暖轿旁的袁妞瞧了有气，立刻回嘴，“什么嘛，咱们都到桥头了，该让路的是你们！”   
　　“大胆丫头，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可知轿里坐的是何许人也，敢叫咱们让路，你不想活了！”轿夫一脸凶神恶煞。   
　　“你家大人是谁？”袁妞皱起眉来。   
　　“哼，告诉你，我家大人正是新上任的新科状元伊居政，伊大人，见到我们大人你家王子不下轿屈腰下跪就算了，竟然还敢挡路，瞧来你家主子是命不长了！”轿夫不可一世的说。   
　　“你好大的胆子敢咒我家主子命不长，我看，不想活的人是你们！”小姐的这条命大人可是最宝贝了，敢诅咒小姐，瞧来要没命的人不知是谁！哼！   
　　“大瞻！是哪个浑丫头敢说本官不想活了？”轿里突然传出暴怒声。“还不给本官掌嘴！”   
　　轿夫得令，立即挽起袖子一脸得意的要动手。   
　　“住手！”坐在暖轿内的鸳纯水闻声赶紧下轿拦阻。   
　　轿夫见下轿的不过是一名小姑娘，仗着有大官倚靠，态度更加嚣张。   
　　“你没听到大人的吩咐吗？这浑丫头说话不知轻重，是她自己讨打，你最好别妨碍我教训人，不然连你也惹恼我家大人，有你罪受的！”说完轿夫扬起掌就要朝袁妞落下。   
　　“不行，不许你对袁妞动粗，这么着，咱们让路，这就让路，求你们家大人别生气！”鸳纯水拉过袁妞护在身后不让轿夫动手。   
　　“你！这我可作不了主，要我们大人同意才成。”轿夫狐假虎威的说。   
　　“求小兄弟行行好，替袁妞向你们家主子求情。”鸳纯水赶紧低声要求。   
　　身后的袁妞气呼呼的要抗议，但硬是让鸳纯水给拦下，袁妞气得别过脸庞，明明是这些人无礼在先，小姐何必低声下气？！   
　　轿夫这才装模作样的问主子。“大人，这丫头的主人说要让路了，求您别罚人了。”   
　　“哼！”轿内只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声。   
　　显然他家大人还是很不高兴，轿夫撇撇嘴，回头对她们说：“早知道规矩让路不就没事了，非要惹得我家大人动怒，这下我也没辙，这丫头的嘴是非掌不可了。”   
　　“不成，你们不能打人！”鸳纯水不肯让袁妞受委屈。   
　　“怎么不成？我家人人可是当朝的状元，打一个放肆的丫头算什么，再说任何人见了我家大人莫不行礼叩首，偏偏你们这么不懂规矩，不然这么着，你们不妨跪下认错，说不定我家大人会网开一面的饶了这丫头。”轿夫有意羞辱，故意刁难。   
　　“跪下？这怎么成，你家大人了不起，我家小姐也不是——”袁妞气不过大怒。   
　　“袁妞，算了，咱们息事宁人，跪就跪，这种事别扯上爷，少给他带来麻烦。”鸳纯水立即阻止。   
　　“可是——”   
　　“住口，跪下！”说完鸳纯水已经主动当街跪地了。   
　　可恶！见主子都跪下了，袁妞哪敢再多话，赶紧跟着跪下，轿夫这才满意的向他的主子禀报。   
　　轿内的人不过又哼了一声，算是不计较了，八人的轿子又重新抬起，大摇大摆的将鸳纯水的轿子挤到一旁去，大轿约走了一小段落后，轿里的人鄙夷地掀开轿帘，向后不经意的瞄上一眼，这一眼却让他霎时血液倒流，那轿徽……   
　　“慢着！”他猛地惊慌大喝。   
　　轿夫奇怪，立即上前询问：“大人，莫非您觉得不甘心，还是要严惩那丫头？要小的再去将人押来吗？”   
　　“住口！”不等轿子停稳，他惊慌失措的跳下轿，连官帽都不小心教轿门给撞落一旁，他无暇顾及，心下只念着——不要是“她”，不要是“她”！   
　　睁大眼瞧见那跪地的人正要上轿，随着她上轿的动作，腰际上那象征某人的环佩铃铛，叮当作响，他当下惊得魂飞魄散，完了，真的完了，他这下死定了！   
　　赶紧提气狂奔，一路跌跌撞撞、狼狈至极的要冲上前请罪，可人还没赶上，鸳纯水已经上轿，轿夫似乎是故意一般，竟走得比平常还快，转眼已消失在桥头。   
　　伊居政犹如三魂七魄被抽离，当场软下脚跌坐地上。   
　　身后的轿夫一路追来，看见主子的惊恐模样，不由得急问：“大人，您怎么了？”   
　　他回神，瞧见那该死的轿夫，立即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瞎了眼的狗奴才，本官会被你害死！”   
　　“大……大人……何出此言？”轿夫心惊不解。   
　　“混帐，你可知方才那是谁的轿子？”   
　　“小……小的不知，不过那轿子不及大人的八人大轿华丽，想必轿里的人物，地位绝不会高过您才是。”轿夫自以为是的说。   
　　“蠢蛋，本官说你瞎了眼一点都没说错，那是公孙府上的轿子啊！”他几乎想杀人了。   
　　“公孙府……啊！莫非大人指的是公孙谋，公孙大人府上的轿子？！”轿夫不禁也绿了脸。   
　　“废话，整个京师有几个公孙府，而你这该死的奴才，谁不好得罪，竟惹上公孙谋最心爱的小虫子，你、你，该死！”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人也不住又软下。   
　　“公孙大人最心爱的小虫子……那不就是全京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鸳纯水，鸳姑娘？！”轿夫吓得差点没有口吐白沫，这回瘫得比他的主子还彻底，因为谁都知道公孙谋开罪不得，而他的小虫子更是碰不得……不长眼者，必死无疑！   
     
　　前往长安的队伍全由皇城侍卫组成，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的全为护卫着一顶裹着紫金丝绸，轿帘串着昂贵七彩金珠的轿子。   
　　而此刻轿内的男人正两眼罩着火焰，睨向一脸不得已又无奈的小女人身上。   
　　“你说她们都来了，是怎么回事？”公孙谋的声音紧绷，透着压迫人的怒意。   
　　“也不是全部，只是应后宫的要求，让包括安美人、烟美人以及元美姬等十个美眷跟来罢了。”鸳纯水陪笑的说，直到队伍行走了三天，她才敢告诉他这件事。   
　　“你好大的胆子！”这丫头竟学会了先斩后奏。   
　　“呵呵……爷，您放心，这些美眷都跟在队伍后头，所以不会拖累大人的行程的。”她干笑着解释。   
　　“哼，人就在后头跟着，这事居然无人告诉本官，竟连尚涌也没敢禀报，小水儿啊，你可是越来越懂得在本官的眼皮底下搅和了，这会甚至搅和得连本官后院起火都不自觉啊！”他双眸闪着火苗。   
　　“爷，这不关尚涌的事，是我逼他不许说的，也是我坚持要带着烟美人她们同行的，您可别胡乱迁怒。”她忙说。爷有迁怒的习惯，自己可不能害了尚涌。   
　　“难道这两个女人又威胁你了？”公孙谋犀视。安、烟两个女人，上回竟敢挟袁妞要挟小水儿将他骗去后宫，后来在她的和平交易下，他未严惩两人，莫非她们还敢作怪？！   
　　“没……没有，没有这回事！”她吓了一跳，紧张的否认。   
　　爷还真精明！   
　　她答得过快，令他慑人的目光眯了起来。“没有？哼，来人啊！”   
　　“慢着，爷唤人想做什么？”鸳纯水惊慌的问。   
　　“这两个女人还敢在本官面前耍手段，该死！”   
　　“啊！爷，我不说了吗，她们没有威胁我，是我自愿要带她们来的——”   
　　“尚涌！”他根本不甩她说什么，迳自高声再唤。   
　　“大人。”这回轿外的尚涌立即应声。   
　　“去把——”   
　　“尚涌！不许去！”   
　　情急之下，她大吼出声，这吼声可吓坏了轿外包括尚涌等一干侍卫，更惹得公孙谋的目光瞪向她。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造次，咬咬唇，小脸一垮。“爷，是您自己说后宫归我掌理，如今我不过是带着几个女眷随行，您就发怒要办人，我问您，您这不是要我难堪吗，以后这后宫谁还肯听我的话？”她干脆转过身，低下首，接着就传来疑似委屈啜泣的声音。   
　　他黑眸又眯起，清楚知道这丫头在作戏，目的就是要他别办人。   
　　“大人？”轿外的尚涌久久未闻有声响，小心询问。   
　　公孙谋瞧见她紧张僵硬的小膀子，故意抖动“啜泣”得更凶，他拉下脸，喟叹一声，暗恼拿这丫头没辙。“没事，你退下吧。”他朝着轿外吩咐。   
　　尚涌这才退下。   
　　这丫头到底让他吃了什么药？居然能让他百依百顺，甚至生平第一次有种“有志不能伸”的恶劣感觉。   
　　他越想越懊恼，忽然发现一双小手暖暖的摸上他的膀子，又是这招，敲敲敲、捏捏捏，小手手劲恰到好处，这轿子密闭，时时闻着她身上飘来的幽香，他阖上眼，好吧，这药他甘愿咽下了，谁教这是他的小水儿、小虫子，身为主子哪有不纵容的道理。   
　　忽地，他伸出掌覆住她揉捏的小手，轻轻一扯，将人扯入怀中，人儿惊呼一声，见他眼神绽亮，这神色传达的意图，她再清楚不过，当下酡红了双颊，羞答答地不敢瞧他，这可爱的模样，扰得他想就地“侵犯”。   
　　才俯下首，就传来轿外尚涌杀风景的禀报声。   
　　“什么事？”兴致被扰，公孙谋的声音不由得多了恼怒。   
　　尚涌心惊，糟了，自己该不会又挑了不该搅局的时候禀报吧？   
　　额际缓缓流下一道冷汗。“大……大人，伊居政带着您要的‘东西’赶来了。”他悄悄地咽下一口口水。   
　　“这家伙来得还真巧，巧到一再触怒本官！”他不悦的闷哼。   
　　轿外的尚涌着实为这位新科状元的命运捏把冷汗。   
　　这小子十足倒楣啊！   
　　“咦？爷，尹居政大人找您做什么？”她卡在他怀里，虽动弹不得，但听闻伊居政找上门，也不禁兀自心惊起来，该不会是那日长桥上的事教他知道了吧？   
　　“不是听尚涌说了，他送东西来。”他四两拨千金的回答。   
　　“送什么东西来？”鸳纯水红潮退去，蹙着眉问。   
　　他不喜瞧见教他挑起的春潮又消退，心下甚为不快。“这家伙送礼来的，还是……你以为他找本官所为何事？”他眸光犀利的反问。   
　　“我……我怎会知道伊大人找您为了何事？”她一脸心虚的低首，胡乱把玩着她送他的铃铛状坠腰饰。   
　　“真的不知道？不猜猜？”他有意逗问。   
　　“有什么好猜的，不猜了！”不擅说谎，被问急了她索性埋进他怀里，不想吭声。   
　　公孙谋见了好笑，一手搂着她，迳自朝着外头道：“要那小子在后头跟着，等到咱们在行宫落脚时，本官再见他。”   
　　“是，大人。”尚涌领命退下。   
　　大人的乐子来了，这会定是想避开姑娘，好在晚上好好的享乐吧！   
　　想来他家大人还真是变态呀！   
　　尚涌离去后，她自公孙谋的怀中仰起小脑袋瓜子，瞧见他的粲笑，她忽有脊髓发寒的感觉，他在隐隐兴奋个什么劲？   
     
　　“大人，盒子里有那不长眼轿夫的头，以及当日另外七个轿夫的头颅，一共是八颗该死的脑袋，请大人点收。”紫阳行宫的偏厅内，伊居政抖着身子跪趴在地上，将一只大木盒恭送至公孙谋跟前。   
　　公孙谋瞧都没有瞧他一眼，连木盒也没要人收下，迳自转着首问向身旁的人，“尚涌，本官不是吩咐要九颗头颅，怎么少了一颗？难道是你没确实传达清楚？”   
　　趴跪在地上的人立即吓得魂不附体，尚涌掩嘴偷笑。   
　　“大人，属下已确实传达过了。”记得那日若不是大人临时交办要务，他才没法随身保护姑娘上街买东西，若非如此，这新科状元也不会瞎了眼的开罪某人。   
　　“是吗？那是你没有将本官的交代办妥喽？”他冷眼瞧向皮皮剉到失控的人。   
　　“大人饶命啊，大人！”尹居政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饶命？怎么饶？留下命，但是少了双腿、眼珠子、耳朵以及牙齿……啊，不如本官要人将你的人皮剥下，但是下令定要保全你的狗命，你说这可好？”他神情凝重的考量。   
　　尹居政登时面色惨澹，尚涌忍着笑，主子没别的乐趣，总喜欢在杀人前玩着吓破人胆的游戏，瞧这尹居政果真被玩残的血色尽失。   
　　“大人……”他已然要尿裤子了。“大人，小臣有眼无珠，无心之过啊！”   
　　“你可知本官三十年来才有机会养这么一只小虫子，极其珍贵，她的一双膝盖是用来跪坐躺息的，哪容得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屈膝，啧啧！这事怎么可能发生呢？”公孙谋摇着首，啜着茶，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小臣糊涂，糊涂啊！”尹居政上下牙关猛抖得一塌糊涂。   
　　“哼，你有命受我家小水儿一跪，可不是一句糊涂就能了结的。”他笑得越发森冷。   
　　人人都知道阴残的公孙谋不笑则矣，一笑必有横尸。   
　　原本以为亲自捧着八颗脑袋献上告罪，还图着一线希望就盼这公孙谋能网开一面，哪知结果还是一样，他非死不可。   
　　尹居政魂魄飘失就等着受死。   
　　“尚涌。”   
　　来了，尹居政紧闭上眼，就盼公孙谋能让他死得痛快些。   
　　就听到一声抽刀的声音，下一刻他感到脖子一阵凉飕飕，再下一刻他以为就要身首异处了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等等。”   
　　他猛地睁眼，看到鸳纯水双手张着护在他身前。   
　　“小水儿，你又来胡闹？”乍见她，公孙谋沉下脸来，好不容易有血腥可观，偏偏这丫头又来闹场。   
　　“爷，我就知道您对尹大人没安好心，我若没有跟来，还不知胡闹的人是谁！”她气呼呼的说。   
　　“你说什么？”他淡眼瞪人。敢说他胡闹？   
　　“爷对水儿的爱护，水儿十分清楚，但是要杀人就绝对不可以。”   
　　“不可以吗？”他微微瞄向伊居政带来的木盒。   
　　她狐疑的也瞪向木盒，伸手想掀开它。   
　　“尚涌！”他立刻低唤。   
　　尚涌压住木盒盖子不让她看见里头的血腥。   
　　“这是什么？爷为何不让我看？”她更加疑心了。   
　　“里头是尹居政带来的狗肉，要让本官下酒用的，腥得很，你还是别瞧的好。”   
　　“是吗？爷吃狗肉？！”鸳纯水吃惊的拧眉，人也跟着倒退一步。   
　　“嗯，狗肉有狗肉的腥香，有时尝尝腥臭，会让本官精神振作啊！”他笑得邪佞阴狠。   
　　这话听在尹居政耳里令他直打哆嗉，把人肉当狗肉，他果真阴残得很。   
　　“爷，您的癖好真教人受不了。”她当他真的喜欢吃狗肉，忍不住数落。   
　　“既然你撞见了，正好为自己报仇，这小子就交由你处置吧。”他竟大发慈悲的说，眼角朝尚涌使了个眼色，要他将木盒带走，免得她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真交由我处置？”她一高兴也就没注意到尚涌已经悄悄将木盒运走了，兀自双瞳乌亮不已，只是高兴之余不免怀疑他这回为何这么好说话？“您没骗我？”   
　　他起身宠爱的抚着她的乌溜长发。“本官的话你不信？”   
　　她这才漾出笑靥。“那好，爷就让他罚跪好了，跪到天亮，以惩他当日欺人太甚。”小小惩戒也好，这样这位大人以后就不会仗势欺人了。   
　　凝望着漾着欣悦笑容的她，公孙谋一口应允，“好，就依你。”手改揽上她的腰，直接将人带出厅外，不再搭理依旧跪地的人。   
　　莫名捡回一条命，伊居政简直欣喜若狂，跪在地上双手不住合十，感谢老天爷保佑，这感恩之词祷念直至天明，但当鸡鸣的第一声啼起，他愕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胸前已被插进一把利刃，瞪着利刃的主人，他不敢相信的问：“大……人不是……答应要放过……我了吗？”   
　　尚涌摇着首，一脸惋惜。“大人是答应姑娘让你跪罚至天明，如今鸡鸣已啼，你该上路了。”   
　　“啊！”他睁着眼，一翻，登时过气了。   
     
　　至天明之前，鸳纯水不知是第几次被摇醒了，公孙谋平日就精力过人，今夜似乎精力更旺盛了。   
　　也不知为了何事，他今晚有种发了魔的亢奋快戚，折磨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在他怀里痉挛，虽然他总是等她攀上颠峰后才容许自己释放，可这一夜多次的欢愉说好听是激情，说穿了根本就是纵欲！   
　　从前她以为他是冷性之人，才会对后宫佳丽冷淡以对，如今经过他长期的“摧残”后，她再也不敢对他有所误解了，因为这男人简直贪得无餍，永远欲求不满！   
　　半炷香后，她又再次瘫软下来，全身香汗淋漓，而身旁的男人依然星火欲目，抚着她赤裸的身子，犹不知满足。   
　　“爷，您可知天快亮了？”她咬着唇微喘的问。若再任他这么予取予求下去，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命活着见到清晨的太阳？   
　　“你累了？”他慈悲的问。   
　　“爷可知这是今晚的第几回了？”   
　　“第五回。”他笑答，模样像只慵懒舔舌的野豹。   
　　“既然知道已是第五回，爷是否该保重身子？”她咬牙切齿的暗示。   
　　“说得是，为了顾全身子，等休息一会，再来个三回，凑成八的吉数便成。”   
　　“嗄！”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忍不住笑开，这丫头是世上唯一能让他绽放笑靥却不会丧命的人，因为只有对着她，他的笑才是无害的。   
　　“小水儿，你可知本官有多眷着你这身子？”   
　　“什么？您只眷着我的身子？”她香汗一抹，不禁变色。   
　　公孙谋低笑一声。“你这身子之于本官有两种意义，这肉体层面绝对可以满足本官的欲望，至于另一个意义，自然是本官视你如宝，爱入心坎，若非如此，这第一个层面也全无意义了，而且，本官近来从你身上发现了另一项趣事。”   
　　“什么趣事？”对于他说的话，她一向觉得花花雾雾，似懂非懂，但不懂没有关系，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男人的心眼，永远在使着坏，对她有爱，必有算计，可真是难以捉摸，可恶至极！   
　　“本官发觉你可以经常、不经意的为本官带来意外的乐子。”   
　　“咦？”鸳纯水不解的趴上他的胸膛，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望着他。   
　　他爱怜的轻抚她的发丝，一脸的感叹。“唉，人人避本官如蛇蝎，惶恐得不敢有些许造次，更遑论冒犯本官，这感觉无趣极了，本官就像一只生活乏味的白虎，苦于找不到猎物能够让本官名正言顺的活逮杀戮，你说，少了这玩残人的乐趣，生活还能有什么惊喜？”   
　　她听得起了鸡皮疙瘩，他的变态还真是淋漓尽致啊！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何他会说能由她身上找到乐子？   
　　公孙谋一脸算计的朝她展颜。“你可知别人要冒犯你的机会可要比冒犯本官的机会高多了。”   
　　“咦？”什么意思？   
　　他挑起她的下颚，定睛笑望她。“小水儿，天下尽知你是本官的至宝，却没几个人见过你，往往是在冒犯过你后方知铸成大错，可惜，为时已晚……”他笑得恶质，教人毛骨悚然。   
　　她瞧着他邪恶的神色，顿时明白他所言。“可恶，爷是要我四处去惹事，好让人家找我麻烦，然后您就有乐子可寻，最好整得对方死去活来好满足您恶劣的顽性……慢着，人人，您今天特别兽性，该不会对那伊大人怎么了吧？”她突然惊想起的急问。   
　　他的瞳眸犹如夜星般闪亮着。“不就是如你所求，让他罚跪到天明。”   
　　“那就好。”鸳纯水呼了口气。“等等，您这回为何这么好说话？”她不禁再次疑心起来。   
　　“本官向来对你的要求少有驳回，不是吗？”   
　　“是没错啦……可是您性子如此刁钻，又如您所说好不容易逮到新乐子，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她越想越不对劲。   
　　他眼光闪烁着诡笑。“是啊……本官怎么可能放过他，但本官答应了你的事并没有食言。”   
　　见他仍坚持没有违背答应过她的事，她只得按捺下疑心的抿着唇。   
　　“好了，后天就可以抵达长安了，你该开心点。”公孙谋有意转移话题的说。   
　　“后天就到啦！”她眼儿一亮，果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是啊，长安的繁荣比之洛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里的新鲜玩意保管让你目不暇给。”   
　　“真的！”她一脸兴奋。   
　　这丫头还真容易取悦啊！“本官可是如约带你来长安了，你说，该如何回报本官呢？”他这人只会算计别人，自己可是从来不吃亏的。   
　　见他的眼神幽深中带着索讨，她哪会不知道他的兽性又起，才想逃，他一手扣住她不安分的腰肢，霸道的唇已舔上她滑嫩的舌头，这一夜她别想睡了。       
=================================================================       
　　这是哪里？   
　　鸳纯水由晦暗冷肃的空气中醒来。   
　　怎么她一觉醒来人不是在繁荣的长安，而是在一处混杂着血腥臭味的地方惊醒？   
　　爷呢？一直睡在她身旁的人呢？他去哪儿了？   
　　在恶臭的空气中，她茫然坐起，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发现有几道带着警戒威胁的眼神向她投来，这些人衣衫褴褛，模样狼狈，一瞧既像乞子也像阴鬼，心惊的再放眼望去，四周竟是满满的肮脏鬼乞子，而前方就有两个鬼乞子正在为一只死了的野狗打架，接着两人各拿着巨石将对方打死，见到这一幕她已够心惊胆跳了，没想到众鬼乞子在见到两人头破血流的死去后，竟争相啃起他们的肉来，她惊愕得倒抽一口气，久久无法呼吸。   
　　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长安吗？这儿不是很繁荣富裕吗？怎么像是人间炼狱，杀戮战场？！   
　　鸳纯水惊恐不已，脸色惨白的急急想离开，她要去找爷，他人呢？   
　　才慌乱起身就教一只木盒绊倒。   
　　她倒趴在地上惊愕的看见木盒的盖子已被她踢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咚咚落地，她愀然变色。   
　　“啊——”鸳纯水忍不住捂住双眼惊声尖叫起来，连眼泪都惊吓得一起飙出，好半晌才敢再抬起首来，但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布满恨意的瞠目大眼，这双恨眼像是在瞪视她，她认出这是伊居政的脑袋，惊得急忙拨开人头，急喘一声的将视线迅速转离，又是另一颗头颅！   
　　是那轿夫！数颗血肉模糊腐烂的头摊在眼前，是那些轿夫的头颅，个个血淋恐怖，她作恶的当场就呕吐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头颅又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敢想，也不知如何去想，按住自己的额头，深深地匀息，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全身却抖缩得不像话。   
　　忽然几个乞子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纷纷一脸贪婪的朝她走来，全都伸出只剩骨架的乌黑细爪……   
　　“你们想做什么？！”她惊惧的连连退步，但下一刻她已教一群吃人的鬼乞子给淹没了。   
     
　　长安城里的幽静巷内。   
　　“我家主人交代的事情办妥了？”蒙面女人问。   
　　“都依照吩咐办妥了。”另一女人答。   
　　“很好，主子说了，这是对你的赏赐。”蒙面女人丢了一只包袱出来。   
　　女人接过包袱，面色扭曲难看。“我不要赏，我只要一个男人。”   
　　蒙面女人大笑。“哼，少了那丫头，你要的男人还能不回到你身边吗？除非你真的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她的眼神多了丝睥睨。   
　　“胡说，我的美色也曾令那男人赞赏过的。”女人骄傲的说。   
　　“那就得了，不是吗？”蒙面女人双眼透着冷嘲，转身要走。蠢货！   
　　“等等。”女人心急的将人唤住。   
　　“又怎么了？”蒙面女人不耐的转回身来。   
　　“你主子……有没有交代……倘若事迹败露该如何救我脱险？”   
　　“救你脱险？”蒙面女人扬高音调，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这什么意思？你们当然要帮我才是啊！”   
　　蒙面女人摇着首。“啧啧，你真是蠢得可以，你家男人是谁？谁能从他的手中保下任何人，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好个没脑袋的女人！   
　　“你！你们想撒手不管？”   
　　“主子说了，这事办成了将给你金银珠宝，至于事后若出了什么风险，她可没义务也没能力再帮你什么了。”   
　　“什么？！当初你们要我帮忙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会保我安全的。”   
　　“嘿嘿……你说错了，你这是在帮自己除掉情敌，又怎能说是帮我们的忙，说穿了咱们是一起合作，事成了风险也将各自承担才是。”   
　　“你们！”   
　　“好啦，做都做了，你好自为之吧。记住，这将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今后你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我了。”蒙面女人不屑的要走人。   
　　“不许走，除非告诉我你家主子究竟是谁？”   
　　“你想拖我家主子下水？”   
　　“我若出事她也别想脱身。”   
　　“哼，主子早防着这一点，你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分，因为她的身分是你这种低下的贱人不配知道的！”蒙面女人不可一世的甩下她，狂笑嚣张的离去。   
　　知道被利用了，女人惊慌的跌坐地上，只能祈祷着不要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长安城属于雍州治所，以中央的朱雀大街为界，东半部为万年县，西半部为长安县，所以长安人习惯将东市称为万年，西市称为长安。   
　　而两县的交错点，位于朱雀大街上的首户就是公孙府邸的所在了。   
　　这座坐落于长安最精华的地段上，占地百亩的豪邸里，此刻气氛却阴骇吓人。   
　　公孙谋一张俊美到已接近邪肆的脸庞上，狠戾的气息不断散发而出，大厅里正跪了一地惊恐万分的人。   
　　就见他掌心僵直的握着一只环佩铃铛，已过了半炷香的时辰却仍未吭一声气，一地的皇城侍卫个个互颅发颤。   
　　“尚涌，你说这信上是怎么说的？”他终于开了金口。   
　　尚涌屏着息，连觑一眼主子的眼光都没有勇气。“回大人，信上说……这、这是……遗物。”说完他几乎已软下身，整个人乏力得就像自己即将丧命一般。   
　　环佩铃铛是大人的传家信物，早就送给了姑娘随身佩挂着，如今东西被当成遗物送回，而人却……   
　　这回主子恐怕……   
　　尚涌简直不敢想象这后果！   
　　过了好半晌，一声巨响传来，公孙谋竟然空手击碎了一张上等檀木桌。   
　　“大人，没有保护好姑娘，属下们该死！”众人惊得将头伏得更低，不禁齐声说。   
　　听说主子是一介书生，众人第一次瞧见号称“文人”的大人，居然在狂怒之余显露隐藏多年的上乘内功，众人噤若寒蝉，冷汗一滴接过一滴的即将汗流成河。   
　　“说！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他暴怒，紧绷的气息弥漫压迫。   
　　侍卫们被他的吼声吓得倒抽一口气。昨夜初抵长安尚未抵达府邸之际，长安督统携来皇旨，说有要事相商，务必请大人移驾，大人等安顿好轿里仍在休憩的姑娘后，才出轿至督统府邸虚应皇旨，可大人才离开不到一刻，轿子却突然起了莫名大火。   
　　“回……回大人，属下们一发现轿子起火，就立即灭火，因此轿身并未严重毁损，可是应该还睡卧在轿里的姑娘居然失踪了，属下们已经遍寻四周数遍了，还是该死的没有发现姑娘踪迹，今早竟发现在大厅上出现了这封信以及姑娘的环佩铃铛，属下奉命保护姑娘安危，却没有尽到保护之责，有负大人所托，请大人……赐罪。”尚涌哑着嗓子请罪。   
　　“你是该死！”他狠狠的刮下一掌，尚涌跟在他身边多年，他从未对尚涌动过手，这回狠刮下这耳光子，显然已是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尚涌受了这一掌，半边脸颊立即肿青，嘴角甚至渗出血来，可见这力道有多大，但他连气也不敢吭啊！   
　　毕竟犯下如此大的失误，莫说挨这一耳光子，恐怕自己小命就要不保了！   
　　“哼，不过能在你眼皮底下纵火劫人，此事必有密谋，本官要你查清楚后再来请罪！”公孙谋怒涛汹涌虽难以平息，但是清晰的头脑依然快速的转动着。   
　　“大人……”竟能暂时保下命来，尚涌几近剥了一层皮。   
　　“还有，查清楚，这封信以及环佩铃铛是谁送来的！”   
　　“是，大人。”他赶紧应声。   
　　“去，翻遍整个长安也要把人给本官找出来，本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紧握手中的环佩铃铛，双手微微发颤，她不会死的，他的小虫子曾几次在他手里逃生，如此命大，又怎可能死在他人手里，不会的，他也不容许！   
　　慑人的黑瞳寒气在瞬间凝聚，他凌厉的仰头纵笑出声，这狂笑的模样，骇得众人惊悚胆寒、魂飞魄散！   
　　小水儿你若抛下本官，纵使追到阿鼻地狱本官也要将你揪回！   
     
　　阴风飕飕，乌烟瘴气，远处的哀嚎声，忽远忽近，不断传进鸳纯水的耳里，她不想听却无处可躲，只能任由那恐怖凄厉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   
　　“这是长安城外的鬼窟。”当她全身值钱的东西全被剥光，只留下一件无法祛寒的单衣后，终于有人愿意对她说话了。   
　　只可惜说话的人尽对她涎着口水，不知是看上她的美色还是垂涎她可以果腹的血肉躯壳？   
　　“你想离开吗？”说话人的污嘴上缺了两颗门牙。   
　　“想……”她极小声的应声，表情惊恐。   
　　“凡是进到这里来的人是出不去的。”他猥琐的瞄着她，神情越来越诡异。   
　　“为……什么出不去？”她心惊的咽着唾沫。   
　　“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被朝廷赶出，不要的人渣，到了这里形同坐牢，让人自生自灭，好早死早超生！”他终于在缺门牙的地方滴下一滴褐色恶心的口水。   
　　她忍著作呕，畏缩的闪躲至一旁，连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就怕他不知何时会扑向自己。   
　　幸亏那人只是不断的窥视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低着首胡乱的猜想，但她怎么也想不通，前一刻她还暖暖的睡在爷的怀里，为何下一刻她却处在这人间地狱？   
　　怎么也想不通、说不通……   
　　转过身瞪着伴随她多日的人头，她已不再这么样的害怕了，但忽然想起——   
　　“本官答应了你的事并没有食言。”   
　　他食言了！他欺骗了她，还不只如此，他不仅杀了伊居政，连其他八个轿夫也一概死于非命，他竟残佞到这个地步……   
　　鸳纯水十分气愤。   
　　也疑惑起这些人头为何会和她一起“葬”在此处。   
　　是谁所为？   
　　是……他吗？   
　　难道他又想玩残她？！   
　　不，他不会再这么对她的？他是爱她的不是吗？   
　　“本官从不让人有机会成为本官的弱点。”   
　　“你旱已成了本官致命的弱点！”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他的话，天啊！他终于不习惯有弱点了吗？   
　　“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成为本官的弱点，只是本官不喜欢让人误以为本官有弱点，所以在旁人有机会动手前就先了结这一切。”   
　　他要杀了她吗？他要她消失吗？   
　　她惊慌起来。   
　　“所谓宠爱不过是于床第间多些欢爱接触，其余不值一提！”   
　　“不！我不信，大人不会对我如此绝情的！”   
　　她不由得哭喊，泛滥的泪水滚滚流下，这家伙是变态了些，但这些日子对她的眷爱，决计不会是假，因为他从不费心对女人虚情的，若不爱，他半点恩宠也不会给，所以这是个误会，她不相信公孙谋说变就变，转身就将她推进这地狱里让她自生自灭。   
　　不会的，她不自觉的伸手摸向腰间——   
　　没有？怎么会没有，他给她的环佩铃铛怎么不见了？！   
　　她慌张的在身上四处摸索，莫非被那群乞子抢走了？不行，这是他送她的定情之物，她得找回来，不然将来这任性的家伙知道弄丢了此物，必然勃然大怒，他容不得她拿下此物的。   
　　才慌忙起身搜寻，匆地她愕然的僵住了。   
　　不对，她想起自己醒来总会习惯的翻身，然后听见腰际传来扯动的铃响声，但当她乍醒时并没有听见此物的叮当声。   
　　所以这东西一开始就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她陡然发怔。那么……是他取走了吗？   
　　这表示什么？   
　　表示……他……决心……除去她这个……弱点了吗？   
　　双腿一软，当下跪地，心犹如被撕裂一般的剧痛起来，连象征爱情的环佩铃铛都不在了，她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误会吗？   
　　哽咽着用力捂住嘴，却忍不住她想痛哭嘶吼的冲动，她被抛弃了，被她以为疼爱自己的男人狠绝的抛弃了，她的心肺被千刀万剐成千万片，揪着心，泣不成声啊！   
　　她终于、终于得到这下场了！   
　　仰起头，望着满天阴霾，什么天长地久，她怎能有这么可笑的企盼，多么可恨啊！   
　　“公孙谋，我恨你！”   
　　一声雷下，瞬间倾盆大雨，雨声之大，似乎再也听不见她的嘶吼声。   
     
　　桌案前，公孙谋满眼血丝，头发凌乱，似乎已多日未眠，数日来他环佩铃铛不离手，盯着此物面色阴沉，蓦地，一阵心悸，他皱着眉，扶着桌案低下身，黑暗的鹰眸猝然发炯，屏息的等待这阵莫名的心痛逸去，心下起了晦涩的预感，莫非小水儿出事了？！   
　　心悸得更盛了，这没由来的心悸让他愀然再变色。   
　　还是她真的死了，瞪着手中的环佩铃铛，它真的如信上所写，成了遗物？！   
　　“尚涌！”他拍桌转身疾呼。   
　　“大人！”尚涌闻讯急入。   
　　“九日了，如何？”他煞白了脸，劈头就问。   
　　尚涌咬着牙。“回大人，整个长安城都翻遍了，仍不见姑娘踪迹。”大人已多日未曾沾到床缘了，日日夜夜只逼问着一件事，那阴残的眼神因为鸳纯水的失踪已抹上了恐怖的惊狂。   
　　尚涌惊觉，那向来八方不动的大人，已然变得焦躁入魔，若再找不到人，他怕他家大人会因而发狂的迁怒众人，掀起血腥大屠杀。   
　　“你确定无一处遗漏？”他犀瞳透凛，瞬间捏碎一只茶杯。   
　　“……只除了一个地方，号称长安死瘤的鬼窟。”   
　　“那还等什么？！”   
     
　　号称长安死瘤的鬼窟，今天来了一位衣着贵重之人，他不仅让整个鬼窟起了重大骚动，也惊吓得围在鸳纯水身边等着她断气好食肉的众鬼乞子们，开始四处窜逃，这些鬼乞子们逃得远远的，就算余光也无人敢瞟向这尊贵的人身上，就怕犯了大不敬，让他们这群鬼乞子连作鬼也不成。   
　　但这连鬼乞子也惊怕之人，此刻却全身隐隐发颤，冷汗直流，生平第一次他也有胆战心惊的时刻。   
　　这丫头……   
　　公孙谋双手发抖简直不敢置信！   
　　找到他的小虫子他该是欢喜的，可是他却笑不出来，因为她虽没死，可竟然是衣衫褴褛，气息微弱的躺在一堆死人骨堆里，等着被人分食。   
　　他脸色发青的缓缓低下身来，瞧见她紧闭双眼，原本圆润的双颊凹陷了，脸上尽是泛着惊恐与不安，这落魄的模样让他的心绞痛难忍。   
　　心中的怒意逐渐攀升，再攀升，终于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但见她蠕动了一下，“水儿。”他立即忍住盛怒低唤。   
　　她似乎未闻，双眼依旧紧闭，他忍着激动将她扶起。   
　　被人移动，她以为又是那群鬼乞子来探她的死活，“我……我还没死……再等一下下……明天，不……今晚我也许就断气了……到时你们再来食我的肉充饥……”她摇摇手，下意识的说着令人心酸的话。   
　　他脸色紧绷，异常骇人。“水儿，是我，本官来救你了，你死不了的。”他靠向她耳际轻柔的说。   
　　“不……我想死……好想死哪……”她呓语着。   
　　“不允，若本官不允，你决计死不了！”   
　　这声音好熟悉，尤其这霸道蛮横的语调好像某人……   
　　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双鹰眼。“你是？”她意识不清，不知是幻是梦。   
　　“小水儿……”他全身发寒的将她紧紧扣入怀中，这失而复得的情绪难以平复。   
　　努力意识到抱着她的人是谁后，莫名的两行泪潸然而下，鸳纯水双拳紧握。“滚，我不要见到你！”她幽愤凄怒的推开他。   
　　他一怔。“你怪本官来得太晚吗？”他颤巍巍的问。   
　　“你不需再对我虚情假意了，我不过是你的斗虫，有幸成为你的弱点，已经该满足了，就让我克死此地，我不会再受你欺骗了！”她忿恨的说。   
　　“骗？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干枯。好不容易找到她，她竟推拒他于千里之外，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恨你，你这可恶的恶魔……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她两眼涣散，多日饥寒交迫令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只知道她恨他，他如此对她，她将恨他至天荒地老。   
　　“水儿？”公孙谦心惊，这丫头不想见他，不要跟他走，竟不要他！   
　　他愕然的冷冽了俊颜。   
　　“瞧见我身边绑着的人头没有……”   
　　他这才讶然的发现她腰间绑了几颗骇人的头颅，敛下眉目，一旁的尚涌也见到了身旁那原本装着死人头的木盒。   
　　“大人！”   
　　这木盒装的是谁的人头他自然知道，于是他冷下脸来。“这些人头怎么会在这里？”幽深的瞳眸闪着火光。   
　　“你问我吗……这些人头从我来这的第一天就一直跟着我了，我将他们绑在腰上，好让自己记住去恨一个人，到死都要恨一个人，一个绝情阴狠的人！”   
　　他目光清寒慑人。“你因为本官杀了这些人而生气，所以不肯跟本官走？”   
　　见她不稳的要倒下，他想伸手扶她，却被她厉色的拍掉手。   
　　“不，我不过是想明白了，你公孙谋宠我不过当我是你另一个乐子，无趣了、乏味了，丢弃也是应该的……我不再有资格成为你的弱点……”她越说越无力，最后不支的垂下首来，人一晃，直直倒进他已张开的双臂。   
     
　　此刻正有一个女人掷着杯子，摔着碗筷。   
　　“这该死的丫头，竟被找回来了！”她怒不可遏，也惊惧得不敢相信。这丫头竟如此命大，就连在鬼窟这种鬼地方待上十天，都没能要了她的命，早知道当初就一刀杀了她，也别用心的要她吃完苦头再死，这下悔恨都来不及了。   
　　如今她寒毛直竖，心下惴惴不安，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就要来了，倘若这事一路被追究下来，思及大人冷绝的模样……   
　　她打了个哆嗦，不敢想！   
     
　　无垠深夜，公孙谋微颤地摩挲着鸳纯水发着不自然红光、形销骨立的脸颊。   
　　这丫头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他紧握的双拳头一次因为激动而无法放下松开。   
　　幸亏她回来了，否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他的心智即将失控，再差一天，也许半天，他就会下令屠杀长安，以告慰水儿的“在天之灵”了！   
　　经历这次的失去，他终于知道小水儿是他遗失不起的，一向冷情只想玩残天下的他，因为这瓢并州来的纯纯之水把他给困住了，他再也不能在纯水之外遨游，因为少了这瓢水他连呼吸都不成，他心下骇然，却无计可施啊！   
　　他对她的心境如此，可她……   
　　思索着她在鬼窟时说的话，他胸臆中忽地怏怏不快，这丫头为何会说出那些话？   
　　她恨他，她竟恨他呢！   
　　他可是无法容忍她会恨他这事。   
　　“大人，大夫来了。”尚涌上前小声禀报。瞧见坐于床边的主子，脸色千变万化，阴晴不定，伺侯大人多年，他不曾在大人脸上看见如此多变的表情，姑娘都平安回来了，大人在烦恼什么？   
　　“让他进来。”他收神吩咐。   
　　尚涌立即去将人领进来。   
　　这位是姑娘的专属大夫，这回由洛阳来长安，大人就嘱咐他一路跟来，防的就是怕路上姑娘身子有所不适，只是没想到，这回何只不适，还险些丧命。   
　　大夫小心绕过床前的公孙谋，仔细的为床上的人听脉看诊。   
　　半晌后。   
　　“两天过去了，她为何还不清醒？”公孙谋沉着脸问。   
　　大夫十足小心，躬身回答，“回人人，鸳姑娘这回是受了极度惊吓，又因饥寒交迫多日而引起高烧，所以这才会迟迟未能清醒。”   
　　他亲眼见过公孙谋因找不到鸳纯水而神情狂逆，深知如今人找回来了，如果医治不当让人死在他手上，自己绝对会陪葬，而且死无全尸，因此答起话来特别谨慎，但再谨慎姑娘她……   
　　唉！   
　　“那高烧会一直持续下去吗？”公孙谋再问。   
　　“小人……”   
　　“为何说话吞吞吐吐？”俊颜略显不耐的质问。   
　　“因为……姑娘似乎没有求生意志。”大夫终于说出口了。   
　　“什么？！”他倏然起身，剑眉怒扬。   
　　“大人……”大夫立即惊得跪地。   
　　“你给本官说清楚，这丫头为何没有求生意志？”   
　　“禀……大人，一般来讲，依姑娘的病情早该退烧了，但是她似乎处在恶梦当中，意识里并不想醒来，甚至……”   
　　“甚至什么？”他疾问。   
　　“甚至……对汤药产生排斥，不愿饮药除热，就算勉强灌入，身子也不愿意吸收……”   
　　“混帐，你治不好她竟对本官说些浑话搪塞！”公孙谋勃然大怒。   
　　“大人息怒，小人句句实话啊！”大夫忙叩首道。   
　　“实话？”他倏地眯起眼，人也冷静了下来。“你是说这丫头想死？”   
　　“小的……不敢直言……只是、只是猜测。”大夫低首拭汗，就怕再多言触怒他提早引来杀身之祸。   
　　“……”犀利的眼眸改盯向床上的人儿。   
　　她想死？她居然想死！   
　　只因为他杀了伊居政？   
　　还是责怪他救她救迟了？   
　　瞧见她睡梦中仍紧拧着眉心，她还处在恶梦中，忽地一句呓语，“恨你……”   
　　他的脸色不由得凛冽起来。   
　　什么事会让女人生恨？   
　　聪敏如他，露出冷酷笑痕，这丫头真不聪明！   
　　她竟怀疑他的爱！       
=======================================================================         
　　“水儿，醒来，本官要你醒来！”公孙谋怒极。   
　　这丫头睡了四天，也连着高烧四天，再这么下去，她真会“求仁得仁、求死得死”，偏偏这是他最不允许的事。   
　　“醒来，你不是怀疑本官要杀了你吗？你醒来看看，这会究竟是谁在杀谁？”他朝着不肯醒来的人怒问。   
　　一旁的尚涌与袁妞两人几乎红了眼眶，大人说的没错，她再不醒来，大人即将要被自己的怒火狂烧而死。   
　　原本以为找回小姐，一切就会没事了，哪知小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就是不肯醒来，急得大人已幡然变色却无法可想。   
　　袁妞暗自心急不已。   
　　“你当真要与本官呕气？”他撩过衣袂坐向她的床沿，怒极反笑。   
　　鸳纯水仍然不言不动，全身火红高热不退。   
　　“好，既然你不愿意自己醒来，就让本官亲自将你唤醒！”他一脸怒涛汹涌。“去，去为本官备上一大桶的冰水来。”他充满戾气的转身吩咐。   
　　“冰水？”袁妞惊愕。要冰桶做什么？   
　　“去！”他不耐烦的催促，整个人暴躁异常。   
　　她不敢担搁，迅速命人扛来浴桶，在桶内置满冰寒的冰水。   
　　“你们都下去吧。”他一摆手要大家退下。   
　　众人哪敢多问，纷纷退下。   
　　他寒戾的眉宇露出焦虑，竟抱着鸳纯水一起步入冰得骇人的冰水之中。   
　　冰水冻得人寒彻心骨，他眉头也没皱一下，低首见怀中的人儿依然没有动静，他面色一凛，发狠的将自己与她一起沉入桶内，他闭着气狠命瞪着她到底肯不肯醒来，他在逼她，用最狠绝的方式逼她。   
　　醒来吧，本官的小水儿，你醒来吧！他与她同苦，如果她有知觉该知道他的决心才是。   
　　寒意蚀骨，不知是感受到濒死的刺激，还是察觉到他同苦的决心，她呛出水来，在水中勉强睁开涣散的双眼，无法呼吸，她痛苦的呛咳个不停。   
　　“你醒了！”他惊喜，立即抱着她浮出水面。   
　　“咳咳……”一出水面，她猛吸了一口气。   
　　“小水儿！”见她有了意识，公孙谋激动得埋进她的颈窝，久久不能自己。她总算醒了！   
　　“你……”醒来惊觉自己竟然处在冰水之中，而抱着她的人正是她极不愿意再见到的人，她用尽力气，奋力的要推离他。   
　　“别推离本官，本官不会放手的。”他纹风不动的闷在她的颈窝说。早知道她醒来后会有此反应。   
　　“你！”她大病未愈，依旧乏力，只能气结虚弱的任他抱住。   
　　“小水儿，你听本官说——”   
　　“我不听！”无法挣脱他，她恨极的撇过脸。   
　　他犀瞳盯锁，面容转阴，蓦地揪住她的下颚，俯首咬上她的紫唇，她一阵剧痛，竟尝到了血味，这家伙居然咬她！   
　　咬上她的唇后，他嗜血残忍的吸吮她流出的腥血。   
　　“你！”剧痛让她抡拳，更加愤怒的要推开他。   
　　寒水中他锁住她的身子，硬是吮得彼此满口鲜血，红血甚至滴染了水面，他依旧不罢休，强硬的伸进她的口里，激烈的冰水混着血味，在彼此的口舌中翻搅，就连她无助愤怒的声音也被吻得破碎，只能藉由他口舌喘息间断断续续的咒骂着，直至她的反抗成了无力的低吟后他方才罢休。   
　　“你……”她孱弱的身子几乎吃不住的喘息不已。   
　　他狠狠的瞪视她。“本官没有负你，这是对你不信任的惩罚！”   
　　鸳纯水闻言呆愕。“你没有负我？”   
　　他阴霾的怒视。“你以为本官要杀你？你以为本官口腻了你？你以为自己的命运就像那几位消失的美人一样，是吗？”   
　　“不是吗？不是你将我丢在那鬼地方，要我自生自灭的吗？”她含泪质问。   
　　“当然不是！”   
　　“若不是又有谁能够在你公孙谋的手中将我带走丢弃？”   
　　“问得好，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的敢将本官的小虫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劫走，本官也很好奇，这事本官将会彻查到底，绝不允许再有下回！”他怒不可遏。   
　　“下回？”她惊恐的眼眸缩了缩。   
　　见她如此，公孙谋恼怒不已。“水儿别怕，本官不容你再出错的。”他低声安慰。   
　　“真不是你？”昏沉中她依旧半信半疑。   
　　“唉，你可还记得‘推背图’吗？”他突然问。   
　　“‘推背图’？”   
　　“那预言图早就道尽了你是本官的宿命克星，为了你，本官不借毁国灭家，这是宿命，宿命啊，本官已不再怀疑自己对你的眷恋有多深了。”他深情的表白，因为再不说，他怕这丫头死脑筋，她不想活的招数可要吓坏他了。   
　　“啊……”意外听见他不再保留的言词，她傻傻的不知如何反应。   
　　“傻丫头，还不信吗？你说，本官若对你可以无情，又怎么能够见不得你受一点苦？”   
　　是啊，这家伙对她始终如一的溺爱，自己对他误解了吗？她此刻又回到他身边了，他救她回来了，若要她死又怎么会救她？“你……”   
　　“本官没有负你！”他沉着脸再次申明。   
　　“爷！”她泪光盈盈，泪珠不住委屈而下，主动扑向他，她哭得涕泪交加，既然信了他，所有受到的惊恐惧怕也就不再硬撑，一古脑的全赖着他倾泄而出。   
　　公孙谋心疼的抚抱着她，他的小虫子受了苦，他的自责无法言喻，悔恨自己怎能护不住她，隐隐发颤的双手，透露出他熊熊的怒火，他差点失去这丫头，差点就失去她啊！   
　　未免惊吓到她，他努力平复怒潮，忽然察觉到怀中的她抖了一下。“冷吗？”起身将她抱出浴桶．   
　　“冷，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在这冰水之中？”她抹去泪水奇怪的问。   
　　他敛眉浅笑。“你高烧不退，又执意求死，本官是在为你降体温，顺道唤醒你。”   
　　她红着脸任由他将她身上湿透的衣物褪下，再将她密裹进暖被中，然后他一脸担忧的以手覆着她的额，确定她已退了高热，一抹放心的笑容这才扬起。   
　　“降温、唤醒？既然如此您又何必自己也下水？您不冷吗？”她不解的问。   
　　“本官只是要让你知道，你我同苦，再也不许你轻易撇下本官自己求死！”他脸色严峻异常的说。   
　　“您……”鸳纯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本官要你的承诺。”他正色要求。再不许她轻易求死！   
　　她才收起的眼泪又要泛滥。“好，我答应您……不过，您用的方法也太绝了，若我不醒，你岂不要淹死我？”她有些埋怨的瞪着他。   
　　他哈哈大笑。“这回有本官陪你一道死，黄泉路上依然能护着你，你怕什么？”   
　　“您打算与我一道死？”她泪眼已然婆娑，谁说他无情，这家伙分明是至情至性人！   
　　“本官不能任由自己被你丢下呀！”公孙谋取来暖炉上热烫的清汤，这清汤是他命人一直热着的，就怕她夜半突然醒来需要解饥进食，他亲自喂了她几口暖胃补充体力，然后脱下自己的衣物，赤裸的与她一起裹进被窝中继续为她取暖。   
　　一触及他的身子，她立即缩进他的怀中嘤嘤啜泣，懊悔自己误会了他。“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您负了我。”她十分内疚。   
　　紧拥着她取暖，他不再多言，他对她总是特别“宽宏大量”的，没办法，宿命啊！   
     
