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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无期 / 作者：夜行者

第一章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又渐渐向下移去，到达突起的双丘时，她不由得浑身战栗。那双手却停下，轻轻挤压起来，她只觉浑身燥热，说不出的难受。他的手终于放弃了对她双乳的折磨，却继续向下开启，摸到私处的时候，她不由“哼”了声。他似乎受了刺激，低吼了声，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两具身体密切贴合的瞬间，她蓦地睁开眼，待看清那人的脸，她不由惊叫出声。
林冉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刚刚竟然做了一个春梦。令她心悸的是，春梦的对象竟然是鲁文，她的表哥。林冉反复拍了拍自己的脸，等确信已经完全清醒后，才开始穿衣起床。要说，这可是她彻底摆脱高中地狱生活的第一天，一切都该是崭新的，决不能让一个无厘头的春梦给破坏掉。
今天是星期天，爸妈都休息。之所以允许她睡懒觉，自然是因为刚从刑场上下来，好歹也要让她缓一缓。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她应该都可以维持这种状态。至于以后嘛，也不是她能担心得了的。
迅速地刷牙、洗脸，等捧上热腾腾的小米粥时，妈妈刚好买菜回来。“回来啦？”林冉象征性地问了句，头也没抬。
妈妈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倒没像往常一样训斥，态度还尤其地好，“我买了水果，你吃完了粥，过来拿。还有，午饭有你爱吃的蘑菇炒青豆，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哦，知道了。”林冉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暗暗祈祷着高考千万不能搞砸，否则就要经历冰火两重天了。
为了降低灾难发生的可能性，预防工作还是必须的。所以，在知道结果之前，她一定要努力表现得乖巧听话一些。于是，在林妈妈烧饭的时候，林冉殷勤地提出要帮忙。林妈妈倒没有拒绝，让她帮着干些打下手的活。顺便展露一下情报员的本色。
“这次有把握吗？”
林冉扁扁嘴，回答得滴水不漏，“谁知道呢。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成绩出来了，不就真相大白了。”
林妈妈看了她一眼，她表现得镇定自若。林妈妈也放弃了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听说，最近你姨妈在给你表哥物色对象，你不要去瞎掺和啊。”
“我能掺和什么啊？”不知为什么，林冉突然想起了刚才的噩梦，表情开始有些不自然。真是阴魂不散。
“你和你表哥一向走得近，我怕你到时候给他瞎出主意。先提醒你一句，要是坏了你姨妈的事，我也帮不了你。”林妈妈娴熟地掌勺，飘出这么一段。
“知道了。谁有那个闲工夫。”不知为何，林冉心里有一丝烦躁，却无可捉摸。
吃过饭以后，林妈妈忙着收拾碗筷、打扫卫生。林冉却没了继续扮演好女儿的心情，踩着拖鞋回了自己房间，泡上一杯果真，往躺椅上一躺，手里捧本小说书，真是无比的惬意。之前的一点没来由的不愉快顿时荡然无存。林冉是班级里数一数二的好学生，直到高三，在那压抑、郁闷无法排解的日子里，她才沾染上言情小说这东西。就像男人都好吸烟喝酒一样，爱看言情小说也是女人的天性，一旦碰上，总会深陷其中。她记得第一次涉猎的“开山大作”是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当时不知道骗了她多少眼泪。以至于在那段时间里，她对郭敬明先生仰慕得一塌糊涂，差点就赶上她精神上的第一偶像纳兰容若了。不过，她得承认，这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型。
此时，手里的这本小说叫做《烈火如歌》，是不久前才开看的。听说作者在少女文学中很有地位。故事确实不错，才看了三分之一，她就对故事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爱得不可自拔了。不过，这些都只是故事，不是生活。生活是什么样的呢？真正属于她的生活还没开始。
正兀自陶醉的时候，汽车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的自娱自乐。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似乎有妈妈出门迎接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男音。她不会听错，是鲁文！
不一会，就听到林妈妈在楼下喊她。林冉理了理情绪，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这才安心下楼。
“冉冉，放假了？”鲁文修长的身形映入眼帘。
林冉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倒是人模人样。“表哥，大半年不见，你的日子不错么。”
鲁文好涵养地笑了笑，“还过得去。”
“没大没小。”林妈妈轻叱了她一句，转脸笑对鲁文道：“阿文，公司里最近还好吗？”
“也就是小生意。最近多雇了几个人出车，自己也轻松不少了。”鲁文温文有礼，倒对得起他这个名字。
“难怪有时间想着娶老婆的事了。”林冉在一旁打趣。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嘴。”林妈妈瞪了她一眼。
“什么小孩，我都十八了。”林冉小声嘟哝。
“姨妈，没事的，冉冉在开玩笑呢。”鲁文笑看着她。林冉冲他做了个鬼脸。
“都是你们宠着她。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知道高考成绩怎么样，要是考个喇叭花，看我怎么收拾她。”林妈妈终于原形毕露。
林冉的身子缩了缩，不敢再造次。鲁文见了她这个样，嘴角不由上扬。
“阿文啊，话说回来，你也26了，该找个对象了。你妈盼孙子都盼了几年了。”林妈妈一门心思唠叨起来。
“姨妈，像我这样没文化的，人家姑娘不一定能看得上的。”鲁文应付了句，他看上去并不怎么热衷于这个话题。
“什么没文化。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要人品有人品，这样的小伙子去哪找。”
“这种事，还是随缘吧。”鲁文笑了笑，转开话题：“姨妈，我今天来，是想接冉冉过去玩玩。正好还有个事，要麻烦她一下。”
“哦。那好啊，冉冉放了假，在家也没什么事，能帮上你的忙，再好不过了。只要不帮倒忙就行。”林妈妈的最后几个字是看着林冉说的，也算是对她的警告。
“好啊，我马上去收拾一下衣服。表哥，你等我啊。”林冉无视林妈妈的眼神，回头跑上了楼。

第二章
鲁文创业不久，手里虽有些小钱，却远远不及大款。一辆银白色的雪弗兰，开在公路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表哥，你要带我去哪里？”车子行了好长一段路，却不是去姨妈家的路，也不是去他小公司的路，难不成他买了新居？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冉心里暗想。
鲁文嘴角勾了勾，转过脸来看她，不慌不忙说：“带你去换身行头。”
“买衣服？做什么？”林冉讶异问道。
“不要问了，先去了再说。”鲁文卖着关子林冉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便也不多问。随手打开了车上的音乐，百无聊赖地轻哼着。
“表哥，我问你一件事啊。”林冉突然冒出这么句。
鲁文侧头看她。
林冉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鲁文见她一脸害羞的模样，笑意不禁加深，“刚才在姨妈面前，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林冉恼羞成怒，“不说拉倒。”
“没有。冉冉觉得这个答案还好吗？”鲁文的神情带着一丝魅惑。
林冉连忙移开目光，低低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鲁文不再继续捉弄她，专心开车。林冉也不敢再挑起事端，一路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车子刹住的时候，林冉才发现已经到了本地著名的商业区。鲁文将车停好，松开安全带，见林冉还呆呆地看着外面。他笑了笑，倾身靠近，替她解安全带。林冉回过神来，见到的即是这样一副暧昧的场景，“我来。”她连忙自己动手，鲁文这才撤退。
鲁文的办事效率很高，一开始就把她带去了一家美发店，指了款发型，吩咐店里的人照着做。林冉瞥了一眼，觉得还可以，虽然稍显成熟，却是她喜欢的型。然后，她就乖乖地受人摆布，而鲁文没有像其他男士一样坐在侧角的沙发上等着，倒是一转身没了影。于是，林冉整个过程都提心吊胆，就怕待会儿头发做完了，人家问她要钱，鲁文却不见踪影。好在，在新发型即将出炉的时候，她从宽大的平面镜里看到了那具修长的身形。他朝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她也回以腼腆一笑。当她的目光移到他手上时，顿时呆了，一手拎了两个包，难不成他全部搞定了？鲁文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朝着镜子里的她微微点头。
“小姐，你仔细看看，是否满意这个造型。”美发师礼貌地询问。
林冉这才仔细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半绾，微微倾斜，并缀了枚银红色的发卡，两鬓自然垂下细小发卷，流露出几分俏皮，却又不失淑女气息。她微微笑了，礼貌地回了声“谢谢！”
鲁文迅速地付了钱，拉着她拐进了一家服装店。一进门，就听到女店员微笑着说：“先生，这就是您的女朋友啊。真漂亮！”
鲁文随意地笑了笑，并不辩解。林冉却羞得满面通红。
“您女朋友真腼腆。”女店员开玩笑说。
林冉抓着他的衣服，渐渐有向后躲的趋势。却被鲁文温柔搂住，“你们带她过去换衣服吧。”说着，把手里的包装袋递了过去。
女店员微笑着侧身带路，林冉低着头跟了过去。
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林冉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鲁文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眉毛微扬。接着将她轻推到镜子前，温柔说道：“看看，还喜欢我的选择吗？”
林冉惴惴看向镜子，乳白色的韩版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纹样简单的白色坡跟凉鞋。配上之前的发型，越发显得淑女气十足了。饶是有些害羞，也因为看到这样的自己，而透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
女店员又说了许多赞美的话，林冉却没有仔细去听，只听到最后鲁文说了句“谢谢”，便拉过她的手，要带她走。
林冉安静地走在他身旁，悄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鲁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任由着她。
重新坐上车后，林冉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表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鲁文和她一样坐在车里，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这样的冉冉不是很漂亮吗？”
“可是，我是你的表妹，不是你的女朋友。”林冉鼓起勇气说。
鲁文转头看她，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似要将她融进去。林冉不由躲开他的目光。鲁文的语气突然转为轻松，“这就是我要请你帮的忙。妈前不久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女的，她今天晚上请我看电影，我对她丝毫没有感觉，但妈催得紧，我不好拒绝。所以，”他看着林冉，继续说：“我让你给我演出戏。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她会知难而退的。”
林冉似是受了惊吓，一急就要站起身，却把头撞在了车顶上，疼得她龇牙咧嘴。鲁文忙将她拉坐下，大手覆上她的头顶，替她轻轻抚摸。“还像个小孩子。”他微嗔。
“我本来就没长大。你还拉着我往火坑里跳。”
“某人前不久还说自己已经十八了。”鲁文忍住笑意。
林冉语塞，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还没讲完。“表哥，我要是帮了你，姨妈和我妈都不会饶了我的。我好不容易盼到了解放，你难道要再一次把我送回地狱吗？”林冉抱住他的胳膊，佯装哭得死去活来。
鲁文似乎没有辨真伪的能力，竟然将她顺势搂入怀中，轻声安慰：“没事的。出了任何事，都有我顶着，和你没关系。冉冉这么可爱，表哥怎么忍心伤害你呢？”
林冉浑身一哆嗦，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真肉麻。我这个样子，分明是个高中生。到时候，人家一眼就会拆穿的。难道你要背上诱拐少女的罪名啊。”
鲁文凤眸微眯，“你没听到刚才在商场里，人家是怎么称呼你的了？”
    林冉想起“女朋友”三个字，又进一步联想起早上的那个春梦，心绪不由变得纷乱。见鲁文还在等待她的答复，她胡乱答应了声“下不为例”。

第三章
车子驶到电影院门口时，林冉心虚地环顾了一下窗外。很快地，她发现不远处立了一名妖娆女子，正眉开眼笑地朝他们这边望。这种类型的女人应该不好对付，林冉心里不由打起退堂鼓，突然感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她侧过脸，见鲁文正用安慰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们出去吧。”鲁文松开手，打开车门，一条修长的腿已经跨了出去。
林冉咬了咬牙，跟着推开车门。
“阿文，你总算到了，人家在这都等了半天了。”妖娆女踩着极富女人味的步子，迎了上来。
鲁文优雅地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表，说：“正好六点，我没有迟到。”
妖娆女的目光很快注意到站在鲁文身边的林冉。这一刻，真正是媚眼如丝，但林冉宁愿相信那是媚眼如针。“这位是……”
鲁文很自然地执起林冉的手，“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带她过来，你不会介意吧？”
妖娆女笑得咬牙切齿，“怎么会呢？”那声音拖得老长。
林冉怯怯地看着她，说了句：“你好。”
“我叫李嫣。你呢？”
林冉神思顿了顿，说：“我叫林再。请多指教。”
鲁文笑瞥了她一眼。
妖娆女不再搭理她，转脸对鲁文说：“我们进去吧，电影就要开场了。”
林冉本想问一下，看的是什么电影。见鲁文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便消了声。
进去的时候，已经一片漆黑，只觉空气中涌动着一个个人头，陌生的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妖娆女似乎拥有勘破黑暗的敏锐目力，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座位。下一刻，她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林冉听出了里面的一丝窃喜，“阿文，我不知道林小姐会来，所以，只定了两个座位。你看……”
“既然座位不够，那改天我们换一场，如何？”鲁文淡定地说。
妖娆女沉默了一瞬，林冉相信在那短短的一瞬中，她定是做了一番心理挣扎。但妖娆女就是妖娆女，反应够快，“要不，我们在前排随便找三个空位。反正平常电影院也坐不满。”
鲁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冉却一个头两个大，她料定此女必定恨极了她，真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蒙块面纱。
等他们找到座位安定下来，电影已经开场。硕大的屏幕上打出两个鲜红的大字“裸爱”。
再傻的人也不会不懂这是部什么片子。林冉瞬间变得脸红耳热，所幸在黑暗中，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鲁文似乎也没有料到李嫣约他看的是这么部电影，电影票是她买的，他从未经手。
林冉想了再想，鼓起勇气凑到鲁文耳边，轻声说：“表哥，我能不能先撤啊？”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不行。”林冉垂头丧气地归位。不一会，见鲁文递过来一大包爆米花，“你就埋头吃爆米花吧，把心思从电影上移开。”
林冉乖乖地接过，开始与手中的食物奋战。
妖娆女轻笑起来，“没想到，林小姐还是只小白兔呢。”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鲁文再次皱眉，却没有发作。林冉也只当没听见。
不一会儿，空间里传来低沉的喘息声、呻吟声，饶是林冉已经很努力地想让自己心无旁骛，还是无法摆脱那样的声音进入耳中。
整个电影院出奇地安静，林冉回头的时候，不小心竟然看到一男一女在热吻，男人的手肆无忌惮地滑入了女人的内衣中，引得女人呻吟出声。林冉赶紧转过头来，像做了坏事一样，一直低着头。
鲁文的处境也不好，妖娆女在如此氛围中也变得胆大起来，先是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见他没反应，又用双臂缠住他的脖颈，整个身体跨坐在他腿上，上下其手地抚弄起来。鲁文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妖娆女媚声道：“有反应了么？”
林冉愤恨地看了眼他们，转头做死尸状。
鲁文一下把她推开，“这里太闷了，我们先出去了。你要看，自己留下吧。”语气中掺着一丝愠怒。
林冉被他拉起，两人飞快地逃离现场。出了电影院，林冉重重地吐了口气。一转头，却见妖娆女追了出来。鲁文自然也不给她好脸色，淡淡道：“我们先走了。”
“等等。刚才是我的错，我道歉。阿文，你不要不理我啊。”妖娆女乞求道。
鲁文停住脚步，却不回身。林冉气恼地看着他。
“阿姨嘱咐我要和你好好相处的。你就这样走了，回头阿姨一定会骂我的。”妖娆女终于搬出了最有效的兵器。
鲁文沉默了片刻，终于回过身，“电影我是不会再去看了。至于其它的，你说吧。”
    妖娆女展开了她的招牌笑容，“附近有家KTV，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就过去坐坐吧。”
鲁文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林冉恨铁不成钢地踩了他一脚。
当妖娆女熟门熟路地将他们带入一间包厢时，林冉隐隐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她殷勤地替他们都点了红酒，后来鲁文让服务员把林冉的那份换成了果粒橙。
妖娆女似乎很是亢奋，独自唱了一首《两只蝴蝶》，把麦克风交到鲁文手上，鼓动他上场。鲁文却表现得兴味索然，又把麦克风还给了她。她倒也不较真，劝他喝了半杯酒，自己又上台开唱。唱了三五首，开始觉得没劲了，又把目光转向了在一旁闷闷喝着果粒橙的林冉。
“林小姐，来一首吧。”
“我不会唱歌。”林冉笑着推辞。
“不管什么歌，随便唱唱就是了。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妖娆女不依不饶。
林冉不想再与她缠斗，起身点了首《心愿》，清亮的嗓音渐渐散开。
鲁文抬起头，默默看着她，眼中盛着笑意，神情也变得柔软起来。
妖娆女看了眼鲁文，回头再看林冉，目光已变得仇恨。
林冉唱完，再次坐了回去。
妖娆女不再唱歌，开始一心一意劝酒。鲁文再三推阻下，还是灌了两杯。
林冉看不下去了，决定出去透透气。“我去一趟洗手间。”不等他们答应，她便快速遛了出去。
在外面转了半天，料想是时候回去了，林冉便懒懒往回走。
一进门，却见鲁文一巴掌甩在妖娆女的脸上，“你给我滚！”青筋直暴，声音中有一丝压抑的颤抖。林冉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盛怒的情状。
妖娆女不甘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离开的时候，恨恨地瞪了林冉一眼。
待确定妖娆女已经走远，林冉走进包厢，将门关上。
“表哥，怎么了？”林冉见他半倚在沙发里，神情中夹带着隐忍，看上去很痛苦。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说得很艰辛。
“恩。”林冉点点头。
鲁文勉力想要站起身，却在快要站起时又跌坐下去，这下似乎完全卸了力。
“冉冉，扶我。”他无可奈何地说。
林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好歹他也是一米七八的男人，林冉有些体力不支。“对不起。”鲁文带着歉意说。
“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林冉忍不住问道。
鲁文沉默了一会，沉沉说：“她在酒里下了药。”
林冉怔了怔，不再多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但小说电视里，这样的情节也看得多了。
到了前台的时候，鲁文指示林冉付了钱。前台的小姐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俩，说：“先生，您醉得不轻。大晚上行路也不安全，我们这兼带旅馆，您和您的女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冉的脸上顿时一片酡红，低着头不敢再看人。
“恩。你带路吧。”片刻后，鲁文说出这么一句。

第四章
所谓的旅馆，不过是个小房间，除了摆着一张与整体比例不协调的大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林冉吃力地把他扶到床边，刚松开手，他便跌躺下去。
幸好，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林冉把毛巾用冷水浸了，拧干，替他敷在额头，好降降内火。
“表哥，要不我打电话让姨妈过来吧。”林冉贴近他的耳朵，说道。
鲁文微微睁眼，林冉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往后缩了缩。
“不要。我很难受，不要让任何人过来。”鲁文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炽热。
“那……那怎么办？”林冉开始有些结巴。
鲁文似乎在无形中做了一番挣扎，却颓然落败，某种东西不可遏制地占了上风。“你……过来！”他的嗓音沙哑。
林冉战战兢兢靠近，却被他一把带入怀中。灼热的亲吻瞬间包裹了她，她呆呆地任由他烙下痕迹。他开始解她的纽扣，一颗，两颗，乳白色的胸衣很快暴露在空气中，林冉这才回过神来，用尽全力推开他。“你……流氓！”她又羞又恼，心中还有说不出的害怕，她退到墙角，再也不愿靠近那个人。
“对不起……”鲁文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短暂的平静过后，他又浑身难受起来，身体内部的躁动几乎令他发狂。
林冉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艰辛地忍着痛苦。她知道刚才的举动不是他的错，被下了药，恐怕谁也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解救他。“表哥，要不要……帮你……找别人……”她将自己的拳握得死紧，嘴唇不自觉地颤抖。
鲁文浑身一震，“不行。”他回答得毅然决然。
“可是，我是你的表妹，我帮不了你。”林冉急得双眼通红。
“你用手帮我。”鲁文克制着说。
“你下流！你不是我表哥！”林冉哭着嚷道。
“求求你。表哥真的很痛苦。”鲁文的神情扭曲。
林冉不再理睬他。看到他痛不欲生的表情，她又于心不忍。
“我不会。”终于，她吐出这三个字，脸上却羞窘难当，恨不能钻到地底下。
“你过来，我教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
林冉慢慢挪过去，他已经掏出他肿胀的硕大。“握住它。”
林冉别过脸，用手握住了那丑陋的昂扬。她清晰地感觉到他随之产生的战栗。可是，就如服食罂粟一般，很快地，他便不能满足于她呆板的举动。
“握紧！”他再次做出指示。
她怔了怔，手上稍稍用力。
“套弄它，抚慰它。”
她忍着羞耻心，又一次照做。她的动作虽然生涩，却让他不由逸出呻吟。
林冉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理他，再也不要相信他。
林冉的抚慰，终究让鲁文得到了发泄。
“冉冉，哥哥一直都很喜欢你。”鲁文的目光渐渐清明。
“我是你的表妹，你当然应该喜欢我。”林冉低声说，心里却有些不安。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鲁文耐心解释。
“可是你是我的表哥。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林冉不敢看他的眼睛。
“所以才会痛苦，就是因为知道不可以。”鲁文的神情悲伤。
“表哥，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总有一天你也会喜欢上别的女孩。”林冉展开笑容，心里却一片苦涩。
“可是我知道，我只会喜欢冉冉一个，这辈子不会再有别人了。”鲁文说得动情。他温柔抱住林冉，托着她的头，柔声问：“冉冉，说实话，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是在心里。”
“我……我……不知道。”林冉的心扑扑直跳。
“可是我听到了你心里的声音。”鲁文笑着低头贴近她的心脏。
“我要回家了。”林冉躲开他。
鲁文拉住她的手，柔声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这或许是我们之间的唯一一次机会。”
林冉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异常温柔的神情，竟有些痴了。
他的双臂轻轻揽住她，他的脸渐渐放大，不断靠近她。他的吻带着成熟男子的气息，如微风般拂过她的唇瓣。与之前的霸道不同，这一次轻柔得近乎诱哄。她的心中一颤，却没有拒绝。
鲁文的嘴唇移开的时候，林冉的目光纯澈如水，她看着他，轻声说：“哥哥，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好吗？”
鲁文的身子一震，哑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因为你只有当我的表哥，我才永远不会失去你。”林冉嘴角微弯，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可是冉冉……”鲁文的话没说完，林冉就从他怀里脱身。“表哥，再见。让我们把今晚的事都忘掉，再见面时，我依然是你的表妹。如果不能忘记，”她顿了顿，“那么，就不要再见面了。”她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鲁文还想说什么，她的身影却飞快地消失了。

第五章
林冉自己也说不清，她和鲁文之间的感情应该怎样被定义。她记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很亲密。虽然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个小女孩，而他，俨然已是一个小大人。
他开始工作的时候，她才上小学。每一次见她，他都会给她买很多漂亮的笔记本、自动笔、卷笔刀，因为那个时候，她有收集文具用品的癖好。他待她，总是极好。被爸爸妈妈责骂后，她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哥哥，想要躲在他怀里静静地哭。
记得一起住在外婆家的时候，他们总是睡一张床，她睡这头，他睡那头。可每次醒来的时候，他总是在她身边。有一次，她故意装作睡着了，居然发现他从被窝里慢慢钻到了她这一头。她忍住笑意，任由他将她抱入怀中。许是抱得紧了，她在他怀里不停挪动位置，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下体，当时的她还不懂那么多，只记得他难受地低哼了声，她好奇地伸手想要去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长大后，看到小说中对男女情事的描写，才渐渐有些明白。回想起来，却是羞窘难当。
也许，因为从小就在传统道德观念的浇灌下生长，以至于从不敢轻易触碰那个禁区。第一次从少女的懵懂中走出来，是在鲁文的小公司里。那一次，放五一长假，她当时上高二，学校放了五天假，已经是仁慈之至。百无聊赖中，她去鲁文的公司找他玩，却正碰上他出车在外。想着回家也是无聊，便进了他的办公室，小公司里的几个员工都对她熟得很，自然不会阻拦。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也就那台电脑有些利用的价值。娴熟地开机，输入了她和他的生日，电脑屏幕上立即显示出一大片芳草地，而正中那笑靥如花的女孩正是她。林冉心里没来由地滑过丝丝甜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男人的电脑里大多喜欢装些游戏，鲁文也不例外。林冉对游戏世界向来不感兴趣，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被命名为“电影”的文件夹，她眼睛一亮。随意打开了一部，开场的镜头却让她瞬间脸红耳热，影片中的男女赤裸着身体纠缠在一起，白色的被浪翻滚着，带出糜烂气息。不知为何，他们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遍遍地进行，想方设法变换着各种姿势。林冉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虽然十分羞窘，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点点探究下去。整部电影大概有一个小时，林冉做贼心虚地把门锁得死紧，心里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直到连拖带拉把片子浏览了一遍，她又开始深深自责，内心深处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嫌恶。那一天，她想，她定是极度狼狈，连招呼都没敢打，就灰溜溜地跑掉了。至今，她仍然不知道鲁文是否知晓她动过他的电脑，更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她的龌龊。
如今想来，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想过要责怪他、厌弃他，却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那一次之后，她隐隐明白了男女之事，那是一种纯情小说之外的露骨，爱情的最后大多会遭遇这样一场不可告人的“纠缠”。
后来回到学校的时候，一连几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班里男生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脸红。因为这个缘故，她曾一度被传出绯闻，即使是空穴来风，也让她经历了一场水深火热。直到进了高三，当大家的心神半点分不开来的时候，她终于解脱了，并将那一场存活在意识里的尴尬渐渐淡忘。
她心里长久地疑惑，自己为什么对鲁文有那样深的依赖和恋慕。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异性亲人对她的态度大多严苛，只有他，给了她朦胧的憧憬。
这些都是生长在林冉意识里的东西，见不得光明。可是，如今鲁文却突然让她直面这些矛盾和尴尬。这是她无法接受的，她不敢去想那样做的后果。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与那些终将被抹杀的意识一刀两断。

第六章
自林冉独自离开后，鲁文一直很担心，另外还怀着份歉意。第二天中午，他开车来到林冉家找她，却听林妈妈说，林冉一大早就拎着行李箱出去了，说是要去同学家住一阵子。鲁文心里明白，她一定是在躲他。
“阿文，小冉是不是和你闹脾气了。昨天那么晚回来，一句话也不说，就把自己关房里了。今天早上问她，也是爱理不理的。”林妈妈拉了鲁文在客厅坐下，又给他泡了杯茶。
鲁文接过茶杯，脸上的笑容有些虚浮，“姨妈，是我不好，冉冉在生我的气。”
林妈妈却笑道：“小冉的性子，我还不清楚？怎么能怪你？你别看她一脸气呼呼的，回头还是哥哥前哥哥后地叫。”
鲁文握杯的手微微收紧，面上虽维持着笑意，心里却感觉到微痛。
林冉没有说谎，确实去了同学家。其间，鲁文往她手机上打了好几通电话，她硬是没接。后来，鲁文不再打电话，改发起短信。
“冉冉，对不起。”
“那一晚表哥喝醉了，冉冉就原谅表哥一回吧。”
“冉冉，后天公司里组织去青岛旅游。你回来吧，表哥带你一起去。”
…… ……
他的短信中一再用到“表哥”二字，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
林冉一条条打开，然后一条条删除。她必须让自己好好静一静，慢慢将心里的阴影挥散。
同学胡静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加上刚刚从地狱般的高三中解放，心情难免激动。白天拉着她出去到处玩，林冉原本心情不好，正好借此机会麻痹自己。
“林冉，今天我们去舞厅玩吧。”第五天，她的同学眼睛里闪着光，提出这样一条建议。
林冉诧异问道：“怎么想到要去舞厅了？”
“好奇啊。以前在学校里，老师三令五申，不准踏入舞厅半步。现在解放了，当然要去亲身感受一下了。要不，怎么对得起80后的两字批语：叛逆。”胡静说着的时候，已经在穿衣镜前试了两套衣服。
“你就不怕被你爸妈知道？到时候可就不是三令五申了。”林冉打趣道。
“我爸妈对你放心得很，只要有你陪着，自然没问题，除非出内贼。”说着，胡静笑瞥了她一眼。
林冉哭笑不得，“朋友就是被这样用来利用的？”
“所有事物的最高价值体现都是被利用。”
“贫嘴。”林冉笑嗔。
嘴上说得轻松，真正进舞厅的时候，两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很有种做了贼怕被人发现的不安。
旖旎的音乐里，台上的人影伴着节奏缓慢移动。昏暗的光线里，到处人影幢幢。
林冉正不知所措，迎面走来一名男士。
“小姐，可否赏脸跳一支舞？”男人绅士地伸出手。
“呃……对不起，我还是学生，不会跳舞。”林冉慌张答道。
男人笑了笑，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你的理由真差劲。”胡静在一旁耻笑道。
“都是你害的。”林冉回了她一个白眼。
一路摸索，想找个空位。身后不知谁推了她一把，她倾身向旁边倒去。伴着一片脆裂的响声，叫骂声扑面而来。“你他妈的没长眼啊。长了对奶子，就把魂给弄丢了？”
林冉从没听过如此粗野的脏话，何况对象还是自己。一时间委屈地哭了起来。
“凭什么骂人啊，她又不是故意的。”胡静在旁边替她辩解。
“不是故意的？那好啊，赔钱。”叫骂的男人站起身。
“多少钱？”胡静显得底气不足。
男人瞧了眼一片狼藉的台面，又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慵懒说道：“500块钱。”
两人不由退了一步，比起刚才的粗野，现在的情况更具有威胁性。
“怎么会要那么多钱？”林冉怯怯说道。
“也不看看我们喝的是什么酒。还有我身上的衣服也被你弄脏了。500块钱已经便宜你了。”
“我没那么多钱。”林冉低下头。
对面的男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上前两步，在她耳旁吹风：“没钱不要紧。只要今晚陪我睡，咱们的账一笔勾销。”
“你……”林冉如同受了一击，猛然抬起头，“流氓！”
“到这里来了，就别给老子装清高。”男人怒了。
林冉已经泪眼迷蒙。
“老徐，别吓坏了人家小姑娘。”对面又站起一个男人，带劝带哄地让先前的男人归位后，他走到她跟前，说：“不管怎么说，是你做错了事。钱不要你赔了，赔我们几个喝一杯算是赔罪，这样总不过分吧。”
胡静暗地里扯了下她的衣角，林冉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第七章
酒是辣的，一杯下肚，喉头火辣辣地疼，雪白的肌肤也被染成绯红。
“好，痛快。”男人略带笑意。
林冉只觉身子有些漂浮，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胡静及时扶住她。
“你说过，只要我喝了酒，你们就会放过我。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林冉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我向来说话算话，”男人笑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把玩的意味。林冉一时有些错愕，但听到“你请便”三个字时，她便不再多想，虚浮地抬起脚步。
“老二，你就这么把她放了？”看着林冉远去的方向，座中另一男人忍不住开口。
“急什么，今天晚上，她一定会乖乖躺在我床上，在我身下销魂。”被唤作“老二”的男人轻描淡写道。
“二哥的床第功夫向来了得。上了二哥的床，哪个女人不被制得服服帖帖的。”座中又有人开口。“不过，我不明白，二哥干嘛这么费事，直接捞上手不就得了。”
“对待这样的小嫩雏，不玩玩就上床，岂不可惜？”老二眯起双眼。
“人都跑远了，还怎么玩？”
“放心，她会回来的。有我的人在，她不回也得回。”老二向后靠入沙发，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
“老二，你也太不厚道了。本来是我上嘴的肥肉，一转眼就被你叼走了。”姓徐的男人有些气闷。
老二懒懒瞥了他一眼，笑道：“放心，见者有份。我只不过当个开苞的。”
林冉刚走到舞厅门口，就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强烈的躁动不安。她退了一步，用手撑住墙壁，勉力稳住心神。
“林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胡静回过身来扶住她。
林冉只觉脸上一阵阵的烧热，努力喘了口气，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现在浑身难受，我们赶快回家吧。”
“林冉，你……会不会……被下了药？”胡静的目光转向别处，吞吞吐吐说道。
“下药？”林冉脑中一激灵，刹那间浮现出几天前鲁文被妖娆女下药后的场景。
胡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颊，又将手探入她的衣服中。林冉心里有些排斥，不由向后挪了挪。
“你看你，浑身烫得跟着了火似的。他们肯定在酒里做了手脚。”
“那怎么办？”林冉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回去找他们要解药。”胡静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回去以后就怕走不了了。”
“不用怕，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敢乱来的。”胡静似乎成竹在胸。
林冉没有再反驳，胡静见她不说话，就当她默许了。
回到舞厅的时候，发现他们仍旧坐在那里，好整以暇。见到她们俩过来，老二只瞟了一眼，便又继续喝酒。
林冉鼓足了勇气，讷讷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她的目光盯着老二。
老二懒懒抬眼，带了丝笑意，说：“哦？说来听听。”
“你，你，你……”林冉支吾了半天，却仍旧无法将那话说出口。
“怎么，不敢说？”老二的眼中多了分玩味的笑意。
男人戏谑的表情刺激了她，胡静在一旁握了握她的手，她终于扬起脸，一字字清晰说出口：“你是不是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刚说完，浑身便泄了气，之前的一点激愤也在瞬间消耗殆尽。
一群男人立即哄笑起来。老二向后靠入沙发中，神情中的戏谑越发加深。“什么药？chun药吗？”
林冉的脸红得似要滴血，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
“你把解药给我。”半晌，林冉咬着牙说。
老二突然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她身旁，声音里带着诱哄。“告诉我，你有多想要男人，有多想要男人上你。”
林冉闻言，只觉受了莫大侮辱，扬起手便是一巴掌，男人的脸上立即多了块掌印。
“老二，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藏着捂着做什么。再不动手，小妞都骑到你头上了。赶紧把她的衣服剥光，扛里面去。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凶。”
“流氓，流氓！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怎么敢！”林冉哭着叫道。
老二摸了把被打过的地方，脸上竟然露出笑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说，我们怎么不敢。”
林冉怔了怔，眼睛睁得老大，待反应过来，抬腿便要跑，却被男人一把抱住。林冉拼命挣扎，却被男人死死制住。他的脸慢慢贴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有解药，你就算逃走了，也还是免不了要和男人上床。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到时候，你要是赢了，我把解药双手奉上。”
林冉恨恨地盯着他，心知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已由不得她了。

第八章
老二的目光扫过一旁胡静的脸，重新对着林冉说：“我们玩简单一点，二十一点会玩吧？”
林冉默然看着他。
“我和你玩，她洗牌。”老二指了指胡静，又补充道：“我的人洗牌，你不会放心。那就让你一步，找你的人洗。不过，如果她要玩什么花样，后果你是知道的。”
“规则是什么？”林冉盯着他的脸。
老二笑了笑，招来一名女子。“她穿得可比你少。”
林冉虽不明白他的意思，却隐隐感到不安，不等她询问，男人已经开口：“我们每局分胜负。你赢了，你就脱下一件，裤子也算；我赢了，就她脱。谁先脱完，谁就和我睡。剩下的一方，会拿到她应有的奖赏。”
林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里也透露出难抑的激愤，“你下流，你无耻！”下一瞬，忍不住再次扬起右手。
老二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有进一步的举动。“你尽管骂，现在浪费的可是你自己的时间。到时候等药效完全发作，就只有求我和你上床的份了。”
林冉毕竟才高中毕业，从未真正踏入过社会，遇到这样的事，已经六神无主，此刻一股强大的恐惧向她压来。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往外流，生生被淋成一个泪人。
“乖，别哭了。你还有五成的胜算呢。哦，不，是六成。”他瞥了眼已被吓住的胡静和穿着“清凉”的脱衣女。
林冉将指甲狠狠地掐入自己的掌心，从口中逼出三个字：“开始吧。”
老二满意地笑了笑，坐回自己的座位，稍后林冉也在他对面入座。
男人将一副纸牌递向胡静，“动手吧。”
胡静不禁看向林冉，林冉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胡静洗牌的技术很笨拙，好不容易才在众人的监视之下完成。紧接着是发牌，胡静按次序给他们一人发了两张牌。林冉紧张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只见他悠闲地翻出自己的两张暗牌，笑了笑，说：“我不要了，你呢？”
林冉抖着手去翻自己的牌，第一张是K。翻第二张的时候，心跳得越发厉害，对面的男人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她慌张的神态，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嘴角的弧度越发加深。
看到的是一张7，两张加起来是17，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怎么样，要加吗？”男人幽幽开口。
林冉咬了咬牙，开口道：“再给我一张。”当胡静把牌递到她手中时，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翻开一看，是一张4，她的思维有一瞬停滞，脑中反复算了半天，才确定17加4是21。这一刻，心蓦地回落。“21点！”她抖着手亮出手里的牌。
男人挑了挑眉，“哦，运气不错嘛，我都20点了，你还能摸着21点。”他的目光瞥向站在一旁的清凉女，轻描淡写道：“脱！”
清凉女脱得相当洒脱，一条超短连衣裙一脱，就只剩内衣内裤了。一群男人立即吹起口哨，眼睛在她半遮半掩的胴体上溜来溜去。清凉女大方得很，没有表现出丝毫羞怯之色。
林冉脸上一阵烧烫，立即将目光移开。此时，体内的那股躁动渐渐有了变强的趋势，她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咱们继续吧。”老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冉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副，林冉因为爆破21点而被定了输局。
一群男人再度吹起口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好意思，脱吧。”老二好整以暇。
林冉知道在这里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得将衣服上的纽扣一粒粒解开。
“你就不能省点事，穿带这么多纽扣的衣服，也不嫌累得慌。”一旁，老徐忍不住抱怨。老二倒似耐心极好，意态闲散地将她纠结的神态一一纳入眼中。
待她终于脱去了外面的那件衬衫，立即传来一片扫兴之声。原来，里面还有件吊带。
老二再次挑眉，“看来，被你赚大了。”
一旁的清凉女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她。林冉却没心思关心这些，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快无法支撑了。“快点继续！”她的心里不由急躁起来。
“等不了了？”老二满眼笑意。
“废话少说。”林冉心中焦躁，不由开口骂道。
“有趣！”男人低声说了句，目光朝胡静看去，示意她继续。
接下来的三副牌，林冉输了两局。此刻的局面是，她只剩内衣内裤，而清凉女连内衣都已被除去，唯独剩下一条若隐若现的内裤。在场的男人大多青筋直暴，眼中仿佛冲了火，顷刻便能将她们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林冉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体内的蠢蠢欲动使她内心的羞耻不断膨胀。
之后的一局，林冉也不知道是怎么进行的，她的心神已无法持定。当对面的男人翻出21点时，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崩溃了。
“接下来你要脱哪件？”男人的眼神充斥着露骨的欲望。
四周的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凌迟着她的身体和心灵。那一瞬，她头晕目眩。
“冉冉……”
隐约听到这样一声，带着暖暖的温度，从她耳旁吹过。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第九章
“冉冉，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鲁文本已喝得七分醉了，见到这样的林冉，他脑中一激，蓦地清醒起来。
林冉瑟缩地蹲在那里，委屈地仰头看着他。“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
鲁文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俯身将她裹住，一把抱起。他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隐忍，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位先生，请不要坏了我们这儿的规矩。”老二从沙发里缓缓站了起来。
“她是我的妹妹，我必须带她走。”鲁文的声音里带着克制。
“可是你妹妹和我们这儿的账还没了。”老二摸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她欠了多少？”鲁文冷冷道。
老二吐出丝丝袅袅的烟圈，慢声说：“本来是500块钱的事。不过，”他弹了弹烟灰，抬眼看向鲁文，继续说：“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今晚，我要定了她。”
“那我也告诉你，今天，她必须和我离开。”鲁文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冷厉。
“和你？”老二笑了起来，“你们不是兄妹吗？你确定能够救她？你不怕和她乱了伦常？”
鲁文浑身一震，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林冉的身体在不住颤抖，表情中显露的也都是痛苦。他的脸一下失了血色。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哥哥，而是男人。与其让你为难，不如给了我，我保证让你的妹子欲死欲仙。”老二说着，向他们走来。
鲁文握紧拳头，猝不及防地给了他一拳。老二的脸上立即肿了起来，嘴角渗出鲜血。他擦了擦流出的血，微微一笑，下一瞬，朝身后做了个手势，一群打手立即蜂拥而上。尽管鲁文拼力抵挡，怀里的人还是被对方抢了过去。
“拖出去给我好好教训，别妨碍了我的好事。”老二缓缓说道。
林冉在挣扎中眼睁睁地看着鲁文和一群打手揪打在一处，星星点点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心上。不知不觉，就已泪流满面。
“不要打他。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林冉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
老二怔了怔，摊了摊手，道：“好，就给你个面子。”说完，朝那群打手说了句“停手”。林冉还想和鲁文说话，却被对面的男人抱了起来，阻断了她和鲁文的视线。“聪明的，就把爷伺候舒服了。”说完，大步朝里面走去。
鲁文一拳砸在地上，刚想起身，却被打手们一同制住。“你还是安分点儿。老二要的女人，从来就没有不得手的。”一旁，老徐看戏似的懒懒叹了声。
林冉似乎已经认命，一路安安静静，不再挣扎。男人感到一丝讶异，低头看了眼，不由笑了，“你不用死命忍着，那药都下去这么长时间了，就是圣女也会变成了荡女。你不如主动取悦我，到时候的感觉只会更好。”
林冉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除非我死。”
“随便你。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谁比谁的耐力好。”男人低笑了声。
“二哥，你……”身后突然传来一记男音。
老二抱着林冉，回身也不甚利落。“老四，二哥有事要做。你先过去吧。”难得的，林冉竟然看到抱着她的男人也有这样温煦的笑容。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男人，冷然的脸庞上有一对幽深的眸子。他也正看向她。此时的林冉身上只剩内衣内裤，面对他的审视，她不由尴尬地别过脸。
“二哥，你和她……”
老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二哥就这癖好。这个女人二哥已经看上很久了，今天才上手。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林冉怔了怔，思绪突然有些纷乱，未待她理清，只听到那个男人说：“二哥，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老二未见他有过这种神色，于是暂且放下绮念，正色道：“什么事，你说。二哥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四弟求二哥把她让给我。”男人的神色很是持定，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老二和林冉俱是一怔。
“老四，你不是一向对女人没兴趣吗？”老二不解道。
“还请二哥成全。”
老二仔细想了想，道：“你小子今天真是中邪了。以前我的那些女人，你瞧都不瞧一眼。今天，我好不容易捞上一个对味的，你倒过来了。不过，看在你第一次开荤的份上，二哥我就只有忍痛割爱了。”老二朗声笑了笑，将林冉塞到老四手里。林冉立时感觉到这双手的冰凉，身子不由颤了颤。这种冷度在某种程度调和了她身心的燥热。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垂下了目光。
“多谢二哥成全。”老四道了声谢，声音却不愠不火。
老二似乎有些不舍，但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即离开。	
这个抱着她的男人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垂目看了看她，径直朝客房走去。

第十章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下，身后的门应声关上。林冉浑身紧绷着，战战兢兢地看向他。
身体压上床的那一刻，林冉本能地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
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半晌，开口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冉的目光中充满不信任。男人却无所谓，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衣服，移步向房里的沙发走去。
“你……想怎么样？”林冉竭力压制着身体的不舒服，壮着胆子问道。
“刚才在外面的事，我也看到了。你既然是学生，就不要来这样的地方。”男人淡淡说着，手中夹了支烟。
“这就是你救我的理由？”林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沉默不语，半晌才冷冷道：“我不想看到女学生被强暴。”
林冉怔了怔，许久才回过神来，“那你放我出去。”
“只要你走出这个门，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我二哥了。何况，你还被下了药……”男人冷静地阐述着令她不寒而栗的事实。
“那你带我出去。”林冉料想他在这群人中的地位不低，只要他肯出面，一定可以让她安然离开。可对面传来的男音却让她彻底绝望。
“在我们这里，女人永远只是一件衣服。我不会为了你，破坏兄弟感情。”
林冉无声苦笑，再不与他多说。她将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企图以热制热。
男人自顾自地在一旁吸烟，不去管她。
过了很久，林冉感到又饿又渴，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她死死捂住肚子，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弱点。
男人似乎也没觉察，依旧倚在沙发上。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站起身来，开了门出去。
林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没有一丝力气。努力了半天，她终于不得不认命地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林冉不由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正朝她靠近，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一下掀开，男人刚毅的脸跃入眼帘。林冉刚想叫骂，目光却被他手里端着的碗吸引住了。小米粥的清香带着蛊惑在林冉的脑中盘绕不去。
“想要吗？”男人牵了牵嘴角。
林冉再也顾不了面子，伸手便要去接。双手却绵软无力，连只碗都捧不住，幸亏男人的手还没有松开，不致是美食被糟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林冉红着脸问，目光却没底气再与他直视。
男人笑了笑，戏谑道：“我还以为你不稀罕我的施舍。”说完，用勺子在粥里微微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往她嘴边。
林冉尴尬地张开嘴，将勺里的清粥一点点吮吸。
男人也许是长时间地半弯着腰觉得有些酸疼，便顺势坐在了床边。林冉本能地退了退，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男人不由笑了，道：“看来，已经把你喂饱了。”说着，作势就要收回碗。
林冉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胳膊，眼里的神色已极尽无辜。
男人无奈地叹了声，重又给她喂粥。
好不容易让手里的碗见了底，男人起身，拿了包餐巾纸扔在了床上，然后就出去了。
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下一刻睡意便向她袭来。林冉重新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虽然身上早已大汗淋漓。
睡了好一会，被一个无端的噩梦惊醒。这一刻，潜伏在身体里的某种不安似乎也被唤醒。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光亮，她不由眯起眼，好不容易适应了，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里，此时正倚在沙发上默默抽烟。
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来。“醒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样东西？”林冉吞吞吐吐道。
“什么？”
林冉低下头，半晌喃喃道：“解药。”
“没有。”男人回答地干脆。见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又补充道：“这种药从来都没有什么解药。”
林冉萌生不久的希望被他瞬间掐断，眼泪控住不住地往下掉。
男人皱了皱眉，“很难受？”
林冉不理他，一个人默默掉泪。
“你……”男人的表情中现出为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见她身体不住颤抖，他沉默了会，继续道：“你可以尝试一下自慰。”
林冉迷惑地看向他。
男人尴尬地移开目光，“用你自己的手……或许会舒服一点……”
林冉渐渐领悟，同时也感觉到一种难言的龌龊，就像那个夜晚，鲁文充满欲火的眼神又一次在她脑中盘桓不去。
林冉越发烦躁不安，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上，她要强迫自己赶紧睡着，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这一切。
男人看着连同被子一起在颤抖的她，不由叹了口气。
半夜，林冉浑身热得像是着了火，被子早被她踢到了地上。饶是如此，身体里的那把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下床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一不小心被绊倒在了沙发里。此时，沙发里还躺着另外一具身体。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她不由颤抖起来。仿佛找到了解除痛苦的根源，她瞬间迷失了自我。
下一刻，她的身体便像藤蔓一般缠绕住了他，小手笨拙地去解他衣服上的扣子。男人被她弄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满眼都是情欲的女人紧紧伏在他身上。

第十一章
男人试图拉开她，谁知她却贴合得更紧。灵巧的舌头探进他的嘴里，企图与他共舞。男人起了反应，开始回吻。
林冉彻底沦陷，闭上眼沉入了激情的深渊。男人低吼了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没等男人有进一步举动，她已经忍不住抬起身体。
男人撕开她的内衣，开始挤压她高耸的浑圆。她敏感地战栗起来，深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不由得低吟出声。下一瞬，男人温柔褪去她的内裤。暗影里，他抬高身体注视下方散发着处女香的胴体，不由怔了怔。
“你……想好了吗？”男人突然问出口。
林冉难受地扭动起身躯。
“你想好就这样把你的第一次交出去了吗？”男人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林冉仿佛受了一激，神思蓦地清醒过来。脑中也几乎同时浮现出自己之前的放浪，她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你或许还没开始谈恋爱，不要这么轻易把自己毁了。”说着，男人起身，背过身去穿衣。黑暗中，他略有失神。
林冉蜷起身体，低声抽泣。
男人回过身，声音柔软，“是不是很难受？”
林冉深埋着头，不去看他。下一瞬，却被男人整个抱起。她身子一颤，不由挣扎起来。
“我带你去浴室，用冷水泡着，会好受一点。熬过了今晚，就不会再难受了。”男人抱着她大步朝卫生间走去。
他将她轻轻放在浴缸里，然后开始放水。
“刚才……”林冉低着头低喃。
“刚才，你不过是迷了心神，不用放在心上。”男人不再看她，扬手替她拉上浴帘。
“你……叫什么？”林冉隔着浴帘怯怯问道。
男人怔了怔，说：“慕俊北。”
“慕俊北……”林冉轻轻念了一遍。
“不用记在心上，很快你就会离开这里，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男人淡淡道。
林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承诺放她离开，无论如何，都是值得高兴的。身体里的异动仍然让她不安，但一想到刚才和他差点铸成大错，自己就被自己吓醒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身体里的火渐渐熄灭下来，此时，才感到全身发冷。男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哆哆嗦嗦地从浴缸里爬出来。迎面出现一张男人的脸，她下意识地用双臂遮掩身体。
“都看遍了，还遮什么？”慕俊北眉眼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笑意。
林冉脸上一阵烧烫，“把衣服还给我。”
“你确定你还有完好无损的衣服吗？”男人又拿她开玩笑。
林冉又羞又恼，“刷”的一下把帘子拉上，索性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外面传来男人的低笑，“这里有几件衣服是我去外面买来的，你待会儿出来看看合不合身。”说完，离开卫生间，临走前还把门带上了。
林冉开了一条缝，偷偷往外瞟了眼。等确保危险已经远去时，她才轻手轻脚下地穿衣服。
慕俊北既然和那群人是一伙的，就不见得是好人。但对她，他却算仁至义尽了，除了昨晚……可那归根结底是她主动在先。男人在那样的撩拨下多半把持不住，不过他最后能及时收手，已称得上极“不容易”了。?
沙发上的男人远远瞥见她手里舀了一勺粥，人却在发呆，不痛不痒道：“反正到了时间，我就把碗筷收走了。”
林冉愣了愣，狠狠瞥了他一眼。他却意态悠闲，仍旧拿起报纸看。
“你多大了？”林冉突然问道。
慕俊北挑了挑眉，双眼微微眯起，“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感兴趣了？把名字告诉你已经犯了忌讳，现在你倒得寸进尺了。”
“不说拉倒。”林冉不屑地撇了撇嘴。
“23。”见她完全背过身去，男人淡淡道。
“年纪倒是不大，可惜说话却跟四五十岁的大妈似的，啰啰嗦嗦。”林冉的眼中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男人倒不计较，任她逞口舌之快。
“既然23了，那应该有女朋友了吧。怎么样，人长得漂亮吗？”林冉果真得寸进尺。
谁知听了这话，慕俊北立即变了脸色，像被罩了层霜，牢牢地冻着。他站起身来，冷冷扫过林冉的脸，吓得她背上起了层汗。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克制，还好没有发作。不过，他对她的态度一下变了很多。
看到他又要甩门离去，林冉忍不住问出声：“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走？等着吧。”男人冷冷道，说完，便消失在她视线里。
“真小气。”林冉抱怨道，心里却微微发苦。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就不会去招惹他了。

第十二章
虽然身体已没有了禁锢，但林冉却不敢轻易离开这个房间。这里的男人一个个如狼似虎，她一旦走出去，不知道又会遭遇什么。慕俊北说过，目前这里是她最好的避风港，只要她跨出去一步，就有可能被外面的男人撕裂。
房间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她的手机也早已不在身边，就连向外面求救都不可能。胡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恐怕也不会好到那里，那群人怎么会轻易把她放走。她想起鲁文，如果那个被称作“老二”的男人还守信用的话，他应该已经出去了。可是，他怎么不来救她呢？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放他离开。
中午的时候，给她送饭的不是慕俊北，换了一个妖娆的女人。林冉心想，真是小气，随便开了句玩笑，就不理人了。
“你就是四爷的女人？”女人把饭菜放到桌上后，便开始打量起她。“也不怎么样嘛，脸虽然长得可以，但胸脯也太一般了。要知道，男人都喜欢大胸脯的女人，你那样怎么能给他们快感。除非，”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林冉的下身，惹得林冉浑身不舒服。“除非，你的下面很突出，男人最大的快乐其实在那里。”说完，兀自一阵媚笑。
林冉的脸刷地一下通红。“我不是他的女人。”她辩解道。
“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四爷从来不带女人在这里过夜，你应该知足了。况且，这些男人堆里，就算四爷是个正经的了。不过男人终归是男人，身体的需求是拗不过的。”
林冉别过脸，不想再搭理她。
女人待了一会，自觉没趣，便走了。
那些话过于露骨，林冉心里好一阵觉得难受。打开电视看了好一会，有些心不在焉，不自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和刚才的女人相比，确实有些小。不过，她刚刚高中毕业，身体还没有发育彻底，以后……想到这里，脸上又禁不住起了红晕。
晚餐依旧是那个女人送的，林冉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收回，继续盯着电视看。女人倒没有多说，把屋里的垃圾整理了一下，便出去了。
待她走后，林冉心不在焉地打开盒子。饭菜很是丰盛，她却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些，便丢在了一旁。
大概过了一刻多钟，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林冉浑身一震，全身戒备起来。
当慕俊北的脸出现的时候，林冉心里不自觉地舒了口气，转过脸去继续看电视。
“怎么不说话？”慕俊北在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说多错多。我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四爷。”林冉的脸上淡淡的，声音里却透露出一丝嘲讽。
“生气了？”慕俊北的态度好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温和起来，让人有一种被哄的错觉。
“不敢。我又不是四爷的什么人。”林冉娇声道，透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儿女情态。
慕俊北笑了笑，长臂绕过她，拿起她身边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把电视机关了。
“你干什么？我唯一的娱乐都要被你剥夺。”林冉不满地仰头看他。
男人的笑意却深了，“你确定那是你的娱乐？”
林冉不明所以。
“从我进门到现在，电视里就没有出现过一点健康的内容。”男人笑看着她。
林冉怔了怔，脸再次红透。她虽然眼睛盯着电视机，却没有用上一点心思，谁知道刚才到底放了些什么啊。这下好了，这么大的把柄被他抓在手里，难怪刚才态度突然好转，还一直在笑，分明是嘲笑。
见林冉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男人不再拿她开玩笑。顺手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搁，便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林冉蓦地警惕起来。
“我不过脱件外衣，待会儿去洗澡。你急什么，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还要吃力不讨好地等到现在？”慕俊北道。
“你既然对我没有别的心思，那什么时候放我走？”林冉旧事重提。
“不用担心，明天就送你走。”男人的语气显露出一丝烦躁。
“这可是你说的。”林冉的神色中已经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男人蓦地失神，半晌才轻声道：“恩。”
慕俊北收拾了一下，就进了卫生间。林冉甚是无聊，又不好意思再打开电视看。眼睛四处瞅了瞅，看到桌上的文件，便拿起来随便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都是英文。想不到他们混黑道的，也和英文打交道。林冉在学校里的时候，英语成绩突出，所以文件上的大致意思，她还是能看明白的。这是一份关于服装贸易的合同，上面列满了条条框框。
慕俊北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冉仔细研读文件的场景。、
林冉一抬头，突然看到他放大的脸近在眼前，她连忙放下文件，撇清关系：“我……我就看一点点。”
“你能看得懂？”男人的神色不辨喜怒。
林冉听了这话，却有些窝气，“我好歹也已经高中毕业了，难道连几个洋文都不认识？”
男人思忖地将她打量了一会，道：“那么，你明天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明天？不是放我走吗？”林冉小声嘀咕。
“你帮我做完这件事，我一样会放你走。当然，我也不会勉强你。”慕俊北淡淡道。
林冉想了想，问：“什么事啊？”
“如你所说，和洋文打交道。”
林冉疑惑地望着他。
“明天我们和外国佬有个合同要签，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你就负责翻译。”
“我万一做不好怎么办？”林冉心里很是没底。
“尽你所能。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用你承担。”慕俊北道。
林冉考虑了一会，迎上他的目光，“好，那我就试试吧。”这时，她才发现眼前的男人上身穿了件T恤，下身是一条短裤，极简单的打扮，竟有几分阳光男生的感觉，不过身上却多了男人的成熟气质。
林冉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女人的话，下一刻竟然鬼使神差地问道：“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慕俊北挑了挑眉，道：“什么？”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都喜欢胸大的女人？”林冉的头几乎要点到了膝盖上。
男人笑了起来，慢声道：“也不是，我就没有这方面的癖好。怎么，你打算迎合我的需求？”
“你别胡说。”林冉羞得把脸彻底埋入膝盖里。慕俊北拉了她几次，她就是不肯抬头。

第十三章
谈合同的这天，林冉和他们一样，穿了一身正装，显得干净利落。剪裁得体的小洋装加上一步裙，完美衬出她的玲珑身材。身边的男人则一个个都是黑色西装，林冉瞥了眼慕俊北，发现他除了身材颀长、眉目俊朗外，又添了层默然时的冷酷。在场的人中间，她第一次见到了他们的“老大”，一个拥有锋利眼神的男人。他仅看了她一眼，她就不由低下了头。当感觉到身旁若有若无的男人气息靠近时，她怯怯抬头，发现慕俊北正看着她，眼神中竟含着淡淡的柔情。这一发现令她不由震惊。但转念一想，这男人向来喜怒无常，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虽然林冉对自己的英语水平向来很有信心，但还不足以让她自信到可以担任对外贸易的翻译。另外，在这件事上，她还心存疑惑。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黑道也会涉足对外贸易，难道对方也是黑道中人。想到这些，她不由胆寒，置身于这群豺狼虎豹之中，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了。虽然慕俊北曾对她说，出了事，他会担待。但她实在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于是，在谈判桌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年轻漂亮的女翻译手中紧紧抓着文曲星，当对方一连串的洋文中冒出几个生僻词时，她就飞快地查看手中的文曲星。在场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的翻译真是有趣，不过很beautiful，很smart。”对方的老大讲了句生涩别扭的中文。
林冉不由脸红。
“他最后讲的那两个洋文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一方的阵营里，老大的声音低低传来。
“没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林冉打着哈哈。
谁料身旁的慕俊北笑了笑，道：“又不是什么坏话，说出来又何妨。”
林冉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了，就不许我知道几个洋文。”慕俊北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明显就是抄袭她昨晚的话。
林冉心中一阵气恼，手肘用力地推了他一下。谁知他眼中的笑意却更浓。
接着，对方就合同条款又提了一些要求，林冉集中精神勉力应对，总算不辱使命。双方以握手成交结束了这场谈判。
走出酒店的会议室，林冉重重地舒了口气。
身后，对方的老大讲了一串英文，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
林冉也用英语回绝了他的邀请。
谁知，对方的翻译竟用中文重复了老男人的话：“我们董事长请林小姐赏脸参加今晚的酒会，希望林小姐不要推辞。”
慕俊北的眉头皱了皱，神色中融着一丝克制。
林冉在心里大骂这尖嘴猴腮的男翻译阴险狡诈。原本慕俊北他们听不懂那句洋文，即使她拒绝了，也了无痕迹。但现在男翻译用中文复述了一遍，对于刚刚达成协议的双方，怎么也不会拂了对方的意，肯定会选择牺牲她以保全大局。果然，黑道老大淡定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小林，既然对方盛情相邀，你就大方一点吧。”
林冉谁也得罪不起，只得认命。临走之时，她用怨恨的目光扫向慕俊北，却被他一把拖住，低沉的声音盘桓在她耳边，“放心，今晚没有人敢动你。”
酒会上，几乎每个男人都带了女伴，除了慕俊北，因为林冉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伴。但是，这个男人却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拴在了身边。
“如果你还想保住自己，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离了你就活不了了？”林冉嗤之以鼻，用力踩了他一脚，高跟鞋的威力果然不同反响，她看到他眉心随之一拧。她乘机逃出了他的魔掌。
“林小姐，能否请你跳一支舞？”外国老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句中文，但说起来仍是不伦不类。
林冉不由退后一步，却撞入了慕俊北的怀中。“不好意思，林小姐已经有舞伴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不容反抗。
老男人的跟班轻声将慕俊北的话原原本本用洋文说给老男人听。老男人盯着慕俊北看了一会，渐渐笑了，重又用英文说道：“既然如此，就给慕先生一个面子。不过，下一次我就当仁不让了。”
林冉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心里已一阵恶心。
慕俊北不由分说，带着她滑入了舞池。林冉没有学过华尔兹，一开始舞步很是混乱，频频踩到他的脚。但他似乎很耐心，非但没有责骂，反而迁就她，带着她渐渐步入正轨。
林冉掌握了技巧，便开始三心二意，目光暗暗在全场里遛了一遍。突如其来的一双冷目，让她浑身不由一颤，立即藏入了对面男人的怀中。
“怎么了？”慕俊北柔声问道。
“你们老大看我的眼神太恐怖了，让我想起了电视里的凶杀案。”林冉依旧把脸埋在他怀中，声音在他的胸膛前闷闷响起。
慕俊北笑着将她搂紧，“老大对谁都冷冷的，除了重义气外，还有异于常人的魄力。这也是他能成为老大的原因。”
“你就没有想过取代他，坐第一把交椅。”林冉狡黠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受女人的挑拨？”他淡淡道。
“那我们试试。”林冉顿时起了玩心，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不待他反应过来，她仰起头，灵巧的舌头探入了他的口中。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主动，慕俊北不由怔了怔。下一刻，低哑的声音送入她的耳中，“你小心玩火自焚。”说完，开始激烈地回应她，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
林冉不甘心地瞪着他，换来的竟是他的一句低哄，“听话，闭上眼。”
林冉像是受了蛊惑般，听凭他的指挥。
好一会儿，林冉有些喘不过气，面前的男人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她不由扭动其身躯，想要摆脱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不要乱动。”他的声音很是克制。
林冉感觉到他下体的硕大正顶着她的小腹，这才渐渐回味过来他的意思，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角落的沙发里，外国老男人静静地看着旖旎灯影里缠绵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十四章
慕俊北携着林冉走出舞池时，远远看见老大在向他们这边招手。他移目看往老大身旁，恰见外国老男人正微笑着朝他们举杯。慕俊北皱了皱眉，握紧了林冉的手，一起走了过去。
“老四，让小林陪Morica先生跳一支舞。”老大淡淡道，声音里却有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外国老男人从沙发里悠然起身，向林冉伸出了一只手，乍看之下，倒似有几分绅士风度。
林冉向慕俊北身后退了退，不经意间却对上了老大冷凝的目光。
“大哥……”慕俊北刚出声，却被老大打断：“不过是跳一支舞，就让小林过去吧。”
慕俊北放开她的时候，林冉终于感觉到自己已孤立无援，就是慕俊北想维护她，也做不了主。
林冉努力维持着笑脸，把手递给了外国老男人。老男人笑了笑，有种猎人得手般的特殊快感。
刚刚跨入舞池，林冉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被他牢牢制住。她努力尝试了几次，仍然没有挣脱。腰部被他用手紧紧箍住，以至于身体和他紧密贴合。林冉用手推他，却丝毫没有影响此下的局势。“Morica先生，请您放尊重点。”林冉的脸上充斥着怒气。
老男人诡异一笑，下一刻，便吻住了她，在她的唇上反复蹂躏。
慕俊北远远看到这一幕，再也坐不住，立时起身，却被老大伸手拦住，“坐下。”慕俊北一反常态，没有听从指挥。老大目光朝两旁掠过，老二和老三会意，连忙上前架住慕俊北。
外国老男人瞥了眼远处的争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下一刻，倾力撬开林冉的牙关，粗舌长驱直入。林冉忽觉喉间一哽，不知一粒什么东西沿着食道滑了下去。她心中一惊，一时忘了继续反抗。
这时，老男人却突然从她口中离开。审视了一番她失色的脸庞，笑道：“林小姐，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的出现破坏了我原本的计划，害我比先前亏了一成。”
林冉仔细辨听他口中的洋文，道：“所以，你要报复我？”
“报复？如果你是男人，我是打算这么做。可是，偏偏林小姐是一位大美人，那我就不得不考虑用其他方法了。”
“你打算怎么样？”
老男人猥亵地笑了笑，道：“当然是做所有男人都想做的事。”
“你休想。”林冉啐了他一口。
“难道你还指望那位慕先生？你没看到他已经来不了了吗？”老男人笑着瞥向远处。
“你放开我，否则我要叫了。即使没有人会出手救我，我也不相信你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动脚。”林冉怒目而视。
老男人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中，将她的身体微微托起。
林冉脸上大臊，口中虽然那么说，却实在喊不出来。情急之下，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吃痛，不由放开，林冉差点跌倒。
“你还会这招，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老男人似被点燃了激情，脸上泛起了红光。
林冉刚想溜之大吉，却被他一手捞了回来，男人的气息一点点逼近，不同于慕俊北的蛊惑人心，眼前的外国老男人让她想要作呕。
“宝贝，不要乱动。你不想知道刚才我喂你吃了什么吗？”
林冉心中已满是不祥的预感。
老男人得意地笑道：“你摸摸你的肚子。”
林冉狐疑地伸手按向自己的肚子，竟感到隐隐作痛。下一瞬，又感觉有些头晕。
“宝贝，你已经中了我的毒。”
林冉脑中一阵眩晕，没想到又被人下了药，这次还是明目张胆。
“你想怎么样？”林冉拍了拍额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好与对方谈判。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死也不会和你……”林冉咬牙道。
老男人眉毛扬了扬，考虑了一会，道：“那好，我不勉强你。你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林冉顿时感到头大，又是喝酒，上一次也是喝一杯喝出的问题。这叫她怎么相信。
“酒是你们的，我做不了任何手脚。”老男人似乎料准了她的心思。
“喝完酒你就把解药给我。”林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回到座位上，林冉故意不理慕俊北，和老男人碰了碰杯，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老男人赞赏地拍了拍手，便把一粒药片递给了她。林冉看了看，拿起慕俊北面前的酒杯，就着其中的酒液吞了下去。她似乎有意要让慕俊北心里泛堵。谁让他说话不算话，谁让他在她受欺负的时候远远地瞧着，谁让他……其实，他对她并没有任何义务，但她就是莫名气愤。
慕俊北沉着脸，一言不发。
林冉忽然觉得肚中绞疼，急着要上厕所。“我有点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说完，甩开众人，匆匆离去。
慕俊北阴沉着脸看向外国老男人，老男人摊了摊手，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林冉舒了口气从洗手间出来，一抬头，却见两个高大的外国男人正站在她面前，下一刻，只觉眼前一黑，人便失去了知觉。

第十五章
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林冉蓦地被一口水呛醒。朦朦胧胧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硕大的游泳池中。浑身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黏贴着身体。之所以没被淹死，是因为身上不知何时被何人套了个救生圈。神思努力回到昏迷之前，她不由惊出了一身汗。放眼望去，视线里并没有任何人影。她扶住救生圈，试图向岸边游去。这时，身后却有一道阴影压覆而来，不待她回头，身后的人已扑了上来，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厚重的男人气息顷刻笼住了她。林冉此刻虚浮的状态，加上从未学过游泳，使她完全使不上力。下一刻，男人竟用他下体的硕大猛力从后面顶她，林冉的身体本能向前逃避，却因被他紧紧制住，只能小幅度摆动。谁知她如此的举动却极大地刺激了男人的欲望，他高呼了声，加大力度向前冲撞。林冉此刻并不是裸体，而男人似乎暂时也没有“揭秘”的打算，这样的举动简直是变态。
“Stop! Stop!”林冉高喊出声。
男人却兴味越来越高，单纯的隔靴搔痒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身体被猛然掰过来的瞬间，林冉只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下一秒，老男人已经开始疯狂地撕她的衣服。
“林小姐，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女人了。把你所有的浪荡都释放出来吧，我要你叫，给我大声地叫。哈哈哈！”外国老男人大笑着撕开她的内衣。
林冉浑身都在战栗，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慕俊北！慕俊北！救我！”她一声声喊得声嘶力竭。
“你去哪？”见慕俊北不耐烦地起身，老大瞥了眼，淡淡道。
“我出去透透气。”慕俊北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烦躁。
两名陪酒女郎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四爷，透什么气嘛，有我们在，您还不顺心吗？”说着，缠上了身。
慕俊北冷冷看了她们一眼，下一秒，双手一翻，将两人猛然推开。“大哥，失陪了。”说完，快步离开。
老大淡淡看了眼他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
“大哥，千万别和老四较真，这小子最近很不在状态。”老二笑着打圆场。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老大执起高脚酒杯缓缓饮了口，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老二的脸。
“本来是我看上的，准备弄来随便玩玩。都快上嘴了，老四突然杀出来说，他想要那个女人，我看他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就给了他。没想到，他竟有些陷进去了。”老二干笑了声。
“你还是改不了老毛病。”老大避开了老四的问题，将话题淡淡引开。
“大哥，你看那外国佬一去那么久，会不会真的去找老四的女人了。”老二道。
“老四也不是省油的灯。”老大只这么说了句，便懒懒靠入沙发里，看样子并不想插手任何一方。
慕俊北出来之后，随意找了个女的，让她进洗手间查看了一遍，才确知林冉已经离开。接着，又吩咐一群下手分头寻找，半天却不得消息。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仿如很多年前的一幕又将重演。
外国老男人似乎极为在乎做爱的情调，在水里将林冉的衣服尽数剥去后，却没有立即下手。将光滑莹白的胴体从水中打横抱起的时候，男人不由呼道：“Good! Very good!”一只手已控制不住向她的私处摸去。林冉叫了声，狠狠向他手臂咬去。男人吃痛，手上加力揉捏，引得林冉浑身战栗。
“我喜欢运动，尤其是床上运动。宝贝，想不想知道我为你准备了什么地方？”老男人用异国语言描绘出同样的淫靡。
林冉惊恐地顺着他指出的方向望去，游泳池的尽头是一张宽大无比的床，床的上方高高地悬下两对吊环。
“宝贝，尝试过高空冲刺的美妙滋味吗？”老男人的眼中已被情欲包裹，浓重地让人胆寒。
“你变态！你流氓！你不得好死！”林冉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讲什么，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等待她的只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宝贝，你会感激我的。”老男人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地狱。

第十六章
林冉的双臂被紧紧捆缚在一对吊环上，浑身赤裸裸地晾挂着，脚尖微微着床，很是吃力。老男人则攀上她对面的一对吊环，下身的丑陋在毫无遮掩的美色下，早已昂扬地抬起头。
“宝贝，我们开始吧。”说着，他连连退了几步，就要凭借一股冲力向对面的柔软袭去。
林冉睁大了眼睛，大叫起来。
老男人淫笑道：“Scream out! Scream out loudly!”（大声叫，大声叫出来！）
“住手！”蓦然的一声枪响打碎了空气里充盈的淫靡。慕俊北冷冷站在远处，枪口已经移向赤裸的男人。
“你想怎么样？”老男人收住攻势，扫兴地从吊环上跳下来。
林冉别过头，泪水肆意横流。
“只要你敢再动她一根汗毛，我的枪就会立即走火。”慕俊北出奇地说了句洋文。
“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不怕我临时拆伙？”老男人蔑笑道。
“拆伙？合同已经签下，相信这份合同就是在贵国也会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又或者，Morica先生已经不想走出中国？”慕俊北冷着脸。
“放下枪！快放下枪！”背后，老男人的翻译带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一排枪口齐刷刷对准慕俊北。
“慕先生，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老男人远远瞥了他一眼，向林冉的身体伸出手。
“你只要敢动她，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慕俊北的声音冷得似要结冰。
Morica皱起眉头，手却收了回来。
“下床！”慕俊北厉声吩咐。
这时，慕俊北的一群手下赶了过来，顿时形势急转直下。
“你会后悔的。”老男人披上衣服，朝后面的保镖一挥手，便急急离开。
慕俊北松了口气，用手揉了揉额头。下一刻，白色的床单往林冉身上一裹，待松了捆缚后，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一群手下纷纷背过身，鱼贯而出。
林冉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死也不肯放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叫了你那么久，你就是不来……”哽咽声在一片空旷中静静奏响，心底的软弱在这一刻终于悉数释放。游泳池边，女人嚎啕大哭，把所有的眼泪鼻涕都弄在了男人身上。男人任她胡作非为，只默默往外走。
当晚，林冉受白天的影响，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睡，非要慕俊北守在身边。慕俊北替她裹紧了毛毯，默默地躺在她身边。林冉仍然不放心，在他食指上绑了根毛线，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她的食指上，然后心满意足地用头枕住自己的手。
“快睡吧，明天就送你离开。”男人低低道。
“说话算话。”女人和他拉了拉手指，咯咯地笑出声。
男人有些失神，久久不再说话。
林冉入睡很快，毕竟经历了那样的惊心动魄，身心都已经疲乏了。
当敲门声想起的时候，男人静静说了句：“进来。”
“大哥请四爷现在过去。”小罗罗在门口微微向里探了探头，待瞥见床上的女人后，又急忙退了回去。
“知道了，跟大哥说，我过会儿就去。”慕俊北淡淡看了门口的人一眼，语气不容反抗。
小罗罗讷讷应了声，重又替他拉上了门。
慕俊北静静看了会身边安睡的容颜，低头小心地把缠在指上的绳线解开，他轻轻抚摸她的脸，“真傻。”半晌，他低低道，声音几不可闻。下一刻，便轻声起床，披了外衣，匆匆离去。
“大哥，动手吧。”慕俊北进门后，径直跪了下来，神情中融着一丝淡漠。
“你既知道规矩，那我就不多说了。”说完，老大朝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只见两人各持了一条鞭子，走向慕俊北。
“二十鞭，不用留情。”老大静静吩咐。
“大哥，老四他……”老二眼中尽是不忍。
“既然定了规矩，就没有人可以例外。老二你犯了，也是一样。”老大冷冷道。
“二哥，不用多说。大哥做得很对。”慕俊北平静道。
老大点了点头，道：“开始吧。”
鞭子划过身体的时候，就像在刀刃上舞蹈，彻骨地疼。慕俊北紧紧咬住牙关，不哼出一声。血顺着他的后背蜿蜒而下，或滴在地上，或渗入血肉。老二不由移开了目光，老大站起身，淡淡说道：“从今天起，林冉就是名正言顺的四夫人，与全帮生死同系。”
慕俊北的嘴角微微上扬，虚浮的声音静静响起：“不，从明天起，她和这里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第十七章
“把四爷抬去医务室，让李医生给他上药。”当第二十鞭抽落的那一刻，老大站在咫尺之处，吩咐手下道。
慕俊北的背上已经鲜血淋漓，他的脸因为长时间克制的紧绷而变得通红，额上的汗水涔涔直下。
两名手下小心将他抬上软架，匆匆离去。
“四爷，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李医生忍不住皱眉，他也算是帮里御用的大夫了，虽不牵涉帮里的事务，但帮里的人有什么伤或病的，都直接来找他。对于慕俊北，他当然再熟悉不过了。
“犯了一点小事。”慕俊北吃力地扯了下嘴角。
“哎……”李医生叹了声，却没有再多问。
“四爷，这是上好的伤药，你忍着点。”李医生用水将伤处洗净后，便取出了一个中式的葫芦瓶。
“李医生，你尽管下手。”慕俊北的声音听上去虽有些虚浮，却仍含着铁血男人的精气。
上药的过程中，慕俊北紧紧咬住牙，却没有哼出一声。
“四爷，你伤得不轻，来回移动也不好，就暂时住在这里吧，过几天再让人过来接你。”李医生建议道。
“抬我回去。”慕俊北没有多说，但当场却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坚决。
一路白炽的灯光将他的脸打得惨白，手下虽然极力小心，却仍免不了一些颠簸。
“不要弄出声音。”到达门口的那一刻，慕俊北低声开口道。
两名手下自然不敢有丝毫违逆，瞬间将手脚放到最轻，打开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朦胧一片，只依稀能确定床上还有人。
手下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有些为难要不要把慕俊北放下。
“把我放到她身边。”慕俊北淡淡道。
身体着落的瞬间，似乎惊动了床上的人，她翻了个身，脸一下侧了过来，手无意识地触到了慕俊北的身体，便紧紧抱住了，就像平常在家里抱着熊仔睡觉一样。
慕俊北脸上微微绷紧，却没有推开她，只对着依旧站在房间里的两人说：“出去吧。”
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言离开了房间。
慕俊北浑身火辣辣地疼，加上林冉用力抱着，他自然没法入睡。
夜里，林冉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咯咯笑个不停。慕俊北许是受她感染，在疼痛的煎熬中，却意外地感受到了一份难得的平静。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搂住，林冉嘴里哼了哼，眼睛朦胧睁开，看到身旁的男人，竟甜甜笑了，“原来你还在这里。”
慕俊北的脸上染上柔和的笑意，“是啊，我一直都在这里。”
林冉傻傻笑了笑，眼神缓缓移向食指上的绕绳，停滞了几秒，眨了眨眼，道：“怎么断了？”
“是你睡觉太不规矩了，自己把它扯断了。”慕俊北淡淡笑道。
“我扯断了？”林冉迷糊着双眼，缓缓道。下一瞬，目光转向身旁的男人，眼神中透着俏皮的怀疑，“恐怕是你趁我不注意搞的鬼吧。”
“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慕俊北道。
“不，这叫屈打成招。”说着，林冉纤细的手指已经探向慕俊北的腋下，准备挠他的痒痒。
她的举动牵动了慕俊北的伤口，他的背部越发感到一阵阵烧疼，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你怎么了？”没有看到预想的效果，反而见到了他满脸的痛苦，林冉诧异道。“我没有用力啊。”
“你不要乱动。”男人低低道。
林冉半信半疑地缩回了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又把手探了过去，这回摸到了连连片片的绷带。她心里一惊，不由坐了起来，“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她紧紧盯着他的脸。
“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流血受伤再平常不过了，不值得大惊小怪。”男人淡声道。
林冉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是不是因为我？”
“别自作多情了。你那点事还不至于让我流血，我会救你也不过是遵守诺言。”慕俊北的神情淡淡的。
林冉没有计较他的冷言冷语，只凑近他，低下头细细地查看那些缠满绷带的地方，手颤颤地触了下，问道：“是不是很疼？”
“只要你不乱摸，就没事。”
“我明明记得睡觉之前，你还好好的。怎么醒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呢？”林冉想了会，问出心中的疑问。
慕俊北沉默不语。
“是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的。”林冉渐渐变得笃定。
“不要多管闲事，天亮了以后，你就会离开，何必给自己找麻烦。”男人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恼怒和烦躁。
“是啊，过不了几个小时，我就要离开了，临走前都不能关心一下你吗？”林冉委屈道。
清澈的眼神在暗夜里滢滢动人，慕俊北怔了怔，不由自主吻住了她。
林冉这次没有试图去推开，而是生涩地回应着，心里却扑扑直跳，和以往都不同。
慕俊北的态度似乎一下转了过来，虽然他没有讲话，但那温柔深情的感觉，对林冉来说，却不是错觉。
从小到大，除了鲁文，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充满男性魅力的温情。

第十八章
“睡吧。”男人缓缓放开她，为她拉上了毯子。
林冉想到之前彼此间的缠绵，就像一对亲密的恋人，便有些害羞，一时不敢正视他。慕俊北不知她的心思，只以为她累了，不想再被打扰，便稍稍往外挪了一点，自己也闭上眼。                            
“你困了？”林冉有些失落地说。
“难道不应该？”男人依旧闭着眼。
“好吧，你浑身是伤，是应该好好休息。”林冉的声音听上去颇有些委屈。
慕俊北却无动于衷，继续闭目养神。
林冉等了会，渐渐灰了心，打了个哈欠，便也闭上了眼。
过了会，慕俊北缓缓睁开眼，于黑暗中静静打量她，幽深的眼波里涌动着莫名的暗潮。
此夜终会过去，他在心里低叹了声。
“阿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林冉突然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
慕俊北有些措手不及，怔了怔，道：“说什么？”
“在现实中，有人叫你‘四爷’，有人叫你‘老四’，有人叫你‘慕先生’，也有人直接叫你‘慕俊北’，可是我就没听到有人叫你‘阿俊’。我想，既然我们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以后总还会遇到的。即使不能见面，在网络上，在QQ里，我们依然可以保持联系。到那时，我唤一声‘阿俊’，然后我们就会想起一些从前的属于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样不是很好吗？还有，我准备在上大学以后，开一个博客，你可以去给我留言。然后，我还会写小说，说不定我会让你当我故事里的男主角。”林冉滔滔不绝，眼睛里闪亮闪亮的。
慕俊北沉默了一会，道：“我从不用QQ，也不会去博客，更不会看小说。”
“就不能让我假设一下吗？即使只是个梦，你也不用这样毫不留情地把它打碎吧。”林冉眼睛里亮晶晶的，透露出委屈。
慕俊北呆了会，低声问道：“为什么不是‘阿北’或者‘阿慕’？”
林冉破涕为笑，道：“你不觉得‘北’有些小孩子气，‘慕’又太过温和，而‘俊’才是最适合你的，刚强而帅气。”
慕俊北不由笑了，“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变相地仰慕我？”
“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和你计较。”林冉语气格外轻松。
“我困了，你一个人继续做梦吧。”慕俊北不冷不热道。
林冉早摸清了他的脾气，暗里撇了撇嘴。
早上醒来的时候，慕俊北已经不在身边，林冉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失落。在床上发了会呆，便渐渐恢复了精神。终于可以离开了，无论如何，这是这么多日子以来一直在盼的事情。
门锁松动的时候，林冉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个方向，心里竟有些微期盼。当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眼中的一丝黯然。
“四夫人，您的早餐，请慢用。”送饭的仍旧是几天前的妖娆女子，不过此番她的态度明显转变了许多，俨然一副刚从酒店培训回来的服务员。
林冉怔了怔，“你叫我什么？”
“是老大吩咐的。我们以后都这么叫您。”女人显露出恭顺之态。
“别乱说。”林冉神色慌乱。
“原来您还害羞呢。”女人笑道。
“谁要当你们的四夫人了，我马上就要走了。”林冉辩解道。
“那我送您离开。”女人顺着她的话接道，想来慕俊北已经把这事告诉她了。
林冉不说话，好久才别扭说道：“你们四爷呢？”
女人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今天四爷很忙，没空过来。所以特地吩咐我把您送出去。”
“谁稀罕他来？”林冉涨红着脸道。
走出舞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红尘”两个闪亮的大字高高悬着，出口处人来人往，皆为奔赴一场红尘。几天前，她迷迷糊糊进了这个大门，如今从里面走出来，竟似已历了六道轮回，万丈红尘。只是此刻的她没有一种超脱之感，反而有些泥足深陷。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始终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便甩身大步离开。
三楼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两双眼睛静静注视着林冉离开的身影。
“老四，依我看，你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很是迟钝。”老二吸了口烟，嘴里云雾吞吐。
慕俊北沉默不语，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
“说你无情吧，你巴巴地为她水深火热。说你深情吧，你宁可躲在暗地里看着，也不肯出面送她。我就不知道，你这么做，能落下一个什么好。三五天之后，她不忘了你才怪。”老二环着双臂，幽幽道。
“我从没打算让她记住我。”远处的身影已然消失，慕俊北的视线渐渐收回。
“你以为你二哥是傻子？这么多年，你怎么就没对别的女人上过心？大哥昨天罚你，除了立帮规之外，也是想看看你对那个女人到底用心到什么程度，后来他会提到四夫人，也是因为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就是你老四已经陷进去了。我们帮一路走来，现在已经称霸一方，也是该有正经女人的时候了。老大向来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我只适合做情场浪子，难得你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还不把她抓牢。”老二显得有些语重心长。
慕俊北不说话，费力地侧身躺下。
老二弹了弹烟蒂，淡声道：“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季妍？”

番外：天使不在人间（1）
 五十二中的高中部里，人人都知道慕俊北的大名。一流的相貌，一流的成绩，一流的身手。名副其实的校草级人物，一眨眼却已名草有主。当慕俊北的美名广为流传的同时，季妍也渐渐名声大噪。许多人都说，季妍配不上慕俊北。
慕俊北是一班之长，季妍只是班里众多的普通大众之一，她长相清秀，安静听话，成绩中等，在班里众多活泼开朗、成绩优异的女生面前，她甚至算得上可有可无。
慕俊北的身边永远围满女生，但一丈以内，无人近身，这是慕俊北的规矩，女生们心照不宣。曾经有不知细里的，冒冒失失地跑去献爱，慕俊北淡淡说了句：“对不起，我没兴趣。”甩身便走人。其实，被拒绝并不算什么，何况他也没有像那些青春小白文里的男主那样猖狂霸道，真正让人承受不了的是舆论的压力。尤其是当几名校级优秀女生陆续下马后，几乎已经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毕竟，给自己留一些幻想的余地，没什么不好，谁也不愿意在年华正茂时，轻易丢掉自己的尊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偷偷做梦，在梦里做永远的女主，这样的方式成为她们年深日久后最普遍的选择。谁也没有想过，慕俊北会有女朋友。谁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一丈的禁忌会被如此轻易攻破。
高二的一次班级旅游，涌动的人群在导游的带领下，轰隆隆地涌进游乐场。禁锢了许久的身心一下得到舒展。游乐场很大，他们事先选了几个游乐项目，以保证按时返回。因为是冬天，游客很少，而好几个游乐项目都要达到一定人数才会开放，所以大家不得不选择集体行动。
过山车的入口处，排了长长的队伍，并且充分发扬了女士优先的作风，男生甘愿接在一大群女生后面。按照这个项目的规定，每次只能进去四个人，然后四个人同坐一排，一起开始惊险旅程。等前面四个人顺利着陆后，后面的人才被允许进场。女生们心里偷偷地数着人数，心想着肯定有人要和后面的男生成为一组了。结果是，季妍排在最后一个，作为整除之后的余数，她不得不独自和身后的三名男生同为一组。很快地，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呼，男生队里的开路先锋竟然是慕俊北，那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季妍默默走在前面，慕俊北跟在身后入场时，男生们吹起了口哨，女生则个个懊恼不已。
季妍坐在最边上，慕俊北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避与女生接近，竟然随意地在她身边坐下，绑好安全带。也许在他眼里，她轻忽到近似不存在，当时的季妍这样想。
过山车一路呼啸，从高处骤然下降时，就是男生也忍不住喊天叫地。慕俊北无意中瞥向身旁时，看到的是眼泪直打转，却安静不出声的季妍。他怔了怔，只觉身边的这个女生似乎与众不同。
过山车缓缓停下后，季妍默默解开安全带，独自出场。原本睁大眼睛，以为两人会有一点交集的女生们看到这样的场景，纷纷嬉闹着跑开。季妍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大众的身影而去，背影竟有说不出的落寞。
下一个项目叫做“古老的传说”，大家被引进了一个黑漆漆的类似电影院的地方，只有台上闪着微光，有些古旧的意味。篝火旁，喇嘛打扮的老者蹒跚着脚步，开始缓缓讲述，声音里透出经年的苍老。他讲到他的儿孙、他的猎犬、他的鹰，还有他漫长的孤独……
班里的人大多没兴趣，在底下低声地聊起天，吃起零食。季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台上，这个缓慢而无趣的故事竟然让她感到难过。故事的结尾，篝火缓缓熄灭了，老者也随之消失了，她的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
慕俊北回头的时候，惊诧地看到了这一幕。这一回，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她看了他一眼，默默跟随众人离场。
吃过午饭，一大群人兴致勃勃地涌去玩冲浪。因为是冬天，一部分人选择在岸边操纵射水器，给冲浪的人群制造重重险阻。
文娱委员主张男女混搭，以增添一点乐趣。作为一班之长的慕俊北默许了这个建议。于是，游乐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尖叫，大家都知道这项举动将意味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到了分组的时候，女生一个个拿眼瞄着慕俊北那边，谁知一向低调的他竟然亲口点名，被点到的三名女生顿时如同照了一层光环。季妍没有像其他两名女生一样表现出异常的兴奋，她的神情依旧淡淡的。
冲浪之前必须穿上雨披，否则必然全身湿透。当慕俊北一组的船从高处冲下时，水浪砰然剧涨，他们各自裹紧身上的雨披，一路乘风破浪。谁知到了水平处，岸边的几拨守株待兔者朝着他们猛然发射起水炮。船上另两个女生一个劲往里面缩，拽着附近的男生做挡箭牌。季妍恰好坐在外边，受害指数极高。一连三发水炮射在了她身上，她的脸上已经湿透，她不得不伸出手抹了把脸。慕俊北莫名地有些不忍，一把将她拽入了怀里。岸上的人见此突变，越发加紧攻击。短短的时间里，大家亲眼见识到了女人惊人的战斗力。
季妍在他怀里微微挣扎，慕俊北却俯首对着她笑了笑。她怔了怔，一下安静下来。
同性之间的战争是残忍的。季妍顶着连环追击，终于挨到船驶入洞里的那一刻。脱下雨披，外衣已经完全湿透，看了看慕俊北，情况也差不多，她不由满心歉意。抬头的时候，他竟从包里抽出一件外衣，就要往她手里塞。她本能地想要回避，却被他拉住，“天气冷，不要着了凉。”
“那你呢？”
“我一个大男人，不碍事。”
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许久以后，季妍都这么觉得。

番外：天使不在人间（2）
他和她是怎样开始的，如今回望，已渐渐模糊。依稀记得，那次冬游过后，一切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会在自习课上有意无意地扫向她的方向，他会在发试卷的时候因一个人的名字而使目光微微滞留，他会在篮球赛中利用短暂的空隙寻找围观场上的身影，他也会在晚自习结束后邀她去操场散步，也会在买早点的时候想起顺便带上一份，也会在因学习而万分疲惫的时候想到有一个身影一直都在那里……
班里渐渐传出了他们之间的绯闻，直至轰动全校。作为当事人的慕俊北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依旧如往常一样。季妍在微微的不安中继续享受着这份万人羡慕的“恩荣”。事情传到班主任耳中时，性质一下改变。当“早恋”的帽子扣下来时，饶是对舆论毫不在乎的慕俊北也需要给出一个交代。
打蛇打七寸。班主任似乎对慕俊北了若指掌，没有正面找他谈话，而是一次次传唤季妍。慕俊北不知道班主任对她说了些什么，季妍每次回到座位后总是独自发呆，多次追问却毫无结果。他的骨子里是有一些大男子主义思想的，任何事也不愿让女人替他承担，既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他就必须亲自出面。那一次晚自习结束后，他把季妍约出去，广袤的操场上，满天的星子，他对她说：“季妍，等我们都毕业了，重新开始吧。我不希望你总是处在风口浪尖上。明天我会去和班主任说清楚，从此以后你不会再有麻烦。”
后来，如慕俊北所说，一切重又渐渐平静下来。他们之间更多的时候只是通过一个眼神来表达对对方的关心。可是，慕俊北总觉得她的眼中染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黯然。
进入高三后，大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全心拼杀在高考的模拟战场上，关注他们的人渐渐少了，大家只会在偶尔看到他们对视的眼神时，会心一笑，却不再说什么。
真正到了高考，大家反而安静下来。所谓的厚积薄发，不过如此了。
五十二中作为多年来的高考点，本校的学生都可以直接留在学校参加考试。他们被分在不同的考场。高考的前一天傍晚，他陪着她去踩点，空无一人的考场里，夕阳斜斜照进，他们的身影被拉得老长。逆光里，他冲着她温柔地笑，“小妍，加油！”她只是微微笑了，却没有回答。第二天，两人走进了不同的考场。临走前，慕俊北远远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希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可是，她没有，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高考成绩出来后，慕俊北发挥正常，稳稳拿下了校冠军。季妍的分数则刚刚上了二本线，依然是不好不坏的结果。填志愿的时候，她选了离家很远的一所高校，似乎是为了宣告一场诀别。她没有去问慕俊北，他填了什么学校，那样耀眼的一个男子，注定要去往一个她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当录取学校的榜单出现在公告栏里时，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慕俊北以全校第一的高分被一所二流的偏僻学校录取，人们很快发现在两百名以后的另一个名字下，也记录着同样一个校名。这不会仅仅只是一场巧合，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想过曾经被扼杀在摇篮里的一场爱恋有朝一日竟以这样的方式蓬勃而出。季妍也没有想到，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他的家长、他的老师怎会允许他这样一意孤行。慕俊北没有告诉她，为了这个结果，他曾经付出了怎样的努力，他曾经如何背负了所有。
当九月的高阳依旧火辣辣地灼烤着大地时，他和她坐上了北去的火车。像一对私奔的恋人，两人心里都有一种忐忑的窃喜。
“小妍，从此以后，我们就要亡命天涯了。”慕俊北在隆隆的声音里，开着玩笑。
季妍笑了，眼睛里一片清明，“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她轻易不说誓言，出口竟是永生永世。

番外：天使不在人间（3）
慕俊北不是没有对季妍说过情话，只是他最常说的不是“我爱你”，而是“你是我的天使”。
只是，天使是什么，难道不是在天上才有的吗？
是金子，无论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慕俊北对A大来说就是一块十足的赤金。他的耀眼，从他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便已显现。
慕俊北的身后永远不乏女生的追随。教室里、校园中、图书馆、社团内……仰慕者一拨又一拨，你方唱罢我登场。即使，他总会对她们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季妍并不是一个自信的女生，平凡的成绩和平凡的长相，让她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即使，他一直就在她身边，即使她正在他的怀抱里，即使两人已经唇齿相依，即使所有的人都知道“慕俊北的女朋友是季妍”。
季妍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魔鬼，教唆着她将他彻底占为己有。她是一个有着传统思想的女孩，她坚定地相信：如果女孩将自己的贞洁献给了一个男子，那个男子便再也无法丢弃那个女孩。
当大一的暑假即将来临的时候，她没有急着买回家的车票，而是反常地约他去一家夜总会，她想，她要把最美好的自己献给他。
那一天，她特意逛街买了一条很漂亮的淑女裙，配上时下流行的韩版坡跟凉鞋。傍晚时分早早地去了夜总会等候他的到来。
夜总会里人来人往，声色犬马，她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着，尽力避免外界的干扰。
她选择在这里不是因为她喜欢这里，仅仅是因为在网上搜索时，许多人说夜总会是个容易激发男女情欲的地方。她觉得他们之间需要这样的催化剂。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手机一下接一下地在口袋里震动。她按下接听键，彼端传来他的声音，“小妍，今天围棋社里的比赛恐怕要进行加时赛，我现在还脱不开身。要不，你先回来，我们下次再去。”
“没关系，我会等你。多晚都会等你。”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便将手机挂断。
那一天，围棋社里进行了一场放假前的友谊赛，慕俊北即是里面的副社长，又是参赛选手，确实不便脱身。
季妍点了一瓶红酒，准备和他分享。夜色渐渐深了，他依然没有出现。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微微啜了几口，突然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便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那张位子上依然没有任何改变。她学着电影里的风尘女子晃了晃杯中的琼浆，于是晃出了万般的寂寞，如电影中渲染的一样。她浅浅笑了笑，一饮而尽。
自己是如何睡去的，已经不再记得。唯有醒来的那一幕，至死难忘。硕大的床上，她全裸着身体，面前同样赤裸着的是三个男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在她的身上任意驰骋。她哭喊到哑了声音，却抵不过回荡在耳旁的奸淫笑声。
有人说过，女人若身在夜总会，只要杯子离过自己的手，便死也不能再喝杯中的酒。
她明明听说过，可是明知故犯，那么，便是自作自受。她心里凄厉地想。
天亮的时候，三个男人终于“舍得”从她身上离开。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忽觉天旋地转。床单上的暗红触目惊心，宣告了一场彻底的结束。
许久，她僵硬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又穿起。裙子已被撕破，在全身最美的花样上破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她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她想起了那一晚的红酒，似乎也只是在她手中那么晃了一晃。
手机早已被摔得自动关机，她机械地打开，过了好一会，屏幕上显示出两个未接电话和三条未读短信。都是出自同一人。
“小妍，你还在吗？”
“小妍，我今晚可能来不了了。”
“小妍，大家非拉着我去参加假前告别会，我真的来不了了，你赶紧回去吧，不要再等了。”
季妍微微笑了，苦涩而绝望。他终究没有来，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约会，一场与青春和生命的约会，她等的人没有来，一直都没有来……

番外：天使不在人间（4）
她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都是极普通的农民，但这并不能阻止她追求幸福。可是，那一晚却让她从身到心彻底沉沦。她记得一位畅销书作家说过这么一句话：当神已无能为力，那么就让魔来普度众生。慕俊北就是她心里的神，可此生再也无法触及，那么……
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她从客人变成了接客的人。
她经常会微眯着双目注视高脚杯里琥珀色的酒液，神情中的风尘味越来越重，已不需刻意模仿。
男人们大多喜欢懂点情调，会耍小聪明的女人，以此作为上床前的调料。季妍以前都不知道，直到来到这里才渐渐体悟。她有时会想，以前她和慕俊北之间是不是就缺少这样一点激情。
她记得，在夜总会的第一夜，她卖了个好价钱，喜得管事的眉开眼笑，接客前低声在她耳边说：“好好干，徐姐不会亏待你的。可惜，你已不是处子之身，否则我还可以把价钱抬上几成。”
她苦涩地笑了笑，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
她的第一位客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与在人前表现出的憨实不同，一进门就命令她“脱”。上了床，极尽各种方式折磨她，他的欲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他命令她大喊出声。她喊不出来，他就用鞭子抽她。他要求她变换各种体位来迎合他，以满足他极致的快感。
只要稍有不顺意，男人就会打她骂她，言语不堪入耳。
那一晚，她如同在地狱走了一圈。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以后总会慢慢习惯的。
那一晚过后，她一连休息了几天，才能渐渐恢复体力。
白天照常上课，只在晚上消失不见。这渐渐成了她的生活规律。有时，她也会因为夜晚的过度劳累而造成白天旷课。时间长了，难免被人指指点点，各个版本的流言不胫而走。慕俊北几乎很难再看到她，更别说和她约会。刚开始，他以为她是为了他那一次的缺席而生气，直到有一天，有人在他耳边说：“俊北，你知道你女朋友现在在干什么吗？前几天，有人去夜总会玩，看到她在那里……”话虽然没有说完，可再傻的人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依旧是灯红酒绿的夜晚，妖娆的装扮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她独自坐在吧台边，点上一支烟。丝丝缕缕的烟圈缓缓升腾，她看到管事徐姐正笑着朝她走过来。
“Lorry，陆老大又来捧你的场了，你可要用心伺候着。”徐姐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老大是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手下做事的人不在少数。季妍迎过去的时候，他懒懒拍了拍翘起的二郎腿，她的脚步微微滞了滞，终于满脸笑意坐了上去。陆老大一把搂住她，一只手已经从她衣服的下摆伸进了她的胸衣，在她高耸的柔软上轻轻揉捏，引起她一阵轻颤。
“你还是这么敏感！”男人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
季妍呆了呆，只是一瞬，便又回到了角色里。
男人将腿放平，让她面向他坐在腿上。季妍心里开始感到不安，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男人的嘴角掠过一丝坏笑，大手伸进了她的短裙，用力一扯，竟把她的内裤生生撕开。
季妍不由叫出了声。
“现在还不是叫的时候。”男人说着，解开皮带，掏出了下身的硕大，“想不想体验一下坐着来的滋味？”说完，把她的身子往前一带，直欲插入她的体内。
季妍下意识地抵抗，却换来男人的哂笑，“怎么还害羞了？上次在床上不是表现得很卖力吗？”
“季妍？！”身后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恐惧。
她浑身一震，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只是此刻她已没有丝毫勇气回头。情急之下，她主动搂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季妍，你给我过来！”身后的声音冷到结冰，满腔的愤怒，却明显被极力克制着。
“他认识你？”陆老大探究地看着她。
“我不认识他。陆爷，别管他，我们玩我们的。”不待对方回答，她已将她灵巧的香舌探入他的嘴里。男人的脸上满意地带上一丝笑意。
“季妍，你相不相信，你只要再拖延一会儿，我会让碰你的人死无全尸。”慕俊北的眼中已没有一丝温度。
跟随陆老大的几名手下听了这话，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季妍意识到情况不对，她连忙娇嗔道：“陆爷，您可不要跟这种不懂事的人一般见识，我跟你回去，今晚要怎么样，全听您的。”
“你这算是跟我谈条件了？为了那个小白脸？”
“陆爷如果觉得我不值，大可以找别人。”季妍佯装生气。
“值！怎么会不值？”说完，一把将她抱起，临走之前朝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一行人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番外：天使不在人间（5）
慕俊北如果就此放弃了季妍，那么就不会有这个故事，也就不会有多年后的牵恋难忘。
那一晚，季妍被陆老大带回青云帮后，随即受到了非人的虐待。陆老大几乎是个变态狂，喜欢在和女人交欢的同时，使用各种工具使她们哭叫、战栗，他很享受看到女人们在他身下表现出恐惧、害怕。更变态的还有……
最先让季妍感到吃惊的是，当她被扔到床上时，那里竟然已经躺了一个女人。女人似乎刚刚睡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但一看到面前的男人时，一下清醒过来。但她的眼中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欣喜或讨好的意思，倒有一抹藏匿不住的恐惧透露出来。
没等季妍弄明白，陆老大已经踏上床，开始撕她的衣服。一旁的女人浑身一哆嗦，自觉地脱起衣服。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男人低吼了声。
女人颤抖着收住了动作。
“你帮她脱！”男人看了眼季妍，淡淡道。
季妍不由怔了怔。
“你用刚才被脱的方式帮她脱，然后你们互相做。”男人补充了一句。
季妍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怎么了？不会？上次表现得那么出色，现在换了女人，你不会了？难不成要让外面的男人进来先给你热热身？或者要我亲自上？”男人一下捏紧了她的下巴，又狠狠甩了回去。
季妍知道今晚必定不会好过，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狠了狠心，用力去扯对方的衣服。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抹哀苦和同情。
“发什么呆？还不给我做！”男人厉声命令道。
季妍咬了咬牙，她从对方眼中也看到了一丝决绝。下一瞬，两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相互抚慰着。
男人满意地看着眼前另类的场景，控制不住拉开了裤子拉链。
季妍心里不住地泛酸、发苦，连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肮脏、下贱、龌龊，不知廉耻……
慕俊北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难以入目的场景：一个男人在两个女人身上疯狂驰骋，女人在压迫下被逼着一声声喊叫。
季妍这一生最不愿想起的就是那一刻——她微薄的尊严和骄傲都在他的面前丢失殆尽。从此，云泥之别。
慕俊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缓缓攥紧了双拳。
慕俊北小时候曾被送去少林寺习武，中学时又参加过柔道训练，一身武艺在学校里少有人可比。他一拳挥出后，陆老大顿时鼻青脸肿，嘴角渗出鲜血。
“好小子，抢女人抢到我这儿来了。”陆老大抬臂擦了擦嘴角的血，缓缓摆开招式。
慕俊北的眼中仿佛充了血，鲜红而冷厉。出手倾尽了全力，只见陆老大的身上又添了新伤。
慕俊北一脚踢中了陆老大的要害，疼得他蜷起了身体。
“把衣服穿上。”慕俊北看了眼季妍，冷声道。
季妍与他对视了几分钟，凄然一笑，俯身捡起衣服，她的动作缓慢而笨拙，臂上的青紫昭示着不久前所受的虐待。
慕俊北盯着她身上的伤看了一会，终于走了过去。他一言不发地替她把手臂放进袖子里，又将纽扣一粒粒扣上。季妍一直低着头任他摆布，心里却忍受着某种煎熬。
“老大！”陆老大的几名手下闯了进来。
陆老大按着小腹，哑声问道：“操家伙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器械的摩擦声。慕俊北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个持枪对着他的黑道下手。
“很好，给我把这对狗男女抓住，然后关起来。老子要好好地跟他们玩玩。”陆老大捂着伤处，勉强站起来。
慕俊北回头看了眼季妍，放弃了反抗。
他们被关在了一个密闭阴冷的小房间里。慕俊北默然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不顾季妍的避让，裹住了她的身体。
很多个小时过去了，陆老大依旧没有露面。他们两人默默地并排坐在地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季妍想，他一定有话要问她吧，所以一直在等他开口。慕俊北想，她应该对这段日子有个解释，所以也一直在等她开口。结果，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某种打破。
“这段日子是怎么回事？”最终是慕俊北先开了口。
“和你看到的一样。”季妍淡淡道。
“我要听实话。”慕俊北冷着脸。
“我说的是实话。不是所有的丑陋背后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慕俊北，你一直都看错了我。”季妍噙着一抹笑意。
慕俊北冷冷起身，从她身旁走了出去。
季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发加深，同时却有一行泪水无声掉落。
慕俊北蓦然回身，抓住了她这一瞬的表情。他的声音定定传来，“这才是实话。”