　　“小姐，您的唇？”一早袁妞照例端着热水来到鸳纯水的房里要为她梳洗，才踏入门槛就惊喜的发现小姐已经清醒了，连衣物也换过了，再见早就端坐在一旁喝茶的大人，袁妞惊讶不已，昨日大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将小姐给唤醒的啊？   
　　正好奇不已时，竟瞧见了小姐的红唇上有道颇深的伤痕，幸亏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没什么，不怎么疼了。”想起昨夜他的恶行，鸳纯水火红了脸不敢瞧人。   
　　“怎么可能不疼，想用出这伤口，力道定是不轻，大人，是不是哪个奴才没伺候好小姐，这才会……”袁妞转过头在瞧见大人后倏然住了口。   
　　怎么连大人的嘴也是肿的？   
　　这两人……昨夜该不会是用“嘴打架”吧？   
　　就见正在品茗的公孙谋，嘴角浮现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瞟向床上脸已红得不像话的人身上。“这伤不是奴才伺候不好，是主子不乖，活该讨的罚。”   
　　“罚？”在瞧见两人的互动后，袁妞立即会意，原来是这么个“罚”法啊？大人还真火爆！想必是一怒之下将小姐给咬醒的？   
　　她不禁也瞄向小姐，见小姐真是羞到不行，只差没想再次躲进被窝里不想见人，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不过，若真是如此，大人咬得好，终于让小姐清醒了，而且瞧这模样，似乎连误会都冰释了，否则先前一心求死的小姐，哪能这么羞答答的醒来见人？   
　　“大人。”门外尚涌求见。   
　　一听到尚涌的声音，他脸色沉了沉。“到前厅候着，本官随后就到。”   
　　“是。”尚涌立即听命而去。   
　　他起身，笑意绵绵的走向鸳纯水，仔细端详着她极为消瘦虚弱的面容，笑容猛地变得阴沉。   
　　“爷，您怎么了？”她不解的问。   
　　“没什么。”只是算计着一些事……   
　　“是吗？”任她如何愚钝，相处久了也已经越来越可以分辨出他的笑容是喜是凶，而方才的笑可说是由喜转凶？他怎么了吗？   
　　“本官至前厅与尚涌议事，你就先休息吧。”他漠然交代。   
　　他果然不肯说，鸳纯水有些丧气。   
　　公孙谋转身离去，跨出门槛前回头对着袁妞又补上几句，“她唇上的伤痕别上药，让它自然痊愈，好得越慢，你家小姐就越记得清楚对本官的承诺！”说完才快步离去。   
　　“承诺？小姐，您给了大人什么承诺？”袁妞忍不住好奇的问。   
　　“没什么啦……只是他要我不许撇下他求死。”她先是红着脸低低的说，接着又气愤了起来。“不过他也真是狠，竟然不许我上药，想惩罚我，这法子也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吧！”她不自觉的抿起嘴来。“哎呀，还真痛。”这才发觉轻轻一扯动，竟让她痛得龇牙咧嘴的。   
　　“小姐，很痛吗？”袁妞紧张的问。   
　　“当然。”她小脸都痛纠在一起了。“快去拿药来吧！”她痛得吩咐。   
　　哪知袁妞摇摇首。“不成，大人交代不许上药。”   
　　“什么？你听他的？”鸳纯水一脸愕然。   
　　“当然，这里是公孙府，袁妞当然得听大人的。”她笑嘻嘻的说。   
　　“你这个见风转舵的丫头！”鸳纯水气恼的说。   
　　“才不是呢，大人在罚您，我也觉得该罚，因为您实在太不应该了。”她忍不住数落自家小姐。   
　　“我怎么了？”   
　　“您可知道自从您失踪后整个公孙府，不，整个长安变得有多恐怖，大人言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为了将您找回来，几乎命人翻遍整个长安城，连皇城内殿大人都直闯进去将其搅得天翻地覆，整个长安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就连人在洛阳的皇上都得到消息，几次派人来问公孙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让整个长安几乎要被捣碎。”   
　　“他真这么做？他疯了不成？”鸳纯水惊讶的脱口而出。   
　　“没错，大人就要疯了，如果再找不到您，连尚大人都说，长安城要变天了，甚至要我若见情势不对就先行逃脱，因为说不定大人想杀人祭天了。”   
　　“啊！”她惊得捂住嘴。   
　　这家伙竟是这么的恐怖？！   
　　“所以说，如果您还误会是大人对您下的手就太不应该了！”   
　　“我……”原来他是这么的在乎她。   
　　“哼，只要想到大人好不容易救回您，大伙才松了一口气，哪知您却还一心求死，惹得众人又开始提心吊胆，生怕您万一真有个不测，这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了？所以我拜托您了小姐，好好顾好您这身子，别再出差池了，否则大伙可都得跟着倒楣受苦！”袁妞索性苦着脸求她。   
　　“你！”她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他迁怒的恶习，其恶劣的程度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她咬着牙，一脸的歉意。   
　　“知道就好，所以您这唇伤，就如大人交代，别治的好，留点教训。”   
　　她气眯了眼。“你——”   
　　“哎呀，我说水妹妹，你总算清醒了，咱们后宫几位姊妹可是担心死你了。”烟美人人未到，声先到。   
　　“幸亏你醒来了，不然安姊姊我又要去烧香拜佛为你求平安了。”连安美人也来了。   
　　鸳纯水主仆两人眉头一皱，这下又不得安宁了。   
     
　　“查到了？”公孙谋坐定前厅后冷佞的问。   
　　“回大人，有消息了。”尚涌战战兢兢的回答。   
　　“说。”如今水儿已平安找回，是开始“处理善后”的时候了。   
　　“大人，属下清查过了，姑娘失踪之际乘坐的是大人的轿子，这顶轿子无故起火，必是人为纵火，而能够接近大人的轿子只有少数几个人，但这些人皆对大人忠心耿耿，不可能纵火，所以唯一可能的是，有机会接近轿子，但不是大人心腹的人，这才能让守卫大人的侍卫们卸下戒心，让意外有机会发生。”为了将功赎罪，尚涌废寝忘食的查。   
　　“嗯，然后呢？”他双指敲着桌面，静听着。   
　　“属下查过了，当晚大人离轿时，有一个人曾经要守卫拿一笼热包子给姑娘品尝，包子才被送进轿子不久，轿子就起火了。”   
　　“喔？你是说这笼包子藏着火引？”   
　　“嗯，属下已在起火现场找到那放着包子的笼子，证明有火药反应，另外，公孙府戒备森严，那信连同姑娘的环佩铃铛竟能公然出现在咱们的大厅上，这事不寻常，再加上伊居政他们的头颅是属下亲自埋土的，除了亲信知道所埋何处，其余不可能走漏消息，甚至被挖出拿来惊吓姑娘，因此这个与姑娘有仇，又有机会探知大人点滴的人，属下猜测除了府上的人无人有机会做到这些事。”   
　　“嗯，所以你认为本官可能养了一只毒蛇在府里喽？”他目光变得凶残，嘴角却撩起一弯笑。   
　　“属下斗胆禀报，大人确实养了一条毒蛇了。”尚涌见了不禁打起寒颤。   
　　“很好，不过，尚涌，你遗漏了一件事。”他起身看向窗棂外，瞧见天际阴雨绵绵，这天该让它转晴了吗？但是他还没这个心思啊，他希望这天再阴寒些呢……   
　　遗漏了一件事？“属下疏失，还请大人指示。”   
　　“你可记得本宫是为何事离轿的？”   
　　“是皇上来旨，您这才出轿……大人的意思是，皇上他……”尚涌猛然心惊。   
　　他将视线由窗棂外调回。“不，本官认为他没有那个胆。”他不屑的撇嘴。   
　　“没有？那……”尚涌弄糊涂了。   
　　公孙谋冷笑。“有这个胆子的人另有其人。”   
　　“大人，您已经知道是谁了吗？”大人心思缜密、洞察先机，少有阴谋瞒得过他，想必这回大人已经心里有数了。   
　　公孙谋冷哼一声。“本官还想多瞧些热闹，这事暂且先不提，先说吧，本官养的这条毒蛇究竟是谁？”   
　　多瞧些热闹？大人的心思真难以捉摸！“回大人，是安美人。”   
　　“是她呀！”他双眸瞬间射出了寒霜，须臾后，他呵呵纵笑。   
　　尚涌见状，该怎么做已了然于心。“大人，属下这就去杀了她。”   
　　“慢！”他扬声。   
　　“大人？”尚涌停下脚步，大人这畅笑意思不就是要开杀戒吗？   
　　“哼，这该死的女人，本官怎可能放过她，只是水儿才刚醒来，若得知这一切是安美人所为，恐将再刺激到她，这回咱们可得费点功夫了。”   
　　“是，大人。”尚涌应声。姑娘经过伊居政头颅的刺激后，大人处事明显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似乎再也不敢放任自己做出会刺激到她的事。   
　　尚涌转身要去小心处理这事时，正巧一名羽林小将有事上前禀报。   
　　听完后，他脸色微变，立即向主子禀道：“大人，安美人这会正在姑娘房里，她该不会又想藉机——”   
　　他话还没说完，公孙谋已经拍案起身。   
　　“这条毒蛇好大的胆子，一次不成，这回还敢来动本官的小虫子，她还真是蠢哪！”提早找死！   
     
　　“我说水妹妹啊，你这身子可得养好，瞧你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男人抱起来可要不舒服喔！”烟美人嫌弃的盯着鸳纯水干扁的身子啧啧的摇头。   
　　“很丑吗？”鸳纯水抚着自己的双颊紧张的问。   
　　“呃……还好啦！”烟美人勉强挥挥手，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鸳纯水瞧了心下更加在意。   
　　“哎呀，听说你有心绞症，养身要紧，瘦一点、难看一点无所谓，可别惹得旧疾又复发了。”烟美人假笑道。   
　　“哼，我瞧水妹妹这身子骨好得很，连在鬼窟这鬼地方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能活着回来，可真是命大，咱们与大人都白为她操心了。”一旁的安美人说得酸。   
　　“安美人，你怎能这么说，小姐这回可是九死一生才能活着回来，您若不希望她回来尽管别来探望，咱们小姐也不希罕你的虚情假意！”袁妞不高兴的道。这两个女人真讨厌，尤其是安美人又比烟美人说话更加苛刻。   
　　“你说这话是什么话，我虚情假意？是，我是虚情假意，但是在鬼窟这地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家小姐还有脸回来，还真是教人感到不知廉耻！”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鸳纯水拧眉。   
　　“少装了，我听说鬼窟那鬼地方是一个人间炼狱，里头住着各种吃人肉的恶鬼，除此之外，想必也住着色鬼才是，据说你被大人救回时衣衫不整，说不定，哼哼，你早已不贞洁了！”安美人恶毒的说。   
　　鸳纯水闻言，脸色惨澹。   
　　“安美人，你别胡说污辱我家小姐的清白！”袁妞见状，立即怒斥。   
　　“是不是还是清白的，你家小姐心里最清楚。”   
　　“你！”袁妞气结。   
　　“如果我是水妹妹，我会自我了断，省得让大人蒙羞。”安美人有意逼死鸳纯水。   
　　“你胡说什么？！”   
　　袁妞气青了脸，而鸳纯水也已经愀然变色了。   
　　“哼，大人是什么人，他的女人必然是要冰清玉洁的女子，而你家主子在鬼窟这种鬼地方待过，不管如何，她的贞洁已受到质疑，既然名声受损，就没资格再继续待在大人身边，唯一出路就是以死谢罪！”鬼窟弄不死这丫头，那就用舆论逼她自惭形秽的以死明志吧！   
　　“啊！”鸳纯水果然一副震惊的模样。   
　　安美人得意不已。“不过水妹妹不用在意我说的话，因为水妹妹不是我，不需要刚烈的一定要寻死。”她讽刺的激人。   
　　“本官的小水儿当然不像你，她清白得如一朵小雏菊，本官可以证明。”公孙谋翩然到临。   
　　“大人！”乍见他出现，安美人惊慑得赶紧低下首与烟美人一起低身问安。   
　　他迳自在惨白双颊的鸳纯水床边坐下，连瞧也没有瞧两人一眼，让两人屈膝的身子尴尬的不知要如何起身，只能咬牙采着半蹲的姿势抖着身子。   
　　“爷。”鸳纯水见状朝他扯了扯衣袖。   
　　他这才敛眉应了一声，让两人起身站好。   
　　“大人，咱们是来探望水妹妹的，希望她早日康复。”一见公孙谋，烟美人马上乖巧的说，企图让他能对她们和颜悦色一些。   
　　“哼，是来探望，还是来逼死的？”他冷瞟向安美人。   
　　安美人心惊。“大……大人，我不过是把听到的事……转告水妹妹罢了。”她急忙说。没想到说这话时竟教大人给亲耳听到，这下麻烦了！   
　　“喔？外头有这些传闻，本官怎么都不知道？”他睨问。   
　　“我……这个……”安美人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他见了模样越发森冷。“天下皆知，本官好洁，容不得一粒污泥上身，倘若认定水儿不洁，你说还需要她寻死明志吗？本官第一个就亲手了结了她！”他面露凶光，一脸戾色。   
　　她吓得倒退一步。   
　　“所以说这话之人，你不妨告诉本官是谁，本官要亲自摘了她的脑袋！”   
　　她“咚”的一声已然抚胸跌地。   
　　“安美人，你怎么了？大人说的是传恶言之人又不是在说你，你怎么这模样？”跟着来的尚涌故意笑问。   
　　“是啊，安姊姊，你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不知怎么回事的烟美人，觉得莫名其妙的问。   
　　“我……我不过是不……不小心跌倒了，吓了一跳而已。”安美人赶紧狼狈的爬起。   
　　“是吗？”瞧着她仓皇的神色，尚涌忍着笑。   
　　安美人缩着膀子不敢瞧人。   
　　“哼，总之，本官不想再听到这种有损本官清誉的传言，这事本官再听一句就杀一人！”公孙谋发狠的恫赫，吓得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爷，人嘴两张皮，好坏由人说，您又何必——”鸳纯水神情低落的阻止他发怒。   
　　“住口，莫非你信了这些谬传？”   
　　“我……”她低首，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让人知道，她确实受到影响了。   
　　他恼怒的冷瞪向安美人，心中记下待会要多交代尚涌一件事。   
　　“水儿，你是不是清白的，本官最清楚不过了，因为你这丫头除了本官能碰，若他人碰了你，以你的傻性子早已在第一时间就羞愤自尽了不是吗？”   
　　“是啊……”鸳纯水咬唇颔首。她确定自己是清白的，否则早就如他所说的已咬舌自尽了。“可是……您不怀疑我吗？”她还是黯淡的问。   
　　“怀疑？怀疑什么？本官爱你逾恒，除了信你还是信你，别人要是不信，就杀了不信之人，留下相信之人，那么这天下就再没谬言，你就不再受影响不是吗？”他说得猖狂骇人。   
　　“您这任性狂妄的家伙！”她虽噘着嘴骂，但眼眶却忍不住泛红，十分感激他相信自己。   
　　“怎么又哭了？莫非名字里有水，所以泪水特别多？”他轻哄搂向她，让她破涕为笑，接着伸出手朝袁妞取来丝绢，轻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水珠，柔情心疼的神情让床旁的两个女人几乎嫉妒到要疯狂。   
　　为何大人仅将视线投注在一个女人身上，而偏偏这个女人，虽有姿色却骨瘦如柴，论条件，她俩丰盈无骨，更应该能够取悦他才是，为何大人却不曾对她们另眼相待过，为什么？！   
　　两人握紧拳头，极度不甘心，尤其是安美人，她已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了，有机会，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弄死那该死的贱丫头！   
　　她忿恨的表情一点不漏的纳进公孙谋闪着精光的眸里，他将鸳纯水小心锁进怀里舒服安置后，开口道：“对了，安美人，本官正好有事找你。”   
　　“大人找我？”大人竟会想到她，她蓦地惊喜万分，十分期待的趋前询问。   
　　“思，你娘家捎来消息，要你回乡一趟，说是你远亲过世了。”   
　　“喔？可是府里规定，一旦进府就不许再回娘家的不是吗？”大人因为姬妾众多，生怕众女回家后与娘家过于亲密，让娘家人过于倚仗权势，带来麻烦，因此若无批准，不准女眷私自会亲。   
　　“是没错，所以本官只是传达你有这事，但没本官允许不准你私自回乡奔丧。”   
　　“是，我知道了。”她乖巧的说。管他谁死了，其实她一点也不关心，只想抓住大人的心，好在这公孙府过着优渥的日子。   
　　“等等，您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人家家里人出事了，您却不让人回去奔丧，这说不过去，太过分了！”鸳纯水立即愤愤不平的道。   
　　他忍住笑，就知道这丫头会仗义直言。“过分吗？我瞧安美人一点也没有想回乡的意思，你又何必枉作好人？”他故意说。   
　　“怎么可能，任何人家里出了事，定会心急如焚的想赶回乡瞧瞧，这是人之常情，安美人，你说是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问向安美人。   
　　“我……”这时候若说不是，不是显得自己无情了吗？   
　　“安美人，你想回去吗？”公孙谋用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问。   
　　“这个……任凭大人作主。”尽管气鸳纯水多事，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安美人只得这么回答，就盼大人能够坚持说不。   
　　他淡然应声。“既然如此……瞧在水儿说情的份上，你就由尚涌领着，回乡一趟吧。”他恩典的说。   
　　“啊？”   
　　她的不愿意清楚的写在脸上，但又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得恼瞪向多事的鸳纯水，鸳纯水有些吃惊不解，难道家里有人过世，她真不想回去奔丧？   
　　“你即刻就上路吧！”他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安美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尚涌退下。   
　　“尚涌。”在他领人走前，公孙谋补充交代，“既是毒蛇，未免危害生灵，放生前最好先拔除毒牙，你明白吗？”   
　　嘴碎无德，无了牙，正好封口！   
     
　　当夜，鬼窟里出现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最惨的是满嘴是血，张口无齿。   
　　惊恐的瞧着四方向她涌来的鬼乞子，她惊声尖叫，可惜连舌头都断了半截，这声音凄厉怪异，只是刺激更多的鬼乞子朝她伸出魔爪，转眼间她身上连仅剩下遮盖的衣布都荡然无存，下一刻，在她凄绝的嘶叫声中已少了一腿，骨肉全进了食人的鬼乞子腹中……       
=======================================================================         
　　“啊！”黎明前房里传来女人的惊叫。   
　　“大人？”听闻尖叫声，尚涌第一时间赶来，但因为是大人的寝房，他不敢擅闯，只得心急的在门外低唤请示。   
　　公孙谋也由睡梦中惊醒，脸色微变的翻身瞧见原本在他怀里安睡的小女人，不知何时已溜下了床，正对着铜镜露出惊恐懊恼的表情。   
　　一见他醒来，鸳纯水立即想取来长袍裹上自己赤裸的身子，可惜身子太虚，七手八脚就是穿不好衣服，还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的蹲下身来，似乎爬不起来了。   
　　瞧着她莫名其妙的行为，他不悦的蹙眉。“尚涌，没事，下去吧！”他遣走尚涌，赤脚步下床“救人”。   
　　“怎么了？”   
　　“我……”她惊慌的不让他抱。   
　　感受到她传来的拒绝，他登时变脸。“你又搞什么鬼？”难道她又开始排拒他了？   
　　发觉他的怒意，她急得几乎要哭了，绞着手，蹲在地上更不敢起身。   
　　他眯起炯瞳。“这回你最好对本官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耐性用罄，转眼就要幡然变色。   
　　“我的身子……变得好丑。”鸳纯水泪盈于睫，终于懊恼的说出口。   
　　“好丑？”他愕然瞪着她。   
　　“嗯……我瘦成一堆排骨，而您先前为我换衣物时全看尽了我的丑态，我……”她捂着脸道。夜半她突然不安的醒来，思及烟美人说的话，也惊觉自己的手指竟然真的瘦得见骨，心惊之余吃力的爬下床，对着铜镜后她终于克制不住的惊叫起来。   
　　他拱眉。“是瘦了点。”   
　　“您果然……”原本已经够自卑的清瘦身材，如今更加骨瘦如柴，与时下圆润的美姑娘相比，实在见不得人，果然爷见了嫌弃？天啊！自己怎么会这么丑，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解下衣衫了！   
　　公孙谋顽黠一笑。   
　　闹别扭，原来这就是女孩子在闹别扭？他神态轻懒起来，长这么大，阅女无数，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闹别扭呢，新鲜兴味的盯着她。“女为悦己者容，本官的小水儿就连大病未愈，拖着身子也担心自己不好看，讨不了男人的欢心？”他取笑她。   
　　听到这话，她脸儿更窘红了。“谁说的，我只是不希望让您看见我这么不堪的一面。”她嘟着嘴反驳。   
　　“喔，可是本官见都见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他有意逗弄她。   
　　鸳纯水一咬牙，气恼的瞪着他。“爷嫌弃吗？”   
　　他一派悠闲的瞟向她。“你说呢？”   
　　“又来了，您老喜欢将问题反问回来！”她恼得将脸埋进臂弯里，不看他。   
　　他哈哈大笑，他的小虫子闹起别扭来真是可爱极了，走向她，也蹲下身，硬是托起她不驯服的下颚。“小水儿，在本官看来，你变得再丑都不须担心，本官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因为本官是用心在你的心上，你这身子不过是附加价值，只要身子里的人是你，不管身子如何转变，都能让本官兴奋难当的。”他轻拉着她的手诱惑的让她覆上他岸伟的身下。   
　　鸳纯水倒抽一口气，俏脸立即转为深红滚烫。“爷，您！”他竟然已经有了反应。   
　　他低笑。“你还担心吗？”   
　　小手感受到他蠢蠢的勃发，赶紧羞赧地将手抽离。“我……我知道了，爷还是赶紧上床吧，小心着凉了。”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如蚊鸣。   
　　“与本官在一起也有两年余了吧，你还害羞？”他逗问。   
　　“爷！”   
　　“哈哈哈！”他爱极了她这羞怒模样，一把抱起她就往床上带，身子跟着压在她身上，一只手由她腰间一路抚至她胸前敞开的柔软。   
　　“爷，您……”睁着大眼，鸳纯水以为他现在就想要了自己。   
　　他澄澈深邃的眸锁视着她的娇靥。“本官还没变态到要摧残你这病身子，因为说不准还没达到高潮，你就在本官怀里晕死过去。”他邪魅的揶揄。   
　　“您！”这家伙嘴真坏！   
　　“咦？这是？”瞧见他不知何时取来她“遗失”的环佩铃铛又重新为她系上。   
　　“物归原主。”公孙谋抓起铃铛，置于耳侧，让其叮当作响。   
　　真奇妙，这玩意只要一系在她的身上，铃声就特别响亮悦耳，他这才惊觉，原来他戴在身上多年的东西，只是在为这丫头保存着，她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哪！   
　　“这环佩铃铛怎么会在您这？”她惊讶的问，当日她被人丢在鬼窟时就已发现此物遗失了，怎么结果竟是在他身上？   
　　“你失踪后有人送来的。”柔情不见，他面目倏地转沉。   
　　“谁？是谁送来的？”她惊问。   
　　公孙谋抿唇不语。   
     
　　公孙府的大厅中。   
　　一道拔尘俊逸的身影持着孔雀羽扇，缓缓踱入。   
　　焦急候在厅堂内的两人立即起身相迎。   
　　“公孙大人，您总算愿意见客了。”安国相王李旦欣喜的道，身后是他的儿子临淄郡王李隆基。   
　　公孙谋清睿的眉宇淡漠的挑了挑。“水儿无事，本官自然有心情了。”他从不隐藏心情转折是为了一个女人。   
　　事实上他也无须隐藏，因为天下已皆知前一阵子公孙府遗失了什么，还因此造成了长安的大地震呢！   
　　李旦干笑。   
　　“敢问鸳姑娘身子骨可都康复了？”李隆基赶紧礼貌的问。   
　　“蒙临淄郡王关心，水儿逐渐恢复中。”   
　　“那就好。”李旦也陪笑。   
　　“相王过府，急找本官所为何事？”   
　　李旦为武则天的第四子，在武则天把政期间，也曾短暂登上过皇位，不过还是被母亲因私利给赶下帝位，为人倒没有什么野心，个性还挺懦弱的，倒是他的儿子李隆基，年纪轻轻，为人还有点意思，是个聪明人，只是他与他们素来少有交往，这回相王携子几次过府求见，应当事情十分棘手吧。   
　　“公孙大人，救命啊！”李旦这时才露出忧心胆怯的模样。   
　　“嗯？”公孙谋拧眉。   
　　“大人，您这回来长安可是为了要将京都由洛阳再移回长安之事而做准备？”李隆基心急的问。   
　　大唐历代建都于长安，因为武则天的关系这才移都至洛阳，如今武则天已死，自然就有人想还都长安，而公孙谋似乎也有这个意思这么做。   
　　“皇上告诉你们的？”他淡问。   
　　“不是，是韦皇后告诉父王的。”李隆基道。   
　　“是她呀？”他的表情更加玩味了。这女人野心不小啊？   
　　“韦皇后告诉本王，您有意还都长安，本王听从皇命长期留滞在长安，您若要还朝长安，本王势必又会被离放——”李旦急急的又说。他因为曾经登过皇位，皇上十分忌讳于他，几次阴谋想害死他，都教他命大躲过，如今似乎危机又来了啊！   
　　公孙谋扬扇，要他先住口。“你的意思本官清楚，韦皇后是否派人告诉你们，因为要还都，所以要你们先行避驾，有意将你们流放至天边？”原来如此。   
　　“是啊，咱们心知肚明，这一走，势必无命再归哪！”李旦哭丧着脸。   
　　“你想本官保你们？”他冷声问。   
　　“求您了啦！”李旦几乎要跪下了。普天之下除了此人，再无人救得了他们。   
　　公孙谋双眼闪着诡谲之光。“韦皇后总想和则天先皇一样，尝尝做皇帝的滋味，而皇上为愚暗之主，政权已渐渐掌握在韦皇后手上，可这韦皇后并没有多少才能，她和女儿安乐公主狼狈为奸，想夺权把持朝政，啧啧，有趣啊！”   
　　“啊！”李隆基大惊，这种话天下间也只有公孙谋敢如此张狂明白的说出口。   
　　“想想，本官说的话，句句可都是杀头之罪啊，哈哈哈！”他快意畅笑。   
　　“公孙大人……”这笑声让李旦父子的脸色大变，公孙谋果然无意帮助他们，这喜看天下崩离的男人，根本想见他们死！   
　　“回去吧，你们该已经知道本官的心意了。”他收起笑脸的说。   
　　李旦父子只好无言黯然离去。   
     
　　“小姐，这盅冬瓜蛤蛎汤，清肺退燥，您多喝两口吧。”袁妞伺候着鸳纯水用餐。   
　　“嗯，给我盛一碗，还有那羊肉馍馍也给我一块。”鸳纯水胃口奇佳的道。   
　　“好。”见她食欲好，袁妞乐于将所有好食全端至她面前。   
　　“水儿，你近来胃口不错啊！”一旁陪膳的公孙谋十足满意的颔首。   
　　“何只不错，小姐近来食量大增，身子也大为恢复，相信再过一阵子就能恢复从前的体态，甚至如愿多长些肉与其他丰满姑娘较劲了。”袁妞开心的说。她一直嫌小姐过于清瘦，站出去总是不够份量，这会如果能够顺利增胖，不仅大人有面子，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很有成就感。   
　　“是吗？”他浅笑的目光中有些审视。“为何突然食欲变得这么好？”   
　　“喔，回大人，这可都要归功于临淄郡王，他听闻小姐食欲不振，身子恢复得慢，特命人送来潞州蚕梅，这玩意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大为促进小姐的食欲，让她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好吃，所以也就食欲大开了。”   
　　“李隆基？”公孙谋冷笑。“这儿子果然比老子聪明啊！”他哼声说。   
　　“聪明？爷这是什么意思？”鸳纯水不解的问。   
　　“没什么。”他无意多说，淡漠的仰首饮了一口名酿。   
　　她微微蹙眉，这家伙老是神机简语的让她一头雾水，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对了，爷，听说这临淄郡王目前正出任潞州别驾，最近刚回长安，而他爹安国相王李旦人也一直居住在长安不是吗？改天咱们登门去谢谢他们送来这好东西，又让我有了好食欲，您说这可好？”向来礼貌周全的鸳纯水果然要求了。   
　　他顿了一下，放下酒杯后含笑以对。“好。”他能说不吗？   
　　这李隆基，他可要再多加留意了。   
     
　　长安广分为东、西二市，这两市是手工业和商业店肆的集中地。东市内有两百二十行，四方珍奇皆所积集；西市内遍布经营珠宝、香料的胡商和番客，热闹繁华的程度达到塞街斥市。   
　　今日的东市来了一顶名贵的轿子，下轿之人衣着贵重，紫色的袍衣绣饰以象征高位的凤驰，一手持着孔雀羽扇，另一手则……不太体统的被一名广袖翩翩、环佩铃铛的姑娘拉着走。   
　　在唐朝仕女地位虽已颇为提高，但大官之间，对女人仍保有强烈的男尊女卑之观，行走于路上少有人会牵着女人招摇过市，更何况是反教女人拉着过街，但今天令众人讶异的是，这自恃甚高、位高权重的闇帝竟然无视威仪的将女人揽在身边，亦步亦趋。   
　　这……唉，其实也没什么好讶异的，因为众人只要看清拉他手的是何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已经名噪天下的并州纯水，鸳纯水，试问，只要是她，谁又敢说闇帝的举止有何“失常”？   
　　因为只要扯上她，这不正常就是正常啊！   
　　众人只能兴味又好奇的远观注意着这对天朝名人，今日有幸两人一同光临东市，不知所为何事？   
　　“爷，您瞧，这是著名的‘天律名琴’吗？”鸳纯水在一间古乐铺子前停了下来，拉着身旁的男人兴奋的问。   
　　男子气质清逸中带着邪逆，但此刻目光却显得宠溺。“是啊，喜欢就进去瞧瞧吧。”   
　　搂着腰肢，他将她带进铺里。   
　　此举让众人猜测，原来公孙大人是专程带着爱妾上街来游乐的。   
　　铺主一见这对尊贵之人进铺，登时喜上眉梢，立即由内堂冲出相迎。“大人光临，小铺真是蓬华生辉，蓬华生辉啊！”想不到今日能得幸见到这位大人物，他要发了，卯足劲，大力讨好。   
　　可惜只得公孙谋冷冷一瞥，但他已心满意足，大人今天心情不错，这才赏他一眼，深知若是一般时候，可是连这一眼都不可得啊。   
　　他更加欣喜的伺候着。   
　　“你是铺主吗？”鸳纯水礼貌笑问。   
　　“是是是，小的正是铺主。”他忙哈腰应声。   
　　“那琴可否让我瞧瞧？”她指着架上的天律名琴。   
　　“行，当然行。”他赶紧取来名琴恭谨的呈上。   
　　“哇，爷，这琴真美。”她抚着优美的琴身，爱不释手。   
　　“喜欢就带走吧。”公孙谋见她开心，心下也柔软起来。   
　　“嗯，铺主，请问这需要多少钱？”她笑着问。   
　　“姑娘好眼力，这天律名琴已是百年古琴，价值不菲，需要一千六百两银子。”   
　　“什么，一千六百两银子，这么贵？！”她吃惊的放下名琴。   
　　“姑娘，这……”铺主小心的看向公孙谋，别连大人也嫌贵，对他心生不满，这可就不妙了。   
　　“爷，这太贵了，我不买了，咱们走吧！”她一听东西要千两多，立即拉了人要走。   
　　公孙谋没多说什么，只朝身后的尚涌看上一眼，尚涌便知大人的意思了。   
　　就这样，她拉着他在街市里东逛西逛，相中东西必定停下脚步询问一番，东西便宜合理她便带走，认为太贵的她就放下，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真正指名要买的东西不过三、四样，为何尚涌身后帮忙拿东西的几位侍从手上，已捧满了十七、八样包装精美的东西？   
　　“爷，我有买这么多东西吗？”在东市著名的酒楼午膳时，她不禁奇怪的问。   
　　“没有。”   
　　“那为什么尚涌的手下扛了这么多东西？”   
　　“那是本官买的。”他淡然回答。   
　　“您买的？何时？我怎么不记得您有开口要过什么东西？”她更加奇怪了。   
　　“本官买东西何须开口。”他笑说。   
　　“咦？真神，买东西不必开口，这怎么可能？您又在唬弄我了！”她不满的怒视。   
　　他宠爱的……无视她的怒意。   
　　鸳纯水无奈的收回视线。“罢了，您就是这么令人难搞，对了，咱们什么时候上安国相王府去谢这蚕梅之礼？”她突然想起的说。   
　　他抿了下嘴。“不用去了，本官已经代你谢过了。”   
　　“谢过了？何时？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一脸讶异。   
　　“李隆基本官已经将他由潞州调回长安了，他老子李旦也无须流放了。”   
　　“欸？这什么意思？这算是谢礼？”   
　　“几颗蚕梅换几条命，这礼难道还不够大？”公孙谋冷哼。   
　　她越发糊涂了，怎么他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爷，总之您的意思是，这礼您已代我谢过，要我别再放在心上了，是这样的吗？”她只能这么问。   
　　公孙谋瞪了她一眼。“没错。”   
　　她吐了吐小舌头。爷真是怪，难道自己无意间又坏了他什么乐子不成？   
　　干脆安静的吃着她最喜爱的脆肉，这道菜是羊肉用细火慢炸而成，肉质十分酥脆，因而称为脆肉。   
　　不一会，尚涌向他俯身禀报些事，他脸色多了些不耐。“知道了，另辟一张桌子让她候着，别打搅水儿用餐，本官这就移驾。”   
　　“是。”尚涌领命而去。   
　　“爷，谁找您？”她忍不住放下筷子问。   
　　“安乐公主。”   
　　“是她？她找您做什么？”一提到这位公主，她不禁打哆嗦，想当初这位公主可是让她吃尽苦头的凌虐她，可她人不是在洛阳吗，怎么也来长安了？   
　　“还不是为了……你以为她又想缠着本官娶她？你紧张吗？”他眼神一转，故意逗弄起她来。   
　　“您！”鸳纯水红着脸，一脸的恼。   
　　他的笑容扩得更大。“别胡思乱想，你先用膳，本官去应付一下，一会就回来。”   
　　他起身移向酒楼另一端的包厢内，留下她食不知味、惴惴不安的瞪着他的背影瞧。   
　　这位公主千里迢迢追来长安，又想做什么？   
     
　　“公主真是神通广大，连本官的行踪您都有办法得知？”公孙谋一落坐后就冷嘲的斜睨。   
　　“这么久不见，难道大人都没有想起过本公主吗？”安乐公主哪管他疏冷的态度，迳自厚颜的问。   
　　“没有。”他直截了当的回答。   
　　“你！”她气结，早知道答案是如此，她仍忍不住光火。   
　　“公主如果此番来找本官是要说这些无聊事，那恕本官无礼了，水儿还等着本官用膳，本官就不久留了。”他起身要走。   
　　“等等，不许走。”她心急的拉住他，好不容易把他从鸳纯水身边拉来，怎能让他这么快就又回到那丫头身边。   
　　公孙谋冷瞅着她拉着自己不放的手。“公主还有话要说？”   
　　“呃……对，本公主话还没说完，请人人再留一会。”为了留下人，她只得低声下气的说。   
　　他挑了挑眉，这才又坐下，她欣喜，将手收回。“大人，安乐好久没见到您了，有很多话想对您说。”她露出一脸的倾慕。   
　　“喔？可惜本官没有这么多时间听你说呢。”他冷冷回绝。   
　　安乐公主脸色一变。“大人，安乐现在已不是一般的公主了，是当朝皇上的爱女，母后甚至说我将来也可以继承天下，成为继则天先皇后的另一位女皇帝。”她骄傲得意的道。   
　　“是吗？”他听得兴趣缺缺，摇着羽扇注意着远桌独自用膳的小女人的一举一动，瞧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目光频频向他这儿望来，似乎挺不安于他与公主相处这件事，他将表情隐藏在羽扇之下，但眼角似乎隐隐的露出笑痕。   
　　瞧来瞧去，他还是对自家小虫子感到兴趣。   
　　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她不禁大为恼火，难道连这么一点注意力公孙谋都不肯给她！   
　　“大人！”硬是要唤回他的注意力。   
　　他不悦的皱眉，耐性将尽。“公主有什么话一次说足，别再绕圈子了！”他不耐烦的说。   
　　“你！好，本公主就一次说了，大人娶我吧，只要娶了我，这李家天下也是大人的了，将来您管起朝政来，就更加名正言顺，不会再有人说您窃了朝政，把玩李武两家人的天下。”她终于说明来意。   
　　放下羽扇，公孙谋的目光清冷了起来。“公主还不死心，还想自己跳进本官手中，让本官玩弄操控？”记得先前他由她身上骗取血滴子让水儿服下后，就曾大大恫吓过她，吓得她不敢再提想嫁进公孙府的事，怎么事隔没多久，这女人又想找死了？   
　　“我……”她也想起他曾说过要玩死她的话，脸色不禁惨白，但还是硬咬着牙道：“我不怕，安乐甘愿成为您玩乐的虫子。”   
　　他倏眯起俊眸。“你可能忘了，本官的虫子这世上只有一条，旁人可能代替不了，也没资格称作虫子！”   
　　敢情她连虫子都不够格？骄蛮如她当下要翻脸了，但是目光一对上他残佞的双眸，这火气又硬是按捺下来。“安乐愿意与鸳纯水一起伺候您，不分大小。”她退一步委屈的说。   
　　微睁开眼，半晌后，公孙谋嘴角微扬。“你母亲韦皇后教你这么说的？”他了然的问，推测连韦皇后也来到长安了。   
　　“您怎么知道？”   
　　“哼，公主目中无人、骄蛮无礼，若无人指点，怎可能愿意屈就。”   
　　她再次气得跳脚。“大人，就算是母后教的又如何，本公主愿意屈就，只要您肯助母后登基，将来天下就是咱们的了。”她诱之以利。   
　　“天下？”扯了扯嘴角，他一脸的不屑一顾。“公主可能忘了，这天下是本官给你父皇的，你说，若本官想取回来，你父皇能不给吗？你母后又能做得了效法则天先皇的春秋大梦吗？”   
　　公乐公主涨红了脸。“……尽管您说的都没错，但是您毕竟不是李家人，就算取得天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会遭天下人唾弃的。”她握拳说。   
　　“你说这话就更好笑了，本官是什么人？曾几何时担心过天下人的想法？你以此威胁本官，本官只能说，你与你母亲一样真是天真到蠢啊！”   
　　“你……”遭到羞辱，不，是自取其辱，她气愤得张口说不出话来。   
　　“哼！”他已懒得再多言，起身拂袖而去。   
     
　　“就是她，就是她！”   
　　“她就是公孙大人的爱妾鸳纯水？”   
　　公孙谋离桌后，鸳纯水食着碗里的东西，忽然发现有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这会一对姊妹就站在不远处，公然小声讨论起来，但是所有话语还是一句不漏的被她听进耳里。   
　　“妹妹，不是的，听说公孙大人虽然宠她，但是她还不过是个小婢，连姬妾都称不上，对外大伙还是称呼她姑娘，这公孙大人似乎还无意要将她扶正。”   
　　“喔，莫非大人另有打算，想将正位留给某人？”   
　　“天知道，说不定大人想娶个姓李的人，最好还是个公主，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掌理天下。”   
　　“有可能，公孙大人的心思机巧多变，搞不好真有此打算。”   
　　“嗯，儿女私情还是不及天下为重，就可怜了鸳姑娘要委屈一下，无名无份的过日子了……”姊妹俩说得口沬横飞，末了还同情起鸳纯水来。   
　　“姑娘，我去赶人。”尚涌瞧见鸳纯水表情不对，连碗筷都放下了，暗恼的道。   
　　这些人见主子不在，就胆子大了的往姑娘这儿望来，这也罢了，但她们竟还敢嘴碎的胡说些话，影响了姑娘用膳的心情，大人要知道不发火才怪！   
　　“不必，随她们说去，我别听就是了。”她勉强的笑。   
　　“可是——”   
　　“无妨的，别又多事了。”她阻止尚涌，生怕待会惊动到某人，事情又大条了。   
　　“是。”见她坚持，他只好退下。   
　　“姊姊，你说，如果一个女人无名无份的跟着一个男人，这岂不很没有保障？”   
　　那对姊妹又继续说。   
　　“是啊，只有傻女人才会不计较名分的。”   
　　“但是这姑娘受到天下第一人的极宠啊，这还不够吗？”   
　　“……就看人家怎么想喽。”   
　　鸳纯水蓦地胸口有些急促，微喘，脸色也变了。   
　　“姑娘，您怎么了？”尚涌发现后大惊失色。   
　　“我……”   
　　“怎么了？”公孙谋适时回来。   
　　“大人，姑娘她……”尚涌紧张不已。   
　　“我没事，只是方才吃东西时有些噎到微喘罢了。”她恢复后赶紧解释。   
　　“喘？”见她面容微微泛白，公孙谋剑眉高扬。   
　　尚涌心惊转身，那对碎嘴的姊妹花已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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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岑寂。   
　　“说吧，一切可正常？”公孙谋双手负背的问。   
　　“大人，鸳姑娘出现胸闷现象，小人担心……”大夫紧绷着身子躬身。   
　　“担心什么？”   
　　“担心姑娘的心绞症有复发的迹象。”   
　　“不是服用过血滴子了？”他眉峰深纠。   
　　“没错，血滴子是具有神效，也确实曾经治好姑娘的病，只可惜姑娘经过鬼窟的大劫后，可能……”   
　　“可能什么？一次说清楚！”他面目可怕，人也严峻了起来。   
　　“小人……要说的是，以姑娘的身子以后恐怕不适合……”   
　　他铁青了脸，紧握腰际的坠饰，旋过身，快步而去。   
     
　　鸳纯水在睡梦中被一股力道惊醒，痛！   
　　是谁紧紧扣住她的腰，紧得她几乎不能喘息？   
　　睁眼转首才发现是身旁的男人用力环抱住她，似乎怕她消失般的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忍不住藉由窗棂外头射进来的月光静静的盯着他。   
　　睡眠中的他看似无害，但她清楚得很，这男人清醒的时候比任何人都危险，但这危险的男人却永远不可能伤害她，这点她再也不会怀疑。   
　　只是，这家伙似乎……   
　　自从她由鬼窟回来后，她受惊的身心已逐渐恢复，可他却像是有什么事令他极度不快，眉心始终深锁不展，而这份忧心只有在他睡眠时才会稍稍显露出来。   
　　她伸出小手柔柔的抚平他深锁的眉头，为何近来他如此的不安？   
　　她想得出神，忽地一只大掌覆上她揉抚的手，她吓了一跳，发现他竟醒了。“爷？”   
　　“你睡不着？”   
　　鸳纯水瞪着他。“才不是呢，也不知是谁半夜将人搂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她抱怨。   
　　“是本官弄醒你的？”   
　　“哼！”她故意噘嘴。   
　　公孙谋先是皱眉，接着唇畔泛起笑。“那可真对不住了。”他耍起无赖来。   
　　“您！”   
　　他一把抱住她。“想必是因为本官在睡梦中也想要你吧。”他变得一脸邪魅。   
　　“喂——”她才张口要抗议，小嘴已经教人给堵住，接着她就接受了他一次轻狂的洗礼。   
　　当她高潮娇喘的躺进他怀里时，她发现他极为小心的注视着她的一切反应。他最近每次与她欢好，都特别轻柔，不再像从前那般张狂，而且也没有再像从前一样索求无度。   
　　这家伙变了。   
　　他在小心什么？   
　　“爷，我——”   
　　“你身子不舒服吗？”她才说了几个字，他就紧张的问。   
　　“我没有。”她马上拧眉回答。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见状惊觉的问：“爷，您在担心我吗？是不是大夫对您说了什么？”   
　　“没有，大夫只是说，你在鬼窟受的惊吓不轻，以后要多注意。”公孙谋淡淡的带过。   
　　“就这样？”她怀疑的问。   
　　“不然你希望大夫将你说得很严重？”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您有心事，若不是为了我的事，那爷您告诉我，您最近在烦些什么？”她终于忍不住的问。   
　　“你看得出本官有烦恼？”   
　　“当然，爷总是骄矜异常，若有心事，只会在梦中不经意的显露，只要用心注意就会发觉。”   
　　“原来本官养了一只会察言观色的虫子。”他笑说，内心颇为讶异她对他的观察入微，这丫头越来越了解他了，恐怕她也是这世上唯一知道他最多的人了。   
　　“爷，您说嘛，到底什么事烦着您，如果可以，我帮您分担分担。”她一脸笑嘻嘻。   
　　“本官烦恼的事你能解决？”他笑睨她。   
　　鸳纯水不满的一咬唇。“哼，您尽管笑我好了，我知道爷的事都是国家大事，我可帮不了什么忙——”   
　　“不，有个忙，你可以帮。”他打断她的话说。   
　　她闻言一喜。“什么忙？”   
　　“每天早睡早起，三餐定时，时时养身滋补。”   
　　“这算什么忙？”她不禁火大，这家伙又在戏弄她！   
　　他敛眉。“小水儿，相信本官，只要你做得到这些，可是帮了本官大忙了。”   
　　瞧见他一脸正经，她想从他多变的黑眸中察觉一丝额外的思路，但精明的他没有多透露丝微的讯息。   
　　“爷好怪！”她下了结论。   
　　“怎么说？”   
　　“爷从不将心里真正的想法告诉别人吗？”   
　　公孙谋定睛的望着她。“本官告诉你了，只是你不信罢了。”   
　　“……”瞪着他，她简直无言以对。   
　　叹了口气，他又重新搂上她。“我说小水儿，你就别呕气了，生气对你的身子不好，本官不许的。”   
　　她无奈的在他温暖的怀里叹息，对着这蛮横的男人还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水儿，这长安你可还住得惯？”  他忽然问。   
　　“惯，除了乍到时的鬼窟令我受惊外，其余的我满意极了。”身子转好后，他就四处带她参观游玩，让她对长安的印象极好。   
　　“那就好，过两天咱们成完亲就先回洛阳，等过一阵子正式还都长安时咱们再回来——”   
　　“等等，您说什么？”她突然紧张的问。   
　　“本官说过几天回洛阳。”他露齿笑说。   
　　“不是，您说——”   
　　“过一阵子还都长安？”他又故意打断她。   
　　“你！”她心急的抡拳槌他。“您说咱们成完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他笑瞅着她。“难道跟着本官这么久了，你不想嫁？”他一脸戏谑。   
　　鸳纯水满脸臊红。“不是的……我……我只是讶异您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她有些懊恼的又低下首继续说：“是不是尚涌对您说了些什么？”想起那日酒楼里的姊妹对话，一定是尚涌将此事告诉他了，他才会有了想娶她的念头。   
　　“尚涌是对本官说了些事。”他承认。   
　　“那么那对姊妹……”   
　　他不悦的瞟了她一眼。“放心，就算本官想找那对嘴碎的姊妹算帐也没办法，因为尚涌说那对姊妹花当日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您真想对人不利？”她气坏了。   
　　见她情绪高扬，公孙谋立即警惕的说：“你别气，本官根本没那意思，事实上本官还要感谢那对姊妹花让本官想起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他咧嘴一笑。“她们让本官想起，似乎该成亲了。”   
　　“您说您忘了成亲这回事？爷，其实……您若不想成亲不必勉强的，我不会逼您的，而且那日我也不是因为那对姊妹所说的话而引起身子不舒服，您不必为了安抚我而作这个决定。”想起那日在酒楼里她不过是稍微不适，他就紧张的立即找来大夫，一副她受了刺激的模样，让她在大夫面前颇为尴尬。   
　　他瞪着她。“错了，本官可不是因为这样而娶你，本官原本抱着终身不娶的主意，但意外遇见你，动了真情，但也从来没想遇成亲这回事，不过经过那对姊妹的提点，竟然让本官起了想迎娶你的强烈念头、因为唯有如此，你才是真真正正属于本官的，旁人再无机会染指。”他竟如是说。   
　　“爷，是这样的吗……”他是真心想娶她！   
　　她感动的扑进他怀里，说她不希望当公孙夫人是骗人的，她只是不想逼他做承诺，双颊磨蹭着他的胸膛，她幸福得好想哭喔。   
　　“你还不嫁吗？”他笑问。   
　　“您不娶我就跟您拚了！”   
     