番外：天使不在人间（6）
“是因为我那一晚的缺席吗？”慕俊北静静看着她。
季妍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目光不知游离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她缓缓开口：“对于我来说，你那一次的缺席就意味着永远的缺席。因为，那一晚过后，我已经不再干净。”
慕俊北的眼中流露出震惊，“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妍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她抬起头，道：“都过去了，我已不想重提。总之，是我背叛了你，你用不着有丝毫内疚。”
“小妍……”慕俊北皱起眉头。
门锁转动的声音一下唤起了两人的警觉。
“出来吧，老大今晚想跟你们俩玩玩。”来人手里拿着把枪站在门口，枪口对准了他们。
慕俊北望了眼那人，回头把季妍扶了起来。
“给我老实点，不要想玩什么花样，小心我手里的枪走了火。”
慕俊北淡淡看了他一眼，携着季妍走出门去。
季妍只觉慕俊北的眼神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没待她想清楚，便见他一个灵巧转身，一把夺过了敌人手里的武器。
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转过身去。”慕俊北低喝道。
“进去。”慕俊北用力推了那人一把，一下把他送到了之前的小房间里。一转眼的功夫，门就被重新锁上。
“快走！”慕俊北拉起她的手。
季妍来不及多想，跟随着他拼命似的往外跑。那一刻，她没有去想出去了以后怎样面对，也没有去想以后怎样生活，她只是陶醉于他掌心的温暖，下意识地认为他一定会将她引向光明。
天台上，当数十支枪纷纷将他们瞄准时，她才惊觉，这一生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
当身边的男人轻轻将她掩护在身后的那一刻，一滴泪从她眼角静静滑落。
也许，没有了她的拖累，他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跟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必须放了他。”季妍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陆老大轻蔑地笑道。
“凭我是一个能给你带来刺激的女人。如果你用强，我们可以马上从这里跳下去，这对你没什么好处。”季妍定定直视。
“有趣，听说从那里出来的女人，能不断给男人带来惊喜。我倒是好奇，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可以挖掘的潜力。”
“我会慢慢让陆爷看到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让他走，我不想躺在你身下的时候，还有别的男人一遍遍地让我心里感到愧疚。”季妍道。
“季妍，你给我过来，我不用你来出头。大不了，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慕俊北在身后喝道。
她缓缓回身，笑了笑，道：“跳下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和你跳下去？慕俊北，你太自以为是了。”
“小妍，你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激我。”慕俊北皱眉道。
“激你？我还没有这个心情。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柔弱胆小的女生吗？我告诉你，在你不要我的时候，早就有别的男人要了我的身子。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季妍了。我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女人，一个被很多男人上过的女人。你还想要吗，或许改天等我心情好了，会免费跟你上床。只怕慕大少爷到时嫌我不干净。”季妍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慕俊北沉着脸，不由握紧了双拳。
季妍的目光微微掠过，脸上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慕俊北，你曾经说，我是你的天使。可是，你不知道，天使从来不在人间。”那一瞬，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诀别。下一秒，她利落回过身，看着对面的男人，幽幽开口：“陆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够绝。好，成交。”
季妍媚然一笑，声音却是冷冷的，“你还不走。”她不再回头。
“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慕俊北，你是在可怜我吗？我用不着。呵，男人真是犯贱，女人追着的时候，不理不睬，女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死死不放。慕俊北，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季妍冷声道。
“好，我如你所愿。”许久，慕俊北在她身后沉声说道。
季妍只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狠狠地疼。她笑了笑，抬眼望去。
陆老大挥了挥手，身后的一群手下立时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慕俊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然后大步离开。
阿北，永别了。季妍在心里轻轻出声。
故事的最后，她成了展翅高飞的燕。身体腾起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竟然有些像天使。百米高台下，殷红色的鲜血喷溅如花。
只是，她所不知的是，慕俊北并没有顺利逃脱。在陆老大一群手下的围追之下，他重入虎穴。他和她，兵败如山倒，输得一塌糊涂。
直到另一股黑道势力的介入，他才得以顺利脱身。见到那三位黑道首领时，他发现竟然是故人相逢。高中时的校友，一朝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记得，早在高一的时候，他们就看上了他的好身手，曾多次“邀”他入伙，却每每遭他淡然拒绝。那次为了救他，他们损兵折将。事后，他们竟没有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收拾季妍的遗物时，慕俊北意外地发现了她的日记本。淡蓝的底色上，娟秀的小楷让他倏然泪流满面。
“阿北，你像天上的太阳那般灿烂夺目，万物都追着你的身影。而我的世界就像一片静夜，可以有月亮，可以有星星，却永远容不了太阳。尽管我是那么渴望阳光，可是我是留不住你的，我一直都知道。”
那个暑假过后，校园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慕俊北的身影。他就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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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忘记。”阳光照进房间里，他的脸上光阴逡巡，眸光却幽深如潭。

第十九章
出了舞厅，林冉突然想起胡静。几天前，她们一同走进那里，后来被“老二”算计以后，就没了她的动向。在里面的时候，林冉的手机一直被别人“保管”着，自然无法和任何人联系。出来的时候，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已经回到了自己身边，估计是慕俊北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塞进去的。此刻真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第一次发现自由的感觉是这么好，之前心里的一点点阴郁也随之消散。她打开手机，拨了胡静的号，“嘟”了好一阵，听筒里开始传来“对方暂时无应答，请稍后再拨”的提示。林冉微感疑惑，却没有多想，随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水合路。”林冉想先去鲁文那边看看，那一次他被一群打手围攻，多少肯定受了伤。
司机不说话，只管开着车。
林冉这时才发现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另一个乘客而已，林冉没有在意。
闲着无聊，便开始神游。从小到大，她见过的男生一箩筐，也曾经有人明里暗里地追求过她，不过秉持着“早恋杀无赦”的心态，她向来漠然视之。也曾想过，将来自己的另一半到底是什么样的。温柔的？霸道的？冷酷的？好像都是小说里男主的类型。这几天的时间，她一下见识到了许多男人。那些是男人，不是男生。各色各样，阴险狡诈的，偏好女色的，冷血无情的……还有他，林冉仔细想了想，对于他，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每一种都带了那么一点，又好像每一种都不是。
回过神来，无意中往车外扫了一眼，却发现走的是一条陌生的道。“司机，你是不是走错了？我要去的是水合路。”林冉连忙提醒。车镜里，司机面无表情。林冉不由急了，“停车，我要下车了。”
“想保命的话，就老实点。”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冷漠开口。
林冉心里一惊，飞快地抬眼。从她的角度，只能扫到男人的半个侧脸。林冉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找谁来都是送死。至于警察，”他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顿了顿，冷声道：“这辆车马上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冉震惊地僵住了身子，许久才开口：“你是什么人？”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们是慕俊北那里的人？”林冉仔细回想，长这么大，只遇到过“红尘”里的那一群黑帮，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人会跟她过不去了。
“慕俊北？”男人微微挑了挑眉，道：“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
林冉越发糊涂了，如此说来，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是之前那一伙，但又似乎对他们很熟悉。
“我得罪过你们吗？”林冉试探着问道。
男人似乎冷哼了声，“你是没得罪过我们，可你认识的人得罪了我们。”
“我认识的人？”林冉仔细想了想，仍旧没头绪。“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只不过是个学生，能认识什么人。”
“学生……”男人带着轻蔑的口吻重复了一遍，不再理会她。
林冉紧紧攥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车子很快拐进一条巷子里，这巷子看着普通，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当男人一把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的时候，她才真正看清他的整个人。长相普通，身材却很是魁梧，眼神中露出狠厉。
他拽着她的时候，扫了眼身后的司机，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说完，就径直把她拉往面前奢华的夜总会。
林冉想起之前在“红尘”里的情景，心里不由打了个寒战。男人的目光看着前方，压根不屑于监视她。现在他手里没车，如果她此刻逃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林冉咬了咬牙，默默给自己鼓起勇气。即将跨入大门的那一瞬，她猛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拔腿就要跑。这一系列动作她已在心里演练过一遍，所以做起来相当熟练。谁知抬腿的瞬间，男人竟然迅速伸出一手，一下就将她捞了回来，再也动弹不得。
林冉死命挣扎，却硬生生挨了男人一巴掌，“犯贱。”他冷冷骂道。
“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力气大一点就了不起了，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林冉眼泪禁不住往下掉，却倔强地仰头怒视着他。
男人怔了怔，道：“女人就是麻烦。”丢下这么句，又继续拖着她走。
“豹哥，狐哥让您把这女人先送去他房里。”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一小喽啰。
“送他房里？他准备干什么？”这个被唤作“豹哥”的男人不冷不热道。
“嘿嘿，您也知道狐哥的爱好。听说您抓来了个小妞，就有点等不及了。”小喽啰陪着笑脸。
“你知道这女人是做什么用的吗？”飞豹冷冷瞥了眼。
“知道，知道。”小喽啰连声答应，“狐哥说了，他只是先借用一下，坏不了大事。”
“你们看着办吧。”男人将林冉扔给了那点头哈腰的下手，边走边说：“我去大哥那一趟，你们给我看仔细点，别到时候把人弄丢了。”
“您放心，狐哥不会把她弄没的。”小喽啰嬉笑道。
“看他带的都是群什么手下。”飞豹骂了句，转身走了。
“走吧。”小喽啰见飞豹走了，一下嚣张跋扈起来，看到林冉眼中露出的鄙夷时，他用力反剪住她的双手，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傲什么？待会儿看我们狐哥怎么‘收拾’你？说不定等狐哥尽兴以后，还会扔给下面的人玩玩。”
林冉死死瞪着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心里已经陷入了无限的恐慌。

第二十章
“狐哥在哪里？”小喽啰押着林冉进了一个大包间，张口就问里面的同伴。
同伴朝着里面的一个小包间努了努嘴。
“里面有女人？”小喽啰低声问道。
“狐哥本来在这等你来着，谁知道戴局长家那位风骚的老婆过来找他。”那同伴的声音已经放得极低，“咱们这一直仰仗着戴局长，可得罪不起他的老婆。狐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你看，到这会儿，门都没开过。”
“万一给戴局长知道狐哥玩他的老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事当然得保密了。放心，那老女人小心着呢。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她只会比我们更着急。再说，是她自个儿送上门的，咱们狐哥心里可是一百个不情愿。”
两人说话的时候，林冉被远远撂在一边，两只手反绑在坐椅后面。他们的对话，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但此刻，只想着能尽早脱身。
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两人连忙散开，毕恭毕敬地等待着里面的吩咐。
一打扮妖娆的中年女人施施然推门走了出来，瞥了两人一眼，便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
两人正面面相觑时，听到里面懒懒的声音响起：“人带来了吗？”
小喽啰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回头，却发现林冉早没了人影。难怪之前老女人走出来的时候，神色那么正常。要是林冉在这里，估计早翻了醋瓶子了。小喽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但此刻更要命的是，林冉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
“人呢？怎么都不说话？”房间里的男人边整衣服，边走了出来。
“狐哥……”小喽啰心虚地叫了声。
“不是让你去把人带来的吗？怎么，飞豹不给？”飞狐挑了挑眉。
“不是……”
“怎么吞吞吐吐的。难不成人跑了？”飞狐散漫着语气道。
“狐哥，她刚才还在这里的，一转眼就……没了。”小喽啰鼓起勇气道。
“没用的东西。”飞狐随手甩了他一巴掌。
小喽啰期期艾艾地捧着脸。要说飞狐平时对他们这一群手下可是至友善的，没想到今天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打了他。等抓到她，非剥了她的皮。
“还愣着干嘛？出去找啊。等大哥他们发现了，我看你们怎么办。”飞狐话虽说得重，神情却平常得很。
两人心里纳闷，按说，人丢了，他也逃不了责任啊。
“动作快点，她进了这里，没那么容易出去。既然她想玩捉迷藏，我们就陪她玩玩。”飞狐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懒懒说道。
两人暗暗松了口气，立即退了出去。
“哼，女人……”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妖魅。
其实林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大包间，她只不过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好不容易等飞狐走了出去，她才重新换了个地方。他们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她现在跑出去，非但没有希望逃脱，反而更容易落入他们手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了想，最终把自己藏在了小包间的床底下。
过了许久，飞狐又回来了，只是这次的脸色有点差，应该是找了一圈没找到，连他也开始着急了。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男人眯起了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冉在床底下看到他的脚岿然不动，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不由着急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冉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乏力，又累又饿，紧绷的神经也垮了下来。
一连串脚步声响起，林冉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
“狐哥，我们差不多都翻遍了，还是没有那个女人的影。”
“看来是跑了。你们先下去吧，待会儿我去跟大哥他们交代。”飞狐淡淡说了句。
几名手下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抬头看去，只见他眼里露出一丝狡诈。
只可惜，这一切林冉都看不见。

第二十一章
林冉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接着便看到男人的衣物、鞋子纷纷散落在地。她想，只要等到他睡着了，那么她就有机会离开这里了。她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着绵羊，一千只绵羊下去了，房间里寂静无声。她心里想着，那人可能已经睡着了，但她并不能确定。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差错。
林冉摸了摸口袋，想起一招“投石问路”，下一刻，她将手心里的一枚硬币轻轻抛了出去。硬币落地旋转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听到。林冉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任何反应。她努力平复住心中的紧张，微微撩开垂落的床巾。
奢华的房间里立着一块硕大的落地镜，当林冉的目光擦过镜面的那一瞬，突然与镜中的另一双眼睛碰上。她不由浑身颤抖，男人就像一只狡诈的狐狸，静静地守株待兔。
“宝贝，放着这么舒服的床不上，躲在下面干什么？”男人磁性的声音里带着蛊惑。
“你……怎么会没睡着？”林冉仍旧缩在底下，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趁他不注意，脱离魔掌。
“睡觉？”男人似乎觉得很可笑，眼角眉梢挑着抹风情，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我向来不喜欢一个人睡觉。”
“那你出去找个人陪你睡啊。”林冉瞄了眼房门，道。
“这里不就有现成的？宝贝，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想了你多久了。”男人微微眯起狭长双眸。
“对不起，我只喜欢一个人睡觉。你多少也该找个情投意合的吧。”林冉话音刚落，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握住门把手的一瞬，她死命转动，却怎么也转不开。心里一下凉透，回头看去，只见男人正侧身用胳膊支着头，悠然欣赏着她这一出自以为是的“出其不意”。
“你混蛋。”林冉又急又恼，不由开口骂道。
“宝贝，我这是在疼你，你看不出来吗？”男人敏捷地翻身而起，慢慢向她靠近。
林冉本能地避开他，“为什么来招惹我？我和你素不相识。”
男人用身体一下封住她所有的退路，他微微俯身，一张桃花脸逼得极近，慢条斯理道：“因为你是慕俊北的女人。我和他并称‘玉面双雄’，我不信在女人面前，我会输给他。”
“他怎么会和你一样，至少他不会玩弄女人。”林冉怒目与他对峙。
“你说的不错，这也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之一。我想知道，慕俊北那样的一座冰山，你是用什么样的热情把他融化的。”说着，男人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林冉用力挣脱，双手抵在胸前，“不管是什么样的热情，都不会对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长臂一下揽过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头，使她不得退避半分。下一瞬，兜头吻了下来。林冉浑身用力挣扎，却被他紧紧箍住。心知逃脱不得，她暗暗发狠，先是松开牙关，将他迎进门来。男人的眸中露出赞许，接着便无所顾忌地长驱直入。
“唔！”男人突然低呼了声，舌头在遭遇突袭后落荒而逃。
林冉的脸上露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宝贝，这可是你逼我的。”男人嘴角微扬，林冉还未来得及细品其中的含义，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
床铺微微下陷的一刻，他的身体也紧跟着压了上来。
“宝贝，是你自己脱呢，还是让我来帮你？”男人撑起了上半身，仍将她牢牢围困在底下。
林冉心中着急，眼神摇晃不定。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俯身用牙齿咬开了她衣服上的一粒纽扣。
“不要这样，”林冉翻了个身，“让我来伺候你。”她的声音酥酥软软。
男人怔了怔，很快脸上溢满笑意，“哦？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你的手艺了。”男人从她身上翻了下来，懒懒平躺着。

第二十二章
林冉暗暗咬了咬牙，香舌探上了他的脖颈，接着一路蜿蜒而下，到达胸前的一马平川时，她有意停了下来，轻轻噬咬。男人的欲火一下被引了上来，不由低呼了声：“你果然是个小妖精。”说着，双手大力去扯她的衣服。林冉急了，连忙避开，娇声道：“急什么，不是说先让我来伺候你的吗？”她将他的手从她身上引开。
“那你赶快继续。”男人将林冉的手引到他的下身，林冉的脸一下红透。但此刻已然骑虎难下，只要稍有退却，换来的将是无可挽回。她此刻必须尽力掌控主动权。
林冉继续埋下脸，在他身上精耕细作。眼看就要来到他下身的私处，林冉有些紧张。男人的肿胀早被她的举动唤起，俏然昂扬。
“怎么，和慕俊北相比，我是不是更‘优秀’？”男人眯起狭长的双眸。
林冉不吱声，香舌舔了上去，学着曾经看过的黄片里的镜头，用力吸吮。男人浑身青筋直暴，身子一挺，往她嘴里送了一大截。林冉的嘴里顿时被塞得满满的，她忍住上涌的恶心，慢慢搅动。
男人再也忍受不住，迷乱中伸手去摸她的身体。林冉急忙用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部，将暴涨的硕大从嘴里移开，取而代之以手。一双小手极有规律地握住它，缓缓套弄。男人大吼出声，“宝贝，我弄得浑身发痒。现在也让我来抚慰一下你，如何？”
“可是我这里还没结束呢。”林冉羞红着脸道，手上越发卖力。
男人一下攀上高潮，射了出来，弄得她满手都是。
“真是的，都弄我手上了。”林冉低声抱怨了句，细长的腿朝着床下一勾，把男人的裤子勾了上来。
“怎么了，你要用我的裤子擦你的手？”男人微微睁开眼睛。
“是你弄的，自然用你的东西擦。”林冉娇声道。说着，果真抓起了他的西裤。
“擦完了，你可别想再跑了。”男人的脸上添了抹暧昧的笑意。
林冉手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心里却很没底。
男人果然忍不住了，翻身就要将她压下。千钧一发之际，林冉一手握住他下体的硕大，一手拔出他西裤皮带上挂着的小刀。
“不许动，否则，否则我让你以后都不能和女人待在一起。”林冉装着胆子喊道。
男人显然大为吃惊，愣了愣，缓缓躺了下去。“女人如果老是不听话，就不可爱了。”飞狐的目光懒懒扫过她的脸，意态闲散，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林冉见他这副神态，心里倒有些慌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死也要试一回。“可不可爱不关你的事。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说着，林冉将手中的刀虚晃了晃。
男人摊了摊手，道：“好，我听你的。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早就有了这念头，刚才的主动也只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当然。你以为我会真心真意来迎合你吗？”林冉毫不客气道。
“宝贝，你说这样的话真是让我伤心。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比慕俊北那小子强呢。”男人一脸挫败的表情。“不过，”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异样，“慕俊北只会看到我们之前的那段，自己的女人主动和别的男人上床。你猜，他看了以后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会看到？” 林冉的眼神中暴露出一丝恐惧。
“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看到。你以为，我和你上床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美色？我玩过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风骚，你的那点手段简直可以说是僵硬到了极点。”男人淡淡道。
“那你刚才……”林冉忽觉有些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要说，我刚才照样有了反应？看来，你对男女情事知道的太少了。怎么，慕俊北没有经常和你做？”
“你胡说。他看到了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林冉气急道。
“不是你的什么人？要不要，我把这句话也加上去呢？”飞狐笑容狡诈。
“你闭嘴。从现在起，不准再说一句话。”林冉握紧小刀，狠狠道。
男人伸了个懒腰，漫声道：“你难道打算就这么干耗着？我给你出个主意吧，我当你的人质，你挟持着我从这里离开，等你到了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再放我，怎么样？”
林冉仔细想了想，道：“你肯老实听我的话？”
“我还有反抗的余地吗？我可不想将来跟太监一样地活着。就是我答应，那些犯贱的女人也不会答应。”男人有意无意地瞟了眼林冉。
林冉再也听不下去，不耐烦道：“废话少说，起来带路。”
“好冲的脾气。”男人说了句，便在她的监督下潇洒起身。

第二十三章
“把衣服穿起来。”林冉微微别过脸。
男人的嘴角邪邪勾起一抹笑，“我不介意被你占便宜。”
“你这样出去……像什么样子？”林冉气急。
“原来是担心我被别人占了便宜。宝贝，你说这话真让我受用。你看，我现在受制于你，不方便随便乱动。要不，你来替我穿。”男人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想的美，自己动手！”林冉把小刀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一副受挫的表情，懒懒拾起地上的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
“你能不能动作快点！”林冉急得跺脚。
男人抬头望着她，满脸委屈的表情，“宝贝，你体谅一点，我可从来都没有自己穿过衣服。”
林冉难以置信道：“胡说，难不成请了佣人专门替你更衣？”
男人凤眸微挑，带了抹暧昧的意味，幽幽道：“佣人怎么能懂得我的需求？衣服自然在有女人的时候才脱，我把她们喂饱了，她们自然要替我穿衣服。”
林冉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下脸红到耳根。
“宝贝，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喂你，所以你罢起工来了？”男人乘胜追击。
“你穿不穿？”林冉不想再跟他废话，将刀子抵住他的后背。
“宝贝，你真不乖。”男人自说自话地继续着手中的活。
林冉的心里其实也拿不准，她不知道用这样的方法是否真能从这里走出去，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不是省油的灯。
待思绪飘回来，正看到男人手里拎着那条西裤，一副无措的表情。“怎么了？”林冉问道。
“宝贝，这裤子被你弄脏了。你看，能不能让我换一条？”男人委屈地看着她。
林冉脸上好一阵尴尬，末了冷着脸道：“去拿！”说完，持着刀子跟在他后头。
男人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打开衣橱的时候，他撩拨了半天，林冉有些不耐烦了，跟近了一步。只是一瞬的功夫，斗转星移。她甚至都没看到男人做了一个什么动作，结果一边一个镣铐从天而降，瞬间将她的手向两边拉开，紧紧锁住。接着，脚下也是同样的器械将她牢牢固定在橱壁上。刀子“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你……”林冉目瞪口呆。
男人懒懒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身体斜斜靠在她身边的壁上。“宝贝，你心里是不是把我恨透了？”
“你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林冉死死盯着他。
“不错。你之前不也同样在算计？宝贝，你没听过吗，男女间彼此算计是调情的最高境界。宝贝你盛情相邀，我怎么能扫了兴？”男人眯起狭长凤眸，懒懒环起双臂。顿了顿，他又道：“宝贝，你挟持人的时候真不专业，居然还有工夫走神。老实说，就是不用这招，你也没有任何机会，要不我飞狐岂不是在黑道上白混了？”
林冉此刻已顾不上气恼了，心里更多的是害怕。“你打算怎样？”
“怎样？”男人嘴角微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刚才没能喂上你，我这里一直耿耿于怀呢。”男人当着她的面指了指自己的下身。
“你不是说，我比不上你的那些女人的吗？你说话不算话。”林冉恼极。
“宝贝，你真是记仇。”男人挑了挑眉，继续道：“我不过开了个玩笑，你就当真了。我现在跟你说句实话，”他凑近她的脸，在她脸上吞吐着气息，低哑的声音里透着蛊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一个女人，想和一个女人做爱。”
林冉浑身颤了颤，“你敢乱来，他不会放过你的。”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谁？慕俊北？”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林冉一下哑口无言。
“宝贝，你终于肯承认你和慕俊北的关系了。那正好，我就是要他知道他的女人已经被我飞狐享用过了。”男人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凌厉之色。下一瞬，男人带着丝笑意，大力将她身上的衣服撕开，随之而来的是林冉的哭叫声。“你走开，走开！”她喊得声嘶力竭。
“宝贝，乖。”男人的脸压覆而来，长舌侵入她的口中，将她的叫喊死死封住。手下一扯，将她的内衣扯落，健壮的大手开始挤弄她胸前的高耸。林冉没有丝毫退路，被迫承受着他对她施加的屈辱。
男人的手在她的上身肆意游移，林冉不住地颤抖。“宝贝，你真是敏感。”男人笑嗔了声，开始用手去解裤子。
林冉的心一下沉到谷底，眼神中流露出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豁然踢开，两人听见声响，齐齐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第二十四章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飞狐率先开口。
破门而入的正是飞豹和飞龙，而飞龙是这里的老大。
“你不能动这个女人。”飞龙断然说道，不容反抗。
林冉心里的一簇小火微微燃起，却明灭不定。
“大哥，我只是玩玩，误不了大事的。”林冉第一次看到了飞狐眼神中的一丝谨慎，她心里竟感到些许畅快。
“会不会误事不是你说了算。刚才Morica打电话过来说，这个女人他要了，等事情完了，让我们把这个女人送过去。这次我们想要翻身还要靠他，以后在欧洲那边的生意也要和他打交道，现在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坏所有的计划。”飞龙正色道。
林冉如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心里一下凉透。Morica这个名字，她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忘记他曾经试图施加在她身上的兽性行为。
“大哥，这个女人不是要留着把慕俊北钓出来的吗？”飞狐快速地穿起衣服，目光却没有因此而做片刻挪移。
“你以为慕俊北来了之后，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吗？”飞龙冷笑了声，继续道：“等把慕俊北解决了，这个女人对我们也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到时候就送给Morica，做个顺水人情。”
林冉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他们竟然要杀了慕俊北，他们抓她来竟然是要置他于死地。此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能害了他，绝不能。
“可是，大哥，你之前不是答应把她给我的吗？”飞狐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不过是个女人，等这次的事成了，要多少女人都不是问题。”飞龙略有不屑。
飞狐往前走了几步，不让林冉看到他的表情，“这个女人能最大程度满足我的需求，这恐怕是别的女人给不了我的。”他懒懒说道，语句中难掩污秽，林冉不想再听。
“飞狐，你也要收敛一下了。”飞豹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这件事不必再说，照我说的去做。过会儿我会让人过来把这个女人领走，你还是趁早收收心，多想想两天以后的部署。”飞龙淡声道，目光从林冉身上掠过的时候，眼中多了丝鄙夷。
两人随即一前一后从房间离开。
林冉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房间一角正对大床的摄像头，她心中一动，嘴角添了抹决绝的笑意。
飞狐的情绪似乎有些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才停下来。
“你是不是还没有尽兴？”林冉幽幽问道。
男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怔怔望着她，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要不要我来满足你？”林冉的神情中蓦地添了几分妩媚。
“你就不要再想着逃走了，我也不会再让你有任何机会。何况，现在就是我放你走，也会另外有人把你抓回来。省省力气吧。”男人的神情中有一丝颓然。
“谁说我要逃走了？我是慕俊北的女人，他自然会来救我。”林冉傲然道。
“哼，”男人不由笑出了声，“你不会是没听清楚老大的话吧。慕俊北来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相信我的男人。”林冉淡淡瞥了他一眼。她的神情让飞狐很是不舒服，过了一会，他却笑了起来，依旧是他惯常的魅惑神态。“你既然那么崇拜慕俊北，怎么还想着和别的男人风流快活？”
“你之前不是说了，要让他看到我们的激情场面吗？”林冉答非所问。
飞狐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是说过这话。然后呢？”
“我想和你继续玩点更刺激的，然后一起拿过去让他看。他看到你这样对我，就是为了面子，也一定会过来。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说的不假，他一定有能力可以把我从这里带走。”
“慕俊北是这样的人？”飞狐贴近她的脸。
“我是他的女人，自然比你了解他。”林冉别过脸去。
“哦？既然如此，咱们就试试？既然你已经不是处女，现在就是我上了你，到时候Morica也不会知道。你说是吗，宝贝？”男人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胸部。
“不，你不可以要了我。慕俊北如果知道我被别的男人彻底玷污了，他就……就不会再要我了。到时候，你们所有的计划都不会实现。”林冉急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光打雷不下雨？如果我说，我不打算让慕俊北看到我要你的过程呢？那问题不就解决了？”男人带着抹笑意撩拨起她的身体。
“你敢！”林冉瞪着眼睛看着他，道：“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除非我心甘情愿，否则你不会有好结果。”林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二十五章
“好厉的爪子！”男人似笑非笑地审视着她的全身。
“答不答应，痛快一点！”林冉不耐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只是一个学生。没想到，跟着慕俊北混了几天，就有几分道上风范了。”飞狐幽幽说道。
林冉心中一震，似乎此刻经由他的提点，才恍然觉悟自己的身份。学生……可这几日的遭遇，哪里还像一个学生的经历，所作所为又哪里还有学生的样子。
见她神色中显露出一丝迷茫，男人不由眯起了双眸，“怎么样，还要和我继续吗？”
被一股信念豁然激醒，林冉抬眼直视，道：“除非你没有这个胆子。”
男人薄恼道：“那咱们就试试。不管是打雷还是下雨，我一定奉陪到底。”说完，将她身上的束缚去除。
林冉摸了摸发酸的手臂，便径直走到大床边，面无表情地躺了下来。
男人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跟随她来到了床上。
男人耐心地将她衣服上的扣子一粒粒完全解开，当胸前雪白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的双手按耐不住抚了上去，力道不轻不重，一阵阵的揉捏在挑逗的同时也宣告了一种耻辱。她暗暗咬了咬牙，嘴角弯起一个柔美的弧度，男人神思一滞，不由得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下一瞬，她的双臂出人意料地环住了他的脖颈，身体微微抬高，迎了上去。仅是布料的摩擦，就为他带来了说不出的快感。男人只觉脑中一片浆糊，粘粘的。林冉将脸藏在他身后，调到了正对摄像头的位置，她张开嘴，无声地念起三个字：不要来。一遍又一遍，嘴巴张合缓慢，由此也让嘴形显得格外清晰。男人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急促的喘息，在她身上一路游移。他突然在她的上方撑起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她，失了火一般。林冉惊慌之下，立即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男人突然倾身吻了下来，将她的嘴牢牢堵住。林冉大睁着眼睛看着他轻轻覆下的睫毛，从他迷醉的神情中微微感觉到她身上的这个男人已经动情了，林冉为自己的这个念头而感到了一丝可笑。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含糊着说道。
林冉只做没听见。
男人蓦然睁开眼睛，里面尽是浓浓的情欲。林冉在这赤裸裸的渴望下不由浑身颤了颤。男人终于将手伸向了她的下身，企图开启她最私密的地方。林冉脑中蓦地清醒，紧紧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别忘了之前说过什么，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更亲密的举动。”
“是吗？你认为这是可以说停就停的？”男人哑声道。
“你别乱来，否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林冉急切的声音中含着一丝难掩的惊恐。
“已经晚了。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你就应该想到会有可能玩火自焚。”男人烦躁地扯下了身上的皮带，开始脱西裤，接着是内裤。林冉急得大叫出声。
门被豁然踢开的瞬间，男人正准备压入她的体内。林冉趁着他一时的分神，翻过了身，用被子将自己裹住。
“狐哥，大哥让我们两个过来领人。”来人看了眼被子里的女人，蔑笑道：“如果狐哥还没尽兴，不如先出去找个女人过来解决一下。”
飞狐忍住怒气，懒懒起身穿上衣服。“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那我们就带走了。”来人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便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扛上了肩头。
最后一眼，林冉只看到男人的手缓缓收紧。
“把片子给慕俊北寄去。”许久后，飞狐走出房间，如此吩咐手下的人。

第二十六章
“四爷，这是刚刚送来的包裹。”门没有关上，手下的人站在门口，没有再向前一步。
慕俊北正在穿衣镜前打领带，听到声音，微微偏头看了眼，“给我的？”手中的动作依然进行着。
“是的。上面写了您的名字，过来的人说要亲自送到您手里，否则……”手下的人突然打住了。
“否则什么？”慕俊北淡淡问道，酒红色的斜纹领带在指尖灵巧打结。
“否则您一定会后悔。”门口的人瞧了门内的男人一眼，略带怯意地转述。
慕俊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一瞬，转过身来，径直走向门口。接过包裹的时候问了句：“送包裹的人呢？”
“已经走了。”
“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一定要扣住来人。”慕俊北淡声吩咐。
“知道了，四爷。”手下的人诺诺应道。
回到房间里，慕俊北看了眼手中不大的包裹，随手拆了开来，竟是一个光盘，里面还附了张纸条。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两行字，对于他却是触目惊心。
“你的女人在我们手里，想要她，就一个人过来，千万不要耍花样。”后面是具体的地址。
慕俊北蹙起眉头，立即把光盘插进了电脑里。
屏上不断交替着男女纠缠的身影，赤裸的身体、粗重的喘息、暧昧的姿势，还有絮絮的说话声……女人的脸在屏上显得格外清晰，她虽然还穿着衣服，却被身上的男人恣意蹂躏。慕俊北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攥得发青。中间卡了一段，再次出现的画面中，她已经赤裸了身体，他看到她竟然抱住了身上的男人，嘴里却在极力描摹着什么。
慕俊北盯住了屏幕，仔细辨识她的嘴形。
“不要来。”他终于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的意思。
慕俊北合上电脑，眸色深沉，里面似乎有什么正暗潮汹涌，却又被压制地寂静无声。
片刻的时间，心中已历经几道轮回。他打开抽屉，拿起了在里面静躺了许久的一把枪，别在了身上。
“老四，都准备好了？”出门的时候，老大老二带着一帮弟兄迎面走来，个个都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慕俊北淡淡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这批货是从外国佬手上接来的，得上点心。老四，这回你可是关键人物，化工专业出身，对这些东西应该最在行了。”老二说到这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流露出笑意。
慕俊北极力想要压制住内心的焦躁，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自然也无心揣度老二的打趣。
“老四，怎么心神不宁的？”老二看出了些端倪，老大也静静看着慕俊北，只是没有说话。
“大哥，二哥，今天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回来之后，无论怎样责罚，我都心甘情愿地领受。”慕俊北坚毅的脸上尽是决绝。话一说出来，心里更加坚定，再也动摇不得。
“老四，出什么事了？”老二了解他的性子，慕俊北向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不会轻易因私误公，一向沉稳镇定的他，此刻竟然不自知地暴露出自己的焦躁，这样的情形在慕俊北身上绝对不多见。
慕俊北微微低头，蹙眉沉默着，似乎并不打算把实情说出来。
“老四，你如果还把我们当兄弟，就说出来。”老大语声平淡，但却有迫人的威严。
“林冉出事了。”慕俊北看了眼老大，言简意赅道。
“谁下的手？”
“御龙帮。他们派人送了林冉被困的实像过来，如果我不去，她就没有半点生机。”慕俊北沉声道。
“老四，你最好衡量清楚，这次验货不比以往，不容许有丝毫差错。如果你不打算和那个女人有长远发展，最好狠狠心放手。”老二忍不住劝道。
慕俊北一时沉默不语。
“我那次说过，林冉以后就是这里的四夫人，和全帮生死同系。既然她有危险，老四自然应该出面。如果不是今天帮里有大事，所有的人都会和你同行。”老大看着他，淡声道。
“谢谢大哥。”慕俊北的目光中刹那间攒起了光亮。
“都是一家人，等你把她带回来了，晚上我们一起开庆功宴。”老大神色和缓，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暖意。
慕俊北的神情中也牵出一丝笑意。
“好了，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也犯不着做大恶人。老四，你就去吧，到了御龙帮可别给你大哥二哥丢脸。”老二故意将气氛调得轻松了些。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此去凶险万分，能不能留着命回来，都是未知数。可是他们相信慕俊北，相信他们的四爷，他是众人心中的一块碑，长立不倒。这样特别的情愫，是超脱于领导之外的一种仰慕。

第二十七章
慕俊北目送老大、老二和一帮弟兄上了车后，神色渐渐凝肃起来。他转过身，径直向不远处停着的一台车走去。此时，一名男子匆匆与他擦肩而过，脑中有什么滞了下，脚步也停了下来。回身时，对面的男人也正回头看他。
“你是这里面的人？”对面的男人指了指近在眼前的“红尘”，目光中有一丝探究。他眼睛深陷，下巴上冒着稀疏的胡渣，模样有些憔悴，精神却还好。
慕俊北将男人略略打量了会，平静开口：“你是来找林冉的？”
“你知道她？她在哪里？”男人精神一震，语声急促起来，同时一抹压抑的敌意也在目光中慢慢升腾。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就是林冉的哥哥吧。”慕俊北看了他一眼，又道：“我是知道她，不过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鲁文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领。
“如果你还想让她活命，最好不要在这里浪费她的时间。”慕俊北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一把推开。
“你什么意思？冉冉她到底怎么了？”鲁文越发忧心如焚，若慕俊北今天不说个清楚，他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放他走。
慕俊北看得出他神色中的紧张，而且他也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索性如实相告：“她被人绑走了，不过他们的目标是我，在我去之前，林冉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我和你一起去。”鲁文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他们明确说了，想要救她，就只能我一个人去。”慕俊北淡然开口。
“上一次我没能带她出去，这一次我不会再允许自己放弃她。”鲁文的语气中满是坚决。
慕俊北沉思了一会，道：“你可以去，不过不能和我出现在一起。至于你能不能去，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快步朝自己的坐骑走去。
当慕俊北的车绝尘而去时，鲁文也快速上了自己的车。
绑架林冉的人，慕俊北自然认识。对方毫不遮掩地把地址写明，摆明就是不怕让他知道其身份。御龙帮在道上一直是他们的死对头，两方实力相当，但慕俊北这边长久以来却略胜一筹。此次以林冉要挟慕俊北，分明是已经摸清了底细，甚至掌握了林冉这段时间的动向。但是拿她做人质，他们就那么有把握一定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赴这场鸿门宴？就连他自己都不明了的问题，难道早有人轻易窥破？慕俊北开着车，心里却是莫名地烦躁。他想起自己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林冉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时，他除了愤恨之外，似乎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不能让她有事。
车子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几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候在那里。慕俊北将车速放缓，渐渐停了下来，摇下车窗的时候，对方一齐走了过来。
“慕先生，我们龙哥已经等你很久了，请跟我们走吧。”为首的一个男人微微欠了欠身，。
慕俊北没说什么，只暗暗摸了摸身上的枪，然后便从容地下了车。
慕俊北和那群人离开没多久，鲁文的车也驶了进来。他抬眼看向面前规模宏大的夜总会，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一点点攥紧。

第二十八章
“慕先生，请。”穿过夜总会里最喧哗的一带，人声渐渐消去。推开一扇雕花大门，里面是一个空阔的场子。中间凿通，二楼以栏杆围了一圈，站在上面，便可居高临下。
“看来情报不假，擒云帮里的慕四少果然迷上了一个女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了。”飞狐长身懒懒倚上围栏，悠然打量着下面的慕俊北。
慕俊北抬头望过去，御龙帮里的一众头目都已汇聚在这里。看来，为了对付他，御龙帮已经倾巢而出了。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中添上一抹冷笑，淡然开口道：“人呢？”
飞狐见他一副处变不惊的神色，心里不由恼火，刻毒道：“你问的是那个不久前在我身下求欢的女人？”
慕俊北不由皱了皱眉，道：“如果你们找我来，就是准备这样拐弯子，那恕慕某不再奉陪了。”他的语声明显冷了下来。
这样的反应却让飞狐心里大快，一对惑人凤眸满意地微眯起来。
“飞狐，不要给我搅乱。”正中间的飞龙见慕俊北被激怒，开口斥责。
飞狐的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终于不再出声。
“慕少爷要见自己的女人，我们自然会成全。”飞龙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慕俊北，缓缓合起手拍了两下。
林冉被押解出来的时候，嘴里被堵得严严实实。人群中，她只一眼便找到了他的身影。她费劲心思，不顾廉耻，只为了向他传递消息，让他免入陷阱。此刻，当他违背了她的心意，静然出现在这里时，她的心里竟然漫上丝丝甜意。
慕俊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神情不辨喜怒，转脸对飞龙道：“你们想要怎么样？”
“果然爽快，那我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了。”飞龙的神色中渐渐露出狠厉，缓声道：“一命换一命。”
慕俊北嘴角微扬，带出一片嘲讽，“如果我两条命都想要呢？”
“做人要知足，想抓的东西越多，就越有可能什么都抓不到。”飞龙摊开手掌，当着慕俊北的面一点点收紧，笑意凌厉。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拿自己的命换她的命？”慕俊北的目光从林冉的脸上一扫而过。
“慕少爷单刀赴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飞龙伸手抬起林冉的下巴，笑道。
慕俊北静静望着高楼上张狂男人的举动，目中渐渐卷起暗潮。过了一会，他淡然开口：“好。不过我必须看到她彻底脱离危险。”
飞狐盯着慕俊北看了会，又顺着他的视线移向林冉。飞龙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的下巴，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哈哈哈，没想到慕少爷竟然是个大情种。”飞龙大笑起来，“你放心，只要你老实遵守规则，我们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御龙帮里的男人哪个没有玩过大把的女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乱了方寸。”说着，他把塞在林冉嘴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林冉大口喘着气，下一瞬，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看向慕俊北，强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喊出声：“阿俊，不要，不要这么做！”
慕俊北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他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慕少爷，咱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么？”飞龙开口打断。
慕俊北淡淡看了他一眼，出人意料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飞龙皱了皱眉，面上维持着耐心，顺下去问：“什么条件？”
“我想要一个人的手。”慕俊北语声平静，眼中却有凌厉一划而过。
“你想要谁的手？”
“动过她身体的人。”

第二十九章
一直维持着看戏姿态的飞狐闻言脸色大变，快速看过去，他只觉一股冷厉透过空气扑面而来。之前的片子是他派人送过去的，慕俊北只要看过，就一定能辨清画面里和他上床的男人是谁。他原本只想用这种方法来刺激那个向来冷漠的对手，没想到对方的反应竟比他想象中的更激烈。不过，想要他的手，也没那么容易。
林冉心里直打鼓，她开始不确定慕俊北是否真正看懂了她的用心。她和飞狐虽然有过肌肤之亲，却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她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贞操。
“怎么样，答不答应？”慕俊北催促道，目光重又回到飞龙的身上。
“慕少爷觉得自己还有筹码跟我谈条件吗？”飞龙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就是因为没有全码，才只是要一双手。龙老大如果觉得我不值这个价，咱们可以试试走别的路。不过，到时候会有什么结果，就说不准了。反正我今天在这里，横竖就是一条命。而龙老大有这么多兄弟在场，损兵折将就在所难免了。至于折几成，就要看慕某在龙老大心里的分量了。”慕俊北镇定自若。
“你就不在乎她的命了？”飞龙抬手撅住她的脸，扯出一丝冷笑。
“你也说了，她是我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相信她是不会有意见的。”慕俊北看了眼林冉，林冉觉得他似乎想要传递什么，但一瞬的功夫，她什么也没来得及抓住。
“好，既然是临终遗言，我就成全你。”说完，飞龙的目光瞥向一名手下，眼神中的命令不容抗拒。那名手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由起了退却之意。
“既然做了，就出来领受吧。”飞龙淡淡说道，目光中的锐利更盛了几分。
慕俊北默然看着高处演戏的人，半晌，在那名手下终于自觉抽出刀对向自己时，蓦然开口道：“龙老大，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敷衍了？不久前已经有人不打自招了，他本人都不在乎，你难道还要替他遮掩？”
“慕俊北，我可是在照你的意思处置，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是吗？”慕俊北冷笑道。“贵帮送上的大礼，我已经亲自收览了。那人是谁，我自然清楚，即使他不说破，我也不会放过他。”说完，目光冷冷转向飞狐。
“什么大礼？我几时派人给你送过东西？”飞龙的神色中显露出惊愕，慕俊北看着他，觉得他并不像在撒谎。
“不错，是我。送片子的人是我派去的，碰你女人的也是我。慕四少，没有想过你也会栽在我手里吧？”飞狐扬起嘴角，慢声道。
慕俊北沉下脸，“那就看到底谁栽在谁手里了。”风驰电掣间，他急速拔出手枪，仅一瞬，已经迅速瞄准目标。
“慕俊北！”飞龙惊慌叫道，因为枪口的目标不是飞狐，而是他。
“慕俊北，聪明的话就马上放下枪，否则你和你的女人都别想离开这里。”飞豹在一旁厉喝，同时也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
一时间，慕俊北成了众矢之的。但他手中的筹码使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黄泉路上，有御龙帮的老大陪伴，也不枉慕某此生。”慕俊北淡淡道。
“慕俊北，你最好冷静点，你未必就能一枪要了我的命。如果我不死，结果除了你能想到的之外，我一定还会给你新的惊喜。”说着，飞龙转眼看向林冉，虽然他现在已经受制于人，那目光对林冉来说仍如一把把利刃。“到时候，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他接着说，“我想在场所有的男人都会很乐意分享这个女人。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被所有的男人一个个上。”
慕俊北的手一点点攥紧，骨节咯咯作响。
“不如我们再做个交易。”飞龙悠然的神态倒有几分老大的作风。
“说。”
“你放下枪，飞狐任你处置。再然后嘛，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协议。”

第三十章
“成交。不过你让他先动手。”慕俊北瞟了眼飞狐，淡声道。
飞狐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不由看向身旁的飞龙，他在这御龙帮里到底占了个什么位置，眼下就能见分晓了。
“飞狐，你扛下吧。”飞龙叹了口气，没有看身边即将被断手的兄弟。
飞狐没有做丝毫挣扎，只盯着飞龙看了好一会，然后竟然轻松说道：“大哥，用一双手换一条命，这很上算！”说完，悠然从身旁的随从手中接过一把砍刀。
林冉眼看着他作势就要下手，惊叫出声：“住手，不是他！”
飞狐的动作滞了滞，抬头看向她，眼神中有一丝不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慕俊北冷着脸说。
“他没有对我怎么样，那张片子是我，是我自己的谋划。”林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竟有些惧怕慕俊北，声音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怯意。
“谋划什么？”慕俊北之前显露的一点情绪被迅速平覆，声音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
林冉的心里涌起一阵无名的失落，黯然开口道：“我只是想用那个片子告诉你，不要来这里。”
飞狐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恍然，几乎同时，心里冒出些不甘的滋味。“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也改变不了你曾经躺在我身下的事实。”嘴里控制不住吐出这样的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逞什么能，你是不是成心不要命了？”林冉恼道。
飞狐怔了怔，一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不必多说了。”慕俊北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再看她，目光移向飞龙，接着道：“龙老大，你最先说的那个交易还有效吧？”
“当然。”飞龙的嘴角添了抹笑意，“不过，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啊。”他点到即止，现在的形势尚不明朗，他还不想激怒慕俊北。
“马上让她离开这里。”慕俊北淡淡道。
“你先把枪放下。”飞豹在一旁喝道。
慕俊北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那我还有谈条件的余地吗？”
飞龙没有说话，朝着飞豹点了点头。
下一刻，便有人解开了林冉身上的绑缚。她看向慕俊北，想对他说，其实她并不介意和他同生共死。很小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地从电视里看到黑帮老大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女人，以身犯险，最后死在对手的手中。那时侯她就想，虽然自己渴望将来能够遇到一位真心爱自己的白马王子，但如果真能和一个黑道中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也是很浪漫的。但是当真正身临其境的这一刻，她没有感觉到浪漫，而是害怕，害怕一瞬间某些东西就会永远失去。她不舍地望着几丈开外单枪匹马的男人，渴望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点什么。
“赶紧走，以后不要再和黑道上的人扯上任何关系。”慕俊北神色平淡，但听在林冉耳中，却像一种诀别。
林冉还愣在原地，慕俊北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不懂吗，从现在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林冉心里一酸，满腔委屈，见到他立即转过脸去，似乎真的不想再看到她了。她轻轻咬了咬唇，心下一狠，便果真抬起了脚步。这时，四个男人立即跟了上去。
“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只让她一个人离开。”慕俊北的声音里似乎结了冰。
“慕俊北，你不看看你现在在哪里，也敢这样撒野？”飞豹忍不住回骂。
飞龙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住嘴。“既然慕少爷这么说，咱们就给个面子。”
四个男人闻言，自然是停住了脚步，任由林冉离开。
慕俊北用余光瞥见她正慢慢远去，心里不由松了口气。他知道鲁文就在附近，上次在“红尘”里，他亲眼目睹过他的身手。所以，只要能暂时牵制住这里的人，她就有希望顺利脱险。

第三十一章
林冉穿过夜总会里最繁华的一带，心里一遍遍地想着慕俊北刚才所说的话。他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吗？她离开以后，他该怎么办，那些人必定会逼着他遵守诺言。他会死吗？心里的一点恐惧霎时被无限放大。就这么闷着头，边走边想心事，突然间就撞上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冉说了声“对不起”，就要绕开。拦路的人自不会让她得逞，伸出手臂横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还想怎么样？不是已经答应让我走的吗？”林冉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他们没那么容易放她离开，也就不再害怕了。
“你以为慕俊北真能救得了你？老大可是说了，我们御龙帮以后还指望着用你换来飞黄腾达的，怎么能把你给弄丢了呢？”男人猥琐地笑着上下审视她。
林冉似乎并没有听到眼前的人在讲什么，她的目光注视到更远的地方，此刻，十几年来心心念念的人正站在那里，试图用笑容来安慰她。
林冉的心里突然涌起了希望，于是口中轻轻念出一个字“哥！”。面前的男人一愣，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这一刻，原本几米开外的人突然疾步而来，那人尚未反应过来，一把砍刀已经抵在了腰间。
“你……你是什么人？”
鲁文不理会他，笑了笑，挟持着他来到一个光线较暗的角落里。
“冉冉，你去看看有没有空的包间？咱们把这个家伙藏起来。”鲁文低笑着对她说。
“我知道一个地方，现在肯定没有人在那里。”林冉想到了她之前被困的地方，此刻飞狐不在，其他人也不会随便去那里。
“带我去。”鲁文将林冉拉在身边，转而又逼迫着男人跟随前去。
林冉触到他掌心的温度，突然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脑中自然而然地想起离家出走前的那个晚上。如果没有中间的这些事，她应该还在躲着他，生他的气。可是，此刻哪里还能管这些小心思，连生命都在旦夕之间，别的事也只能搁置了。
“冉冉。”鲁文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恩。”林冉答应了声，“没事。”她补充道，对着他淡淡一笑。“就在前面了。”她指了指前方，紧赶了几步，走到他们前面。
感受着她若隐若现的疏离，鲁文不由怔了怔。望着她娇柔的背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拽紧了手中的人质，跟了上去。
“就是这里。”林冉小心地推开门，等确认了里面确实没人，才侧身将他们引进。
“这里有没有绳子？”鲁文把屋子环视一周，才问道。
林冉的目光移向尚未关上的衣橱，她坏心一笑，纤手轻轻指了过去，“那里有个比绳子更好的工具。”
鲁文的目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移去，只见橱壁上安了一对镣铐，仔细看，底下也有一对。他转眼看了看林冉，为她对这里的熟悉而感到一丝恐惧。但是，他终于压住了心中的疑问，没有问出口。
等人质被紧紧铐住后，林冉随手从衣橱里抽了件衬衫，用鲁文手中的刀子划了几条布条，然后塞在了那人口中。等忙完回身时，见鲁文正看着她。她随意一笑，轻描淡写道：“从电视上学的。”
“这里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们赶紧离开吧。”鲁文道。
走出房间的时候，林冉突然停住了脚步。鲁文不解地回头。
“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他挑了挑眉，问道。
“我要救一个人。”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

第三十二章
“什么人？”
“救我命的人。”
“那个男人？”鲁文想了想，料想她口中所说的一定是先他一步来到这里的那个人。
“哥，求你了。我不能欠他一条命，我欠不起。”林冉的眼神中露出哀求，那是他不曾见过的。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何必再去趟这浑水。”鲁文闷闷道。
“对，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喜欢上这样一个坏人了。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一个人回去。”林冉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眼睛里闪着某种光彩。说完，举步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鲁文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灰冷的失落，他沉默了一会，回头紧追了几步，赶上她。“我陪你去。”
“哥，对不起。”她的心里突然涌上愧意。
“不要再说了，快走吧。”鲁文勉强笑了笑，牵起她的手。
林冉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随即抬步与他一同向刚刚脱离的虎穴跑了回去。
“慕俊北，你他妈的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飞龙终于被逼得彻底发作出来。
“怎么不算？你放她走，我马上就放下了枪。”
“那你他妈的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放下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你们杀我的机会。结果是你们没有把握住。现在枪重新到了我手里，再要解决我就没那么容易了。”慕俊北藏身于一根粗大的雕花柱后，静静与御龙帮的一众对峙着。
“卑鄙小人！”飞龙猛地向身后的墙壁拍了一掌，恨声骂道。
“在贵帮的地盘上还有光明正大可言吗？”慕俊北冷声叱道。
林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场对峙的格局。听到某个声音的那一刻，心里终于松了口气。鲁文明显感觉到身旁人紧张的神经得到了松缓，不由目光微移。林冉自然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只紧紧盯着声音的发源处，欲言又止的情状。
“哈哈，老天爷果然开眼了。慕俊北，你猜，现在谁来了？”飞龙看到林冉和鲁文的出现，心里有一丝疑惑，但很快为这个有利的转变而感到大快。
慕俊北闻言，心中纳闷。正思索间，林冉的声音却真切地传来：“你们休想再拿我来要挟他？”他手中一颤，心里百味交杂。
“小美人，你凭什么可以这么说呢？”飞龙饶有兴味地笑问道。
林冉想了想，突然指向身旁的男人，理直气壮道：“凭他。”
“哈哈，真是笑话。他是哪根葱，请问。”飞龙大笑，同时朝手下递了个眼色。
林冉正寻找着说辞，对方的人已经从两边向他们围拢而来。“哥！”林冉呼了声，不由攥紧了鲁文的手。鲁文柔和地看了看她，反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接住！”慕俊北突然暴露自己，凌空把手里的枪抡了出去，目标正是鲁文所在的方向。鲁文闻言利落跳起，先于敌方抢过了手枪。慕俊北刹那的暴露，却让静守的飞龙之伙有了可乘之机。随即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没有了手枪，慕俊北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对方再也没了顾忌，瞬间拼力反攻。
一颗子弹砸上他的肩膀时，慕俊北低哼了声。林冉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生，不由张大了嘴，想要叫，却被鲁文紧紧捂住。“他能够应付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下一瞬，鲁文使力又将手枪抡回慕俊北手中。做完这一步，他立即拖着林冉离开。
林冉瞪着眼睛回看他，不停地摇头。她实在不老实，一双脚死死巴着地面，不肯跟他离开。
慕俊北朝着她的方向看来，不由皱起眉头。“女人，我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拜你所赐。所以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听到了没有？”
林冉的眼中涌出泪意。鲁文趁她一时软下来，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朝外跑去。

第三十三章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林冉使劲拍打着鲁文的手臂，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挣扎。
“冉冉，不要再任性了。”鲁文皱眉俯首，依旧疾步向外奔跑。
“表哥，你这么做，我会恨你的。”林冉扬起头正色与他相对。
“冉冉，你不明白吗？你回去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如果你真的想救他，就跟我离开。这样做才是对他最好的。”鲁文边跑边说，已经显得气喘吁吁。
林冉低下头，不再挣扎，顿时安静了许多。
“慕俊北，死到临头了，你就不要再垂死挣扎了。如果你给我们省事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个痛快。”飞龙见他手里仍旧握着枪，多少还有些忌惮。
“呵呵，”他的脸上添了抹笑意，“可惜我慕俊北天生就是个别扭的人，这样的痛快还真是领受不了。”
“犯贱！”飞龙咒骂了声，忽的使了个眼色。
慕俊北感觉到身后正有人缓缓行动。他用余光一瞥，只见刀光一闪，凌厉的刀风直向他逼来。他单手压住肩上的伤口，腾身而起，猛地向后踢去，而后借着这反弹之力快速向不远处的飞龙扑去。同时，枪中的子弹先他一步打入了对方的身体。飞龙在这快而连贯的一击之下，失了重心，踉跄后退。“上！”一声令下，御龙帮的一众终于向慕俊北发动全面进攻。飞龙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最初不损一兵一奖的计划在这一刻已经被他彻底屏弃。
慕俊北在连绵的枪声中直向出口处奔逃。
“龙哥，让飞狐留下来照顾你，我去追那小子。”飞豹主动请命。
飞龙刚要点头答应，飞狐抢先道：“老大，让我去。慕俊北刚才要我的一双手，这回我就要了他的命。”
飞龙见他神色愤愤，眼中有种急于报复的凌厉之光，朝他点了点头，“那好，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我希望待会儿能看到那小子的项上人头。”
飞狐领命直追出去。
慕俊北用力过度，肩上的伤口越发严重，一路上都滴了鲜血。眼看着身后的人就要追上，子弹更是频频擦肩而过。
“快冲啊，杀了慕俊北，老大一定会重重有赏的。”一伙中，不知谁带头一呼，一窝蜂的人顿时精神抖擞。
“跑什么跑，你们谁妨碍了我亲手报仇，就是跟我飞狐对着干。”飞狐大声吼道。帮里的一群小喽罗连忙给他让开路。
“慕俊北，你不是要我的手吗？我看你还有没有命来拿。”飞狐说完，从背后朝前面的人连连开枪。谁知竟一发没中，一群人都有些纳闷。
慕俊北也不例外。飞狐的枪法在道上虽然还排不了前三，但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在他如此迟钝的反应下竟然也不能将他制住。
三两步的距离，他终于追了上来。慕俊北已经打算殊死一搏，谁知飞狐的声音突然低低传来：“想活命，就马上给我一枪。不然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慕俊北大为震惊，不由回头。
“我可不是为了你。”飞狐不冷不热道。
“好，不管为了谁，我慕俊北今天欠你一条命。以后有机会一定奉还。不过，我要活命，也可以选择让你当人质。你犯不着非要挨一枪。”
“人质？”飞狐轻声冷哼，“你觉得管用吗？在飞龙的眼里，我飞狐未必有你慕俊北值钱。”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只看到飞狐在一点点逼近慕俊北，却在最后关头挨了一枪。


34章
    等后面的一拨人追来，慕俊北已经远去，飞狐用力按住肩上新创的伤口，眉头不由蹙起。“妈的。”他低咒了声。
    鲁文的车子没有走远，停在一个弄堂里，正好可以窥见夜总会门口的情况。林冉在车子里坐了许久，都不见慕俊北出来，心里着实发慌，屡屡探头出去。鲁文通过车镜将她的神色一览无遗，他点了根烟，大口吞吐，没来由地心里有些烦躁。
    “来了！他出来了！”直到听到她这一声抑制不住兴奋的呼叫，他抬起头，果然看到慕俊北跌跌撞撞从夜总会冲了出来。
    “表哥！”她看着鲁文，轻唤了声。
    鲁文低低叹了口气，发动车子，朝着慕俊北的方向开去。
    “快进来！”林冉豁然推开车门，急切地望着几步之遥处浴血重生的男人。
    慕俊北眸光忽亮，但只是一瞬，便归于黯淡，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砰然倒地。
    林冉急忙下车，恰此时，一面砍刀豁然劈慕俊北，林冉下意识地闭上眼，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彻骨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睁开眼的一瞬，她看到新鲜的血液顺着鲁文的脊背蜿蜒而下。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了这一刀。转眼在看下手的人，竟然已被尖刀贯穿了身体，死相有些狰狞，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哥！”林冉急忙绕到他背后，查看他的伤口。
    “我没事。”鲁文抬手抓住她的手，移开。“我们赶紧把他扶上车，现在真正危险的是他。”
    林冉回头看了一眼慕俊北，飞快地点了点头。
    “哥，你还能开车吗？”林冉有些担心地望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我还能撑住。坐好了，我要启动了。他们的人马上就会追来，我们必须赶紧离开。”鲁文说完，快速拉开油门。
    慕俊北肩上的伤口处不住往外流血，仿佛没有止境。林冉犹豫一直扶着他，这会儿撤出手，才发现满手鲜红。她不由惊呼出声。
    “怎么了？”鲁文忍住疼痛，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看上去平和一些。
    林冉的神思似乎还停滞在眼前的惊恐中，许久才吐出破碎的词句：“好多血……他流了好多血……他会不会死……”哭腔渐渐重了起来。鲁文叹了口气，和声安慰道：“马上就到医院了，子弹没有打中要害，他应该能挺得过去的。”
    “真的吗？”林冉这才抬眼转向鲁文所在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泪光，楚楚动人。
    后视镜里的动人容颜让鲁文心中为之一软，心里的一丝怨愤也因此而消散地无影无踪。
    进了医院，慕俊北立即就被推入了急诊室。林冉空茫的眼神久久盯着被打亮的“急诊”二字，心里渐渐失了着落。鲁文搂着她的肩坐下，她也没知没觉。
    林冉不记得自己在外面的长凳上坐了多久，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张病床上。正在努力回想的时候，房门被推开。“醒了？”鲁文的声音格外柔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微笑着向她走来。
    “我……怎么会躺在这里？”林冉的目光无力地顺着他的行走而缓缓移动。
    “你昨天晚上在急诊室外面累倒了。这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休息，就给你单独开了间病房。怎么样，精神有没有好一点？”鲁文放下保温杯，长身微倾，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事的。”林冉没精打采地笑了笑，当想到昨天的情景时，不由霍然坐了起来。“他呢？他怎么样了？”
     鲁文低头看了看被紧紧握住的手，神色微变，过了会才缓声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35章
    “哥，带我去看看他，好吗？”林冉抱着他的手，轻轻摇动。
    鲁文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打开保温杯，将里面的白米粥倒在一个细瓷碗里。“喝点粥吧，你很久没吃东西了。”他端起碗，递到她面前。见她没有动手的打算，就跳动勺子，盛了一勺亲自送到她嘴边。
    林冉撇开头，不领好意，手臂无意或无意地撞了下他的胳膊。鲁文的手微颤，肩上的伤口被牵出疼痛，但是更疼的却不在那里。“冉冉，现在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那个男人了。你出来这么多天，也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阿姨和姨夫吗？家里这么多人都比不上半路认识的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吗？”鲁文的心里烧起了一把无名火，在这些言之凿凿的理由之外，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否还有其他更隐晦地理由。
    林冉闷闷待了会，转过脸来，语气好转了许多，“他毕竟救过我，我就去看一眼。看完之后，我就跟你回家，好吗？”
    “他失血太多，还在昏迷中。昨天有他那边的人找过来了，现在正守在那里照料，我们过去恐怕有些不方便。”鲁文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林冉没有继续祈求，只楚楚地望着他，一分一毫都不移开。鲁文叹了口气，彻底认输，“你把衣服穿好，我带你过去。”
    敲开慕俊北所在的病房，林冉果然看到有人守候在他身边。那人她在“红尘”的时候也见过几面，似乎与慕俊北的关系比较亲密。
    男人本想称呼一声“四夫人”，看了眼林冉身后的鲁文，终于改叫了声“林小姐”。
    林冉的心思倒没有顾及这么多，她的目光流连在病床上静躺着的那个冷俊的男人身上，他的脸色十分苍白，眉目间的冷漠与锋利也淡了许多，白色的床铺将他衬出几分出尘的俊逸。林冉安静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回头道：“好好照顾他，我还会再来的。”
    男人恭敬地点了点头。
    在鲁文的亲自护送下回到家，林爸林妈也没多问什么，他们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应该一无所知，大概还以为她一直在外面和同学疯玩。这自然是林冉求之不得的，她想，如果他们知道真相，恐怕以后就要给她禁足了。对于这一点，她对鲁文充满感激。同时，她对于她和鲁文之间的问题也不敢再多想，之前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尴尬，就让它随风飘散吧。眼前，她似乎更多地会想起她和慕俊北之间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会突然发起愁，有时候又会不自觉地傻笑。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
    两天后的一通电话彻底搅乱了她的心神。电话是照顾慕俊北的那个男人打来的，他说慕俊北的情况突然有些恶化了，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冉挂了电话，就立即收拾了一点衣物，匆匆忙忙打车过去。在这一点上，她已经不想再麻烦鲁文了。
    病房里格外安静，林冉进去的时候，慕俊北刚刚吊完一瓶盐水。
    “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了？”她虽然问的是照看的人，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男人。
    “医生说四爷失血太多，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身体弱得很，目前最要紧的是要有人能给他输血。”
    “医院不是有血库吗？”
    “最近医院在这方面紧缺，市里的其他几家医院也都存在供不应求的状况。”
    “这件事没跟你们大哥说吗？”林冉想着凭他们在黑道上的势力，一定会有办法的。
    男人皱眉道：“我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没联系上，我现在也不清楚那边是什么状况。等四爷这里好转一些，我也要赶紧回去一趟。”
    “他是什么血型？”林冉又问道。
    “A型。”
    “可惜我不是。”林冉低叹了声，随即又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找来血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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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章 用实际行动证明
    林冉回到家，把事情仔细想了一遍，才觉得有些奇怪，一家医院供不来血源还有可能，但全市这么大的范围，这么多家医院，这么多医疗机构，怎么就突然之间如此供不应求了。当即打电话给那个男人，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男人经他一点，也觉得事情可疑。林冉想到之前遭遇的险境，御龙帮千方百计想把慕俊北置于死地，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如果目前的难题是因为御龙帮的介入而引起，那么慕俊北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林冉将自己的猜想如实相告，并强烈建议将慕俊北实行转移。电话的另一头，男人迟疑了一会，终于同意了林冉的提议。
    林冉觉得这之中有太多环节需要注意，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助她。脑中最先想到的是鲁文，从各方面来讲，他似乎都是最合适的。可是，她该怎么开口呢？为了她，他以身犯险，不惜受了重伤，她甚至都没有正式地表示一下关心。因为慕俊北的缘故，她几乎伤透了他的心。但是，她心里的苦楚是他所不知的。她只是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冷漠与无情拉开彼此间的距离，让各自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不再牵扯出暧昧不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希望他恨她。如果她再次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安危去找他帮忙，他会不会就真的恨上她呢？一晚上，她都辗转难眠。天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必须有一个决断，因为在这个时候，谁都等不起了。
    因为不是周末，林爸林妈一早就去上班了。林冉匆匆喝了几口粥，就拎了包出门了。
    到了鲁文的小公司，秘书说老板身体不舒服，今天不来上班了。林冉的心沉了沉，眼皮不由跳了下。急急忙忙赶到阿姨家，阿姨看到她，立即满面笑容地招呼她坐下。她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鲁文的影子，便问：“表哥呢，不在家吗？”
    “别提你表哥了，最近几天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今天索性班也不去上了，就窝在家里了。”
    林冉应付着笑了笑。看来他并没有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阿姨，但就这么待在家里，伤会好吗？林冉不由担心。
    “冉冉啊，你说你表哥这算是什么状况啊？”鲁妈给她拿了饮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一副想要长谈的样子。
    “表哥的工作也挺费心的，他或许是忙累了才会这样的吧。”林冉只能这样敷衍。
    “男人到了这个年龄，还是应该趁早成家。依阿姨的意思啊，就该尽快给他找个媳妇。有了女人，男人才能安心做事。可你表哥，对这事从来也不上心，我给他找了那么多姑娘，竟没一个看上眼的。冉冉，你跟你表哥走得近，这事你可得帮阿姨多说说他……”鲁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林冉不由心想，她们果然是亲姐妹。
    鲁妈见林冉听到后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了，也渐渐失了兴头。“冉冉，阿姨打牌去了。你表哥就在楼上，你上去看看他吧。”
    林冉“哦”了声，如释重负般站起身。待亲眼看到鲁妈出了门，才踌躇着上了楼。
    站在鲁文的房门外，林冉迟疑了会，还是决定先敲门。
    “谁？”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是我，冉冉。”林冉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里面安静了一会后，才传来他的声音：“进来。”
    林冉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地板上，身边躺了好几个空的酒瓶，在看到她的时候，他放下了手中的那个。
    “有事吗？”相对沉默了许久后，他终于开口。
    “表哥，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林冉答非所问。
    “这和你有关系吗？你还在乎这些吗？”他果然喝醉了，平常他不会对她这样讲话。
    “当然了，你一直都是我的哥哥，跟亲哥哥一样。”林冉在说到“哥哥”两个字时，加重了语调。
    鲁文却根本没有在意，他的双眼有些迷蒙，抬眼看她的时候流露出一丝陌生的情绪。“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37章 成为他的依靠
    林冉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摇晃着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林冉竭力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紧。
    “你放开我，放开我！”林冉心中着恼，没想到过了这些日子，他还是要这样对她。
    “不是说关心我吗？在乎我吗？”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欲瞬间喷薄而出，烧红了双眼。
    “我是你的表妹，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可能。”林冉紧紧抓着他紧逼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
    鲁文却像要刻意避开她质问的目光一样，不去看她的眼睛，径直吻上了她的唇。林冉生气地回咬，却抵不住他疯狂的掠夺，似乎已用尽了全身力气。“再这样下去，我会把自己逼疯的。那天你一走了之，不再出现。我打电话你不接，我发短信你也不回。全公司的人都去了青岛，我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丢下你。一个人出去借酒消愁，却在那样的场合里看到你被人欺负，想救你却双拳难敌四手。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什么伦理纲常，我都不管了，也不想再管了。”他含糊着絮絮叨叨。
    林冉浑身一震，有那么一瞬她竟然没有去反抗。直到他的手摸索着却解她衬衣上的扣子时，她才惊觉。“表哥，你如果再继续这样对我，我会恨你一辈子。”她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激动，透露出平静与冷漠。
    鲁文的身体一僵，如被兜头泼了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心里的欲火。他缓缓放开她，颓然坐了下去，这回的落寞竟是彻底的透心凉。他摸索了半天，找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神情有些茫然地抽了起来。
    林冉见他这副颓败的模样，心里焦急又担心，但却不敢再轻易触探他。
    慕俊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性命堪忧。为了他，林冉终于还是决定把此行的目的明确说出来。
    “表哥，我求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鲁文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我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吗？”他苦笑道。
    “他现在处境很危险，医院已经待不了了。我想把他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私下里给他找个医生。可要完成这些，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你可以帮我。”林冉把实情说了出来。
    “他？那个男人？没想到他居然有手段能把你哄得死心塌地。”鲁文狠狠抽了口烟，冷嘲道。
    “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林冉不想再为此纠缠下去。
    “他可真是好福气。若你对我能有对他的一半，我就是死也值了。”
    “你如果不情愿，我也不勉强。”林冉转身就要走。
    走了几步，听到鲁文的声音从后面闷闷传来：“真正的男人应该成为女人的依靠，而不是依靠女人。”
    林冉知道他在讽刺慕俊北，也不生气，只静静道：“这一次，我想成为他的依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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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类似爱情
    出了鲁家，心里的失落顿时袭上心头。本是来找他帮忙的，现在和他闹得这么僵，自然没有指望了。可是，除了他，她还能指望谁呢？一路上心事重重，来到医院，病床上的俊颜依旧沉静。林冉默默盯着看了许久，竟有种时光静止的错觉。
    “林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带四爷走？”那个名叫“沈清辉”的男人站在她身后，问道。
    林冉理了理思绪，回过身来，“再等一会儿吧，等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差不多离开之后，我们再行动。”
    “你的意思是这家医院本身就有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要提防医院被御龙帮收买或者受到了它的胁迫。咱们还是多留一个心眼的好。”林冉的神色中略带隐忧。
    沈清辉看着林冉，眸光微变，“林小姐的适应能力很强，其实你是擒云帮四夫人很不错的人选。”
    “适应能力？那也是拜你们所赐。”林冉苦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做的一切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晌午时分，医院里人群流动较大，医护人员三三两两去食堂吃饭，只留下几个值班的，病人的家属也陆续出去置办午饭。
    林冉谨慎地开了房门，探出头将走廊的前前后后审视了一遍，只有几个不相干的人在走动。
    “准备好了吗？”林冉回头轻声问了句。
    沈清辉点了点头，推着轮椅来到了门边。轮椅上的慕俊北深低着头，身上批了件风衣，帽子遮去了他大半个脸。
    林冉走在前面，和他们隔了段距离。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倒也没有在意这三个人。
    医院门口揽生意的车子很多，林冉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乘坐，一辆银白色的雪佛兰在她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摇下车窗，车里的人朝着她淡然一笑。林冉想起之前的事，心里仍觉得别扭，只应着不动。
    “上来吧，我可以带他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鲁文看着她，语声平静。
    林冉飞快地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救人要紧。她和鲁文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等以后再说吧。她回头朝后面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鲁文的目光在瞬间黯了黯，却过眼无痕。
    沈清辉不知道林冉和鲁文之间深一层的关系，只知道他们是表兄妹，所以对鲁文倒也十分放心。
    车子里，沈清辉陪着慕俊北坐在后座上，林冉只能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子里一时显得格外安静。林冉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指甲，以打发围裹而来的尴尬。鲁文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车上配备的收音机。调了几个频道，里面吵吵闹闹不知在说什么。直到轻缓沉郁的音乐，暗哑感伤的嗓音飘入耳中时，他停住了换频的手。
    我站在屋顶，黄昏的光影
    我听见爱情光临的声音
    微妙的反应，忽然想起你
    这默契感觉，像是一个谜
    ……
    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在同一天发现爱在接近
    那是爱，并不是也许
    “一首萧亚轩的《类似爱情》，带给所有与爱同行的朋友……”歌曲结束，主持人的亲和的声音随之响起。
    鲁文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颤了颤。
    类似爱情。
    爱情吗？类似而已。

39章 金屋藏娇
    郊区的环境与城里相比干净清爽了许多。当鲁文的车停在一个名叫“晚晴居”的小区前时，林冉不由侧过头去看他。
    “我在这里买了一层，打算用来金屋藏娇的，一直空着没人住，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待上一会。”鲁文似乎知道她心中的疑问，怅然道。
    林冉自然不便接他的话，倒是沈清辉在后座上笑道：“没想到鲁先生这样的谦谦君子，也想在外面找个情人。”他原本是开玩笑的话，听在鲁文耳中却成了嘲讽，当即回道：“我在这方面上及不上你们的慕四爷。”
    沈清辉不明就里，只以为鲁文在为自己的表妹不值，便为慕俊北辩解：“鲁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四爷在情场上当真算得上是忠贞不二，在林小姐之前，我真没见过他和别的女人有任何瓜葛。”
    鲁文懒得解释，径直把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林冉实在不敢去惹鲁文，便没有开口让他帮忙，而是自己帮着沈清辉把慕俊北扶了出来。谁知半路鲁文抢手过来，将她晾了出来。
    电梯门阖上后，他按了个“28”，林冉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高层清净。”鲁文看了她一眼，简单解释了句。
    虽然没有人住，却是很干净的样子，应当是常有人过来打扫。房子里的家具摆设简洁但上档次。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表哥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钱了。
    慕俊北被安排在客卧里，没进得了主卧。对于这一点，也没有人想争什么。
    慕俊北的脸色越发难看，林冉为了替他找医生，愁得饭都吃不香。第二天，鲁文悄无声息地带了个人过来，拿出工具箱，才知道竟是名医生。事后，林冉问鲁文，才知道是他要好的一位朋友“保荐”过来的。有了医生，没有血源，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在这一点上，林冉充分发挥了自己极为有限的人脉关系。第一个被开刀的是鲁文，恰好他的血型与慕俊北相同。当时，鲁文就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我和他果然是犯克。”除了他，家里的亲人也没有一个逃过她的魔掌。美其名曰：体检。实则是查验血型。结果，家里凡是A型血的，都被她用极其感伤的故事连拐带骗地抽了血。就连她的亲母也没逃过，那一段时间里，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
    家里的人毕竟有限，她只能将范围延伸到学校。于是，感伤的同学会被她发动成了热火朝天的献血大会。声称自己的远房亲戚出了严重的车祸，急需输血。高中刚毕业的学生，感情上大多纯洁，自然也不去想太多。加上林冉平常待人友善，因此收到了不错的效果。令她意外的是，同学会上见到了许久没有音信的胡静。林冉后来将她拉到了一边，问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吃亏。谁知一向活泼开朗的她竟然神情倦怠，郁郁寡欢的样子，不太想搭理林冉。林冉当时见了她这模样，心就不住往下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胡静后来一定经历什么痛苦的事。她不敢往下深想。
    胡静离开的时候，说了很奇怪的话。“你真的是在替远房亲戚募血？听说最近黑道上出大事了。”
    两句前后不搭边的话，大概也只有林冉听得懂。所以，她刚说完，林冉就震惊地看着她。结果，她若有若无地笑了笑，就走了。
    捐血的结果，出乎了林冉的意料。根据陈医生的记录，十来号A型血的人中，有一个女生的献血量是别人的两倍多。那个人竟然是胡静。陈医生说当时劝过她慎重考虑，她却坚持要这么做。大有不惜性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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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章 管住他的嘴
    有了血源，慕俊北的情况一日日好起来。林冉买了本食谱，每天照着食谱给他做各种营养小粥。她从小到大很少动刀铲，煮粥大概是她唯一通过努力可以办到的了。连续吃了几天粥，慕俊北都觉得自己开始疲软了，毕竟一个大男人，难以忍受顿顿汤汤水水的吃食。自从慕俊北清醒以后，鲁文就很少再过来了。沈清辉问过几次，林冉都以笑置之。
    高考的答案在许多天前就已经公布出来了，那时候林冉因为搅在黑帮里，压根想不到这事。还是在同学会上，有同学问她考得怎么样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高考这件顶重要的大事居然就这样被她放入了真空。后来，等慕俊北的情况好转后，她买了份高考答案报，趁着空闲的时候就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一点点校对。因为隔了老长一段时间，许多题目都已经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写的了，所以常常搔头抓耳，强行回忆。慕俊北半倚着床头躺着，侧过头看她，恰好见到她微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神情，脸上不由添了抹笑意。林冉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她，便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他面带笑意在看她。“你笑什么？”
    “都已经成定局了，何必还这么劳神？”慕俊北道。
    “寒窗十载，赌的就是这一把，怎么能不劳神。考大学的不是你，你当然不着急。”林冉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觉得欠妥。慕俊北是黑道上的人，肯定没读过什么书，这样说听上去就有些嘲笑的意味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经历过高考。是谁规定黑道上的人就一定是文盲了。”慕俊北见她低着头有些懊恼的模样，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当即打趣道。
    “真的？”林冉的目光亮了起来，但仍问得小心翼翼，“那考上大学了吗？”
    “我不是精神病人，没那么容易受打击，你不用这么瞻前顾后。”慕俊北皱了皱眉。
    林冉扁了扁嘴，“那你回答我啊。”
    慕俊北的神色微变，眸光转深，怅然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可说的了。”那段日子如同被施了咒，百转千回，总绕不过那个人。
    “是你自己要说的，现在又不说了。”林冉嘴里小声嘀咕。
    慕俊北沉默不语，缓缓转过头去。
    林冉继续埋下头对答案，过了一会，突然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说。”慕俊北正闭目养神。
    “你骂我的那些话到底当不当真。”
    “什么时候？”
    “就是在御龙帮的时候啊。你说你以后不想再看到我，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林冉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委屈。
    “你认为呢？”慕俊北已经睁开眼，目中带着一抹兴味。
    “我怎么知道？”
    “那我还说过，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觉得是真的吗？或者，你自己心里已经默认是我的人了。”慕俊北的俊眸带了丝挑逗。
    “你想得美。”林冉轻叱，眸光却不由垂下，两颊带上了自己亦未察觉的笑意。
    “什么想得美啊？”沈清辉进门的时候，只听到了最后几个字，于是笑问道。
    “清辉，你来得正好，替我好好管管你四爷的嘴。”林冉最近一段日子整日待在这里，与沈清辉已经十分熟稔了。
    “林小姐难道忘了清辉是四爷的手下了？哪有手下管上司的说法。不过，如果是四夫人的意思，清辉倒是可以考虑劝劝四爷。”
    “你们主仆都是一伙的，看我以后还给你们供吃的。”林冉瞪眼看着沈清辉。
    “林小姐，千万别。清辉吃不吃倒不打紧，可不能饿着四爷。四爷现在身子虚，禁不起折腾的。”沈清辉的话听着是乞求，申请中却满带着笑意。
    “哼，身子虚？我看他精神好着呢。”林冉往慕俊北的方向瞥了眼。
    慕俊北看着他们俩，不由笑了起来。
    “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走了。晚上高考成绩就出来了，我得回去预先准备着受训。”说着，背了个背包就要出去。
    “那我们的晚饭呢？”沈清辉不知好歹地问了句。
    林冉斜了他一眼，“放心，我表哥会送饭过来的。”

41章 一生不会只爱一个人
    “四爷，你觉得林小姐怎么样？”待林冉出了这座房子，沈清辉转头问床上的男人。
    慕俊北撑着床面坐了起来，淡声道：“你想说什么？”
    “林小姐虽然嘴上不说，但清辉看得出来，她对四爷的感情不同于常人。”
    “她不过是感激我。”慕俊北淡淡道。
    “我觉得不只是那样。四爷昏迷的那段日子，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无论是转移地点还是寻找血源，林小姐表现出来的焦急和担心都超越了感激。这段日子里，清辉亲眼看着四爷和林小姐的相处过程，更加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而且，我们擒云帮也需要一个四夫人了。”
    “清辉，你说得太多了。”慕俊北的神色有些不悦。
    沈清辉却没有因此停住，接着道：“如果四爷觉得我们黑道上的生活会委屈林小姐，可以亲口问问她。或许，林小姐并不介意。清辉说句不当讲的话，如果四爷错过了时机，一旦林小姐去了远处上大学，再要说清楚就不容易了。”
    慕俊北一时陷入了沉思，半晌才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沈清辉轻轻阖上门后，慕俊北索性披了衣服起身。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丝丝缕缕透进来。她真的喜欢他吗？不是因为对他舍身相救的感激？他自己呢？当初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去救她呢？他曾经对自己说过，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女人，而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开始觉得烦躁，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都会觉得头痛欲裂。所以，他宁可不去想，宁可不为两人的相处加注那样严格的定义。
    重新拉下窗帘的那一瞬，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他慢慢走回去，经过沙发的时候，看到里面躺了本书，应该是林冉带过来看的。他缓缓弯下腰拿起，翻到折起的那一页，是新章的开场白。
    “我们这一生都不会只爱一个人。你所以为爱得刻骨铭心的那个人，许久以后再看，也不过是陪你走过了一段路而已……”
    目光缓速掠过时，心中不由泛起涟漪。季妍陪他经历了生命中最好的年华，虽然在中途突然缺席，她的身影却绵延了他整个青春。如今青春走到了末梢，小妍，请原谅我，原谅我离你而去。
    沈清辉被唤进屋来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猜不透对面男人的心思。
    “出去帮我办一件事。”慕俊北神色镇定。
    “四爷请说。”沈清辉微微俯首。
    “打个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你出去打探一下。另外，”慕俊北突然停了下来。
    沈清辉不由抬头看他。
    “让金玉堂的老板亲自推荐一款钻戒，就说是我要的，然后带回来。”慕俊北仍说得平平淡淡，沈清辉听了却是又惊又喜，“四爷，你终于想通了？！”
    慕俊北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照我说的去办。”
    “是是。金玉堂是老字号，二爷以往为了讨女人欢心也常常去那里，已经是那里的老顾客了，他们一定会给咋们这个面子的。”沈清辉眉开眼笑。
    “不会说话就不要多嘴。”慕俊北皱了皱眉。
    沈清辉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自己的口误，连忙改口：“我真是该死，二爷玩的那些女人怎么能和林小姐比呢。”
    “还不走。”慕俊北已经开始不耐烦地下逐客令了。
    沈清辉闻言立刻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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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 给你一个惊喜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鲁文开车过来了，给他们送来了晚饭。但他从进门开始，脸色就不怎么好，把饭盒放下后，什么也没说，只去主卧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
    临走时，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这段日子，你们最好不要出去，免得冉冉担心。”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出去了。
    “四爷，你说这林小姐的表哥对我们怎么老是爱理不理的？”沈清辉的视线在大门的方向停留了很久才收回。
    “换了你，看到自己的妹妹跟黑道上的人牵扯不清也高兴不起来。”慕俊北的心情似乎不差，手里摆弄着沈清辉不久前买回来的白金钻戒，脸上还带了抹隐隐的笑意。
    “又不是亲妹妹。”沈清辉低声咕哝了句。
    慕俊北抬起头，因为沈清辉这句无心的话而哟片刻的怔愣。“大哥那边有消息吗？”他没有继续深想，随机转移了话题。
    “我本来想回‘红尘’看看的，到了那边，远远地就看见几个警察在门口转悠，我就没敢靠近。后来，跟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最近那群警察把‘红尘’看得挺紧的，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大他们才没能和我们联系。”
    慕俊北若有所思，过了会又问：“外面的几个点去看过了吗？”
    “去了，但是都没我们的人在。”见慕俊北神色忧愁，沈清辉又道：“四爷，你也用不着担心。咱们在警察局那边都有人，底下的几个小警察掀不了什么风浪。”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警察局和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的举动太奇怪了。”
    “您也别急，明天我再出去一趟，一定打听清楚回来。”沈清辉打开鲁文带过来的饭盒，递到他面前。
    “都说，吃别人的嘴软。人家的东西倒是心安理得地吃了，话却没听进去半句。”慕俊北笑道。
    沈清辉反应了一会，才醒悟说的是鲁文，当即接道：“我出去只要不让林小姐知道，她又怎么会担心。再说，林小姐就是知道了，也未必在意我。”
    慕俊北笑了起来，“我看你是和林冉在一起待久了。”
    到了晚上，林冉打电话过来，打的是他的手机。
    慕俊北听到震动声，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嘴角不由添了抹笑意。
    “战果怎么样？”
    “还行。不至于要被整天啰嗦了。”
    “那恭喜了。”
    “谢谢。”
    “不客气。”
    “慕俊北，你搞什么，尽说些没营养的话。”电话另一头，她开始发飙，但声音却仍旧克制着没有完全拉开来。
    慕俊北笑了起来，“那你说点有营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阿俊……”她突然动情地轻喊了一声。
    慕俊北怔了怔，“嗯？”
    “如果我去了外地上大学，你……会不会想我？”她一字字说得很慢。
    慕俊北脸上的笑意褪去，嘴上却仍旧开着玩笑：“那正好，没了一个拖油瓶，我想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惬意不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想就不想，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后都不去看你了，省得惹你心烦……”林冉絮絮叨叨说着，语气中分明透着怨气。
    “冉冉。”慕俊北突然打断她。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还在吗？”
    “嗯。”林冉的声音变得柔如春水。
    “明天过来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林冉忍不住问道。
    “来了再告诉你。”慕俊北的声音也变得很柔和。
    “晚安……”林冉突然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紧张。
    “嗯，早点睡吧。”
    等慕俊北挂了电话，她才舒了口气，但心却控制不住地怦怦跳着。到底是什么惊喜呢？他的那声“冉冉”就如同在她内心最柔软处挠了下，让她突然不知所措。
    一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很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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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 来不及说我爱你
    挂了电话以后，慕俊北又把钻戒盒拿出来。大红色的丝绒盒中闪着一点幽雅的白光，安安静静栖在他掌心。慕俊北曲动五指，将它缓缓握住。他抬头看了眼窗外越发深沉的夜，嘴角微弯。夜的尽头，将是新的开始。
    “四爷，四爷……”沈清辉的声音在门外急促地响起。
    “进来。”慕俊北答应了声，随即把钻戒盒阖上，放入了床头的抽屉里。
    房门推开来，进来的是两个人。“四爷。”这一声并不是出自沈清辉。那人见了慕俊北，扑通一声跪下。
    “阿贤？”慕俊北十分意外，立即起身。“怎么找到这里的？”
    “白天的时候，我在外面看到了清辉，当时没敢声张，就暗中摸清了路线，直到天黑了才敢过来。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四爷。”阿贤的声音有些凄怆，神色中隐隐流露出克制。
    “你受伤了？”慕俊北发现他衣服上印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已经干涸了的样子。
    “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事了，不打紧的。”
    “大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听清辉说最近有警察盯着‘红尘’，是怎么回事？”慕俊北已来到他身边。
    阿贤的眼中突然涌起泪意，“老大，二爷他们……都死了。”
    “死了？”慕俊北如同遭了一个晴天霹雳，身体不由颤了下，就要往后倒去。幸亏沈清辉及时扶住。“怎么回事？”半晌，他稳住心绪，问道。
    “四爷去御龙帮的那天，我们跟随老大、二爷一起去验那批货，本来没有什么问题。谁知到了半路，出来了一群警察，说有人举报我们的货物中混有毒品。我们自然不相信，就打开箱子让他们检查，他们当时取出了一点药品，当场就交给了随行的法医，那法医一验，发现我们的药品里果真含有毒品成分。老大、二爷这才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就和众兄弟去了趟警察局。没想到，去了以后就没能走出来……”阿贤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警察局里那帮白拿好处的都死了吗？”慕俊北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老大、二爷当时就是想着警察局里有我们的人，才会跟他们回去的。可是去了之后，才知道那帮混蛋在两天前已经被秘密撵下了台，新上任的不知道收了什么人的好处，死死打压我们，连申辩的机会都没给就把兄弟们给处决了。”阿贤的脸涨得通红，宿夜未眠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他妈的警察也敢和我们玩阴的。”慕俊北嘴里不由骂出脏话。他看了眼阿贤，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在监狱里的时候，老大、二爷都感觉到事情不妙，当时就想着一定要有人出去给四爷报信。兄弟们都说拼死也要护老大和二爷出去，老大却说，他和二爷是对方的眼中钉，对方不可能轻易让他们逃脱。最后，老大选了我，嘱咐我一定要把消息给四爷带到，让四爷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落入对方的圈套。兄弟们为了保我出去，和那群狗娘养的血拼，我逃出去的时候，满眼都是血……”
    慕俊北没有说话，半晌，一口血喷了出来。
    “四爷！”两人同时惊呼。慕俊北摆了摆手，撑住身体。
    “四爷，现在外面那帮警察都在找你，你千万要保住身体。留住了实力，才能替兄弟们报仇啊。”阿贤急道。
    “给我们提供药品的外国佬呢？”慕俊北的声音虚弱得似乎失了生气。
    “我出来之后也找过他，但已经完全没有人影了。不知道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慕俊北喃喃道，他的眼中浮现出茫然，半晌，看向沈清辉，道：“你先把阿贤带过去休息。安顿好之后再过来。”
    沈清辉点了点头，将跪在地上的人扶起，带他出了房间。
    慕俊北看了眼床头的抽屉，目中一时尽是黯然。
    沈清辉回来的时候，他正倚在沙发上抽烟，满目颓然。
    “四爷……”沈清辉本想开口劝他注意身体，但见到他眼中的那抹绝望，便收回了已到嘴边的话。
    “明天林冉会过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清辉正想着怎么接他的话，只听得他又道：“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到时候，无论我和她说什么，你都不要插嘴。也不要让她见到阿贤。”
    “四爷，你不是打算和林小姐……”
    “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了。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慕俊北狠狠抽着烟，眼圈缠缠绕绕，迷了双眼。
    “可是那枚钻戒……”沈清辉忍不住提醒道。他并没有错过当时慕俊北看到钻戒时眼中的欣喜，他更没有怀疑过这枚钻戒对慕俊北意味着什么。
    慕俊北的脸上现出一抹苦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哥、二哥和兄弟们是因为我才遇害的，如果那一天我没有执意抛下他们去救林冉，就不会出这样的事，至少能查出药品里的蹊跷。因为我的儿女情长，赔上了擒云帮几十条人命，我不会一错再错了。”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坚定，仿佛是为了说服他自己。可是，他看不到自己眼中的哀凉。那仅仅一步之遥的哀凉。
    沈清辉没有见过这样的慕俊北，但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如今的局势，确实已经不再适合让林冉介入了。他无声退了出去，离开之前替慕俊北轻轻拉上了房门。
    黑暗中，慕俊北慢慢蜷起了身体，终于控制不住，颤抖着恸哭出声。他曾经纠结过到底要不要向她表白，当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也想过一千种、一万种向她表白的方式，到最后他想索性只对她说三个字：我爱你。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世上还有一种结局，叫做：来不及。
    来不及说我爱你。