　　自从公孙谋宣布七日后迎娶鸳纯水为妻，整个长安犹如天子迎后一般，各处开始大肆庆祝。   
　　身为喜府的公孙府更是热闹非凡，提前来祝贺的大小官员，一个接一个的络绎不绝，只怕没将公孙府邸的门槛给踩破了。   
　　这群人明白得很，公孙谋娶亲非同小可，可得慎重以对，马虎不得，如今天下掌握在他手中，说不准这闇帝哪天心血来潮想亲身做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届时这可就真成了帝王迎后的婚宴了。   
　　此时他虽还不是皇帝，但是这场婚礼听说也将办得与皇帝成亲的规模差不多。   
　　在离大婚日子不远的前三天，众多贺客当中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大厅的气氛有些怪异。   
　　“爷您说她是？”鸳纯水被人请到大厅后，发现厅上有不少人，除了全是各界赶来的贺客外，她注意到眼前有名怪异的老妇。   
　　“她是本官的母亲。”公孙谋冷冷的介绍。   
　　“爷的母亲？”她有些讶异，从没听大人提过他有其他亲人，这会竟冒出了母亲来？   
　　“嗯，咱们大婚在即，本官将母亲请来主婚。”他说得简单。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爹娘远在并州来不及赶来长安，如果有爷的母亲坐镇那就太好了。”她开心的笑开，还主动热忱的拉起老妇，“娘，我是水儿，以后会好好孝敬您的。”既然是爷的母亲她当然要好好尽孝，以恪尽为人媳妇之道。   
　　“我……好的……”相较于她热切的笑脸，老妇显得有些胆怯心惊，小心的瞄向一脸冷漠的公孙谋后，她才敢勉强发出干笑声，以示热络。   
　　“娘，喝茶。”鸳纯水谨慎乖巧的亲自为老妇奉上热茶，就怕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媳妇。   
　　哪知老妇连接都不敢接，原本坐下的身子还忙起身。“不敢……不用了，我是说不用了，我不渴。”   
　　鸳纯水被她的反应弄到有些尴尬，只得将热茶转给一旁的袁妞要她收起，才又转身问：“娘，怎么从前都没见您过府，您住哪呀？”她打算要拉近婆媳距离，与老妇话家常。   
　　“这个嘛……”老妇又看向公孙谋。   
　　他这才代为说：“母亲她长期住在离长安百里的寺庙里，成天吃斋念佛，少理世事，这回要不是本官要成亲，她也不会出庙的。”   
　　“喔，这样啊，那我就不能好好孝敬您了。”鸳纯水有点失望。   
　　老妇则是露出一脸奇怪的笑容。   
　　“那娘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她再问。   
　　“她过几天就走了。”他冷冷的替老妇回答。   
　　“爷，怎么您母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的表情好像不太开心？这会还有赶人的意味？！”她立即不满的问道。   
　　“本官知道了。”他拢紧了眉头。“听见了？那你就多待几天吧。”他竟然转过头对老妇交代。   
　　“是……”老妇惶恐的赶忙嗫嚅称是。   
　　鸳纯水见了更加气愤。“爷，您这是——”   
　　“你又恼了？”见她上火，他就只有叹气的份。   
　　向老妇使了个眼色，老妇立刻会意的起身冲着她笑道：“姑……呃……水儿，我也很想多住几天，可惜庙里过几天有法会要举行，我得回去帮忙，所以不能久待，你们大婚之后我就得离开。”   
　　“是吗？”她难掩失望。   
　　“呃……过些日子，说不定我会到洛阳去探望你们的。”接收封某人传来的讯息，老妇又道。   
　　“真的吗？”鸳纯水这才又展颜。   
　　“嗯……”老妇干笑着，拭着汗，就不知这样的应对人人满意与否？   
     
　　“哼！可恶！公孙谋真要娶亲了！”宫内，安乐公主大发脾气，将宫殿里的磁器全摔个稀烂，吓得伺候的宫女鸡飞狗跳，四处窜逃，就怕成为被花瓶磁钵击中的目标。   
　　“安乐！”韦皇后见状，无奈的强夺下她正准备要摔下的铜镜，将夺下的铜镜交给宫女后，强拉着爱女在一旁坐下。“你听母后说，公孙谋不识抬举，舍你娶那贱丫头，他早晚要后悔的，你又何必自己在这里生闷气，徒让人看笑话！”她劝说。   
　　“可是那公孙谋欺人太甚，我几日前才去向他提亲，他没隔几日就宣布迎娶那贱丫头，这分明是给我难看嘛！”安乐公主恨极的说。   
　　“你放心好了，这仇母后早晚会替你报的。”   
　　“还说呢，上回——”   
　　“嘘！”韦皇后即时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小心隔墙有耳。”她提醒。   
　　事实上这整个皇宫都有公孙谋的眼线，他的势力几乎已到了无远弗届的地步，正因如此，她更要小心翼翼的行事。   
　　“怕什么，现在这天下是父皇的，父皇又唯母后是从，这公孙谋再狠，我就不信他真能拿咱们如何？”   
　　“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就算天下是你父皇的，但是你父皇现在有名无实，所以母后才会要你再去拢络公孙谋，哪知你又将事情弄砸了，这下咱们想坐大，又得等待时机了。”韦皇后烦躁的数落。   
　　“我……我也是气不过嘛，我哪点比不上鸳纯水那贱人，为何公孙谋就是看不上我？”安乐公主气恼的说。   
　　“谁说你比不上她了，你可是未来的皇储，谁能跟你比？”   
　　“母后，你说，咱们真有可能像皇奶奶武则天一样成为一呼百诺的女皇吗？”   
　　“废话，你母后的才能不下于武则天，没有道理无法称帝，只是时机未到，倘若公孙谋肯帮咱们，就万无一失了，只可惜天下没有人可以驾驭得了他！”韦皇后恨恨的扼腕。   
　　“谁说没有人可以驾驭得了他，我不得不承认，鸳纯水那贱人正是他的克星。”安乐公主踢着桌脚，不情不愿的承认。   
　　“说的是……”韦皇后咬紧下唇，双手搓揉，心中有了另一番算计。   
     
　　公孙谋的大婚热热闹闹的展开了，上至皇帝下至百姓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几乎都是“热烈”的同欢，因为在公孙谋面前，就算再不满也得挤出笑容啊！   
　　当夜，月色如皎，鸳纯水终于成为公孙夫人，当公孙谋拉下妻子的顶头红巾时，她幽澄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精亮的黑眸，她着迷地望着他夜修罗般的脸庞，此刻的他竟笑得淡淡柔柔，直透她慌乱的心。   
　　天啊，从今以后，这男人就真真正正成为她的丈夫了。   
　　对于这个新身分，她又喜又慌，不知自己是否能适应好公孙夫人这个新角色。   
　　瞧见她多变不安的神情，他瞧得入神，最后忍不住向她凑去，柔情似水地吻住属于他的甜唇……   
　　今晚的公孙谋似乎比前一阵子稍狂野了些，也放纵了些，也许是因为今日是两人正式成为夫妻的日子，他特别高兴，所以情动的比之平日还要难以克制。   
　　她在高点得到释放后，整个人瘫软下来，但是随之轻轻抚上胸口。   
　　“怎么了？”他立即紧张的问，表情甚至有些懊悔。   
　　鸳纯水觉得他反应过度，又说不上来近来他为何会对她的身子如此的紧张，“没事，只是有点闷。”会不会她的身子其实又出了毛病，而他没有告诉她罢了？她不禁狐疑起来。   
　　“闷？只是……闷？”他小心的问。   
　　“嗯，您别担心，我自服血滴子后没有再有任何的不适，就连上回的‘鬼窟之旅’也没发作，所以您放心，没事的。”她把鬼窟的恐怖经历拿出来说笑，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他收起紧张的神色勉强笑了笑。“是啊，血滴子具有神效，一切都会没事的。”他说这话的表情刻意淡漠，也不知在安慰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鸳纯水笑了笑。“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但我想起了我这身子，还有些感触呢。”   
　　“什么感触？”见她有说有笑，他也跟着放轻松了。   
　　“爷，其实我作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成为人人称羡的公孙夫人，当初爹把我送给还是太子的皇上时，我在轿子里紧张得突然发病，是您救了我，我还因而得以进入公孙府，甚至得到您的宠爱，这过程的转折，让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世事多变，果真不假。   
　　她有些惊叹自己的际遇。   
　　“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将你由皇上那要来，更不可思议的是，还疯狂的恋上了你！”他也觉得这缘分真奇妙，不禁想起《推背图》的预言来，一切只能说是天定的，尽管聪明狡黠如他，也难以改变天数的纠葛。   
　　“嗯，可惜爹娘今天不能来看女儿出嫁，其实我多少有些遗憾呢！”她呐呐的说。   
　　他抚着她的脸颊。“我答应你，过些日子亲自带你回并州省亲，你说这可好？”   
　　“真的？”她惊喜大大的展笑。   
　　“嗯。”公孙谋含笑颔首。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很思念家人。   
　　“对了，爷，提到我爹娘，您母亲见咱们拜完堂就匆匆离去，这是怎么回事？她老人家好像很惧怕您耶？你们不亲吗？”她提出老早就想问的疑惑。   
　　提起这个“母亲”，他脸色微微沉下。“事实上，那女人根本不是我的亲娘。”   
　　“什么？！”   
     
　　长安城外百里。   
　　一座百年古刹矗立其中。   
　　“据闻你就是公孙谋的母亲？”来人蒙着面问。   
　　“没错。”老妇跷着二郎腿，啃着瓜子回答。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因为他的亲娘另有其人。”   
　　“哼，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才是他的亲娘。”来人脱下面罩。   
　　老妇一见，“咚”的一声，立即跪地。   
     
　　“皇后，公主，水儿给两位问安了。”鸳纯水怯怯的行下大礼。   
　　今天一早韦皇后与安乐公主竟然出现在公孙府，而且是趁公孙谋外出办事时来的。   
　　鸳纯水有些心惊，她对安乐公主的骄蛮可说是心有余悸，这位公主为了争风吃醋，曾经将她整得死去活来，令她能避就避、能闪就闪，就怕这位娇娇公主又拿她开刀，况且这回连韦皇后都来了，该不会她又要倒楣了吧？   
　　她不禁轻颤了起来。   
　　但就见韦皇后一脸的慈爱，更恐怖的是安乐公主居然冲着她笑眯了眼？   
　　怎么一回事？这两人吃错药了？   
　　“快快起来，公孙夫人哪需要多礼，这可让本宫难受了。”韦皇后持续假笑着。   
　　鸳纯水尴尬的起身。“多谢皇后恩典。”她小心的应对。   
　　“我说水儿啊，今日本宫与安乐是特意来恭贺你与公孙大人的成婚之喜的，虽然有些迟了，但你该不会责怪本宫才是。”韦皇后挤笑挤出一堆皱纹来，连对鸳纯水的称呼都刻意拉近的唤她一声水儿了。   
　　“怎么会，水儿在此谢过皇后与公主的恩典。”她紧张的又想跪叩谢恩。   
　　安乐公主在韦皇后的眼神示意下，努力僵笑着阻止，“得了，公孙夫人不必多礼。”这声公孙夫人叫得安乐公主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鸳纯水这才没有跪下，但是眼神望向两位，接下来无话可说的场面，顿时让气氛有些僵硬，韦皇后与安乐公主两人目光相互对上，为了打破这冷凝的场面，韦皇后又赶紧说：“其实本宫来此除了祝贺新婚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有什么事还请皇后指点。”鸳纯水一脸的惶恐。   
　　“指点不敢当，只不过本宫见你乖巧，回洛阳后有意常召你进宫聚聚，不知你意下如何？”   
　　“进宫啊……”鸳纯水谨慎的抬首，这对母女不是讨厌死她了，怎么会想与她聚聚？   
　　“是啊，这安乐野得很，老喜欢往宫外跑，皇上又忙着国事，我在宫里实在无趣得紧，若你有空肯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打发时间，那就太感激了。”见她模样迟疑，韦皇后又说，笑容异常热切。   
　　“这个嘛……我得问问大人的意思，他不喜欢我乱跑的。”这时候她不禁感激起自己的男人，权重势大，可以拿来当挡箭牌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她们母女俩果真微变了脸色。   
　　“既然如此，那本宫以后只好常上公孙府坐坐了，我想公孙大人不至于不欢迎吧？”韦皇后故意问。   
　　“当……当然，皇后驾临，大人一定欢迎的。”鸳纯水赶紧回话。问题是，那家伙真的会欢迎吗？她心里打着问号。   
　　这对话完毕，双方又是一阵沉寂，简直是无话可说嘛！   
　　“……敢问皇后与公主……还有事？”她终于忍不住尴尬的问。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这谄媚讨好的第一步还真不容易。   
　　“有，听说你前一阵子受到惊吓，母后交代我携来宫里的千年人参，说是要给你补补身用的。”安乐公主由宫女手中拿来人参后，皮笑肉不笑的转交给她。   
　　只是东西送出，双方又无话可说了，韦皇后终于撑不住，这才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明天再来好了。”说完由宫女搀扶着就匆匆走人。   
　　明天又来？   
　　鸳纯水张着嘴，不会吧！   
　　瞪着手中珍贵的千年人参，她心想这对母女究竟来干么的？   
     
　　又来了！   
　　鸳纯水头痛不已，这对母女已连着三天出现在公孙府了，每天来府尴尬的对望，又尴尬的离去，不过今天似乎有备而来，居然带来一队醒狮团，说是要表演给她看，问题是，又不是过年，也不是大拜拜，这醒狮的锣鼓声吵得她耳朵都要裂了，根本哭笑不得，她们到底想做什么啊？   
　　“这个……请问皇后与公王，你们……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她受不了的问。   
　　她这一问反倒让两人干笑得不知如何回答。   
　　“哪有什么事，你……你就像是本宫的干女儿，本宫来与干女儿多亲近，哪有什么话多说的？”韦皇后越笑越僵。   
　　“干女儿？”   
　　“对，提到干女儿，本宫想既然与你这么投缘，干脆认你做干女儿好了，你说这可好？”她怎么没想到，打铁趁热，只要认了这丫头做干女儿，那滑溜诡谲的男人不从才怪！韦皇后登时堆满笑容。   
　　“干女儿？！这恐怕不——”   
　　鸳纯水被她突来的提议吓了一跳，连安乐公主都惊讶得不小心露出怒色。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今天就来个母女相认了。”韦皇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忙要成事。   
　　“皇后好大的兴致居然要认起干女儿来，本官的小水儿可真要受宠若惊了。”公孙谋乍然现身。   
　　一见自家男人回来，鸳纯水吁了一口气，只要他在她就不用花脑筋应付这两个人了，她赶到他身边，让他一把搂在怀里，安乐公主瞧在眼里，双眼不住冒火，却有气不敢发。   
　　“公孙大人今天回来得早了一点喔？”韦皇后赶紧起身陪笑。真要命，这男人一出现这事可不好办了。   
　　母女俩盘算着是否该溜了。   
　　“不早，怎比得了皇后以及公主天天赶早来我公孙府报到。”他似笑非笑的说，拉着妻子坐上主位，连韦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韦皇后恼在心底，却满脸的笑。“本宫不过是人在长安，有点无聊所以——”   
　　“所以上本官这来骗个干女儿？”他不客气的讥讽。   
　　“呃……怎会是骗，本宫是真心的。”她慌忙摇手。   
　　“是真心要拉拢本官，有心的找上本官的弱点，是吧？”他一语道破她的心机。   
　　“您怎能这么说，本宫是真的寂寞所以才想要认个女儿作陪。”她还死咬着不承认。   
　　“喔？皇后成天顾着结党营私，甚至与皇上抢着议事，这回来到长安，还不是为了四处拢络人心，为还都长安来经营势力，有这么多事要做，皇后又怎么会寂寞呢？”他嘲讽的说。   
　　“你！”   
　　“本官可没说错，你韦皇后与女儿两人在朝野玩了不少手段哪，不少人向本官这来参了又参，皇后，你说本官这是胡说吗？”他边说边把玩着小娘子的嫩手，好细致的一双手，他瞧了欢喜呢。   
　　韦皇后脸色大变。“这……该是误会吧，公孙大人千万别听信。”   
　　放下娘子的手，公孙谋不顾旁人的改而审视起她的脸蛋，嗯，她今天气色不错，只要这两只吵人的乌鸦不再来烦，气色应该会更佳。“本官也不想听信，只是人言可畏呀！”   
　　“大……大人，您——”她几乎要跪下自清自保了。   
　　“欸，皇后别紧张，本官这会没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倒是你，真正该要紧张的对象是皇上吧。”   
　　“皇上？他不是好端端的待在洛阳，出了什么事吗？”她蓦地心惊的问。   
　　“你还不知道吗？本官得到消息，皇后才离开，皇上就将李昭仪册封为李贵妃，还终日与李贵妃躲在寝殿里恩爱，听说连早朝也不去了，这足不出殿整整有七日了，本官想，皇后再不回去‘主持大局’，怕是连皇后的宝座都要换人了。”   
　　“什么？！有这件事！”韦皇后愀然变色。   
　　“本官以为皇后知道，原来还被蒙在鼓里啊！”他散漫不经的说着。   
　　韦皇后用力喘息了两下。“安乐，咱们走，立即回洛阳去！”她已等不及要奔回去巩固地盘了。   
　　“母后，可是您不是要……”拉拢那贱丫头吗？安乐公主暗示的问。事情未成能走吗？   
　　韦皇后用力瞪了她一眼。“这时候还管得了这么多吗？”连皇后之位都不保了，还拉拢这丫头何用！   
　　气急败坏的拉着女儿就走，着急的程度从连向公孙谋告辞都来不及就可见一斑。   
　　讨人厌的两只乌鸦一走，公孙谋立即将小虫子抱到腿上，细细的再次把玩起她的嫩手，还是他的小虫子赏心悦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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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长安的事，公孙谋携着新婚娘子回到了洛阳。   
　　“纯雪？！真的是你！”才踏进公孙府，鸳纯水就见到一个意外的客人，立即吃惊的睁大子杏眼。   
　　“大姊，我来探望你了。”鸳纯雪道。   
　　她与鸳纯水差两岁，生得与鸳纯水十分相似，都有一双勾人大眼，脸蛋也偏圆，只是这妹妹的体态比之姊姊要丰盈许多，身材傲人，是当下众多男人垂涎的类型。   
　　“见到你真好，就你一个人来吗？”她的眼睛期待的在大厅里梭巡其他人影。   
　　“别找了，就我一个人来，爹娘以及纯火并不知道我来找你。”鸳纯雪冷冷的说。   
　　她闻言收起惊喜。“你怎么自己来了？”她忍不住奇怪的问。莫非纯雪又跟爹娘闹别扭了？这是离家出走？   
　　“怎么，你不欢迎我？”鸳纯雪马上板下脸来，她的性子比姊姊老沉多了，脾气也较为骄纵。   
　　“不……怎么会，我怎么会不欢迎你，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啊！”知道她心眼小，鸳纯水赶紧说。   
　　“哼，我以为你嫁给公孙大人后，就瞧不起娘家人了！”   
　　鸳纯水尴尬的变了变脸。“怎么可能，我一直很想念你们的。”   
　　“那就好，你已经是这宅子的女主人了，我打算在你这住上一段时间，你不会反对吧？”   
　　“不会，当然不会。”她马上点头。“不过我得通知爹娘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她更加确定妹妹是离家出走了。   
　　鸳纯雪瞪了姊姊一眼，“随便你！”显然很不高兴。   
　　她无奈的叹气，她从小就对这任性的妹妹没辙。   
　　“水儿。”难得被晾在一旁的公孙谋，终于开口提醒妻子自己的存在，说实在的，他此刻也老大不爽呢！   
　　“爷。”她这才发现到冷落了夫君许久，甚至还没对他介绍自己的亲妹妹。她走到他跟前，娇笑的勾过他的臂膀。“爷，这是我妹妹，纯雪。”她转过身又朝妹妹道：“纯雪，快见过大人。”   
　　鸳纯雪眼睛发亮的注意到，原来端坐一旁一身慑光的人就是公孙谋，其实他一进门她就发现了这俊逸非凡的男人，只是姊姊第一时间只顾着对她问东问西而没有介绍这男人的身分，所以她才没想到他就是威震朝野的闇帝公孙谋。   
　　“纯雪见过姊夫。”她缓缓低身行礼，表情含娇带羞。   
　　只见公孙谋一手接过鸳纯水递来的香茗，眼神凉凉扫过她。“嗯。”他冷淡的应了一声。   
　　她心里不甚舒服，这么冷淡？“姊夫，我在并州的时候就听闻过您的——”她有意讨好的再说着。   
　　“小水儿，今年的春茶味道不错，你也尝尝。”他无视于她的存在，迳自亲匿的将喝过的香茗端至妻子唇边要她也尝。   
　　瞧见妹妹的面色难堪，鸳纯水有些不自在的瞪着公孙谋，接过他的茶没有喝，直接往旁边搁。“爷！”   
　　他哪不知她的意思，这才轻懒的朝鸳纯雪道：“你远道而来，早些休息吧。”这已算是他给足了妻子面子所说的最好的话。   
　　“……是。”鸳纯雪气恼不已，却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是这男人竟如此对她，她心有不甘！   
     
　　“爷，您怎么可以对纯雪这么冷淡，这可是很失礼的。”寝房里鸳纯水不住抱怨。   
　　公孙谋不吭声，她更恼了“爷！”   
　　“哼！”他终于闷哼了一声。   
　　鸳纯水蹙眉问：“爷，莫非您在不高兴什么？”她忽有所悟。   
　　他只是迳自撩袍在床沿坐下，还是不吭声，而且表情冷滞。   
　　她更确定有事惹到他了。“我说爷，您难道是怪我没先问过您就私自允纯雪住下？”她猜测的问。   
　　这家伙的小心眼可是比她的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是女主人，是我公孙谋的夫人，留个人住下我有什么好责怪的。”   
　　“那……您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她无奈的问。   
　　“哼，你在家里都这么受家人欺凌的？”他瞅着她问。   
　　“欺凌？没有啊，在家里谁会欺凌我？”她忙否认，并且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吗？”公孙谋冷笑着，深峻的黑眸闪着几簇怒火。   
　　这鸳汉生当初为了私心，卖女求荣，如今又来了个敢对他妻子颐指气使的妹妹，若说这一家子是真心对过水儿，打死他也不信！   
　　“爷，我知道了，您是见到纯雪比较任性，才会认为家人对我不好，其实纯雪除了脾气骄纵些外，心地还不算太差，对我这个姊姊也还算尊重，瞧这会离家出走，还知道来找我，证明她没把我当外人。”她喜孜孜的说。   
　　他转过身敛下眼睑，这傻丫头，有个有权有势的姊夫，出了事还能不来投靠吗？偏偏只有这笨丫头以为人家到来是因为亲情使然！   
　　“哎呀，爷，总之来者是客，您可否就瞧在我的面子上多些宽容？”她撒着娇说。   
　　“我还不够宽容？若非瞧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   
　　“爷！”她已骤然变脸了。   
　　“哼！”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老是对他大呼小叫。   
　　他不悦的别过脸。   
　　这任性的男人，还真令人头痛，鸳纯水扁扁红唇。“对不起嘛，人家只是心急，就怕您将我唯一的妹妹给赶走，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爹娘交代？”她扯着他的衣袖，一脸的委屈。   
　　他怏怏不快的叹气。“知道了，只要她不惹事，我不会赶人的。”   
　　“不会的，纯雪很有分寸，她不会惹事的。”她欢天喜地的打包票。   
　　最好是这样！“来，我让你见一样东西。”其实只要见到她开心的笑靥，就能稍稍控制住他心中那股子想要作恶的邪性。   
　　“什么东西？”她好奇的让他领到圆桌前，桌上置了一物被红布遮盖着。咦？她方才怎么没发觉屋里多了个东西？   
　　“掀开看看。”公孙谋笑着催促。   
　　她听从。“啊！这不是那日在长安东市见到的天律名琴吗？”她满脸的惊喜讶异。“它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上眼的东西自然在这里。”瞧见他想要见到的表情后，他满意的找个舒适的位子坐下，长指倚着颅侧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我并没有买啊！”   
　　“你是没有买，但我买了。”他挑着眉。   
　　“您买的？！”她原本杏眼圆睁的眼儿一时间又给眯上。“难怪那日尚涌他们身上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您真是的！”   
　　他迳自换个手托颅。“怎么着？”他逗上她了。   
　　“你——啊！那银珠发簪您也买了？”她忽而想起的惊问。   
　　“买了，交给袁妞搁在你珠宝盒里了。”   
　　“买了！那可是价值九百两的簪子哪！”   
　　“那又如何？”   
　　又如何？不过是一支簪子，就可以抵一个督统半年的薪俸，他居然说又如何？！“那、那号称天籁的长律歌本呢？”   
　　“买了。”   
　　很好，七百两没了。   
　　“对了，那件我不过摸了几把的长丝裙，您该不会——”不会吧，她才摸了几把根本没有意思要买……   
　　“该在你衣柜里吧，过两天要袁妞伺候你穿上让我瞧瞧。”   
　　“啊！”那件裙子裙摆镶有金箔，少说两千两银子，她当时吓得当场将东西直接丢还给店主后人就走了，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回头要人又买下！   
　　她惊吓的摇着头。‘那……那兰麝香囊呢？”   
　　“这小东西……应该买了吧，回头你自己问问尚涌。”他略微不耐烦的说。   
　　“天啊！您买了一个价值百两的香囊做什么，还说是个小东西？！”百两她自己都可以做上千个香囊了。   
　　公孙谋耸耸肩。“我怎会知道，是你看中意的不是吗？”他反倒责问起她。   
　　“……”她简直无语问苍天。   
　　“喔，我忘了告诉你，我还为你买了艘游船，过一阵子还都长安时，闲来无事你可以带着袁妞坐船游湖。”附庸风雅的事，这丫头是该学习学习了。   
     
　　鸳纯雪瞪着这华丽的府邸，如云的奴仆，气势直比宫廷，而这一切如今是属于姊姊的了。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   
　　当初爹将姊姊送到洛阳时，就是要让她找个靠山好帮助家里人过更好的日子，想不到姊姊真的没有辜负爹的期望，果然找了个靠山，而这靠山可不是一般的靠山，他是坚硬如石不可一世的人物，但可恨的是，姊姊只顾着自己享受，竟然一点也没有帮助到家里，想爹自从两年多前升了一次小官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甚至还被限制二十年内不许踏进京都一步。   
　　而姊姊倒好，一路由小婢爬升到如今的公孙夫人，她还真料想不到姊姊竟有这么好的手腕，能抓得住公孙谋的心，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既然姊姊行，她为什么不行！   
　　放眼望去，这天下除了公孙谋再无人配得上她，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教姊姊一个人占尽，她鸳纯雪与姊姊是同一个爹娘所生，相信她的魅力绝对不输给姊姊，甚至比她更有手段。   
　　不断思及公孙谋那多变阴邪的气质，她深深受到吸引，姊姊行，为什么她不行？   
     
　　时值仲夏，洛阳天气烦闷。   
　　大厅上公孙谋倚着长椅，半垂着眼睑假寐，身旁站着几个玲珑仕女小心翼翼的为其扇着凉风解暑。   
　　一条不请自来的软绸帕子悄悄为他拭着脸上微微涔出的薄汗，身旁其他仕女一脸讶异。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触碰大人的身子？！   
　　公孙谋没有睁眼，任由她的手在他的脸上放肆，手的主人见他没有喝止，定了定心，咬着牙挑逗的将帕子一路抹至颈项，眼看就要深入他微敞的胸瞠……   
　　“你胆子不小？”他还是没睁眼，只是声音透着冰寒。   
　　鸳纯雪吓了一跳，挑逗的帕子顿时僵在他身上不敢再动。   
　　“你可知妄意接触本官身子的人下场如何？”   
　　她惨白了脸，连手都抖了。   
　　“本官会将人的手指给一根根剁下，腌制成咸爪，然后喂进本官爱犬的腹中。”   
　　她毛骨悚然地哆嗦一下，这才急于想缩回手，可惜某人比她快一步，一把攫住她，黝黑的双眸缓缓犀利的睁开。“想逃？”   
　　“姊夫，我不过是想帮您拭汗，不知您有这规矩，纯雪下次不敢了。”她抖着声说。   
　　带着浓浓的邪气，他的嘴角悠悠上扬，身旁的护卫见状立即拔出利刃。   
　　鸳纯雪吓得花容失色。“姊夫饶命啊！”   
　　哪知他的笑容更加高展。“记得剁的时候先将骨头敲碎，本官不想爱犬噎着了。”他张口吩咐。   
　　“什么？！”好个残佞的人，她吓破胆，连眼泪都忘了流。   
　　护卫应声，抓过她的手掌，强迫她将五指摊平在地上，就要当场行刑剁指。   
　　“大人，夫人带了碗羊羹来请您尝尝了。”   
　　远处突然传来尚涌警告的声音。   
　　公孙谋脸色一整，朝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训练有术，十分机灵，收起利刃，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将吓瘫软在地上的鸳纯雪抓起，丢上椅子，下一刻鸳纯水已经端着一碗羊羹进来了。   
　　“爷，您尝尝……咦，纯雪，你也在啊，不过我只端来一碗羊羹，不然这碗先给你好了，爷的那份我回头再端。”鸳纯水没有发现异状，见到妹妹也在厅里，迳自说。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将那碗羊羹端到鸳纯雪跟前时，某人脸色有多难看。   
　　哼，敢将他的东西让人，这丫头还要再教育！   
　　“咦？纯雪，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很冷吗？可这会大热天的，你是怎么回事？”她终于注意到妹妹的不对劲。   
　　“我……”鸳纯雪惊恐的看着公孙谋，手指不住发颤。“他……”盗出冷汗想要开口说出他的恶行，却在对上他鬼寒的目光后，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是魔鬼吧！   
　　“怎么了？爷对你做了什么吗？”见到她怪异的模样，鸳纯水不禁起了疑心。   
　　“没……没有……”又见到他警告的轻笑，鸳纯雪兀自惊恐喘息，除了否认，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喔？”   
　　“我说小水儿，本官瞧她是受寒了，回头吩咐厨子为她多煮些姜汤祛寒。”他难得“好心”的建议。   
　　“嗯，爷说的对，大热天的会发抖，不是受寒是什么？是该多喝些热品了。”她想想有理。   
　　“来人，要厨子立即端来老姜汤，要越浓越好，这才能真正驱寒祛病。”他吩咐。天热上火，如果再加上这碗姜汤该能让她更加火烧肠旺吧，他对着鸳纯雪扬着恶笑，惊得她差点滑下座椅。   
　　“爷，您真贴心。”昨晚的数落果然有效，瞧，他这会比较有点为人姊夫的热情了。   
　　公孙谋皮笑肉不笑的虚应着。   
　　“对了，既然姜汤还没来，纯雪，这碗羊羹是我刚做的，你先喝吧。”她再次将羊羹往妹妹面前推。   
　　鸳纯雪慌得接手，却怎么也不敢食下肚，因为她发现某人盯着她手中这碗羊羹的神情淡漠中含着浅笑……她手一抖，羊羹落地，这下他嘴角没有再扬起，真的淡漠得平静无波了。   
     
　　“纯雪，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离家吗？”午膳过后，鸳纯水携着袁妞来到妹妹的房里，想探知一点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要离家出走不可。   
　　“没什么好说的！”她骄蛮的转过首去。   
　　“纯雪！”鸳纯水无奈的瞪着妹妹。   
　　“还是你想赶我走？”她索性恶脸相向。   
　　“怎么可能，我只是关心你，担心你发生了什么事？”   
　　“担心我？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公孙夫人了，还有心思担心我吗？”鸳纯雪冷眼讽道。   
　　“你！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鸳纯水不得已拿出姊姊的威严来。   
　　“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她不屑的撇嘴。   
　　“二小姐，你太过分了！”身后的袁妞看不下去的说。这二小姐从小就喜欢欺负人，这会连小姐出嫁了，她还来这儿摆脸色让人难受。   
　　“我怎么过分了？她自从来洛阳后，就开始身娇肉贵了起来，可有一刻想起我这远在并州受苦的小妹？”她咄咄质问。   
　　“纯雪，你在并州过得不好吗？”鸳纯水这才惊觉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哼，怎么好也没有你来得好，过得跟皇太后一样的日子！”她一脸的嫉妒。   
　　“我有这际遇也是不少姻缘天定，再加上发生了一些事，我和大人才有今天的美满的。”原来纯雪是嫉妒她过得幸福。   
　　“好个姻缘天定，你有个好姻缘，可有想过妹妹的幸福在哪里？”   
　　“你想嫁人了？”鸳纯水讶异的看着她。   
　　“我已经十八了，不能嫁吗？”   
　　“啊，我都忘了你已经不小了，是该找个夫家了．”记得两年多前离家时，纯雪的脸蛋还带着稚气，如今稚气已脱，已然是个标致的大姑娘了。“这么着，我要爷帮你留意，只要他说好的对象应该不会太差——”   
　　“不必了！”她冷冷的打断姊姊的话。   
　　“不必了？你不是说想嫁人了吗？”鸳纯水实在摸不着头绪，纯雪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你连爹的前程都帮不了，有什么能力说大话要大人帮我物色好对象？”她嘲讽的说。   
　　“原来你是怪我没能帮上爹的忙。”提起这事就真教鸳纯水内疚得低下首来，其实她并不是不想要求夫君提携一下爹，但是这种厚脸皮的事她实在说不出口，心想只要爹在并州好好做，有了政绩爷自然会注意到他，也会给他机会才是，这会瞧来，家里人似乎不能明白她的苦心，而妹妹为此责怪起她来，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   
　　“你只顾着自己享乐，从没想过爹的期盼，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鸳纯雪说得极其苛刻。   
　　“我……”   
　　她难堪的叹气，让一旁的袁妞看了着急有气。   
　　“我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爹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当然有，这还用问。”鸳纯水赶忙说。   
　　“那好，若我要你做一些事补偿，你可愿意？”她逼问。   
　　“好，当然好，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去做。”鸳纯水马上点头。   
　　妹妹肯给自己机会，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力达成以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鸳纯雪冷笑。“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好，你说，什么事？”   
　　“将你的男人让给我！”   
　　“什么？！”   
     
　　鸳纯水这几日身子明显的出状况了。   
　　她时时皱着眉头，脸色比之从前稍头苍白。   
　　这事令公孙谋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你心痛吗？”他如大夫问诊般疾问。   
　　“嗯。”躺在床上，她失神的应着，根本没听清楚他问些什么。   
　　他脸色发青。“会喘不过气来吗？”他再问。   
　　“有时会。”她幽幽的叹气。   
　　公孙谋拉下脸来。“发烧了吗？”   
　　“没有……不过，心酸酸的。”她眼眶泛红。   
　　“心酸酸的？”新的症状？“还有呢？”   
　　“夜不成眠。”   
　　“这我知道！”这几日他抱着她入睡，发现她时常睁眼到天明。   
　　为这事他已是暗自焦急好几天了。   
　　“爷，做人真难。”鸳纯水忽然冒出这句话。   
　　“怎么说？”他精明的盯着她。   
　　“……没什么。”她闷闷的滑进被里，似乎疲累得不想说话。   
　　他见了简直要抓狂。“大夫呢？人到了没有？”他朝外怒吼。   
　　尚涌立即吃惊入内。“大人，大夫今早才来过。”他小心提醒。   
　　公孙谋瞪了尚涌一会。“下去吧！”看来他真是慌了，连大夫早上才刚来过他都忘记了，想起大夫怎么说来着？   
　　“夫人的心情似乎欠佳，可能有什么心事困扰着她，这才影响她的身子，长期下去，好不容易调养适当的身子，恐怕又会起变化了……”   
　　他蓦然静下来，炯炯的双眸灼灼的锁视床上的人儿。   
　　放下手中的羽扇，一步一步的移向她，到了床前停下，审视着被窝里轻颤的身形，半晌后，他终于皱着眉头一把拉开被子。   
　　“说，为什么哭？”瞪着满脸盈盈泪痕的人，他气得可以。   
　　这丫头受了什么委屈？竟然需要窝着哭泣？   
　　“我……”乍见他的怒容，她鼻子一抽，眼泪给吓得缩回去了。“我没有哭，我哪有哭？”她慌张的拚命拭脸，企图将余泪拭掉。   
　　他见了更气，倏眯了眼，缓缓的托起她受惊的下颚，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她，强忍着想杀人的冲动，几个深呼吸后再度开口。“小水儿？”他低低的唤着，声音里有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我……真的没有哭——”   
　　“我不是瞎子，你有没有哭我一清二楚，我是要问你，发生什么事了？”他缓缓的说着，威胁感越来越重了。   
　　但她仍是矢口否认，“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没有吗？”他笑得异常诡异。   
　　“嗯。”鸳纯水点头如捣蒜。   
　　“那好，没事就真的太好了。”他笑了。   
　　见他笑了，她想要放下心来，但说不出为什么，怎么会有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由脚底爬起，直接凉飕到背脊？   
　　哦～真冷！   
     
　　“元姊姊你怎么来了？”见到元美姬，鸳纯水有些惊喜。   
　　“听说你不舒服是吗？”元美姬坐到她床边问。   
　　“嗯，还好啦，只是没什么精神。”她淡淡的说，不想让人过于担心。   
　　“还说呢，你的身子又单薄了不少，没吃什么东西吗？”   
　　“嘿嘿……最近没什么胃口。”这回连蚕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怎么回事？”元美姬极为关心的问。   
　　“……没事。”   
　　“瞧你这样子就是有事，你只要心里有事就全藏不住的表现出来了。”元美姬无奈的点明。   
　　“这么明显？”   
　　“是啊。”她摇着首，状似非常担心。   
　　“……元姊姊，你寂寞吗？”鸳纯水忽然问。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元美姬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大人对我这般独宠，完全冷落了你们，你……”   
　　“你担心我会吃味？或者像烟美人一样恼恨于你？”元美姬急急看着她。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元姊姊有因此而伤心失落过吗？”明知也是自己的男人，但他却在别的女人身边，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元美姬盯着她毫无心机的脸庞，这才放下戒心的道：“说不伤心失落是骗人的，但我也知道大人当初会要我们不过是求身体上一时的纾解，他一开始就表明对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丝情分，是我们这群女人为了自己、为了家族，死命要巴着他不放，就算寂寞老死在后宫，也是自找的。”   
　　鸳纯水心下又发酸了。“那你有想过要离开吗？”   
　　“离开？你该不会真想赶我们走？”元美姬倏地心惊的问。   
　　她现在是公孙夫人了，大有权力遣散她们，再说大人又只宠幸她一人，其余人大人全视为废物花瓶，她若要清除，大人应该一个字也不会反对的。   
　　“没有，你别紧张，我没那个意思！”见她惊慌，鸳纯水忙澄清。   
　　元美姬这才吁了一口气，摇摇头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就算想走也不能走。”   
　　“为什么呢？”她这次问得比较小心，就怕又去惊吓到元美姬。   
　　“为了我爹我不能走，因为我只要一离开公孙府，爹就会遭到众人嘲笑，说是千方百计将女儿送进公孙府，竟不受宠的被赶出来，这屈辱比叫我或我爹去死还难受，所以我怎么也不能离开，为的就是要替我爹留下最后这么一点尊严。”   
　　“啊！”鸳纯水心里为她难过得不得了，虽然她早知道后宫大部分女人的状况，但是亲自听闻之后总是特别的心酸。   
　　唉，她更烦了！   
　　后宫的女人，自己的妹妹，唉，胸口也似乎真的隐隐作痛，身子也开始发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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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谋千愁万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大夫正式向他宣布鸳纯水的心绞症真的复发了！   
　　整个公孙府瞬间笼罩在一股恐怖的阴霾气氛之中，因为他们的主子已经到了稍有不如意就“笑”的地步，而且上至皇帝下至一个微不足道的奴役，也都人人自危，据说大人上朝，今天已经砍了三个不知轻重的小官的头，这还只是今天，昨天与大前天已传来消息，一个尚书被贬，四个三品官员被诛，连皇上一句话不小心说得不中听，在朝堂之上都当场被斥责。   
　　这下众人抱着脑袋做事，心惊胆战的就怕成了下一个枉死鬼魂。   
　　此刻刚下朝的公孙谋，由人伺候着脱下朝服后就直接探向卧床的娇妻。   
　　“爷，您回来了。”见着他，鸳纯水仍是懒懒的模样。   
　　“嗯，今天有感觉好些了吗？”他关心的问。   
　　“还好，对了爷，我是不是心绞症又复发了啊？为什么我的胸口又犯疼了？”她怀疑的瞅着他。   
　　“没有，这只是你近来胃口不佳所引发的症状，多吃点东西就好了。”他轻哄着。没将病情告诉她，怕她自己更担忧起来。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她虚弱的笑着。   
　　他见了心疼，脱下鞋上床搂着她。“我说小水儿啊，你近来都在想些什么？以我来说，可都想着怎么样让你精神好转，等着带你还都长安。”他循循诱问。   
　　“长安，嗯，我是挺喜欢那地方的。”她想起长安的美食与市集。   
　　“那你呢，你近来都想些什么呢？”他状似不经意的追问。   
　　“我呀，我想着怎么样让大家都好啊。”她淡淡的说。   
　　“大家？指的是谁呢？”他小心探问。   
　　“不就是咱们身边的人。”鸳纯水咳声叹气的说。   
　　他徐徐敛下眼睑。“身边的人啊……”   
　　“是啊。”   
　　“那你希望大家如何的好呢？”   
　　“就是……没什么。”到了紧要关头她又阖上嘴了。   
　　公孙谋深沉的吸进一口气。   
　　当晚洛阳城临时宵禁，擅自外出者一律关进大牢，隔日计算，一共关进三千两百一十二人！   
     
　　鸳纯水病情突然加剧了！   
　　在凤阁议事的公孙谋得到消息后立即赶回，就见大夫紧急为她施针救命，她惨白的脸这才逐渐恢复血色。   
　　她的小命被救回后，公孙谋紧握浮着青筋的拳头回到书房，暴怒的大手一扫，将桌案上的纸笔砚墨全给扫了一地。   
　　跟在他身后的尚涌心惊胆寒的退了一步。   
　　大人终将抓狂了！   
　　“说，这次为什么病情会突然加剧？”   
　　“属……属下……也不知道。”   
　　“混帐东西！”他又迁怒了。   
　　“大人……”尚涌战兢着跪下，平常就喜欢迁怒的大人这会怎能不拿旁人宣泄火气？他惊恐于自己的命运，不知能否平安渡过今晚？   
　　公孙谋反身手一挥，连桌子都翻了。   
　　尚涌见了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呼吸。   
　　接着久久没有动静，他才又胆战的睁眼偷瞄大人的反应。   
　　就见大人似乎静下心来沉思了。   
　　公孙谋以手负背，阖着眼暗忖，以他的精明这回居然猜不透那丫头的心事，还让事情演变得不可收拾，手中的羽扇几乎要被握断了。   
　　“说，在水儿发病前，可曾发生什么事？”   
　　“回大人，就只有纯雪姑娘进过夫人的房间，对了，就是她离开不久后，夫人的情况才转剧的。”尚涌突然想起的说。   
　　“是她？她们说了些什么？”   
　　“属下不知道……因为夫人把我支开了。”尚涌硬着头皮回答，大人要他全天候守着夫人，但是有些事夫人不让他知道，他也不好违逆。   
　　“喔？”支开尚涌？公孙谋目光转为犀利。“当时房里还有什么人？”   
　　“袁妞。”   
　　“带她来。”   
　　“是。”   
　　尚涌转身要去领人，才走到一半，袁妞已经自己哭哭啼啼的走进来了，乍看书房满地的混乱，也有点吃惊，大人已经发过一回火了吗？她哆嗦着。   
　　“大人。”她一进来就哭着跪地。   
　　“嗯？”公孙谋瞪着她，心底多少有了些谱。   
　　“是我害了小姐，呜呜……”她哭得伤心。   
　　尚涌吃惊心急。“你在胡说什么？夫人的病怎么会跟你有关，到底出什么事快一五一十的对大人报告，大人会定夺的。”   
　　他因为被派去保护夫人，因而与袁妞多有接触，两人颇有好感，也谈得来，他可不想看到她闯了什么祸，这才会这么着急。   
　　“我……”她一害怕哭得更凶了。   
　　公孙谋耐性不多，当下两眼冷冽起来。“不许哭！”   
　　这一喝，果然吓得她哭不出来了。   
　　“先说，水儿为什么会突然发病？还这么严重？”他知道心绞症这病平时还好，唯有受到刺激时才会有危险，所以他才会在平时就小心不做出任何会使她情绪波动过剧的事。   
　　“这个……”袁妞又想哭了，但在瞧见主子严厉的脸庞，她硬是忍住泪水继续说：“这都是二小姐害的！”她表情变得气愤。   
　　“怎么说？”他凝重了面容。   
　　“我……原本答应小姐不准对大人说出半个字的，但是小姐都已经变成这模样了，我再不说，怕小姐就要被二小姐逼死了！”   
　　“逼死？”这句话可让他起了狂涛。“怎么个逼死法？”   
　　“今天二小姐进了小姐的寝房，又逼问小姐何时补偿小姐答应她的事，所以小姐这才会心急烦闷的又引起急症。”   
　　“水儿答应了她什么事？”他沉声再问。   
　　“二小姐逼小姐要将您让给她……”   
　　好个鸳纯雪！他魔煞的笑开了。   
　　那笑容无比的灿烂哪！   
     
　　迎风亭中。   
　　公孙谋见妻子稍有起色，搂抱着她上了庭院。   
　　“你说你要回去了？”她惊讶的看向妹妹。   
　　“对……”鸳纯雪胆战心惊的瞧向搂抱着妻子吹风的男人。   
　　“为什么，你不是想——”鸳纯水想起某人在场，倏地住了口。   
　　明白她的意思，鸳纯雪难堪的咬牙。“我是因为——”抬头望见男人阴森的脸庞。     
　　　　“你想本官成为你的男人吗？”   
　　　　“想，我将比姊姊更能伺候您。”   
　　　　“是吗？你可知本官后宫的美眷有近千吗？”   
　　　　“这么多人？”   
　　　　“别说你姊姊了，若你进府，你想你争得赢这么多人吗？”   
　　　　“啊！”     
　　“你是因为什么？”见妹妹突然无语，鸳纯水追问。   
　　“我是因为想家了，所以要回去了。”   
　　“真的吗？你不是坚持不走？”鸳纯水更讶异了。     
　　　　“没关系，我愿意与众人共夫！”   
　　　　“喔？可惜本官听说你在并州闯了祸，所以才来投靠你姊姊的。”   
　　　　“我……我哪有闯什么祸？”   
　　　　“没有吗？本官怎么得到报告，你在并州未婚就与人通奸，丑事被扬，你这才羞愤离乡。”   
　　　　“我……”   
　　　　“众人皆知，本官好洁，对残花败柳、淫贱无德的女子没有兴趣！”   
　　　　“你！”     
　　“我想通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强求也没有用。”鸳纯雪咬牙切齿的说。   
　　“……若真是如此就太好了。”鸳纯水松了好大一口气，压力一除，精神便大振，但不一会她又黯淡下小脸来。“可是……爹的事你还怪我吗？”   
　　鸳纯雪白着脸。“爹的事让爹自己去对你抱怨，我懒得管！”她撇嘴。   
　　“这样啊。”见妹妹神色难看，鸳纯水一心急就咳了起来。   您 下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 说 网)免 费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公孙谋的脸色登时比任何人都阴沉。   
　　鸳纯雪身子不住抖颤冷寒了一下。     
　　　　“您会接受我的，除非您想见到我姊姊不快活！”   
　　　　“哼，她现在就很不快活吧？而且就在你来之后！”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身为姊姊，就有为妹妹牺牲的义务。”   
　　　　“是吗？若你非要本官接受你，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吗？！”   
　　　　“嗯，本官喜欢像你姊姊一样有心症的女人。”   
　　　　“您是说要我像姊姊一样也有病？”   
　　　　“没错，本官变态得很，特别喜欢看见女人捧心，觉得特别有风情。”   
　　　　“你！可惜我没病！”   
　　　　“那没关系，本官自然有办法吓得你得病。”   
　　　　“啊！”   
　　　　“想你姊姊刚开始时也是教本官将她原本轻微的病症给吓得成了重症的。”   
　　　　“您……您当真病态？！”   
　　　　“哈哈哈——”     
　　“纯雪，若你不想回去，姊姊也不会赶你的，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鸳纯水还是不安的说。   
　　“你不赶我？”瞄见姊姊身后男人那魔魅的眸光流转着，她绞紧衣袖恨恨的表示，“不用了，我不想打搅姊姊的生活。”     
　　　　“还不走？”   
　　　　“我不会走的，若您不接受我，我就请姊姊为我作主，您若硬要赶我走，又或者想象上回一样对我不利，姊姊要知道了，她不会原谅您的，因为我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妹妹。”   
　　　　“喔？你以为碍着你姊姊，本官就对你没辙了？”   
　　　　“除非您想让我姊姊恨您，甚至再气出急症来，然后一举病发身亡。”   
　　　　“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本官忌讳的是什么了，既然你这么了解本官对你姊姊是如此的小心呵护，自然知道本官不会明着做出任何会令她不舒服的事。”   
　　　　“明着？”   
　　　　“她知道的事自然是明着的，至于她不知道的事，可不表示本官不会做。”   
　　　　“什么意思？”   
　　　　“想知道我家水儿不知道的事吗？好，本官就告诉你，希望你听了能够参考参考，不要吓破胆了。”   
　　　　“您少恫吓我了，我不是被吓人的！”   
　　　　“不是就最好喽，听着，有一断狱官狗眼不识本官的宝贝，打了水儿一顿，本官依了水儿的请求当场饶了他的狗命，但后来她夜里发了烧，你说本官怎么着？本官命人要他当夜悬梁自尽。   
　　　　“还有，那今年的新科状元伊居政，才高八斗，可惜不长眼，让我的小虫子跪地让路，啧啧，这像话吗？本官一声令下，割了那蠢东西的头，连同当日抬轿的人一共九个，这九颗头颅就装在一个木盒里，血淋淋的给送来本官跟前。”   
　　　　“呕呕……”   
　　　　“想吐吗？这没什么的，其实这事让本官也是懊悔得很，因为这九颗头颅事后被人挖出，成为惊吓水儿的道具，早知道本官就先命人将头颅击成烂泥，直接喂了狗，也就不会发生小水儿受惊的意外了。”   
　　　　“你你你……”   
　　　　“本官怎么着？这之后本官可就生气了，那挖出头颅的人正是本官后宫里的美人，这争风吃醋该死的美人，竟敢将本官的宝贝弃置鬼窟，任她饥寒交迫受尽惊吓，本官怎可能放过她？可是碍于水儿的心地善良，又不能再受刺激，你说本官该怎么做才好呢？”   
　　　　“怎、怎么做……”   
　　　　“本官记仇，容不得一颗小沙子在面前作怪，因此本官要人敲碎她所有的牙齿，成了无齿之人也被送进鬼窟里去受罪，并且让她终身待在鬼窟里持续半死不活的活着，如今，听说她已成了不人不鬼的疯婆子，每天在半夜里哭号着呢！”   
　　　　“这……这件事姊姊她……她不知道吗？”   
　　　　“知道，她知道她回乡奔丧了，而且突然发觉娘家的好，不想回来了，哈哈哈——”   
　　　　“啊！”   
　　　　“至于你嘛……”   
　　　　“您想做什么？”   
　　　　“你逼得我的心肝宝贝旧疾复发，还差点丧命，你说，本官该怎么做才能再天衣无缝的为心爱的宝贝报仇呢？”   
　　　　“不要啊……”     
　　鸳纯雪还在生气，她根本不想回去。   
　　鸳纯水有些莫名的过意不去，好像自己对不住妹妹似的难受。“还是我要爷替你物色良婿，这样你就可以留在这与我相伴了？”除了自家男人不能让之外，她想再为妹妹多做点事以示补偿，也感激她的肯放弃不为难，虽然她不明白妹妹为什么突然不再逼着要自己的男人了。   
　　鸳纯雪显露出一丝希望，事实上她不能回去，回去只会让并州的州民，以淫荡无耻败德之罪抓起来游街羞辱，若能留在洛阳是最好的了……   
　　“那么——”   
　　“是啊，本官可以为你物色良婿，人物定是当代之选，好比路王的世子李陈义，还是凤阁首辅的大公子范朝资，不然今年的武状元武天七也不错。”公孙谋笑着热情的为她“谋出路”。   
　　“大人所说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人中之龙，纯雪姑娘可要好好考虑考虑。”一旁不曾出声的尚涌也接上口了。   
　　鸳纯水大喜。“真的耶，爷真是有心……咦，不对啊，我怎么听说这个世子在外胡作非为成天惹事，没有一点作为？另外，那个凤阁首辅的大公子也是个采花淫徒，前阵子还被官府以奸淫良家妇女之罪给关了起来，最后听说好像还是爷您恩准放他一马的，至于那武状元，据闻孔武有力，曾经打死三任娘子不是吗？”她皱着眉想起这些洛阳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   
　　鸳纯雪一听，脸色更加惨白。   
　　尤其不小心对上公孙谋冷笑睥睨的目光，她更是惊得犹如被野兽咬上了一般。   
　　“爷，您怎么尽是介绍这样的人给纯雪，您到底有诚意没有？”见到妹妹惊恐变色，鸳纯水不禁恼怒的责问起他来。   
　　“水儿，这你可就误会我了，世子会胡作非为是因为不得志，只要给机会，他还能不发愤图强吗？至于那范朝资，没错，是好色了点，但他才干不错，只要我多加约束，我还想提拔他为下任首辅呢，而那武状元打死老婆之事，哼，试问，我公孙谋的小姨子，那小子敢动上一根寒毛吗？”他好心的解释。   
　　“也对，爷是不会拿纯雪的幸福开玩笑的。”鸳纯水闻言展笑了。   
　　不会才怪！   
　　鸳纯雪的脸色更加恐怖了，这个男人想借刀杀人！     
　　　　“念在你是水儿妹妹的份上，本官可以网开一面，但是该怎么做，可别让本官费心哪！”   
　　　　“别怕，本官都还未真的出手，瞧你就已经抖成这模样了，啧啧，真是没用啊！”   
　　　　“我……我会……会走的。”   
　　　　“这会随便你走不走，本官有的是耐性……且不妨告诉你，本官还锁定几个仇人未开刀，知道本官为什么迟迟未对这几个人动手吗？因为本官还没玩够，等玩够了，再一刀刀、一个个的掏心挖肺，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鸳纯雪忽然软下身子跪地，惊得六神无主，灵魂出窍。   
　　“天啊！纯雪！你怎么了？”鸳纯水大惊失色，赶忙跳下公孙谋的怀抱，赶向她。   
　　鸳纯雪可以想象，万一自己真嫁给其中的某一个人，这男人别说帮她了，恐怕会想尽办法帮着置她于死地，而届时她都已嫁人了，只能说她遇人不淑，死于非命，神不知鬼不觉的，连姊姊也无从责怪起他。   
　　他是个阴狠恶毒的男人哪！   
　　“我……我不想嫁人了，一点都不想嫁，姊姊，我今晚就走，不，现在即刻就走！”说完她起身，像是背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拔腿疾奔。   
　　鸳纯水愕然。“她……怎么了？”   
　　公孙谋冷笑着重新将妻子抱起。“女人心思难以捉摸，你这个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随她去吧。”   
　　“可是……”   
　　“事实上，你爹捎信来要她回去了。”他再说。   
　　“原来如此，原来她没有说谎，是真的想家了。”   
     
　　“小姐，太好了，您的脸颊总算恢复血色，连身子也长些肉回来了。”袁妞喜孜孜的说。二小姐还真是走得好，还是大人有办法。   
　　鸳纯水微笑。“是啊，最近食欲也恢复不少，喔，对了，听说临淄郡王又送来新腌渍的蚕梅了？”她涎着口水问。   
　　“是啊，这个临淄郡王还真有心，算准了小姐的用量，每隔一段时间就准时送货来，嘻嘻。”   
　　“嗯，他是满有心的，你待会也送一点去让元姊姊尝尝。”   
　　“好……呃……不过……最近我不敢上后宫去耶！”袁妞一脸怕怕的。   
　　“怎么了？”她奇怪的问。   
　　“最近后宫不太平静呢……”袁妞有些吞吐。   
　　“什么意思？”   
　　“据说后宫闹鬼！”她缩了缩身子。   
　　“什么？！”鸳纯水大惊。“哪有这种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袁妞吐了吐舌头。   
　　“你听说了些什么？”后宫居然闹鬼，这太扯了吧？   
　　提起这档子事，袁妞咽了口唾沫才敢继续低声的说：“小姐，我听说后宫近来每到了晚上，就阴风阵阵传来鬼哭神号的声音……”   
　　“有这样的事？说不定这是风声导致？”她起了鸡皮疙瘩，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也不知……不过不只这样，前天烟美人的寝室居然涌进了一堆可怕的虫子，吓得她惊声尖叫，还有，元美姬白天就曾撞见鬼魂飘过，吓得她花容失色，另外在水池边也一连三晚死了三只黑猫，甚至有不少死老鼠在各个处所出现。”袁妞绘声绘影的说着。   
　　“发生这么多事，怎么都没人告诉我？”鸳纯水有些生气的拍桌。   
　　见小姐发怒，她赶紧嗫嚅的解释，“是大人不许我们说的，因为您前阵子身子不好，大人吩咐不要拿这事来烦您。”   
　　“怎能这样，这事若不处里，出了事怎么办？”   
　　“事实上……已经出事了……”袁妞小声的说。   
　　“出事了？”她更惊了。   
　　“因为后宫闹鬼实在闹得太凶，大人不管，您又病着，所以很多人都待不住，半夜受惊跑了不少人，听说走了有一半之谱，后宫现在更冷清了，只剩下一些不想走、不甘心走或走不了的人留下。”袁妞说着现况。   
　　“那元姊姊呢？她也走了吗？”她心急的问。   
　　“没有，元美姬没有走，她还留下。”   
　　她听了松了口气。“我想为了她爹，她大概想走也走不了吧？真可怜，她一定吓坏了。”她为元美姬担心不已。“袁妞，你通知尚涌准备一下，咱们今晚去探望元姊姊，顺便瞧瞧后宫的状况。”鸳纯水交代。   
　　“什么？您要到后宫？！”她大惊。   
　　“不去行吗？我怎能放任后宫的人不管，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大人的家眷啊。”   
　　“可是……万一您受惊了我怎么向大人交代？”袁妞极力劝阻。开玩笑，小姐要是有个闪失，大人不剥了她的皮才怪！   
　　“吓不死的，我非要去瞧瞧元姊姊不可，我不放心她。”她坚持走一趟。   
　　“那……好吧。”袁妞皱起脸，一脸的苦相。   
     
　　“啊——”   
　　鸳纯水才踏入后宫就听见绵长刺耳的尖叫声。   
　　“怎么了？”她变了脸赶到出事现场，就见烟美人神情失常、披头散发的在园子里急奔。   
　　“快，快去将烟美人抓住，她这样乱跑会出事的。”她急忙吩咐。   
　　身后不离身保护她的尚涌，立即纵身揪住发狂的烟美人，并且强行将烟美人带至她跟前。   
　　“烟美人，你醒醒啊，出了什么事？”她两眼惊恐，似乎是受到了极度惊吓后的反应。   
　　鸳纯水摇晃了半天才将烟美人的神魂摇唤回来。   
　　“啊，水妹妹，是你？不得了了，有鬼，我刚才亲眼见到鬼了，这鬼还掐着我的脖子要我的命！”烟美人极度惊惧的说。   
　　“你镇定点，会不会看花了？”她紧张的问。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鬼……瞧，我脖子上也一定还有勒痕，你们瞧！”烟美人当场掀开衣领，果然看见一道细红勒痕。   
　　众人大惊失色。   
　　果然有鬼！   
　　几个后宫里的女人在见到这痕迹之后，又悄悄转身溜走了几个人，这地方真不能待啊！   
　　“大伙别怕，咱们……咱们请大人想办法，一定不会有事的。”鸳纯水强自镇定的安抚众人。   
　　“大人？大人已经来消息了，他说这事是咱们捕风捉影，要咱们不可胡闹，你说，大人这不是摆明要我们自生自灭了？”烟美人定神后，气愤的说。   
　　“大人真这么说？”鸳纯水一脸吃惊。   
　　这家伙真不管别人的死活？   
　　“没错，大人就是这么说的。”元美姬也抖着声走到她面前。   
　　“可恶！好，既然他不管，我管！”她气恼的握紧拳头。   
　　“小姐，您要怎么管啊？”袁妞忍不住紧张的问。这鬼怪的事，小姐能管吗？   
　　“我……咱们请道士来作法驱邪，只要做了法事，大伙就可以平安了。”她灵机一动。   
     
　　半个月后。   
　　后宫又走了一堆人，留下的仅不到二、三十人。   
　　“小姐，作法没用，昨晚又传出鬼哭声了。”袁妞报告着。想想千人的后宫走到剩下这几十个，可见这鬼怪闹得有多凶恶。   
　　鸳纯水绞着手。“那可怎么办？”   
　　“我瞧……这事一定得要请大人出面了，他若再不闻不问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这些鬼怪不过惊吓人罢了，至今还未传出真有人丧命的，怎么就说要出人命了？   
　　“小姐，您不知道留下来的这几个人都是死也不愿意离开公孙府的人，若后宫真的待不住，她们宁死也不会离开，我担心她们撑不住可能会寻短。”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吧？”她抚着胸，一阵心惊。   
　　“小姐，我不是胡说的，就说元美姬，你是知道的，她死也不会离开这儿，但倘若再这么闹下去，她不崩溃自杀才怪。”   
　　“啊！”   
　　“所以小姐，您还是快去求大人想办法吧。”   
　　“嗯……可是他这次居然这么狠心，竟连问上一声都没有，我担心他是真的认为这是怪力乱神，根本不信也不理，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忧心的说。   
　　“我说小姐啊，您担心什么，只要您祭出那招，哪管什么鬼怪无稽，大人都得想办法解决的。”袁妞暧昧的点醒她。   
　　鸳纯水一阵脸红。“这倒是。”         
====================================================================================         
　　大厅之上，又有人主动献上香吻了。   
　　两片嫩唇，柔柔软软的当众贴上了某人的薄唇。   
　　众人见怪不怪，纷纷别过脸，就当没见到。   
　　等到两人的“状况”解决了，众人才开始听着他们的对话。   
　　“又怎么了？”男人回味着她的唇香问。   
　　“后宫闹鬼。”   
　　“本官知道。”公孙谋淡漠以对。   
　　“解决它！”   
　　“怎么解决？”他反问。   
　　“我不管，解决它！”这男人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事到他手上解决下了的，她深信。   
　　“……真要我出手？”   
　　“您收了交易金了。”   
　　他忽地脸色一凛。“既然要我解决，那解决的过程如何你不能干涉。”   
　　“不就是除鬼嘛？难道您想杀人，还是杀鬼？”她不解的问。   
　　“我答应你这回不杀人也不杀鬼。”他一脸诡谲。   
　　“也不剁人手脚，残害无辜？”鸳纯水问个清楚，这家伙任性狡黠得很，说不定会想出什么比鬼还可怕的事，来个以暴制暴、以鬼制鬼的法子。   
　　“不会。”他承诺。   
　　“那好，解决它！”   
     
　　“有鬼啊——”烟美人再次惊惶失措。   
　　夜半里她仅着单衣失声尖叫的冲出寝房。   
　　几乎是跌跌撞撞逃命的来到庭中池边，但是身着白衣的长发厉鬼似乎还是不放过她，伸出鬼魅的长指又想掐向她的脖子，她吓得又传出恐怖的尖叫声，并且双手死命的狂挥，就是不让厉鬼接近她。“滚开！该死的东西，还不滚开！”   
　　厉鬼身子一飘，竟由她身后伸指勒向她的脖子，她顿时脸面涨红，呼吸困难，双手在空中不断的挥舞着眼看就要断气了。   
　　“爷，真有鬼，您还不救人？”被强拉着躲在暗处的鸳纯水心急的道。   
　　就见公孙谋一脸看戏的兴味，竟毫无动作，她气结，打算自己起身救人，不过她才动了一下，身子就教他给抱捆在怀里。   
　　“爷！”   
　　“别急，再等一下。”   
　　她气得柳眉倒竖，想不到他是一个这么狠心的人。“再等一下她就死了！”   
　　“死不了的。”他悠哉的说。   
　　“你！”她又想发火。   
　　“你不是要我解决问题？”眼看压不住这冒火的小娘子，他斜睨的问。   
　　“眼见人要断气了，您是瞧着兴奋欢喜吧，这叫解决问题？！”她不禁光火道。   
　　“我是在解决问题啊。”他无奈的说，只不过从中自己找点乐子罢了，这可没什么不对！   
　　“什么？！”她几乎要气得跳脚了。   
　　公孙谋叹了口气。“你不是答应我，过程你不干涉的？”他试着跟她“说理”。   
　　“过程？这是过程？”她吃惊。   
　　“不信，你再瞧瞧。”他眼神瞥向还在垂死挣扎的人。   
　　鸳纯水闻言望去，见到烟美人似乎被厉鬼玩弄着，一下勒紧她的脖子，一会又松开让她吸点气息，下一刻又如猫戏鼠般将她勒住，几次下来烟美人已吓到虚脱。   
　　“救……救……命啊……”   
　　“我想你到地底下陪我……”鬼说话了。   
　　她脸色惨白。“不要啊——”她哭号着。   
　　“这后宫是属于我的，你占了我的地盘，我要你还给我……”厉鬼被长发披盖住面容，声音阴森恐怖分不出是男是女。   
　　“地……地盘？”   
　　“没错，你们这些可恶的女人，哪里不去偏偏要抢占我的地方，我要杀了你们！”   
　　“你也是‘后宫’的女人？”烟美人惊问。   
　　“你说呢……”声音越发阴冷。   
　　她吓得猛缩一阵。“不……不管你是谁，你已经死了，死人哪有跟活人抢地盘的道理？我、我不会被你吓走的，大、大人……是属于我的，只要大人重新再宠幸我，我就有当上公孙夫人的一天，到时候——”   
　　“公孙夫人的位置不是早就被占去了吗？”厉鬼森冷冷的问。   
　　“被占去又如何？大人喜新厌旧，不久也会厌腻那贱人，所以只要我熬得住，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她发狠的说。   
　　“你这么有自信，大人厌腻了夫人之后还会看上你？”   
　　“会……会的，我会使尽一切手段让大人再上我的床……只要为大人生下一子，母凭子贵，我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   
　　“你死都不走，原来‘志向’这么远大啊？”厉鬼讽刺的说。   
　　“这算什么，反正回乡也不过是嫁个普通人，我不甘心如此美妙的躯体去侍奉一个无用的人，我想母仪天下，我想大人专宠我一人！”   
　　“这志向还不够宏大吗？你如此执迷不悟，贪心无度，留在这世上也是祸害，不如就跟着我到阴曹地府去做皇后吧。”厉鬼又伸出双手，这回扼紧了她的脖子，再没有松开戏弄的意思。   
　　“啊！”   
　　鸳纯水惊叫起身，公孙谋无奈也只得跟着现身，不过手始终紧抓着她的手腕，时时小心注意着她的脉搏起伏，若起伏过速，他随时准备动手点她的昏穴，让她“冷静”下来。   
　　等到他们跑到烟美人的所在点，烟美人已奄奄一息的瘫软下来，这厉鬼一见公孙谋现身也松开手，恭谨的站立一旁等待下一个指示。   
　　鸳纯水见状，恍然大悟。“大人，您认识这个厉鬼？”   
　　他摇着羽扇，好戏正精采，中途被打断，中间的饮恨无奈让他不住摇首叹息。“不仅本官认识，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她更惊讶了。   
　　“尚涌。”公孙谋出声。   
　　“大人。”尚涌立即拿下假发。   
　　“是你！”她大为震惊，怎么会？！   
　　“夫人，属下该死！”尚涌跪下。   
　　“你怎么……”她还是不敢相信。   
　　“是我要他扮的。”公孙谋徐徐的道。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一把无明火正在生起，这顽劣的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解决问题。”   
　　“扮鬼解决问题？”   
　　“没错，瞧，这整个后宫的问题已解决了泰半。”他自得的道。   
　　鸳纯水皱着眉怒视他。“难道说……这闹鬼之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一手主导的？”这后宫根本没有鬼！   
　　“我不是说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鬼怪之说，全属无稽！”   
　　“你！那为什么要扮鬼吓人？”她气不过的质问。   
　　“因为我想遣走一些死皮赖脸、痴心妄想的蠢蛋！”   
　　蹲下身瞧向瘫在地上仍兀自喘息不已的烟美人，他目光阴冷宛如鬼魅上身，惊得烟美人捧胸趴伏下来，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稍有相对。   
　　“大……大人……”想不到这鬼是大人要人扮的，她全身比刚才还要瘫软。   
　　“就差一步啊！”他扼腕的说。   
　　“大人……”   
　　“再差一步这后宫就又清除了一个废人哪！”他一副颇为可惜的模样。   
　　“大人真想要我的命？”烟美人抖个不停。   
　　“本来不想，但是现在想了。”他笑得阴残可怖。   
　　想起方才狂妄贪婪的话全都进了大人耳里，她惊惧得不得了，比遭鬼袭击还要心惊。“我我我……”   
　　“爷，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鸳纯水再也忍不住发起怒来。   
　　见她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公孙谋张狂的笑脸立刻收敛了不少，脸色敛了敛，闷哼一声才说：“我要废了这后宫！”说完扫过四周一眼，见仅剩的女眷全都闻声惊愕的围了上来。   
　　“废了后宫？您是说真的？”鸳纯水愕然。   
　　“没错，我有了你还要这后宫做什么？无用！”   
　　众女一听全都惊慌不已。   
　　“爷，您真绝情，这里住的全是跟您有过情份的人呀！”她不忍众女惊惶，生气的说。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扮鬼吓人？就算要她们离开也不需用这个方法啊？您太过分了！”   
　　“哼，我若不这么做，那些个贪婪又无用的人肯走吗？”他衣袂一摆的说。   
　　“你！”   
　　“瞧，这里不就清空了不少吗？哈哈哈——”   
　　“我就知道，您想要废后宫根本是因为日子过得太无聊，又想找些恶毒的事来搞怪，爷真是可恶得可以！”她气坏了。   
　　公孙谋眼一眯。“你……别恼，我不说了。”怕她情绪波动，他硬是压下玩乐的心思。   
　　“您想废了后宫，可有想过，有些人是离不开这里的，一走她们就是死路一条。”鸳纯水瞧向人群里的元美姬，见她容颜青绿，神情慌张。   
　　爷怎能如此枉顾他人的处境任意而为，实在太任性了！   
　　“你怎知我没有为这些人想好后路？”他撇着嘴道。   
　　“什么后路？”   
　　见乐子已经玩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抿了唇。“长公主，麻烦了！”   
　　长公主？   
　　她惊讶的看见太平公主由另一头的树丛里走出来。   
　　“公孙大人的玩性不减哪，本公主佩服佩服！”武则天的爱女，已是中年的太平公主笑着走出。   
　　“长公主不也趁机看了一场戏？”他冷睨。   
　　“是啊，本公主可要多谢大人为我减少不少负担啊！”   
　　公孙谋冷笑。“这里已仅剩下到十人，全都是性情温和，只是有苦衷归不得的人，就交给你了。”他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爷，您方才说什么？”鸳纯水大惊的追问。见到公主出现已令她吃惊，再听到他的话，她更是一头雾水的傻了眼。   
　　“我将人托付给长公主了。”   
　　“您怎能将人当货物一般的——”   
　　“公孙夫人，本公主可不是当她们是货物，这些人都将是本公主的干女儿，成了皇族至亲，这还委屈她们吗？”太平公主笑说。   
　　“您要认她们做干女儿？”她蓦然惊喜。   
　　“是啊，这是你家大人要求的。”太平公主点点头。   
　　“这……这真是太好了，元姊姊，你现在不用怕离开这儿会连累家人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嫁到好人家去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她兴奋的由人群里拉出元美姬来开心的说。   
　　现在问题解决了，元姊姊终于有重生的机会了。   
　　元美姬含着泪，一脸的惊喜。“是啊，离开公孙府，成了长公主的干女儿，何等尊贵，我不会再被人嘲笑了。”她喜极而泣拚命抹泪。   
　　“元姊姊。”鸳纯水一高兴，抱着她也跟着哭了起来。   
　　公孙谋瞧了不开心，轻咳了两声。“水儿，你过来。”他脸色有些发沉。   
　　“嗯？”她没理他，迳自抱着人哭得浙沥哗啦。   
　　他脸色又沉了两度。“不许过度激动，还不给我过来。”   
　　察觉他真的动怒了，鸳纯水这才极度不满的踱步到他身边，一到他身边，他立刻将人紧圈住，一手悄悄握起她的手腕探脉搏。   
　　爷真小气，连这也吃味！她只当他心眼小，不高兴她抱着他以外的人。   
　　“爷，您早有安排，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要我这么担心个半天？”她不满的抱怨。   
　　“早点告诉你这丫头，我的计画还能成吗？你不一见人受惊就心软的坏了我的事才怪！”他嗤之以鼻的说。   
　　“这……也是啦！”她一心软哪还能让他继续这么“胡作非为”下去，铁定会阻止的。“只是爷您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赶人不可？”   
　　“好端端的？”他冷哼一声。“若好端端的你前一阵子又何必不开心到患病？”他提起这事就有气，除了那花痴鸳纯雪外，这后宫竟也是她发愁的主因之一，为了除根，他能不痛下手段吗？   
　　“这您也……知道？”红着俏脸，鸳纯水心虚得很。   
　　“哼！”想起她对他只字不提的隐瞒，他一肚子火无处发，这才将怒气转移到这群女人身上，就让她们吓个半死的走人。   
　　“爷……那些离开的人怎么办？”想起那些先逃走的人，她有些担心。   
　　“那些人原本就是一些想赖在这的人，走了自然有去路，你担心什么？”他啐声说。   
　　“……是啊，她们该有出路的。”想想这些人不过想沾着爷的光环才赖在府里养尊处优的，如今爷不过逼她们去自立更生罢了，她何苦再为她们多费心。   
　　“至于这个女人嘛……”公孙谋恶笑的朝着烟美人冷瞟。   
　　烟美人立即起了恶寒。“大人，我……我愿意到长公主府邸，十分乐意成为公主的女儿——”   
　　“你愿意认公主为母，本官想长公主大概也不乐意吧，长公主你说是吧？”他瞧向太平公主。   
　　“一切但凭公孙大人拿主意。”太平公主道。   
　　“若照本官的意思，长公主的干女儿太多了，也许缺一个低贱的女婢替长公主端端洗脚水什么的，不知道这样你是否还愿意上长公主府邸？”他抚着下颚，满脸的“恩典”。   
　　“女婢！”烟美人惊呼。   
　　“怎么，不满意？”他目光一凛，杀气森森．   
　　她颤了一下，牙齿几乎咬上舌头。“不……不不，满意，很满意！”她惊惧之下，不满意也得满意，不然就是死路一条了。   
　　“很好！”他这才由牙缝中吐出这句话，但心下似乎不太爽快。多希望她说不满意，这样他就有理由再找些事做了，可惜啊，可惜！   
　　“公孙大人，本公主的工作已完成，这会可以走了吧？”太平公主笑着出声。   
　　“嗯，多谢公主的帮忙。”他淡然的谢过。   
　　“哪的话，能帮得上公孙大人的忙，是本公主的荣幸。”能让公孙谋欠上人情，这可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日后她的日子可就安稳得多了。   
　　“总之多谢了。”哪里不知太平公主的打算，只不过这人情欠得还真有些不甘哪！   
　　目光再次飘向爱妻，见她又去搂着元美姬，瞧来真的很高兴他的安排，一颗不甘顽劣的心又渐渐暖了起来，罢了，人情欠就欠了，有机会还了便是……   
     
　　窗外忽然下起倾盆大雨，这雨来得真是诡急。   
　　“爷，谢谢您了。”床榻上，拥着他，鸳纯水无限感激，她知道这男人为她费了不少心思在拔除她的“心病”，虽然手段不太让人赞赏，但他就是这劣根性始终改不了，她无奈之余也只能多看着他点，能让他少干点坏事，少一点是一点。   
　　公孙谋不发一语只是笑得诡异非凡。   
　　“您又想算计我？”她瞧了警惕的说。   
　　“我算尽天下人，唯独你让我无从算起。”他感叹一声。   
　　“无从算起？”   
　　“因为我怎么算都输啊！”自从遇着这丫头，他心头的千万珠玑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怎么算计怎么不如意哪！   
　　“呵呵，这是自然，谁教您老是使坏，坏计当然得阻止。”   
　　“你，唉！”   
　　“好啦，别抱怨了，下个月就要还都长安，搬迁是大工程，我得好好忙碌了。”搬家这事让她很是期待，因为她平时实在太闲了，这会要迁离洛阳，一定有很多工作可做。   
　　他却一脸的不悦。“这些事不用你瞎忙，自然有下人会去做，你只要乖乖做你的公孙夫人即可。”   
　　又不让她插手？“敢问爷，到底什么事是公孙夫人可以做的？”鸳纯水忍不住问。   
　　她成天无所事事，只要稍稍做点像是提水壶的活，就活像犯了天条一般，所有人会立刻紧张的抢走她手上的工作，如果她坚持要做，不久某人就会出现斥责她的“恶行”，如果自己过于开心的在园里跑跳碰，这更是不成，一定马上会有人去打小报告，然后某人又气急败坏的来对她耳提面命，说她“行为不检”有辱门风。   
　　这什么跟什么？   
　　这会连搬家这等大事都不需要她这公孙夫人插手，她不禁要问，自己是废人不成？   
　　“这个嘛……你可以刺绣读书，做任何娴静开心的事。”他沉思的说。   
　　她眉心深蹙。“爷喜欢女人安静？”   
　　他挑眉回答。“……大概吧！”   
　　她瞪着他。“爷真是自私，为了自己的喜好就要剥夺我的快乐，这太不讲理了！”她不满的抗议。   
　　“随你怎么讲，我的话你照办就是。”   
　　“爷真霸道！”   
　　他迳自看向别边，不理她。   
　　鸳纯水恼得更加怒视。“人家的心绞症好不容易断根了，以为可以放任玩乐了，哪知嫁了人却比生病时更加动弹不得，爷真狠心……”她不住嘀咕。   
　　听在耳里，他不断蹙眉，却依然沉默，只让自己的双手悄悄握起。   
　　“睡了吧！”他忽然翻身躺下。   
　　还在碎碎抱怨的鸳纯水，蓦地住了嘴瞪着他的背影。   
　　这样就睡了？   
　　爷近来很冷淡呢，几乎都没有碰她，多次抱着她倒头就睡，与之前刚的热情差太多了。   
　　她有些心慌起来，爷该不会是厌倦她了吧？   
　　还是嫌她太瘦，没有吸引力？是这样吗？   
　　她越想越不安。   
　　不成，她得想想办法……   
　　“爷，我想到一件公孙夫人一定可以做的事耶。”她声音娇嫩的说。   
　　察觉不对劲，他睁开黑眸，这丫头又想做什么？   
　　“爷……”她的藕臂已经悄悄环上他的腰。   
　　公孙谋身子微僵，故意默不吭声。   
　　她蹙眉，他真的对她没反应？这可是第一次呢！强自按捺下心慌。“爷，您不觉得咱们应该多聊一会再入睡？”   
　　“晚了不是吗？”他声音有些干涩。   
　　“可是人家想与您多聊聊……”   
　　她的低喃像挑惑的魅药，逐渐扬起他高亢的欲望。   
　　该死！   
　　“睡吧，明天再聊。”声音简直枯竭得不得了。   
　　“不要，现在就聊嘛……嗯哼？”她声音轻柔到一点一点的勾走他的神智，教他失神的坠入她迷情的嗓音之下。   
　　他原就对这丫头没有抵抗力！   
　　该死！该死！   
　　“真的不要……聊吗？”她主动啃吮他的耳垂。   
　　公孙谋全身一颤，烈焰的种子开始蔓烧在他滚烫的体内。   
　　该死！该死！该死！   
　　“爷……好嘛，再聊一下嘛，我保证不再说些无聊的抱怨话，咱们再聊聊嘛……”   
　　这丫头哪学来的吴侬软语？   
　　该死！该死！该死！真该死……   
　　“爷……”她娇滴滴的娇唤声，几乎瓦解他最后一丝的理智。   
　　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瞧见她春情荡漾的挑情模样，尤其她这小手竟大胆主动的拉开他的袍衫，抚上他结实的胸膛。   
　　“你真的想？”他倏眯起闪着簇火的俊眸，忆起她的感触，忆起她在他身下不住喘息的模样，他根本无法抵抗得了她的蛊惑。   
　　“嗯……”鸳纯水娇红了脸蛋，美得不可思议。   
　　曾几何时，这丫头出落得更加艳丽不可方物了？   
　　而且居然还会主动勾引他！   
　　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去……   
　　忽地，在吵杂的雨声里，一阵几不可闻的声响在屋梁上响起。   
　　这让他带着瑰丽色彩的脸庞霎时冷凝了起来，浑身的星火开始渐渐重新获得控制，但俯视身下的人儿，依然陶醉的期待着，他懊恼咬牙，心一狠，起身。“我临时有事，改日再聊吧！”大袍罩身后即大步离去。   
　　她满脸愕然，爷他……   
　　这怎么回事？   
　　莫非……他身子……有问题！   
     
　　这事一定得解决！   
　　想起她渴求的脸庞，他竟然无法满足她，这简直……简直让他几欲抓狂啊！   
　　“小的该死！”来的不是时候，老妇惊心跪下。   
　　“事实上你来的正是时候！”收起情绪，他的面容已是无啥表情了。   
　　“嗄？”   
　　“够了，说吧。”不想多谈，他冷下脸来问正事。   
　　“是，大人，她出现了。”老妇这才恭谨的起身说。   
　　“嗯。”公孙谋一样一脸的淡漠无纹。   
　　“您要见她吗？”她请示。   
　　“还不到时候．”盯着天空狂泻而下的骤雨，他微蹙眉头。   
　　“是。”   
　　“不过盯紧她，别又让她藏起来了。”   
　　“是的，大人。”         
====================================================================         
　　“大人哪，您近来还好吧？”   
　　书房里，一个人头突然冒出来，鸳纯水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碗滋补药酒。   
　　正忙碌的公孙谋微微拢眉。“为何这么问？”   
　　“这个……我见您日夜操劳于国事，想必——很劳累吧？”   
　　“嗯，还好。”以他的聪明才智，要他动脑的事没几件，不过这会还都长安在即，是有些事得注意的，尤其这天候不太寻常哪……   
　　“大人……如果太劳累的话，您就要找时间多休息。”她继续叮咛。   
　　“好。”他随口应声，又低下首批阅着大臣们的上疏。   
　　“还有，若是……呃……有什么毛病，真的出了问题，别怕找大夫瞧瞧——”   
　　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瞧什么？”他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紧绷。   
　　“瞧瞧您……是否精力……受损？”她鼓起勇气说。   
　　“精、力、受、损？”他的青筋已缓缓浮起。   
　　“是啊……”   
　　“怎么说呢？”垂苦眸尽量淡问。   
　　“我瞧您似乎体力不如以往……欲望不如前，我担心您——”   
　　“怎样呢？”他依然垂着首，但双眸已眯成恐怖的一直线，而且“啪”的一声，笔管应声被他折断成两截。   
　　鸳纯水见状讲话开始结巴。“没……没什么，您不过几个晚上没碰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是我担心太多，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您铁定是太累了……这才会一时不举，等还都长安后一切就会恢复了，您不会一直乏力下去的……不会吧？嗯……这个……呃……还是您忙吧，我就不打搅了。”她说完见情势不对夹着尾巴逃了。   
　　留下满脸铁青的男人，很好，原来她认为他不举！   
　　他公孙谋不举！   
　　洛阳当晚的妓院酒楼全都勒令停业一日，既然他不举，全洛阳想寻欢的男人当日也别想举了！   
     
　　还都长安在即，他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洛阳竟前所未有的淹大水了！   
　　一时之间整个洛阳成了水乡泽国，家园被淹，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此刻皇宫里——   
　　“皇上，这是不好的预兆啊，咱们才要还都长安就发生这样的恶兆，朝野上下都在议论着，这是天将有变动之兆啊！”韦皇后紧张的嚷着。   
　　“别、别胡说……”中宗皇帝李显根本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哎呀，皇上，本宫也不想胡说啊，可是——唉，算了，先不管什么恶兆了，咱们得快走，这里已经民不聊生，眼看大水再不消退就要爆发疟疾，不能住人了，咱们还是提早还都长安的好。”韦皇后惊慌的说。   
　　“是啊，父皇，不能再拖延了，再不走，咱们万一染上病就不好了。”安乐公主也急急的催促，她可是金枝玉叶容不得染上任何恶疾的。   
　　“朕也想走，不过得问问爱卿的意思……”他无奈怯懦的看向一旁端坐悠然摇扇的公孙谋。   
　　若没他点首，他可是不敢擅作主张贸然丢下百姓离开洛阳。   
　　她们怎么忘了，谁才是主事者，安乐公主只得心急的挤笑朝公孙谋道：“公孙大人，依您的意思，咱们也得快快离开才是吧？”   
　　“这个嘛……”他依旧轻懒摇扇，似乎正在考虑。   
　　“公孙大人，您还在犹疑什么？听说公孙夫人身子不是很好，再不走说不定也会受到拖累，您不担心吗？”韦皇后聪明的抓紧他的弱点。   
　　他目光果然发紧，面色也稍微凝结不似方才的闲适了。“多谢皇后担心，水儿的事本官自有安排。”   
　　“安排？莫非您要先送她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留下我们在这里受惊？”安乐公主立即愤怒的质问，这人对妻子宝贝得很，绝不会让那贱人涉险的，一定早做好安排了！可恶！   
　　他冷瞟她。“公主未免太容易受惊了，不过淹点水，你们就打算弃百姓于不顾，急着逃之夭夭，你们这样还有资格成为百姓景仰依赖的人吗？”他冷嘲。   
　　“我们……”她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气恼在心底。   
　　“好了，提早还都长安这事本官会仔细考虑，想清楚了会告诉你们。”他起身，身旁的随扈为他取来披风披上。   
　　“等等，公孙大人，既然要考虑，总得告诉咱们要考虑多久，总不能教咱们遥遥无期的等死吧？”韦皇后忍不住追问。   
　　“脚长在皇后身上，想走本官也拦不了，等不及，你就走吧。”他说得淡漠，但锐利的目光隐隐含慑。   
　　她大惊，不住心悸。“不会的，没有您允许，咱们怎么敢任意而为。”她马上喘息道。   
　　“是吗？那就再等个几日，等本官考虑过后再说。”说完扬长而去。   
     
　　“我不走，洛阳的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咱们怎能丢下他们不管，要走你们走，我不走！”鸳纯水满是愤怒。   
　　就知道！   
　　这就是他得“考虑”几天的原因了。   
　　“水儿？”温柔的语气却包含着潜在的威胁。   
　　“爷！”她急得跺脚。   
　　“你可知这会外头正传言将有疟疾来袭了——”   
　　他的口突地被软软的唇给覆住了，轻柔的吸吮着，一声叹息悄悄淹没在他口中，唉！   
　　这丫头总是正义的化身，实在与他的性子南辕北辙啊！   
　　但偏偏差异再大，他也得甘心被她拉着走啊！   
　　“爷，我付了交易金，您别忘了，疟疾可能来龚，您更要积极的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瞧见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唇的性感表情，他心弦紧绷了一下，尤其在多日禁欲的情况下……该死！这丫头真知道如何对付他！   
　　“爷？”见他收了交易金却没有回应，她不满的催促。   
　　“嗯。”他勉为其难应了一声，却暗自盘算着，怎么花些时间“考虑”如何好好将她拐走。   
　　“嗯的意思是，一定会尽力救助这些灾民吗？”她不放心的追问。   
　　公孙谋叹了声。“嗯，我知道了。”   
　　见他模样冷淡，她立即发嗔。“哼，爷，我不管，您得答应我帮助那些被洪水害得流离失所的百姓，让他们早日重建家园，这是您身为朝廷命官所该做的事。”   
　　唉！以他的性子该做的事应该是冷眼瞧着朝廷百官遇到大劫手忙脚乱的模样，但这小虫子这副他若袖手旁观就要与他拚命的表情，让他有些无奈，更有些闷啊！   
　　“爷，您倒说句话呀！”她扯着他。   
　　“这水患来得仓卒，百姓受难，我自然会有所措施来救助他们。”   
　　“这还差不多，您们这些官员啊，平日作威作福，百姓遇难时若还不尽上点心力，真不知百姓要朝廷何用？”她不禁抱怨。   
　　他闻言忽然想起有什么乐子可做了，双眸顿时熠熠发亮。   
　　“说得好，这水患肇因于朝廷官员未将洛阳水渠疏通良好，这才引发大难，来人啊！唤来所有管理京都工程的大小官员，本官要究责查办！”他决定在救人之余先整顿得众百官哭天抢地再说。   
　　这下他答应水儿救人，自己也有乐子好玩了。   
　　连日的“不举”终于有发泄的出口，总算不这么闷了！   
     
　　爷死了！   
　　她被安乐公主逼去寺里削发为尼，昔日仇家更是找上门来落井下石，但不管是被人用木鱼砸到流血，或是已发疼的胸口又被人发狠的猛踹，甚至是像条狗一样的在黑夜里被拖往法场受冻，她都不介意，因为她的身痛，心更痛。   
　　“爷……”如果能就这么痛死，那真是……太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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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爷，您老是为我补身子，这回换我帮您补。” 
他一听，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这药叫‘九转回阳丹’，专门补充男人的精力。” 
“你说什么？！”他闻言当场喷出口中物，脸色骤变。 
想他公孙谋人称天朝闇帝，做事向来没人敢质疑他的能力， 
他的小娘子居然嫌他在房中“办事不力”，还要帮他进补！ 
怎知他这条帐都还没好好跟她算清楚， 
她就突然留书要他休妻，然后脚底抹油溜得不见踪影， 
盛怒的他当然立刻千里寻妻去，务必将她揪回好好“审讯”， 
谁知好不容易将她找回，她竟已成了别人的妻！ 
那他当然要将她锁在床榻上，好好“验货”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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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    长安皇城   
　　“皇上，不好了，山东、河北一连二十多州又发生旱灾，饿死、病死的人数已超过千人之谱，就连牲畜、作物都因瘟疫的流行，死亡与枯死的数目已不计其数，无可计量了。”   
　　“还有，陕西同官县下了特大雨雹，被雨雹砸毁的农家至少四百余户，甚至连许多燕雀都被砸死，鸟兽死状甚为恐怖啊！”   
　　“不只如此，洛阳的水患至今未能平息，人民怨声载道不断哪！”   
　　金銮殿上，众大臣七嘴八舌的禀报着各处接连不断发生的天灾祸事。   
　　“朕才刚登基不到三年，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莫非是上苍不满意朕……”中宗皇帝李显，露出一副心惶无能的德行。   
　　“皇上，您在胡说什么？方才众大臣不是说了，这是天灾，关您登基什么事？您怎能将这些事，荒唐的归咎于自己身上？！”朝上垂帘听政的韦皇后立即驳斥。   
　　“是啊、是啊……根本不关朕的事。”皇帝惧内众所皆知，朝堂之上教韦皇后一吼，模样更加怯懦窝囊。   
　　众人见了着实不满，这皇帝越发孬了，但敢怒不敢言，只能纷纷低着首暗暗骂着，昏庸无能之帝！   
　　“话也不是这么说，听说这些天灾是起因于天子无道、荒诞无能，这才肇下乱世祸源！”不知哪来的声音竟敢当朝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仔细听这声音……众人惶恐的觑向朝上唯一身着紫袍金纱的男子，男子的穿著并非是正统官服，金焰属帝色，无人敢加身，但这人竟在紫袍上裹上金纱，袍上绣着凤驰，而众人皆躬身列队的立于朝堂，唯有他端坐漆金虎椅，手持孔雀羽扇，表情冷然傲慢。   
　　得知这声音出自于公孙谋后，众人头垂得更低，既然说话的人是公孙谋也就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问题了。   
　　“公孙爱卿，朕……一心为国……您……怎、怎能说朕无道荒诞？”皇帝脸色黑压压一片，不住抖着声抗议。   
　　“是啊，公孙大人怎么可以把天灾归咎于陛下，这太……太不公了。”韦皇后也隐忍不住的插口。   
　　就见公孙谋轻轻扫视两人一眼，两人立即起了一阵冷寒疙瘩。“怎么个不公了？天下自陛下二次即位以来，灾害连年，边患不断，你们不思如何解决百姓苦难，还成天与近臣们一起登上玄武门观看宫女大腌，聚会狂饮，甚至听说皇后有时兴起，还会请求陛下命宫女左右分队，要她们互相殴斗来取乐，啧啧，你们日子过得这般快活，难怪会有天子无道，上天严惩的流言传出。”   
　　“啊！”皇帝心惊，原来他与皇后平日的无度享乐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这可怎么圆说才好？   
　　不禁看向一旁的皇后，见她也是满脸青笋笋，果然连她也伯公孙谋，于是他只得摸着鼻子道：“爱卿说的是，朕有错，朕将自谴列罪，请求上苍原谅朕之过，还我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说完小心看向公孙谋。“不知……这样爱卿可满意？”   
　　“陛下触怒的是上天，惹得天怒人怨的，关本官什么事？”他凉凉哼声。   
　　不满意？！“不然，朕再拨款千金，救助灾民以纾困，爱卿您以为如何？”皇帝白着脸再问。   
　　“钱是自然得拨的，这还需要陛下下旨吗？唉，陛下悔过自谴的心意不过尔尔。”他口气更凉沁。   
　　还是不行？“那朕亲赴灾区慰问灾民，您说这可好？”莫非这才是他要的？   
　　“那好，陛下若有此意，不必远行，长安边境日前发生疟疾，你去那瞧瞧好了。”公孙谋这回爽快的说。   
　　“疟疾？！”皇帝脸色大变。   
　　“这可是会传染的，皇帝乃是万全之躯，万一受染，这可怎么得了……”韦皇后立即怒声，但这尖声到了后来仅剩蚊鸣低呐。   
　　“怕死就别去，本官不勉强！”他起身，扇子一挥要走人。   
　　见他怒而离去，皇帝马上不顾威仪的跳下龙椅冲向他。“爱卿别走，有话好说，朕、朕去就是，去就是。”心急之下竟抱住了公孙谋的衣袍，就怕他真的拂袖走人。   
　　他定住身子，这才缓缓的颔首。“好，明日午时，本官等着你一块前往。”   
　　“爱卿也一道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公孙谋竟然也愿意一起去涉险？他素来只会叫人去送死，自己好一旁观看取乐的不是吗？   
　　怎么这回……转性了？   
　　“废话，你我若不去怎么去将本官的小虫子带回？！”   
　　“啊？您是说……”皇帝张口说不出话来，原来公孙谋绕了一圈，要安抚的不是灾民，而是他的妻子，鸳纯水！   
     
　　“朕无德，惹得上天震怒，百姓才代朕受此天灾大劫，朕在此昭告天下，将痛改前非，以民为重，愿老天息怒，还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帝向上天读旨请罪。   
　　“爷，皇上该不会只是来这么一段演讲朗读吧？这会受疟疾感染的百姓越来越多了，陛下该做点实质上的事才成。”坐在临时专为皇帝莅临所架设的銮台上，鸳纯水对着身旁自家大人小声道。   
　　公孙谋闻言抿抿嘴，低哼了两声，前方正滔滔不绝的皇帝，脸色一变，立即又道：“朕体恤百姓苦难，特赐良药百担，为民诊疾，老天怜悯，相信不久这疟疾就会消除……”   
　　“爷，我听说这连年太早，大伙都没饭吃耶？”她拧着眉又说。   
　　公孙谋随即黑眸微眯，挪了个姿势，不甘愿的又咳了一声。   
　　前方的人得到讯息，脸颊轻颤。“朕爱民如子，决定再赐米粮千担，期望百姓得以温饱……”   
　　“爷，这场大劫让许多孩子失去了父母，他们实在好可怜，无处容身呢。”   
　　这回不用公孙谋暗示了，前方的人听见后，只得咬牙再开口，“幼雏乃国之根本，朕不忍见天灾让幼儿无依，所以朕将广设‘幼雏院’供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儿们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到此台下的百姓感受皇帝恩泽，个个欢声雷动。   
　　“行了吧？”公孙谋闷声问。又教这丫头牵了一次鼻子走！   
　　思索起她竟然威胁他若不安顿好这群受难百姓，她便要留在这疟症四起的地方与民同在，这才迫得他连皇帝都给逼来。   
　　哼，他不快活，这无用的皇帝也别想好过！   
　　“嗯，还是爷最好，只要有爷出马，什么事都搞得定！”对着自家男人，她喜孜孜的赞道。   
　　赞美的话他听多了，不爱听，唯独这只小虫子吐出的字，他还能受用。   
　　嘴角不由得浅浅扬起。   
　　才刚“失血”回来的皇帝，见到他上扬的嘴角，口水一吞。   
　　还、还不满意？急忙又冲上前继续“吐血”说：“朕为救助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决定再提拨国库万金，以为苦难百姓重建家园之用。”   
　　鸳纯水闻言大喜，兴奋的抱着身旁男人又叫又跳，这皇帝果然送来大礼，百姓有救了。   
　　公孙谋则是脸色微僵，提拨国库万金？   
　　这蠢皇帝在搞什么？国库空虚哪来什么万金！   
　　愚蠢的笨蛋！   
　　才宣布完，皇帝惶恐的觎向公孙谋的脸色，一见他的怒容，一头雾水，更加惊慌，他……他还是不满意吗？   
　　紧张的又要回头继续“吐血”时，公孙谋已然唤住他。“陛下，你已‘功德圆满’，可以回宫了！”   
　　这声功德圆满说得森冷僵硬，皇帝当场腿软，左右太监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免得他当场出丑。   
　　公孙谋见状脸色更加难看，迳自甩下皇帝，拉着自家小虫子走人。   
     