44章 给不起爱，就只能恨
    第二天，林冉起了个大早。想着慕俊北昨晚说的要给她一个惊喜，所有的瞌睡虫就都被赶跑了。林妈见她起得早，刷牙洗脸时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觉得古怪，就问：“冉冉，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了？”
    林冉急忙找借口搪塞，“高考考得好呗。”刚说完，她就开始后悔了。果然，林妈的声音开始在头顶盘桓，“还好？你看看，比模拟考低了多少分。先等上了一本线你再高兴吧。”
    林冉连忙认错，“老妈，我错了还不成吗？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您赶紧上班去吧。”林妈被她连哄带骗地推着出了门。关了门，她舒了口气，放松没到三秒钟，她又急急忙忙去换衣服。左挑右选，她选了条V领黑色印花连衣裙，这条裙子看上去成熟一些。也没有深想过原因，只觉得在他面前还是打扮得成熟一点的好，不该老是一副学生模样。
    见到慕俊北的时候，沈清辉不在场，偌大的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冉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跃跃欲试了一番后，终于问道：“你要给我的是什么惊喜？”说出口才发现慕俊北的神情淡淡的，与她之前的臆想相去甚远。她无意中看到他身后铺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以及整理好的小件行李。她为自己的这个发现吃了一惊，急待求证，道：“你要走了？”
    似乎过了很久才看到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他补充道。
    “惊喜？”林冉的脚下一趔趄，不由后退了一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感到惊喜？”
    “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和黑帮彻底脱离关系，也不用再担心会遭遇之前的那些事了。这对你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慕俊北漠然地看着她。这样的神情让她有种错觉，仿佛之前彼此间的微妙情愫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昨晚的话语犹在耳，温情尚未褪去，转眼间却已形同路人。
    “阿俊，”她这样唤他，希望能找回之前的他，“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在考验我，考验我是否介意你的身份，考验我是否能豁出一切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唯恐漏掉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慕俊北微微侧过脸，俊朗的轮廓上表露出一丝不耐烦，“不要自以为是了，我们都现实一点。你以为像我这样阅人无数的男人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孩吗？”
    林冉死死地盯着他，依旧难以置信，“那你昨晚的那些话又算什么呢？你之前对我的温柔又算什么呢？”
    “昨晚……昨晚我向你承诺过什么吗？如果我给了你错觉或是错误的暗示，那我向你道歉。至于你所说的温柔……就算是对你这么多天来照顾的回报吧。不过，你要知道，我若把这样的机会放出去，照样也会有一大群女人争先恐后。”慕俊北的表情有些不羁。只是这样无情无义的话让她觉得陌生。
    “清辉说过，你一直都没有过其他女人……”林冉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是没有，”他淡淡道，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那个例外不是你。”
    林冉错愕地看着他。
    “她已经死了，我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女人。至于我对你做过的一切，仅仅是缅怀她的一种方式而已。因为她也曾和你一样是一个纯洁的高中生。现在，故事结束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道吧。”慕俊北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林冉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口中轻喃着说：“慕俊北，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我恨你，我永远恨你……”
    她拉开门跑出去的时候，碰到了沈清辉。她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再也没有回头。
    沈清辉进屋的时候，慕俊北正对着窗户立着，身影有几分萧索。沈清辉叹了口气，道：“四爷何必要这样伤她呢？”
    “长痛不如短痛。我给不起她爱，就只能让她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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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楼下，正碰上往这边过来的鲁文。林冉刚刚哭过，她有意别过脸，不想让鲁文看到。鲁文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发现了她的异状。“冉冉，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有，我没哭。我要回家了。”林冉一个劲地躲闪着往前跑。
    鲁文倒退了几步，转身赶上她，“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答案很明显。她是从上面哭着下来的，而那上面能惹她哭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以后不要再提起他了，永远都不要！”她像是受了刺激，捂住耳朵疾步往外。
    见到她这副模样，鲁文自然不放心。他紧紧跟了上去，待追上后，紧紧把她抱住，不让她再继续往前跑。林冉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了，仿佛虚脱了般。
    “我先带你回去，让你好好冷静一下。你放心，不管是谁欺负了你，我都不会放过他。”鲁文暂时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若依着他，此刻就要上去把慕俊北拖出来教训一顿，但林冉现在这个样子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一路上，鲁文边开车，边频频侧目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林冉。她的神情呆呆的，眼中也没有任何神采，目光失去了焦距，茫然地看着前方。鲁文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周身笼起一层寒凉。“表哥，”她突然开口，他的神色随之缓了下来。
    林冉的眼睛依旧盯着前方，并没有看他，只听得她轻声说：“不要为难他。”她的声音飘飘渺渺，有一种从深心里散发出来的无力感。
    鲁文没有说话，直到她的眼神缓缓移过来时，才勉强点了点头。
    到了林家，林爸和林妈都不在，鲁文把她送到房间里，让她躺着好好休息。林冉见他要离开，心里仍然有些不放心，“你去哪里？”
    “放心吧，我不会拿慕俊北怎么样。你待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来看你。”鲁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
    夏天的日头很毒，鲁文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后，看到慕俊北已经等候在客厅。至于沈清辉和阿贤，已经在他的吩咐下先行一步了。
    “你知道我会来？”鲁文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林冉在我这受了委屈，鲁先生是不会不来的。因为在这世上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比鲁先生更关心她。”慕俊北道。
    “我是她的表哥，自然会关心她。”鲁文冷着脸。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慕俊北直视着他。
    “你知道些什么？”
    “我的手下在收拾行李时，不小心在屋子里发现了林冉的一叠照片。清辉曾经对我说过，这里是鲁先生准备金屋藏娇的地方……”慕俊北若有所指地望着他。
    “那又怎么样。她是我表妹，我有她的照片又有什么稀奇。”
    “实情是怎样，鲁先生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想劝鲁先生及早悬崖勒马，因为那样的感情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鲜少能够存活。如果最终不能给她幸福，就不要让伤害有任何开始的机会。”
    “这就是你特意留下来要对我说的话？”鲁文的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我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慕俊北眸光幽深。
    “你爱她？”鲁文逼视着对面的男人。
    “那是我的事。”慕俊北避开这个话题。
    “那我怎样对冉冉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一个外人来管。”鲁文反唇相讥。
    “不管我爱不爱她，日后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如果你真正爱她，就应该好好考虑我说的话。”慕俊北站起身来。
    “慕俊北，不要以为这个世上你不能给冉冉幸福，就没有其他人能给。”
    慕俊北的身体微微颤了下，半晌，才道了一声：“再见。”说完，便从鲁文身边走过。
    “等等。”鲁文突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慕俊北淡淡问。
    “现在外面到处在通缉你，说你那天在夜总会门口当众行凶。事实上，那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了，死的那个人是我杀的……”
    没待他说完，慕俊北淡淡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原本针对的就是我，你不必再搅进去了。我本来就欠你半条命，顶了这个罪，咱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鲁文心里不放心林冉，晚上还是去了趟林家。进门的时候，林妈正在收拾桌子，林爸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鲁文，林妈有些意外，但依旧笑容满面。“阿文，今天怎么有空来阿姨家了？”其实，林妈心里想的是，大晚上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爸也忙从沙发上起来，招呼道：“吃过晚饭没？没吃的话，就在这里吃。”
    “吃过了。阿姨，姨夫，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过来看看冉冉。”鲁文谦和有礼地将捎带的水果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妈笑着轻叱。
    “也没什么，路上看到了，就顺便买了一点。”鲁文环视了下屋子，又问：“冉冉呢？这么早就上楼了吗？”
    林妈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我下班回来以后就没说什么话，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叫她下来吃晚饭也没反应，把饭端上去了，到现在也一口没动。我上去问她怎么了，她就一个劲地闷在被子里哭，什么都不肯说。你说这大热天的，可不把人闷坏了吗。”林妈的神情中都是担忧。
    “到现在都没吃饭吗？”鲁文皱了皱眉。
    “可不是吗。阿文，你说她会不会在外面恋爱了？”林妈转念问道。
    “应该不会吧，没听她说过。”鲁文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
    林妈倒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说：“阿文，你上去看看她吧，替阿姨好好开导开导她。她一向都很听你的话。”
    鲁文几不可察地苦笑，她早已不是那个喜欢粘在他身边的表妹，现在他的话不知道她还能听进多少。但面上毕竟没有把心里的这一丝苦涩表现出来，在林妈林爸面前他依旧温文有礼，“放心吧，阿姨，我一定让冉冉把肚子填饱。”
    “冉冉就是个孩子，到底还是阿文懂事，赶快上去吧。这丫头整天让我们操心。”末了，林妈无可奈何地叹了气。
    鲁文上楼的时候，听到林爸低声说：“阿文都是快成家的人了，冉冉也不能老这么依着他。你以后好好说说她，让她不要总这么缠着她表哥，免得耽误了阿文的婚事。”
    鲁文的脚步微微滞了滞，又继续上楼。
    走到林冉的房间外，敲了几下门，都没有人答应，他便径直推了开来。
    林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缓缓抬头看了眼，然后又将头低下。
    鲁文回身将门关上，这才走到她身边，“为什么不吃饭？”他侧首，看到床头柜上的饭碗里毫无动过的痕迹。
    林冉不出声，依旧低垂着头，眼睛红红的。
    “还在想他吗？既然他已经不要你了，你何必还要为他伤心，如果一个男人连接受女人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女人去爱。”鲁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恨与不甘，听上去跟往日的温和不同。
    林冉的身子颤了颤，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泪光。“他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他，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无情……”到最后，她已渐渐语无伦次，絮絮叨叨反复念着那几句话。
    鲁文的心一下软了下来，伸出手将她搂入怀里，“一切都会过去的。冉冉一定可以把他忘掉，然后重新开始。我保证，我保证一定让你忘掉他。”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声诱哄。
    林冉仿佛抓到了一根浮木，身子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我会让你忘掉他。鲁文紧紧抱住她的同时，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饭菜都凉了，我替你拿下去热热再吃。”说完，鲁文松开她，准备起身。
    “不用了，我没有胃口。”林冉神情恹恹地坐回床上。
    鲁文看着她，皱眉道：“不吃饭怎么行？阿姨和姨夫都在担心你，你如果不想让他们发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就乖一点。”
    “可是，对着这些饭菜，我真的没有一点胃口。”林冉撒娇道。
    鲁文不由笑了，仿佛回到了昔日时光。“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他宠腻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冉点了点头，却不起身，过了一会才不好意思地开口：“表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换一下衣服。”
    鲁文看了眼她身上宽大的睡衣，神色中露出笑意，“那我就在这等好了。”
    林冉浑身一激灵，眼神中露出戒备，“不行，这可是在我家里，我爸妈都在的。”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已在无意中将这暧昧气氛又推进了一层。
    鲁文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冉冉觉得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才可以呢？”
    林冉面对他的挑逗又急又恼，情急之下只能使出最后一招，“那我不出去了，就让我饿死好了。”
    她的这招果然奏效，只见鲁文连忙起身，“那我下楼等你，你快一点。”
    亲眼看着门被带上，林冉才重重舒了口气。想到慕俊北时，心里又是一阵阵的生疼。可是，他已经说过不爱了，或者说从来没有爱过她，那么，她能做的也就是努力忘记。
    下楼的时候，面色已经好了许多。林爸林妈看到她，也没多问什么，只嘱咐了句：“别在外面待久了，早点回来。”可见，鲁文应当已经跟他们说好了。
    开车的时候，鲁文总是寻着话题跟她说话，仿佛并不想让她有安静的机会，或者说不想让她再去想那些不该再想的。林冉明白他的心意，所以也很配合，并没有怎么表现出郁郁之色。
    车子很快开到镇上的街道上，最后在一家卖麻辣烫的小吃店门口停下。
    “忆时光？”林冉抬头看了眼小店的招牌。
    “是啊，还记得这里吗？你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我们常常会来的地方。自从你进了高中，已经很久没有一起来过了。”鲁文道。
    林冉重又仔细打量了一遍，怀疑道：“是这里吗？我怎么记得不叫这个名字的。”
    “名字是后来换的。小店经历了十多年风风雨雨，现在做麻辣烫的越来越多，而这里主要做的都是老生意，许多客人来这里都是因为对过去时光的怀念……”
    “所以叫‘忆时光’？表哥，你也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会来吧，不过一个人毕竟没有多大意思了。”鲁文不掩心里的一点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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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听着倒像是一个怨妇在诉苦呢，要是再有首《长门赋》就更应景了。”林冉笑着打趣。
    鲁文见她好不容易露出笑容，也起了玩心，道：“是啊，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就好好补偿一下吧，以安慰我孤单空虚的心灵。”
    林冉闻言，立即收住了笑容，心中暗自后悔不该口不择言。“我饿了，咱们进去吧。”说完，急急忙忙推开车门。
    鲁文无奈地苦笑，她现在是越来越敏感了。
    小店里德环境在整洁中透着一些古旧，确有几分怀旧的意味，与时下那些摆在路边的邋邋遢遢的小摊相比，便显得匠心独运了。
    老板很是殷勤，一进门就连忙帮他们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嘴上也像抹了蜜，“两位真是郎才女貌，这么多天来都没见到过像两位这么好看的人了。”
    林冉脸上一热，尴尬地别过脸。
    “先生，你的女朋友都害羞了呢。”老板笑着打趣。
    林冉自然不去接她的话，只听到鲁文笑道：“别见笑，她就是脸皮有点薄。”
    “姑娘家还是像你女朋友一样羞涩些才可爱。”老板变着法子讨好。
    林冉心想，不就是两碗麻辣烫吗，用得着这么“拼死拼活”吗？
    老板见林冉并不领情，也不再多说，将食单交给了鲁文就知趣地走开了。
    “真没眼光，我们俩年纪相差这么一大截，也能被她说成男女朋友。”林冉低声抱怨。
    “说不定人家心里就觉得咱们俩般配。”鲁文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林冉瞪了他一眼，不理他，拿过食单低下头看，边看边用铅笔打勾。点完了扔给了鲁文。
    鲁文瞅了眼她点的食材，道：“果然还是萝卜丸子。”
    “我对这里最深的印象就是萝卜丸子，你难道不是吗？”林冉瞥了眼鲁文点的东西，中间果然也有萝卜丸子。
    “是啊，对于我们来说，‘忆时光’里首先忆起的大概就是萝卜丸子了……”他看着林冉，眼中有一丝期待，似乎期望她能接下去说些什么。
    林冉却没有多想，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等老板把做好的两大碗麻辣烫端上来时，她连忙从桌上的竹筒里拿出筷子，随意招呼了声鲁文，就自己动起手来了。
    鲁文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也拿起筷子对付起面前地 “美食”。
    “阿文？”隔了几张座位，有人试探地叫出声。
    鲁文闻声抬起头。“果然是你。”那人的神色中露出明显的意外。
    “司徒？你怎么也在这里？”鲁文认出来人，那正是他的小学同学，曾经也算玩得不错的伙伴。
    “我在这里很正常，倒是你，听你妈说你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怎么还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叫司徒的男人打趣道。
    “没看到这里叫‘忆时光’吗？难道大老板就没有旧时光了？”鲁文亦笑道。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说的话也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一样。我妈整天在我耳边叨唠，说你怎么就没你那小学同学有出息呢，赚的钱也就刚刚够小孩买买奶粉……”林冉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又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已经有了一点大腹便便的迹象。难道结了婚的男人都会变成这样：体型出位、怨气冲天……
    “这一点我就远远不如你了。你看你孩子都有两个了，我还是单身汉一枚。”鲁文自嘲道。
    “那你身边这位小姐呢？我家可没有这么位眉清目秀的。”司徒看向鲁文身边默默埋头“吃饭”的林冉。
    林冉闻言，差点一口呛住。鲁文看了她一眼，也不由笑了起来，却不急着解释，直到林冉用眼睛瞪他，他才不紧不慢道：“哦，这是我表妹。”
    “表妹？这大晚上的不伺候女朋友，倒捎带上了表妹？”司徒一脸的不信任。
    “表哥，我吃完了，要回家了，你走不走？”说着，林冉瞪了眼鲁文那位小学同学。
    “司徒，我先走了，下次再聊。”鲁文暗里朝司徒摆了个无奈的表情。司徒则回了他一个理解同情的表情。
    结账的时候，鲁文意外地给了老板一笔小费，惹得老板千恩万谢，恨不得送君千里。
    好不容易出了“忆时光”，坐上车，林冉埋怨道：“又不是在国外，何况还是个小吃店，哪里要给什么小费。”
    “在哪里或是吃了什么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会说话。”鲁文笑着侧过脸。
    林冉脸上一红，连忙别过脸。
    车子开到乡间小道上时，夜的静谧就完全显露出来了。鲁文突然提议：“现在时间也不晚，我们下去走走吧。”
    “车子怎么办？”
    “就停那边的广场上，那么多人都在跳舞。越热闹的地方越安全。”
    见林冉没有反对，鲁文就径直把车子开了过去。
    下车的时候，鲁文又问：“要不要过去一起跳舞？”
    林冉连忙摇头，她可不想再出任何状况。鲁文自然也不勉强她，果真就带她夜访静道。
    林冉一只在外地上高中，这里的许多变化她还没来得及一一观览。这下静下心细细探访，才发现许多地方都已不再是昔年模样。
    鲁文一路上听着她时不时的惊叹，便一一给她讲述这几年来的变化。林冉是个很好的听者，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表现出自己极为浓厚的兴趣，饶是平时算不上健谈的鲁文也觉得自己这个晚上尤其滔滔不绝。
    “要是早几年，谁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曾经的小渠道能改成这么好的道。不过，这也多亏了这些外地来的种田大户，让这一段冷清的地方越来越有人气了。”
    林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成片成片的蔬菜都用大蓬罩住了，里面还住了人，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既有人坐在里面看电视，也有人围在一起打牌。因为是夏天，所以大多都是将门开着的，在路边看去俨然就是一个个“小型户”。
    “住在里面舒服吗？地里那么多虫子，万一爬到身上怎么办？”说着，林冉自己忍不住一阵哆嗦，仿佛那些虫子已经爬到了自己身上。
    “都围起来了，又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能有多少虫子。”鲁文笑道。
    林冉将信将疑地“哦”了声。
    往前走了一段，林冉看到一家有些特殊，门基本上已经掩住了，也没有一丝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这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么早就睡了？这也太不合群了。”好奇之下，她走近几步细听，谁料里面突然发出女人迷醉的呻吟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男人的低吼。林冉似被烫着了一般，一下面红耳热地跳开。
    鲁文自然也听到了，直看着林冉笑，林冉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不由加快脚步，连鲁文在后面叫唤也不理会。
    鲁文小跑了一段才赶上她。“怎么了？突然就走这么快。”
    “没什么，心里烦。”林冉避开他的目光。
    鲁文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到了哪里都免不了男女情事，这有什么好烦的。”
    林冉的脸已经红得滴血，幸好在夜色中看得并不明显。
    “冉冉……”他突然从后面搂住她。林冉的身子一僵，他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
    “冉冉，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吗？”他的手已经摸到她胸前的扣子。
    林冉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笼罩着她，她当然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这是心里慌慌的。即使他是一个不让她排斥的男人，但他同时也是她的表哥。
    最后的理智终于让她推开了他。
    “我们回去吧。”林冉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之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但她眼里的一丝寒凉却那样清楚地昭示着她的态度。鲁文心中的旖旎在她轻忽的一瞥之下渐渐褪去。“走吧。”他附和了一句，意兴阑珊地抬起脚步。
    回去的路上，气氛变得尴尬。林冉一直看着窗外，目光融在夜色中，不知在想什么。鲁文几次看过去，她的神情都淡得不像平常的她。他的心里渐渐烦躁，为之前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毕竟那个男人的离去也只是在不久之前，他应该给她足够的时间忘记那个男人。
    到林家的时候，林爸林妈已经睡了，但留了门给他们。
    进门的时候，林冉突然止住了脚步，走在她身后的鲁文也跟着停了下来。她停顿了一会，才回过身，道：“表哥，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进去坐了，再见。”她说得客气而疏远，其意显而易见。
    鲁文怔了会，待反应过来时，她已从里面轻轻将门阖上。
    鲁文在外面站了会，心里渐渐泛起苦涩。夜风吹在脸上热乎乎的，他却如堕冰窟。
    这个夜里，林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想着鲁文和慕俊北的事，就觉得乱糟糟的。对鲁文，她觉得自己更多时候是在伦理约束着，幼时的仰慕、亲近到了如今已不知转变成了什么样的感情，除了纯粹的亲情，她觉得他们之间总还存在着别的什么，只是她通常不敢去想。于是，在每一次的暧昧面前，她总是选择回避。至于慕俊北，那应当纯粹是一种男女间的感情。从最初的恼恨、释嫌，到后来的熟稔、感激，直至陷入爱恋，她似乎没有过太多的矛盾与挣扎，一切就那样顺其自然地发生了。可是，在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有更长的故事时，他却毅然退出，留下她一人困在里面。他会不会后悔呢？他会不会回心转意却因找不到她而苦恼呢。
    第二天醒来，林冉的头疼病如期而至，但她没有忘记昨晚的最后一个念头：给慕俊北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再次想起的时候，决心又增强了几分。
    匆匆打了车直奔“红尘”，到了那里，却发现里面的人几乎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林冉点了一杯饮料，坐了下来。灯红酒绿中，皆是男女纠缠的身影。她紧张而焦急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却频频落空。
    “林小姐？”
    林冉闻声抬头，站在她面前地是一位舞女打扮的女子，“你是……”她觉得这女子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你住在四爷那里的时候，我伺候过你，忘了吗？”女人提醒道。
    “是你！”林冉恍然大悟，下一瞬，脸上不由现出兴奋之色，毕竟这是一个和他有关系的人，那么通过她，或许可以找到他吧。
    “林小姐，为什么还来这里？”
    林冉这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换做以前，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和她这样说话。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我来找你们四爷，他去哪了？我想见他。”
    女人扫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找他了。”
    “为什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林冉的心顿时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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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交代过，他不会再见林小姐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将眼中的泪意渐渐逼回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出去，“这上面是所有可以联系到我的方式，请你转交给他。无论他怎么想，我都会等他三天。”
    女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塞进胸衣，随即便转身离开。
    三天里，林冉一直守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机、电话、QQ、博客……所有能够联系到她的工具，她都一一打开。如果他想和她说话，可以打她电话；如果他不想说话，可以登QQ；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曾经来过，他甚至可以用陌生人的身份在她的博客上留言……只要他试图扭转自己的心意，无论是以怎样的方式，她相信她都能在第一时间识别。可是，从日出到日落，从天亮到天黑，屋子里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这一切只是她臆想出来的。
    屏上的时间一点点流失，当24时迈出第一步的那一秒，她不由攥紧了手机，半晌，才按上了关机键。
    “阿俊，今夜我等你到了最后一秒，可是依然没有等到我想要的。我明白了，你终究不肯给我一点希望。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请放心，我的答案是：我接受。”林冉在博客里一字字地敲打。她已尽最大的努力，但依旧不得圆满。
    三天后的第一个早上，她本以为她会伤心欲绝，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心里有些堵，需要发泄一下。
    想到胡静的时候，她忽觉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在通讯录里找到她的号，拨过去，电话里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的提示。挂断以后，林冉不由犯起疑惑，一直存在手机里的号是绝不会有错的，那么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已经换了号，但若真是这样，她没有理由不通知她。想到这里的时候，林冉的脑中不由浮现出上次同学会上的场景，当时胡静的反应真的很奇怪，似乎话中有话的样子。只怪她那时心里只想着慕俊北的事，并没有当面问清楚。
    她和胡静的关系虽算不上“”铁 ，但也算相处得不错。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胡家走一趟。
    她早前就见过胡爸胡妈，胡爸胡妈也认识林冉，并且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阿姨、叔叔，胡静在家吗？”林冉的模样十分乖巧有礼。
    “哎。”胡妈叹了口气，道：“她呀，出去打工了。”
    “打工？怎么没听她说过？”
    “她高考考成那样，上大学是没指望了，早点出去工作也好。”胡妈的语气中透露出深重的无奈。见林冉的表情有些茫然，她又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听小静说你这次考得很好，上大学是肯定没问题了。小静能和你做朋友是她的福气，可她就是没能从你那儿学到点什么。”
    胡妈的神情已经有些沮丧，林冉连忙叉开话题，“阿姨，胡静现在在哪儿工作啊？有空我去看看她。”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可小静在B市工作，离我们这太远了。我们都让她在本市找个工作，她却一声不吭地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到了那里才给我们打电话。我和她爸就是再反对，也拉不回来了。”胡妈说着，眼中已隐有泪意。
    “B市啊？我填的第一志愿就在那里。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我和胡静以后就待一个城市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常常见面了。”林冉道。
    “要真是那样就太好了。”胡妈也被她的兴奋感染。
    “对了，阿姨，胡静的手机号是不是换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后我好跟她联系。”林冉想起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
    “她没告诉你吗？这孩子，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混低声抱怨了句。
    林冉努力想维持笑容，却终究显得僵硬。其实，她现在也完全摸不透胡静，这些日子以来，许多事情看上去都太诡异了。
    林冉回到家，还是决定给胡静打个电话。她突如其来的不冷不热以及不辞而别对她来说都是个谜团，她想，如果今天不亲自去胡家走这一趟，或许她和胡静就这样永远失去联系了。
    电话拨通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却很吵闹，“喂，请问您是哪位？”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往往失真，可林冉依旧能辨识出那就是胡静的声音。
    “喂，胡静，我是林冉。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吵？”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也淡了，“我在工作，有事吗？”
    “胡静，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也得让我知道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生你的气。”胡静的声音依旧平淡。
    林冉知道这不是她的作风，这段日子里必定发生了什么。“你不辞而别，连手机号换了也不通知我，难道这样还不算生我的气。”
    “我只是心情不好，想换个环境一个人静一静，不想有人打扰。更何况，你马上就快成为大学生了，以后我们完全就是两条路上的人，联不联系都不重要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好歹我们也一起走过了高中三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不念旧情的人吗？”林冉有些生气。
    “对不起，我要上班了……”胡静的声音里透出不奈。
    林冉见她有挂断电话的趋势，急忙抢道：“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我，我就不打扰你上班了。”
    “说吧。”
    “同学会上，你走之前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黑道上出事了，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林冉问道。
    胡静并没有立即回答，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斟酌词句，林冉只觉得电话那头的呼吸微变，好一会才听到她说：“是我那几天从报纸上看来的，我那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林冉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电话里传来女人兴奋地尖叫声，林冉不由浑身一颤，脱口而出：“胡静，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回答她的是紧接而来的挂机声。林冉再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
    在屋里傻坐了一个小时，只觉得世事变迁，有太多的东西前一秒还觉得了如指掌，下一秒却已经是雾里看花。
    心里堵得慌，便想出去走走。可是去哪里呢？在脑中略微搜索了下，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鲁文。林冉在心里将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但不得不承认，每次当自己有受挫感时，她总是习惯性地想到他。
    她一定要和他重归于好，因为她不想失去自己唯一的哥哥。林冉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谁知到了他的小公司，值班的员工却说，他前两天就出车去了。
    林冉心里犯嘀咕：都是当老板的人了，还把底下人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林妹妹，你哥对你可真是好。”办公室里德小王笑着看她。因为和这里的员工还算相熟，所以大家在称呼上也都随便。不知道哪天有人带头叫了声“林妹妹”，于是这个称呼就此被沿用下来了。
    换做往常，林冉面对这样赤裸裸的羡慕一定欣然接受，说不定还要自发地添油加醋一番。但这段时间和鲁文之间产生的尴尬太多了，以至于再次面对这样的调侃时竟然有些小心翼翼了。“哪里好了？”林冉很没诚意地敷衍了句。
    谁知小王的兴致却高，继续说：“上次我们全公司都去青岛旅游，老板却因为你而留在了家里。你不知道，之前安排旅游的时候，旅行社推荐了那么多条线，他都看不上，惟独对青岛情有独钟，还说这是他从小的梦想，一定要亲自去走一走。林妹妹，老实说，要不是知道你们是如假包换的亲戚，我真怀疑你是他养在外面的小女人。”
    林冉的表情有些僵硬，同时也因为这段无心之谈而闹得心里有些愧疚。她清楚地记得他曾经邀请她一起去青岛旅游，那时两人还处在冷战期。她没想到，她无意之中让他失去了这么多。
    鲁文的生日近在眼前，林冉因为心存愧疚，因此比往年更加上心。几天前，就开始打电话过去。“哥，回来了吗？”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倍至。
    “恩，昨天晚上到家的。”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过几天就到你的生日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哦？主动献殷勤，最近在刮什么风？”
    林冉明显地感受到他话中的涩然，但她只做不知，依旧维持着高兴致，道：“哥，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嘛。过不了多久我就得去外地了，到时候你想让我请都不成了。”林冉带着几分娇气说。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有所触动，沉默了会，道：“饭不用你请了。如果你真想替我做点什么，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林冉真后悔当初心一软就答应了他，于是她再次被迫搅和到了这场相亲游戏之中。鲁文似乎知道前次的经历已经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所以再三向她强调，此次的地点是在一家上档次的餐厅里，决不会有机会发生类似上次的事。但是，当她坐在鲁文身边，看到那位相亲对象在对面缓缓入座时，她便开始后悔了。对面的女子实在太优秀，至少与她相比就立见分晓。精致的面容，素雅的装扮，甜美的微笑，良好的修养，以及之前从鲁文口中得知的她所从事的体面工作……这一切都太无可挑剔。与她成为竞争对手，简直有点自取其辱的意味。
    “你好，我叫杜雨馨。”美女优雅得体地自我介绍，并没有因为鲁文身边坐了其他女的而神色异常。林冉心中暗叹其好修养。与之前的妖娆女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好，我叫鲁文。”林冉听到身边的男人也开口，她侧脸看去，他果然笑容得体，看上去温文儒雅。这么看，两个人倒也算十分登对，如果真能结成连理，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佳话。
    这么想着想着，突然发现两位主角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浑身一哆嗦，便傻笑起来。
    “这位是……”杜美女到底没有彻底忽略她的存在，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要真只字不提，反倒显得做作。
    “她是……”鲁文微笑着正欲说出口，却被林冉突然打断，“我是他妹妹，很亲的那种。不用顾虑我，我就是来混吃的。杜姐姐，你一定要和我哥好好聊，我一看就觉得你们很般配。”
    鲁文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闻言脸色沉了沉，目光冷冷扫了她一眼，竟似再也不愿理她的模样。
    杜雨馨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潮，她听了林冉的话，反倒笑了起来。
    “打扰一下，请问三位要点什么餐？”服务生手捧点单彬彬有礼地来到他们的餐桌旁。
    鲁文接过点单，“我们再看看，你等一下过来吧。”
    服务生十分礼貌地退走。
    “杜小姐，你先点吧。”鲁文很有风度地递了过去。
    “先让你妹妹点吧。”杜雨馨友好地看向她。
    林冉正准备婉拒，却听见鲁文在一旁不冷不热道：“不用管她，反正饿不死。”这语气听上去绝对不像是在客套。
    这下倒让杜雨馨为难了，只能打圆场道：“没关系的，小姑娘嘛，应该让着点的。”
    “她哪里小，注意大着呢。”鲁文恶声恶气地朝着林冉说，转脸面对杜雨馨时却又笑容温和。
    “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有钱，饿不死。”林冉也是个倔性子，听他这么冷言冷语，不由火了起来。甩下话，就朝餐厅大门的方向走去。
    杜雨馨正要起身阻拦，却被鲁文拉了回来。林冉只依稀听到他低声对她说，“让她走，不用理她。”
    林冉一气之下走了好长一段路，实在没力气了，才在路边寻了家普通的餐厅坐下来。想到鲁文之前所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好心撮合他们俩，他凭什么就对她冷言冷语的。难道非得搅得大家不欢而散，害她以后被家人责骂？他就只知道考虑他自己，就不为她想想，她也有她自己的处境。何况，刚才他对那位杜美人还不是殷勤备至，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打算拒绝她。说不定对方一不小心对了他的味，他就急着对她下逐客令。
    林冉其实也不饿，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找不到出口。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她索性直接要了两瓶啤酒，一本正经地灌起酒来。一边喝，嘴里还在骂着，引得旁座的人时不时地看过来，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林冉的酒量其实并不好，除了那次在“红尘”被人强行要求喝酒赔罪之外，她几乎是滴酒不沾，就连啤酒这种“喝不醉”的酒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挑战。
    鲁文找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此时，林冉已经醉了，明明酒瓶已经空了，还在一个劲地往嘴里倒。鲁文皱起眉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林冉见酒瓶被人拿走，就要抢回来。她努力去抓他的手臂，却怎么也够不着。她开始觉得烦躁，头往后仰去，叫道：“服务员拿酒来。”服务员瞧见了鲁文的眼色，自然没有让她如愿。林冉似乎也意识到了身边的这个人是她最大的阻力。她微微睁开迷醉的双眼，她想要看清楚这个和她作对的人。费了好大力气，她才微微有些认出他。“你……你混蛋……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她断断续续说。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涌出泪水。
    鲁文原本心里十分烦躁，见到她如此，却渐渐冷静下来。毕竟没法真正生她的气，她对他不理解不体谅甚至不合作，他依然会在她的眼泪下屈服。鲁文无奈地叹了口气，付了帐，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抱起她离开。餐厅里的人见了不免一阵咋舌议论。
    一路上，他将车开得极小心，努力保持平稳，以免晃得她胃里不舒服。到达晚晴居时，已近暮色。鲁文把车停进车库，抱了她直上28楼。进门的时候，他竟有一瞬的恍惚，自从慕俊北那件事后，他与她闹别扭，已经很久没有再过来了。
    鲁文先将她小心放入沙发里，林冉扭动了下身子，不一会又沉睡过去。鲁文盯着她看了片刻，才从身上掏出主卧的钥匙。虽然定期都有人会过来清扫，他却从不让人动主卧，所以主卧的门一直是锁着的。
    门被打开的瞬间，空气中有种尘封的味道，就如同掩埋在内心深处的某段记忆被豁然翻出。鲁文抱起沙发里的人，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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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她和他一同在这间房子里相处，直到今日才有这样的机会，可是她尚在睡梦中。他想，若她清醒，应是决计不愿与他处在一起的。
    被放到大床上时，林冉微微蜷起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鲁文也随之在她身边躺下，却只静静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总不肯体谅我的苦心。”他的手掌抚上她宁静的脸庞，带着某种情愫，留恋不去。“对不起……”许久以后，他凑到她的耳旁，轻缓说道。
    这一觉睡了很久，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林冉撑着疲惫的身子起身时，鲁文早已不在屋子里。或许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清醒时的她，于是索性选择提早离开。林冉花了好几秒才开始对自己身处何地产生怀疑。但这怀疑很快被另一番令人吃惊的景象所取代。呈现在她面前地简直是一幅奇景。
    正对着大床的一面墙壁上贴满了照片，照片中的人年龄不一，打扮也在不断变化，神态更是多种多样，但无论怎么改变，却始终是同一个人。女孩的笑容被镶嵌在不同的背景中，林冉忽然有种目眩神移的感觉，那个人她怎么会不认得，分明就是她自己。从小到大，她是个热爱用照片记录自己成长足迹的人，所以几乎在各个年岁里，都会有些图片将她成长过程中的模样固定下来。然而，所有的照片加起来，也不及正中那副放大的加框照让她震惊。也正是因为它，她才开始明白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确切地讲，雕镂精美的相框围就的是一幅婚纱照。新郎和新娘并肩而立于一大片绿地中央，脸上皆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只是远远看去，竟似是各笑各的，真有种貌合神离的感觉。不知道他找人PS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或者他在乎的仅仅是这种形式，即使明知是自欺欺人。林冉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不由一痛，她几乎都可以想象出在无数个深夜里，他独自在此凭吊这些虚假的幻想，以填补心中那些永远无法实现的绮念。他一直将这间房锁住，不让任何人进来，原来就是为了守住心底这份难见光明的秘密。可是，他又问什么要把她带入这里，明明知道她醒来之后必然会看到这一切。如果他有心要让她洞悉，又为什么不等看到她的反应就落荒而逃。林冉忽觉有种窒息般的压迫感正向她袭来，她慌忙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跻着鞋子急急逃出这个屋子。到了客厅，才重重喘了口气，。无意中瞥见餐桌上的电饭煲，里面煮了半锅白米粥，还是热腾腾的，她又将桌子的一个盖碗打开，里面是两个煮鸡蛋。果然，这么多年来，他仍然只擅长于这样的“手笔”。不过，对付她，倒也绰绰有余了。
    匆匆填饱肚子，又把自己整理了一下。她尽量忽视另一边的客房，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另一名男子。
    大门被拉上的那一瞬，她心里有种异样的轻松。原本对鲁文还满心怨怼的，可自从发现了“金屋”里德秘密后，她对他便是彻彻底底的愧疚了。
    在家窝了几天，偶尔一次出来散散心，竟然碰到了杜雨馨。她还是和初次见面时那样对着林冉柔和地微笑，热情地打招呼，反倒让林冉觉得对不住她。
    找了个咖啡厅，两人坐下来闲聊，其实这主要是处于杜雨馨的意愿。
    “你和我哥……”林冉没有将话说完，但彼此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已经分了。其实也算不上分，因为压根就没有真正地开始过。”杜雨馨笑了笑。
    林冉听到这样的结果，多少感到有些遗憾，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吗？”
    杜雨馨笑着微微摇头，“你不觉得是他不喜欢我吗？那天，你离开以后，我们俩虽然还是坐在一起吃饭，话却说得很少。他一直紧锁着眉头，饭菜都没怎么动。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在记挂着你。临走之前，他好像下了决心一样，虽然满脸歉意，却看不出一点后悔之意。他说，对不起，你是个好女孩，可我配不上你。其实，这世上，哪里真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之说。但既然他无心，我也不会勉强。趁着彼此投入都还不多，及早抽身，对谁都好。”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林冉看着她，心想。
    “我突然发现姓杜的女子身上都有一种夺目而柔和的美。难怪琼瑶阿姨总喜欢让她笔下的女主角姓杜。”半晌，林冉调侃道。
    “谢谢。虽然没有缘分，但也算相识一场。祝你幸福。”临走前，杜雨馨说。
    林冉怔了怔，问道：“何解？”
    “追随自己的心意。”杜美女笑得意味深长。
    大学录取通知书陆续到达这批高三学子的手中，林冉也不例外。收到H大的录取通知书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夏日里，虽然早在意料之中，可接到手的那一刻，仍是激动不已。于是举家欢欣，家族里德第一位大学生，委实值得庆祝。
    酒宴设在一家四星级的酒店里，对林家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确有一些破费。但当日大娘舅一句“千金买不来的荣耀，倾家荡产也要风光一回”，顿时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酒宴上，除了邀请一干亲戚、老师，林冉还拉来了几个平时处得好的同学，以及班里的干部级同学。原来林冉是排斥这种略显“攀附权贵”性质的行径的，奈何林妈坚持要这么做，说什么“都是栋梁人才，只不定将来能帮上忙”又说“多年来的同僚，请一顿饭也是应该的”。林冉无语，她虽然一直担任学习委员，但与其他班干几乎也就限于点头之交，要说情谊，反倒不及和那些“平民百姓”深厚。但既然林妈坚持，她也没有理由反对，毕竟销的又不是她的“金”。谁花钱谁心疼。可到底还是让她觉得遗憾的地方。、胡静是她三年来最好的朋友，却不能到场，她打过电话，可那边始终不接，后来她又发短信，仍旧不见回复。她渐渐笃定，胡静定然有事瞒着她，或许一切只有等她过去了才能得到答案了。另一个人，伤她伤得极重，但她仍希望能将她的快乐与他分享。只是茫茫天地，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快乐。
    酒宴那天，她坐在主桌，鲁文就在她对面。因为之前的种种，林冉总无法坦然面对他，于是目光中多少掺杂着闪烁不定。鲁文却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如往常一般和煦微笑，只是在某个极短的瞬间，她恍惚觉得他眼中有一抹哀伤。开席不多久，林冉便在林妈的要求下，给在场的宾客一一敬酒。轮到同学那桌时，林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却不免有些疏离。
    “林冉，祝贺你。”数学课代表肖琦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和神情都有些急促，所以在众人眼中不免显得有些突兀。
    林冉对着他笑了笑，与其碰杯，道：“谢谢！”
    肖琦怔了怔，才将杯中的酒饮尽。在座的同学一阵轰笑，互相挤眉弄眼，“肖琦，你今天有点魂不守舍哦。”
    林冉对这位数学课代表的印象倒也不错，英气挺拔，为人爽朗，却又不像其他男生那么爱耍帅扮酷，加上优异的成绩，实在算得上是一枚优质男。但这些也只限于欣赏，并无其他。若论心中的伴侣，林冉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倾向于选择那种成熟有魅力的男性，就如……
    她理了理思绪，面对众人的戏谑，只是无所谓地报之以一笑。林冉无意中瞥过肖琦的脸，但见他神色中隐有受挫之意，她没有细想，便离开了此桌。回头的时候，恰对上了鲁文的目光，许是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旁桌的注意。只是他的神色却有些让人看不懂。
    敬了一圈回到座位上，林妈在她耳旁轻声道：“冉冉，刚才那个男同学是谁啊？”
    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林冉去了趟洗手间。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了肖琦。他似是专门等候在此，有什么话要对她讲，却又欲言又止。
    “不回去吗？”林冉浅笑道。
    肖琦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彩，脸上却仍有几分羞赧。林冉心中纳闷，他平时英姿勃发的，也没看出来有内向害羞的潜质啊。
    “林冉，待会儿等宴席散场后，你能不能跟我出去走走，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见林冉神色中有些犹疑，他又急忙补充，道：“不会话费太长时间的。”
    “在这里不可以说吗？”林冉仍然保持着微笑。这是她的习惯，凡是对她来说不熟悉的人，即使心里不高兴或者不满意，面上的和善总是不会丢的，除非触及她的底线。
    “这里不太方便。林冉，平时我们说话不多，还请你给我这个机会。”肖琦清朗的目光中流露出期盼。
    林冉到底不忍扫他的兴，点了点头表示答应。谁知这个大男孩却如获珍宝般，神色中掩不住欣喜，眸中更似攒了万点星光。
    酒宴结束后，林冉和林妈说了肖琦约她的事，林妈倒没有反对。林冉心想，她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方。恰好说这事的时候，鲁文也在场，林冉鬼使神差地往他的脸上打了几次照面，却只见他神色淡淡的，逗留了一会儿，就和林妈他们告辞，先他们一步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车子启动的那一刹那，林冉的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怅然与失落。
    肖琦所谓的“出去走走”，最后就是在酒店前面的一条林荫道上散步。两人并肩走了一会，肖琦终于开口，道：“林冉，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志愿填报的就是你现在录取的学校，只可惜，最后差了几分。否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侧过脸来看着她。
    “没关系啊，还有很多其他的好学校啊，况且你现在录取的学校也不错啊。”林冉安慰道。
    “那是我的第二志愿。”他顿了顿，看向她，“其实，我填的三所学校都是在a城。你知道为什么吗？”
    “a城经济发达，人杰地灵，遍地高校……”林冉象征性地猜测道。
    肖琦微微摇头，目光愈见深邃。“因为你。”
    林冉似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因为我？我只在a城选了一所大学，另外两个志愿都是填的别处。你就笃定我能考上第一志愿吗？”林冉忙着撇清。她对肖琦的印象不错，但终究不到那一步。做同学可以，做朋友也可以，但若要更进一步，那就是她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了。自小看的电视剧也不少，见惯了男女之间因为爱与不爱而纠缠得两败俱伤的场景。她一直害怕麻烦，所以在她的爱情观里，如果不爱就要趁早撇清关系。
    “我知道你只有第一志愿是在a城。说出来可笑，我连自己都不能完全信任，却惟独相信你一定可以在第一志愿被录取。”
    林冉一向并不怀疑自己在班里的威信，但若这份威信带了感情色彩，她便要受宠若惊、惶惶不安了。
    “林冉，”见她不说话，肖琦唤了声。
    “恩？”林冉回过神。
    “可以试着和我交往吗？”他现下的深情款款真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这完全是一个男孩子的表达方式，带着纯情与清新。换做慕俊北，他只会让对方先沦陷。如果是鲁文，他可能更看重的是“实际行动”。想到这，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鲁文概括成一个“色狼”了。一抬头，看到肖琦还在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回应。到底是同学一场，不想太伤对方的心，于是只道：“我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另外，我还是希望现在能把心思都投入到学习上。”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虚伪又恶心。不过，没办法，让她直截了当地说出“我不喜欢你”或是“我对你没感觉”，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或许就是女人的劣根性，总不愿轻易“放过”一个爱慕自己的男人。尽管她的初衷并非如此，也难免落入了俗套。
    肖琦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落，或许在他眼里，女孩子应该含蓄些，面对异性的示爱，不该一口应承。说不定，他还以为她是在“欲迎还拒”，或者“犹抱琵琶半遮面”。想到这些，林冉禁不住浑身一颤，再看肖琦时，他谦和有礼，道：“没关系。我愿意等。”
    林冉虚浮地笑了笑，匆匆告辞。
    鲁文的这一夜是在晚晴居那边度过的。每当他因为林冉的事而烦躁的时候，总会在那间主卧里将自己放逐，但那就如同吸食鸦片，短暂的陶醉过后是更深的痛苦。可是越痛苦，也就越需要。
    他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身边已经躺着好几个酒瓶，此时的手中正夹着一支烟，烟圈一丝丝袅袅升腾。这一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了这么多酒还是不醉。他静静望着壁上满满的照片，渴望能将心里的那些不痛快覆盖。可终究不能如他所愿，脑中还是一遍遍地浮现出她与那个叫“肖琦”的男生在一起说话的场景。那样的“男才女貌”，除了嫉妒，还须仰望，因为那是可以与阳光相印成辉的。这种坦荡的“光明”，他给不了，慕俊北也给不了……
    第二天，一件事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绪。他在去公司的路上，突然接到林妈的电话。电话里说，林冉彻夜没归，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鲁文安慰了林妈几句，说她有可能去了同学家，让她不要担心。挂了电话，他的心却不住往下沉。夜不归宿，有两个可能，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惊。努力静下心来想了片刻，然后调转方向，直奔林冉的母校。
    找到高三教师办公室，林冉的班主任恰好不在。询问了一下，才知道他正在前面的教学楼里上课。在其他老师的指点之下，鲁文来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班级教室门外。教室的门没有关，他站在门口，很快就被讲台上的人发现了。林冉的班主任昨天也参加看宴席，所以与鲁文有过几面之缘。只听得他交代底下的学生，让他们自己看书，然后便走了出来。
    “你是林冉的表哥吧。”班主任笑着和他打招呼。
    鲁文也回以笑容，“李老师，我今天过来有件事要麻烦您。”
    “你说。”
    “我想从您这要一下冉冉的同学肖琦的联系方式。”
    班主任对他的举动有些疑惑不解。
    鲁文见他犹疑，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冉冉被肖琦约出去玩，刚才她母亲打电话给她却打不通。家里人不放心，所以我过来问一下，看能不能联系到肖琦。”
    “哦，原来是这样。你等一下。”说着，班主任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查了一会，然后把肖琦的手机号报给鲁文。
    鲁文得了号码，便匆匆告辞。
    出了校门，他便开始拨那个号码，等了几秒钟，终于听到对方的声音。
    “喂，请问你是哪位？”
    “你是肖琦吗？”
    “恩，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林冉的表哥。林冉和你在一起吗？”停顿了一会，鲁文才问出后半句话。
    “没有啊。昨天和我出去没多久，她就回家了啊。”见鲁文这边没有说话，肖琦忙问：“”她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吗？ 
    “恩。”鲁文沉声应道。“她真的没有和你在一起？你说的是实话？”
    “没有。我发誓。”
    “那好，打扰了。再见。”鲁文正准备挂断，对方却抢道：“我们约个地方会合吧，我和你一起找她。”
    会合的地点是昨晚所去大酒店斜对面的一个咖啡厅。
    “林冉表哥。”肖琦不知道鲁文的名字，只知道他是林冉的表哥。
    “我叫鲁文，你可以叫我鲁先生，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鲁文在他对面淡淡道。
    “鲁先生，要不再打个电话去林冉家里问一下吧，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肖琦谨慎开口，对面的男人成熟稳重，又是林冉的近亲，难免让他心生敬畏。
    “你来之前刚打过，如果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的。”鲁文往他的脸上扫了一眼，淡然道：“昨晚你约她出去，对她说什么了？”
    肖琦犹疑地看着他，不知道怎样开口。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一点线索。”鲁文以前并不喜欢在咖啡中加糖，此刻他却在咖啡杯里加了少许，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拌着。
    肖琦知道在没有找到林冉之前，谁也无法估计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如实道：“我昨天约她出去，就是为了向她表明心迹，告诉她我喜欢她，希望能和她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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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怎么说的？”鲁文神色淡漠。
    “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鲁文的脸色有些不好，一时沉默不语，似乎在努力消化肖琦的那两句话。过了一会，才听到他说：“她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我会把她找回来的。还有，以后离她远一点。”
    肖琦闻言大是不解，正待辩解，鲁文却已经付了钱在桌上，匆忙离开。
    肖琦在原地发了会呆，仍然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离开的时候还是一脸莫名。
    人走了一会，鲁文重又折返。刚才在这里和肖琦说话的间隙里，他发现了一条线索，但是他不想让肖琦再纠缠在林冉的事情中，所以并没有点破。此刻回来，还好那个人还在那里。
    林冉的失踪有两个可能。如今有关肖琦的那个已经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一个，就要从那个人身上入手了。
    鲁文此时所在的咖啡厅与那酒店一样，都处于本市的繁华地带，所以周围一些商店或是写字楼里德员工通常会在空余时间过来坐上一坐，要上一杯咖啡，再点几样甜点，三两好友互相聊天。
    此时，临座上就有这么一位。准确地说，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了，从鲁文开始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和对面的另一个女的聊天。这原本只是在场所有客人中再普通不过的意味，鲁文却因为无意中的一瞥，而在心中存了分留意。倒不是此女相貌出众，而是她腕上的那条链子与众不同。倒也不是那链子有多美不胜收，而是那链子竟与他送给林冉的贺礼一摸一样。原本一摸一样的商品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倒也不足为奇，但若是请人专门设计的，那就要另当别论。就如同那些限量版的商品，而这条链子的限量值又恰好等于1.说来话长，简而言之，是他请他的一位做设计的老同学帮忙，其中也融入了他自己的一些心思，所以几乎不可能会有第二条和它一摸一样的链子，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推断，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女人手上戴的链子就是他送给林冉的那条。这样一来，林冉的下落务必就要从她身上入手了。
    显然已经到时间了，虽然她看上去尚未尽兴，但还是和同伴一起结账离开。尾随了一路，最后她们竟然走进了“红尘”。鲁文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及细想，他已经走了进去。本来还想继续跟踪，谁知她们竟然径直往里间走，那里显然已经不属于公共活动区域。鲁文一时搞不明白，索性就在外面守株待兔。片刻后，那两个女的终于再次露面，不过眼下的打扮却是浓妆艳抹，妖娆万分。见她们水蛇一般与男人们缠绕在一起，鲁文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她们的“工作”地点。难道，林冉也被……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如果这是这样，她必然也在这里。他急于求证这个猜想，于是将到达的范围都找了一遍，结果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这让他暂时放下心，不过紧接着更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如果林冉真的在这里，那绝不可能是她自愿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受人挟持。那么，挟持她的人又怎么可能把她安排在众目睽睽之下呢？如此分析，他就必须进入那些私密区寻找。但是，身经前次之事，他也深知此地水深，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进去找人的。他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或者一个合适的身份……
    “请问，你们这里的人事部在哪里？我是过来应聘的。”鲁文找了里面的一位工作人员询问。
    “人事部？”那人不由笑了起来，“先生，我们这里又不是大公司，哪来的人事部？你要在这里谋差事，就去找王老大。”
    “王老大？不知道是哪位。还烦请您指点迷津。”鲁文赔着笑脸。
    “喏，就那边，”他用手指了个方向，“腿上坐着个女人，身边还是女人的那位。”
    鲁文对他这样的“指点”感到有些好笑，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在心里暗暗戏谑。
    “老大，可不可以借您几分钟？”鲁文耐着性子赔笑脸。
    沙发里的男人正把头埋在腿上女人的胸部，引得身上的女人娇笑不已。突然间听到这样不识趣的声音，以为是自己手下做事的，刚想喝骂一通，一抬头，看的却是一张生面孔。他放开身上的女人，懒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过来应聘的，还请老大赏口饭吃。”
    一听是过来讨饭碗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门口又没贴招聘启事，你来应什么聘。我们这现在不缺人，你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来烦老子。”
    “老大，您再考虑一下吧，我对工资要求不高，只要能管吃住就可以了。”鲁文仍不甘心。
    “老大，你看他烦不烦啊。”身旁的女人在他耳边娇嗔道。
    王老大一把搂住女人，手已经伸进了女人的胸衣，一阵揉捏后，女人的身体已经瘫软。正在兴头上，余光瞥去，竟发现鲁文还站在那里，当下恼了，“还不快滚，要不要老子找人请你出去。”
    鲁文忍住冲动，转身要走，却听到背后有人道：“留步。”
    回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子，一眼之下，还觉得有几分眼熟。
    “你留下来干吧。”高个子男人凤眸一挑，说道。
    “多谢。”鲁文应声，心下却忍不住思忖。只觉脑中一道光一闪而过，再抬眼时，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是他，鲁文惊觉。此人正是前阵子救林冉时差点被断手的飞狐。
    “狐哥，你认识他？”王老大见了飞狐，连忙推开身上一滩烂泥地女人，起身迎候。
    “不认识。”飞狐答得干脆。鲁文心里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来。
    “那狐哥这是……”
    “既然是出来混饭吃的，赏他一口也无所谓。”飞狐略带笑意。
    飞狐在帮里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笑容背后常常藏着算计，要说他发慈悲，行善事，几乎没有人会相信。眼前这王老大自然也深知其脾性，于是当下便压低声音道：“狐哥，不会是想换换口味吧。这男的倒有几分姿色，不过不像是个小受。狐哥，老弟提醒你一句，可别到时候反倒被人家压在了下面啊。”王老大的神色颇有些暧昧。
    鲁文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到飞狐最后望着他说了句“就是再强壮，我想让他躺在下面，也不怕他会翻上来。”
    “既然狐哥开口了，就留你下来。你想在这里做什么？”王老大问鲁文。
    “全听您的吩咐。”鲁文也确实不知道能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包间里做吧。”飞狐道。
    “包间？”王老大立即笑意不明，“哦，好，就在包间做。确实是个好地方，看狐哥替你想得多周到。”
    “谢谢狐哥。”鲁文看着飞狐，实在辨不明他的真意。不过，能进包间，这倒是个好机会，起码能够深入那些相对私密的地方。
    飞狐懒懒一笑，顺手牵了一个女人便往里面走。
    “把他带去换身行头，晚上带他去狐哥房间，记得弄得体面点。”王老大吩咐手下。
    鲁文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那小喽啰连推带拉地带走。
    鲁文怎么也没想到进包间之前居然要经受这样一番折腾。沐浴不说，浑身还要喷那么多香水，穿的衣服也奇怪之极，白色纱质，松松垮垮，比睡袍还睡袍。最忍受不了的是那些替他折腾的下手，眼神中总是带着暧昧不清的意思。
    “不是说去包间吗？这是往哪里去？”鲁文由领路的引着去了一条僻静的道上。
    “装什么装，去哪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领路人说着，瞥了他一眼，如果他没看错，里面应该是包含了意思轻佻之意。
    “我确实不知道。”鲁文强忍着怒火，给足耐心。
    “喏，马上就快到了，是狐哥的私人房间。你别看我，这是王老大交代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领路人暧昧地笑了起来。
    鲁文也不再跟他磨嘴，只管走自己的路。
    最后在一间房间外，领路人停住了脚步，敲了两下门，终于有人露面。
    “狐哥，你要的人带来了。”领路人的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简直恭敬到家了。
    飞狐看了一眼鲁文，不由挑了挑眉，然后又面色如常道：“料理得不错，你先下去吧。”
    领路人立即领命退去。
    鲁文还在想如何招架这位“旧识”，不料对方竟一把搂过他，随即将他拖入门内。
    “你想做什么？”门被阖上的瞬间，鲁文将对方推开。
    “做什么？他们没跟你说吗？”飞狐眯起狭长双眸，似笑非笑。
    鲁文不跟他多费口舌，直直盯着他。
    飞狐往他身上扫了一眼，道：“他们把你打扮成这样，又直接送来我的房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你不会连男宠都没听过吧。”
    鲁文先在自己心里恶心了一番，“对不起，我还从来没有这个打算，你还是另外找人吧。”虽然要找林冉，但也不能以这种方式，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就可惜了。原本想着，没法跟美人上床，跟美人的哥哥上床也是一样的。没想到，这哥哥也不好上。”飞狐见鲁文要走，懒懒说道。
    鲁文闻言，似被电流击了一下。美人？美人的哥哥？这分明就是……
    “你把冉冉怎么样了？”鲁文大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他的衣领。
    飞狐缓缓拉下他的手，“冉冉，你是说林美人？”
    “少废话，她在哪里？”鲁文低喝道。
    “急什么，先应付了眼前这关再说。”飞狐眼锋一扫，下一瞬就连拖带拉把鲁文压在了床上。鲁文怒极，正要反抗，却被飞狐用手肘制住。
    “飞狐，你搞什么名堂？”门突然被打开，传来粗犷的男声。
    “没看到吗？”飞狐回过头来暧昧一笑，“豹哥，你这乱闯私宅的毛病也要改改了，老是坏我的好事。”
    飞豹往床上扫了一眼，不屑道：“玩女人也就算了，连男人都不放过。你当心以后根子上落下毛病。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人生得意须尽欢。豹哥只有给兄弟我留点面子，别在龙哥面前讲这些花事，兄弟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懒得管你这些事。不管你床上躺的是什么人，只有不影响到我们御龙帮，随你折腾去。”说完，飞豹“哐”的一声将门拉上。
    鲁文手上腿上齐使力，从对方的禁锢中解脱出来。飞狐看了他一眼，也自动收起攻势。
    “既然人都走了，咱们也用不着再演戏了。”飞狐利落起身，拣了张就近的沙发坐下。
    “演戏？你的意思是刚才都是做给那个人看的？”鲁文心中的疑惑更盛。
    “那是自然。扪心自问，我飞狐对跟男人上床这样的差事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说着，拿起几上的红酒，倒了小半杯，又看向鲁文，似是征询他的意见。
    鲁文摇头，当下他自然提不上喝酒享乐的兴致。心中的疑问到底是没有解开，于是又问：“你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干嘛还要演戏？”
    “同一条船又怎么样，该算计的时候还是要算计，该动刀子的时候也不会有半分心软。这党派之争永远少不了。”飞狐随意地晃动着杯中液体，目光悠然落下，不像在慨叹，更多的倒像是在叙家常。
    “那你刚才是在算计他？让他对你放松警惕，让他认为你不学无术、花天酒地？”鲁文道。
    “这回是个例外，我是在帮你。”飞狐顿了顿，看向他，接着道：“还有你那个妹妹。”
    “什么意思？”
    “好，那就先说说你。刚才如果我不那么做，让飞豹看到我房间里无故出现个陌生男人，他必然会有一番猜测，加上他上次对你残留的一点印象，难保你能在他眼皮底下过关。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让你留下来，自然是为了你妹妹。我飞狐这辈子如果说要心甘情愿地被人利用，那也只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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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飞狐的自我评价，鲁文不置可否，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林冉的处境。“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运气真是太差了。昨天晚上，龙哥和一帮手下出去办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了她，夜深人静的，想要绑架一个女人，再简单不过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的消息，如今龙哥的人看得紧，要把她捞出来不容易。”
    鲁文仔细地将他这番话消化掉，才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他们打算从冉冉身上得到什么？”
    闻言，飞狐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动向的。据我猜测，龙哥他们应该还是想通过她来引出慕俊北。毕竟慕俊北对我们御龙帮来说还是一个隐患，一天不能铲除他，就一天不能安心。那一次本来是个死局，竟也让他逃脱了。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你妹妹在他那里的位置，绝对不是‘女人’两个字这么简单。”
    “他们俩早就分道扬镳了。你们就是抓住冉冉不放，也印不出慕俊北。”一提到“慕俊北”三个字，鲁文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恼恨。
    “哦？是吗？估计是不想连累你妹妹把。跟慕俊北对立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我还算清楚，他就是个闷骚男，什么事都不露在脸上。可惜这念头就是有那么多不懂事的女人迷恋那种男人。”飞狐此时的神色竟有点扼腕的意味。
    “那你呢？你对冉冉是什么感情？你为什么要帮她？”鲁文的目光静而迫人。
    似有一瞬的失神，飞狐凤眸一眯，道：“我自然是怜香惜玉。”
    如飞狐所料，御龙帮很快就有了动作。第二天晚上，飞龙将几个主事人叫了过去，终于把林冉的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龙哥，听说那妞儿长得挺标致的，你打算怎么处置？”说话的是外头分舵的于舵主，往常很少过来，这回正好回来“述职”，所以也被邀请参与到了此事中。
    “这样的上等货色，咱们应该好好利用。如今这‘红尘’里的一帮女人里面。有不少已经开始年老色衰，咱们得加紧招兵买马了。”管客情的主事最关心的自然是怎么留住客人。
    “招兵买马也不急在一时，既然是上等货色，也不能尽便宜那群酒囊饭袋，总要先留给自己人尝个鲜吧。听说那妞儿还是个学生，那就更要好好调教以后才能上阵了。这最擅长调教女人的自然是男人了……”于舵主的神色中显露出暧昧，而目光中已尽是渴切。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的男人往往在色欲方面也会胜人一筹，与其他男人相比，他们的表现方式通常会更加原始，更加蓬勃。
    “龙哥，您说怎么办？”飞豹向来对女色的需求不盛，就是偶尔地应付一下生理需要，也是草草了事。所以，在他眼里，林冉也不见得就有多少女性方面的价值。
    飞龙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话题又抛给了飞狐。“飞狐，你什么意见？”
    飞狐凤眸眯起，嘴角的笑意随之荡开，整个身体向后仰进沙发里，懒声道：“龙哥应该清楚，我飞狐对别的不感兴趣，惟独对女人情有独钟，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狐哥，你这就太不厚道了。你整天泡在这脂粉窝里，享用的女人恐怕已经不计其数了。像我们这在外混的，干的是最累最危险的活，就是玩女人也玩不尽兴。现在难得有这么个肥羊，怎么也该先慰劳一下我们，大家说是不是？”于舵主见飞狐有意争抢，连忙出言阻止。但无论如何，飞狐到底在他之上，所以还不能太过强硬。
    “别的女人我可以让，但这一个不行。”飞狐依旧一副散漫的表情，但听了这话的人，都感觉到了里面的强硬。
    “御龙帮是龙哥做主。龙哥，你怎么说？”于舵主是在刀口上舔血度日的人，心里对飞狐这样的“闲散公子”一直都存有不屑之意。既然话不投机，他也不再委曲求全，索性直接征求最高上司的意见。
    飞龙却将目光投向飞狐，“是不是因为上次她保住了你的一双手，所以你想还给她这个人情。”此时，他虽然已不动声色，但平静的目光却在最大程度地攫取飞狐神色中的一丝一毫。对于这一点，飞狐已经意识到，于是他索性将表情完全展开，大大方方让他看个够。“龙哥，那样丧气的事就不要在小弟面前提起了。小弟的脑子里就只记得上次和她上床未遂，那滋味确实让小弟心痒难耐。”说完，神色中露出陶醉之态，似乎在脑中又将那些限制级场景回味了一遍。
    飞龙盯着他看了一会，道：“这次你恐怕还是要失望了。你们也一样，”他望向其他人，接着道：“这个女人最大的价值不在你们说的那些事上，而在于引出慕俊北。”
    “慕俊北？他已经是一条丧家犬了，还有什么可值得老大费心的。”于舵主的神色中尽是不屑。
    飞龙摇头，道：“慕俊北的实力我们都见识过，即使是一条丧家犬，也难保哪天就死灰复燃，回来反咬一口。斩草要除根，除非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就没法安心。”
    “龙哥有把握能引出慕俊北？慕俊北以前宠那个女人是因为他有那个家底，如今他自身都难保，还能来管女人？”飞狐抛出这个最大的质疑。
    “是啊，在这一点上我同意飞狐的话。上次慕俊北因为女人丢了大半片江山。我看，那小子这次绝对不会再因为一个女人自投罗网了。”飞豹说。
    飞龙笑了起来，“别忘了，上次为了那个女人，他可是连性命都打算丢的。慕俊北这个人跟你们对待女人的态度不一样，我对他有信心。”说到最后，他竟有几分戏谑的意味了。
    “那龙哥打算怎么引蛇出洞？”飞豹最关心的永远是实战性的问题。
    “把消息放出去，他自然会知道的。”飞龙似乎胸有成竹。
    “依我看，慕俊北现在应该不在本城了，就是把消息放出去，恐怕也传不到他那里。”飞豹质疑道。
    “会有人帮我们传到他耳朵里的。”飞龙一副很有把握的表情。
    “龙哥的意思是……”
    “‘红尘’这趟水还混着呢。你以为我们就彻底拿下了？现在手里握了这么个筹码，正好趁此机会把水清一清。”飞龙的眼睛里闪烁着危光。
    “就算里面有余党，他们也不见得就愿意把这对慕俊北有百害无一利的消息传给他。”说这话的是飞狐。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飞龙沉吟道。过了一会，他却又笑了起来，道：“还记得Monica吧。我们不如卖他个人情，把他一直想要的女人给他送上门。”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道：“顺便，在机场设个局。如果慕俊北出现，那就是一箭双雕。如果他不出现，咱们就当把这个人情百分百卖给Monica了。反正怎么算都是大赚。”说完，豪声笑了起来。
    飞狐在背地里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番话，否则也不会再和那个老色鬼牵扯上。如此一来，局势只怕更加复杂了。
    几个主事的见首座已经有了主意，也不好再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有所请求。当下，飞龙又将具体的部署问题和他们商讨了一番，一直忙到八点半才散场。
    飞狐回到住处，默默沉思了一会，再次以“缠绵”的名义让下人把鲁文传唤过来。
    王老大知道这事，也十分配合，立马让人把“盛装”的鲁文送了过来。一路上，鲁文的心里很是郁闷，总觉得这和电视里演的侍寝大同小异。
    “什么事？”鲁文劈面就问。既然彼此的身份目的都已明了，他也用不着再虚与委蛇。
    “你妹妹的事现在更加棘手了。”飞狐的心里也有一丝烦躁。
    “怎么说？”鲁文快步走到他面前。
    飞狐抬眼看面前的男人，眼睛里浮起一抹笑意，随即又朝一旁的大床努了努嘴。
    “什么意思？”鲁文情绪不佳，语气也有些不善。
    飞狐到底比他沉静，面上还看不出急乱，“我建议你还是先躺在床上，这样我们也方便交谈。否则待会若有人突然袭击，咱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状态。”
    鲁文冷冷回视，却也没再说什么，依他所说坐在了床沿上。
    飞狐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弹了弹烟蒂，道：“结果比预想的还糟糕。飞龙除了想利用她引出慕俊北之外，还准备将她当作礼物赠送出去。对方是个老男人，色胆包天、手段狠辣，如果落入他手里，就万劫不复了。所以，无论能不能引出慕俊北，林冉都逃脱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鲁文沉声问道。
    “除非在这之前就把她救走。”
    “你有办法吗？”鲁文问。
    “在去机场之前，他们恐怕会看得很紧，所以很难找到空子下手。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机场那边做文章。飞龙已经安排行动那天我和他一队，到时候我们那边只是个幌子，林冉其实会和飞豹在一队。这就可以看出来，飞龙对我还存有疑心，不放心把我安排在林冉的队里，所以那天我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什么动作的。这就需要靠你出手了。”说完，飞狐将视线转到鲁文身上。
    鲁文的神色中似有一些迟疑，半晌，才道：“我没有把我可以应付过来。这样对冉冉来说，风险太大。”
    “光靠你自然对付不了飞豹他们。所以，我们眼下最关键的是要想办法联合慕俊北一起出手。”飞狐淡淡道。
    “你说什么？”鲁文猛然抬头，“这怎么可能？”
    “你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如果你想指望警察什么的，那就趁早死心吧。只要是在这块地盘上，御龙帮的事情，警察局一定会视而不见。”
    “该死的。”鲁文忍不住咒骂道。“怎么让慕俊北出手？”半晌，他不得不屈服。
    “飞龙说‘红尘’里还有慕俊北的人混在里面，这一点我相信。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计划着让这些余党现形，我们要做的就是先他们一步找出这些人。然后才有可能和慕俊北取得联系。”
    “怎么找？”
    “找人的事情你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等人锁定了以后，倒是要靠你出面去说服。”飞狐望了他一眼。
    “只要能救出冉冉，我做什么都可以。”鲁文说话的时候语气淡然，但神色中却又一份难掩的持定。
    飞狐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过了一会，幽幽道：“据我所知，你和林冉不是亲兄妹关系。像你这样‘豁出去’地对待一个不是亲妹妹的妹妹，还真是不多见。”
    “你自己还不是？”鲁文冷冷瞥了他一眼。
    “我这不一样，我是以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为前提。莫不是你也存有这样的心思？”飞狐狭长凤眸里藏着捉弄。
    “这和你没有关系。”鲁文没好气地说。
    飞狐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惹得鲁文冷眼相加。飞狐这才打住，可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更让鲁文抓狂。“时候不早了，咱俩还是早早歇了吧。”言毕，眉眼一勾，鲁文不幸被击了个正着，顿时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红尘”中一个消息不胫而走：慕俊北的一名旧时亲信已被御龙帮捕获。许多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嘘唏不已，但毕竟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听过议过之后也就丢在脑后了。但是其中自然也有人就此将其放在了心上。
    飞龙已经将一切部署妥当，只等着有人自投罗网。飞狐也早早给鲁文打了预防针，让他多加留意“红尘”内部的异动，不过他们的目的就不是围剿余党了。
    一天下来，倒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暗中看守林冉的几个人也开始有些懈怠。傍晚时分，飞龙亲自过来查看，林冉被绑在床头柱上，因为眼睛被布片蒙着，所以看不到一丝一毫。此时，她看上去已经十分虚弱，身体无力地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这饭菜怎么没动？”飞龙瞥了眼桌上原封不动的饭食，低声问道。
    立即有人从暗处转了出来，如实回话：“她一直不肯吃饭，大喊着要解开蒙在她眼睛上的布。连续饿了几顿，现在估计是没力气了，所以才安静许多了。”
    飞龙的神色中浮现出讽刺之意，“心里倒还明白，知道我不会放了她，索性也不做此要求。但是，”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有意说给她听，“这眼睛就是看见了又起什么作用。不吃饭，该来的还是会来，既然自己想找罪受，那别人也管不了。”说完，转身出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身低声吩咐看守的人：“看仔细了。鱼没上钩之前，不能有丝毫松懈，因为你我都不知道鱼什么时候会露出水面。还有，”他看了看屋里的女人，道：“待会儿再把饭菜给她端过去，这是要送人的贵礼，不要把水灵灵的人给弄残了。”
    夜里，“红尘”中宾客满座，前堂里忙得不可开交。相比而言，后方就冷清得多。林冉寻思着逃走的时候必须要有力气，所以也就安安静静把饭吃了。几个看守的人在隔间里通过摄像头屏显观察着依旧一无动静的廊道。
    一个女人推着餐车由远及近，从她一身的打扮来看，是“红尘”里的工作人员。
    “看，有人过来了。”一人盯着显示屏，轻声对后面的伙伴说道。
    另一人凑上来看了一眼，伸了个懒腰，说：“是给包间送餐的妞，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另一人凝神看了一会，道：“去包间也不是走这条路。你们仔细看，她目光闪烁，看上去有点紧张……”
    “要不要去通知龙哥？”另两人经他一说，也看出了些异样。
    “等等，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女人行进的速度不快，边走边用余光尽可能地搜索着。她知道头顶安了摄像头，不管她想要做什么，都必须暗化于无形。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被收纳在别人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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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要靠近林冉所在的房间，而房间的门此时正露着一条缝。
    “宝贝，你终于来了。”关键时刻，突然杀出个服务生。一米八的个子，俊美的轮廓，嘴角还勾着一抹坏坏的笑。女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搂住，紧接着便与她舌战起来。女人下意识地要去推他，却看到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似乎是某种……暗示。女人暂时放弃了反抗，被男人拥吻着继续向前徐行，途径那个房间时，不露痕迹地往里面扫了一眼，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做这个动作的瞬间，正拥着她的男人也和她一样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这是什么情况？”隔间里，一人盯着显示屏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不就跟那些宫廷戏里演的‘对食’一样。何况刚才那个小白脸可没什么性功能障碍。”另一人无聊地瞥了眼。
    外面，男人把女人拐进了一个房间。一进门，男人立即将门死死锁上。
    女人整了整衣服，正色道：“说，怎么回事？”
    男人刚才在外面和女人亲热时满心戒备着，无暇顾及其他，现在脱险后反倒突然感到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头，道：“那段路上都有眼线，他们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你刚才过去，肯定被人看到了，如果我不用这种方式出现，他们就会认定你是内奸。”
    “内奸？”女人笑了起来，“我不过好奇，就想过去看看。你哪里看出我像内奸了？”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会这么觉得，他们更会这么觉得。御龙帮这次就是准备把没清理干净的余党都找出来，只要进了刚才那个禁区，他们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给你定罪。更何况，你也确实是他们要找的人。”男人堪堪望进她的眼睛。
    女人沉默了一会，似乎有所思虑，她再次抬眼看向男人时，敛了笑意，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你？”
    “我是一个和你有着相同目的的人。因为我也想救那个房间里关着的人。”
    “那我要告诉你，你弄错了。我对里面关着的人并没有兴趣，我也没有理由要去救她。”女人瞥了他一眼，在沙发上悠闲地坐了下来。
    鲁文料到她必不肯轻易就范，所以也不急着进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想必刚才你已经看到里面关着的人了。她确实和你们擒云帮没什么关系，但我相信如果慕先生知道了，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女人闻言神色大变，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关着的人是我妹妹，我只想把她就出去。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联系慕俊北，他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鲁文直接把话说开。
    “四爷已经和你妹妹分手了。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女人冷冷道。
    “你只要答应帮我把消息带到就行。如果到时候慕俊北真的半点不念旧情，那我也没话可说。不过，还有一点想告诉你的是，我妹妹曾经不惜代价救过他的命，我想你们擒云帮不至于连这点基本的义气都丢了吧。”鲁文道。
    女人想了会，终于松口：“我会去试一试。不过，我们擒云帮的事……”
    “我会守口如瓶。我只是想救我妹妹，其他的事我不会去干涉。”鲁文向她保证。
    “我还有一个顾虑。我们四爷不想再和你妹妹有任何瓜葛，当然，他只是不想连累她。但是如果四爷出面，难保你妹妹不会旧情复燃。”
    “放心，只要你们四爷到时候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我保证她不会知道。另外，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四爷一个爱她的男人，她总会有真正属于她的幸福。”鲁文的神情中有些不悦。
    女人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鲁文将发现余党的事告诉飞狐之后，飞狐沉思了一会，道：“你这样替她掩盖，恐怕还不足够。飞龙生性多疑，必定会进一步确认。所以，今晚你还是要去善后。”
    “善后？”鲁文不明白他的意思。
    飞狐笑了笑，带出一丝暧昧，“男女之间的事，应该不用我教你吧。只有做彻底了，才能去掉他们心里的那块病，才能相信你们之间确实有苟且之事。”
    “你要我和她上床？”半晌，鲁文沉着脸问。
    “具体操作你随性发挥。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嘛，总不至于还是个处男吧。更何况，你们俩上床，最没面子的是我……”飞狐戏谑道。
    鲁文的脸憋得通红，却忍住没有发作。“我说过，是为救冉冉。”临走前，他冷冷丢下这么句。
    飞狐看着门被甩上，嘴角扬起，低喃：“哥哥？”
    如飞狐所料，飞龙从手下口中得知详情后，仍旧不放心，非得亲自去察探。
    鲁文找到女人后，与她说明来意，女人倒没什么别扭。毕竟在“红尘”这种地方，男女间的那点破事，早已是司空见惯。何况论长相，论身材，鲁文都是称得了上等货色。
    女人低笑道：“在哪里做？”
    鲁文对她这样直接的态度有些不适应，神色中显露出尴尬。
    女人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就在我这里吧。他们要查，首先找的地方也会是这里。”
    鲁文不置可否。
    女人也不再多说，径直坐到床上，开始一件件脱衣服，动作看上去倒是格外的悠然闲适。
    鲁文不由别过脸去。
    女人看了他一眼，笑道：“鲁先生不会从来没有做过吧？”到底是在风月场里浸淫已久的，对男人的心思也把握得很到位。在女人面前，男人尤其在乎自己的尊严，即使面前的女人再不喜欢，也不会让她看低了自己。 
    果然，鲁文不再回避，一步步走到了床边，背着她坐了下来，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是要我帮你脱吗？没关系，这也是应该的。”说着，她的手已经探上了他的身体。
    鲁文急忙避开，极不自然地说了声：“我自己来。”
    女人缩回手，低低笑了起来。
    折腾了半天，他竟然就脱去了一件上衣。女人看着面前这个别扭的男人，哭笑不得。
    外面隐隐传来脚步声，女人急忙把他拉上床。
    “怎么了？”鲁文显然还不在状态。
    “有人来了，动作快点。要救你妹妹，就先保住我再说。”女人低声说。
    鲁文知道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女人的催促加帮忙下，鲁文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面前。女人轻笑了声，翻身把他压在底下，又在他耳边细声说：“知道吗？当初我负责四爷的起居，看到他从你妹妹那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就想，四爷和你妹妹在床上的时候，一定兴奋到了极点。说实话，我一直都挺嫉妒你妹妹的，要知道，我们四爷可从来没有那样呵护过一个女人……”
    “住嘴。”鲁文再也无法忍受，低喝道。下一瞬，翻身将女人死死压在下面，仿佛是在报复什么。
    门锁有被开动的声音，床上的两人却只作不知。
    鲁文狠狠咬着女人的肩胛，女人则夸张地呻吟出声。
    飞龙透过门缝看了一会，又重新关了起来。
    “龙哥，看到什么了？”一名手下脸上带着坏笑，大胆问道。
    “一对狗男女在发情。”飞龙毫不客气地说。
    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两人才松了口气。
    “忍了那么久都没有进来，你还是第一个。看你那么辛苦，要不我们……”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鲁文打断，“我没兴趣。”说完，立即起身下床，进了卫生间用冷水将自己彻彻底底冲洗了一番，顺便也将身体里的燥热一并洗去。
    一连几日下来，都再无半点动静，飞龙的耐心也耗尽了，不愿再等下去。
    机场里，飞龙带着飞狐与一大群手下，“围护”着一名女子缓慢行进。女子的脸被帽子遮住了看不清楚。
    另一边，飞豹领了四名手下暗中胁持着林冉，正朝安检处出发。林冉的眼睛仍旧被蒙着，但在帽檐的掩盖下，几乎看不出来。
    人群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只是此时戴了副墨镜，他已经追随了一路，眼看快要没机会了，可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鲁文焦急地望着林冉的方向，咬了咬牙，正准备孤注一掷，身后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鲁文回头，只见来人一身黑装，满脸的络腮胡子，再加上一顶帽子和一副墨镜，如果没有看到他身后熟识的另一张面孔，还真不容易认出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鲁文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讥诮。
    “她怎么样了？”慕俊北问。
    鲁文指了指林冉所在的方向，“那群人看得太紧了，找不到机会下手。”
    慕俊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的身影隔着重重人群，山长水远般。全副装备的掩饰下，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觉得那看不到焦距的眼睛似乎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移开。
    “分做两路。一路应付她周围的那群人，另一路负责把她带出这里。”慕俊北淡淡道。
    “你打算怎么分？”鲁文定定看着他。
    “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我来过。所以，就由你负责带她离开这里。剩下的我会处理。”
    安检口，工作人员正盯着林冉。
    “对不起，她眼睛受了伤，医生说暂时不能见光，所以只能用布蒙着。”飞豹解释道。因为没法携带利器，所以此刻他的身上除了一管隐形钢刀，再没有其他武器。四名手下因为在外围，因此并没有解除武器。
    林冉用心感受着外界的动静，突然喃声道：“我想上厕所。”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靠近的工作人员听见。
    飞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迟疑。
    “哥哥，你们不方便陪我去，就麻烦一下这里的姐姐好了。”林冉心中已经盘算妥当，此刻便适时地提出建议。飞豹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却发作不得。
    工作人员见林冉相貌清丽，又彬彬有礼，倒是十分乐意。“先生，你就放心让我们带你妹妹过去吧。”
    林冉的心噗噗跳着，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手心也因此而出了一层汗。
    “不必了。我们这里有人可以做。”说完，飞豹转身在一名手下耳边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见那名手下飞快地离开。不一会，就有一个女人被领了过来。
    女人开口说话的瞬间，林冉的心彻底凉了。这声音她认得，在“红尘”中被困的两天里，曾经就亲耳听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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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她去洗手间。她眼睛不好，你要仔细盯着。”飞豹意味深长地嘱咐女人。
    女人应了声，便搀扶着她离开。与其说是搀扶，倒不如说是另一种胁持。
    “你在外面守着就可以了，我反正也跑不了。”到了洗手间门口，林冉没好气地说。
    “对不起，你没明白少爷的意思吗？他说要盯着你，就是要寸步不离。再说，小姐的眼睛不好，会用得着我的。”女人笑得颇为得体。
    林冉知道再多废口舌也是徒劳，便冷着脸听其摆布。
    林冉进了厕所，女人就在隔门外面等着。其实林冉哪里是想上厕所，只不过是想趁此机会谋划逃脱之策。可是，看守得这样紧，除非有通天的本领，否则真是没有办法脱身。
    解了蒙眼的布，她坐在马桶盖上苦苦思索。心念疾转之际，却突然闻得耳边有细碎声响。猛然抬头，只见一女子从隔板上方轻轻跳下，恰落在了她的身旁。
    林冉仔细一看，不由低声低呼：“表哥？！”原来这一身女人装扮的人竟是鲁文。
    外面，负责看守的女人听到动静，上前敲了敲门，“怎么了？”
    “没什么，我眼睛不好使，不小心撞到了。”林冉赶紧敷衍。
    女人嗤笑了声，又道：“你动作快一点，不如我可要进来帮忙了。”
    “不要，千万不要。我肚子不舒服，可能要上大号，你进来的话，我实在不好意思。”林冉忍着笑意装内疚。
    “真是见鬼。”女人抱怨了声，脚步往外挪动了些。
    鲁文示意她噤声，将脸贴上门缝，正看到女人百无聊赖地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目光并未停留在这边。鲁文回头看向林冉，在她 耳边低声道：“把衣服换了。我帮你翻到隔壁。待会儿我咳一声，你就从隔壁出去。外面的女人由我应付。”
    林冉还有疑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却已经把要换的衣服塞到她手里，表情中透出刻不容缓。林冉不再多问，接过衣服，突然意识到什么，迟疑地抬头看向鲁文。鲁文反应过来，立即背过身去。
    “可以了。”林冉轻声说。
    鲁文转过身，朝门缝外看了一眼，说：“你用力攀上去，我在下面托着你。”
    林冉望着面前的隔板，有些迟疑。
    鲁文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动作尽量放松，不会被发现的。”
    林冉心里明白这次的机会难得，咬了咬牙，在鲁文的托力之下爬到了顶上，此时朝另一边看去，才发现隔壁竟然有人在接应她。又是一个男扮女装的！
    俯冲之下，男人差点被她压倒，所幸没弄出大的动静。
    此时，鲁文德 低咳声传来，林冉刚要出去，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他什么话也没说，开了门就往外走，林冉也紧随其后，这时又有人从其他的隔间里出来。守在外面的女人见出来的人多，只瞟了眼那扇固定的门，见没有动静，又缩了回去。
    直到彻底脱离了女人的视线，林冉才松了口气，心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刚想歇一下，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折了回来，拉起她快步朝前走。
    “你是谁？”林冉下意识地问。
    “你表哥的朋友。赶快跟我离开这里。”男人简单道。
    林冉心里其实是相信他的话的，毕竟刚才才是他在隔壁接应她，这一定是鲁文的安排。想到这里，也不再犹豫，跟随男人疾步离开。
    洗手间里，鲁文正要从隔板顶上跳落到隔壁，恰好被守候的女人瞥见。女人目中光芒一利，三两步奔了过来。鲁文迅速着地，与此同时，女人撞开了隔壁的门，里面自然空无一人。鲁文急忙开门夺路，却见女人已拦在了他面前。
    “里面的人呢？”女人的神情中俱是冷厉。
    “跑了。”鲁文淡淡道。
    女人迅速掏出手机，“豹哥，人跑了。”
    鲁文情知不妙，当下只想着要尽快赶上林冉，护她安全离开。
    “还想走么？”女人冷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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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章 幻灭
    “林小姐，快跑。”身后的男人焦急催促。
    林冉回头看去，只见后方已有人朝着她的方向追来。身后的男人没有继续和她一起奔跑，而是停下来阻截那些追兵。她心里一慌，加快了脚步，但一时却不辨方向。直到看清前面不远处的一群人时，她才惊觉自己正羊入虎穴。为首的人携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在外人看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而林冉却惊出了一身的汗。正不知所措之时，斜刺里却突然杀出了一个人。因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他的容貌，也不知是敌是友。只是，那背影却有一抹莫名的熟悉，林冉怔怔看着拦在中间的男人，有那么一瞬，她竟有种靠近的冲动。因为这个人的出现，那群人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
    “先走。”男人沉声道，声音听上去有些压抑，失了原本的特征。
    林冉呆立了会，有片刻的失神。叫醒她的是另一把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沈清辉。
    “林小姐，快跟我走。”沈清辉也不顾忌她的疑惑，拉起她的手，径直取道出机场。
    那个男人似乎很厉害，后面再也没有了追兵。在沈清辉的引领下，终于坐上了一辆一早准备好的车子。林冉刚松了口气，心中的疑问就接踵而来。
    “清辉，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林小姐被绑架了，清辉也只是出了点绵薄之力，比不得林小姐当初的救命之恩。”沈清辉道。
    “你这也是在救我的命。”林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是我们给林小姐带来的困扰，自然应该解决。”沈清辉却不看她。
    “清辉，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客气？以前你不是这么说话的。”
    “擒云帮已经和林小姐划清界限了，我们不想再给你带来麻烦。”沈清辉正色道。
    “划清界限？你觉得可以吗？你们四爷曾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我是他的女人，你以为说划清就能划清的吗……何况，我也不在乎这些，不在乎会惹来麻烦。”说到最后的时候，林冉有些别扭地看向别处。
    “可是我们擒云帮在乎。”
    林冉回头气呼呼地瞪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见沈清辉不为所动，她渐渐泄了气，半晌，才问：“刚才的那个人……是谁？”
    沈清辉似乎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帮里的一个部下。”
    “真的吗？”林冉有些不相信。
    “只不过是你不认识的一个人，听了我的吩咐过来应付那群人的。”沈清辉淡淡道，与此同时却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开。
    “他……没有过来吗？”林冉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沈清辉这回倒似乎立刻就会出了她的意，“四爷很忙，所以才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除此以外，四爷也不想再让林小姐产生错觉。哦，还有，林小姐的事是你表哥鲁先生传达的，他向四爷求援，四爷也不好坐视不理。”
    林冉怔怔听完，只觉得心里刚刚涌起的一束火苗就这样被生生掐灭了。毫不留情。也许，他真的不适合她吧，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她就不该怀有半分遐想。之前的那个身影时那样相似，她本以为……如今，也只是她的自以为是了。那么，还是放手吧。
    