　　“我说小姐啊，您可行行好，别再往危险的地方跑了，您没瞧见大人已经要控制不住了。”袁妞喳呼的说，照例端上一碗黑汁要让鸳纯水喝下。   
　　“控制不住什么？”她不解的问，一面嫌弃的将黑汁微微推离她面前。这可是每到晚膳结束，都要来上一碗的苦刑。   
　　“您不知道吗？大人生怕您也感染到疟疾，已经打算将所有病患送往鬼窟集中管理，以防止疟疾蔓延至整个长安城内。”袁妞又将那碗东西重新推回，每晚的拉锯战又要展开。   
　　“鬼窟！那地方比地狱还恐怖，这些病人被送到那，哪还有活命的机会？”她大惊。提起鬼窟她就心有余悸，先前教人给丢弃在那鬼地方，与一群吃人的鬼乞子同住，差点没将她吓死，也差点成了那群鬼乞子的腹中物，这会再想起这件事，又是一阵哆嗦。   
　　“所以我说，您别又让大人失控抓狂，结果就是这样。”袁妞干脆将那碗黑汁直接端到她嘴边，反正就是一定要她迅速喝下去。   
　　鸳纯水皱着眉头，露出了乞求的神色，无效，这才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喝完袁妞立即塞了一颗梅糖进她的口中去苦味。“爷老是会做一些令人生气的事，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再往灾区跑便是，反正那日陛下才送了灾民大礼，我已经比较放心了。”哇塞，还真苦，她张着小嘴用手扇了扇，好像这样就能将苦味扇去似的。   
　　“您能这么说就太好了！”袁妞一脸的欣慰。待会赶紧去向大人报告这事，相信大人听了不好的心情应该会好转，不会再动不动就拿人开刀。   
　　她俐落的收起已经空了的碗要走。   
　　“等等，袁妞。”鸳纯水忽然唤住她。   
　　“小姐还有事？”她还得赶着去报告好消息呢。   
　　“呃……我问你，你每天让我喝下的这碗黑咚咚的苦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鸳纯水突然好奇的问。   
　　“您说这东西啊？”她指着空碗。“这是大人要人特意为您炖煮的，我想大概是些滋养极补的东西吧。”袁妞理所当然的说。尤其是这碗黑汁是大人特别交代每日不可遗漏的，一定要紧盯小姐入口才行。   
　　“是吗？”他老是为她补东补西的，这几年不知有多少名贵珍补进了她的口中，只是吃了这么多补品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吃得她都烦了。“袁妞，你说……我是不是心绞症又复发了？”她蹙着眉问。   
　　袁妞吓了一跳，有些心虚。“没有，您不是服过了血滴子，这心绞症早断根了，怎可能再复发？”小姐又再疑虑了？   
　　“可是上回发生纯雪与后宫的事，让我心头一度不能负荷，差点就断气了，这怎么回事？”   
　　袁妞暗暗叫苦，上回二小姐竟胆大的要小姐让夫，教小姐烦心不已，再加上为后宫女人的处境担忧，两件事齐扰，确实引发了小姐的心绞急症，也吓坏了一干奴仆，至于爱妻心切的大人，表情如何自然不必说了，简直吓死人了！   
　　唉，小姐的病的确是复发了，不过大人因为怕小姐得知后心情负担更大，因此严禁奴仆泄漏病情给小姐得知，这会小姐又怀疑的问起，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呢！   
　　“大夫不是说了，那是您太烦恼事情所致，瞧，二小姐走了，后宫的事情也解决了，您的身子不就自然也好了？”   
　　这肖想与小姐争夫的二小姐是教大人给“吓”走的，至于那后宫发生的事更是经典，居然是大人要尚涌扮鬼也给“吓”解决的，大人这吓功，可堪称天下一绝，太快人心啊！   
　　“话是没错，不过那些个症状，就是我从前心绞症发作时会出现的啊，还有，从那次以后，身子就经常觉得疲倦，有时还会心悸喘息不休呢！”   
　　“心悸喘息不休？！”袁妞大惊。   
　　“嘘，这事你可千万别对大人说，若说了，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她赶紧嘱咐。   
　　爷若知道她身子有异状，铁定会大惊小怪的将她锁在床上，又或者找来一大堆的大夫，成天“嘘寒问暖”的问诊，烦都要烦死了。   
　　“小姐……可是来不及了耶。”   
　　“什么来不及？”   
　　见袁妞惶恐的指了指她的身后，鸳纯水脸色一整，立即知道为什么来不及了，当下努力的“危机处理”，挤出超完美的笑容后才旋过身。“爷，您回来了呀？”   
　　“你敢隐瞒我？”公孙谋的表情也是超完美的阴森。   
　　“爷，其实没那么严重啦，不就是小小喘了一下——”   
　　“小小喘了一下？”他脸色越发凝重了。   
　　“呵呵，没什么的，很正常的——”   
　　“过来！”他阴沉的模样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下她可不敢再耍无赖，乖乖的走向他，懊恼的以眼神责怪袁妞没有早点提醒她某人到了。   
　　袁妞一脸无奈的赶忙躲到一旁，省得待会被大人的火气给烧伤。   
　　没义气的丫头！鸳纯水不住咒骂。   
　　“爷～～”   
　　他蓦地勾起她的腰至身前，俯下首细细的审视她的脸庞。“从今以后，不许隐瞒，若有任何不适都要通知我，就算是小小喘了一下也得报，听见了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威胁感。   
　　“是……”她小声的应，就知道会这样！   
　　瞪了她一会后，他才放开她的身子，一股愁容悄悄爬上他俊黠的脸庞。   
　　“爷，您真的不必担忧，我没事的。”难得看见他这种神色，她惊讶的保证。   
　　“你当然没事，有我在，你想出事也很难！”   
     
　　“这是什么？”公孙谋冷眼盯着冒着热气的一碗药汁。   
　　“爷，您老是为我补身子，这回换我帮您补补身子，这是我要厨房特意为您熬的，我可是交代要熬足十个时辰才行，您快趁热喝。”鸳纯水得意扬扬的道。   
　　他一听，嘴角微微泛起笑意，端来药汁徐徐喝上一口，味道有些苦，也有些涩，他皱着眉，念及自己小虫子的心意再喝上一口。   
　　“爷，这药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听说它叫‘九转回阳’，专门补充男人的精力——”   
　　“你说什么？！”他闻言当场喷出口中物，脸色骤变。   
　　“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您怎么能吐掉？太可惜了！”她吃惊的赶紧抢救下端在他手中也即将翻地的剩余药汁。   
　　他倏地扼住她伸来的手腕，这回连仅剩的也保不住了，全给打翻个彻底。   
　　“爷！”鸳纯水恼怒不已。   
　　但有人比她更恼火。“说，你让我喝的是什么？”   
　　“不就是九转回阳，补精力用的。”她还在为那碗已贡献给土地公的东东哀悼惋惜。真浪费！   
　　“你给我喝这东西做什么？”他目光发狠，显然十分光火。   
　　“我是瞧您近来似乎……可能……好像……有点体力、精力不济，所以才想说为您滋补的。”她贝齿咬着下唇，一脸的腼觍又无辜。   
　　“我精力不济？！”公孙谋的脸色出现了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是啊，您可能没注意到……您好久没有碰我了……好冷淡呢……”她越说越小声，直到脸绯红成一片才断了声响。   
　　他悄悄地握起拳，再慢慢僵直地转身，背对着她后露出魔鬼般的笑容，通常这种笑容一出，非死即伤，少有例外，不过，此刻即是例外中的例外。   
　　因为对象是他宠惯了的小虫子，能不例外吗？   
　　“我没有问题！”他静静的折断了羽扇。   
　　“若您身子没问题，是不是……是不是您腻了我呀？”她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人也变得沮丧。   
　　公孙谋全身更僵了，静静的将折断的羽扇往窗外丢去。“……少碰你并不表示我腻了你，你依然是我的心头肉。”他旋身幽黯的注视着局促不安的女人。   
　　“若是如此，您……难道不想吗？”想起从前他对她贪得无厌的索求，比照现在，久久才碰她一回，难不成她已失去魅力了？   
　　“谁说我不想！”他啐声。   
　　“那又为什么？”她羞红了脸蛋也要问个清楚。虽然确定他没有其他女子，但以他过去的精力……这实在很反常呢！   
　　“因为——”瞪着她，他的目光既复杂又恼恨。“莫非你在抱怨我不尽力？”   
　　“我没有。”她的脸色越发火红。   
　　“没有？那我问你，地上这碗九转回阳是怎么回事？”   
　　“这个……”鸳纯水羞得说不出话来。   
　　“哼，一个女人家竟质问男人这种事，你好样的，这么不害臊，说，是谁教你的？本官要拿办！”他发大火了。   
　　糟了，爷恼羞成怒，办不了她又要迁怒了。“没有，没有人教我！”她忙挥手，怕慢了，他自己找了箭靶后就随便开刀。   
　　“不可能，你一个小女人就懂得欲求不满，还向外买药，这药是谁帮你弄来的？”他逼问，心里盘算着外头有多少人知道这药是要给他公孙谋服用的，他得杀多少人才能杜悠悠之口？   
　　“这个……”完了，她怎么没想到他爱面子，买药这事怎能让他知道，这下该怎么收拾烂摊子啊？   
　　“还不说！”他用力拍了案桌。   
　　她吓了一跳，眼珠子一转，泪一挤。“人家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嘛，难道爷不想？”   
　　“孩子？！”他一愣。   
　　“嗯，一个属于咱们俩的孩子，爷是单传，我给您生个儿子，您说这可好？”她话锋一转，一脸的渴望。   
　　公孙谋蓦地铁青了脸。“……不急，过一阵子再说。”   
　　“过一阵子再说？”   
　　“没错，你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不急。”   
　　“可是——”   
　　“我说不急！”他忽然暴怒，暴戾的神色，前所未见。   
     
　　“这药夫人今天喝了吗？”厨房嬷嬷问。   
　　“喝是喝了，不过没喝完。”丫鬟小翠耸了耸肩膀回答。   
　　“怎能没喝完？大人交代一定得喝上一碗的。”   
　　“袁妞说夫人喝到一半，听闻甫成太平公主干女儿的元美姬回府探望，夫人。高兴，丢下碗就去见她了，这才空下了半碗未喝尽。”   
　　“这怎么成！这半碗再端去给夫人，请她务必要喝尽。”   
　　“可是……我怕夫人不高兴，她原本就不喜欢喝这药，要是又端去，我怕她不肯喝。”   
　　“不肯喝就叫袁妞劝她，一定要她喝下去才成！”   
　　“奇了，这药一天少喝那么几口也不成吗？”   
　　“不是不成，我怕今晚大人与夫人万一兴起……”   
　　“兴起什么？”   
　　“……大人万一兴起与夫人燕好，这碗药就一定得喝了。”   
　　“咦？这又是为了什么？”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欸？这么神秘？我的好大婶，你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这碗到底是什么药？难道不是一般的奇珍补药？”   
　　“这……确实不是补药，这是……唉，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这是避胎药，防止夫人怀孕的。”   
　　“什么？避胎药！”   
　　“小声点！”   
　　“可……可是大人不是很宝贝夫人吗？怎……怎么让她喝这种东西？”   
　　“大人的事，咱们奴才休得过问……”   
　　门外不巧经过的人儿，听得分明，心绪狂乱的跳着，这家伙不要她的孩子！   
　　她呼吸急促，贝齿咬得咯咯作响。   
　　难怪！   
     
　　公孙谋平日冷静的眼眸此刻闪着几簇火焰，手中捏着一张笺纸，半晌都没吭声。   
　　尚涌跪身低着首，汗涔涔的等候发落。   
　　“你怎么让她在你的眼皮底下走成的？”良久后，他终于出声了。   
　　声音听似平稳，但尚涌听来却全身起了寒颤，天下人都知道，大人的心思越无波，表示事情越大条，笑得越开心，表示人死得越凄惨，这会大人虽未到发笑的地步，不过这静得恐怖的眼神足以告诉他，该死了！   
　　“大人，之前夫人将属下唤去，说是她做了新糕点，要属下试尝，属下不疑有他，但尝了一口后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后……才知道夫人她……她离家出走了。”他说的惶恐，身为女主人的贴身侍卫竟被迷昏，虽然下手的是夫人，但说来也实在丢脸。   
　　尚涌“离家出走”的话一出，公孙谋平静的假象终告瓦解，隐藏的怒火瞬间爆发，捏在手中的笺纸被狠揉成一团后扔出。“混帐东西，竟然着了那女人的道！”   
　　尚涌的身子趴伏得更低了。“属下……该死！”他苦着脸说。夫人一向随和，做东西给下人品尝时常有之，他这才会少了戒心的，如今……唉！   
　　再多解释都难掩他失职的过错！   
　　“这女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真的该死了！”公孙谋躁着火，气急败坏。   
　　“是。”不用大人说他也知道，夫人可是大人的心肝宝贝虫子，又藏隐着病，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   
　　想来就教他头皮发麻！   
　　“查出她为何离家出走了吗？”公孙谋暂且收敛起怒气，拢起眉头问。   
　　“还没……夫人之前还好端端的并无异状，属下实在——”   
　　“蠢，若真是好端端的她会留下一张笺纸要本官休妻？！”他又再度怒不可遏。   
　　“休、休妻？！”尚涌霎时白了脸庞，原来那笺纸写的是这个呀，这下该死了，大人的怒气只怕已经是怒涛汹涌，绝对不是他可以预料的状况了，这、这下该怎么办？   
　　“属下……这就下去再查清楚。”他只得硬着头皮说。   
　　“不用查了！”公孙谋瞳眸冷瞟。“准备准备，出门了。”肃杀之气森冷吓人。   
　　“出门？”   
　　“上并州。”话落他倏然瞪着地上的笺纸团，青筋已爬上他冷峻的额际。   
　　尚涌会意，胆战心惊的捡起笺纸团，双手奉上。“大人想上夫人娘家找人？”   
　　公孙谋取过笺纸团，收入衣襟。“哼，这丫头的心思本官还会不清楚吗？”大手往案桌一拍，滚金宽袖震得飘荡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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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凉好个秋，客栈内有一名姑娘圆脸，皮肤细嫩，身子偏瘦，笑起来双眼晶亮如弯月，活脱脱是个标致纤细俏佳人。   
　　没错，是个俏佳人，就是稍嫌单薄……可惜了点！   
　　坐在姑娘面前一身锦衣的公子哥，不加掩饰的打量。   
　　“姑娘要往并州去？”李重俊问。   
　　自从出了长安，他一路隐藏身分，如果可以，换上另一种身分应该更为安全。   
　　“是啊，我想回家了。”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愁绪。   
　　“姑娘是并州人？”   
　　“哼，我家小姐是哪里人，关公子什么事，你问这么多想做什么？”袁妞谨慎的瞪着人。   
　　她与小姐才刚投宿坐定这间客栈用膳，这人就来搭讪，还厚脸皮的坐下不肯定，问东问西地八成没安好心，可惜小姐现在心绪不佳，虽没心情理会人，也没心思拒绝人，这才让他有机可趁，频频探问示好。   
　　“在下只是关心两位姑娘独行，这才多问两句，况且，在下也正好要前往并州探亲，如果方便的话，咱们可以结伴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李重俊刻意笑道。   
　　“公子也要去并州？”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鸳纯水闻言有些回神了。   
　　“在下的……呃……一个奶娘就住在并州，年迈的她身子不行了，在下急着赶去探病。”   
　　“这样啊。”遇到同路人，鸳纯水多少拨些心思应对。   
　　“既然同路，敢问姑娘贵姓大名？”瞧见她有回应，他进一步探问。   
　　“我家小姐可是当今——”袁妞骄傲的要说出主子的身分。   
　　“袁妞，还是我自己来介绍吧。”她立即阻止，接着转向李重俊开口道：“小女子姓并，并州的并，单名一个水字，公子唤我水儿即可。”她不想以真名示人，更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男人是谁，省得招摇得吓坏人家。   
　　一旁的袁妞只得不满的撇过头。小姐真是的，若不表明身分，万一这小子是坏人怎么办？   
　　“原来是水儿姑娘，在下姓李……黎，黎俊。”他也没有说出本名。   
　　“黎公子，您真有心，千里迢迢来探望亲人。”鸳纯水收拾起愁容，笑着说。   
　　“奶娘自幼照顾在下直到成年才回乡，如今她病了，在下如同她的亲儿怎能不闻不问，只是……”他突然苦下脸来，模样极为烦恼。   
　　“只是什么？”她见了好奇的问。   
　　“唉，只是奶娘以为在下成亲娶媳妇了，吵着要在下带媳妇给她看呢，说是如此就算死了也瞑目。”他脸色更愁了。   
　　“莫非公子还未成亲？”她猜测他会这般苦恼，定是这个原因。   
　　“就是啊！”偷偷颅了她一眼后，他叹气不已的说。   
　　“你奶娘真的病得很重吗？”   
　　“非常重，在下非常的担心。”看来这个姑娘非常单纯好骗……   
　　“真是可怜。”她一脸的怜悯。   
　　“我最难受的还是没能带一个媳妇回去见她。”他脸色更懊恼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你不早早娶亲？”袁妞故意说，越瞧这个人越是不对劲。   
　　他恼怒的垂下脸来。“就是啊……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在下刚想到一个法子，不过就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帮个忙？”   
　　“帮什么忙？”鸳纯水不理会袁妞的眨眼反对，热心的问。   
　　“既然咱们都要到并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倘若不太耽误姑娘的行程，可否请你委屈假扮在下的娘子，陪同在下见见奶娘，好让她老人家瞧了欣慰放心？”   
　　“不成，我家小姐是什么人，怎能充当别人的娘子！”袁妞立刻拒绝。小姐离家出走已经够糟了，这会还冒充别人的妻子，这事若让大人知道还得了！   
　　“你家小姐是什么人？”李重俊不禁好奇的问，这小奴婢气焰嚣张，想必这位姑娘应当颇有家世。   
　　“我家小姐——”   
　　“袁妞！”鸳纯水赶紧再低斥。   
　　这才让袁妞又住了嘴。   
　　不理会她反对的眼神，鸳纯水迳自朝李重俊好心的说道：“黎公子，没什么不成的，况且你的奶娘也住在并州，去探望一下她并不绕路，我愿意顺道帮你这个忙。”反正这趟回家就要长住了，晚个一两天回到家没关系的，能帮人家一个忙，也算福报一件。   
　　“小姐！”袁妞闻言急得跳脚。   
　　“没关系的。”她不在意的表示。   
　　“可是大——”   
　　“别管他，我跟那家伙已经没关系了，我做什么，他管不着。”提起那男人她就一肚子气，哼，她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可是——”   
　　“别说了！”   
　　小姐难得发怒了，袁妞只得改瞪向那个自称黎俊的人，对那平白冒出的陌生家伙不满极了。   
　　李重俊完全无视她的怒视，兀自喜上心头。“太好了，若姑娘肯帮忙，就能完成奶娘的心愿了。”   
     
　　并州鸳府   
　　大厅上一连三天都挤满了人，并州各处闻讯而来的大小官吏，全争先恐后的急着拜见请安，至于向谁请安？自然是天下第一人的闇帝——公孙谋。   
　　只是这日日挤爆的大厅，在第三天后气氛逐渐起了变化，空气中弥漫着窒人的气息，让不知情依旧陆续上门来的官吏们，个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伙杵着挤在大厅，这感觉像是……等死！   
　　觑着端坐上位的人，一双黑眸宛若一潭扬不起波澜的死水，完全瞧不出喜怒，不过他身旁的侍卫却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就是因为感受到大批侍卫的异状，众人才惊觉事情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啊！   
　　“大人……这是杏花村汾酒，是咱们并州的名产，请、请大人尝尝。”主人鸳汉生硬着头皮端上白瓷酒杯。   
　　事实上，鸳汉生怕极了这个金尊玉贵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女婿，尤其他突然的出现着实教人惊惧不已，再加上女儿迟迟未归，让气氛越来越怪异，怪异到几乎是恐怖的地步了。   
　　就见公孙谋眉心一动，转身吩咐尚涌，“代本官喝了吧。”   
　　尚涌一听立即上前接下酒杯，忧着脸一口饮尽。   
　　“味道如何？”公孙谋摇着羽扇闲适的问。   
　　“……好。”他这会的心情只挤得出一个字。   
　　“小水儿故乡的名酒，滋味当然好，你说是不？”公孙谋斜睨着人。   
　　完了，大人终于耐不住了！“是……”   
　　“你说，这虫儿何时也可以与本官一同共饮？”收回视线，他改而把玩起自己的衣褶。   
　　尚涌青了脸庞。“快了，夫人就快到了……”   
　　“是吗？”公孙谋挪了身子，只手托腮。   
　　“才三天，咱们脚程快，夫人一个弱女子自然抵达得慢一点——”   
　　“可是她比本官早一天出发啊？”他闪出一抹只有亲近人才瞧得出的危险寒芒。   
　　尚涌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属……属下已经派人沿路追寻了，相信不久会有消息传回。”   
　　事实上，这之前袁妞一直偷偷与他通上讯息，他知道夫人是安全的，但糟的是，从两天前起袁妞就再没传来消息，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大人得知后，原本还算控制得住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阴沉恐怖了。   
　　“再一天，本官就再多等一天，你明白吗？”   
　　公孙谋没有笑，但眼角上扬，尚涌倒抽一口气，再一天还见不到大人要见的人，他就死定了！   
　　他发寒的竟将还握在手中的瓷杯给抖震到地上去，登时摔个粉碎。   
　　公孙谋冷冷瞟着碎了一地的酒杯，表情更清冷。   
　　在场的并州官员有幸见过他金面的没几个，对他的脾性了解多来自传言，这会瞧见他并无明显发怒，但是尚涌已然吓得魂不附体，众人皆骇然，传言公孙谋喜怒无常，杀人含笑，但还未见到他笑，身旁的人就已经惊得魂魄失常，万一他真的动了笑纹，那岂不……   
　　众人几乎不敢多想了！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一道宛如救命符由外奔入。   
　　公孙谋脸上那两道阴森浓眉明显的扬起。   
　　“终于有消息了，快说，夫人在哪里？大人正等着。”尚涌一见来人立即火速催问。   
　　来人一身羽林骑卫的装扮，风尘仆仆，似乎是疾路赶至的，他跪地道：“禀大人，夫人到并州已经有两天了。”   
　　公孙谋深拢眉头。“两天？她为何不回鸳府？”这女人出了什么事吗？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因为……”   
　　“因为什么？！”见大人眯起犀利的瞳眸来，尚涌盗着汗高声催促。   
　　可别出什么事才好，不然自己死定了！   
　　“因为……因为夫人现在是别人的妻子了——”   
　　“什么？！”   
　　公孙谋瞬间脸色丕变，倏然起身，狂怒凌厉的神色绝对是清晰可见，众人这下真的骇然到不行了。   
     
　　“公子，您要的二十万骑师与马儿，小的给您预定好货了，商家说，您人都亲自来了，一定卖您面子，在您指定的时间内送货。”一名小厮打扮的中年人，向李重俊小心的报告。   
　　“嗯，办得好，那‘剪子’与‘长钉’可也找到货源？”他暗示的再问。   
　　“还没，这可得再多花些时间……”这刀、箭数量太大，一时间不容易弄到手。   
　　“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办事了！”李重俊不高兴的挥手。   
　　“是，公子……呃……夫人，小的这就退下了。”临走前小厮还特意向端坐一旁没有出声的姑娘行了个礼后才退下。   
　　鸳纯水不太习惯的红了脸，真伤脑筋，这些人还真当她是黎公子的夫人了。   
　　“黎公子也在并州做生意？”为免不自在，她找个话题问。   
　　“是啊，我出身商家，既然来到并州就顺道而为了。”他简单带过。暗忖这些下属们眼尖，揣摩主上的心思，明知她是假娘子，但对她的这份恭敬可是假不了，态度上完全不敢有马虎。   
　　“但是买卖好像不太顺利是吗？”   
　　“是有一点，不过会解决的！”他的表情多了恼恨的凶恶。   
　　“公子？”乍见这表情，她微微吃惊。   
　　发现展露过多情绪，李重俊马上惊觉的收拾起怒容。“呃……水儿姑娘，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你的丫鬟跟在身边伺候？”他转移话题，注意到那碍事的丫鬟不见了，心下暗喜。   
　　“她……她这几天身子不舒服，我要她在房里躺着，别出来了。”她干笑着说。   
　　其实袁妞根本没生病，是她不经意发现袁妞竟然背着她，偷偷的在她们留宿过的客栈里留下讯息给尚涌，气得她要袁妞这几天关在房里“闭门思过”，这吃里扒外的丫头，太可恶了！   
　　“生病了？”李重俊更喜了，强自隐藏住喜色，少了那碍眼丫鬟，他与她应该可以进展得更顺利些。“呃，是否要在下为她请来大夫瞧瞧？”他故意关心的说。   
　　“不……不必了，袁妞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公子不必费心！”她忙拒绝。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他笑得“欣慰”。“喔，对了，水儿姑娘，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若没有你，在下真不知该怎么来见奶娘？”他把握机会，将话题转移到她身上，脸色也更为轻柔，几天的相处下来，从原本的单纯利用到如今他简直是爱慕上人家了。   
　　这名姑娘不仅心地善良，更有着一种气质，让人极度想亲近，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甜美得让人迷炫，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宛如公主的贵气，他的大事倘若顺利达成的话，这般姑娘正适合做他的……   
　　他不掩爱慕的睇凝向她。   
　　没察觉他的异色，鸳纯水兀自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感激，含着笑摇摇手。“我哪有帮什么忙，只不过回乡顺道问候一名重病的老妇人罢了。”   
　　说穿了，该感激的人是她，这位公子挺细心的，一路上对她与袁妞照顾有加，而且还经常帮她挡掉一些不肖登徒子的骚扰，要不是他，遇着这种事，她与袁妞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到了后来几天，为避免麻烦，他们干脆夫妻相称，这样果真一路再无波澜的回到并州。   
　　“话可不是这么说，你为了帮我照顾奶娘，还多逗留了几天，这会奶娘欣慰，瞧，连病也有了起色。”他这时才将目光调向躺在内堂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老妇。   
　　这老太婆演得不错，事后他会交代多给些赏赐的。   
　　“是吗。”她也很高兴能帮得上忙。“既然奶娘有了起色，我也得回家了。”她想了想后表示。她也好想见见爹娘，久别不见，他们都该无恙吧？   
　　“你要走了！”他忽然急了起来，忍不住突兀的握上她的手。   
　　“你奶娘不是好多了吗？”她不安的瞧着他紧握的手。   
　　“是好多了，可是……”李重俊沉下脸来。莫说他舍不得，他的事也还没完成……   
　　“我真的得走了。”她尴尬的想要抽回手。   
　　但他不仅没放手，反而连另一只手也紧握了上去。“别走，再多留几天嘛！”目光绽出炽热的火焰。   
　　“你如果是担心奶娘的病，我可以常来探望的。”她被他急切的神情吓了一跳。   
　　“奶娘固然教人担心，但是在下……更不舍得你离开！”吞吐了一会，他终于还是表白了。   
　　“嗄？”不舍得？   
　　“你应当看得出来吧？在下十分仰慕姑娘，更何况咱们一路都是以夫妻相称，在我心里早已将姑娘当成真正的娘子了。”   
　　“这怎么成！”鸳纯水瞠目。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啦？   
　　“怎么不成？只要你答应成亲，咱们随时都可以成为真夫妻。”   
　　“真夫妻？！这更不成！”她惊慌起来。这岂不犯了法？怎可一女事二夫？虽然此时她可能已经被休离了，但目前她还没有改嫁的意思啊。   
　　“难道姑娘对在下不满意？！”他忽然变了脸色。   
　　她瞧了更慌。“不是不满意公子，而是我……”咬着唇，不知当说不当说？   
　　“而是什么？”李重俊急迫的追问，甚至打算将真实身分告诉她，就不信她知道他是谁后，还会迟疑不嫁！   
　　“苴《实我——”   
　　“其实这女人已罗敷有夫，要她如何再嫁！”一道极寒刺骨如冷箭般的声音乍然出现。   
　　“谁？这么大胆的敢闯入……公孙大人！”莫名有人闯入，李重俊大怒，才回首，瞬间勃然变色！   
　　“本官道是谁，原来是你呀！”公孙谋看清奸夫是谁后，微愣了下，接着一双黑瞳闪动着了悟，慢条斯理的步入，瞧见自家虫子安然而立，眉一挑，眼眉中有股恼怒后的放心。   
　　“公孙大人，您……您怎么会在这？”李重俊寒意袭骨，瞠目结舌。   
　　“该是本官问你吧，你不在长安却出现在并州——”目光投向李重俊仍紧握住某人的手，他神色凌厉阴狠起来，“调戏起本官的妻子！”   
　　“什么？！”李重俊倏地变脸，人也慌得不明不白。   
　　“小水儿，还不过来？”他扬起薄淡的唇瓣，声音透着深怒。   
　　就见鸳纯水两片红唇抿得死紧，叛逆的低下首硬是不理他。   
　　阴霾俊容上的两道剑眉拧了起来。“还不放手！”倏眯的眼，再次狠盯向李重俊该死的手。   
　　他如雷轰顶，这才清醒了脑袋，双手立即如火烧烫一般急急松开。“公、公孙大人……我真的不知她、她是您的妻子，您的妻子不是姓鸳吗？这位姑娘姓并啊！”   
　　“你说你姓并？”他挑眉环胸的瞪向妻子。   
　　“哼！”她心虚的转过身，愕然这男人怎么会追来了？   
　　她真是公孙谋的妻？！李重俊大惊。“公孙大人，这位姑娘并没有说她成过亲。”天下皆知公孙谋爱妻如命，而他竟然……打了个寒颤，为了自保，李重俊赶紧再说。   
　　“你隐瞒已婚？”他眼角眯出凶光。   
　　“您该看见我留下的休妻请求了，这会该已经将我休离了吧？”她闷着声吐出。   
　　“你还敢提！”他隐隐含慑的脸庞，教人不寒而栗。   
　　“哼！”鸳纯水又是一声闷哼，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他见了撇唇嗤笑，这女人打算气死他！“这事我回去再跟你算。”   
　　使了一个眼神，身后的尚涌立即要将女主人请至主子身旁，她当然不肯，但瞧见尚涌恳求的目光，不想为难他，这才不情不愿的踱步至某人身旁。   
　　公孙谋见状稍稍纾眉，“尚涌。”   
　　又一驱策，尚涌马上搬来长椅，伺候两人坐下，鸳纯水照例又是不依的不肯坐下，但是见到尚涌的“哭”脸，只得嘟着嘴又坐下。   
　　哼，明知她不会为难别人，这家伙是故意要尚涌来激她的“恻隐之心”，可恶！她忿忿地转身瞪人。   
　　不用转首就可以感受到来自身侧含忿的怒光，公孙谋自是不理，既然找到了小虫子，他的心思就可以多些空间想些别的事了。   
　　他望向了……呃……这该叫“奸夫”的人吧？冷笑一阵。“赐坐！”   
　　尚涌又再次搬来椅子到李重俊面前，要他坐下。   
　　李重俊在见到公孙谋的那一刻起早就魂飞魄散了，如今一颗心七上八下，移动着不听使唤的双脚，简直是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坐下。   
　　他如坐针毡的模样，让尚涌瞧了好笑，再望向自家大人，瞧这光景，大人显然没立即要走的打算，心下已明了，大人既然不可能对付自己的宝贝妻子，想必要开始清算起眼前不长眼的男人了。   
　　就见大人揽过身旁妻子的腰，似乎在检视她是否瘦了。   
　　蹙着眉头，明显不满意，抿了抿嘴，他才又懒声开口，“太子，本官听说——”   
　　太子？！“等等，爷，您唤他太子？”她吃惊的打断他的话。   
　　“瞧来太子也隐瞒了身分啊？”他半敛着眼睑，将精光藏住，这小子还真敢行动哪……   
　　李重俊当下骇然。“我只是不想让姑……夫人受惊，这才没有说实话。”他脸颊已满是冷汗，真是该死万分，就算天下的女人全死光了，这女人也不能碰啊！   
　　都怪在长安时没有特意登门拜见，错失了认识公孙夫人的机会，才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搓着手，他此刻的惊慌已到了掩藏不住的地步了。   
　　“喔？你隐藏身分是怕吓坏她，但与她夫妻相称，你就不怕惊骇本官？”   
　　“这……”李重俊“咚”一声，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公孙谋不屑地眯起眼来。“本官很好奇，你真成为水儿的二夫了吗？”   
　　“二、二夫？！”他难堪的抓着椅背才要起身，听闻这两个字，身子又软下，还一头撞上了椅脚，狼狈得很。   
　　“是啊，听说你当了水儿不少天的夫君，为本官戴上一顶高耸的绿帽子！”   
　　“那、那是权宜之计……”李重俊面无血色。   
　　“你是说让本官戴绿帽是权宜之计？”他微微倾身探向已经吓破胆，瘫在地上的人。   
　　“不、不……不是。”他的欺近让李重俊惊得在地上爬退了好几步。   
　　鸳纯水见状不忍心，这家伙又在欺负人了！“爷，您可别胡说，什么二夫？我不过扮演他的假娘子，同他探望重病的奶娘罢了，您怎能污辱我的清白！”   
　　“重病的奶娘呀？”他眼光轻懒的调向内堂床榻上俨然抖成一团的人。   
　　“咦？奶娘是不是病得更重了？怎么抖成这样？”她见了大吃一惊，冲上前担心的要查看。   
　　谁知她一接近，奶娘已经俐落的跳下床，趴在地上，抖声高呼，“饶命啊！公孙大人，饶命啊！”   
　　“奶娘，你……”鸳纯水愕然。适才还病到无力的病人居然有精力跳下床，还中气十足的高喊饶命？这怎么回事？   
　　“小的只是听命办事，什么也不知道啊！”老妇得知欺骗的是公孙谋的宝贝，吓得不敢再装病，忙跪地求饶。   
　　“你也是假的？！”鸳纯水恍然大悟，原来这黎公子不仅身分是假的，连奶娘也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禁生气了。   
　　她的好心被人愚弄利用了！   
　　老妇瞄向太子，满身大汗，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子，你好啊，你做你的事，本官倒也不想管，但是你却敢将水儿牵涉其中，想来让本官不管也不行了。”公孙谋心机过人，进门一见奸夫是太子后，立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会脸色一整，寒芒精敛。   
　　“公孙大人！”李重俊一急，竟然抱上他的腿，几乎要吓哭出声了。   
　　“哼，太子并非皇后亲生，你想在并州招兵买马起兵杀了居心叵测的韦皇后，这事本官不管，但是你不该让本官的女人……认你做二夫的帮你掩饰身分，来避开韦皇后的耳目，甚至还费尽心思的弄来一个假奶娘，你博取了水儿的同情心，却惹得本官很不爽哪！”他露出了“经典”粲笑。   
　　李重俊两眼一翻，干脆昏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这种胆识也敢谋逆！”他见了不屑的撇嘴。“尚涌。”   
　　“我不准你动他！”鸳纯水突然护在李重俊身前。   
　　“你说什么？”他脸色倏地发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杀人了，这位可是太子，你杀了他会天下大乱的。”她义正辞严的阻止。   
　　公孙谋先是怒视她，接着怒极反笑。“哼！天下乱不乱不是我饶了太子就能了结的事，只要位于京城王宫里那些人的贪婪与野心一日不除，这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我若能提早杀了这无用的太子，也许还能让天下小小平静一阵子，免除一场即将发生的内战。”   
　　“您是说太子想发动战争？”想起一开始他与太子的对话，鸳纯水愕然明白了。   
　　“他想自保，因为他杀韦皇后，韦皇后也想杀他。”   
　　“啊！”她心惊，听闻太子不是韦皇后亲生，因此韦皇后始终处心积虑的想除掉太子，两人在朝上斗得很凶，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就算如此，以您的力量可以阻止祸事发生啊，何必杀人！”   
　　轻慢的坐回椅上，他饶富兴味的盯着她心急通红的脸蛋瞧。“我是可以阻止，但不想。”   
　　“您又想使坏，让天下大乱？”   
　　他斜睨她，笑吟吟得……让人发寒。“本来没有，但是这厮惹恼了我，他竟敢觊觎你！”   
　　她气得跺脚。“他又不知道我是谁，您不可以就这么伤人！”   
　　“你心疼他？”目光骤变，更阴。   
　　“不是心疼，是就事论事！”她直勾勾瞪着人。爷视人命如粪土，这会连一朝皇储都不当一回事，说杀就杀，他简直是……简直是不受人控制嘛！   
　　“我也是就事论事，就他敢觊觎你这件事，他就罪该万死！”他哼声道。   
　　“你！”这男人任性狡黠得很，尤其只要一扯上跟她有关的事，就变态得更为离谱。“我不管，您要杀他，不如先杀了我！”她发狠的说。   
　　“你真对他有情？”他这会已然怒火中烧，倏地起身。   
　　“您胡说什么！”她不禁脸红脖子粗的吼起人来，心火突然上升，人显得有些呼吸不顺。   
　　面对眼前女人仿佛即将爆发的烈焰，他蓦然心惊。“不许你动怒！”他咬牙道，自己勃发的怒气顿时也急降了不少。   
　　“连发怒也不许，你这霸道的家伙！”但她闻言可是更火上心头了。   
　　公孙谋立即垂下眼眸，深匀了呼吸，再抬头面向她，原本震怒的面容已经完全消失无踪。   
　　“尚涌，回去了。”拉过气呼呼的人儿，一切等这个女人熄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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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鸳府，不及拜会久别的爹娘家人，鸳纯水就教跋扈的丈夫给押进厢房内，不仅如此，她此刻还一身精光的被锁在床榻上，欺着她的正是她那两眼闪着火焰的丈夫……呃……说不定是前夫啦……   
　　“您做什么？”她努力遮掩光裸的身子，因为他正以一种盯着猎物般的灼热眼光紧攫住她。   
　　“验货！”   
　　“验货？”   
　　“你敢让我戴绿帽，难道我不能验货？”   
　　“啊！”她猛咽了一口唾沫。“我没有……”他像似要将她拆骨了。   
　　“有没有验过就知道。”盯着她黑白分明的水亮双眸，视线缓缓投向那未着片褛的诱人身子，他的眼神阴鸷乖戾。   
　　“您不可以。”她护住双峰不让他靠近。   
　　公孙谋的唇角忍不住往上勾，勾勒出一抹阴邪的气息。“你是我的妻，怎么不可以？”眼神极恶。   
　　“您看见我留下的请求休离的笺纸了，以您孤傲的性子，应该已经气恼的将我休离了，这会又何必来找我，又何必管我是否有新汉子？！”她嘴上说得硬，身子却不安地往床角缩去。   
　　“你真希望我将你休离？”他青筋在额际爆跳。   
　　咬咬唇，眨着长长的眼睫，鸳纯水的眼角泛着湿润。“没错。”   
　　他倏眯起俊眸。这女人果真有逼疯他的本事！   
　　“很可惜，我并没有如你所愿，且顺道告诉你，今生都不可能依你所求！”他霸道地宣布，俯下身随即吻上她的红唇，双手更紧紧搂着她的纤腰，不顾她的意愿，越吻越深入，终究掀起了体内压抑许久的巨大欲望。   
　　但是在最后关头，他还是任凭体内的烈火焚身，硬是忍住了冲动，不能尽情的索求，抱着她，他只能不住喘息。   
　　“您！”她顾着恼羞于自己的身子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挑起翻涨感觉，没察觉他的压抑，只觉得这男人真是太过分了！   
　　直待他平息下混乱的气息后，他才转而阴笑。“你是我的，别再试图想离开了！”额上沁出些许薄汗，抱着她身子的手有些轻颤。   
　　“哼，做不到！”鸳纯水恼怒的推开他的胸膛。   
　　他扼托住她的下颚，积郁多时的怒怨终于被抓爆！“你最好向我解释清楚，为何做不到，为何要离家？”   
　　她也心头一躁。“您还敢问我？！”心酸不已地努力抑制那将要委屈夺眶的泪水。   
　　“说清楚！”直视她的泪眼，他狠狠的追问。   
　　她心一横。“好，我说清楚，因为您不要我的孩子！”激愤已久，再也克制不住的吼出。   
　　他一愣。“你……”   
　　“哼！我知道那黑汁是什么玩意了，您好狠的心，竟然不要我的孩子，既然您不要我的孩子，那我也不要您了！”斗大的眼泪终于无法隐忍的掉了下来。   
　　原来如此！   
　　公孙谋缓下脸色，坐起身，半垂着脸面。   
　　“为什么不说话了？”见他黑潭双眸垂下，沉默不语，她更加愤怒了。   
　　原来他真是个狠绝的人，他真不要她的孩子。   
　　“我无话可说。”他哑涩着嗓音。   
　　“您！既然不要我有孩子，您还追来做什么？还想碰我做什么？！”鸳纯水一抹婆娑泪，人也悲切起来。   
　　他拢着眉……计量着……瞒不住了吗？   
　　“别哭了，我会不舍的。”他的神情明显带着深沉的疲累。   
　　她忍不住将小脸皱在一起，“假好心！”要是真心不舍，又怎么会这么对她？   
　　唉！“小水儿，我原本就是寡情之人，遇见你，已将所有情欲全激发在你一人身上，所以无暇也无心再为其他事费心了。”   
　　“一个咱们的亲儿，怎能说是其他事！”她忿忿地叱道。   
　　他向来晶灿的眼眸黯淡了下来，人看起来也更加阴沉。“……我知道你很想有一个孩儿，但是……我不想失去你……”   
     
　　鸳纯水两眼空洞，似乎有着重重的心事和无限的忧愁，怔怔然地瞪着前方。   
　　“小姐，您别这样嘛，大人也是为了您的性命着想，才不要您冒险的，您可要振作点，别钻牛角尖才好。”袁妞发愁的劝说，就是怕她会这个样子，所以大人才嘱咐不准旁人告诉她实情的。   
　　可最终大人还是被逼得不得不说了，唉！   
　　“袁妞，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她愣愣的问。看来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她搔搔头有些心虚。大人下的封口令，她又怎么敢违背。   
　　“……其实没关系了，重点是我不能为大人生下子嗣，我根本不配成为大人的妻子。”鸳纯水目光呆滞，面容憔悴，呈现的是大受打击后的模样。   
　　袁妞瞧了心急。“小姐，您怎能这么说，您的心绞症是因为上回鬼窟事件刺激太甚，这才又复发，天下又没有第三颗血滴子，您这病根一时半刻是除不了，所以大夫才会建议大人别让您受孕，因为生子刺激太大会有性命危险，大人是宠爱您才不让您涉险，您怎能说出什么配不配的问题，大人听了铁要皱眉的。”   
　　想当初大人为小姐弄来世间硕果仅存的两颗血滴子时，一口气全让小姐服下了，以为就能为小姐永远除了病根，哪知一趟长安之行，就教小姐出事了，还因而引发旧疾复发，急得众人团团转，大人更是天天为此暴躁愁心。   
　　“是啊……他不喜欢我自怨自艾的……”她默默的流下泪来。   
　　“小姐。”袁妞担心的叹气。   
　　“……袁妞啊，其实大人越是宠爱我，我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他，他是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人物，我怎能让他绝后呢？”她的心绞痛起来，越发刺刺麻麻。   
　　“小姐……”   
　　她的泪不禁盈盈而落。“袁妞，你说，人不能这么自私的要另一个人牺牲禁欲的，是不是？”她像似在问人，又像似在说给自己听。   
　　“……”   
　　“人不能只顾自己的幸福，而让另一个人承受后继无人的不幸，你说是吧？”   
　　“……”   
　　“人不能仗着对方一时的宠幸，就厚颜无耻的霸着人家不放，对吧？”   
　　“……”   
　　泪水一颗接一颗，滴滴如雨落。   
　　“……小姐，大人不在乎这些的，他只要您好好活着，待在他身旁伺候他就成了！”袁妞几乎要跳脚了。   
　　“是啊……我会好好活着，但也不能对他不公平啊……”   
     
　　月儿倒勾。   
　　一名极为妖艳的女子，横卧在让人专程小心运至并州专属于某人的檀木璧玉床上，雪白身子只着细软红兜，露出了一大片雪肤，丰满浑圆，紧紧绷住肚兜，大有呼之欲出的凶险，圆润双腿，匀称性感的伸屈撩拨着，一双勾人的媚眼，投射出十足诱人的渴望。   
　　“大人……奴家好想……好想伺候大人您呢……”女子声音撩人，百般娇媚的起身迎接甫进门的公孙谋。   
　　他微讶，脸庞旋即再无波纹，女子扭动着圆臀，将软若无骨的小手大胆伸进他的衣襟，抚弄他的胸膛。   
　　他奇异的泛起笑来……   
　　蓦然想起传闻，女子微怔，这笑的意思——   
　　公孙谋俊尔非凡，也阴森无限，仍旧持续勾勒出无与伦比的完美笑痕。“你想伺候本官？好啊。”放下随身羽扇，他也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襟，握裹住她的手，让小手更贴近他的胸口，感受着他乍然起伏的心跳。   
　　女子大喜，以她在红尘打滚多年的经验，她确定这男人正兴奋着，毫无疑问的正对着她的胴体兴奋不已，他是喜欢她的诱惑的，这么轻易，她这么轻易就让他臣服了……所以这笑容不是杀戮残痕，而是男人对女人饥渴的笑纹！   
　　她更加妖媚的跳起惹火的舞姿，展露身为花魁的曼妙身材，伸出了诱人的丁香小舌，万分挑逗的舔上他邪气的薄唇，想不到这天朝闇帝真能被她诱惑。   
　　就见公孙谋含笑地，缓缓的将她引回床榻上。“你可知道要如何取悦本官？”他笑得邪魅。   
　　“大人……奴家知道所有取悦男人的方法，您会满意的。”她媚态的将光裸的左腿，放荡的勾上他的腰。   
　　他的笑容异发扩大了，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似乎有着难以形容的兴奋充斥着胸臆。“你确定真的知道如何取悦本官？”他再问一次。   
　　女子风情万种的扯掉系于雪白颈项的红兜细线，傲人浑圆登时热情呈现在他眼前。   
　　很好，很好，他，真的、真的很兴奋，因为很久没有舒展欲望了，终于可以尽情的发泄了……   
     
　　晨光微曦。   
　　爷接受她的安排了，接受了呢……   
　　鸳纯水揪着心，酸着口，一夜无眠。   
　　这是她自愿这么做的，自己不能心痛，也没有资格叫苦，她不断低喃告诫着自己，但一窝进被褥里，伤心泪便泛滥成灾，可哭没半晌，忽然想起什么，又努力止住泪落，她不能激动，不能哭泣的，因为身子若出了什么状况，他会生气的，一气之下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最好克制住自己跳动的情绪，不能再放任泪水溃堤了。   
　　忍着泪，照这情形，只要再过一段时间，那花魁就能顺利取代她的地位，不久后，他将不会再这么专注于她，那时她就可以尽情的流泪了，因为届时就算破身子再有意外，他应当不会这么在意，也不会为她再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了。   
　　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抹已经哭红肿的眼眸。   
　　她要坚强啊！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您别睡了，快起来啊！”袁妞突然疾呼奔来，见她闷在被窝里，心急的一把掀开被褥。“小姐，您该不会就这样躲起来哭了一夜吧？”一见她的核桃眼，袁妞立即了然的问。   
　　“我……”她低下首，忙掩饰难堪的双眸。   
　　“唉，小姐，既然知道会伤心，您又何必这么安排？”袁妞一脸的无奈。亲手送别的女人进大人房里，这种事小姐也干得出来，她当初反对无效，只能在一旁叹气。   
　　“我不能自私的让人人为我受禁欲之苦。”鸳纯水闷声说。   
　　她闻言翻白了眼。“可是您这么做解决的可不是大人的床第之欲，而是又奉送了猎物让大人玩残逗弄！”哎呀，小姐这下可是纾解了大人嗜血的一面，此刻的大人可是神清气爽得令人胆寒哪。   
　　“你说什么？！”她坐直了身子。   
　　袁妞无奈的摇了摇首。“我方才一进门不就嚷了，不好了，大人他——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呀！”出事了？出什么事？鸳纯水心急的抓着她问。   
　　“小姐找来的那并州妓院花魁，昨晚被人剁下手掌，割去舌头，卸下左腿，甚至……就连……连双峰都教人给……给剐了。”袁妞红着脸心惊的说。   
　　她瞠目错愕，昨晚自己明明在房外听见他答应让那花魁伺候的。“怎么会这样？”   
　　“小姐，大人今早说了，昨晚有一妓院女刺客企图污脏他，因此他剁了她所有脏污的地方以示惩戒，这会那花魁说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人已被奄奄一息的抬回妓院了，瞧那伤势，想必就算回到妓院，这小命也过不了今夜就会断气了。”说着说着，袁妞不禁起了胆寒的哆嗦。   
　　“啊！”鸳纯水瘫下身子，自责不已。   
　　她害了人家！   
　　“小姐，不是我要说，大人还真是可怕，您可知道大人嫌您那专属的檀木璧玉床教那妓女染脏，已要人重新拆骨，一根木，一根木的刷洗干净，他说他小虫子的床，污脏不得呢。”袁妞连连大叹，实在不知怎么说大人这洁癖残酷的性子，想来天下也只有小姐一人在他看来是最为干净无瑕的吧？   
　　眼角又湿濡了起来，原以为他终归抑不住身体的欲望，要了别的姑娘，结果证明他还是专注于她，只是他用了如此残佞的手段，实在又为她造孽不少，而今她只能任着下知如何是好的泪水再次无奈的滑下。   
　　“小姐，大人好洁，我瞧您还是别多事再为大人安排女子侍寝了，这样只会害了无辜的人。”袁妞忍不住劝说。   
　　“……说的对，这家伙好洁，怎可能让烟花女子伺候，是我安排不周全了，下回，下回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兀自呢喃。   
　　袁妞大惊，“小姐，您还不死心，还想多事？”   
　　“放心，这回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鸳纯水低声道。   
　　袁妞瞧了焦急，小姐怎么就是不明白，阴鸷顽劣的大人，除了她谁也不会接受，可惜小姐现在内疚蒙了心、遮了眼，怎么也看不明白、听不下去。   
     
　　凉院中，公孙谋闲适的横卧藤枝躺椅中。   
　　适逢甜荔盛产期，他半阖着眼让左右伺候着吃下一颗颗剥好壳，晶莹剔透的荔枝。   
　　伺候的人小心翼翼不敢稍有触及他尊贵的身子，不慎者，轻则责打，重则断肢。   
　　这例子瞧见那已惨死的花魁便知……   
　　众人万分谨慎以对。   
　　一旁的尚涌瞧主子的模样，似乎没有立即要打道回府的打算，至于为什么，众人皆知，该是为了他的宝贝虫子吧。   
　　夫人在长安时就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大人能带她回乡探亲，如今好不容易回乡一趟，要她立即随大人回去，夫人铁定不依，既然如此，大人宠爱妻子，也只好多些耐性的在并州再耗上几天，让夫人与家人多聚聚，且再说，大人前几日才玩残一个花魁，好心情还持续着，这留下的耐性又多了些，一时半刻还不会急着走……   
　　此刻他家大人，正闲散泰然的啜一口上等碧螺春，去去口里荔枝的甜腻，忽然耳旁一声清脆铃铛声响起，一颗小脑袋瓜子探了上来。   
　　“睡饱了？”他轻懒的问，眼神多了不少关注。   
　　飘逸的衣着在艳阳高照中的一阵难得清风吹拂下，她宛如林中小精灵。   
　　“睡很饱了，您瞧我精神好得不得了。”鸳纯水朝他笑吟吟的表示。这家伙最常管的就是她的生活起居正常与否。   
　　精芒闪闪的眸子瞅了她一眼，见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他拉着她坐上自己的腿，亲匿的搂着她的腰肢。“你可知欺骗我的下场？”   
　　“我哪有骗人！”她暗讶地看向他，立即心惊嘴硬的反驳，今早为了掩饰苍白的脸颊，她特地上了薄妆，这会这男人又从她脸上观察到什么了？   
　　公孙谋的眸子闪了些冷光，但没有再拆穿她。“你有事找我？”由她心绪不定而闪烁不已的双眸，他知觉的主动问起。   
　　他简直是她肚里的蛔虫嘛，抓她的心思抓这么准，真厉害。“是啊，我想说爷难得上并州一趟，我已请爹发出名帖，邀请并州地方上的望族名媛前来与爷共宴，也顺道与我叙叙旧，时间就订在明天晚上，请爷务必出席。”她像害怕他会拒绝似的，一口气赶紧说完。   
　　“名媛夜宴啊？”他双眸闪动着狡黠的光点。   
　　“是啊，爷一定要出席！”她说得急切，有些强迫的意味。   
　　“当然，由小虫子安排的夜宴，我怎能不捧场，再说，这应当是一个很有趣的场合吧。”该会发生许多乐子才对。   
　　一旁的尚涌瞧着摇首，大人他又……   
　　唉，难怪大人有耐性在这乡下地方待上这么多天。   
　　“爷，我可要与您先说好，明晚的夜宴上可都是我认识的人，有几个还是我在并州的好姊妹，她们都想见见爷，问候您一声，届时若有不周全之处，您可不能随意发脾气伤人喔！”这男人行事阴阳怪气，骄矜异常，她得丑话先说在前头，免得他肆无忌惮的搞坏她的精心安排。   
　　“你当我是野狗，会随意乱咬人？”他不悦的斜睨她。   
　　就是！“不是的，爷老是喜欢欺负人取乐，我只是提醒您，这会就算您有多想找乐子，明晚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成。”   
　　他瞪着她，不成？敢情她给了他一道金箍咒，竟不许他随性？！这女人又与他作对！   
　　“爷，您答不答应嘛？”心知酝酿风暴的目光正扫向她，鸳纯水当下用起绝招，淡淡地笑出声，侧首在他孤绝的唇上吻了一下。   
　　眯起眼盯着她轻啄后离去的艳唇，他的眼神迷蒙中有着专注，那样的专注让她的脸颊悄悄热了起来，想起身旁还有一堆侍卫侍女，她只得腼觍的低下首。   
　　“爷！”   
　　收敛起极具侵略性、危险野性的目光后，他就有些乌云满脸了。“知道了，我多些容忍便是。”他悻悻然的说。才兴起的兴味又得作罢，这份不甘心自然令他“有志难伸”的喟叹。   
　　她一听，开心地咧出一口小白牙，笑容天真灿烂。   
　　这股子的天真灿烂是他向来极为不屑的，但不知为何，虽不屑，他却能捺着性子容忍，甚至还能欣赏起她那无邪笑颜……   
　　这女人真是生来克他的！   
　　蓦地，小女人的笑靥不见了，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突然有点惆怅地朝他道：“爷，明晚的夜宴来的都是并州地区出生清白的名门闺女，我是说如果……如果在夜宴里，您想认识什么姑娘，又或者是欣赏哪个名媛，您可都要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做什么？”他唇畔泛起若有似无的笑，俊脸上也多了些不着痕迹的森冷。   
　　“让我好……”安排……   
　　鸳纯水涩着嗓子，说不出心里五味杂陈的感觉是什么。   
　　不用说也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既然从中捞不到任何乐子，还得费神应付那群浪女，公孙谋俊颜冷冽，不理她的错愕，赫然起身。   
　　“我既然答应出席晚宴，自然不会反悔，但是我也有丑话在前，若有中意的姑娘我会留意在心，一个不放过的再组一个‘后宫’，若没有，小水儿，可要轮你留意上心了，当心我召尽天下美女，一个个玩残，再一个个丢弃，你说这可好？哈哈哈——”说完，他迳自畅笑乖张的离去。   
　　他的话犹如箭矢凌空呼啸而过，令她浑身发颤的僵立当场，爷是在警告她，她的多事将会祸延他人，就如同害了那才凄惨断气的并州花魁一般……   
　　铜铃般的大眼狠狠瞪向那嚣张的背影，这变态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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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宇屋梁，夜宴笙歌，花影飘飘，美人生香。   
　　夜宴上唯一的男宾，此刻正横卧于藤椅中，闲散的望着众美人，就见他瞳眸犹如夜星般闪亮，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不耐，显然正在实现对某人的承诺，不轻易吓人。   
　　但因受到并州花魁污秽大人而惨死的影响，众美人虽谨慎地围着他坐，却不敢稍有造次，就伯一不小心触怒了这难以取悦的男人，也落得跟那花魁一样的下场。   
　　不过良久后见公孙谋气度不凡，剑眉星目，气氲邪俊纠缠，若无怒容，简直教围着他的众女倾心疯狂，好个俊美无俦气质邪魅的大人！   
　　“大人，您可是第一次来到并州？”见他未如传言中的邪佞，并州司马的长女薛音律，不由得忘了几日前那花魁的下场，大着胆子主动开口问。   
　　薛音律貌美如花，是并州出了名的美女，不少王公贵族抢着上门提亲，不过她眼高于顶都一一回绝。   
　　这回天朝闇帝竟然光临并州，她身为并州司马的爹千嘱咐万叮咛，要她好好把握机会，若能成为公孙谋的女人，天下的荣华富贵就尽是所有了，出门前她原是不屑爹的想法，不过此时见到俊伟闇帝的金容后，她已大为心折，暗忖着这男人她是要定了。   
　　“不是，本官七年前曾经来过一次。”他捺着性子挑眉慢答。   
　　“这么久以前来过，想必这次再踏上并州，风光感受当有所不同吧？”她讨好的再问。   
　　眸瞳一瞟。“是有所不同。”接着瞟向了远立于角落，正假装忙碌招呼宾客的妻子。“本官的女人生长的地方，再次造访当然备觉亲切。”   
　　这看似无害的一瞟，让角落的女人不安的将脸转向，就是不敢看他。   
　　此举让某人的黑眸色泽加深了几度。   
　　“传闻大人很爱纯水……喔，很爱公孙夫人，瞧来不假呢。”说话的是并州商人的千金卢麒儿，她是鸳纯水的手帕交。   
　　一开始得知纯水嫁的竟然是天朝闇帝时，她着实吓了一大跳，甚至还有些不相信，正直而不懂得耍手段的好友真能抓得住闇帝的心？不过如今瞧来好像是真的，因为公孙谋的目光老是追随着妻子的身影转动，这下就表示纯水是受恩宠的，身为她的好友，见到此当然感到开心。   
　　他将目光调向她。“假？本官对水儿的心思从不隐瞒，天下还有本官对水儿的情是假的蠢言吗？”他摇着孔雀羽扇，表情不悦。   
　　“不是的，只是人人皆传言人人喜怒——”惊觉说错话，她登时白了脸的住口。   
　　“喜怒无常，难以伺候，不可能真心待一个人？”他索性替她说出不敢说的话。   
　　“大人……”卢麒儿心惊，这人果然难以伺候，才一句话就变了神色，真不知纯水是如何与他相处的，也是经常处于提心吊胆、动辄得咎的状态吗？   
　　才放下的心，不禁又为好友担忧了起来。   
　　“哼！”公孙谋原本要发作，但瞳眸对上远方女人谴责的目光，皱了眉，神态清冷下来，闷不吭声。   
　　薛音律见状，悄悄的挨近他，打算与他亲匿相对。“大人很爱夫人，是爱夫人的容貌呢，还是性格？”   
　　他瞅她一眼。“都有。”心中盘算着还得为那女人耗多少时间在这无聊的宴会上。   
　　“那大人可有发觉我的眼睛与夫人长得十分神似，记得孩童时就经常有人这么对我说。”她睁大双眼，要吸引他瞧个仔细。   
　　事实上，打小她就最恨人家拿她与鸳纯水相比较，她可是司马千金，鸳纯水的爹长久以来一直是她爹的下属，她的身分也就跟她的仆佣没什么两样，与仆佣相较美色，让她极为不舒服，甚至为此多次欺负鸳纯水来娱乐，但怎么也想不到鸳纯水去了一趟洛阳后，就成了公孙谋的妻子，身分地位甚至比她爹还高出百倍，连带的连爹都要对鸳汉生哈腰鞠躬，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得令人气结。   
　　早知道她也让爹送去洛阳了，凭她出色的条件，应当更有机会成为公孙谋的妻子，这么一来，哪还轮得到鸳纯水那女人得势。   
　　闻言，公孙谋这才兴味的正眼瞧上她媚态横生凝望的眼神。“是有一点像，不过要论像，水儿的妹妹鸳纯雪应当比你更像。”他睇向了更远处缩着身子不敢理人的鸳纯雪。   
　　忽然被点名，鸳纯雪全身不由自主的抖缩了起来，偷偷觑向公孙谋，见他竟露出恶笑，她心猛然一跳，人也跟着跳了起来。   
　　这人是魔鬼，在洛阳发生的事她记得很清楚，一刻也没敢忘，猛吞着口水，原以为躲到一旁他就不会发现她，原来他没有将她忽略，猎人一般的鹰眼，教她整个人犹如被冷水灌顶。   
　　“鸳纯雪？哼，她那残花败柳，居然云英未嫁就与人苟且，在并州早已成为人人唾弃的女人，要不是她自己对外放话，说是大人很疼爱她这个小姨子，说不定还想纳她作妾，让姊妹共同伺候大人，众人早将她逐出并州了，今日大人的夜宴，她哪有资格参加。”薛音律撇嘴的说。   
　　“喔？她自己说本官有意纳她为妾，好姊妹共夫？”他抚着下颚，看似懒洋洋地躺着，但眼神里多了股笑意。   
　　鸳纯雪惊慌得直咬唇，她今晚原是不想列席的，但是爹逼得她一定要出席，就是因为她诱惑姊夫不成，由洛阳被“惊吓”回来时，为了自保说过姊夫有意纳她为妾这种话，爹娘以及乡亲才没将她这失贞妇打死。   
　　这会爹真当公孙谋有意收她进房，硬是要她出席宴会，好让他想起这件事，有意让“好事成真”，但天知道如今她是“恶梦成真”了，她实在不敢想象，那魔鬼知道她撒下这弥天大谎后，将会如何再玩死她？   
　　她越抖越凶，连好几步之外的鸳纯水都瞧出不对劲的赶来。“纯雪，你怎么了？”   
　　“我……”她牙齿打颤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本官想，她是想成为本官的小妾，想得太兴奋了，这才会喜到不能自己。”他起身走向姊妹俩。   
　　“纯雪？你说的是真的吗？爷真答应要纳你为妾？”鸳纯水吃惊的问。   
　　“我……”鸳纯雪抖得更凶了，简直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纯雪，你别怕，若爷真这么说过，姊姊会帮你作主的。”她忍着心痛表示。其实妹妹身子健康，比之她强上百倍，只要爷愿意，说不定真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是啊，若本官真有这么答应过你，你可以提醒本官，念在你是水儿妹妹的份上，本官会认帐的。”公孙谋真可以说是笑逐颜开，亲切异常哪。   
　　鸳纯雪眼皮一翻就想昏死，但是瞧见他又倏眯起眼来，登时连昏死也不敢，只能睁大眼睛，抖着声努力评估着，若说没有会教并州的人唾弃打死，若说有……这如恶狼般的男人会真的娶她，然后……将她玩残分尸！   
　　“没、没有，大人没说过这种话！”她当下有了决定。   
　　“没有吗？！鸳纯雪，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对咱们说谎！”薛音律立即生气的冲上前怒骂。   
　　其他女人见状，也跟着上前交相怒骂指责。   
　　“我……”她吓得惊退连连，眼看就要被一群愤怒的女人吞食了。   
　　鸳纯水赶紧将妹妹护在身后。“你们住口，爷明明说过要娶纯雪的，是爷忘了，爷，您说是不是？”她焦急的向丈夫求救。   
　　就见他露齿一笑。“水儿啊，我怕你枉做好人了，就算我点头，怕她也不敢……愿嫁啊！”炯炯的双眸，盯得某人头皮发麻，差不多想要自我了断了。   
　　“为什么？纯雪在洛阳时就有意伺候爷了，她不会不愿意嫁的，纯雪，你说是吧？”她回头着急的询问妹妹。   
　　记得纯雪上洛阳找她时，坚决要她让夫，虽然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急忙回到并州，但是相信纯雪对爷的爱慕是不变的。   
　　“我……我……”鸳纯雪睁着惊恐的眼，张嘴想出声，喉咙却像打了死结一样发不出声。   
　　“是这样的吗？”恐怖的笑脸再次热切的出现。   
　　鸳纯雪魂飞魄散。“啊——我情愿被打死，也、也不嫁！”她崩溃般的抓了几下头后，像鬼魅缠身似的大喊大叫的冲出筵席。   
　　众人愕然，鸳纯水更是错愕。“纯雪她……被什么东西吓坏了吗？”她呆若木鸡的问。   
　　公孙谋耸了耸肩，勾上妻子的纤腰，朝身旁的随侍使了个脸色，立即有人奉上降火糖汁，这是临淄郡王李隆基发现的好东西，特意要人快马送来给她的，说是平日饮用可以降火去瘀，有助于血脉通顺，因此他就要人随时备着，若见她稍有起伏，立即要她饮下调节。   
　　临淄郡王的心机当真用得适所，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对他下功夫，他对这小子是越来越记上心头。   
　　瞧着四周号称名门闺秀的莺莺燕燕，俊颜略嫌不耐与厌烦了。   
　　若不能任意“取乐”，就实在是无趣得紧。   
　　“我说小水儿啊，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宴席该结——”   
　　“不成，纯雪的事我待会再了解，但宴席还没有结束，我都还没为爷介绍完所有的姑娘，她们可都是专程来向爷请安的。”目的还没达成，绝对不让他走。   
　　公孙谋瞪着她。这女人还不死心！   
　　他不由得逐渐升起了怒火。“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了一晚，本官都见过了，不用你再费事介绍！”哼！   
　　“可是——”   
　　“回去吧！”他终于耐性用罄，眉头不耐地一拧。   
　　“爷！”她急得双眼冒火。   
　　公孙谋扬眉，被折腾得火气更加飙升发怒，阴邪的气焰登时弥漫开来。   
　　众人首次瞧见他阴霾的模样，皆乱了序的终于感受到他阴沉的一面。   
　　这时的公孙谋恐怕天下没人有胆敢逆其意。   
　　卢麒儿为好友担心不已，纯水怎么敢对公孙谋这么任性大胆，难道她不怕他翻脸对她不利？   
　　“爷答应过我不在晚宴里发脾气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他身上不停散发的怒气，就鸳纯水仍不为所动的抿着嘴提醒他。   
　　他脸上那两道浓眉缓缓拢起。“但我也说过，你若勉强我，我的决定将是你所不能预料的，这样你还想逼我吗？”   
　　“您又威胁我！”她气得怒目以对。   
　　“我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他的凶残戾色正熠熠发着恶光。   
　　“您！可恶！可恶！”她气得跺脚。   
　　这是在对公孙谋发脾气呢。   
　　众人见他铁青起脸色，似乎要掀起更大的怒火，但是他并没有再吭声，只是任由她跺脚怒视。   
　　“好，爷不肯成全我，就是想看到我自责而死，那好，我不如现在就气死，也个用再逼您了！”她泪一抹，咬着唇，哽咽的说。   
　　“蠢女人！”他咬牙切齿起来。   
　　这女人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呜呜……我不管，您明知道我有多内疚，却不肯成全我……呜呜……想来我远是早死的好，早死早超生，才不会再拖累爷，让爷牺牲……呜呜……”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天朝闇帝家闹起家庭革命的情景，想不到一场夜宴还能有幸观看到公孙谋无法可施、气急败坏的模样。   
　　众人既心惊又好奇，就不知道鸳纯水到底要公孙谋成全她什么事？   
　　而向来不动如山、耐心零蛋的大人会如何处置自己放肆的妻子？   
　　“够了！”他戾色的沉下脸来，低喝一声。   
　　她立即僵了身子，还满脸泪痕。   
　　“好，我就成全你，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他甩过袖子，犀利的目光射向那群莺莺燕燕身上，羽扇一指。“就你了，今晚侍寝！”   
　　被指中的人正是并州司马千金，薛音律。   
     
　　“爷不许动粗！”鸳纯水耳提面命。   
　　“哼。”公孙谋冷脸以对。   
　　“爷不许伤害人家。”   
　　“哼。”   
　　“爷不许恐吓人家。”   
　　“哼。”   
　　“爷不许变态的玩残人家。”   
　　“哼！”   
　　“爷不许——”   
　　“够了，你当我是三岁娃儿吗？”   
　　以你的恶劣性格，差不多了。“我只是提醒您，总之如果我明早看到的人不是完好的，您就等着收我的尸吧！”她撂下狠话，她可不想一早又听到噩耗，又得为人收尸。   
　　“你威胁我？”湛黑的眸，进出火焰。   
　　“爷脾气古怪，若没顾忌，我怕爷过于放纵，我可不想再造孽害了无辜的人。”   
　　“你硬塞个女人给我，就不算造孽？”   
　　“……薛姑娘出生官家，家世清白，面容姣美，身材曼妙丰盈，爷会喜欢她的，只要与她有了孩子，一家子幸福，哪能说这是造孽。”她忍着莹莹泪光，不许它不争气的落下。   
　　他的脸庞出现危险的气息。   
　　“要我答应这么多事，可以，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做得到，那自然做得到。”   
　　“什么条件？”她悄悄的低下首，偷偷的抹泪。   
　　他更恼上加恼了。“哼，你提的这些事要我一一做到，唯一的方法，就是你进房亲自监督，这样我既不会恐吓她，也不会伤害她，只会好好播种，让她顺利产下子嗣！”   
　　“什么？！您要我进房看你们……”她瞬间俏脸煞白。   
　　“没错！”他又笑了。   
　　笑容完美无瑕。   
     
　　他想折磨她，还是凌迟她？   
　　竟然叫她进房观看！   
　　鸳纯水自问并没有做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缩于角落的她，全身颤抖着，瞧见薛音律伺候他褪去了外袍，露出了精瘦结实的体魄，但该死的他却将凌厉含笑的目光始终瞅向她，似乎在监督她有没有好好观看他们的演出，她气得紧咬下唇，睁着眼忍着心痛迎向他挑衅的目光。   
　　她要勇敢，不会被吓到的！   
　　床榻上薛音律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的斜瞄观看，万没想到，她真能顺利拥有这奇货可居的男人，而且还是在鸳纯水那女人眼前夺了这男人的宠爱，只要过了今晚，她将男人伺候得宜，她的地位将大大不一样了，她将可以与鸳纯水平起平坐，之后只要早她一步生下子嗣，那她的地位就更加不同，鸳纯水又将会成为供她使唤的佣人了。   
　　她只着轻兜，细腻的皮肤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可口诱人，微微噘嘴的等着男人轻尝，但发现他的目光居然一直停留在角落里抖缩的女人身上，她一咬牙，双手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他这才挑眉的环住她的上身，让两人的身子不停惹火的磨蹭着。   
　　不忘再看角落女人一眼，瞧她瞬间又变了脸。   
　　公孙谋低笑一声，抚摸着怀里温热的肌肤，一点一点往上挪移，大掌更是毫不迟疑的隔着肚兜揉捏上她娇嫩的双峰，耳边传来鸳纯水的抽气声，他脸色沉了沉，没有停下手的继续挑弄着，怀里的薛音律兴奋的攀住他强劲的肩脖，不断呻吟着，索求更多的爱抚，露出顽劣的冷笑，他低首霸气的堵住她的唇……   
　　鸳纯水的心蓦然疾速跳跃着，紧握双拳，她的心扉强烈的涌起不甘与……恼怒！   
　　不，这男人是她的，他怎能当着她的面吻其他女子，怎能！   
　　胸口失序的起伏着，敲打得她心痛如绞。   
　　犀瞳余光瞥见了她的愤怒，他脸上有着几乎看不真切的忧虑，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狠心。   
　　身体尽情的与薛音律纠缠，领着她沉入欲海波涛之中，他自己却依然不见激情，薛音律似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身子突然离开他，大胆的褪下肚兜，露出一大片的雪肤。   
　　听见角落有人跌地的声音，他立时变了脸色，转头看向角落的女人面无血色，揪着心的跌坐地上，他忍着没有冲向她，暗暗匀了气息，大掌覆上薛音律的浑圆。   
　　鸳纯水胸口一窒，眼泪飙下，虽然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是自找的，这是她该做的，不可以嫉妒，更不可以愤怒……可是她的心却太过诚实的抽痛着，好痛，好痛……   
　　不，她不要他碰别的女人，她不想自欺欺人，就算不能生子，她也想自私的独占他！   
　　公孙谋孤傲的薄唇渐渐抿起，心头越来越愤怒。   
　　那女人真要他占有别的女人？！   
　　薛音律持续奋力的挑逗他，伸出手抚上他的胸膛，他脸色一变，终于嫌弃的再无法忍受，正要发狠甩开她，倏地，甩出的手收了回来，怒容消失，双瞳发亮的扬笑。   
　　“爷，您还不起身，咱们回房了！”角落的女人已冲至床前，面色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面无表情的瞅她一眼后，他旋即再次低下首吻上薛音律的胸前，薛音律得意挑衅的当着她的面，更加满足的呻吟出声，她愀然变色。   
　　“不，我不准您碰其他的女人，爷您给我起来！”鸳纯水发怒的揪住他的手，强迫他离开薛音律的纠缠。   
　　薛音律大怒，“你好大的胆子，不怕大人杀了你？”气愤的又抱上男人的胸膛，这女人想反悔坏她的好事，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不会肯的！   
　　她一定要成为这男人的女人！   
　　“就算爷杀了我，我也不许他碰你！”鸳纯水喘息的说，额际冒着不正常的冷汗，人也站不稳的踉跄了一下。   
　　他精光簇炯，表情冷峻。“我都依了你的要求，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他的声音凛冽得教人发寒。   
　　她哽咽的滑下热泪。“我……我后悔了，爷，我错了，我真的不能忍受……”话还未尽，人一晃就跌坐床榻上，泪涟涟的眸子，水气逼人，表情有着强烈的懊悔。   
　　“哼，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要你不要后悔的！”瞧着她虚弱的模样，他狠下心的说着。   
　　“我知道……可是……”她捧着心，汗越流越多，胸口也越来越吃紧，似乎不能呼吸了。   
　　“鸳纯水，你给我出去，大人根本不可能跟你走的，别妨凝大人对我的宠幸。”薛音律怕她坏事，不顾她看起来几乎要死了的模样，硬是要赶她离开。   
　　可恶的女人！   
　　“爷……”明知自己再没有立场要求他别碰别的女人，但是这心痛却让她无法离去，只能揪苦心僵硬的呆立原地，一脸渴求的希望他改变主意。   
　　锁视着她哀求的容颜，公孙谋钦着眉目，只露出冷酷笑纹。“你走吧。”   
　　他要她走？！   
　　“轰”的一声，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因剧动而崩离裂碎的声音。   
　　如柳双眉缓缓拢起，紧握的小手，慢慢移至胀痛的胸口，两眼一翻，身子向后倒去，倒地前，她只听到一声急促的吼声，“来人，还不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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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大夫早被安排候在房外了，就是等着她心绞症发作时立即施救。   
　　“爷，您碰她了？”才在她专属的檀木璧玉床醒来，鸳纯水见人立即气愤的质问，也发现他已穿着整齐的卧坐在她身旁。   
　　“碰了又如何？没碰又如何？”公孙谋睨着她。   
　　“碰了我就死给您看！”她刚烈的说。   
　　“这么严重？”他撩起一弯笑。   
　　“您还笑得出来，到底碰了人家没有？”她十足在意的问。   
　　“……碰了。”   
　　“您！”她脸色一变，才缓下的心跳，又急剧加快了起来。   
　　一旁的大夫见状劝说：“大人，夫人才刚醒，求您别再刺激她了。”他苦着一张脸。   
　　方才急救时的惊险，到现在还令他心惊胆跳着，深知万一人没救回来，他不死也半条命去了，幸亏第一时间的施救得宜，夫人才总算安全没事，别这会又教大人给气出问题，届时到底是他医治不当还是大人蓄意谋杀？但不管如何，他可都是脱不了关系的该死呀！   
　　公孙谋闷哼了一声，这才又问道：“你不是一直要求我成全你吗？这会为何又反悔？”   
　　“我……我不能忍受……”她红着脸难堪的低言。   
　　“你不能忍受，我就该忍受，勉强我行事的人活该得受教训。”他冷着脸说。   
　　“受教训？”   
　　“没错，你这女人教我给宠坏了，是该吃点苦头。”   
　　“您是说，您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进房，故意让我咬牙不甘，故意让我心痛刺激？”她愕然。   
　　“正是，我是故意的。”他清睿的眉宇，闪着残忍的炯光。   
　　“为什么这么做？”原就知道他要自己进房观看欢爱场面就是恶意的作为，但想不到他竟然顽劣的要她发病送命？   
　　想起看着他交缠着别的女人的身子，她撕心裂肺得几欲死去的情景，她气得肝火又上升。   
　　公孙谋瞧着皱眉。“不许再发脾气！”他命令。   
　　她嘴一扁，两行忿泪滑了下来。   
　　他恼得眯眼。“哼，我若不这么做，你哪能体会将我让人的痛苦！”   
　　“您……”   
　　“要知道，与人共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既然要让我留连花丛，你就要有能耐与肚量接受我与其他女人欢爱的事实，若做不到，就别再叫我干这些蠢事了！”他啐了声。   
　　她更愕然了。“我只是、只是——”   
　　“别再说了，你最好受了这次教训后能有所觉悟，记住我的话，我要的女人只有你一个，管你能否生儿育女我都不在乎，甚至庆幸你不用受这生子之痛，只要你能安稳的活在我身旁，让我时时看得见、摸得着，一切就已足够，下回再要为难我，硬塞女人过来，当心我凶性大发，就真的令你后悔莫及！”   
　　“你听明白了吗？”   
　　“……爷……就算您不在乎我不能为您生子这件事，但我这破身子，还是不能满足爷的需求，您一向精力旺盛，如何能隐忍？”鸳纯水幽凄的说着，落寞的将脸庞撇向一旁，默默掉泪。   
　　喟叹一声，朝大夫及一干伺候的侍卫、侍女们轻挥了手，众人识趣的退出，待所有人都陆续退出后，他这才温柔的侧身拥着她，手臂轻轻将她勾进胸怀，两人相拥躺着。   
　　“小水儿，不能尽情的要你，这点确实让我恼怒，但比起失去你，这事反而成了小事，我宁愿舍弃一时的欢爱，也要保你长久的陪伴，少了你，我怕会精神失了依靠。人也会变得更阴邪了，别再钻牛角尖，这只会伤了自己的身体，也辜负了我对你的眷恋之心啊。”他轻柔的吻去她甫溢出的珠泪。   
　　闻言，恶缠在她心坎的郁结蒸发掉了，她眨着湿濡的双眸，感动不已。“爷，您待我真好！”她紧抱着他激动了起来。   
　　“不许哭得太激烈，我可不想你方才见到我抱其他女人时没断气，这会却感动的哭死在我怀中。”他恶言戏谑的说。   
　　仰起首，她哭笑的瞪着他。“爷又欺负人！”   
　　“哼。”公孙谋笑哼了声，脸上满是云开见月的宠爱。   
　　“爷，您让我进房看您的春宫秀，您不觉得用这方法让我明了自己的钻牛角尖有多么的多余，不会太狠绝了点吗？万一我真的怒极攻心，死了怎么办？”她忽然埋怨的瞅向他。   
　　这家伙真狠哪！   
　　他挑眉，扬起薄淡的唇瓣。“你难道忘了，你一闹脾气，我通常都得用上非常的手段，否则解不了你这糊涂蛋的心结。”   
　　她闻言涨红了脸的想起，之前因为误会他将她丢弃在鬼窟里自生自灭，伤心忿限的一心求死，昏迷之中，他怎么也唤不醒她，一怒之下竟将她丢进寒冰的冰水浬，要将她冻醒，冻不醒她，竟企图与她一起淹死在冰水之中，这男人真是绝，绝得令她既害怕又窝心，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让她爱恨得……好幸福。   
　　她的小脸越泛越红，瞧来像颗圆苹果，他心动之间，紧搂过她，捧着她的圆脸蛋，贴上了温热薄唇，无意身子竟一紧，猛地低咒一声！   
　　不成，这问题还是得解决，她这病非除不可……   
     
　　“办得如何？”公孙谋倦懒的问。   
　　“回大人，照您的吩咐，将太子的逆谋计画泄漏给韦皇后知道了。”尚涌躬身禀报。   
　　“然后呢？”他收拾起倦懒神态，逐渐泛起冷酷笑痕。   
　　“就如大人所预料，韦皇后大怒后，收买太子的部下，在鄂部县暗中将太子杀害，听说韦皇后正在密谋立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为皇太子。”   
　　“很好，立了个十多岁的小娃儿为太子，韦皇后还真是设想周到啊。”他绽出更加耀眼的笑纹。   
　　“是啊，皇上若真的答应韦皇后的要求，皇后一定会好好的操弄这幼主孩儿，届时皇后的势力又将更近一步，不过，任皇后势力再大，依然只是大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大人能让她生也能让她死。”   
　　眼观局势，这些枱面上的皇族，只能在大人的眼皮底下争个你死我活，真正的实权还是牢牢操纵在他家大人手中，大人若不放手，这些争夺说穿了实在毫无意义，只是这些皇族人为什么还是看不明白？   
　　“哼，由他们去厮杀个够吧，多有趣的一场血腥皇权争夺战，本官最爱看这种戏码了。”   
　　“是，大人！”尚涌涔着汗，大人的顽劣性子，有时连他都会惊慌无措的。   
　　“太子已死，你知道该怎么对夫人说吧？”   
　　“太子是教韦皇后杀死的，根本不关大人的事，属下会照实说。”尚涌眨了眨眼，忍住笑。   
　　太子不死哪能消大人的怨气，毕竟这“二夫”对大人来说，可是刺上了心头，虽然是假夫，还是容不得，也不能容啊！   
　　“很好。”他摇着羽扇，轻抚着腰间小娘子送他的铃铛状坠腰饰，笑得顽佞。   
　　小水儿哪，这世间上她除了他公孙谋以外，没有二夫的！   
　　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哪！   
     
　　算算日子，公孙谋为鸳纯水耗在并州已有两个月余，是该走人了。   
　　瞪着眼前抱着母亲胞妹哭得离情依依的女人，他不满的蹙起眉心。   
　　这女人，谁许她哭得这么激动的！   
　　不像话！   
　　“纯水，下回你一定要再回并州探望娘啊。”鸳母拭着泪，万分舍不得的牵着女儿的手。   
　　这女儿从小就懂事孝顺，只是身体不好，这一走不知何时母女才能再见面？   
　　“娘，爷答应我了，以后每年都会带我回家住个几天的，而你们也随时可以上长安来探望我。”鸳纯水泪盈于睫。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不过你爹他还不能……”鸳母欲言又止的瞧向身旁笑容惨澹的丈夫，接着又谨慎的看向臭着脸坐在一旁的女婿。   
　　“啊，我想起来了，爷曾经下令二十年内不许爹上京师的。”她蓦然想起，杏眼立即瞅向他。“爷，这禁令您还不解除吗？”她走近丈夫身旁，一脸的不满。   
　　公孙谋适才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情绪已经不甚痛快了，便沉着脸闷哼不理。   
　　“爷！”她跺脚。   
　　他这才倨傲的吭声说：“鸳大人当年这么积极的卖女儿求富贵，本官想他大概对女儿的情份不深，能不能上京师探望女儿应当不在乎吧？”   
　　一席话说得鸳汉生当场热汗直流，满脸通红。“大人，臣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嗯，是糊涂，这才会急急将快断气的女儿送出去求荣，要不是本官出现，也许你这女儿早已香消玉损了，这样的爹能说不糊涂吗？！”他表情更加冷峻。   
　　“大人……”鸳汉生被数落得羞愧汗颜，当初确实是私心的想借着献出女儿，让自己的前程更加开阔，怎知阴错阳差，原本将女儿送给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今的皇帝陛下，但不知怎地，女儿竟莫名成了公孙夫人，这会瞧着公孙谋的脸色，他今天是要来对他算这条帐了。   
　　他凄惨着面容，等着被清算。   
　　“本官瞧若鸳大人想靠水儿升官发财是不可行了，照本官的意思，鸳大人目光如豆，私心太重，并州督官的官衔对你来说已是顶天了，不可能再有进展，你就老死在并州吧！”他冷笑的将话说白。   
　　鸳汉生一听，登时煞白了老脸无话可说，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的贪念，如今不仅失了女儿，也断了前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本官可以报你一个机会，你还有一个女儿鸳纯雪，不如也送了，说不定这回真能为你带来高官厚禄。”约莫气极，公孙谋还继续冷讽着。   
　　被点上名，一旁的鸳纯雪也白了脸，换她了吗？   
　　“啊，本官怎么忘了，小姨子做出有辱门风之事，已是残花败柳之人，若要哪个大官接手，似乎不太道德，可是鸳大人又急着升官，这……不如这么着，本官就勉为其难的将她推荐给乌鲁木齐的番王，让他收留她好了，说不定鸳大人你可以凭着小女儿，在乌鲁木齐那民不聊生的地方谋个一等高官做做，鸳大人，你说本官这样的安排可好？”他羽扇一摇，人也畅笑了起来。   
　　鸳纯雪与鸳汉生两人顿时僵在原地，欲哭无泪哪，谁教他们谁不得罪竟得罪了这记仇最深的人啊。   
　　父女俩就怕他说的是真的，两人双脚发抖，站都站不稳。   
　　“爷，您玩够了没有？谁要您这么吓人的？”鸳纯水双手叉着腰，发火了。   
　　瞥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公孙谋不悦的敛回嚣张的畅笑。“哼！”   
　　“爷，您当真要送纯雪去乌鲁木齐？”她睨问。   
　　“我说出口的话还有假吗？”   
　　“那好，我陪着纯雪出嫁，到了那先帮她张罗好一切，怕她不适应，再陪她住上个一年半载再回来，至于爷您日理万机，我也不好硬拉着您相陪，您就留在长安，等我安顿好纯雪后再说。”她冷着脸表示。   
　　“什么？！”大掌往茶几一拍，他骤然发怒。   
　　“爷听不明白吗？那我就再简单的复述一遍，爷若执意要送纯雪去番地，那我将会陪着她去住上个一年半载，说不定我习惯那儿的生活，也就不回来了。”   
　　某人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不行，这女人想要气死他！   
　　瞧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分明是吃定他，他勃发的怒气高扬，却深知对她发作不得，当下气得起身背过她，徐徐的阖眼调气，半晌后才沉声道：“罢了，鸳纯雪不必去番地了。”他算是恩典的收回成命。   
　　“还有我爹呢？”打铁趁热，事情一并解决，她再问。   
　　“你这是得寸进尺？”他拧起眉峰。   
　　“人家想爹嘛……”鸳纯水端出天直无邪的甜腻笑颜。   
　　他眯上俊眸，一咬牙。“好，就许他可以自由出入京师。”   
　　自己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女人的债，此世才会事事受制于她，翻不开身哪！   
　　“谢谢爷。”她立即闪亮亮地笑开了，杏眸此刻耀眼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暗叹，罢了，小娘子开心就好。   
　　淡淡地，他不自觉的也在心头笑开了，但脸上还是绷得紧。   
　　鸳纯雪与鸳汉生感激的迎向鸳纯水，尤其是鸳纯雪，姊姊能不计前嫌的帮她，让她汗颜得几乎无法面对，只能哽咽的低声说谢谢。   
　　鸳纯水拉着妹妹的手露出了笑靥。“纯雪，我知道你在并州的名声已损，待不得了，你不如跟我上长安吧，那里没人知道你的过去。”   
　　总算知道妹妹前一阵子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看上了人家的有妇之夫，这事在并州地区闹得很大，难怪妹妹上回要离家上她那去避难，只是她不懂，既然家乡住不得，当初纯雪为何还是坚持要回来，她留也留不住？   
　　这趟回娘家，瞧见妹妹在这过得很凄苦，根本是受尽众人的唾弃，她却死待在这儿不肯走，难道有什么隐情是她不知道的？   
　　“我……”鸳纯雪又偷偷瞧向了某人。   
　　说不出口，也不敢说是某人要她回乡受罪的，他一日不点头让她离开，她是哪里也去不了的。   
　　“纯雪，到底怎么了，跟姊姊走好吗？”不忍妹妹受苦，鸳纯水不知个中原由的力劝。   
　　鸳纯雪虽是感激但也不敢轻易应声，徒让一旁的鸳纯水更急了。“纯雪——”   
　　“得了，你这女人别再为妹妹担心了，鸳纯雪，你上潞州吧，本官会要临淄郡王为你安排好那的生活。”公孙谋眉头不耐地一拧，终于受不了的开口。   
　　受此施恩，鸳纯雪简直喜极而泣，她开脱了，她得以重生了，抱着姊姊感激的涕泪交错。   
　　“纯水。”正当众人欢喜之际，卢麒儿来了。   
　　“麒儿，你怎么来了？”见到好朋友，鸳纯水一脸的惊喜。   
　　“我来送行的。”   
　　“谢谢你，麒儿。”她赶紧拉过她的手。   
　　“见到你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卢麒儿笑吟吟的表示。她其实来了好一会了，瞧见大人对好友的厚宠，她十足的开心，吐吐舌，凑向她耳边小声的又说：“j先前的夜宴上，我瞧大人对你变了脸，还要薛音律那自大的臭丫头侍寝，吓死我了，害我足足为你担心了一个晚上睡不着，而你今天就要回长安了，我实在不放心，是特意来瞧瞧你的状况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噗哧一笑，这么为她担忧，真不愧是她在并州最好的姊妹。“多谢你的关心了，大人待我极好，那晚的事是我逼他这么做的，他也确实为这事很生气，还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狠狠的教训？他该不会打了你吧？”卢麒儿心惊。   
　　“当然不是，他怎么可能打我，他是把我叫进房……”火红着脸，就算是对着好友，她也说不出那晚的糗事。“呃……没什么，说到那晚，薛姑娘呢，她回去后还好吧？”这件事她一直鸵鸟的不敢问，就怕得知大人又对人家做了什么恶事。   
　　“她呀，哼，听说当夜教你家大人给打包送回府后，颜面尽失，火气不小的见人就骂，似乎气极了，而且经过那夜后，不管大人有没有碰她，她的清白都已受损，再加上之后大人摆明不屑一顾的态度，听说从前疯狂上门求亲的人，一下子全没了。”卢麒儿掩嘴偷笑。   
　　“这样啊……那我岂不害了她？”鸳纯水有点内疚。   
　　“别这么说，那自大的丫头平日仗着自己有个当高官的爹，在并州嚣张得很，你我就常常受她欺负，这回正好让她受点教训，教她以后别再目中无人。”   
　　鸳纯水抿着嘴，她不想教训人啊，但事情发生了，这该怎么办？   
　　“小姐，该上路了。”袁妞上前提醒。因为某人已不耐烦的在摆臭脸了。   
　　鸳纯水只得无奈莞尔的再抱抱好友一下，相约有朝一日长安见，就匆匆随着夫君去了。   
　　暖轿内，倚着自家男人，这趟回乡，发生了不少事，有忧有愁也有喜，但不管如何，能见着久别的家人，她便已满足了，只不过……怎么从头到尾好像少了个人？   
     
　　终于回到长安了。   
　　深夜里，漆金暖轿由着紫金军戎的武卫护送进入长安城。   
　　一进城门，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前来接驾。   
　　“公孙大人回都，小王李隆基特意前来接驾了。”轿外朗声的人正是临淄郡王李隆基。   
　　公孙谋抱着打盹的妻子，俊眉挑了挑，心头有所悟。“临淄郡王消息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本官进城了。”   
　　“哈哈哈，小王有急事相告，不得不抓紧大人的时间啊。”   
　　要人掀开垂帘，他精光簇炯的目光直接对上李隆基。“急事？是你李家的急事吧？”他冷笑。   
　　李隆基立即微微涨红了脸，当真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掌握！“是啊，还望公孙大人能够救急。”他干脆挑明来意。   
　　但见公孙谋低下首，望着怀里依旧打着盹十分疲累的人儿，皱着眉道：“不急，明日再说吧。”   
　　“不行，明日就来不及了。”事情十万火急，延迟不得啊！   
　　“那也没办法，天大的事，不及本官小虫子的一夜好眠。”他撇着嘴说。   
　　李隆基愕然，额际登时流出汗来，正心急之际，蓦地，他想起了什么。“公孙大人，您若肯移驾听听小王的急事，隆基定会奉上厚礼，而这份厚礼，大人一定会满意。”   
　　“喔？”公孙谋犀瞳簇闪。“是关于水儿的？”   
　　一猜就中！“公孙大人好精明。”   
　　“哼，你的这份厚礼最好真能让本官满意，否则你可能要弄巧成拙了，当心本官翻了脸。”公孙谋事前警告。   
　　“不会的，小王对这份礼很有信心。”   
　　“嗯，那好吧，来人，移驾临淄郡王府。”   
     
　　一到临淄郡王府邸，不意外太平公主已等在那了，公孙谋微颔首后，就自顾自地先抱着鸳纯水安置在李隆基特别安排的厢房内让她安睡，然后才徐步撩袍坐上大厅的主位。   
　　“说吧。”公孙谋懒得浪费时间，直接要他们说重点。   
　　太平公主与李隆基姑侄俩相视一眼后，才由李隆基先道：“公孙大人，天下要大乱了，自从现今皇上登基后，韦皇后与女儿安乐公主就野心极大的不断乱政，企图想做第二个武则天，母女俩跋扈宫中、凌辱大臣、无视王法、为所欲为，韦氏更对不是亲生的太子十分忌恨，这回她们竟然大胆的将太子以谋逆造反的名义给暗杀了！”   
　　“嗯，然后呢？”心知肚明太子是怎么死的，他将诡笑收进眼底隐藏住。   
　　见到他淡漠的神色，李隆基一愣，怎么公孙谋对太子之死一点也没有波动？   
　　“公孙大人，难道您对韦皇后母女的恶行一点也没有要制止的意思？要任由她们继续乱政下去？”太平公主忍不住问。   
　　“这两个女人无法无天，本官早晚要治，只是这会还不到时候。”他冷冷的回答。   
　　“还不到时候？敢问公孙大人，何时才是您所谓的时候？”李隆基不禁心急的追问。   
　　公孙谋瞅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本官喜欢看热闹，等热闹看够了，自然就是时候了。”他残笑骇人。   
　　“啊！”李隆基与安乐公主两人心惊。   
　　“但是天下百姓等不及大人尽兴，说不定就已经……”李隆基面色如土的再说。   
　　“就已经群起造反了？”他斜睨李隆基。“还是你与长公主就忍不住要起兵夺权了？”   
　　两人闻言，脸色丕变。   
　　“公孙大人，我们忠于皇朝，不会这么做的。”太平公主赶紧否认。   
　　“是吗？”顽黠一笑后，他整了整脸色。“说重点吧，别再对本官绕圈子了，急找本官来所为何事？”他担忧小虫子醒来找不到主人，急着回到她身边，无心再与他们啰唆。   
　　“是……”这回换太平公主开口道：“太子死了，一国不能没有皇储，韦皇后竟然开口要皇上立安乐为皇太女，让她将来继承皇位，安乐这丫头仗恃权势，大肆卖官，就连屠夫，婢女，只要行贿三十万钱，就可以得到‘黑诏’任命状，这样无法无天的丫头，怎能让她当上皇太女，此论一出本公主第一个反对。”她气愤的表示。   
　　公孙谋冷眼一望。“放心，就本官所知，韦皇后属意的不是让安乐公主继位，她心里的人选其实另有其人。”   
　　“公孙大人指的是皇上的第四子温王李重茂？”李隆基道。   
　　他的眼眸投射出精光。“临淄郡王早知道韦皇后的心机打算，今晚硬是将本官请来是要本官阻止皇上立温王为太子，是这样吗？”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正是。”李隆基也不再绕圈子直说。“大人，时间紧急，韦皇后打算明天一早就要发布由皇上那逼来的圣旨，正式立温王为太子。”   
　　“明早，那女人还真急。”他冷讥。   
　　“韦皇后为了及早掌握局势，当然得尽速找一个傀儡皇储来让她发号施令，所以她才会说服一直不受众臣支持的安乐公主暂且退下，而密谋立一个十来岁的娃儿为太子来巩固大权。”   
　　“哼，难怪你说不能等，你们希望本官在天亮以前摆平这件事？”他百般倦懒的轻摇羽扇。   
　　“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算小王求您了，这事若无您出面，谁也阻止不了韦皇后的野心。”李隆基沉重的请求。   
　　“本官为什么要帮你们？”他冷问。   
　　“公孙大人，小王无意间得到一颗奇果，听说这颗果子生长在长白峻岭上，百年才生出一颗果子，这颗果子食了除了可以养颜美容外，它真正的疗效是为人通血脉，治心病的。”   
　　“这东西在哪里？”公孙谋脸色一变，双眸熠熠生光。   
　　“我府上就有一颗。”李隆基含笑说。“而这颗小王正打算奉送给公孙大人。”   
　　他眼一眯。“这东西能治根吗？与血滴子相比如何？”立即问个仔细。   
　　“不能与血滴子相比，但能减轻症状，食用后若无过度刺激，生活作息可与常人一般，就连床第欢愉也无须顾虑。”   
　　听完他倏然起身，握着羽扇的手微微轻颤。“来人啊，本官要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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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府邸内有一座球场，闲暇时公孙谋也会邀请球员到此表演球技，这是流行于贵族皇亲间十分热门的竞赛游戏，但因为鸳纯水的身子不适合观看这种刺激的游戏，因此他近年来已经很少观看欣赏这类竞赛了，近日他似乎心情不错，在宠妻的哀求下，召来了以姿态竞球，较为不刺激的女球队来表演。   
　　此刻侧首凝视身旁的小虫子，她正兴奋地盯着场中骑马奔驰的女球员，她们个个梳髻高耸，身着飘逸衫裙，姿态轻盈的秀着球技，尤其当扭腰回身之际，半臂因迎风势而扬起的蝶袖，美丽极了，他瞧见她一脸的羡慕，一副如果可以，她也好想下场去玩上一回的渴望模样。   
　　“爷——”她终于开口了。   
　　“不允！”   
　　妻子才张嘴，他就予以回绝。   
　　她噘起嘴儿来。“人家也好想学呢，您让我学嘛。”   
　　“不成。”毫不妥协。   
　　“为什么不成？”她气红了脸。“人家自从食了您带回来的百年奇果后，身子轻快多了，也比较禁得起刺激，您连试了几夜都没事，这您是知道的……”她红着脸提醒。   
　　自从食了他不知从哪弄来的果子后，他一开始还谨慎的“小试”一下，发现她好极了，之后的这一年来，他可是放胆试了，有时还连个几夜对她需索无度，这“贪得无厌”的结果就是让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会连刺激的竞赛都肯让她看了，为什么就是不让她也去玩玩这有趣的竞赛？   
　　爷真霸道！   
　　“在床第上冒险有我看着，上了球场变数太大，太危险，我不放心。”他直接说。   
　　“您！”她气得撇过脸。跋扈的男人！   
　　“别恼了，我有礼物送你。”他缓了脸色笑道。   
　　“爷的礼物我收多了，不脱是什么珠宝玉石，我就一个身子，戴不了这么多行头的，还是您又听闻哪里有什么治心病的奇草怪药了？我不吃，这些年来吃得我都想吐了，所以您的礼，还是自个儿留着吧，我不希罕。”她臭着脸呕气。   
　　“这回可不是珠宝草药，你若不要，届时可别后悔了。”他噙笑表示。   
　　她皱眉望向他。“什么东西？”终于掀起了她一点点好奇心。   
　　“你不是说不希罕？”他冷瞟她。   
　　“爷！”这家伙就爱吊她胃口！   
　　“哼！”这回换他撇过身去。   
　　杏眸眨了眨，她起身将他的俊脸扳过来，小嘴一噘，直接贴上薄唇，这缠绵的一吻让场中正在搏球的队员们大惊失色，居然有人直接由马背上摔下来，另外也有几人看得失神，两匹马撞成一块，就连球也不知飞哪去了。   
　　最后终于在一声女球员被马踏过的惨叫声中，结束了两人意犹末尽的吻。   
　　陶醉完的鸳纯水，才回神就瞧见球场的惨状，一脸的愕然。“爷，咱们错过了什么吗？”   
　　“没有，是她们没错过了什么。”他舔舔唇，脸上露出了不满。他是来观球的，不料反成了被观者，这些人眼珠子真该挖出来。   
　　“咦？什么意思？”她不懂，但别管这些了。“爷要给的礼呢？”   
　　“这会急了？”他瞅了她笑嘻嘻的脸蛋一眼。   
　　“急，很急。”她用力点首，索性大方承认，反正他对她的心思早摸透了十成十，装模作样没意义。   
　　公孙谋忍不住低笑一声。“出来吧！”他突然扬声。   
　　“您叫谁出来？啊——纯火？是纯火！”她先是不解的看向后方，接着竟然看见她的宝贝弟弟出现在眼前，她兴奋不已的冲向他，抱着他的胸膛，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姊。”鸳纯火露着阳光般的开朗笑容。   
　　“纯火，你长大了不少！”盯着眼前高她一个头的弟弟，记得五年前离家时，他的个头还只在她的肩膀上，如今再见居然已长到她差点认不出来了。   
　　“是啊，我今年十九了。”他还是笑容满面的说。   
　　见他生得这么俊，她忍不住喜极而泣。“对了，你怎么会来的，一年多前我回家时，并没有看到你，爹娘说你出远门了，告诉姊姊，你上哪去了？这些年过得好吗？”多年未见到他的面，她所有对弟弟的关爱一倾而出。   
　　“我很好，是大人安排我从军去的。”   
　　“爷安排你去从军？”她惊讶的转首瞪着丈夫。“您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公孙谋撩起笑。“我这不就让你知道了？”他走向她，揽过她的身子，亲匿地锁在臂膀里，他可是不甚高兴瞧见她抱着别的男人开心的叫跳，就算是亲弟弟也不成！   
　　“但您未免也瞒我太久了吧？！”鸳纯水不满的怒视。   
　　他没多解释，迳自耸肩摇扇。   
　　“您！”她见了有气，想发作骂人了。   
　　一旁的鸳纯火赶紧陪笑说：“大姊，大人怕你日夜担心我从军会有危险，所以故意不让你知道，但他告诉我，要我在军中占一席之地，将来会很有用的，而且告诫我，不管多苦都不许回来诉苦，直到有了成绩才准回来见你，如今蒙大人提携，我从军才短短几年，现在已经官拜参将了，大人也已将我调回长安，担任皇城督统一职，以后就可以常来探望大姊了。”   
　　“爷他做了这些事……”她眨着长长的眼睫，眼角有着湿润的感动。   
　　爷虽然嘴里说不特别关照她的娘家，对爹的态度更是不屑，但是为了她，还是费心做了些安排，为鸳家栽培了株有用的幼苗。   
　　她登时感激的埋进丈夫怀里，嘤嘤啜泣。   
　　公孙谋不悦的拧眉，他做这些事的目可不是惹她掉泪的，当下扳起她哭花的小脸恫吓，“收起眼泪，再哭，我将人即刻再送回军中受罪去。”   
　　她果真气得咬唇，眼泪一抹。“您真坏，就知道欺负人！”   
     