70章 两个受伤的男人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林冉才发现已经到了晚晴居，鲁文的私人住处。
    “为什么到这里来？”林冉侧过脸问身边的男人。
    “和你有关的地方，我只认识这里。而且，待会儿鲁先生回来，也方便找到你。”沈清辉微微笑了笑。
    林冉不置可否，下了车径直朝小区里面走，没有再回头。
    沈清辉目送她走远，神情渐渐凝重起来。“赶快回去！”他沉声吩咐了句。
    距离机场尚有一段路的时候，沈清辉就看到那人已朝车子这边跑来。
    “快停下！”沈清辉急道。
    那人靠近后，快步上了车，车子又重新发动起来，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四爷，你受伤了？！”沈清辉看到男人单手捂着胸口，眉头略微纠结，应是疼痛的缘故。
    “没事，一点小伤。御龙帮的人也没占到便宜。”慕俊北淡淡道。
    “四爷，他们有没有认出你？”沈清辉又问。
    慕俊北摇了摇头，身子倚进后座力，看上去有些疲惫。“打扮成那样，就是亲近的人也很难认出来。”
    沈清辉暗暗观察他的神色，迟疑道：“林小姐……怀疑过你的身份。”见慕俊北朝他看过来，他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我搪塞过去了。她后来似乎也相信了。”
    慕俊北沉默了好一会，道：“这样很好。”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之后便开始了小寐。沈清辉见此情状，也不再打扰他。擒云帮遭遇重创后，慕俊北为了东山再起，毅然从原来的大本营撤走，在新的土地上另谋出路，几乎日日奔走，辛劳之极，加上今日的搏斗，应该差不多虚脱了吧。可是就在车子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他却似乎有了某种感应般，平静地睁开眼睛。“我们会再回来的……”他望着车窗外，轻声低喃。
    鲁文回到晚晴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伴着电梯“叮”的一声，他踏上了十二楼的楼道。楼道里的灯是感应式的，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一片黑暗，直到有意加重了脚步，才重现光明。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蹲在门口的林冉。她背靠着身后的防盗门，脸埋在膝盖里，沉沉睡着了。鲁文盯着她看了一会，缓缓蹲下来，想要抱她起来。刚刚抱起一半，却把她惊动了。睡眼朦胧中看到鲁文的脸，她一下醒了。“表哥？！”脸上的兴奋明显多过惊讶。
    鲁文朝着她笑了笑，缓缓松开手，掏出钥匙正准备转身开门，却突然被林冉拉住了手，“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她的目光惊恐地盯着他的右胸处。
    鲁文低头看了一眼，笑着安慰她：“打架的时候被他们的刀刮到了一点，不是很严重。”
    林冉自然不相信事实会像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那一大片洇开的血红正紧紧粘住了他的外衣。她甚至不敢想象他是怎么回来的。
    “把钥匙给我。”林冉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快速打开身后的防盗门。目前紧要的是要替他处理好伤口。
    进了屋，小心地掀开他粘在身上的衬衫，在此过程中，鲁文的眉心控制不住地拧了下。林冉抬头望了他一眼，嗔怪道：“还说是不严重，现在想装都装不下去了吧。”
    鲁文不怒反笑，相比于之前彼此间的冷漠，他宁愿以这种方式痛并快乐着。
    “还是请个医生过来吧，我怕做不好。”林冉突然停住了手下的动作。
    “不用了。医生也是人，大晚上的，就不要打扰人家吃饭恋爱享齐人之福了。”
    “他们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林冉反驳道。
    “可我只想要你的服务。”他溺人的目光兜头而来，将林冉逮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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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章 饮食男女
    在伤口上敷了药，又用绷带缠绕好之后，林冉才喘了口气。毕竟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生怕把他弄疼了，不知不觉中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刚要用手擦，鲁文已拿了餐巾纸替她轻轻擦拭。林冉十分乖顺地配合着，但目光却不由微微垂下。
    “饿了吗？”鲁文柔声问。一整天都在惊险中度过，到此刻似乎还是水米未进。
    “嗯，有点。”林冉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我下去买吧。超市离这应该不远吧。”
    “不用这么麻烦，厨房里有米，煮点粥就可以了。要是饿得厉害，冰箱里还有几片土司，可以先填着肚子。”
    “呀，准备得这么齐全。都不像是平时没人住的房子呢。”林冉脱口而出。
    鲁文的眸子深了深，“我常常会一个人在这里过夜。”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听上去有些伤感。
    林冉不由想起那日醒来在他卧室里看到的场景，心里一阵抽痛。此刻，她不愿再想起他的那些绝望，于是努力笑着扯开话题：“你好好在这休息，我去煮粥。”说着，就要起身。虽然没有半点家庭主妇的天分，但煮个粥还不是问题。
    鲁文拉住了她，自己起身，“你不清楚这里的东西放哪，还是我去吧。”
    林冉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不就那几样东西嘛，厨房那么点地方，哪里就至于找不着了。但也不和他争，不要她干活当然好，落得轻松自在。
    发了会儿呆，鲁文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搞定了？”林冉抬头问。
    鲁文点了点头，“正在锅里煮着，等个二十来分钟就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先才吃点别的？”
    “不用了，已经饿过头了，现在反倒没感觉了。还是等你的粥吧。”说着，林冉的目光在客厅里四处搜寻。
    “你在找什么？”鲁文讶异道。
    “遥控器啊，总不能干等着吧，看看电视也好啊。”
    “前一阵坏了，一直没有理会它。明天我出去买一个新的回来。”
    “哦。”林冉悻悻道。
    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道：“我的卧室里也有电视机，要不要进去看？”他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以至于看不出他有什么别的用意。
    林冉怔怔看着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不用了。我就是随便一说。”
    她极力想要使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可仍旧有些牵强。鲁文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粥应该好了吧，我去看看。”长久的沉默过后，林冉的这一句听上去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刚才的气氛确实太诡异，压得她喘不过气。
    鲁文没有阻止她。
    进了厨房，掀开锅盖，发现里面正在汩汩冒泡，林冉仍有些不确定，用勺子盛了一点，尝了尝。
    熟了。
    这是她判辨食物的最基本准则。
    当即盛了两大碗，抓了筷子就出去了。
    鲁文已经端了小菜在餐桌上。
    “我先开吃了啊。”见鲁文还不动筷子，林冉打了声招呼，就毫不客气地大口吃起来。
    “你不嫌烫吗？”看着她吃了好一会，鲁文才悠闲地问出口。
    林冉之前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经他一说，才忽觉口中的食物十分炙热。连连吹了好久的气，才缓了下来。
    饭毕，鲁文刚准备收拾碗筷，立时被林冉阻止。“你是伤员，还是乖乖坐在这里休息吧。”
    “你……可以吗？”鲁文不知好歹地问了句。果然立刻遭到了林冉的白眼，“别小看了我。你不知道女人在这些事上一般都很有天赋吗？”
    鲁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冉不再理会他，收拾了桌子，就钻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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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章 “浴”罢不能
    一切收拾妥当，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林冉终于探寻式地说：“我想睡觉了。”
    “哦。”鲁文的反应很简单。
    沉默了一会，林冉终于又忍不住说：“那我去客卧睡了。”
    鲁文看了她一眼，道：“我带你去。”
    客卧里，林冉盯着那张床看了好一会。
    鲁文在她身旁静静道：“是不是在想他？”毕竟那个男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这个屋子里带着他的气息。
    林冉呆了呆，半晌道：“我已经在试着忘记他了 。”
    鲁文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神情淡淡的。
    “可以洗澡吗？”林冉突然问。
    “去我房间里洗吧，我去给你找几件干净的换洗衣服。”
    “可不可以……不要在那里洗？”林冉吞吞吐吐道。
    鲁文微微挑眉，戏谑道：“怕我吃了你？”
    “别开玩笑。”林冉的脸上禁不住微微泛红。
    “这间屋子也带了浴室的，既然你不愿意过去，那就在这里洗吧。”鲁文不再勉强她。
    等鲁文把一套干净的睡袍递给她后，她快速地钻进了浴室。
    老天爷似乎在跟她看玩笑，调了半天的水温，竟然还是冷水，没有一丝热气。虽然是夏天，但她从来不喜欢洗冷水澡。她本身是个体寒的，惧冷不惧热。摸索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任何好转。这下彻底死心了，把衣服重新穿好，颓然走出了浴室。
    一身的汗味，到底不能救这么忍着睡觉。踌躇了半天，才下了决心。
    走到主卧门前时，发现门半开着。林冉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人，但有水声从隔壁传来。看来，他正在洗澡。
    林冉准备在房间里坐一会，等他出来以后再跟他说。谁知他竟然先一步发现了她，带有磁性的声音混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冉冉，你在外面吗？”
    “嗯。”林冉尴尬地应了声。
    “麻烦你帮个忙。”里面的水声渐渐小了。
    “什么事？”
    “我的睡袍落在床上了，你帮我从门缝里递进来吧。”
    其实，林冉很想说，等她出去了，他自己出来穿就是了。但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有意回避他，所以还是照着他的要求做了。
    “你把门开一点，我把衣服给你。”林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显得镇定。
    谁知他竟不拘小节地让门露出好大一个缺口，精壮矫健的男性身体一下落入她的视野。林冉不由低呼了声，把衣服往他手里一塞，就跑开了。
    鲁文淡淡笑了笑，随即将浴室的门又关上。她一定以为他是个暴露狂，可是，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藏了怎样的心思。
    鲁文出来的时候，林冉正抱着遥控器开关，心不在焉地换着台。
    “怎么还不洗？”鲁文见她好整以暇地穿着自己的衣服，并不像已经接受过洗礼。
    林冉似乎刚刚回过神来，抬起头望他，一身淡蓝色的睡袍穿在他身上倒有几分倜傥的味道。“那边的热水器坏了。所以……我想等你洗完了在这边洗。”她渐渐地低下头去。
    鲁文牵起嘴角，“那现在过去洗吧。”
    林冉如蒙大赦，抱了衣服急忙钻进了那余热未尽的小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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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章 如果可以这样爱（初夜）
    从莲蓬头下走出来，用浴巾把全身擦干，然后换上了他给她准备的睡衣。原本以为会是一套男式的，结果却是一条女式丝薄睡裙。这让她有些意外，但她努力管住了自己的思维，不让自己另作深想。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大床上看电视。看的竟然是《蓝色生死恋》，曾经把她虐得稀里哗啦的韩剧，放到一个大男人身上，委实有些奇怪。
    鲁文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让林冉浑身有些不自在。“衣服还合适吧？”他问。
    “嗯。有幸和你女朋友的身材能够相似。”刚说完，就不由得后悔起来，这分明就有些夹枪带棒，拈酸带醋的意味。
    鲁文果然笑了起来，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意思。林冉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你在这里看到的女性用品都是替你准备的，没有什么别的人。”这算得上是在跟她解释了。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我去睡觉了，晚安。”林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底气不足，谁都看得出来她想落荒而逃。
    走了两步，却听到他低呼了一声，她回过头看到他正用手捂着伤口，表情有些痛苦。
    “怎么了？伤口很疼吗？”林冉下意识地回到他身边，紧张地盯着他的伤口。
    “嗯。”鲁文的声音有些暗哑。
    林冉一心在他的伤口上，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当她的手轻轻抚上时，她才感到他身体的灼热。
    一惊之下，她急忙把手缩回。刚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表哥……”林冉紧张地唤了声。
    “知道为什么会看那个电视吗？”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呢喃。
    林冉的心里有些害怕。
    “因为也是兄妹……他们也是兄妹……”
    “可是他们没有血缘，而我们……我们是不可以的。”林冉有些着急。
    “是吗？如果他们是亲兄妹，就能避免那样的感情了么？”他的声音徘徊在她头顶，忧郁而哀伤，“如果没有那层既定的关系，冉冉，你会爱我吗？”
    林冉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他确实有过倾慕，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清楚地知道他们是表兄妹，他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哥哥，从一开始就是。所以，这个‘如果’从来就不成立。
    “冉冉，告诉我，告诉我你的答案。”鲁文的气息温热地洒在她的耳边。
    “会。”也许从看到他为她浴血而战的时候，也许从这满屋子的“奇景”突然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也许从知道他为了她放弃渴望已久的旅行时，也许从她在“红尘”里失尽尊严，一抬头却看到了他的时候，也许从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开始，也许从小时候他第一次给予她关怀时，一切就已经开始。“但是，这个如果永远都没有机会成立。”她绝望地补充道。
    “我要的答案已经有了。我所在乎的只是你说的那一个字。至于后面的……我都快把自己逼疯了，已经无力去管那么多了。”说完，他的吻热烈地在她颈间流连。
    “表哥，表哥……”林冉着急地唤着他，她发现自己的体温竟在不可遏止地上升。
    “遵从我们自己的心吧……就一次……就一次……”他不断地渴求着，绝望而无助。
    林冉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仿佛掉在无际的沼泽地里，越陷越深。
    鲁文捧着她的脸，将那汹涌的泪水一点点吻干。“不要哭，不要哭，一切都会好的……”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安慰。
    身上的睡裙被他轻轻褪去，娇柔的身躯已大致呈现。她看到他眼中的温度快速升腾起来。“冉冉，冉冉……”他一声声地唤着。
    胸衣被除去的瞬间，她浑身不由一阵战栗，但这并没有结束。他的唇齿耐心地逗弄着她胸前的浑圆，引得它们一下耸立起来。
    “冉冉，你的樱桃真甜。”鲁文低笑了声，继续肆意妄为。
    林冉只觉得双眼渐渐失去了焦点，变得涣散迷离，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吻一点点向下燃烧。她感觉到他的下体在一点点膨胀，抵在她的腿间，就像一枚定时炸弹。
    他的手终于抓想了她的内裤。“不要……”残留的一点意志让她呼喊出来。
    “冉冉，乖，一会儿就会过去的，你会很快乐的。”他继续着他手下的动作，将她浑身的最后一点遮蔽都除去。
    林冉畏惧地夹紧了双腿。
    鲁文知道她害怕，他忍着体内的痛楚，将手指慢慢探向了她的花丛中。
    林冉的脸涨得通红。
    “放松一点。”鲁文指引着她把腿微微分开。手指在全身最敏感的地带逗弄着，见她没有太大的排斥，他又加了些力道。林冉只觉得身体很痒，说不出的难受。手指开始搅动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
    “想要了吗？”鲁文柔声地征询。
    林冉羞得脸要滴出血来。
    鲁文低低笑了声，一挺身，将自己的硕大埋了进去。
    他微微喘了口气，她却感到下体有一股疼痛，“痛……轻一点……”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鲁文安抚地吻上了她的唇，将她的双臂引导着环住他的背。
    “可以动了吗？”鲁文隐忍得大汗淋漓。
    林冉自然不会回答他，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鲁文就当她是在默认，于是摆动着身体，慢慢向前推进。“舒服吗？”他咬住她的耳朵。
    林冉感觉到之前的疼痛已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快乐。但她羞于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他。
    鲁文也不逼问，目光摄住了她的脸，重又吻上了她的唇，这一回，他感觉到她竟然在生涩地回应他。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满心欢喜，下身的动作也随之加快。在这种快节奏的律动下，林冉已经忍不住地呻吟，却每每被他吞了进去。
    爱到深处时，她的双腿环上了他的腰身，两具年轻的身体热烈地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夜里，半睡半醒间，林冉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的伤口。她问他，是不是很疼。
    他说，就是要彼此都疼，才会永远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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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章 余波
    早上醒来，林冉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低头看着她的眉眼，一抹笑意便在他嘴角自然漾开。昨晚，大概累坏她了，长久的禁欲让他一时失了自控，一次次地要不够她。想到她的美好，他不由收紧了双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那么多个她生动得仿佛要从照片里走出来。感觉着身边女子的气息，现实和幻象终于相逢，重合到一起。只是那巨幅的婚纱照，仿佛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又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终究只能盛放在彼岸……
    大概是他的力道过大，不小心弄醒了怀里的人。
    对上他眸子的那一瞬，她的脸一下红了，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鲁文笑了笑，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表哥……”她心虚地唤了声。
    “嗯？”鲁文的目光依旧深锁着她的脸。
    林冉受不了这样的心理煎熬，终于抽出手将自己的脸捂住。
    鲁文低低笑了声，在她耳边吹气，“在害羞吗？”
    闻言，林冉扭过身子，想要从他怀里逃离。这时，他略带蛊惑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冉冉，你打算就这么光着身子出去吗？送报的大叔估计要过来了，而我还不敢保证昨晚是否把大门锁牢了。”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林冉拿来遮脸的手，恨恨地看着他。在极度不愿意的状态下，想要回去拿回她的衣服。刚一沾上床边，就被他一手捞了回去。
    他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噬，引得她阵阵战栗。双手又探上她胸前的丰盈，缓慢地揉搓起来。昨晚经过他的一番调教，她的身体越发敏感。
    “冉冉……冉冉……”他不停地低唤着她，仿佛只是为了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林冉不知道他竟这样磨人，只得反过来安慰他，“我在，我在这里。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谁知这话对他来说更像一种刺激。他低笑了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在 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挺身将下体的灼热插入了她的体内，随即便在里面翻江倒海。林冉攀住了他的肩，在他的引领下，一次次攀上快乐的巅峰。
    剧烈的运动给林冉带来了后遗症，浑身的酸痛疲乏让她一时连走路都成了问题，只觉得随时都会跌倒。鲁文自然不会让她勉强下床，给她买了早点以后，就让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林冉担心家里人为她操心，毕竟一连几天都没有踪影，就是玩得再疯，也该给家里报个信。鲁文则劝她不用劳神，说之前已经跟她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她又问他是怎么说的。他则给了她四个字：实话实说。她一惊之下，随即意识到家里人听到她和他在一起，一定很放心，哪里会想这么多。
    大概在她父母的心里，和她的表哥在一起是再放心不过的了。可是，他们怎么会想到他们的女儿就是在他们最放心的人床上完成了她的成人礼。
    那一夜之后，鲁文对她越发温柔，常常抽空带她出去玩。但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最亲密的肌肤接触。大概，他希望能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从心理上接受吧。三个月的暑假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就在她不断徘徊在怀念与憧憬间时，假期终于走到了尾声，而她即将背起行囊开始一段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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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章 他乡遇故知
    离家奔赴新学校的那天，鲁文本来说好要来送她的，可是公司里临时出了事，非得他出面解决，林冉自然不敢让他为了她而耽搁，所以在电话里一再坚持不让他来车站。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乘坐过火车。当顺利通过安检，远远朝着爸妈挥手的那刻，她真有种逃离的感觉，虽然只是自己的某种臆想。在候车室里等了半个小时，才顺着人流向小说中所谓的“月台”进发。当火车驶过来的时候，她发现早已不是民国电视题材中的那种老旧的火车，现在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以至于想模拟一下旧时的人文情怀都无从下手。
    进了车厢才发现，前前后后几乎都是一群学生，有和她一样的新生，自然也有许多已经是老前辈了。她的位置靠窗，一路上望着窗外疾退的风景，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远离。远离生活了十八个年头的城市，远离那些理不清的情绪……
    到达B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出站口的地方许多人举了牌子在接站。她随意一瞄，就看到了硕大的“H大”，旗下是一队热情洋溢的大学生，也就是她未来的学长学姐们。
    大概是见她的眼神一直流连在人家的大旗上，不多时其中一个队员就主动上来询问：“同学，请问你是H大的新生吗？”十分礼貌客气，并且亲善友好。
    “嗯，是的。”林冉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比你大一级，有幸能成为你的学长。不知道可否知道学妹的专业和芳名，最好还有联系电话，到了学校以后也方便请学妹吃饭。”
    林冉有些尴尬，她没想到他突然变得这么热络，一时有些招架不来。
    “诶，陈辰，你别老在这里假公济私。要泡美女，也要看看时机。别咱们学校的娇嫩花朵还没进学校的大门，就都被你给吓跑了。”一名女学生适时出现，替她解了围。
    林冉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学妹，我领你去咱们的校车那边。”说完，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不用了，我可以的。”同是女流，林冉也不好意思让她代劳。
    “别客气，这是新生的待遇。以后，等你成了老生，也会这样对待下面的新生。”女学生笑起来很大气。
    她既这么说，林冉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上车以后，才发现车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了，都是和她一般的神情，好奇、新鲜、期待，还有些隐隐的怯意。
    “宋习远，车上的人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先送一批回去？”刚才送她过来的女学生正在外面和另一名男子说话。大概也是这里的负责人。
    宋习远。林冉在心里回味了一遍，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也许仅仅是巧合而已。
    “你先过去招呼着，留陈辰一个人在那边，我还真是不放心……”男子的声音似乎带着些笑意。
    “宋部长的担忧很值得重视。就在不久前，陈辰那厮就差点在我眼皮底下染指咱们学校的新鲜花朵。”
    林冉听到在说她时，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尽管外面的人并没有发现她在“窃听”。
    过了一会，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男子走上车来。他很温和地朝着车上的新生们微笑，优雅中别有倜傥风味。然后他转头跟司机说话。
    林冉觉得自己的心不小心漏了半拍。宋习远。竟然真的是他。
       