　　“她人呢？”公孙谋问。   
　　“回大人，她还好端端的待在庙里，由老身亲自伺候三餐。”老妇定时来报。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但是……大人，不知老身还要再将她藏多久？”她忍不住支支吾吾的问。   
　　他瞪眼。“藏到本官要她现身为止，怎么，有问题？”   
　　她身子缩了缩。“不是的……只是她的病似乎又发作了，天天吵着要男人，老身待的地方是圣庙，这恐怕不妥……”   
　　他皱眉吩咐。“那就移出圣庙，找个僻静的地方住下便是。”   
　　“是……老身回去就立刻去办，但还有一事要禀。”她嗫嚅的又说。   
　　“嗯？”眼神已多了不耐。   
　　“禀大人，夫人她……”   
　　一提到鸳纯水，他神色多了份警觉。“水儿怎么了？”   
　　“她昨天上庙里来探望我这‘假婆婆’了。”   
　　“什么？”这下他吃惊了。   
　　“大人，昨天夫人一早就来，说是礼佛，顺道与我这假婆婆叙旧，几乎没把老身吓个半死。”她苦着脸道。当初为了引出某人，她受命故意假扮大人的娘亲，出席他们的婚宴，事后夫人也已经知道她是假扮的，但是昨天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问安，简直让她不知所措，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水儿说了什么吗？”他沉声问。这女人昨天突然告知他要上庙宇礼佛去，原来是跑去找她了。   
　　“有，夫人问我为何要假扮大人的母亲？还有大人的亲娘呢？”   
　　她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件事？“你怎么回的？”   
　　“老身回说这事还是请她亲自来问您。”她谨慎的答。   
　　“嗯，本官知道了。”   
     
　　“爷哪……算算咱们相识快有六年了，成亲也有四年左右了吧？”满足于床笫间后，鸳纯水荡漾着春情问。   
　　“嗯。”公孙谋“饱食”完趴在她身上喘息过后，翻过身应声。   
　　双眸中多了份警觉。   
　　“这么说来，我成为公孙家的媳妇也很多年了呢。”她“笑咪咪”的说。   
　　“是啊。”望着她不自然的假笑，他已确定她要问出口了。   
　　“那……您的身世……不方便告诉我吗？”   
　　果然！   
　　“方便，很方便，只是时候未到。”他爽快的回答。   
　　嗄？时候未到？这什么借口？“爷，我可是公孙家的媳妇，当知道公孙家的族谱事迹吧？”她将软软的身子靠向男人结实光裸的背。   
　　感受到她柔软温热的身子，他阴森的眸子，注入了不少暖气。“是该知道。”   
　　她喜眉上扬。“那还不说？”环着他的背，她心急好奇的催促。   
　　“时候未到。”   
　　“又是这句！”她气恼的用力槌他的背。   
　　公孙谋回身瞪人。“你这女人还真敢对我动手？”从小到大他身娇肉贵，还没人敢动上他一根毛发，她竟敢对他动粗。   
　　“哼，谁教爷老是欺负我！”她撇过头有恃无恐的说。   
　　“大胆的女人！”   
　　“跋扈的男人！”她与他分庭抗礼了。   
　　瞪着她良久后，他的唇角忽然浅扬起一抹笑，勾过她的身子。“小水儿，说实在的，你气恼起来时，模样红通通的，还真别有风情。”他竟调情的说。   
　　鸳纯水气结，瞧这男人说这什么话？真想气死她了。“爷，您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嘛？”硬的不成，又改回软的，就是要他说个清楚。   
　　偏偏男人异于常人，软硬不吃，迳自起身更衣，临走前瞄了一下桌上的补品。“喝完它，我去办些事，回头要检查。”说完翩然走人。   
　　这狂妄的男人，她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槌枕头出气。   
　　不料，才踏出房门的他突然顿住了。“对了，水儿，别再去那间庙，她离开了。”他头也没回的开口。   
　　“离开了？”她立即丢开枕头，一脸的诧异。“是您逼她走的？”她猛然生起气来的联想。   
　　“是也不是。”公孙谋冷笑一声。   
　　“您！”她气得发抖。   
　　“还有……最近朝廷可能有些变化，别让旁人接近你。”不理会她的怒气，他沉声再交代。   
　　她闻言，一时心惊了起来，连生气都忘了。   
　　要出事了吗？   
　　“爷——”要再问个仔细，他人已不见了。   
     
　　“小姐，大人捎人来说，要您等等他，他今天要陪您一道上山。”小翠在鸳纯水即将登轿出发前跑来说。   
　　“喔，爷不是在上朝吗，今天怎么会有空陪我上山养气？”鸳纯水道，心中起了莫名的不安。   
　　这几个月来她听从大夫的建议，固定每天在早晨时上离府邸不远的后山，吸取林间植物释放出来的新鲜气息，照大夫的说法，这叫养气，有助于她身体健康，因此每日当她家的爷上朝时，就是她上山养气的时候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大人已在回府的路上了。”小翠回答。   
　　“哎呀，其实这还用问，定是大人突然又想黏上小姐了，大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若要陪小姐，一刻也等不住的，哪管什么上朝不上朝的。”一旁的袁妞朝鸳纯水挤眉弄眼。   
　　她马上就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当心爷听了割了你的舌头！”   
　　“我才不怕，有小姐护着，大人不敢动我的。”袁妞倒是有恃无恐。   
　　“你！”鸳纯水无奈的瞪人。   
　　“小姐，你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大人还始终黏着你，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同我生什么气？”她还故意逗自家小姐。   
　　“臭袁妞，你等着好了，等爷回来，看我怎么将你的坏嘴禀报爷得知，我让爷来修理你，看你怕不怕！”她气得祭出恫吓的招数。   
　　“不怕，大人还得靠我这张坏嘴向他禀报小姐的所有恶行呢。”袁妞笑嘻嘻的说。她可是大人的小蜜蜂，专门向他报告小姐一天的行径，尤其是生活起居正常与否，大人是最为关切的。   
　　“你！好呀，你这丫头皮了，连我也不怕了，我瞧……你不怕我，也不怕大人，大概连尚涌也不放在眼里吧？”鸳纯水想起什么故意说。   
　　这丫头果然神色怪异了起来。   
　　“小姐提他做什么？”她的脸蛋明显红热了。   
　　“提他做什么？自然是恶女要有硬汉治，就不知尚涌这硬汉治不治得住你这恶女喔？”鸳纯水揶揄的瞅着人，早就发现袁妞与尚涌两人关系暧昧，谈话口气彼此都不太对劲，几次想戳破的问都不好开口，这回正好拿此事来修理袁妞这恶丫头，瞧她以后还敢不敢拿她与爷的事取笑！   
　　“小姐！”袁妞这下可急得跺脚了，整个人更是羞红得不像话。   
　　“哼，臭丫头，下回再敢嚣张，我就要爷随便找个姑娘为尚涌订亲，看你怎么办！”她故意吓唬的说。   
　　袁妞果真闭上嘴，瞪着主子，还真有点忌讳。   
     
　　风沙高崖上，鸳纯水傻了。   
　　眼眶蓦地一热，心脏用力怦了一下，来回疯狂飞荡着。   
　　她瞪着消失在崖下的人……   
　　不可能，怎么会？！   
　　怎么可能！   
　　捂着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她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夫人！”尚涌负伤沉痛的赶至她身边。   
　　“爷……他……他……”她揪着衣襟，抖颤的双唇，怎么也吐不出要说的话语。   
　　“大人掉落崖下了，属下会派人全力搜救的，大人他……他吉人天相，不可能会有事的，您……您不用担心！”尚涌满身是血，红着眼眶跪地，咬牙的说些安抚她的话。   
　　“可……可是……他……他就在我面前跌落崖下，这崖深不可测……怎……怎可能没事？”她脸上毫无血色，想起他掉下去时的刹那，眼神还有着浓浓的担忧，自己都已凶险至极，他竟还惦挂着她……   
　　“夫人……”尚涌再也克制不住的掉下泪来。   
　　想不到大人会发生这种事，护主不力，他自责不已。   
　　她全身发抖，蓦然回神的揪着他。“尚涌……你告诉我，他……他死了吗？他……他会死吗？”在追兵的利刃刺向她的那一刻，他为了护她，翻身为她挺下一剑，再下一刻她连回神都来不及，他人已消失在崖边。   
　　思及这恐怖的情景，心头一紧，眼前一黑，人已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公孙府邸一片哀伤。   
　　“大姊，怎么会这样？我一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大人真的出事了吗？”鸳纯火心急的问。   
　　“是啊，公孙夫人，快告诉小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临淄郡王李隆基也是第一时间闻讯赶来。   
　　两人心急如焚，却只见鸳纯水一脸的木然苍白，沉默无语。   
　　鸳纯火看了焦急，却不知如何安慰。   
　　而李隆基焦躁的神色藏也藏不住，这天朝闇帝已死的消息已经传开，不久将会天下大乱，他急得不得了，得尽快想办法善后，但总得先知道公孙谋是怎么死的，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公孙夫人？”明知她此刻悲苦，他却不得不狠心再追问。   
　　“郡王，还是由小的来说吧。”一旁的尚涌忍住悲伤的跪地。   
　　“好，那你快对本王说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李隆基疾问。   
　　“是，昨天夫人像往常一样听从大夫的建议，上山去吸收些清新的空气，养气也养身，而大人一时兴起，临时决议陪着夫人前往，回程途中忽然杀出一票武功高强的人马，不由分说，目标直接全攻向夫人，似乎明白只要制住夫人，大人就会束手就擒。”   
　　“这是预谋？！”李隆基心惊。   
　　“没错，来人都是高手，几乎杀光人人的随身侍卫，就连我也是侥幸才逃过一死，大人为护住夫人周全，连平日不轻易使出的武功都使了出来，当场截杀了数个杀手，但携着夫人却被逼到崖边，最后当我甩开缠身的杀手赶到大人身边时，大人已经被逼得坠崖了……”说到惊险处，尚涌已痛哭出声。“这些杀手一见大人坠崖立刻就收手离去，夫人这也才幸免于难。”   
　　李隆基震惊骇然，想不到权倾朝野令人闻之色变的公孙谋，竟然这么轻易就丧命了？   
　　鸳纯火也是一脸的错愕难当。   
　　怎么可能！   
　　“是我害死了爷，若没有我拖累着，爷也不会坠崖……”沉默的鸳纯水终于开口，但神情却像行尸走肉般的空洞失神。   
　　“夫人……”尚涌忧心的看向女主人，见她此刻能够硬撑着没倒下就是在等消息，可实际的心神已然在崩溃边缘，倘若再没有大人的生死讯息，只怕夫人的疾症一起，恐怕也要出事了。   
　　李隆基眉心深蹙，不禁开始担忧起她的处境，如今公孙谋生死未卜，但已传出他坠崖身亡的消息，不少他的仇人定会纷纷出笼，而这泄恨的对象，铁定是未亡人……   
　　“大人的下落你们找得如何？”他焦急的再问。   
　　“因为崖太深，一时间还没办法顺利下崖找人——”   
　　“田大人，言大人，你们不能擅自闯入，夫人已经说过暂时不见客了。”袁妞在门外拦着两个硬要闯进的大官，心急的道。   
　　“走开，咱们是来慰问公孙夫人的，她哪有不见的道理！”姓田的强行推开挡在门口的袁妞，与那姓言的以起闯入。   
　　两人眼里只注意到恍神流泪的鸳纯水，心中大喜，哭成这模样，公孙谋果真坠崖摔成碎泥了！   
　　“我说公孙夫人，听说你与公孙大人遇到不长眼的盗匪袭击，大人不幸遇难了，下官等是特地来慰问的，请您一定要节哀顺变啊！”姓田的假声假调的先开口。   
　　“不，大人还没死，他说不定还有救。”鸳纯水含着泪表示。她不相信那男人真舍得下她死去。   
　　“若真能这样就太好了，下官们也一心盼望大人能平安归来，只是，在这之前下官还要请夫人帮个忙。”姓言的矫情后接着说。   
　　“什么忙？”尚涌气愤的跳出来问，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人是谁，这两人正是刑部酷吏，最近才被大人盯上，有意要予以解职的两个人，可惜大人还未对他们出手，就已经出了事，这会他们在这个时间出现，定是没安好心，他得谨慎以对，可别教夫人吃了亏。   
　　无视于尚涌的怒目，两人得意的撇嘴。“事情是这样的，下官发现了一件案子与夫人有关，有请夫人到咱们刑部走一趟，好协助调查。”姓言的说道。   
　　“什么案子与我有关？”鸳纯水呐呐的问。   
　　“夫人可还记得一年多前您回并州探亲时，您召了名花魁进府，隔日花魁即重伤身亡，如今她的家人到刑部来告御状，皇上已下令彻查。”姓田的马上补充。   
　　“啊！”居然是为了这件事，她颇为吃惊。   
　　“我家夫人不会跟你们上刑部的，这事还是等大人回来再说。”尚涌护着女主人。   
　　这两人心怀不轨，存心报复，夫人绝对不能跟他们走，一去刑部必死无疑。   
　　“等大人回来？下官是担心，公孙大人还有命回来吗？毕竟那山崖可是深险骇人哪，田大人，你说是不是？”姓言的摇头轻嗤。   
　　“就是啊，咱们虽也想等大人平安回来再定夺，但这冤主家属可等不及了，告上了御状，下官们想推延也不成，夫人还是跟咱们走一趟吧，来人啊，将公孙夫人请到咱们刑部坐一坐。”姓田的与姓言的唱完双簧，便唤来下属强行要将人带走。   
　　“不。”鸳纯水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给我住手！”鸳纯火突然大喝。   
　　两个恶官这才注意到鸳纯火的存在，也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李隆基，有些心惊。“督统、临淄郡王，你们也在这里？”   
　　“没错，你们两个狗官想趁人之危欺负人，有我在由不得你们对我大姊无礼！”鸳纯火一脸怒容。   
　　但两人根本不怕他，他们虽是文宫，但是官等不小于鸳纯火，因此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再说他也是公孙谋的姻亲，自然是公孙谋的人，而公孙谋已死，相信少了靠山，不久鸳纯火这皇城督统之职，恐怕也要不保了，对他更加无所忌讳。   
　　“那也没办法，咱俩是公事公办，说不得情面的。”姓言的虎假虎威的扬高下巴。   
　　“那若是本郡王出面说情呢？”李隆基开口了。   
　　“郡王想护着公孙夫人？”两人惊愕的面面相觑，若是李隆基出面就麻烦了，这李隆基的势力不小，得罪他没好处，当下犹豫起来，没想到这女人死了丈夫，还来了个靠山。   
　　“哼，公孙大人与本郡王颇有交情，他的家属本郡王自当关照，谁也不能动她一根寒毛，她若有任何不测，就是跟本郡王过不去！”李隆基见两人还不肯买帐，不由得撂下狠话。   
　　此话一出，两人变了脸色，贼眼一飘。“下官们知道了，有郡王护着，咱们不敢造次，这就告辞！”   
　　“等等。”李隆基将要离去的两人唤住。   
　　“郡王还有交代？”   
　　“替本郡王传话出去，谁都不许动公孙夫人，否则本郡王定不饶！”   
　　“下官明白了。”李隆基此话一出，言明了所有公孙谋的仇人，都休想找未亡人报仇了，因为他要保人，两人虽咬牙切齿，也只得恨恨的转身离去。   
　　“多谢郡王。”尚涌代主道谢，今日要不是他夫人必然遭殃。   
　　“唉，本郡王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他无奈的叹息。   
　　“不，这就够了，若无您适才撂下的那些话，大姊之后的日子绝无一日安宁，想上门讨债的小人们，不会放过大姊的。”鸳纯火也感激的道谢。   
　　“但是本郡王担心，我的恫赫只能阻止一些小角色，镇不住一些真正心怀凶恶的人啊……”他忧心无奈的说。           
=========================================================================       
　　李隆基忧虑的果然没错！   
　　这回安乐公主亲自上门了。   
　　“鸳纯水接旨。”   
　　安乐公主盛气凌人的坐在一旁，让太监宣读圣旨。   
　　鸳纯水神情憔悴的由惶恐的袁妞以及尚涌搀扶跪地等着接旨。   
　　“宣皇上旨意，国公，公孙谋之遗孀鸳氏，得即刻返乡并州，并且于‘青尼庵’削发为尼，赐名元贞，从此永伴青灯，为夫守节，钦此！”太监宣旨。   
　　“什么？陛下要小姐出家？！”袁妞闻旨大惊失色。   
　　“没错，这圣旨可是本公主专程向父皇要来的恩典，怎么，想抗旨？”安乐公主叱问。   
　　“可是，大人的尸首并未寻护，生死未卜，怎么就要小姐出家，这未免太……”   
　　“住嘴！”安乐公主怒喝。   
　　袁妞顿时吓得住了口。   
　　“公孙大人明明就已经坠崖身亡，尸首也许已摔成碎末，怎么找？莫再借口质疑，鸳纯水，你还不接旨？”安乐公主不可一世，气焰嚣张。   
　　鸳纯水失魂落魄，表情木然的起身，宛如活死人模样的由太监手中接下皇旨，没有一丝违抗或哭闹。   
　　这让安乐公主不甚痛快的冷嗤道：“成了寡妇，你也是个半死人了吗？”   
　　“公主……”鸳纯水万念俱灰的瞟了她一眼就再无表情。   
　　安乐公主见了更为不满，她该要哭天抢地的不依，该要震惊悲切于自己的下场才对，但什么都没有，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这让她恼恨极了。   
　　“哼，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能对本公主无礼，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她突然仗势大喝。   
　　鸳纯水微愕的望着她，呆呆的不知她为何发怒。   
　　“还不跪！”见鸳纯水呆杵着，她怒瞪着眼，“好个大胆的刁民，来人啊，将这刁民给本公主押跪地上，让她结结实实地给本公主磕足三个响头！”   
　　从前这女人仗着公孙谋之威，从没对她跪行过大礼，甚至没把她放在眼里，今日她就要这女人对她施足礼，以泄她的心头之愤。   
　　左右太监立即将错愕的鸳纯水压倒在地，其中一人更是压着她的头，硬是往地上敲足三个响头，用力的程度，几乎让她头破血流，原本孱弱的身子，更加摇摇欲坠。   
　　一旁的尚涌与袁妞见状心惊愤怒不已，却又因身分低下，根本无力保护主子，只能涨着怒气见女主人受辱。   
　　“很好，记住，以后见了本公主，都要这么行礼，听到了吗？”安乐公主得意扬扬的看着鸳纯水屈辱的模样。   
　　“……”起身后，她的头还昏眩着，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该死的女人，怎么不回答本公主？”安乐公主又想藉机修理。   
　　“公主，夫人身子不好，又伤心过度，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尚涌忍不住跪地道。   
　　“闭嘴，这女人老早就目中无人了，本公主这回不过是教她如何认清本分，如何对本公主卑躬屈膝！”   
　　“小姐知道分寸的，求您别为难她了。”袁妞也哭着哀求。   
　　“袁妞、尚涌，没关系的，就照公主说的做吧，要磕头就磕头，要跪拜就跪拜，我无所谓的。”鸳纯水幽幽的说，似乎了无生意，万念俱灰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小姐！”袁妞急得不得了。   
　　“哼，你这女人依旧不知死活，莫非你以为有李隆基护着，就不怕本公主了？他李隆基是什么东西？本公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现在你已沦为本公主捏在手心的小虫子，总算轮到本公主来好好玩残你了！”安乐公主恶Q笑得意。   
　　当她一知道公孙谋已死，立即就狂喜地要来整死这贱女人。   
　　“是吗……”鸳纯水惨澹的笑着。   
　　“没错，你死定了！”   
　　“如果可以，就请公主整死我吧……我根本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   
　　“嗯……我只恨为什么心绞症还不一股作气地发作让我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她兀自呢喃着。   
　　“哼，你想死也得做了尼姑再死，等本公主将你玩残得够彻底后便会成全你的！”安乐公主张嘴狂笑。   
　　这女人自从成为公孙谋的妻子起，就与她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想起公孙谋为了这女人是如何的羞辱她，她就忿恨难当，这个仇她将全数奉还。“另外，既然出了家，就不再需要人家伺候，一干奴才一个也不许跟去，就连鸳家亲友，谁也不准去探她，违者斩！”   
　　她笑得更加张狂，断绝了任何可能帮助鸳纯水的人，她打算泄恨的第一步就是让她尝尽红尘忘断之苦！   
     
　　“你说什么？！那女人要出家？”榻上男人面白如纸，焰烈黑眸激射出恐怖的死光。   
　　“回大人……是安乐公主向皇上要来的旨意，要夫人削发为尼，为大人守节。”老妇抖声回话。   
　　“本官还没死呢，守什么节！”他迸声道，说完一口鲜血就要喷出。   
　　老妇大惊，赶紧端来汤药奉上。“大人，您重伤甫醒，动气不得，还请稳住心神，别大动肝火啊！”她苦劝。   
　　从她救下大人后，大人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方才才忽然睁眼，虽然伤重还动弹不得，但她得知消息后不敢隐瞒，立即将消息据实禀报，可说完，瞧他盛怒的模样，她有些后悔了，就不知他怒极攻心，会下什么决定？   
　　他倏眯了眼，“削发为尼是吗？”蓦然绽出冷硬笑容。   
　　老妇见了浑身发寒。“大人……要老身去将夫人救出，请来见您吗？”   
　　他精敛眉目，接过她捧着的汤药，一口接一口的饮下，计量的眼神，阴鸷森冷，良久后才徐徐开口，“不必，本官亲自去接她！”他阖上眼，四周气氛森然吓人，恐怖的气息弥漫全身，再睁眼时吩咐，“去，去将尚涌唤来，本官要见他。”   
     
　　落发了。   
　　蓄了二十三年的三千发丝，一夕间，风吹散去。   
　　青灯下憔悴苍白的倦容依旧清丽，一身深藏色尼袍，从此画清红尘界线。   
　　她身未死，心已死。   
　　但心真的死了吗？为何她的心绪仍然持续在思念着某人……   
　　而且越来越思念，越思念心就越痛！   
　　好痛啊！   
　　她倏然拧起眉，只要她一动情，心头就难以承受的抗议起来。   
　　是佛祖在责怪她服侍得不尽心吗？   
　　在青灯下放肆了吗？   
　　可是……她真的情愿痛死也不想停止思念他呀——   
　　这回额上的汗冒得更凶了，捧着胸，她忍不住扶着案桌喘息。   
　　“原来你在这里！”一声骄蛮的声音，在用力推开房门闯入的刹那，叱叫出声。   
　　薛音律闯进后见她揪心倒地，先是些微吃惊继而讪笑，“元贞，你少给本小姐装病了，还不出来帮我祈福诵经，我可是已经付了住持老尼十天的诵经费用，这十天里你要日夜不能间断的为我祈福，今天才是第一天，你就想给我偷懒，想得美！起来，还不滚出来，当心我叫住持抽你鞭子！”末了她还狠踢她一脚。   
　　鸳纯水才勉力要爬起的身子，被这一踢立即又往地上跌去，摔痛得抚着脚踝，皱足眉头。   
　　“还装死，本小姐付了钱可没这么多时间让你浪费！”   
　　薛音律干脆揪起她的耳朵拖着往门外去，鸳纯水被揪拖得在地上跌跌撞撞，狼狈不已，浑身擦伤。   
　　“你……住……住手……”她只能虚弱的阻止。   
　　薛音律见鸳纯水越是不堪她就越是痛快，因此更是恶意的将她像拖着狗似的，一路拖往法场，让众多香客以及众女尼们看了惊讶不已，但谁也不敢插手，因为施暴者可是并州司马的千金，财大势大，谁敢得罪。   
　　她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当她听闻鸳纯水被遣回并州为尼，她简直欣喜若狂，早打定主意，定要报当日的羞辱之仇。   
　　要不是这女人，她不会乏人问津，至今嫁不出去，更不会成为并州笑柄，她的骄傲与一生的幸福全毁在她手里，所以这回鸳纯水落在她手里，她将会让这女人生不如死！   
　　“哼，元贞，你这好吃懒做的女人，想拿了钱不办事，没这回事，还不立刻给本小姐跪地诵经！”   
　　将人拖至法场中央后，她直接将木鱼砸向鸳纯水的脸上，她的鼻梁一震，鼻子登时流出两道鲜血来。   
　　众人见了纷纷投以悲悯不忍的眼神。   
　　听说她曾经是公孙谋极为宠爱的虫子，珍贵希罕至极，无人敢轻慢，如今却……   
　　唉！   
　　众人只能轻叹，人生命运谁也难以预测啊。   
　　“是……”鸳纯水忍着全身的痛，以及胸口的气闷，颤抖的抱起地上的木鱼，低着首跪地，就地诵起经来，只是这声音断断续续，无力至极。   
　　“贱人，你在吟叫什么！”薛音律不满的抓起另一个木鱼砸向她。   
　　这一击正中她的胸口，让她脸色一阵发青，呼吸一窒，刹那间几乎断气，她用力呼上一口气息，这才稳住即将倒地的身子。   
　　气息更加不稳，胸口的疼痛加剧，再次抱起木鱼吃力的敲着，张口努力诵着祈福经，只盼薛音律能够满意。   
　　但她怎可能满意，一只脚又踹了上来。“你这个臭尼姑，这可是本小姐的祈福经，被你念成送丧经了，你想诅咒我死吗？可恶的贱人！”   
　　鸳纯水又倒地了，这次她抱着木鱼再也起不来了。   
　　薛音律怒极，“装死？休想！”   
　　冲上前对着活死人发狠的拳打脚踢，众人惊骇，不敢阻止，直到她自己打累了，这才得意离去。   
     
　　大……大人……   
　　大人……   
　　她呓语着，不断呓语着……   
　　浑身是汗，胸口闷痛。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如果能就这么痛死，就真的……太好了呢……   
　　下意识里，她不由得泛起笑。   
　　只是笑意才刚起，身子就忽然被人粗鲁地揪起，她眉心一拢，努力睁眼，有人吵她，她又死不了了。   
　　“臭尼姑，还想睡，谁许你休息的？起来，继续诵经！”   
　　又是薛音律，才离去，怎么又来？“薛……姑娘，现在……不是深……夜吗？”   
　　“哼，是又怎么样？本姑娘要你日夜诵经祈福，你敢给我偷懒，真想要我打死你不成！”   
　　揪起人，连一件御寒衣物也不让她穿上，就直接拖往法场，黑夜中冷风飕飕，冻得她直打哆嗦。   
　　“快，开始吧！”薛音律凌人的催促。   
　　“是……咳……咳咳……”寒风刺骨，她不禁猛咳了起来。   
　　薛音律立即上前狠狠送上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诵经时还敢咳嗽，你想亵渎神明吗？”   
　　抚着火辣辣的脸颊，鸳纯水连哭泣也哭不出来，爷一死，再无人护着她，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了……   
　　偏偏爷还在的时候，对她的心症千惊万愁，就怕它发作，这会人死了，该发作了，却才以凌迟她的方式慢慢折磨她，为何不让她一次发作得彻底，好死得痛快呢！   
　　“贱人，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始！”   
　　“是……”她畏缩的颔首，在薛音律的监督下，开始规律的敲着木鱼，不断的祷念着祈福经，冷风依旧，她任由寒意袭骨，忽然口里一阵咸腥，由嘴角慢慢滑下一滴热液，她嘴角微扬。   
　　差不多了吗？她再不久就可以见到爷了吗？   
　　嘻嘻……   
　　任由嘴里的咸腥热液缓慢流出，沿着嘴角滑落至颈项，再沾污了素衣，敲着木鱼的手依旧规律，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   
　　是啊，她在念着经，念着让自己早日升天的经呢……   
　　“臭尼姑，你在笑什么？”黑暗中，只有神案上的几盏烛光闪烁着，薛音律惊见她鬼魅的笑容，发起怒来，莫非这女人还敢挑衅她？   
　　她根本无视于她的欺侮，不当她是一回事！   
　　可恶！   
　　火上心头，她冲上前扫掉她手里的木鱼，揪起她的衣襟，扬起手掌狠狠的就要落下，她要打烂她这张讨厌的笑脸，让鸳纯水这辈子再也笑不出来！   
　　“贱人，你找死！”即将落下的手突然在空中顿住了，因为她愕然的发现四周突然全亮了，上百支烛光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敢要本官的小虫子死？！”一声低沉阴鸷的声音骇然出现。   
　　看见由一群羽林侍卫用轿子抬着的是何人后，她大惊失色，两眼发直，简直不敢相信，是鬼吗？她撞见鬼了吗？！   
　　薛音律惊骇得僵在原地。“公……公孙……孙孙大人？！”动也不敢动。   
　　就见轿上的人缓步下轿，依旧滚金锦袍加身，手持孔雀羽扇，身系铃铛型坠腰饰，清俊得恍若天人，他是活人？！   
　　“你做什么？”公孙谋黑潭眼眸射着嗜人烈焰，盯锁着她揪着人的手。   
　　瞬间，她感到寒气从背脊窜上，直冲脑门，手一松，鸳纯水人落地，瘫在地上瞪着眼前的人，霎时杏眸湿濡，掩不住想激动，更藏不住怨怼委屈，直勾勾灼视着眼前的人。“您……”一个字后，就再也吐不出话语来。   
　　爷……爷……没死！   
　　他一句话也没说，将目光调向她，一路步至她身旁，表情瞧不出波纹，唯有那双冷眸闪动阴寒，泄漏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怒涛情绪。   
　　低下身与她平视，手扬起，尚涌立刻呈上一件缎面披风，他缓缓用披风包裹住她，轻颤的抹去她憔悴嘴角上的血污，横身将她纳入怀里，接着起身抱着人快步回到轿里。   
　　起轿前，他头也不回的朝尚涌吩咐，“留命不留魂！”   
　　“是！”尚涌应声。   
     
　　“如何？”公孙谋负手望向窗外。   
　　“回大人，经小人诊治，夫人她……她经此磨难，身心俱创，心肺经脉全数受损，性命恐怕是……”大夫惶恐至极。   
　　“你说什么？”他的神情变得残色严厉。   
　　“大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大夫抖得更凶。   
　　“那把实话给本官说清楚！”   
　　“是……夫人心疲体虚，若想延命，再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小的建议，今后别再让夫人双腿着地一步，唯有长期待在床上静心养气，才是唯一可以为她续命的方法，但能续多久……小的不敢断言。”大夫索性跪下地，低着首，抬也不敢抬，就怕见到他阴残发怒的面容。   
　　下一刻，他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才猛然抬头，赫然发现原本明净的窗棂已空，地上尽是支离破碎的窗棂残屑，再瞧见大人的神色，凶怒狂寒中……隐隐泛青……   
　　他吓得赶紧再低下首，再没勇气敢稍仰。   
　　经过一阵恐怖的寂静后，公孙谋才又出声道：“退下吧！”   
　　“是……”特赦后，大夫松口气的急急退下，伏身至门口，心一横，忍不住回头说：“大……大人，容小的放肆，您的……面容苍白中泛着青紫，伤势未愈……万不可再动真气。”   
　　他面目一沉。“知道了，下去吧。”缓下脸色，终至疲累的坐下。   
　　大夫不敢再多言，无奈的退出，尚涌随即入内。   
　　一见到尚涌，他精光再闪。“处理好了？”   
　　“回大人，教女不当，属下已经摘了并州司马的脑袋，全族约一百余口，全数发配边疆，罪女薛音律，削去她的头发，剁去双足，挖去双眼，仅留口手，监禁于尼庵深井，从此终身为大人与夫人诵经祈福，不可一日间断，谨遵吩咐，留命不留魂，留下命，但与死人无异！”   
　　“很好。”他抚着座椅扶手，鬼沉低笑。“本官一生运筹帷幄，不曾有失，唯独在水儿这件事情上轻心了，从没想到自己会有意外的一天，更没想到有人敢欺侮她，是本官害了她……”   
　　尚涌心惊，跟从大人至少二十年了，大人倨傲，素来未见过他对任何事情自责，甚至倦怠过，如今……大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公孙谋目光灼灼的盯着床榻上的人儿，只是那每晚缠绕着他胸膛的发丝已荡然无存，原本全身最为丰腴的圆脸，如今凹陷死白，柔弱的身骨，恐怕一阵风就折了。   
　　无尽的心疼来回荡漾闷烧着，曲身坐上床缘。   
　　小虫子……熬得过去吧？   
　　手一紧，传来用力握拳的嘎吱声。   
　　忽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抚上他的紧拳。“爷。”   
　　声音软软缥缈，令冰凝的脸庞绽出了些许人气。“醒了？”他单指抚向她淡青色的眼窝。   
　　“我一直醒着，没敢睡……”鸳纯水的双眸逐渐飘出雾水。   
　　“怕我再次消失？”他紧绷着声音。   
　　“是啊……您是真的吧？那日摔下崖的不是您吧？”两道热泪顿时交错的滑过脸庞。   
　　“不，我确实坠落了山崖，不过崖下是深水，坠入水中，又教奶娘及时救起，这才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他略述当日的惊险，尽量云淡风轻的带过，不希望她因而再次受惊。   
　　“奶娘？您何时有奶娘？我怎么没有听您提起过？”她略微讶异的问。   
　　“这位奶娘你见过的，就是先前长居庙里的老妇。”   
　　“是她？原来她是您的奶娘？！”她更吃惊了。   
　　公孙谋颔首。“也到了该告诉你一些事的时候了，不过这事说来话长，等你精神好些，我再细说给你听。”   
　　“好。”她笑着应声。   
　　见到她的笑容，他反而心酸起来。“那日是我轻敌，明明随着你去还发生这样的事，你该责怪我的。”   
　　“轻敌？爷已经知道当日我有危险，才忽然要陪我上山的？”她睁大眼。   
　　“嗯，只是我过于自信，以为凭仗着自己的武功再加上数十皇城侍卫，应当护得了你，哪知对方来的竟全是一方高手，这一战我失算了，也累及你了。”   
　　“爷知道是谁要抓我？”   
　　“自然知道，还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一旦我丧命，他们就对你没兴趣了。”   
　　“啊……莫非您是为了救我，故意跳下崖的？”她捂起惊呼的嘴。   
　　“只有我死，你才能逃过一劫。”   
　　她泪流满面，这唯我独尊的男人，竟然可以为了她舍命！   
　　含泪怔怔呆望着他，她上辈子究竟积了什么福德，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个对她至情至爱的男人？“如果可以，我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做爷的小虫子，永世不分离。”   
　　“这可不行，我这辈子受困于你，让我‘有志难伸’，倘若生生世世受你牵制，我可要苦不堪言了。”他露出惨澹的笑容。   
　　“爷！”她不禁轻嗔。   
　　“傻瓜！”他展笑宠爱的拂过她的唇瓣。   
　　鸳纯水忽然握住他的手，轻颤的将小脸贴近他的掌心，泪水又成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没有失去您呢！”又将他的手移至她的胸窝，用心跳感受他真实存在的体温。   
　　他用着多年来最赤裸无饰的神情，深望着她。   
　　紧握着他的手，她哭笑着问：“爷，我有点冷呢，您可不可以像从前一样，抱着我帮我取暖？”   
　　“嗯。”他正有此意，挪身至她身侧躺下，暖暖地抱住她。   
　　“爷好温暖喔。”埋进他胸窝，她感恩的泪湿他的衣襟。“您没事，我也没死，一切又回到从前，真是太好了。”她珍惜满足的轻叹。   
　　“是啊！”应着声，他的心更为抽痛，也发觉她的身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轻盈孱弱。   
　　“爷。”   
　　“嗯？”   
　　“我不会死的！”她突然说。   
　　公孙谋心绪微震。“当然。”压抑着的声音听来有些紧绷。   
　　“我是说真的，我不会丢下爷一个人走的。”怕他不信，她信誓旦旦的重申。   
　　“……好。”他根本不敢相信冷情的自己也有哽咽的一天。   
　　“那您……别皱眉头了。”   
　　他不由得挑起眉。“嗯？”   
　　“我知道自己不能死的，一死您铁定会变成恶魔，您那顽劣的性子，再无人牵制得住了。”   
　　“哼，你知道最好，记住，若敢先我一步离去，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与结果！”他的人瞬间阴狠了起来。   
　　“不会的，我不会食言的。”她急急道。   
　　他目光放柔，抱着她的手臂不禁缩紧。   
　　“那您别再为了我皱眉好吗？”鸳纯水甘于承受在他怀里的压力。   
　　他沉默不语，眉头依旧深蹙。   
　　“爷，您知道吗？您拢眉时看起来老了好几岁耶！”她叹了声。   
　　他眉毛挑得老高。“你嫌我老？！”   
　　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阴沉。   
     
　　“你说什么？公孙谋没死？！”皇城里的金阁殿，韦皇后几乎魂飞魄散。   
　　“奴才听闻公孙谋出现在并州，还将已出家的鸳纯水接走了。”老太监十万火急的禀报。   
　　“什么？！他也知道鸳纯水被安乐逼去落发的事了？”她更加惊慌失措，极为慌张的看向闻讯后也六神无主的女儿。   
　　“我死定了……”安乐公主坐不住的跳了起来。   
　　“奴才还得到消息，公孙谋他……他正准备起程回长安了。”老太监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啊！”母女俩同一时间吓得跌坐在地。   
　　“母后，没有事逃得过公孙谋的法眼，他铁定知道是咱们干的，这回是回来找咱们算帐的，怎么办？怎么办？”安乐公主慌乱的挥着手。   
　　“怎么办？哀家怎么知道该怎么办？都是你，非要打鸳纯水的主意，说什么抓了她就能要挟公孙谋让你成为皇太女，结果派去的人竟然误杀了他，这也就罢了，但这会人没死，就该咱们死定了，一切都是你这该死的丫头害的！”   
　　“我……我也是为了母后的野心着想，才出此下策的，怎知会是这种结果！”安乐公主慌了手脚的不知如何是好。   
　　“住口，这下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野心！”韦皇后勃然怒斥。   
　　“我……我不要死啊！哇——”安乐公主一急竟不顾身分的号啕大哭。   
　　“住口！住口！你这没用的丫头！”   
　　韦皇后更火怒了，反手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大惊，这才住了口，但依然慌得魂魄无依，韦皇后咬着牙，见着失控的女儿，反而冷静下来了。   
　　“好，既然已无回头路，那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的铁了心。”她阴狠的迸出杀意。“安乐，这回得由你亲自下手了！”         
========================================================================================       
　　长安    公孙府邸   
　　公孙谋斜卧暖榻，支手撑颅，一旁侍女一人捧着茶，一人为身侧的暖炉添上炭火，伺候殷勤。   
　　他状似悠闲，虽然气色依旧发沉，但精神已恢复。   
　　“瞧大人身子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知公孙夫人的状况如何？”今天席上还有几个人，这会出声的是李隆基。   
　　一提起鸳纯水，公孙谋略微蹙眉。“她又睡了。”   
　　“又？难道她清醒的时候不多？”李隆基诧异的问。   
　　“嗯，水儿一天之中清醒的时候约莫三、五个时辰。”他说的淡漠，但眼底掩不住浓浓的担忧，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伤势已愈，脸色却依旧发沉的原因。   
　　“这真是！唉！”太平公主也在座，听闻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叹息。   
　　这丫头可是唯一制得住公孙谋的克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小王得知长白峻岭上有一种水泉，长期浸泡，有舒活脉络之效，听说不少得了心绞症的患者上峻岭待个五、六年，病也就好了，且大人可还记得一年多前小王送给大人的奇果子，那果子就是来自长白峻岭上，可见这地方真是具有些仙气的，说不定公孙夫人她也可以上山一试，不过只可惜长白山遥远，这一去又非一朝一夕可回，这对大人来说恐怕……”李隆基惋惜的摇首。   
　　“你说长白峻岭是吧？”他偏着头思索着，目光难解。   
　　“莫非大人有意？”李隆基见状暗惊的问。   
　　他真可能放得下？   
　　不可能吧……   
　　“这事之后再说，先说说你们一道来的目的吧？”眉目一敛，他掩去情绪的道。   
　　“我来说，大人，您回来几天了，应该知道皇上失踪的消息了吧？”地位辈分最低的鸳纯火似乎忍了很久，这才造次的冲口而出。虽然大姊的事让他担忧，但此刻可有着更火急的事发生，让他焦急不已。   
　　他一说完，就见公孙谋更加闲适了，挪了挪身子舒适的接过侍女送来的珍奇果子，轻缓的咬进口里。   
　　“公孙大人？”见他无动于哀，李隆基也急了，其实他进门就想开口说了，但是碍于礼数这才绕了一圈，不敢立即说出来意。   
　　公孙谋目光一瞟，抿了抿嘴说：“郡王，这事本官当然知道，皇上已经数日不曾临朝，也无人见过他，而那韦皇后母女挟着御令，把持朝政胡作非为，还不顾及众人的反对，强立温王李重茂为太子，你们要说的是这事对吗？”他的语气仍然不疾不徐，看不出喜怒波澜。   
　　“就是啊，这些事您都知道，怎么没见您有一丝怒意焦急？”开口问的是太平公主，她也是一脸的焦躁。   
　　“焦急什么？不就是母女俩心一横，联手毒死亲夫老父罢了，这在民间的说法，一个是谋杀亲夫，一个是逆伦弑父，这有什么？”他接过侍女呈来的瓷杯，啜上一口香茗。   
　　“公孙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已经遇害了？！”   
　　李隆基等人闻言骤然变色。   
　　“若本官没料错，那两个女人确实这么做了。”他扬笑。   
　　“既然如此，公孙大人为何还如此沉得住气？”李隆基惊道。这人未免太阴沉，如此变故他竟然可以悠闲视之？！   
　　“皇帝昏庸无能，死了正好为大伙解决麻烦，不是吗？”他笑得冷酷。   
　　众人心下骇然，他……他竟说出这等话？   
　　“但……但是杀害皇上的韦皇后与安乐，她们俩才是危害朝廷的真正祸源啊！”太平公主惊心说。   
　　“没错，陛下若真遇害，岂不让她们的野心更加张狂了？”鸳纯火也开口。   
　　他瞄了说话的两人一眼。“即便如此又如何？”   
　　众人变了脸，莫非公孙谋想挺的是这对天怒人怨的母女？   
　　“公孙大人，您难道不知道，您会遇袭，公孙夫人会遭受变故，是谁所为？为何您的态度令众人如此不解？”李隆基忍不住问。   
　　他绽出如阴鬼出笼的恐怖笑靥。“本官是有仇必报之人，怎可能放过她们？这你们该臆想得到的不是吗？”   
　　“那您又未何迟迟没有行动？”李隆基再问。公孙谋回长安已有月余，以为该有的腥风血雨却一件也没有发生，反而让这对母女有机会做出更多丧尽天良的事，这男人的心机到底是怎么想的？   
　　高深莫测到简直让人摸不着头绪！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本官越是慢动手，对这对蠢母女就越是一种恐怖的凌迟，想这会，她们大概夜夜不得安眠吧，时时恐惧着本官何时对她们开刀，等死的滋味对一个人来说是最残酷的折磨吧！哈哈哈——”   
　　众人惊恐的瞠目，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啊！   
　　“那……您打算下一步将如何做呢？”李隆基胆颤的问。   
　　他锐利的眸子微微敛下。“怎么做？就等本官解决掉一些小角色后，就该轮到她们了。”   
　　在座的自然知道小角色指的是何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又火速蔓延至众人全身。   
     