76章 此去经年 
    不是没有想过会再遇见，只是这样的相逢到底有些意外。
    初一那年，她自诩在书法上有些天赋，于是单枪匹马“闯”入了学校的书画社，据说那绝对是人才济济之地。也许，从小到大，没有怎么尝过失败的滋味，于是笃定，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书画社的社长是省书画协会的会员，六十几岁的年纪，严厉的作风早已风传在外，只是初次接触，感受到的确是温和与平易近人，似乎与传说中并不怎么相符。他在学校的授课范围主要限定在美术上，而她有幸成了他众多学生中的一名。当听说他准备新收一名弟子时，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站到了他的面前。当时他只是对着她笑了笑，说，先交一件作品给他看看。她自然把这看做是一次考核的机会，于是卯足了劲完成了一幅隽秀小楷。他拿到手时，看了一会，嘴角露出笑意，他说，很稚嫩，不过是可造之材。她很开心，因为根据多年的国文学习经验，她深谙一点：表转折关系的语句，通常重点都在转折之后。那么，她可以自动将他的意思概括为四个字：可造之材。
    进书画社的第一天，她在那里看到了一众精英，男男女女，只一眼，就感觉到了浓重的艺术气息。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她成了他们的小师妹。能和这群人攀上关系，当时的林冉心里其实是甜丝丝的。
    她安静乖巧，悟性很高，不仅师傅喜欢她，一群师兄师姐也十分照顾她。
    那段日子如今回望就像散了栀子花香，淡淡的，沁人心脾。每日的午休时间，他们就聚在一起，各自练习，创作自己的作品。偶尔也会相互借鉴欣赏，时有高谈阔论。那样的日子是宁静的，但却不乏味。或许是因为他，他总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他的容颜，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不知从何时起就印入了她的脑海。论辈排，他是她的三师兄。宋习远，他的名字，很写意，温润而俊逸的感觉。他擅长绘墨竹，疏朗的枝节，错落的叶片，以及那深藏的气度……她常常想，大概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作品吧。
    彼时年纪还小，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绪。于是，小小的心思很快就被枝枝蔓蔓地挖掘出来，曝露人前。师兄师姐们都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宋习远，你看我们的小师妹，一听到你的名字，脸就红了呢。”“小师妹，宋习远在学校里是个香饽饽，你可得加把劲啊。”
    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她几乎就以为他们是一对了。直到另一个女子的出现。
    流言总是会以你想象不到的速度暗度陈仓。至于被传成什么样，就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了。林冉一度认为，流言止于智者。真正拥有智慧的人应该懂得如何辨识。可当故事的正牌女友找上门时，她却一时慌了手脚。
    说是正牌女友，是因为她和宋习远是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相貌才情，契合得完美无缺。尽管对于这一点，她事后才知晓。
    那一天，玉女几乎没说什么话，倒是她身边的贴身闺蜜在一直喋喋不休。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那些在那个年纪难以启齿的话都在那一天被她一一领教。倘若换做现在，应该就是千夫指万夫骂的“小三”了，下场估计是连骨头都不剩。但那个时候，她始终没有勇气去证实，那位玉女究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更没有勇气去问宋习远，他到底是否曾对她动过心。
    后来，她主动离开了书画社，借口是学业太繁重。对书法的放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她感到不舍。以至于她常常感叹，如果中间没有横亘着那件事，说不定师傅口中的“可造之材”如今就真的已经成才了。至于对宋习远的那段隐秘的感情，很久以后去想，她将它归结为一段少女春梦。当时未必就有多爱，只是那种朦胧的感觉一时让自己迷醉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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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章 昨日迷
    宋习远跟司机说完话，就往后面找空位。林冉旁边刚好有一个空位，意识到这一点，他已朝着这边走来，林冉赶忙转过头看窗外，但愿他不会认出来。
    感觉身边有人落座，她的“躲避”就更加明显了，就差把整个身体掰过去了。
    宋习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注视了半晌，柔和的声线一份份夺去了她的心智，“林冉，是你吗？”
    林冉艰难地回过头来，快速地看了他一眼，轻唤了声：“师兄。”她微微低着头，有些难堪。
    宋习远将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收纳眼底，唇线弯起，道：“小师妹好像很不待见我。”
    毕竟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有些尴尬而已。不想让他误会，于是连忙抬起头，解释道：“不是，不是……”见他满眼的笑意，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人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旧情人见面，倒像是无地自容。而且，这所谓的“旧情人”，还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没想到，绕了一圈，我们又做回了校友。”宋习远调侃道。
    林冉闷闷地“嗯”了声。
    “还在为当初的事介意吗？”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一如当年的翩翩才子。
    林冉闻言，却是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似是明白她心中的疑惑，他补充道：“我也是在毕业前才知道的。同学聚会上，有人说起了你的事。我才知道范颖她们当初去找过你，以至于给你造成了困扰。后来，一直想向你道歉，却没有机会。大伙儿去师傅那里聚了几次，也没看到你。向师傅问起，他说，你只是会给他写信，却从来没有再回去过。”
    “我终究辜负了师傅的期望，所以再也没有面目去见他。”提起往事，那些年少时的缺憾让她的心里一阵惆怅。
    “师傅常说，你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虽然你并没有坚持走完那条路。其实，时过境迁，大家真正在意的是当时的那份情意。”
    林冉沉默不语，半晌，突然转开话题，问：“你和范颖还好吗？”她问得很含蓄，许多年前没有出口的话，如今说出来，也只是为了求证当初的心意。
    宋习远一脸错愕，“什么叫‘好’？我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
    “可是大家都把你们奉为‘金童玉女’，你们在一起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你怎么不说，当初在书画社里，你我还被誉为‘男才女貌’呢。”他说得有些急，这倒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哦，原来是谣言……”林冉低低地回应了一句。许多年前的遗留问题，如今终于有了答案。不过，也仅是答案而已，毕竟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小师妹……”宋习远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还想说些什么，车内却突然爆发一阵惊叹声。
    两人都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车外。巨型的广场上，千万朵百合围成了圈，晶莹的喷泉猝然升腾的瞬间，男女主角在水雾中热烈拥吻。
    当爱情与青春相遇，一切终成美好。

78章 一惊一疑
    下了车以后，宋习远忙着安排给新生指路，缓过神来，林冉已经不见踪影。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毕竟，她并没有把自己所在的院系告诉他，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上千号的新生里，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何况，他也未必就想找她，林冉这样想。能和他就这么断了干系对她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结局。因为，在她心里，他已是一个符号，年少回忆的一个注脚，充当青春回忆里必不可少的“初恋”，虽然未曾见光。另外，还有层原因。自从她和鲁文发生过那样的关系之后，她觉得自己已是一个有了归属的女人。
    军训艰苦但不至乏味，拉歌、对唱、做节目……总能轻易唤起大家的激情。林冉并不是一个特别爱表现得人，即使以前有一点，现在也被磨得安静多了。她只在自己被点到名的时候出来唱支歌或是做个简单的表演，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情歌对唱的时候，对方阵营里就有男生主动邀请她。毕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所以她没有拒绝。谁知，她的一时“心软”，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后来，接连有男生点她的名，惹得同一阵营的女生分外眼红，背后也是指指点点的。至此，她一直竭力维持的低调终于宣告破产。
    空闲的时候，打过电话给胡静，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她同在一个城市，希望有时间可以约出来见面，或者她直接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可胡静的反应很激烈，一开始很慌张，后来表现出了极大的不耐烦，说她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出来，也不希望林冉去看她。再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林冉空对着手机，怔愣了很久。从“红尘”中的那件事以后，胡静已经变得越来越奇怪，脾气也越来越坏。林冉坚信，她一定有事情瞒着她，等军训结束以后，她一定要把整件事情弄清楚。
    军训期间有一段小插曲。本以为会就此淡出她生活的宋习远，又一次出现了。不过这次是以亲切慰问的学长身份亮相在众人面前。有消息灵通的新生说，他目前是校学生会实践部的部长，学生会主席对他青眼有加，估计到了大三就有望成为下一任接班人了。林冉前前后后想了想，也觉得很合理，当初似乎是听到有人叫他“宋部长”，而且凭他当年的优秀程度，极有可能已经成了这里的风云人物。众目睽睽之下，他亲切，有风度，笑意浅浅，俨然一株“玉树”，那种感觉跟鲁文和慕俊北都不同，虽然都是外表极为出众的男人，但似乎只有宋习远是真正在阳光下生长出来的。林冉暗暗笑话自己的比喻，抬头的时候，恰看到他朝这边看过来，林冉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但她几乎是立刻就重新低下了头。也许是动静太大，或者行为太过反常，以至于周围的几个女生频频向她投来狐疑的目光。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有人私下问她，是不是认识宋习远。她惊讶之余，立即矢口否认。接下来那人说的话让她一连几日都惶惶不安，她说，她亲耳听到宋习远向她们的教官打听，问是不是有个叫林冉的女生在她们队里。林冉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但过了一周，都不见有任何动静，她便开始坚信整件事纯属造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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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章 无处不在的奸情
    军训就在这一惊一乍中过去了，索性到最后有惊无险。自认为一直没有怎么卖力的林冉，在军训颁奖仪式中竟还意外地得了个“优秀学员”的荣誉。
    又给胡静打过几次电话，但她一律不接。林冉没有办法，就用公用电话打，结果胡静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把电话挂断了。林冉百思不得其解。又过了一阵，重新打过去，电话里已经开始提示“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看来，为了躲避她，她又一次换了她的手机号。可笑的是，林冉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于是，在色彩缤纷的大学生活里，她却显得郁郁寡欢。
    大学不比高中，更多人看待学习时已经是得过且过。林冉按部就班地上好每一节课，可是漫长的课外时间却亟需填补。谈恋爱或许算得上最能打发时间的一件事，尽管此时的林冉已经兴致缺缺。但是她没兴趣，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和她一样当孤家寡人。当四处都流动着恋爱的浪漫气息时，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星期五的晚上，舍友陆婷回来得有些晚，心情还似乎特别地好，明明说着最平常的话，干着每天都干的活，她却能时时保持最甜美温馨的笑容，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还能抓住她眼中反常的小火花。一群天性八卦嗅觉灵敏的女人，经过一番“冷眼旁观”后，终于忍不住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交换了各自的看法以及意见之后，最终决定静观其变。因为，宿舍里的人都清楚，陆婷的心里藏不住秘密。
    果然第二天晚上回来，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兴奋。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说。”等大家都躺到床上的时候，陆婷斟酌着开口。
    因为事先通过气，所以几个人的反应都很镇定。其中一人接着她的话问：“什么事啊？”
    “你们都没看出什么来吗？”陆婷有种挫败的感觉。
    一人说“眼拙得很”，一人说“深不可测”，还有一人说“貌似正常”……结果惹得陆婷直抓狂。最后不得不自己主动交代：“我谈恋爱了。”然后几个人一同哄闹起来，场面立时扭转了360°。
    “老实说，奸夫是谁？做什么的？靠什么吃饭？哪里人？是不是有房有车？家里做什么？官宦子弟还是富商后代？”号称最毒舌的杨嫣，嘴像个连环炮似的放个不停。
    陆婷有点懵，半天没转过来。
    “我替她回答其中一个。靠什么吃饭？肯定是靠一张小白脸喽。谁不知道咱们家陆婷就号那口。”说话的是赵爽爽。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陆婷用豁出去的精神反过来将乐大家一军。
    林冉笑笑，说：“咱们也别为难他了，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的。要不就告诉我们两件事，他是谁，还有你们俩是怎么好上的。”
    “林冉的话公平。我撤回之前的所有问题。”杨嫣说。
    “谈个恋爱也要开批斗大会。”陆婷小声嘀咕道，过了一会，才说：“他叫李醒，工商管理专业，星期一上公共课的时候，就坐在我后面，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我的手机号，就联系上了……”
    杨嫣回忆了一会，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那小子。我说怎么有点神色诡异，原来是起了色心。那小子长得倒还可以，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快就沦陷了吧。”
    “男人最犯贱的是一张涂了蜜的嘴。陆婷肯定是让他的几句甜言蜜语给忽悠了。涉世未深啊涉世未深，披着羊皮的狼啊披着羊皮的狼。”赵爽爽又开始神神叨叨起来。
    “你们就这么不待见他吗？”陆婷有些生气。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不是在替你考量他吗？男人最应该具备的有点是大气，如果，”杨嫣眯着眼，拖着音说：“如果他能替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说不定就让大伙儿另眼相看了。”
    陆婷嘴里“哼”了声，对某人的假公济私大为鄙夷。
    这个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外在的结果是，她们宿舍以全班最快的速度嫁出去了一位妙龄女青年，宿舍的整体魅力因此提升不少。内里的结果就惨淡得多，所谓打落牙，血往嘴里和，内中的苦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比如说，一起商量好要逛街，结果一个电话就把陆婷给拎走了。再比如说，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每人手里都抱了一大堆的书，结果又是一个电话，陆婷轻飘飘地飞走了，而她们三个给自己干苦力的同时，还得照顾上她的那份。
    ……
    凡此种种，不计其数。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泼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你要想收回来，就要做好淋个满身湿的准备。
    深夜里，林冉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鲁文，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夜。有时候看着校园里那些亲密的恋人，她会觉得自己已经苍老。跳过了前面所有纷繁复杂的章节，她一下就跨到了最后面。
    又一个星期六。因为没课，几个人都睡到很晚。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林冉的手机震动个不停。睁着朦胧的睡眼，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表哥”两个字。像是被冷水激了下，林冉一下清醒了很多，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便近在咫尺。
    “冉冉。”
    “嗯。”
    “怎么，还没睡醒？”
    “醒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鲁文的语气中有淡淡的嗔怪，过了一会，又柔声道：“想我了吗？”
    林冉不确定宿舍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醒着，所以有些拘谨，只说了两个字“还好”。
    对方显然不满意这敷衍的回答，但也没有再勉强她，只告诉她：“明天，我去你学校看你。”
    林冉一时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似乎有些甜丝丝的，但同时又缠绕着莫名的害怕。
    挂了电话以后，杨嫣伸了个懒腰，似乎刚刚睡醒。“林冉，谁的电话？”状似不经意地一问。
    “家里的。”林冉说。
    “可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家里就不能有男人了？”林冉打起精神应付这逃不掉的盘问。
    “别跟你说是你哥。”
    “不巧，还真是我哥。”
    “好吧，谁让我无凭无据呢。”杨嫣说着，打了个呵欠，继续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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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章 小别胜新欢
    星期六的晚上，陆婷彻夜未归。
    夜里十二点，杨嫣不无感叹地说：“H大从此又丢失了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一只小白兔倒下了，还有千万只小白兔站着呢。”赵爽爽接道。
    “你怎么没看到千万只小白兔后面还站着千万只大灰狼呢。”林冉笑着戏谑。
    “哎，这万恶的大灰狼啊……”杨嫣仰头长叹。之后嘴里就开始念叨着“还我小白兔，还我小白兔……”真有祥林嫂当年的架势。
    “我们是不是太悲观了，说不定因祸得福呢。”赵爽爽说。
    “怎么说？”杨嫣突然停止了念叨。
    “说不定小白兔因此进化为红太郎，而大灰狼一下退化成了灰太狼。从此，妇女翻身把歌唱。”赵爽爽满脸憧憬，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和谐景象。
    “福兮祸所伏。万一搞出个小灰灰就麻烦了。”杨嫣一脸严肃。
    林冉笑不可支，好不容易缓下来，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于是，忙道：“我们再说下去，明天咱们的森林里就要多出一个物种了。”
    “什么？”那两人异口同声。
    “大熊猫啊。”说完，林冉关了机。
    第二天是星期天，杨嫣和赵爽爽一起出去逛街，本来也要叫上林冉的，可林冉说家里有人要过来看她，所以要去火车站接人。想过找个借口，但仔细一想，还不如实话实说，否则还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看到鲁文从火车站里出来的时候，林冉还真觉得自己有些想念他了。一身笔挺的高档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还是那么考究，幸好手里没再拎个公文包。
    “表哥。”林冉迎上去，笑意浅浅。
    鲁文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道：“瘦了，还晒黑了一点。”
    林冉轻轻躲开，换到他身边，见他神情中有些不满，她又连忙挽住他的胳膊，这才让他满意。
    “干嘛穿得这么正式？”林冉随口问。
    “怎么，不喜欢？”鲁文挑眉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
    鲁文将自己审视了一遍，说：“你如果不喜欢，我去店里换一身。”
    “不用不用。没有不喜欢。其实我就是好奇你干嘛打扮得这么帅帅的。”林冉暗地里抖了下。
    鲁文果然很受用的样子。走了几步，问：“你想去哪玩？”
    “既然你说我瘦了，就先带我去改善一下伙食吧。”
    结果，在林冉的坚持下，两人去了必胜客。鲁文对披萨之类的没兴趣，所以就点了杯饮料，然后看着林冉独自吃得津津有味。
    “你光看着我吃，不饿吗？”林冉嘴里塞得鼓鼓的，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含糊。
    鲁文笑了笑，说：“还好，现在没什么胃口。”
    后来，两人去了B城最有名的旅游景点玩了一圈。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
    “谢谢你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林冉和他告了别，准备回学校。
    鲁文却拉住了她的手，“我难得过来一次，你就这么走了？”
    “我明天还要上课，实在不方便再玩了。下次等放了假再陪你玩个尽兴吧。”林冉好脾气地跟他解释。
    “你以为我过来就是为了玩？”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带着情绪。
    林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跳得厉害。
    “过去陪陪我，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学校。”鲁文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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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林冉鬼使神差地跟他回了酒店。
    当进了屋子，看到那张有些夸张的大床时，林冉立刻开始后悔起来。但是鲁文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想不想吃点什么？”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随便。”林冉此时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吃上。
    “那我让服务员待会儿送点点心过来。”说着，他脱下了外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鲁文在打电话要求酒店提供送餐服务时，林冉找到了电视机遥控器，她把声音开得有些大，只为了掩饰心里的尴尬和不安。鲁文挂断电话以后，朝她望了一眼，但没说什么。
    “我先进去洗澡。待会儿送餐的服务员来了，你就给他开一下门。”半晌，鲁文对她说。
    “哦。”林冉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当他裸着上身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正拈着一片果酱面包慢慢往嘴里送，眼睛盯着电视机。听到动静，她转过脸去，当看到一幅真人版的男人出浴图时，她又立刻转回了脸，只是脸上不知何时已染了红晕。
    鲁文不以为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顺手拈起盘里的点心。他不看她的时候，她就低着头想心事；而当他的目光转到她的脸上时，她又立即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心里却是全神戒备。
    鲁文无声地笑了笑，“不去洗澡吗？”
    “哦。”林冉像被烫了下，一下丢开了遥控器。站起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鲁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快去吧。”
    林冉身子一缩，飞快地跑进了浴室。
    鲁文缓缓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眸色渐渐转深。他也知道，这段禁忌之恋给她带来了怎样的困扰，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如果这么做算是饮鸩止渴，那么他也会甘之如饴。
    源源不断的水流倾泻而下的时候，林冉的心绪也更加纷乱。不是不明白他的暗示，因为明白，所以才更紧张，更加不知所措。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纯真无邪的小女孩，肌肤之亲、鱼水之欢，还有附带的患得患失的心情，在那一夜，她已悉数领受。可是，带给她这些的男人却偏偏是他，不是不爱，只是那样的负罪感让她身心俱疲。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头发仍是湿湿的，因为只是草草擦了一遍，所以还是时有水珠从上面滴下来，将背上的衣服濡湿了一大块。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冉抬眼看去，这时鲁文已经站起身，从衣柜里抽了条干毛巾。“过来。”他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林冉犹豫了一会，乖乖地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鲁文让她的身体偏成一个角度，然后用手里的毛巾裹住她的长发，从上到下，一点点擦干。他的指尖总在不经意间触上她的肌肤，痒痒的，暖暖的……
    当两片温热的柔软贴上自己颈后的肌肤时，林冉心里一颤，急忙回身，恰对上他的目光，竟是无限柔情。林冉怔了怔，他的脸却已经压了下来。温柔地吮吸着她娇嫩的唇瓣，带着丝诱哄，长驱直入。舌尖缱绻缠绕在一起，她被他的热情感染，渐渐开始回应。
    他的手探入她的内衣时，她浑身一阵战栗，却被他拥得更紧。他的手指流连在她胸前的高耸上，轻轻逗弄着上面的两颗樱桃。林冉满脸酡红，身体在他的挑逗下化作了春水，渐渐软在了他的怀里。
    “想要吗？”鲁文低声问。
    林冉压根就没有听清他的话，在浑身的燥热下，轻吟出声。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鼓励。
    鲁文一下将怀里的人抱起，走向那张大床。林冉突然意识到什么，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鲁文试图将她平放到床上，她却死死粘在他身上，不肯着落。鲁文的欲望已经燃起，岂是说收就能收的。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哄着：“冉冉，乖，先下来好吗？你这样，我什么也做不了。”“乖，冉冉，为了你，哥哥从没碰过别的女人，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难受吗？”
    ……
    林冉原先很紧张，可后来看到他一幅隐忍痛苦的表情，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鲁文已经快被她折磨得发疯。
    “想要吗？”林冉逗他。
    鲁文的眼睛仿佛要冲出火来，他看她的眼神已经极度不满。
    林冉躲开他危险的目光，埋在他胸口低低道：“你求我。”
    鲁文整个人一呆，半晌道：“小东西，居然学坏了。好，我求你。”
    林冉其实自己也不好受，身体里的某处正虚位以待。她渐渐松开了手，下一瞬，鲁文就她压了下去。
    衣物尽数剥落的那刻，空气里的温度陡升。
    “轻一点。”林冉娇羞道。
    “放松一点，这一次不会疼的。”鲁文轻轻一笑，不待她开口，下身的硕大一下挺入她的身体。
    在这猛然突袭之下，林冉不禁大声呻吟。
    “你这么叫，我会当做鼓励的。”男人在她耳边轻笑。话音未落，林冉已明显感觉到埋在她体内的硕大在膨胀，将她撑得满满的。
    林冉的紧窒将他包裹得严丝密合，鲁文大汗淋漓，缓慢地在她的体内抽送。每一下，都像是心灵深处最动人的抚摸。
    他渐渐加快了速度，两人的身体在糜烂的气息里动人地交缠着。
    “太快了……”林冉有些受不住。
    “宝贝，忍住。”
    “我快不行了。”
    ……
    “太深了，出来一点。”
    “宝贝，你是在要我的命……”
    ……
    “还要不要？”男人开始引诱她。
    “恩……”她难受得扭动着身体。
    他不动声色。
    她弓起身子，主动邀请他。
    他仍然好整以暇。
    她攀上了他的肩，与他缠吻。
    他仍旧一幅兴致缺缺的样子。
    “我要，求你了。”她终于抛掉了所有的羞耻心，向他屈服。
    男人满意地勾起唇角，下一瞬，便是暴风雨的来临。
    两人狠狠纠缠在一起，直到筋疲力尽。最后，她趴在他胸口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林冉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昨晚的纠缠似乎有些透支。她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时有些发呆。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长期以来维持的一丝清明，彻底崩溃了。她和他终究滑入了这场不伦之恋。
    林冉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神思却漫无边际地游荡着。突然感觉手被握住，她垂下目光，他正勾起一抹微笑看她，似乎有些幸福的味道。她被感染，也微微笑了起来。男人得寸进尺，抬起身吻住了她。半晌，停止了缠绵，两人都气喘吁吁。
    “怎么办，害你旷课了。”他说得倒挺无辜。
    “上午没课，下午一点半系主任课准时开课。”林冉淡淡阐述着事实。
    “难怪这么神闲气定。昨晚居然还妄想用上课的理由逃走。”鲁文笑着搂过她的身子。
    “如果再不起来，我就真要变成旷课了。”林冉微嗔道，从他的禁锢中逃离出来。
    穿了睡袍，直接就进了浴室。她可不想浑身带着奸情味回去。
    鲁文目送她娇瘦的身影进了浴室，唇角微弯。
    待鲁文清洗完毕出来的时候，林冉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淡绿色的棉质衬衣，乳色的柔软短裙，头发完全放下来，披在肩上。很有清纯淑女的味道。鲁文倚着墙，幽幽看她 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在涂抹唇膏。
    林冉利落地收起工具，见他还倚在那边，送给他一个夸张的笑容，道：“哥，我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送你。”鲁文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不用了，我没时间再等了。”林冉边说着，边换上高跟鞋。
    鲁文也不勉强她，待她站起身来的时候，伸手圈住了她。
    “别闹了，我真的没时间了。”说着，林冉就要扒开他的手，可他越发收紧了力道，林冉索性缴械投降，道：“说吧，还想怎么样？”
    “给个有诚意的告别。”
    林冉想了想，微微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与他热吻起来。鲁文果然经不起美色的诱惑，不一会就松开了手，完全投入到了缠绵里。林冉瞅准时机，灵巧地从他怀里脱离，“再见，表哥。”她开了门，回头冲他眨眨眼，然后轻盈的身影便消失了。
    鲁文站在原地怔了几秒，彻底无语。
    时间已经不多，林冉打了车直奔学校。坐在车上的时候，先后收到了三条短信。
    一条是鲁文的：“等待你的归来。”有点文艺性的煽情。
    她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只怕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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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是杨嫣的：“彻夜不归，等待群众的拷问吧。”后面还加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林冉笑了笑，回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发送完毕后，自己都觉得虚伪。
    还有一条是赵爽爽的：“该说的杨嫣已经说了。我就告诉你，书带了，直接去教室就好了。还有，系主任的课，别想着翘。”
    严厉的温情。林冉简单回了两个字：“谢谢。”
    赶到教室的时候，才十二点。反正时间还早，她去食堂点了一碗面，坐下来慢慢吃，顺便想着怎么应付即将面临的盘问。
    余光里，似乎有两个人影晃了晃。林冉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猛然抬头，果然两张熟悉的脸已经近在眼前。一口面将吞未吞，场面十分不雅观。
    林冉定了定心神，冲她们笑了笑，继续吃面。
    “我说，你现在是小白兔还是小灰兔啊？”杨嫣神闲气定。
    林冉差点被面呛着，好不容易才顺了气，道：“俺这一身白皙水嫩的肌肤，任谁见了，也不会说是只小灰兔吧。”
    “少贫嘴。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和那只灰狼共度春宵了？”
    赵爽爽同情地看着她。
    “我陪我哥住宾馆了。你是不是平常luan伦小说看多了，也准备给我按上这么个罪名。”林冉都怀疑自己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脸红。
    “恩……”杨嫣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说：“据我所知你是独生子女，所以你这个哥还实在有待考证。要说luan伦，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本事你就验明正身。”林冉破釜沉舟。 
    谁知杨嫣连忙摆手，“这就算了吧。我宁愿你luan伦，也不希望自己是同性恋。”
    “就算你是同性恋，也验不了吧。”林冉道。
    “啊——本年度最黄的段子。林冉，如果我告诉李正阳，保管你在他心目中清纯玉女的形象彻底粉碎。”杨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关他什么事啊？”林冉不以为意道。
    “他可是你的裙下之臣，最忠实最热情的追求者之一。想当初，好几大号人走在一块儿呢，他就好意思只问你一个人的QQ号。还有，每回你进教室的时候，他的眼睛绝对是全程漂移的。”杨嫣煞有介事地说。
    “我跟他没可能。”林冉直截了当打断了她的憧憬。
    “Why？”杨嫣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赵爽爽突然笑了。
    杨嫣的目光立即转移目标，连林冉本人都不由好奇起来。
    “迎新晚会上，班里的人彼此都不认识。那个李正阳就傻帽似的叫了林冉一声‘学姐’。你说，林冉还有可能那个会看上他吗？”赵爽爽说完，看向林冉，似乎在等待她的认同。
    “原来是这样。可怜的娃儿……”杨嫣忍不住仰天长叹。
    林冉被她们俩逗乐了，笑道：“爽爽，还真要谢谢你提醒了我。”
    两人的表情立即僵掉。
    “怎么没看到陆婷啊？”林冉问。
    “她连续两天夜不归宿，现在已经是304宿舍的重点考察对象。”
    “哦，这样啊。”林冉在心里狠狠地同情了她一把。
    到了晚上，陆婷终于露面了。边收拾着衣物，边哼着小调儿，看上去心情很好。杨嫣跟她们俩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说了四个字：春情荡漾。
    等陆婷收拾妥当，准备洗澡的时候，杨嫣突然抓住了她，鼻子只往她身上凑。
    “你干什么呢？”陆婷倒不生气。
    “我闻闻有没有男人的味道。”
    陆婷笑道：“就算有，也不是在衣服上能闻到的啊。”
    杨嫣浑身一震，像被子弹击中了般，半晌，才做出眼泪汪汪状，道：“又是一个很黄的段子。我纯洁的小心肝啊，怎么禁得起这样接二连三的摧残啊。”
    三人大笑，异口同声道：“听得懂huang段子的人本身也很黄。”
    几个八卦的女人在一起生活，日子总是格外的有滋味。至于有没有营养，就不好说了。
    陆婷还是一如既往地晚归，到了周末，也会继续彻夜不归。杨嫣一开始还义愤填膺，后来遭到当事人的多次藐视后，也就放弃了。最后，陆婷毫无疑问地被她定义为：无可救药的小灰兔。还一再地强调，让大家引以为戒。
    林冉在学习之余，仍然纠结于她和鲁文之间的关系。心里藏了许多东西找不到出口的感觉很糟糕，她一度十分郁闷。有段时间，在原创网上找了好多禁忌不伦之恋的小说看，结果把自己搞得更加绝望。十八岁，花样的年华，当周围充斥着恋爱的芬芳时，她只觉得越来越孤独。所以，也会常常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的体贴，想起他宽阔的胸膛，想起那为数不多却炽烈燃烧的夜晚……
    其实他并没有冷落她，时常有电话、短信过来。但她总觉得隔着茫茫的大雾，一切都显得不真实。他们之间的交流简单，甚至有些无聊。
    想我吗？
    有一点。
    来看你，好吗？
    不要。
    为什么？
    不知道。
    ……
    冉冉。
    恩。
    冉冉。
    我在呢。
    我想你了。
    那就想吧。
    ……
    我想找个人谈恋爱了。
    我不是人吗？
    你是哥哥。
    哥哥也是人。
    你怎么不说爸爸也是人？
    你别吓我。
    ……
    关于女人的贞洁问题，林冉曾经拐弯抹角地问过陆婷。她很洒脱地说了句，只要对方是你喜欢的，有什么不可以。
    这个女人果然开放，从身体到精神。一开始怎么就没有发现？
    “兔子理论”是她们304宿舍的经典理论，可是当有一天，连这个理论的开创者以及忠实捍卫者都堕入了爱河，那么“兔子理论”也只能灰溜溜地宣告破产了。
    丹桂飘香的季节，杨嫣高调宣布恋爱。于是，林冉突然觉得这个季节很诡异。
    又是一个星期六，除了陆婷，其他三人都窝在被子里，懒得起床。
    “你们饿不饿？”林冉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
    “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恨的是，这小说里还一个劲得描写那些美食。”杨嫣举起Mp4，冒了个泡。
    “我要起床了，出去吃顿饭，顺便透透气。”赵爽爽伸出只胳膊。
    “好啊好啊，顺便也帮我带一份。我要咖喱牛肉盖浇饭，外加一瓶可乐。”杨嫣的声音委实欢快了些。
    “如果你出去的话，也帮我带点吃的吧。我要一大包薯条，一个肉粽，外加一瓶养乐多。”林冉紧随其后。
    “你们都不打算起来了？”赵爽爽问得委屈。
    “恩。”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我不去了。饿着吧。”赵爽爽当机立断，改了主意。
    林冉和杨嫣顿觉这世上已惨无人道。
    “一起去吧。总不能饿死吧。”林冉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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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杨嫣长叹一声，极不情愿地掀开被子。
    刷牙，洗脸……弄得叮叮咚咚。以至于门开了也没人知道。
    “你们才起啊。”陆婷挽了个小提包，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优雅地拣了道进来。
    “唔。”林冉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答应。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陆婷一脸神秘。
    “中五百万了？”林冉脱口而出。
    “跟你男朋友分手了？”说这话的是杨嫣。
    “找到更好的了？我这话是接着杨嫣说的。”赵爽爽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去你们的。”陆婷踢了高跟鞋，狠狠往凳上一坐。
    “到底什么事啊？”几个人到底忍不住好奇心。
    陆婷瞪了她们一眼，道：“我男朋友宿舍今晚请我们几个出去吃饭。”
    “咦，这安的是什么心？”林冉嘀咕道。
    “这还不明白。整个一联谊。不过，混顿饭吃倒是不错。”杨嫣操着个睫毛刷，眼睛瞪得活像死鱼眼。
    “你都是有夫之妇了，还凑这热闹？”赵爽爽对着镜子扎马尾。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打算红杏出墙。再说，偶尔拿帅哥养养眼有助于身心健康。对了，陆婷，你见没见过他们宿舍的人啊？别一个个跟张飞再世似的。”说了一大通话，杨嫣手中的活仍旧一丝不乱。林冉一向佩服她炉火纯青的造鬼手艺。
    “他们比我们这人多，一个宿舍住六个。不过，除了李醒以外，我也就见过两个，长得还可以。我听李醒说，他们系有个大二的学长和他们宿舍关系一向很好，这次也打算来。据说是位一等一的帅哥，院里追他的女生一数一大叠，可人家至今还是单身贵族。”
    “大美男？工商管理？单身？是谁啊，好像没怎么听说呀。”杨嫣凝神苦思。
    “想那么多干嘛，晚上去了不就知道了。”赵爽爽对美男向来没多大兴趣。按她的理论，男人要是美了，那就成妖孽了。
    晚饭请在校前大道上颇有口碑的沉香居里。本来，林冉是要和她们一起去的，结果下午班长临时求救，让她务必挤出时间帮忙整理一堆资料。好不容易熬出了头，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六点。短信箱里存了好几条短信。一条是赵爽爽发的，说她们已经过去了，让她忙完以后赶紧过去。然后是陆婷又催促了一遍。翻看杨嫣的短信时，林冉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外加不明所以。短信上说：一大桌的人都在等你，大帅哥说了，他对你很有兴趣。
    回了个“就来”，就急急忙忙跑过去了。
    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黑压压一大片，毕竟有十来号人呢。
    “你终于到了，我们一大帮人容易吗？尤其是我们宋学长，都快望穿秋水了。”杨嫣率先蹦跶出来，一个劲把她往席上塞。
    宋学长。林冉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但是她的眼睛先一步给了她答案。
    宋习远？！那满面春风，朝着她微笑的男生，可不就是宋习远。
    林冉只觉脑中轰地一响，表情有些尴尬。直到杨嫣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宋习远。很高兴认识你。”他站起身，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林冉错愕地看着他，这算是哪一出？
    杨嫣私下里捅了捅她，“学长这么主动，别错失了良机呀。”她是天生的大嗓门，饶是自己所认为的悄悄话，也能被众人清清楚楚地听了去。
    众人都讳莫如深地笑了起来，林冉越发尴尬。一抬眼，宋习远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不过非但看不出僵硬，反而透出几分优雅。林冉咬了咬唇，站起身，道：“我是林冉。”握手的瞬间，触到他紧实的肤质，她心里一漾，立即缩回了手。他倒没有丝毫恼色，从容持定。于是，林冉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片墨竹。
    陆婷原本和李醒谋划着把林冉介绍给他们宿舍的另一名男生，但眼下见了这场面，自然便打消了念头。
    年轻人聚在一起就是“热得快”，十来号人不一会就打成了一片。喝酒的喝酒，调情的调情。必须申明的是，最擅长调情的是那自称“有夫之妇”的女人，估计她早已望了自己立志要当纯洁无瑕的小白兔的陈年旧事了。
    散场的时候，场面有点混乱。
    一个男生主动提出送赵爽爽，赵爽爽笑着摆了摆手，做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状。借着几分酒意，她眼神迷离，有点媚眼如丝的味道。林冉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的最妖魅的赵爽爽。那男生呆了呆，大概是被电着了，等灵魂复位时，人已经走远了。
    杨嫣的魅力指数显然更高。两个男生争着要送美人回府，结果人家杨嫣倒也洒脱，来了句：“不好意思，老娘已经有男人了。”林冉最是佩服她这一点，该断即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婷纯粹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末了，挽着李醒的手，甜蜜蜜地出去独享二人世界了。
    林冉的境况并不如意。离开的时候，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宋习远一下逮住了她，“我送你。”
    “不用了。”林冉说完了这话，就落荒而逃。
    结果，宋习远紧追不舍，她跑得气喘吁吁，仍是没有甩掉他。她自认没有杨嫣的那般魅力，也没把握能像赵爽爽那样瞬时将他电住，然后溜之大吉，而且她也害怕一不小心留下后遗症。更重要的是，在宋习远面前，她永远也做不出媚眼如丝状。
    “还要跑下去吗？当年你的长跑成绩似乎就不怎么好。”宋习远笑道。
    林冉恼恨地看了他一眼，一时却也没话反驳。半晌，淡淡问：“为什么？”
    “什么？”
    “刚才要装作不认识我。”林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于这个问题。
    宋习远的眼中浮现笑意，“因为我希望你能忘记当年的那些不愉快，我们重新认识。”
    “我们已经重新认识了。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说完，林冉抬起脚步。
    “我准备追求你。”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冉怔了怔，却没有停住脚步。
    那晚之后，一连两天都没有宋习远的消息。林冉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空落。
    某天晚上，林冉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你是哪位？”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之前，林冉向来态度谦和有礼。
    “是我。”清冽的男音。
    林冉已经认出这个声音，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师兄？宋学长？还是直呼其名？“学长，有事吗？”最终她还是选了这个比较保守且贴切的称呼。
    对方沉默了一会，说：“恩，有件事希望你考虑。”
    “什么事？”林冉立刻提高了警觉。如果他说出“做我的女朋友”或者“我要追你”之类的话，她必定二话不说，快刀斩乱麻。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宋习远。
    “学校书法社招新，我希望你能去。”
    “多谢，对书法我已经没有当年的那份热衷了。所以恐怕要让学长失望了。”林冉没有多想，就一口拒绝了。。有些事情，她不愿让其重演。
    “这次是纯粹的书法社，不是书画社，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宋习远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林冉一时没有话。
    “给自己一次机会。我看得出你对它的热爱，五年前的你曾为它燃烧，五年后……我不相信时间能够离间所以的感情。”
    林冉犹豫了。
    “好好考虑一下。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一再遗憾。”他没有逼着她立刻给出答案。
    电话挂断的一瞬，林冉突然想起还没用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
    从阳台上回来，林冉沉声问：“谁把我的手机号泄露给宋习远的？”
    “人家好歹是宋部长，这种资料还不容易到手？”杨嫣原本在埋头刷指甲油，听到来势汹汹的问话，抬头懒懒回了句。
    “别看我，我反正没说。李醒有没有说，我就不能保证了。”陆婷连忙为自己辩白。
    林冉一下泄了气，软塌塌地倚在了自备的靠椅里。
    “怎么了？宋学长怎么惹你不痛快了？”杨嫣问。
    “说不清楚。总之我现在很烦。”林冉做出个垂死状。
    “烦什么，人家可是响当当的系草，能这样委曲求全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杨嫣懒洋洋换了个手指，继续她的事业。
    “让我猜猜，让我猜猜。”陆婷突然来了兴致。想了一会，狐疑道：“林冉，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才子型的男人，那种风度翩翩，才高八斗的。”
    “咱宋学长不是才子？算不上风度翩翩？依我看，林冉喜欢闷骚型的男人，就是那种外面看着怎么清纯怎么正人君子，骨子里却是怎么色胆包天、色中饿鬼。你说，我是不是一语中的。”杨嫣颇为得意地看着林冉。
    林冉扯了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的‘一语中的’啊。在我看来，你们家陈越就是这个型，要不就让给我？”
    杨嫣远远比了个“讨打”的动作。
    “我觉得林冉需要的是一种安全感。宋学长虽然优秀，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像一团影子。”久不发话的赵爽爽突然开口。
    “这倒是实话，太出色的男人总是让人担心栓不牢。不过要是换了我，就先给他灌个迷魂汤，然后用最粗的绳子绑个结实，看他怎么逃出老娘的五指山。”说完，杨嫣还比了个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的动作。
    众人无语中。
    林冉心不在焉地将电脑连了网络，进了自己的博客。这个被她命名为“冉冉向晚”的博客已在她手里经营了半年，走街串巷，写文留言……至今已经升了好几个等级。点开留言，出现了好几条未读的。大多是针对她的上一篇博文有感而发。她的上一篇博文？哦，《不期而遇的重逢》，说的是那次在车上遇到宋习远的事。不过里面拐弯抹角，讲得有些隐晦。
一个署名“静水流年”的说：初恋很难圆满，把它作为一种感觉放在心里更好。
甚得她意。
    一个署名“云水”的说：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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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歧义。
    一个署名“俊四”的说人的一生经不起太多的错过。
    有故事的人。
    还有一个匿名的说：如果那个人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从来就没有变过呢？
    或许……也有可能。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林冉最后加入了书法社。因为担心太久的荒废会跟不上大部队，所以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自觉主动地练上一篇大字。搞得304宿舍一屋子的墨汁味。
    “改天我们在大门上写上‘书香门第’四个大字吧。”杨嫣揶揄。
    “这也没什么不好。占林冉的光，我们还能混个才女当当。”赵爽爽笑道。
    “呃……不要吧。”陆婷神情沮丧。
    “该干嘛干嘛。”林冉回头笑骂道。
    一直蒙在鼓里，直到在一次书法切磋中，林冉才发现原来书法社真正有实力的屈指可数，其他大部分人都是纯粹的爱好者而已。自从那一次在会上露了一手之后，林冉在社里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一下连升几级，一时成了元老级的高手。但是，这也带来了后遗症。从那以后，班长有什么书面文字工作通通交由她处理。自此，304宿舍一下又从文艺组变成了情报站。
    当然，与之相比，还有更加严重的后遗症。
    第十一届大学生绘画比赛的宣传语在H大的公告栏内贴出来的时候，林冉并没有觉得这件事会和她扯上什么关系。依旧和平常一样在星期三下午去书法社练习，进了门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换做以往，看到的总会是几个早来的学生在这里各自练习，气氛安静而闲适。但眼下的情景显然不同，会场里闹哄哄的，来的人还不少。林冉远远的一瞥之下，竟然看到了消声很久的宋习远。她立即往人群里靠了靠，找了个人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绘画社要代表学校出赛了。”
    林冉想了想，这也很正常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绘画比赛他们不上谁上。“这跟我们书法社有什么关系啊？”林冉又问。
    还没等身边的人出声，一把洪亮的男音从前方传来，“林冉，你终于来了。”
    林冉心里抖了抖，这声如洪钟，语气发嗲的男人除了他们的社长夫人还有谁。她心虚地露出笑容，宋习远的目光在这个时候转了过来，他含着笑意看她，林冉心里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林冉，这次社里要委托你和副社长两个人出面搞外联工作了。记住，友谊第一啊。”社长是大三的学长，书法造诣很高，待人也和善，对这帮新成员很照顾。但林冉并不认为他需要“照顾”她到这种程度。何况，书法社搞什么外联工作啊。
    “社长，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林冉的目光直视他，没有看立在他侧后方的男子。
    社长笑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绘画社下个月要代表学校参加省里举办的大学生绘画比赛。现在绘画社想从我们书法社里挑两个优秀社员来指导他们写落款。书法和绘画本来就是同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如果要学上乘的书法，社长你和赵老师才是最合适的老师。我初来乍到，恐怕不合适吧。”林冉想借此推辞。一旦被派遣出去，难免会和宋习远碰面，这样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绘画社的意见是重视新人的培养，所以非得让我给你们几个新入社的成员创造机会。”说着，他朝后看了眼宋习远，又接着说：“还有，林冉，你的实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项工作你绝对可以胜任。”社长满脸笑容的样子似乎是寄予了殷切希望。
    林冉无可奈何，便默认了，不经意间瞥到宋习远，他正微笑着看她。林冉连忙收回目光，想了想，又问：“绘画社那么多成员，就两个人过去会不会太少了？”林冉盘算着再多拐几个人过去，到时候也不至于太尴尬。
    “不少不少，一对一，再合适不过了。”社长的话让林冉一阵发懵。“什么一对一？”
    “绘画社就派两个人出战，人选已经定了。所以，你们两个过去的任务就是全力‘辅导’他们社的两位精英。”社长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林冉觉得自己的眼皮连跳了几下。“哪两位啊？”她问得小心翼翼，却仍旧掩盖不了内心的紧张。
    “哦，那是鼎鼎有名的。一个是他们社的‘牡丹仙子’，还有一个就是‘竹公子’宋习远了。喏，就是这位。”社长将一直沉默着的宋习远隆重推出。
    林冉一阵头晕，笑容越来越勉强。
    就是社长不说，林冉也知道“竹公子”就是宋习远。至于“牡丹仙子”，她倒没听说过，既然已经鼎鼎大名，那么就是她孤陋寡闻了。光看这称号，应该是个女生。既然双方都是一男一女，那么只要她坚持“男男组合”“女女组合”，就可以成功避开宋习远了。
    第二天下午，和陈绍相约一起去绘画社。陈绍是环境工程系的大一新生，也是与她同病相怜的外联伙伴。
    路上，林冉忍不住问他知不知道牡丹仙子。
    结果，人家羞涩地笑着，摇了摇头。估计，他和她一样，也笃定对方是个女的。
    又是一个孤陋寡闻的。
    进了绘画社，心虚地扫视了一圈，还好，没有看到宋习远。
    林冉凑近一个正在作画的小女生，低声问：“请问，牡丹仙子是哪位啊？”
    小女生抬起头来，朝她友好地笑了笑，接着用手指了个方向。林冉顺着那方向看去，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也在埋头作画。
    林冉道了谢，赶紧拉了陈绍过去。
    “你好，是牡丹仙子吧，我是林冉，他是陈绍，久仰大名。”林冉殷勤地和那个角落里唯一的女生打招呼。但愿能给她留下好印象，然后两人组成一组。
    女生抬起头，眼神有些讶异，搞得林冉也是一头雾水。
    半晌，她终于发话了，“你们找牡丹仙子？他才是啊。”说完，指向隔着她两个座位的一名男生。
    林冉再次感到头脑发晕，定了定神，说：“我说的是牡丹仙子，你确定？”她特意加重了“仙子”二字。
    可能这回声音有点大，被讨论的男生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女生看了眼林冉，又看了眼站在她旁边的陈绍，暧昧地笑了笑。
    林冉越发迷糊了。
    “你们找我？”正主终于发话了，尽管林冉到此刻还是难以置信。
    心思疾转，林冉在一瞬的时间里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用她的异性魅力，扭转乾坤。
    她连忙移步到那男生身边，目光飞快地瞥了眼他的话，画上是一丛丛的牡丹。果然是牡丹仙子。
    “你好，我们是书法社过来的。”林冉笑靥如花。陈绍立在她身后不说话，大概还没有缓过来。
    “不是久仰大名吗？连仰的是谁都没搞清楚。”牡丹仙子淡淡看了她一眼。
    还记仇，真小气。林冉腹诽道。不过搞艺术的都这德行。
    牡丹仙子见她似乎在咬牙切齿，表情也是变化多端，一时有些好奇地盯着她看。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冉如梦初醒，下一刻又是笑得娇媚，“我们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才会搞错的。你如果不介意，就我和你一组吧。”
    “我和你？”他的语气和表情显得多委屈似的。
    林冉紧张地等待他的答复。
    下一刻，牡丹仙子搁下画笔，“我和你一组。”他看着陈绍，慢慢释放出笑容。见鬼的是，这笑容居然璀璨如花。
    林冉还没反应过来，牡丹仙子已经拉了陈绍离开了。估计，陈绍也没反应过来。
    大概是林冉石化的形象让人心生怜意，之前的女生走过来，安慰道：“美女，不是你的问题。你这容貌摆哪里，男人都会动心。可是，我们这里的牡丹仙子只喜欢和男人交流。懂了吧。”她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哦，耽美。”半晌，林冉有些崩溃地感叹道。
    林冉走进工作室的时候，宋习远正低着头勾画竹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
    林冉淡淡回了一笑，不说话，走到他身边，一心观赏起宣纸上完成了一半的墨竹。
    宋习远见她没有交谈的打算，便也俯首继续他的创作。
    “这么多年一直是在画竹子吗？”林冉突然开口，目光仍旧停留在画面上。
    “恩，已经习惯了。”而且另开一个头并不简单。
    “我倒觉得还是变通一下的好。”
    宋习远嘴角微弯，没有说话。
    “当初你劝我加入书法社，是不是就已经算到会有今天了？”林冉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一再遗憾。如果你认为这些都是我的算计，那你可以把它当做考验。”宋习远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林冉沉默了半晌，迎上他的目光，道：“好，我会把它当做考验。并且也会经得住学长的考验。”她特意加重了“学长”两个字。
    宋习远的目光微黯。
    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想要喝杯水，便转过身往外走。
    “不能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迫。
    林冉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如你所说，重新开头并不容易。对我来说，我习惯的是没有你的这五年。”
    他的目光垂下，但看到她又回过身去的时候，他急道：“你也说过，变通更好。如果我愿意变通，尝试画别的，你能不能也尝试一下对我的变通。”
    林冉的嘴角不由弯起，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你的变通是对于你的绘画技能，而我的变通却要对于你。这似乎并不等价。”
    没想到当年文静乖顺的女孩如此巧辩，宋习远一时无话反驳。见那抹倩影即将远去，他下意识地挽留，“冉冉，不要走。”清冽的声音里有一丝低沉。
    林冉怔了怔，道：“我只是出去喝杯水，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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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竟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林冉莞尔一笑，“我们开始工作吧。”
    宋习远精神一振，点了点头，随即给她在旁边重新铺了张宣纸，又挑了杆狼毫给她。
    林冉接过毛笔，俯下身，刚要落笔，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牡丹仙子真的是同性恋啊？”
    宋习远原本站在她身边，随着她同俯身看她落笔，接过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抬头，就使两人靠得很近，几乎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他的神思一滞，看着她一双灵秀的眼睛，笑了笑，道：“没有那么严重。”
    林冉也察觉到这样的距离很暧昧，立刻又低下头去。
    晚上回到宿舍，也不怎么说话，老是出神。杨嫣她们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想方设法要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可是林冉一句“没什么”，以不变应万变。于是她们几个直到熄灯也徒劳无获。
    躺在床上，左右也睡不着，打开手机，给鲁文发了条短信：“我以前暗恋的男生现在反过来追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按了“发送”键，心里就开始窃喜，想象着鲁文看到短信后抓狂的表情就觉得好玩。
    手机不一会儿开始震动，她打开一看，“那要看你还喜不喜欢他。”居然很镇定。
    “他温文儒雅，玉树临风。我觉得这样的男生不容易找。”她倒要看看他准备镇定到什么时候。
    他很快又回了短信，“这么优秀？那我这个星期天过来看你，顺便也看看他。”
    林冉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她”？她只怕自己经受不住他这一“看”。立即回道：“不用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怎么会真的接受他呢？”
    “那就好。”他倒很淡定。
    其实，宋习远的毛笔字并不差，可是还是常常拉着林冉去练字。弄得林冉怀疑，他到底是要参加绘画比赛还是书法比赛。
    和他相处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他安静专注，工作时一丝不苟，就是偶尔发生些小意外，也都是她引起的。
    去画室的时候，常常会碰见牡丹仙子，后来才知道他的真名叫严青，很刚劲的名字，只可惜……他每次见到她，都不是很友好，尤其是看到她和宋习远走在一起就表现得更加恶劣。林冉想，他一定是觉得她抢了他手里的优秀资源。
    林冉试探着问过宋习远，“你有没有觉得仙子喜欢你啊？”
    宋习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道：“整天都在像什么呐。”
    林冉撇撇嘴，“确实可疑嘛。”
    “他笔下的牡丹向来传神，或许是被它们感染了。”这算得上是解释了。
    “原来是精魂被牡丹吸走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俯身了呢。那你会不会某天也变成竹子精啊。”林冉单手撑着他的肩膀，一时笑不可支。抬头的时候，看到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眸中流转这柔情。林冉神情一滞，立时敛了笑意。刚刚收回手，他已经扶住她的腰，兜头吻了下来。淡淡的男子气息笼罩着她，他的动作轻柔谨慎，唇上的温度在轻微的碰触间彼此交换。这一切竟像是初恋的感觉。他并没有进一步的逾矩行为，只是纯粹的亲吻。半晌，轻轻放开她，林冉的脸却是一阵烧红，不敢看他的眼。他眼中的笑意却光华流转。
    自那次以后，林冉就不敢再在他面前提起严青的事了。她害怕一不小心再次触动某种火花，虽然那火花并非由严青所起。
    不过对严青仍旧存着好奇。有一次单独遇到陈绍，林冉赶忙叫住他，开口就问：“牡丹仙子对你怎么样啊？”
    “很好啊。”陈绍的脸一红。他曾经暗恋过林冉，每次和林冉说话都有些反常。
    林冉却把他的脸红误认为是严青对他做了什么，一时不可置信。末了，竟然口不择言地说了句：“恭喜你们。”弄得陈绍一头雾水。
    当晚，304宿舍就耽美这个话题讨论了一晚上。
    “你们说，两个男的在一起能干那事吗？”林冉问。
    “应该能吧。原创网上的耽美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么。”说这话的是杨嫣，她的口味向来和大家不一样。
    “可是耽美小说的也都是女的啊。又没见过，也就是自己在那里瞎想罢了。”赵爽爽反驳。
    “真是件悲催的事。要是男的都那么搞，咱们女的怎么办啊。”陆婷抱怨。
    “也效仿呗。没听说过原创网上也有百合小说的吗？”杨嫣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咱们以后离她远点啊，咱们304宿舍可以出一个同性恋，却绝对不能出一对同性恋。”林冉笑道。
    “老娘有男人呢。谁稀罕和你们几个竹竿子似的女人搂搂抱抱。俺上原创网，就是陶冶一下身心。看那些男的女的被虐得死去活来，老娘心里痛快。”杨嫣满不在乎。
    “真变态。我看，你都要被原创网给弄残了。”赵爽爽来了句。
    “爽爽的嘴真毒。肯定是缺少男人管教的缘故。林冉，什么时候把你的那群追求者里抛一个给她。让她也历一下这七情六欲之劫。”杨嫣倒会下任务。
    “爽爽这么好，我哪舍得让那些人去染指啊。”林冉笑了起来。
    “你可别藏着掖着。有了宋学长，其他人还不赶紧从笼子里放了。我看前阵子老来找你的那高中男同学就不错，和咱爽爽甚为般配。”
    “恩，我也觉得那个男生不错。干净清爽，一点也不油里油气。”陆婷表示赞同。
    “眼光不错。肖琦确实是个人才，爽爽也见过好多次了。改天我撮合撮合。”说完，林冉看向赵爽爽。
    赵爽爽一下没了话，脸上却添了一抹红晕。
   星期五下午没课，吃过午饭，杨嫣和陆婷各自出去约会，估计晚上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林冉和赵爽爽百无聊赖地在学校商业区逛着饰品店。
    赵爽爽今天有点不对劲，一路上格外的安静，还时不时地看着林冉出神。林冉心里毛毛的，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也不敢轻易询问。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林冉翻开一看，显示的是肖琦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边的赵爽爽。
    “肖琦，有事吗？”
    赵爽爽低垂的眼眸抬起，静静看着林冉。
    “我已经在你们学校了，咱们能不能见个面？”
    林冉脑中立即浮现出一张干净帅气的脸。她又望了一眼赵爽爽，说：“恩，好的。十分钟后大学生活动中心见吧。”
    “好，我马上就到。”肖琦似乎有些震惊于她的爽快，竟显得有些喜出望外。
    挂了电话，林冉拉起赵爽爽的手，“爽爽，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我不去了，你过去吧。玩得开心一点。”她脸上的笑容终究有点牵强。
    林冉也大约猜到她的心思了，当下道：“我和肖琦没什么的。他虽然很优秀，但不是我喜欢的型。我和他在一起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就陪我去解解闷吧，三个人在一起总能找到一点话题的。”
    “你这样，他会不高兴的。”
    “爽爽你怎么了。我没有承诺过他什么。如果你不去，我也会不高兴的。”见赵爽爽沉默不语，林冉又连忙软下声音求她：“爽爽，你最好了。就陪我去吧。不然我都不想去了。”
    赵爽爽原本还低着头，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抬起头来，“你不能失约。”
    林冉也不说话，目光灼灼盯着她。
    “好，我陪你去。”她终于妥协了。
    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时，肖琦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肖琦，我让爽爽陪我一起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林冉难得在他面前笑得如此灿烂。
    “不会。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的表情略显腼腆。
    林冉心想，爽爽是我的舍友，幸好他没说，你的舍友就是我的舍友。想着想着，就不觉笑了起来。
    肖琦静静看着她，眼中升起光华。
    赵爽爽默默退后了一步，不着痕迹地保持了一段距离。
    林冉回过神的时候，突然觉得气氛有点诡异。“肖琦，我想和你说件事。”她的眼睛看着他，却将身后的赵爽爽拉到身边。赵爽爽下意识地低下头。
    “好，你说。”他的目光温柔。
    “林冉！”宋习远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林冉循声看去，心在一瞬间下了决断。
    肖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宋习远，一眼之下，只觉得那人灿若朗月，气质出众。眼中不由蒙上一抹黯色，却不易察觉。“你好，我叫肖琦，是林冉的朋友。”
    “你好，我叫宋习远。”宋习远友好地回以淡笑。
    “肖琦，他是我的男朋友。”林冉突然补充道。
    在场的人皆一脸错愕地看向她。
    肖琦觉得心里有什么正“啪”的一声，被折断了。赵爽爽担忧地望着他，可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他。
    宋习远不动声色地看着林冉，目光异常柔和，林冉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能沁出水来。
    “爽爽，替我陪肖琦转转吧。我和习远先走了。”林冉几乎是背着他们两个说出来的。她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们此时的表情。成人之美，有时候并不容易。
    两人一起走了好一段路，宋习远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林冉终于忍不住了，道：“师兄，我刚才对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我是为了撮合他们两个才那么说的。”
    “‘师兄’比‘学长’好听，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叫我‘习远’。”宋习远淡笑着牵起她的手。
    林冉心里起了恼意，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掌心，却被他握得更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啊？”她的声音湮没在深秋的风里。当她被抱上自行车的后座时，差点惊叫出声。他却一脸和煦，轻轻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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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骑得不慢，以至于她不得不用手抓着车座底下。当车子驶出校门，踏上田野小道时，林冉觉得自己的心一下飞起来了，不由张开双臂。小道上颠簸不平，忘神间差点摔下车，她下意识地抱住宋习远的腰。
    宋习远莞尔道：“小心啊，别得意忘形了。”
    林冉赶忙松开手，重新抓着车座，脸上已是一阵红。半晌，控诉道：“你算计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宋习远顺着她的话说。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林冉举眼望去，遍地满是野菊，烂漫的铺陈。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林冉跳下车。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清楚地看到那座山，”宋习远指着远处，“配上这两句诗倒很应景。”
    “有没有带相机啊？”林冉的眼睛里闪烁着光彩。
    宋习远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她。林冉拿过相机，刚要跑开，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从背包里拿出画本和铅笔。“咦，难道你不是应该画水墨的吗？”
    “在那之前我必须胸有成竹，所以现在的素描就当是前期准备了。想重新开头不容易，但绝不是不可能。”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冉。
    林冉立即移开目光，回头跑开。
    取了各个角度，举着相机一阵疯拍。远远看到宋习远在专注作画，林冉暗暗从侧面对准，“咔嚓”一声，定格成画面。漫漫菊海中，眉目如画的男子席地而坐，沉静专注，因为拍的是侧面，又隔了段距离，所以别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跑回到他身边，林冉的脸仍挂着浓浓的笑意，宋习远抬头望着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这是我的秘密。”
    宋习远没有再问，而是望着她的笑颜出神。
    晚上回到宿舍，杨嫣和陆婷果然还没用回来。而赵爽爽是在阳台上被她找到的，她的脸融在夜色里，似乎在想事情。
    “爽爽。”林冉试探着轻唤了声。
    她回头看了林冉一眼，淡淡道：“回来啦。”
    “恩。”林冉小心翼翼站到她身边，半晌，问道：“肖琦后来……”
    “走了。”她简单说了两个字。
    “走了？他没有和你多待一会儿吗？”
    “他来为的就是看你，你走了，他自然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悲伤，却让林冉感到满心的负罪。
    “爽爽，对不起，其实我是希望你们……”林冉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林冉，你对不起的是他，不是我。你不应该为了实现你的设想，就去伤害他。在你眼里，在大家眼里，或许宋习远很优秀，但我从来不觉得肖琦输给他。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祝福你和肖琦。但我无法左右任何人，不是吗？”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
    林冉怔怔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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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生龙活虎的304