　　“大人，刑部言大人与田大人自己上门来了。”尚涌禀报。   
　　“小角色告饶来了。”公孙谋冷笑一声。“本官等他们很久了，让他们滚进来吧！”   
　　得令，下一刻两人就真的屁滚尿流的滚进来了。   
　　狼狈滚进来后，他们立即伏着身，趴在他跟前。“小臣言志竞、田中一，见……见过大人。”两人自知离死期不远，不敢多说废话，兀自抖着等发落。   
　　“嗯，起来吧。”他啜着茶轻吐出恩典。   
　　“小小……小臣们有罪，不敢起身……”两人异口同声，伏着地连抬首望他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有罪？两位大人可是刑部栋梁，何罪之有？再说要论罪，当是本官罪大恶极啊！”他摇着头说。   
　　两人闻言差点没口吐白沫。“小……小臣们该死，该死呀！”   
　　“咦？是本官变态杀人，两位大臣秉公办案，怎会该死？”他微微降尊的低身倾向他们。   
　　鬼魅的神情吓得他们魂不附体。   
　　“大人……小臣们错了，那并州妓女是自己冒犯大人，自知罪该万死，是……是畏罪自杀而死的，这是诬告，小臣等清查后，已将那诬告的老头，也就是那妓女的……爹，杖责一顿后，砍头了。”言志竟赶紧道。   
　　这假老头是他们找来要让鸳纯水受审的假爹，所以当他们一得知公孙谋好端端的回到了长安，两人立即吓破胆的杀人自保。   
　　而且日日夜夜惶恐过日，就怕公孙谋找上门，但是他迟迟未有行动，他俩更惊慌了，几乎到了要夜夜恶梦的地步，这样持续折磨了一个月，两人都要疯了，干脆咬牙自己上门来请罪，就盼他能网开一面放过他们。   
　　“这怎么成？本官确实杀了人，他并没有诬告啊，你们怎可草菅人命？”他蹙着眉。   
　　草菅人命？公孙谋自己不就是“草菅人命”的个中高手？竞还责骂他们草菅人命？   
　　两人发着恶寒，心一横，田中一马上又说：“大人杀得好，这妓女厚颜无耻，连大人也敢无礼亵渎，就算不是诬告，她也是罪该万死，跟大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   
　　“喔？是吗？既然跟本官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何故本官的小虫子，差点被押上刑部受审？”他面容一整，人也跟着阴寒。   
　　“这……这怪小臣们耳不聪、目不明的对公孙夫人无礼……咱、咱们愿意赔、赔礼……”   
　　“喔？既然愿意赔礼，水儿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那你们说说，要如何赔呢？”他眼眉稍稍飞扬，精明干练的锐眸不住地打量他们。   
　　两人心神俱丧。“……咱们愿意……愿意辞官谢罪。”田中一揪心道。   
　　“辞官？”他口里送出的话语凉凉的，带着讥诮，显然不满意。   
　　两人心慌相觊一眼。“不然……不然咱们愿捐出所有的财产，奉……奉献给公孙夫人。”言志竟抖声再道。   
　　“你们嫌本官的财富不够多？”这回他只是拂袖冷笑。   
　　他们面无人色，惊慌失措。“大……大人，小臣们已经献出所有，再无珍贵的东西可赔礼了。”两人哭喊了起来。   
　　慵懒的倚着长榻，公孙谋的唇边带着迷人的笑。“谁说你们已献出所有，在本官看来，应该还有些东西是本官感兴趣的。”他以一种盯着即将可以果腹的美味般，灼热的紧攫住他们。   
　　两人登时一窒，趴在地上全身颤栗不休。“还请大、大人大量饶了咱们一命啊！”两人拚命告饶。   
　　“嗯？本官又没说要你们拿命来赔？不过——”他瞬间拉下脸，魔魅的面容变得比鬼还阴沉。“如果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自己提出来，本官可以接受。”   
　　“啊！”他们一副将要崩溃的模样，瞠目结舌的抖成一团。   
　　“怎么？有问题？”他斜眼瞄向两人。   
　　“咱们求您——”   
　　他精锐的双眼一眯，两人登时吓得不敢再求饶。   
　　“哼，狗东西！”他不屑的怒斥。   
　　两人一缩更形无用。   
　　“大人饶命啊！”田中一哭喊着。   
　　“大人，小臣不想死啊！”言志竟因为不敢稍有触碰到他至高的身子，索性伏地抱住他的椅榻脚痛哭。   
　　“你们两个狗东西，当真以为本官死了就敢欺凌遗孀了，这帐本官思来想去，满腹的——喜乐啊，因为又有机会一解本官的血馋了，您们正中本官的下怀，还真是善体人意，善体人意哪！”他大笑，这回是真的开怀。   
　　尚涌见状，知道主人玩够了，出刀打算一人送上一刀迅速了结。   
　　才举刀，袁妞就匆匆跑进来。“慢着。”   
　　尚涌举在空中的刀子没落下，询问的看向主子。   
　　公孙谋眉一挑。“大胆！”   
　　袁妞立即吓得跪地。“袁妞放肆，请大人原谅。”她赶紧说。   
　　他这才缓下脸色。“怎么回事？”莫非水儿出事了？他脸色又是一变。   
　　“回……回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小姐得知田大人与言大人登门赔礼，因而要我带话来给人人您。”她嗫嚅的开口。   
　　“水儿要你带什么话？”他蹙起眉头。   
　　“小姐……她希望每年都能见到两位大人上门赔罪，以示他们赔礼的诚意。”   
　　“她、真、的、这、么、说？”面色一沉，他逐字问出。   
　　“回大人，小姐交代的话我一字也不敢多加。”   
　　跪地的两人登时喜上眉梢，他们有救了，死不了了，欢天喜地的模样全落入某人眼里，让某人的神情更加阴郁，该死的两人这才发现过于喜形于色，立即又低下首，簌簌发抖的等候，一切还是要等某人裁定才能算数。   
　　公孙谋此刻瞧来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这女人手段越来越高了，每年都来赔罪，那他岂不是再无可能下手取乐？   
　　羽扇摇着，打量跪地的两个人，阴霾的表情，十足不甘，“哼，既然水儿开口，本官就饶了你们两条狗命，但是——”他斜眼瞄人，一阵讪笑。“先前你们说要辞官，又要奉献财产，本官允了，既然你们已经一无所有，不就正适合住进鬼窟这地方，有幸成为鬼乞子的一员，两位应该很庆幸吧。”他想想后又笑开了。   
　　“什么？！鬼窟！”原以为得救了，却又听到他竟要送他们进长安之瘤的鬼窟，登时吓得没断气。   
　　进了那地方虽然保下命来，但铁定会成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死人！   
　　若真进了那鬼地方，他们情愿一死，省得活受罪啊！   
　　“去吧，尚涌会亲自送你们进去的，但记住，每年这个时候都得来见见水儿，让她知道你们还好好的活着，听明白了吗？”   
　　两人铁青着脸庞，这下他们想自尽脱身的可能也没有了，非得苟延残喘的活在鬼窟里，生不如死哪！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公孙谋摇着扇，心情又顿感清爽了不少。   
     
　　“我没死喔。”鸳纯水一睁眼，对着映入眼帘，略皱着眉的男人展笑说。   
　　垂目掩去情绪，再硬压住喉头那一口酸涩的胆汁。“谅你也不敢死。”公孙谋勉强露笑。   
　　她回他一个大大的晶灿笑靥。“是没胆。”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涩涩的望着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公孙谋也有语塞的时候啊……   
　　“爷，这回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几个时辰。”   
　　“几个？”   
　　“……两个。”两个夜……   
　　她吁了一口气。“才两个时辰，原来不过打个盹，难怪我觉得没睡饱。”她伸了个懒腰。   
　　“……就算没睡饱也别再睡了，陪我聊聊吧。”他声音略微干涩的说。   
　　“好啊，不过我想起身看看外头的花花草草，不晓得上回袁妞种的茉莉花开了没？”   
　　“你想看茉莉花是吗？”   
　　“嗯。”她点头。   
　　“好，不过现在天黑了，不如明天再看。”   
　　“天又黑啦，怎么老是打个盹醒来天就黑了？”她不悦的嘟着嘴儿。   
　　“明天，明天天亮时我会亲自唤你起床看茉莉。”   
　　“好，您不要忘记，一定要叫我起床喔。”   
　　“嗯。”他才低首，她的眼眸又已疲累的阖上。   
　　心下一阵怅然失落，思绪也跟着堕入无边的黑暗中……   
     
　　“水儿，小水儿，醒醒。”公孙谋轻唤着小娘子。   
　　鸳纯水闻着茉莉香悠悠醒来。“爷？”醒来后才惊觉她正被他抱在怀里。   
　　“你不是想看茉莉花？”他宠笑着。   
　　“是啊，天亮了吗？啊！这是？”她转首惊喜的发现满室的茉莉花，有含苞待放的，也有正绽放清丽的，各种姿态的茉莉花充斥在她眼前，难怪她会在怡人的花香中醒来。   
　　“爷，这是您安排的？”她惊讶的问。   
　　“你喜欢，我就让你赏个够。”他一脸的宠溺。   
　　“咱们园子里的茉莉没这么多，您一晚上哪变来的？”她更吃惊了。   
　　“我有心要做的事，有何难的？”他闷哼。   
　　“是啊，爷确实是神通广大，还能呼风唤雨呢。”她戏谑起他来。   
　　“你敢损我？”他拧眉。   
　　“不敢，只是……爷费尽心思，人家好感动喔。”埋进他胸膛，不争气的又想掉泪。   
　　“别哭，我这么做是想见你笑，谁许你哭了。”他跋扈的说。   
　　鸳纯水立即眼泪一抹。“是，我不哭了。”   
　　强颜欢笑的模样，他见了心疼，只能暗自神伤。   
　　“爷，大夫是不是交代我不能下床了？”她忽然轻声问。   
　　“……暂时是不能，等过些时候就能了。”   
　　“是吗？我连上个园子赏花都不成了？”她略显沮丧。   
　　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缩紧，青筋悄悄浮上额际。“你不喜欢我的安排？”   
　　她眼儿轻眨。“谁说的，爷用心安排，让我一口气看到这么多茉莉花，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不喜欢？”   
　　他的心又刺痛了一下。“喜欢就好，以后还想看什么或要什么？我全搬进房里，就算窝在床上，你也不会感到无趣的。”   
　　“爷真好……”说着说着，一颗心酸的热泪就这么不说一声的滚了下来。   
　　“知道我的好，应当知道该怎么做。”   
　　“嗯，知道，我不会死的！”她再次强调。   
　　“嗯。”他喜欢极了听到她这么说，喜欢极了……   
　　“爷，我对不起您——”   
　　“胡说什么！”她突然的话语让公孙谋瞬间凶怒起来。   
　　“是我身子不好，连累爷了。”她咬着淡唇，挤笑挤不出来，登时哭丧着脸。   
　　“是我连累你，你这是在说反话吗？”若没遇到他，也许她日子平凡，也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凶险。   
　　“我……唉，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了解他不爱听这些话，她转口又道：“您上回说要告诉我您的身世呢，这会花香怡人，我精神也不错，可以说了吧？”   
　　“好。”他细心地替她拉上被褥。“还记得我让奶娘假扮母亲为咱们主婚的事吗？”   
　　“嗯。”   
　　“我这么做就是要逼亲娘现身。”   
　　“咦？”   
　　“我的亲娘藏起来了，多年来没人见过她，我故意让人假扮亲娘刺激她出来见我。”   
　　“为什么她要藏起来？又为什么认为这么做她会现身？”   
　　“因为年轻时她怀了我之后，便遭到追杀，为了自保，所以逃命，但是她心性狭窄，不会让我轻易认人做妈的。”   
　　“她不是失踪多年了，您还这么了解她？”   
　　“哼，我直到十五岁后才与她分开，她的狭心与毛病我是最清楚的。”   
　　“那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   
　　“太好了，可以母子团圆了。”   
　　“得再等等。”   
　　“等？为什么？”   
　　“我还有些事得处理。”   
　　“这样啊。”她没再多问。他运筹帷幄的事情不少，件件是大事，她如今精神大不如前，已无力再多问，只求他别多做恶事就好。“爷，不管您要做什么，要以百姓为依归来着想，这点您可以答应我吗？”她补上一句。   
　　公孙谋瞪着她。“我接下来要办的这件事，应该是件好事，你等我的消息吧……”   
　　唉，她又阖上眼了……   
　　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该加紧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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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尚涌双手呈上一条白巾。   
　　公孙谋甫抵宫门口，就传来一阵阵的恶臭味，令他忍不住皱眉，接过手，马上嫌恶的捂住口鼻。“这尸臭味都已经飘出宫殿外了呢！”   
　　人向前迈了几步，但没人敢拦，让他一路走去。   
　　原本守卫森严的皇城禁军，一见到公孙谋立即吓得魂飞九霄，弃守皇城，这让一道陪同的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瞧了都傻眼，这个皇城自从被韦皇后母女霸占后，他俩百般用计要闯入，甚至几度找上禁军首领威逼利诱，要他们倒戈开城门都不成功，他们原以为要用武力强攻，哪知公孙谋不过人才一现身，不费吹灰之力，不动一兵一卒，这群禁军就溃不成军的弃守皇城了，末了还顺道将城门开好才敢逃跑，这天朝闇帝之威，到今日他们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心下惊骇，瞠目结舌。   
　　“公孙大人，请。”李隆基在前头开道，领着捂嘴蹙眉的公孙谋，朝皇帝所居的内殿走去。   
　　走了数步，公孙谋的眉心越蹙越深。“够了，叫那两个女人出来见本官，本官快要教这尸臭味给熏死了！”他发怒的说，人也绕步至御花园避臭。   
　　能够伴着尸臭这么久，真亏这对母女还待得住！   
　　哼，蠢！   
　　“是。”尚涌应声领命。   
　　“等等，公孙大人，韦皇后母女这会稳躲在深殿里，大概不敢来见您吧？”李隆基说。   
　　“尚涌，去，说本官等着，多等一炷香，她们的死状就多凄惨一倍，超过两炷香，她们不用死了，本官另有安排，这么说她们就会滚出来了。”   
　　李隆基闻言骇然的退立一旁，尚涌领命而去，结果根本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母女俩就已经飞奔前来，一见他立刻跪地求饶。   
　　“公孙大人，咱们知错了，咱们知错了，你就放过咱们吧！”韦皇后哭天抢地。   
　　“是啊，我安乐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才会铸下错误……”   
　　“你们哭够了没？”他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鬼哭神号。   
　　两人立时收了声，惊恐畏缩的注视着他。   
　　他目光严峻。“不妨告诉你们，本官赶时间，没空跟你们多啰唆！”本来是想慢慢玩乐一番的，可惜……   
　　韦皇后嗫嚅惊慌的觑向他。   
　　日惊夜怕的事情终于降临，难道真的逃不掉？   
　　她真无君临天下的命？   
　　“这李显真可怜，昏庸无能也就罢，末了竟被妻女联手毒害，这会尸骨还任其腐烂生虫，不得下葬，尸臭味传得本官都退避三舍，啧啧，妻不贤、女不孝，真是老来还不得善终！”   
　　“公孙大人，哀家愿意还政于朝，从此潜心修佛的……赎罪。”事已至此，韦皇后只祈求有活命的机会。   
　　“潜心修佛？皇后犯的乃是弑君重罪，理当诛你娘家九族，怎可能轻易放过？”他冷笑。   
　　“那……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咱们母女？”韦皇后心惊胆跳的问。   
　　公孙谋狡黠地一笑。“剥皮吧，两位就受受剥皮之刑。”   
　　“剥皮！”她们的面容霎时死白。   
　　“若未死，这肉身还在，就继续行刮肉之刑吧，将肉剔尽，该能顺利断气。”他未罢休，继续残虐的说。   
　　两人瘫成一团。“公孙谋……你、你也太狠了！”安乐公主怒道。   
　　“狠？怎么会？要不是赶急，本官还有更多狠事呢，这会算便宜了你们。”他嗤之以鼻。   
　　“咱们杀了父皇，是因为父皇懦弱昏庸，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大义灭亲，你怎能对咱们这么狠？”   
　　安乐公主竟然说出这等逆伦不孝的话，众人不禁摇头。   
　　“这点你说的好，本官相当认同，只不过，你们误会了，本官不是为了你们弑君这件事而动刑的，本官这是在报私怨啊，难道你们瞧不出来？”他说得惬意明白，语调却森冷得令人发寒。   
　　“私怨？难道……”两人大惊。   
　　“该是算总帐的时候了，让本官想想这私怨从何时开始？喔，就从当年本官为了替水儿取得血滴子，你安乐公主仗势欺人时就结下梁子了，这事其实本官已稍稍释怀，毕竟本官也得到了想要的血滴子，确实让小水儿的身子畅快好一阵子，直到鬼窟事件——”他目光转为凌厉骇人。   
　　两人惊退数步。   
　　眉一挑，公孙谋继续阴狠的说：“鬼窟一游，让小水儿的心绞症再度复发，本官当时就想杀了你们泄愤，但是继而一想，还想再多看些热闹，看你们如何玩得天怒人怨、如何成为过街老鼠后，本官再好好的收拾你们，届时乐趣应当会更盛吧，但本官后悔了，一时的贪玩，竟然让水儿再次受创，这回甚至……你们两个祸害是真的不能再留了。”嗜血的漆瞳闪闪发亮，胸膛急迅爬起熊熊蚀人的火苗。   
　　两人脸色骤变，反身想逃。   
　　“来人啊！”他一声冷酷轻喝。   
　　羽林军立即将她们团团围住。   
　　母女俩惊恐不已。   
　　“公孙谋，你别说的好听为鸳纯水报仇，你根本是想杀了我们夺位，你想自己当皇帝，我没有说错吧？！”安乐公主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发狠说。   
　　“哼，天下是本官的囊中之物，本官若真要取得轻而易举，杀不杀你们两个蠢货跟取得天下没有关系。”他笑得阴风阵阵。   
　　“你果然有野心，临淄郡王、长公主，公孙谋想夺我们李家的天下，你们居然还帮着他夺权，他姓公孙不姓李，若真教他当了皇帝，你们两个李家不孝子孙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李家宗祠吗？！”韦皇后朝着李隆基与太平公主怒骂，目的是希望两人阵前倒戈，能帮着救她们一命。   
　　两人面色铁青，不发一语，因为就算公孙谋确实有野心，他们也无力阻止。   
　　虽然真的很对不住李家列祖列宗……   
　　公孙谋忽地仰头畅笑。“哈哈哈，谁说本官不是李家人，本官若真要继承皇位，才真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   
　　众人脸色一变。“公孙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平公主惊问。   
　　“哼。”他扫了众人一眼后，冷哼一声。“出来吧！”他突然扬声。   
　　一名老妇带着一位面貌清丽但有些年岁的女人一同出现，太平公主一见到她旋即神色大变。   
　　“你是……福妃？”她年轻时曾见过福妃几面。   
　　“哼，亏公主还记得我。”清丽女人道。   
　　“福妃？那不是先祖高宗末年时的宠妃，福妃吗？”韦皇后也大惊。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妒妇武媚娘逼迫逃出宫外求生的福妃。”   
　　“原来你还活着？”太平公主讶异的瞠圆眼。   
　　“武媚娘忌恨先帝对我的宠爱，又得知我已怀有身孕，执意要置我于死地，要不是我命大早一步得到消息，带着三个月的身孕逃出宫外，而且从此销声匿迹的活着，这会恐怕已成了一缕亡魂。”想起在她前面获得高宗宠爱的萧淑妃以及皇后的下场，那两人双双被武媚娘割去手、足，投入酒瓮之中，这事她亲眼所见，至今余悸犹存，夜里还会数度惊醒。   
　　“那……那孩子呢？”太平公主自然清楚自己的母亲有多狠毒，再问。   
　　福妃埋怨的看向冷漠的公孙谋。   
　　众人更加骇然。   
　　“莫非公孙大人就是当时未出世的孩子？”李隆基心惊。   
　　“没错，本官就是那孩子。”公孙谋这才清寒的道。   
　　“那您也是李家人，为什么您不早日认祖归宗，还以公孙谋的身分出现在朝堂之上？”李隆基不解。   
　　“哼，我这孩儿孤傲难驯，根本不屑李姓！”福妃撇撇嘴，似乎极为不满。“当他十五岁那年我告诉他真正的身世后，要求他为母报仇，这孩儿却冷笑以对，反骂我蠢，说什么连武媚娘也斗不过，还夹着尾巴逃了，让他从此蒙羞，这话让我一怒之下离家，直到这不孝子用计才将我骗回。”她忿忿地说。   
　　话落即受到公孙谋冷冷的一瞥。“你离家并不是因为本官不愿为你报仇吧？而是因为你追着男人走了，不是吗？”他不忌讳的挑明。   
　　福妃脸色一变。“你！”她羞红了脸，不敢再见人。   
　　“本官这亲娘，别的不爱就爱男人，为了男人多次隐姓埋名，就怕本官找到将她监禁，这回要不是要证明身分，本官还懒得找她。”他持着羽扇，态度冷清。   
　　“啊！”众人心惊连连，原来公孙谋真是先祖高宗的儿子，那么……   
　　“公孙大人……不，您也是本公主的弟弟，合该也是一位王爷，如今再无人敢说您篡了李氏王朝，名正言顺的，您要继位吗？”太平公主干脆直问。   
　　就见他满脸不屑。“不想！”   
　　“不想？您连福妃都找来印证身分了，却说不想？”李隆基不解他的心意。   
　　“本官找来母亲确实曾想过要恢复身世以利登基——”   
　　听到这里大家已然屏住气息，等候他接下来的话。   
　　徐徐的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后，他才又开口，“但是为了水儿，本官打算放弃了。”他将目光柔缓的瞧向不知何时已悄悄到来的暖轿，轿子里的人探出头来，露出苍白的小脸，亲切的冲着众人笑。   
　　“公孙夫人！您怎么来了？”李隆基吃惊。她不是病危休养，公孙谋怎可能让她出门？   
　　公孙谋含笑走近暖轿，一把抱过娇妻后道：“本官答应水儿陪她上长白峻岭生活个四、五年，但国怎能一日无君，本官瞧来是当不成这个皇帝了。”   
　　“没错，爷说了，这个皇帝就留给临淄郡王来做。”鸳纯水轻俏的指着一脸愕然的李隆基。“爷说你的天资聪颖，正适合收拾目前韦皇后母女留下的烂摊子。”   
　　“我？我怎能，若要论辈分，我上头还有个爹呢。”李隆基惶恐的表示。   
　　“那就让安国相王李旦暂时登基吧，由你辅佐着，过几年再要他退位让你登基便是。”公孙谋迅速下决定。   
　　“可是……咱们父子俩，何德何能？”李隆基看向面容已经发沉的太平公王。   
　　他知道她的野心也不小。   
　　公孙谋眉目一敛。“你当本官非要你不可吗？那是念在你对水儿不薄，又在本官出事时帮助过水儿，念及这般，才勉为其难的交出皇位，你敢不从？”   
　　李陆基闻言惶恐起来。“不敢，不敢，侄儿这就领命了。”算起来公孙谋也是他的皇叔，他更加恭敬上几分。   
　　另一方面也暗自心惊，果然又是为了鸳纯水，他当初是用对心了。   
　　但一旁的太平公主可就脸色不佳了。   
　　公孙谋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思，瞅了她一眼。“长公主德高望重，本官盼你能够好好辅佐郡王，让天下尽快平定。”   
　　“公孙大人此言差矣，要论恩情，您也太过健忘，您忘了本公主曾助您解决夫人的心结，帮您收容了不少后宫的女人，人如今还好生眷养在本公主的府邸，这份恩情，怎不见大人问上一句？”太平公主故意提起。   
　　“讨人情来了？”他犀瞳精闪。   
　　“长公主放心，爷对您另有安排的，他说欠您的人情自当要还，但皇位只有一个，公主的声望还不足以称帝，不过为还您人情，爷可以答应您一件事，倘若将来您性命有危，只要修封书信，爷定保您平安。”鸳纯水窝在公孙谋怀里，笑嘻嘻的说。   
　　“什么？公孙大人料到本公主将来有危机？”太平公主瞬间白了脸。公孙谋料事如神，莫非……   
　　不由得心慌起来。   
　　“长公主这野性子，能不出事吗？”他冷眼睨去。   
　　“您！”她涨红了脸。   
　　“长公主，你只要记住，若想活命，求救要及早，晚了，本官也鞭长莫及。”他语重心长的提醒。   
　　太平公主说不出话来，心里还倔强着不相信朝廷少了公孙谋这劲敌，以她长公主的地位，能有什么危机，“本公主知道了，在这多谢公孙大人。”她说得不情不愿，显然对公孙谋的决定不满，但此刻敢怒不敢言，只得暂时认了兄长李旦当皇帝，等他一定，她自然会想办法夺回皇权。   
　　公孙谋精锐的敛目，也不再多言，命运造化都是她自己造成的，他恐怕是救不了她了。   
　　“水儿，我事情都已经办完，咱们该起程上路了。”他将怀中人儿细心牢抱，缓步走回暖轿。   
　　“等等！”韦皇后突然惊天喊叫。   
　　他冷笑的停下步子。   
　　“水儿，是哀家对不住你，几次害得你几乎丧命，哀家知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韦皇后哭诉，明白只要鸳纯水的一句话，她们就能重生，因此厚着脸皮也要求救。   
　　“是啊，是啊，一切都起因于我的妒恨，你原谅我吧。”安乐公主也赶紧表示。   
　　鸳纯水一脸的为难。“你们两位对我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杀夫弑父的逆行，我实在无法原谅，一切但凭大人处置，我无法过问。”她这回难得铁了心，实在是因为这对母女作恶多端，留在人世只会遗害更多黎民百姓，所以让她们受刑，才是唯一正途。   
　　“啊！”两人愕然，这女人一向心最软，如今——   
　　瘫在地上，她们必死无疑了！   
　　公孙谋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抱着鸳纯水直接进了暖轿后，才又回身附在李隆基耳边说了些话，接着就朝韦皇后母女绽放出许久未见的晶灿笑容，在众人毛骨悚然中回到轿内，起轿，一行人远行。   
　　而福妃则是让老妇押着上了另一顶轿子，大人交代，夫人希望一家团圆呢……   
　　轿子一走远，太平公主便迫不及待的问向李隆基，“公孙大人向你说了什么？”   
　　“公孙大人说，韦氏母女竟敢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扰公孙夫人，狼嗥狗吠，要我在对她们行剥皮、刮肉之刑前，先割了她们的舌头，拔光她们的利牙，用盐水漱口后再行刑。”   
　　太平公主听了忍不住作呕，这公孙谋比之母亲武则天的阴狠劲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旁的韦皇后母女，当场惊骇昏厥。   
     
　　极寒的长百峻岭上，一处奇特暖地傍着暖泉在高山寒地里形成旷世绝景，暖地一方有着一座新建殿堂。   
　　由远处仰望这异常壮丽宏伟的殿宇，穿越雕梁画栋的飞檐廊柱，走进满是奇花异草的广阔园林，林中立了一名女子，腰间系着环佩铃铛，白皙的脸庞泛着一抹微红。   
　　巧笑倩兮……   
　　“爷，快来，这蝴蝶真美，您也来瞧瞧。”鸳纯水追苦蝶儿，俏皮的身影随风起舞。   
　　长树下，暖榻上，静默的浸淫在柔美气氛下的男人，嘴角轻扬，光滑的脸颊瞧不出年纪，唯有犀利的俊眸，些许透露出阴狠的本质。   
　　“爷，快来呀！”她挥舞着小手，再度催促。   
　　公孙谋这才尊贵的挪动身子朝她走去。“谁许你奔跑追蝶的？”他有些不悦的低斥。   
　　吐了吐小舌，她拎着裙摆跳上凉亭，朝他笑得很皮。“人家觉得精神很好，小小跑一下没关系的。”   
　　他微蹙眉心。“你好不容易可以下床，想要我再送你回床榻上吗？”   
　　鸳纯水赶紧立正站好，乖巧的说：“爷，人家不敢了。”   
　　接过袁妞递来的长披风，他走向她轻柔的为她披上，搂着她又问：“今日去泡过暖泉了吗？”   
　　“去了，一早袁妞就陪我去过了。”她甜甜的窝进他怀里。这暖泉她天天得去浸泡一个时辰，而这座依着暖泉而建的殿宇就是为她盖的。   
　　“这暖泉真有奇效，不过一年光景，你已可以下床了。”他满意的看着妻子。“相信再过几年，你一定可以恢复健康的。”   
　　“爷。”她蹭着他的胸膛。   
　　“嗯？”公孙谋闻着她散发淡淡药香的气息。   
　　“您后悔抛下一切权势，随我到这高山峻岭中过日子吗？”她突然仰头问。   
　　“是别人的话就会在意，是你，不会。”   
　　心动一下，她粲笑起来。“其实好不容易您愿意舆我来到这人间仙境隐居，我可不希望您再下山，以您的性子，一下山铁定又要胡作非为，人间可要遭殃了呢。”她狡狯地笑着。   
　　公孙谋不悦的抿起嘴来。“你这是在解救天下苍生，免于受我荼毒之苦？”   
　　竟当他是妖魔鬼怪了？哼！   
　　“爷，”鸳纯水仰头斜睨他。“不是吗？若无我牵制着您，您难保不会留在人间使坏取乐。”她一点也不怕他。   
　　他眯起眼。   
　　“老天就是要让您娶个病妻，从此施展不开，安分守己的过生活。”她不管某人已难看的脸色，继续说。   
　　从前会为了自己的病体拖累到他而感到内疚，但这一年来的仙居生活，让她的想法转变了，这是老天的安排，让这顽劣刁钻的男人，从此被困于山中，如果可能，她会遵从天意，能够将他栓留多久就栓留多久，不让他下山去搞破坏。   
　　他脸色越来越沉，以为他要发火了，却见他叹了一声。“那你最好活久一点，久到我放弃顽念为止。”   
　　“我不会死的！”她肯定的保证。   
　　这时他紧绷的脸庞才松下。“嗯。”他就爱听她这么斩钉截铁的说。   
　　这句话之于他，宛如天籁之音啊！   
　　牵起她的手，望向生机盎然的山峦叠翠。“来，再说一次……”   
     
　　外头烽火连天，太平公主的府邸被禁军强行闯入。   
　　“姑母，您在做什么？”李隆基问。   
　　“太子，你这么快……”太平公主慌乱的要将手中的信鸽放出。   
　　但信鸽才冲上天，就被李隆基一箭射下，她见了大惊失色。   
　　“你！”   
　　“姑母，记得皇叔走前提醒您，他欠您的人情，讨前要提早通知，否则他鞭长莫及啊，您恐怕忘了他的叮咛，这会真的迟了。”李隆基笑说。   
　　皇叔真是料事如神啊！   
　　“你想逼死我？”她恨恨地道。   
　　“是姑母想逼死我吧，您不断挟持势力要逼我于死地，一心想当第二个武则天，但如今的天下已非当年，您无法再兴风作浪的。”   
　　她脸色发青。“我已落入你手中，你想怎么样？”   
　　“姑母，想留全尸，不如自尽……”   
     
　　“水儿，你……胖了？”床榻上，公孙谋抚着妻子凝脂般的肌肤，感受到她丰盈的体态，惊喜的道。   
　　她红着脸。“嗯，爷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大夫说了，你也不宜太胖，心脏会受不了的。”他疼爱地抚着她光裸诱人的曲线。   
　　“好的，我会注意。”她笑咪咪地点头。   
　　他将欲望眼眸再次移向她丰盈的身子，延着裸颈……投向丰胸……顺着美脐至小腹……   
　　“你真的生了不少肉。”他的眼神幽深了起来。   
　　“是啊。”鸳纯水低着首，避开他的目光，娇笑的闪着狡黠的光点。   
　　“你近来胃口不错？”他轻慢的细问。   
　　“好得不得了。”一双精灵的瞳眸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后，抬首冲着他咧开嘴笑。   
　　“是因为李隆基送来的蚕梅吗？”自从他们移居长白峻岭后，李隆基依旧定时要人专程送来蚕梅让水儿品尝开胃。   
　　这份讨好的心机，他是知道的，用了这么多心，就算杀了长公主，也该原谅的。   
　　“是啊，这蚕梅滋味真是越来越好了，我一天吃上几十颗也觉得不够。”她馋嘴的舔了一下唇。   
　　“……小水儿？”深邃的眸渐渐眯起。   
　　她膀子一缩，这几年他很少唤她小水儿了，除了不爽时……   
　　“爷……”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心慌地将脸埋进他赤裸的身子。“您又多心了。”她心虚的否认。   
　　猛地拉开她的身子，公孙谋愤怒的对上她愕然的眼眸。“说，多久了？”他勃然大怒。   
　　“爷……什什……什么多久了？”她不敢看他。   
　　“还想欺骗我？！”他怒不可遏。   
　　“我没……”   
　　“住口！”他从不曾对她如此严厉过，燃着烈焰，仿佛要噬食了面前的女人。   
　　鸳纯水沮丧的低下首，一脸的哀求。“爷，我可以的——”   
　　“我不许！”语气中盛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我不会死的！”她肯定的表示。   
　　“我不会冒险的！”   
　　“我保证！”   
　　“不允！”   
　　“我——”   
　　“尚涌，尚涌！”狂怒的跳下床，他披上长袍急促的扬声高喊。   
　　“大人。”尽职守着的尚涌在房门外应声。   
　　“去，去把大夫给我揪来！”他气急败坏的吩咐。   
　　“是！”听出他的暴怒，尚涌不敢多问，立即奔去。   
　　“爷，不关大夫的事，是我——”她心急的要为大夫开脱。   
　　“闭嘴！”他已然怒火中烧。   
　　丢了一件衣裳要她穿上，鸳纯水慌乱抖颤的赶紧将衣物穿好。   
　　不到一刻工夫，大夫已惊慌失措的赶来。   
　　这个大夫是公孙谋由长安带来专门医治妻子的大夫，也长期居于长白峻岭，顺道专研医术。   
　　“大人。”大夫一来就跪地。   
　　“说，为何瞒着我？”他阴沉盛怒的面容冷酷吓人。   
　　“小的……”大夫咬牙偷觑鸳纯水，见她苦着脸对他挤眉弄眼，立时明白出了什么事。   
　　糟了！   
　　“还不说！”公孙谋的狂涛脸庞，清楚地映出快动手拧掉他人头颅的怒意神情。   
　　“是。”大夫惊跳起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小的……小的……”   
　　“别告诉我你不知情，若是如此，就更该死了！”他咬牙切齿，状似疯狂。   
　　他少有情绪如此难控过，大夫不敢辩解，抖声说：“小的……知情。”   
　　“该死！该死！”他气得当场甩了大夫一个耳光。   
　　鸳纯水大惊，立刻跳下床跪在他跟前。“爷，您别怪大夫，是我逼他别说的！”她哀求的扯着他的长袍。   
　　他怒潮的一把扯回长摆。“大胆！”   
　　她噘着嘴。“爷！”从没见他如此暴怒过，她也吓了一跳。   
　　“拿掉！”公孙谋阴狠的吐出。   
　　“不，我不要！”惊慌的望向他，恰好和他极具危险的目光碰个正着，她心一跳，差点跌倒。   
　　他急忙稳住她的身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由不得你！”他由牙缝里迸出声来。   
　　她泪盈于睫。“我要生！”她也坚持。   
　　公孙谋怒而瞪视，良久，转身。“大夫，打胎，即刻！”他直接下令。   
　　“不！”她闻言激动不已。   
　　他铁青着脸。   
　　“大人……其实已经来不及了……”大夫战栗的说。   
　　他猛地瞪向大夫。“什么来不及了？”凶恶的神情似要杀人。   
　　大夫更惊了。“夫、夫人她……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孩子都已成形了……倘若现在拿掉……必、必有凶险。”   
　　“什么！五个月了？你们竟敢隐瞒我这么久？！”他怒不可遏。   
　　竟然迟了！   
　　“小的……该死……”大夫趴在地上，等者受死。   
　　“混帐东西！”   
　　“爷，别再怪大夫了，是我执意要这么做的！”鸳纯水跳出来说。   
　　绝不能让大夫代她受罪！   
　　“你敢忤逆我？！”   
　　“人家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您的孩子……”   
　　“闭嘴，你这肚子真有五个月？”他瞧她虽然整个人丰腴不少，但隆起的肚子顶多只有三个月的身孕。   
　　犀利的目光射向大夫，大夫一阵冷寒赶紧又开口，“夫人体质原本就瘦弱，因此虽己怀上五个月身孕，看起来仍嫌不足月。”   
　　“所以有危险？”他紧绷的问。   
　　“目……前没有。”   
　　“目前？”   
　　“小的仔细检查过了，目前并无大碍。”但未来如何，他不敢多说。   
　　公孙谋明显松了一口气，旋即又问：“当真来不及了？”   
　　“回大人，真的来不及了。”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   
　　他失神的坐下，有着一丝看不出的慌张。   
　　“爷，我保证过的，我不会死的，我会亲自哺育咱们的孩子的。”鸳纯水伸出手轻轻攀上丈夫僵直的背，他转过身来，她悄悄握住他稍嫌冰冷的手。   
　　他太过担心她了！   
　　怔怔的将头僵硬的转向她期待发亮的脸庞，公孙谋暗叹一声。“水儿，你该知道背信的结果吧？”   
　　“您不会失去我的。”她依旧用着肯定的语气。   
　　这种语气总算安定住他躁动不安的心。“罢了，就算我不允也已经迟了。”   
　　见他不再坚持，她开心的用力抱住他的颈项，兴奋的泪流不止。   
　　他勉强露出笑脸环抱住她，眉心有着浓浓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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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六年后   
　　精致的童房里，床榻上躺着一名年约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紧闭着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很不舒服的模样。   
　　床边坐了一个脸色发沉的男人，他目光精炯，面容依旧光滑，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睑上留下太多痕迹。   
　　“别装了！”公孙谋声音僵硬，注视着像极某人的标致小脸蛋。   
　　“……”眼儿闭得更紧，紧到一看就知道用力过度，恐怕会抽筋。   
　　他冷眼一睨，低喝一声。“还不醒来！”   
　　小女孩这才不敢再装，猛地睁眼，绽出一双清澈无比的大眼，接着像是作戏般，挤出甜滋滋的笑容唤道：“爹爹。”   
　　“哼！”   
　　他发寒的眸子一瞪，小小又脆又弱的心灵就吓出两行热泪，不知如何是好。   
　　“不许哭！”盯着女儿惹人爱怜的哭容，他软下心来，这丫头跟她娘一样，克他！   
　　小女孩登时收拾起泪水，将被子拉至眼下，盖住口鼻，只露出圆呼呼的大眼。“爹爹。”浓浓的童音，轻轻脆脆。   
　　“别叫了，说，为何装病？”他蹙着眉问。   
　　她眨眨眼，不知该说不该说。   
　　“还不说！”他拉下脸来。   
　　“娘……临终前留下遗言，要您终身不得出此山岭的。”小女孩一惊，立刻说了。   
　　他眼一眯。“谁告诉你的？”   
　　他才问出口，门外的几个人包括福妃、奶娘、尚涌、袁妞等一干主子仆从，立即作鸟兽散。   
　　青筋伏跳了一下，不用问了！“就算你娘说过这话，跟你装病有何关系？”   
　　“谨儿知道您想下山，所以……”   
　　“所以装病？”他拧紧眉。   
　　“谨儿一病，爹爹就走不了了。”她嗫嚅的说。   
　　公孙谋呼吸加沉，却露出笑脸，她见了热泪又要吓出来了。   
　　“爹爹，娘生下我就过世了，临死前要众位叔姨转告我，爹爹的为人阴邪，又喜欢作弄人，如果一下山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为了挽救天下苍生，一定要谨儿绊住爹爹，不能让您离去或发狂。”她紧张的一口气说完。   
　　“很好，众人都反了，都反了！”他脸色难看。   
　　“爹爹，我还没长大，您不要丢下我走啊！”害怕被丢弃，公孙谨忽然不安的大哭起来。   
　　他叹了口气，抱住女儿。“谁说我要走的，我不是乖乖被你牵制了五年，若不是你我早就……”下山狠狠的杀个天下大乱，报复你娘的食言！   
　　见他突然目光凶狠的停下声，她惴惴不安。“爹爹，您恨谨儿害死娘吗？”   
　　他蓦地一愣，圈着她的手发紧。“……恨。”   
　　小女孩脸色煞白。   
　　他手一松，公孙谨轻跌回床上，他起身离去。   
　　“爹爹……”望着冷峻的背影，她心急得眼泪鼻涕齐下的哭了出来，爹爹果然恨她呢！“哇——”   
　　哭得惊天动地，让定出房门的男人举步维艰，直至奋力多迈了十来步，才咬牙又回到女儿面前。   
　　瞧她哭得眼肿鼻红，鼻子还挂着一条鼻涕，他握紧拳头坐下。“爹爹不恨你了。”他用童语与她对话。   
　　“爹爹骗人，爹爹方才明明说恨谨儿的，才说过的话怎可能马上就不恨了？哇——”越哭越卖力。   
　　公孙谋聚拢双眉，这拗脾气跟她娘一模一样！   
　　“爹爹刚才是在说气话，你是爹现下唯一的宝贝，爹爹怎可能会恨你。”他又重新抱起她哄着。   
　　这辈子唯一吃得住他的两个人，竟是一对母女！   
　　娘死了，留了个小的，继续克他！   
　　“可是要不是为了生谨儿，娘也不会难产而死……呜呜……”她转成小声啜泣。   
　　“所以爹当下是恨你的，更恨你娘的食言，丢下了爹爹……但是后来要不是因为你，爹爹已经发狂了，也许冲下山去兴弄王朝，但你绊住了爹，你是你娘的替代品，只要见着你，爹爹心中的魔念就能减轻。”他抚着女儿白皙的脸蛋，宠溺至极。   
　　她就是小水儿的翻版啊！   
　　那女人是故意的，明知自己的身子陪伴不了他长久，就生下个替代品，让这娃儿伴着他终生……不，盯着他终生不得再作怪。   
　　好狠的女人！   
　　“爹爹，我也不会离开您的，一步也不会！”   
　　他晶灿的眸忽然间冒着火。   
　　连信誓旦旦的语气与神色都一模一样！   
　　一样教人不信！   
　　“爹爹，您又生气了吗？”她察言观色，怯怯的问。   
　　“没有！”不甘不愿，硬邦邦的回答。   
　　“其实谨儿知道爹爹困在长白峻岭上是不快活的，不过娘说这是您的宿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睁着纯真无辜的大眼。   
　　“宿命？”公孙谋挑眉。   
　　“嗯，娘死前偷偷交了一张图给袁姨，说是一位皇奶奶临终前交给她保管的，娘死后，袁姨转交给我，让我好好收着，说这就是爹爹宿命的铁证。”她天真的说。   
　　“……那张图呢？”他不动声色的问。   
　　“在我衣柜里，袁姨说藏在那，您不会发现。”她笑嘻嘻的小声道。   
　　“喔？”他颔首，精光闪闪。   
　　“爹爹，谨儿好心告诉您，您不会去偷吧？”说完她不禁担心的问。   
　　袁姨可是交代她别让爹爹发现这张图的，这可是娘的遗物中唯一爹爹不知道的秘密呢。   
　　“当然。”他的笑容极为沁人心肺。   
　　小女孩不知怎地，手脚微微发凉呢。   
     
　　遍地绿意。   
　　墓碑前有座凉亭，亭内有着一主一仆，仆人直立于主子身后，默默尽职的守着。   
　　主人端坐椅上，缓缓慢慢的煮茶、沏泡，而空气中犹有由墓地前的花海中，飘散而来的茉莉香气，男人面容沉思的仰望前方花香传来之处……   
　　“爷，我不会死的！”   
　　“我不会死的！”   
　　他多喜欢听她迭声这么说，曾几何时，这声音如羽翼般远飏了，他的小水儿离开他六年了，他惊讶自己竟然没有疯。   
　　她人死了，他依旧被困住，困在她的墓碑前，他的心多想下山“纾解”一番啊，但脚步却怎么也走不出离她墓碑超过一哩远的地方……   
　　“爷，对不起，我食言了……”   
　　“谁许你食言背信，你敢死我先杀了你在并州的娘家一家老小！”   
　　“爷……”   
　　“我还会下山，将李隆基的头拧了，重设告密铜匦，从此严刑峻法，并且下令重赋三年，十五岁以上男丁离家从军——”   
　　“爷！”   
　　“……”   
　　“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另一个人陪您久一点。”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我知道……但她不是别人，她是您我的结晶，见到她，您会如同见到我一般。”   
　　“胡说，没有人代替得了你！”   
　　“……爷，事实上，我不想食言，更不想离开您，我想永远在您怀中哪也不去。”   
　　“那就哪也别去，守在我身边。”   
　　“如果可以，我好想啊，但我天命已尽……爷，我怕……”   
　　“怕什么？”   
　　“怕您忘了我。”   
　　“……”   
　　“爷。”   
　　“嗯？”   
　　“您会忘了我吗？”   
　　“不会！”   
　　“那您方才为何沉默？”   
　　“因为……我也怕……”   
　　“怕什么？”   
　　“怕你成了仙，怕我再也抓不住了……”   
　　“我再也抓不住了……”他举着瓷杯，盯着前方的墓碑，喃喃的说着。   
　　她还是离开他了！   
　　微颤的双手，洒落了几滴茶液。   
　　愣愣的放下瓷杯。   
　　他公孙谋为了一个女人失魂落魄了多年，失魂落魄了多年哪！   
　　怅然若失的瞥向桌上他携来的一张图卷，匆地戾色满面。   
　　“大人，这就是您说的宿命铁证？”见他拿起图卷，尚涌忍不住好奇的问。   
　　“不是我说的，是水儿说的，也许是武则天说的。”   
　　“嗄？”尚涌听不明白，蹙着眉。   
　　“你不清楚，我也糊涂，要看看才晓得。”他薄淡的唇瓣不觉抿起，徐徐摊开纸卷后，不禁愀然变色。“《推背图》？”   
　　一旁的尚涌闻言也吃了一惊，探头往图上望了一眼。   
　　图上注明，第六十二幅推背图。   
　　“大人，公诸于世藏于深宫中的《推背图》只有六十幅，当年预言您与夫人姻缘的第六十一幅的出现，已教人惊讶，如今怎会又出现第六十二幅？”尚涌不解大惊。   
　　公孙谋也蹙起眉来，开始仔细观看起图像。   
　　图中绘着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娃儿，男子手持孔雀羽扇，腰系铃铛型坠腰饰，风采夺目，眼露精光，却孤立于幽深峻岭之上；女娃儿笑嘻嘻，腰际系有环佩铃铛，一条紫色丝线缠着男子的手，咧嘴笑，男子状似又气又恼。   
　　图像下谶语——孤绝遗世，两代牵制；天下太平四十余。   
　　“大人……这是在说您吗？”尚涌嗫嚅的问。   
　　他犀目透凛。“真是天命？！”   
　　“是啊……大人，这真是神准无比，您如今孤绝于此，受着母女两代的牵制，您为了她们，再也走不出这座山顶，您的丰功伟业也从此消失于历史之中了。”尚涌愕然的说，想起当年要离开长安时，大人曾私下唤来史官，删去所有关于他的记载，难道，大人也有所感自己会有今日的结果？   
　　公孙谋不发一语，瞪着图卷，宿命铁证是吗……   
　　“大人，夫人怎么会有这张图？”尚涌好奇起它的来源。   
　　“……如果没记错，则天皇帝在死前曾召见过水儿，是那时候交给她的吧。”   
　　“可是为什么要交给夫人而不直接交给您呢？”   
　　“这东西若直接交给我，我这反骨性格必会有所反制，但若让水儿来制我，我必乖乖受缚，这宿命便是我挣脱不开的命运。”武则天早知道他的宿命，故意藏起图，计算了他一回，哼，这该能多少解一点她被他逼退含恨而终的怨恨吧。   
　　“原来如此……”   
　　“尚涌，你也随我困在这多年了，可曾后悔随我上山，断送前程？”他突然问起。   
　　尚涌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后悔，属下就是因为随大人来到长白峻岭，才有机会娶得袁妞为妻，现在的我，既能伺候在您跟前，又有袁妞相陪，很幸福。”他远远已看到袁妞端着新鲜果子朝他们走来，忍不住露齿美满的笑了笑。   
　　“是吗……”目光望向妻子长居的所在地，蝴蝶飞舞，茉莉飘香，公孙谋深吸一口气，清隽双眸熠熠发光。   
     
　　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划破宁静的郁林，受到惊吓的群鸟纷纷冲飞而出。   
　　“爹爹，您快来看，林子里有两只白虎正斗得厉害，有趣极了，您可不要错过！”建造典雅精致的长廊走道上，一名十六岁的姑娘，迎面兴奋的奔来。   
　　放下自娱的棋奕，公孙谋黑潭般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会不会迟了？   
　　“正打得凶，谨儿要尚叔在那守着，别让两只虎给跑了，我是专程赶回来通知爹爹的。”少女娇喘喘，因疾跑而红咚咚的圆脸蛋，更显得与某人神似，唯独那双眼，晶灿灵精中带着顽邪……幼时的憨善不见了……   
　　“嗯，走吧！”男人持着不离身的孔雀羽扇，大步星移的前往血腥现场。   
　　到了那就见两只白虎已打得火热，厮杀的程度之激烈，几乎让两只珍贵的白虎都两败俱伤。   
　　公孙谋一赶到，便坐上尚涌早为他备好的“观战椅”。   
　　见主子看得专注，尚涌心想主子性子残佞，这不稀奇，但小主子也看得津津有味，这就……   
　　果真是父女啊！   
　　公孙谋原本专心观虎斗，但忽地精光犀锐的转向双眸闪亮、邪光四射的女儿，这娃儿六岁以前像她娘一样天真善良，六岁以后就逐渐像他了，拥有得天独厚的绝顶聪颖与……顽邪。   
　　她拥有他的一切遗传。   
　　他蓦地对白虎相斗的事不感兴趣了。   
　　“谨儿。”   
　　“嗯？什么事，爹爹？”她正瞧得精采，因为再不出须臾，其中一只白虎就要被击倒咬死了，多刺激啊！   
　　“你下山吧。”他突然说。   
　　“好——咦？您说什么？”听清楚他的话后，她吓得顾不得为那已胜利咬断对手喉头的虎儿欢呼，直接转头瞪着自己的亲爹。   
　　“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还要爹爹再说一次吗？”他不悦的淡眼瞪人。   
　　“可是……不成的，我答应爹爹要替娘陪您一辈子。”她讶异爹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他噙着笑，笑里藏险。“爹爹想到一个比你这么陪伴还要有趣的事。”   
　　“什么事？”   
　　“你只要下山后，将你的所作所为鉅细靡遗地一一修书告诉爹，爹爹自然会乐趣无穷了。”他越发邪魅兴味。   
　　“咦？为什么？”公孙谨的小脸全皱在一起的思索着劣性的爹爹又想做什么。   
　　“你这娃儿的性子跟爹爹这么像，做的事能不精采吗？”   
　　她恍然大悟。“爹爹要我替您下山去搅和？”爹离不开娘，竟想出了这法子作怪。   
　　“你不愿意？”他斜睨她。   
　　慧黠的眼儿转了又转，公孙谨忽然对他绽开灿烂的娇笑。“爹爹要我四处见识见识，增广见闻自然是好事。”她眉弯眼笑，有趣，有趣的事儿来了！   
　　“嗯，说的好，你即刻下山吧。”他已迫不及待想知道女儿能代他闯出什么事来？   
　　“好！”她也兴奋不已，对头一回的冒险跃跃欲试。   
　　“等等。”他突然又叫住她。   
　　“爹爹还有事要交代？”   
　　“爹爹忘了告诉你，你不姓公孙，你姓李，你出世当日，现任皇帝玄宗也就是你堂兄，已御赐你为德贻公主，下山后，你可以恢复身分，也可以继续隐藏身分，都随你的便，但是遇有危险，尽管去找你的皇帝堂兄，他会帮你的。”   
　　“原来我还是位公主？”她极为诧异，从小便知爹爹的身分定为不凡，只是没想到原来还是位皇亲国戚，难怪爹爹平日……骄矜异常！   
　　“嗯，小心保存好你娘给你的环佩铃铛，有了它，无人敢欺负你的！”他含笑说，虽希望她下山为他找乐子，但也不禁为这心肝宝贝担心。   
　　她抚上从小就系在她腰间的精致坠饰。“好，谨儿会记住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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