    当晚，杨嫣和陆婷都没有回来，林冉和赵爽爽共处一室，突然感到空前的安静。九点钟不到，赵爽爽就上床睡觉了。林冉心里堵得慌，自是睡不着。打开电脑，上了博客，她想起白天拍的照片，于是把相机连上了电脑。和宋习远告别的时候，特意问他要了相机，说里面有重要的东西，等下次见面时再还给他。宋习远当时有点好奇，不过也没说什么。她从里面翻出那张宋习远在花海中的照片，仔细端详，觉得甚美。于是，当下编辑了一下，做了博客的题头背景，旁边还附了两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美男。
    打开留言板块，里面又多了许多言论。有几个是礼尚往来的，也有的纯粹是在打广告。一连翻看了几条，觉得很没劲。刚准备关掉，余光却扫到了一句话：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天边。王菲的《传奇》。是个署名“俊四”的网友的留言。
    俊四……会是他吗？又怎么可能。她在心里自嘲。都已经过去了，从她接受鲁文的那刻起，就已经过去了……
    躺在床上，过了很久也没睡着。想到赵爽爽，心里很内疚。几次听到翻身的声音，知道她还没睡着。
    “爽爽，以后你会不会不理我？”
    “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她的声音闷闷传来。
    “哦，那就好。其实，肖琦在我心里的地位远不及你重要。”
    “但愿他永远不知道。”顿了顿，她问：“那宋习远呢，他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林冉想了想，静静说：“回忆里避免回视的一段。”
    “哦，那就是在错的时间里遇到了对的人。”赵爽爽概括道。
    “切，你看书看多了吧。”回到了一贯嬉笑的口吻。
    “和某人比，我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可惜某人今晚缺席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左右，两个夜不归宿的人回来了。林冉迷迷糊糊中看到两个人影在下面晃晃悠悠，心里一惊，睡意全没了。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才敢确定是陆婷和杨嫣。
    “你们俩这么早回来干嘛。既然夜不归宿，就要拿出些夜不归宿的气魄，急着这么早溜回来干什么。扰人清梦。”林冉懒洋洋地抱怨着。
    “好了，趁爽爽还没醒，咱俩赶紧躺倒。”杨嫣说着给陆婷使了个眼色。
    “咦，你们俩居然是结伴回来的。难道昨晚碰巧去了一个酒店？”林冉接着打趣，明显不准备轻易放过她们。
    “林冉，你脑袋里成天装的什么东西。真应该让那些花痴男看看你的真面目。”杨嫣回了句，就连连打着哈欠，显然精神不济。
    “杨嫣，就跟她直说好了。省的睡醒了还要再被盘问。”说着，看向林冉，豆子般一骨碌倒了出来，“昨天晚上我和杨嫣无聊就去网吧包夜了，打了半夜的游戏，看了一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刚刚又跑了老远去吃了顿早饭，现在已经累得跟狗一样了。”
    “你们的男人呢？”林冉四两拨千斤。
    “死了。”说这话的是杨嫣。
    林冉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吵架了。每次杨嫣和她的那位吵了架，就是这语气，而且每次也非得拉上个垫背的。照目前的情形，这次是陆婷为304宿舍做出了贡献。记得一个月前，他们小两口吵了架，杨嫣就把爽爽拉出去陪她喝了半夜的酒，害的爽爽在回来的路上
差点被流氓调戏。当然为此，杨嫣也被大伙儿声讨了一个星期。关于林冉的那次，则更囧。那次杨嫣的情绪极端恶劣，林冉都被唬住了。于是，在她的威逼之下，林冉做出了一个让她后悔终生，并且至今仍心有余悸的决定：陪她骂战。据说，有个热线专门给人提供发泄的机会，一进去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就互相对骂，怎么痛快怎么骂。结果是，杨嫣凭借出色的口才以及尖利的措辞，一连骂趴了五个人。她自然是痛快了。林冉却惨了，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一进去碰上个狠角，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骂的差点七窍流血。最后，还是强制性关机才好不容易摆脱。后来的几天，杨嫣和她的男人和好了，心情自然扶摇直上，可林冉却因此留下了后遗症，一连好多天都郁郁寡欢的。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等委屈。


94 软硬兼施

    有人敲门的时候，林冉快速躲进了被子里。杨嫣有些不耐烦地去开了门，谁知来了一群公干。
    “同学，不好意思，学院里组织宿舍卫生评比，所以要打扰一下了。”说话的女生彬彬有礼。
    林冉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朝门口偷偷瞥了一眼，从她的方向，就只看到那个说话的女生。
    杨嫣往后看了看，问：“还有人吗？”
    “还有两个在前面的宿舍里检查，里面有个男生，我先过来就是通知你们准备一下。”
    杨嫣回头往屋里瞥了一眼，笑道：“没事，她们都还躺着呢，反正也看不见。”
    不一会儿，果然出现了另两名公干。
    “宋学长，居然是你？！”杨嫣暧昧地望了眼林冉床的方向。“早知道，我们就该集体失踪。”
    宋习远淡淡笑了笑，不以为意。
    “部长，是你认识的人啊。”和他一同前来的女生道。
    “恩。”他淡淡应了声，目光却停留在某个地方。床的旁边挂着床卡，上面贴着主人的照片，所以能清楚地知道主人是谁。
    林冉躺在床上有些忐忑不安，因为有意压制呼吸，所以只觉得空气越发的稀薄。
    “学长，要不要我帮你把冉冉叫醒？”杨嫣无事献殷勤。
    林冉听了这话，暗暗将杨嫣骂了一通。她决定了，不管怎么叫她，她也不会答应，不然岂不是糗得要死。在宋习远离开之前，她誓将“挺尸”进行到底。因为情绪波动较大，呼吸越发不稳，她实在支持不住，重重地呼了口气。
    宋习远听到声音，微微一笑，“不用叫醒她了。我带了早饭过来，等她醒了以后，让她吃掉。”说完，将手里提的袋子搁在了林冉的书桌上。
    “早知道学长有这一手，我就不巴巴地跑去吃早饭了。”杨嫣一脸悔色。
    “部长，都打完分了。”他的同事招呼他。
    “那我先走了。等她醒了，告诉她下午我在绘画室等她。”他的话听上去是跟杨嫣说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学长放心，冉冉不会漏听这话的。”杨嫣朝着宋习远一阵挤眉弄眼。
    下午去画室的时候，林冉还为上午的事尴尬着，宋习远倒是只字未提。后来拿出了一副秋菊图，林冉傻了眼，竟然也可以这样惟妙惟肖，不禁想起了博客题头的那副大大的背景图，于是唇边不知不觉中逸出了笑容。
    宋习远静静地看着她，半晌，低声道：“冉冉，现在可以给我一次机会了吗？”他的声音里满含柔情。
    林冉回过神，笑意尚残留在嘴角，将他的话咀嚼了一遍，知道他又开始纠缠于“习惯”与“变通”的话题。当下道：“我并没有给过你任何承诺，不是吗？”
    宋习远挫败地以手扶额，声音有些暗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残忍。”
    “恩，我确实铁石心肠。”林冉好整以暇。
    “那你知道男人通常是怎么对待铁石心肠的女人的吗？”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慢慢朝着她走近，林冉心里一慌，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下抵住了身后的长桌。他长臂在她两边撑住，将她圈定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想干什么？”林冉惊恐地看着他。


95 该死的“温柔”

    宋习远唇角微扬，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这一次的亲吻有些霸道，林冉被紧紧压制住，背后抵着的长桌搁得她身上有些疼。宋习远似乎也觉察到了，搂住了她的身子，将她带进怀里。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脸深深埋下，与她唇齿相依。
    门外，有人正默默离开。
    “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肖琦的情绪有些低落，原本想要找到她，将情况了解清楚。现在看来，一切再清楚不过了。
    赵爽爽陪在他身边，本来想为他做点什么，现在却无能为力了。或许林冉真的喜欢宋习远吧。
    “无论如何谢谢你。再见了。”肖琦转过身看身边的女孩。
    赵爽爽笑着与他告别。其实她很想问一句：“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可是，有些事情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的好。
    林冉被宋习远吻得差点提不上气来。心里却在好奇，他怎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然后，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又不是鲁文，怎么黄怎么来。
    宋习远突然咬了下她的唇。
    “干什么？”林冉脱口而出。
    “惩罚一下你的不专心。”
    “真是见鬼，我不干了。”林冉恼道。
    “不好意思，已经迟了。”宋习远不知何时也学会了这低低的魅笑。
    林冉在心里大骂他道貌岸然。
    林冉终于累得气喘吁吁，她承认，目前为止还没有谁的吻像他这样绵绵无绝期。
    “师兄。”她的声音柔情似水。
    宋习远怔了怔，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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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能喝口水？”她卖力的讨好后面竟然跟了这么句大伤风雅的话。
    宋习远有些无奈，终于放开了她。
    这次之后，林冉发现与宋习远相遇的概率简直高得出奇。不过，还好他似乎不愿高调宣扬，所以林冉的日子暂时还是顺风顺水的。其实，最让她气恼得是304的三个叛徒。
    比如，原本在食堂好好地吃着饭，突然杨嫣给众人递了个眼色，然后三个人就迅速端了餐盘一溜烟地撤离。再然后，宋习远就好整以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并且十分厚脸皮地在她对面落座。
    再比如，某天四个人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路遇宋习远，于是结伴而行。到了图书馆，已经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两处空位。一处是两人座的桌子，一处是四人座的桌子。于是，三个女人迅速霸占四人座，等林冉跑过去的时候，杨嫣来了句，客满了。林冉不服气，不是有四个位子吗？杨嫣的脸上堆上笑容，大家的包包加在一起，可要占个位，如果你的包没处安生，我们可以勉为其难地收容它。林冉无语，生生被逼回了狼口。
    12月中旬，天空开始飘雪的时候，宋习远代校出征，林冉则刑满释放。结果，某人的一幅“美人菊”力压群雄，顺利夺冠。可惜的是，那幅画立即被收藏在了省里的书画馆里，以至于未能一睹芳容。
    大赛的一等奖除了荣誉证书外，还有一方上好的端砚。宋习远向林冉报喜的那天，把那方端砚送给了她。据他所说，这个奖品更加适合于她。
    飘飞的大雪里，他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她一时有些失神，分不清到底是身处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回去以后，就把QQ签名改成了：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96 意外中的意外

    校园博客大赛拉开帷幕的时候，林冉正马不停蹄地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一天，赵爽爽从面前堆满的书本中抬起头，说：“林冉，你不是也有个博客吗？赶紧报名，没几天就要截稿了。”
    “是的。奖品里有百元大钞呢，到时候你获了奖，我们也能沾光改善一下伙食。你看，这泡面萝卜干的搭配也有些日子了。”杨嫣躺在床上，手里拿的书遮了半个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在看书。据说，近日营养不良，气血不顺，需卧床好好调养。当然这是杨嫣的原话。
    “恩，我赞成。”陆婷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轻快地发表意见。
    “继续熬着吧。现在我还没到那为了物质出卖精神的地步。”林冉打断她们的臆想。
    “倒也是。换了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心事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赵爽爽道。
    “爽爽最没劲。老是这么深明大义。”杨嫣抱怨了句。
    “你也知道是深明大义啊。”林冉遥遥瞥了她一眼。
    大赛截稿后的第一轮是大众评选，为期一周。主要是看各名选手的博客在这段时间里的点击率以及留言、评论等的火热度。参赛选手加足马力，摇旗呐喊，大肆招揽亲友团，林冉她们宿舍和这档子事没能扯上边，所以也就是冷眼旁观的态度。有一次，她看书看得疲乏，就打开了自己的博客，想看看近期有什么留言。结果除了几条不知所云的，几乎是门庭清冷。原来大家的生活都很贫瘠，或者说太过精彩，已经没有功夫来料理曾经种下的一亩三分地。又去学校论坛里转了一圈，都是在讨论最近的博客大赛。林冉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校园比赛竟然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论坛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原来是因为私事的公众化，爆出了许多引人遐想的秘闻。某些参赛选手可能是因为在博客里放了私人照，特别引人关注，说不定这正是博主的炒作手段。论坛里到处是链接地址，林冉点了几个，进去之后发现，果真是琳琅满目，从外观设计到博文内容，支持谁，反对谁，一目了然。几乎每位博主身后都有一群强大的支持团。
    一位博主显然是标题党，一连几个标题都触目惊心。什么“爱是做出来的”“女人看罩杯，男人看尺寸”，什么“每个女人都有一个被强奸的梦”……每一个都足以让人喷血。饶是这样的，也大有支持的人在。美其名曰“直爽。
    林冉心里不禁想，校园文化还真是丰富多彩。
    逛着逛着，发现了一个风格特别清新的。主题叫“江南梦”，背景是江南氤氲水汽中的垂柳、古亭，题头是一场春雨后的杏园。每个栏目打开以后，都会飘起相宜的古典乐曲。
    林冉觉得甚是赏心悦目，所有的参赛作品里，只有眼前这个才合她的口味。忍不住在留言栏中褒赞了一番。
    原本整件事和她并没有什么关联，但几日后，在杨嫣的提醒下，再次来到校园论坛时，才发现一切已峰回路转，所有的矛头一下指向了她。林冉刚开始以为只是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人，直到亲眼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一片指责声中。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江南梦”的人气一路看涨，便有对手开始上门找麻烦，它的一群粉丝也因此而遭到了“清洗”。林冉原本只是个旁观者，却因为几句褒赞的话被归为“江南梦”的拥护者。当时，她是登了自己的博客之后才去欣赏那些参赛作品的，因此便在来访者一栏中留下了足迹，一群好事者顺着这足迹找到了她私人的大本营：冉冉向晚。
    林冉一向没有在网上贴私人照的习惯，就是在博文中透露出的一些情感也十分隐晦。原本也挑不出什么错处。结果却因为题头的那幅背景图引来了非议。居然有人认出了图中的男子就是H校工商管理系的系草宋习远，更有人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美男”两句展开了无限联想。
    “这群人是不是疯了，别人的私事也要管。谈恋爱怎么了，校园里每天那么多人公然接吻，他们怎么不去管。”杨嫣一边拉着滚动条，一边打抱不平。
    林冉心里也是不解。莫说她和宋习远没什么，就是真有什么，也轮不上旁人说三道四。
    “我知道为什么了。”赵爽爽突然说。
    “怎么了，快说。”三人都将目光转向她。
    “我看到论坛里说，宋习远在班里原来就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是大家公认的。所以，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把林冉看成‘小三’了。而小三向来是公众舆论重点打击的对象。”说完，赵爽爽朝林冉同情地看过来。
    “宋学长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除了林冉，我从没看到他和哪个女的走在一起过啊。”杨嫣吃惊道。
    “你见到宋习远的机会又有多少。”赵爽爽反问。
    “这也太气人了吧。林冉明明就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这所谓的小三当得也太亏了吧。”陆婷道。
    “还有更气人的。那个什么‘江南梦’的粉丝群居然马上和林冉撇清了关系，不但没帮着说半句好话，连打圆场的话都没一句。现在的社会果然是人性凉薄啊。”杨嫣道。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林冉已经没法用心去听了。她心里一片冰凉，只觉得五年前的一切又一次悉数重演了。从头至尾，他依然没有反应。她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成了小三。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傻傻地等着正牌女主找上门了。她不会了。
    夜里，突然开始想念鲁文，想念他坚实的怀抱，想念他孤注一掷绵延燃烧的爱。发了短信过去，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说，只说，哥哥，我不小心迷路了。
    手机的屏幕亮起来，他问，怎么了？一连打了几个问号，让她不由想起他焦虑的眉眼。
    林冉想了想，回道：没事。因为有你，我又找回来了。
    那就好。期待你的归来。他说。
    是啊，马上就快放寒假了。她很快就会回家了。那么，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应该可以告一个段落了吧。
    望着窗外的黑夜发了会呆，然后将手机关机，同时也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98 决裂

    “博客门”事件之后，林冉极少跨出宿舍楼，很多时候都是让三位舍友给她带饭。整日将自己泡在书丛中，渐渐也能忘去很多事。宋习远几乎每天都有好几通电话打来，她却熟视无睹，后来索性调成了静音。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那天，林冉在考场门口看到了宋习远。他的容颜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她微微怔了怔，便要离开。他伸出手拉住了她，“为什么躲着我？”曾经清冽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暗哑。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放开我。”林冉的声音淡淡的。
    他没有放手，而是重复着问：“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冉突然觉得可笑，回过头迎上他的脸，一字字道：“我真佩服你每次都能这么置身事外。你要理由是吗？那我告诉你。我累了，不想再重蹈覆辙了。还有，我承受压力的能力并不强，也没有勇气在唾沫声里过活。”
    宋习远有些莫名其妙，过了会，才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先去弄明白吧。或者，你也没有必要再去弄明白了。”林冉用力掰开他的手，从容离去。
    回到宿舍，便开始收拾行李打包。期末考试一结束，也就意味着可以回家了。在某种逃避心理的支使下，林冉只想着尽快离校。
    “林冉，不要这么早回家吧。好歹吃顿散伙饭再走。”杨嫣在衣橱里挑着衣服，准备出去约会。
    “要吃也是四年以后，现在散什么伙。一个月以后又要整天厮混在一起了，腻歪不？还有，你的车票钱还没着落吧。”林冉不客气地说。
    “不错，还有回嘴的力气，看来不用我们瞎操心了。”杨嫣从衣橱里探出头来。
    “林冉，宋习远有话要对你说，你能不能见他一面？”陆婷迟疑着说出口。
    林冉瞥了她一眼，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气氛有些尴尬，杨嫣忙道：“陆婷，你别什么都由着你们家李醒摆布啊。林冉可是我们的好姐妹，某人就是再好，也要冷他一冷，不然怎么知道珍惜。”她故意绕开了宋习远的名字。但听上去仍有几分替他说话的意思。
    林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冉，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走。”赵爽爽突然发话。
    “你也这么早回去？”林冉问。
    “反正在这也没事干。她们两个都是有家室的人，还能指望她们陪我不成。”
    “好啊，咱们结个伴。”
    晚上，四个人在校门外面的小餐馆里简简单单聚了个餐，还喝了点小酒。闹腾到九点，才摇摇晃晃走回去。冬天的风刺骨的冷，几个人一哆嗦，就团在了一起。天空里开始飘雪的时候，四个人又是唱又是叫，活生生拆散了几对面皮薄的搂在一起的恋人。
    “死女人，回去了不要忘记联系哦。”杨嫣有了几分醉意，便原形毕露。
    “谁有功夫理你。”赵爽爽轻轻推了她一把。
    “哼，冷血的女人。”杨嫣跌跌撞撞又攀上了林冉的肩。林冉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么团软泥粘在身上。
    回到宿舍，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一切收拾妥当，林冉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电脑。没有去学校论坛，而是直接登上了博客。看着满目的谴责，她只敲下了四个字：封博，走人。心中虽是不舍，却不愿意再拖泥带水。关掉的瞬间，竟有种解脱般的释然。


99 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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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就和赵爽爽一起去了火车站，排了老长的队，才买了张站票。学生的期末就意味着客流的高峰。车站里到处都是大学生，普及得就像农民工。
    赵爽爽买的票比她早，先她一步上车了。临别前，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冉好不容易等到去a城的火车来了，立即收拾了行李，随着人流涌进去。拖着硕大的行李箱，挤了半天才到达所在的车厢。走廊里站满了人，她只得挨着车门口靠着。安顿下来以后，随即发了条短信给家里人，让他们去火车站接她。在通讯录里看到鲁文的名字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
    三个小时以后，林冉便已经走在a城的出站路上了。出来以后，四下里张望了一遍，却没有看到林爸或是林妈。正心中纳罕，余光里却瞥见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向她走来。林冉转过头，鲁文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了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我没有通知你啊。”
    “我还问你回来为什么也不通知我呢。”
    “我……”林冉支吾了半天，才继续说：“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他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林冉心里却有种挫败地感觉。
    鲁文一手拎起她的行李箱，一手来牵她的手。林冉却站着不肯走。
    “怎么了？”
    “我还要等我爸妈呢。”
    鲁文笑了笑，“是他们通知我的，我已经让他们不要过来了。”
    “哦。”半晌，林冉讷讷道。
    上了车，林冉才想起问：“你准备带我去哪啊？”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觉得他不会直接把她送回家。
    “去我那里。”他转过脸来看她。
    林冉的脸一下红了，尴尬地看向窗外。
    “怎么了，不喜欢吗？”他腾出一只手覆上她的手。
    林冉不由一颤，低低道:“没有。”
    她娇羞的神态在他眼中却是格外动人。心中一动，他的吻已在她脸上轻轻落下。
    林冉吓得低呼了声，他却得意地笑了起来。
    到晚晴居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于是在小区里面的小餐馆里随便吃了顿，便跟着他上了楼。
    屋子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林冉倚在沙发里坐了一会，看着鲁文安置她的行李。
    走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慵懒地半坐半倚，便问：“累了吗？”
    “还好。”林冉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他的神色有些诡异。
    “是啊。”林冉莫名其妙。
    他慢慢地靠近她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事情不妙。果然他的手很不老实地落到了她的身上。捧着她的脸细细端详了一阵，问：“想我吗？”
    林冉把头埋在他胸口，只是不说话。
    他的嘴角扬起弧度，手一点点地挑弄着她身体上的敏感。虽然已经有过两次亲密接触，却仍然忍不住浑身战栗。
    屋子里开着暖气，开始并不觉得冷。当他的手探入她的内衣中时，她甚至感觉到一股灼热。
    林冉的眼波渐渐迷离，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鲁文忍得艰辛，见她已经有了感觉，便开始脱衣服。
    “不要在这里。”林冉别开脸，低声说。
    鲁文怔了怔，一把抱起她便大步往卧室里走去。


100 释爱

    进了主卧，看到满壁的心意，便觉得醉了。慕俊北太凉薄，宋习远给不了她安全感，眼前的男子虽然意味着禁忌，却时时予她感动，让她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依靠的男人。
    她用手环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胸前，心里燃着一小簇幸福的火焰。但愿尘世的纠葛永不会打扰到此刻的缱绻。
    密密实实的窗帘掩住了外界的光阴，略显昏暗的卧室里，他将她轻轻放上床。
    她衣服上的扣子太多，他显得有些费力，她便从旁协助，心里的一丝羞怯使她的动作看上去多少有些笨拙。
    他低低笑了声，倾身吻上了她的唇。醉人的眼波里满是深情，还有挥之不去的情欲。她闭上眼，与他热烈缠吻。
    鲁文看着她动人的表情，眼中漫上笑意。
    他的吻渐渐离开她的唇，开始点燃她身上的每寸肌肤。颈间的缠绵，胸前柔软的轻轻噬咬，小腹上的流连……再往下时，林冉心里已经明白将会发生什么。她下意识地并紧了双腿，却看到他坏坏地看着她笑。
    “冉冉，不想要吗？”他的声音简直有催情的魔力。
    林冉一下从脸红到脖子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却觉得怎么样都是错。
    他又开始吻她的唇，意乱情迷时，双腿被他霍然打开。林冉不禁呼出了声。
    “乖。”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诱哄。下一刻，已将自己的身体挤进了她的双腿间。
    感受到他下身的硕大抵着她时，林冉的脸上又是一阵低烫。
    “可以了吗？”他轻轻噬咬着她的耳朵。
    林冉略显不安地扭了扭身体，却见他眼中蓦然燃起幽幽火苗。低哼了声，便长身挺入。
    似乎禁欲了很久，他十分卖力地在她体内展开攻势，越来越快的律动引得林冉娇喘连连，身体上极致的快感让她暂时忘了羞耻，竟然将双腿主动环上了他的腰身。
    “冉冉，快乐吗？”情到深处，他低低问着身下的人。
    林冉怔了怔，快乐……或许是吧。可是当所有的激情褪去时，那种惶然与不安却在心里一点点扩大。他们终究不会有结果，不是吗？
    “在想什么？”他将她搂紧怀中。
    “在想以后的事。”她的目光茫然无焦点，清悦的声音从他耳边柔柔拂过，“哥，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我的心，你到现在还不肯相信么？”他捧着她的脸，迫着她直面他。
    “哥，我们会有善终吗？”她答非所问。
    他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要乱说，只要你愿意，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幸福。”
    林冉只是笑了笑，眼中却有一丝哀凉。
    鲁文不愿让她再胡思乱想，索性用行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新一轮的攻势席卷而来的时候，林冉的身体又一次被轻易点燃了，可是之前盘桓在心里的那一抹冷然却久久挥之不去，即便是在身体到达极乐的巅峰时，也总有些东西变味了。
    晚上，鲁文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家常小菜。酒足饭饱后，林冉主动提出，明天要回家。鲁文一再要留她几天，却被她坚决拒绝了。她说，她想回去看看爸妈，也想和老同学出去聚一聚，还想……她举例了许多理由，却没有提及她最真实的想法。
    鲁文没办法，最后只能答应第二天送她回家。似乎是为了惩罚，又或者是弥补，当晚两人在那张大床上不知疲倦地做爱，直到夜近阑珊。


101 作陪

    “冉冉，以后跟阿文保持点距离，不要随便在那边过夜了。”林妈下班后在厨房炒菜，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句话。
    林冉择菜的手蓦然停在半空，心跳慢了半拍。半晌，才心虚地开口问：“怎么了？”
    林妈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接着道：“前些日子你姨给阿文物色了一个对象，在银行工作，家境挺不错的，人也长得好。双方见了几次面，人家对阿文很满意，就是阿文那孩子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年龄不小了，老跟阿文在一起也不好，免得人家女孩子误会。”
    林冉默默地听着，心里有些失落，却半分也说不出口。
    后来，鲁文再来的时候，林冉便开始推诿。时间长了，鲁文起了疑心，几次问她为什么，每次到口的话都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没有理由要求他允诺什么，虽然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却无关强迫，也许这一场相恋，她已默默期待了许多年。只是周边的压力不住施加，他们蜷曲在小小的空间里，总有一天会难以呼吸。
    在亲友环绕的情境下，她见到了妈妈口中的那个女子，美丽端庄、成熟大方。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赞“郎才女貌”。或许，他和她才是绝配，自己永远都无法光明正大地成为其中的一道风景。
    一次，鲁文和姜绮钰出去吃饭，非得拉着林冉作陪。姜小姐好涵养，似乎并不介意，倒是频频为她布菜。林冉闷着头，强迫自己把所有心思都收归到碗中。又有筷子夹了菜送到她碗中，她正准备把碗里的一块牛肉夹往嘴里，手里的筷子却突然被那双筷子绊住，林冉打算绕道，却又被它拦住去路。心里有些恼，抬起头看那始作俑者。只见鲁文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中神色莫名。林冉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去看坐在对面的姜绮钰。姜绮钰满面笑意，似乎只把这当做兄妹之间纯粹的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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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林冉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那尴尬场地里离开。
    在洗手间里躲了一会，理平了情绪，才重新走出来。走廊上，鲁文却已守在那里。林冉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又乱了。鲁文不等她反应过来，快走几步，一下将她压在墙上。他的眼中暗潮汹涌，似有万千情绪压抑在其中。
    “表哥，放开我。”林冉四顾周围，生怕这一刻突然走出一个人。
    他的脸突然压覆上去，一下吻住了她的唇，气息霸道，不容她有丝毫反抗。
    林冉紧张地直推他，却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他心里似乎有怒气，惩罚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之后又吻得她差点窒息。
    林冉渐渐意乱情迷地眯起眼，忽觉角落里微光一闪，睁眼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姜绮钰正在优雅地喝汤，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回来，也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微微笑了笑，道：“回来啦。快点帮忙吧，一桌子的菜我实在没办法了。”
    林冉暗暗看了鲁文一眼，他倒神色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102 暴露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生活还是会照旧，一个星期后才发现之前不过是灾难前的寂静。
    这天，林妈如往常一般回到家中，林冉听到声音，关了电视机，跑下楼来。
    “妈，晚上吃什么菜？”
    林妈破天荒地沉默不语。林冉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妈，怎么了？”林冉小心地问。
    林妈盯着林冉看了好一会，直到林冉感到浑身不自在，她才开口：“冉冉，你对阿文有什么想法？”
    林冉几乎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失魂落魄问道：“什么意思？”
    “你们是表兄妹，这一点永远没法僭越。我们是传统的人家，有些事是不会允许它发生的。”林妈的神色严肃。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巨大的恐惧与不安萦绕在心间，面上却仍须竭力维持镇定。
    林妈叹了口气，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冉。
    林冉将信将疑地接过照片，一眼之下，几乎崩溃。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忘情亲吻，女人微眯着眼，似有几分陶醉，男人则霸道地扶着她的肩。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和鲁文。而这场景，分明就是那一次在饭店洗手间走廊上发生的事。只是，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林妈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痛心，却没有急着责备，似乎一直在等着她的解释。林冉却默认了一般，没有辨别什么，只问：“妈，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林妈的神情中尽是失望，语气也开始有些恶劣，“你姨拿给我的。你姨整天为阿文的事操心，现在好不容易给他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孩，你捣什么乱。阿文也是的，这么不懂事。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吗？做出这种事？”
    林冉默默受着责骂，半晌，问道：“姜绮钰知道这件事吗？”
    林妈似乎也不清楚，怔了怔，斥道：“你以为纸能包住火吗？”
    “表哥知道了吗？”林冉彻底把头低下，她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林妈一脸的痛心疾首。
    “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日子不会比你好过。你姨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你姨把照片拿给我的时候，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这家风还是要正的。我现在放下话，如果你以后再这么胡闹，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冉心里一颤，如果让她知道她的女儿已经和她的外甥发生了关系，那是不是要把她立即问罪处斩。
    新年即将来临，林冉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鲁文了。也许，他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家里的压力会不会让他喘不过气来。她始终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他，林妈现在已经对她实施了某种程度上的软禁。可是，真正让她计较的是他居然也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哪怕一条短信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如果他能给她一点鼓励，一点安慰的话，也许她会愿意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思念。思念他的怀抱，思念他的温柔，思念他的霸道，思念他偶尔的使坏……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见到他。
    大年初二，鲁文家按照往年的习惯请所有的亲戚过去吃饭。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再把她关在家里了。她心里暗暗藏着一点欣喜，还有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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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０３章】山雨欲来　　
　　描眉，涂唇……一番精心打扮之后，才和家人一同出发。或许在深心里，她希望看到他被她倾倒。
　　他们到达的时候，鲁文家的门前已经有一大群亲戚聚在一起聊天。跟在大人身后，一一问候了一遍，才抽空到了里面。姨妈忙前忙后，张罗着请客的吃食，姨夫则忙着给众位男宾递烟。
　　“姨妈，新年好！”林冉轻轻唤了声，想起之前的事，心里仍有些不自然。
　　“哎，好孩子。”鲁妈笑容满面地答应，立即捧出许多零食给她打牙祭，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林冉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笑容都显得僵硬。
　　四周看视了一遍，并不见鲁文的身影，想必这样的日子，姜绮钰应当不会缺席，那么鲁文定是去陪伴她了。
　　果然，亲戚里有人问起鲁文的时候，鲁妈笑着说：“陪他女朋友去了。”亲戚们一阵打趣，鲁妈笑得合不拢嘴。
　　林冉远远地听着，遗世独立般，心里的落寞将自己与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
　　“冉冉，”鲁妈朝她走过来。林冉正低头吃茶，闻声抬起头，只见鲁妈领了几个人站在了她面前。
　　“冉冉，这小伙子是阿文小姑那边的亲戚，叫传析。和你一样，也在上大学。你们年轻人好相处，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吧。”鲁妈指着身边的一个大男生对她说。
　　“冉冉这几年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女孩子嘛，最应该把握住青春，在上大学的时候谈个恋爱也很正常。我们传析是个老实孩子，不像外面那些男孩子一样油腔滑调，对待女孩子又特别体贴……”鲁文的小姑嘴里咕噜咕噜倒着豆子。
　　林冉有些反应不过来，就看到那个叫传析的男孩一个劲地对着她笑，又有些腼腆的样子。
　　“我们家冉冉还小呢，谈恋爱也要等大学毕业了才能说，现在学习才是第一位的。”林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林冉心里一松，还好她妈不同意，不然今天就成了场鸿门宴了。
　　鲁文的小姑随意笑了笑，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鲁妈拉着几个大人过去聊天，传析却留了下来。临走时，林妈回头看了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传析很拘谨，似乎比她还不好意思，果然是个“老实孩子”。两个人在一块，聊了几句，林冉觉得费力得很，便起身将舅舅家的表弟表妹唤了过来，于是四个人玩起了扑克牌。有那两个小魔王撑着场面，倒也不至于寂寞。
　　到了吃饭的时间，亲戚们三三两两都往餐桌的方向走，等人都到齐了，林冉还是没有看到鲁文出现。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却又不敢询问。直到一顿饭吃完，她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鲁文陪女朋友出去玩了，今天估计回不来。心里一下落了空，再做什么也都意兴阑珊了。下午，亲戚们搭了几个牌桌，凑在一块打牌。传析以为林冉喜欢玩扑克，于是伙同上午的玩伴过来邀她。林冉此刻却是半分兴致也没有，直接回绝了。又坐了一会，觉得心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就和妈妈说了声，一个人出去了。之所以没和鲁妈说，是怕她又叫传析跟去。
　　走了好一段路，突然想去晚晴居看看，那里是唯一属于她和他的地方。
　　打了车到晚晴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小区里很热闹，到处是玩耍的人群。鲁文给过她一把钥匙，当时她还不肯要，结果他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没想到终有一日用上了，终有一日不再是他和她一同回来。
　　进门的时候，并不和想象中一样安静，隐隐的喘息声在凝窒的空气里被不断放大。主卧的门虚掩着，林冉心中突然极度恐惧。
【第１０４章】葬心
　　一步步靠近，心也一分分下沉。
　　穿过不算太小的门缝，大床上的场景历历在目。两具赤裸的身体坦诚相见，女人被压在下面，嘴里不停地逸出呻吟，男人伏在她身上，即使看不到他的脸，她也不会认错。波动的幅度昭示着两人正在做什么。
　　林冉的身体在颤抖，双手死命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豆大的泪滴却沿着脸颊打在手背上。她没有想过会看到这一幕，从未想过。她那样地信任他，相信他不会把第二个女人带进这里，相信他即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只是敷衍，相信他对她连日的冷落也只是因为他有苦衷……可是此刻他正在和别的女人上床，在他给她的圣地上，在他曾经动人的回忆里，在他们曾经纠缠在一起说爱的地方。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即使口口声声说爱，却不妨碍和别的女人做爱。可是她有什么立场质问，有什么理由阻止他恋爱结婚。如果仅仅因为他曾经的许诺，那到了此刻也已经毫无意义可言了。就连她自己也未曾真正相信过那样的誓言。
　　终究轻声退出，不再打扰。离开晚晴居的那一刻，泪水一下决了堤。铺天盖地的喜庆里，她却找不到一点温暖。
　　十二楼的那张大床上，姜绮钰看着门的方向出了会神，嘴角渐渐染上笑意。身上的男人突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迫得她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她抬起双腿攀上了他的腰身，让他能够更加深入。
　　“冉冉，冉冉……”身上的男人意识不清，嘴里喃喃无语。
　　姜绮钰咬了咬唇，目光投向对面墙上的那些照片时，眼中的情欲渐渐褪去，一抹凌厉之色悄然而生。
　　“你以为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看到我们这么热烈得做爱，我倒好奇她现在是不是哭得像个小媳妇。”她喃喃说着，似乎不是在说给他听，倒像是自言自语。
　　鲁文浑然不觉，到最后竟累得睡了过去。
　　姜绮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忽觉身上有些粘腻，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一下，然后收拾了东西，静静离开了。
　　话说林冉自离去后，神思悲戚，竟似十几年的念想与笃定都被一下摧毁，心里空落落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不过让她亲眼看清了现实而已。原本还要回去的，现在却怕回去后难免露了心事，于是只是在大街上闲逛，在烟花爆竹的硝烟味里踽踽独行。想起胡静的时候，正好离她家不远，因心里的那份疑惑一直未能得解，便想去她家走一走，希望能遇上她。谁知到了她家，才知道她竟连过年也不曾回家，她爸她妈也很是担心，却有心无力。往回走的时候，心里越发感到寂寞，远处一群孩子笑闹着指着天上，她一抬头，一捧烟花在头顶绽放，在瞬间的璀璨里，她拿起手机编了条短信：祝你幸福。然后翻到鲁文的名字，发了过去。
　　手机很快震动了两下，以为是他的回信，打开一看，却是赵爽爽的新年祝福语，紧接着，又有其他人陆续发来。都是挺吉利祥和的话，却容易让人感到麻木。
【第１０５章】爱，枯萎
　　年初三轮到林冉家请客。出人意料的是，鲁文出现了，但没有带上姜绮钰。林冉有意避开他，直往热闹的地方钻。他倒也不闲，长辈们拖着他问他女朋友的事，好不容易招架完了，鲁妈又时时跟在他身边，似乎有什么不放心。
　　本以为麻木了，心却还是会疼。曾经那样亲近的血缘关系，现在却像防贼似的防着。
　　吃过饭，大家照例打牌娱乐，笑笑闹闹。鲁妈也被拖上了牌桌，她不放心鲁文，把他拉在身边看牌。后来，舅舅家的小魔王吵着要和他玩，硬把他拉走了。鲁文心里暗暗感激，和他玩了一阵，便找了个空子溜走了。
　　鲁文出现的时候，林冉正独自在后院看雪发呆。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却没想到会是他。
　　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便准备离开。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林冉用力挣扎了一番，却没有挣脱。
　　“你想怎么样？”她渐渐平静下来。
　　“为什么说‘祝我幸福’？”
　　“难道说错了吗？你和姜小姐好事已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林冉的目光放在别处，没有看他。
　　“什么好事已近？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鲁文急道。
　　林冉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竟有些痛心，“你可以辜负我，但不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对着我撒谎。你也可以多情，但请不要在多情的同时标榜自己专情。”
　　“冉冉，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有向你撒谎，也没有到处留情。”鲁文一脸错愕。
　　“我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林冉淡淡道。
　　“你看到的？你看到什么了？我们昨天还在一起，你今天怎么就……”
　　“昨天，”林冉的嘴角染上一抹讽刺的笑意，“和我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呢？”
　　“昨天在晚晴居……我们……你忘了吗？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鲁文的目光里满是焦急。
　　提到晚晴居，想到昨天亲眼所睹，林冉只觉得心中冰凉一片，“凭你昨天和谁在一起，现在都与我无关了。”
　　鲁文用力掰过她的身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昨天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解释，那我现在解释给你听。”
　　“你弄疼我了。”林冉皱着眉看他。
　　“对不起，冉冉，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听我解释。”一向镇定的他此刻却显得焦躁不安，只担心眼前的女子像风一样离去，再也不会回来。
　　林冉渐渐安静了，没有再挣扎，只是神色却十分冷淡。
　　“你肯定是怪我那么久没有和你联系。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苦衷。我妈自从知道了我们的事以后，就用死来威胁我。她说，如果我再和你有牵扯，就死在我面前。我能怎么办，我可以把你爱到骨子里，甚至融入骨血，可是却没法让自己的内心承担这样的罪责。昨天，知道你会去我家，我妈就不让我呆在家里。我在外面喝闷酒，后来大概喝醉了，模模糊糊中就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你一直对着我笑，我就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后来我们一起回到晚晴居，我原以为能够把持住自己，可是最后还是遵从了自己内心最真诚的渴望。冉冉，我没有要求你彻底原谅我，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心里的苦。我需要一点时间，你要相信，我可以给你一个未来。”
　　林冉静静地听着，也许昨天真的只是一场错，他和她都看错了。可是，那些他所无法承受的罪责，真的可以在时间的流逝中迎刃而解吗？她一时有些失神。余光所及处，鲁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一叹，便开口道：“表哥，对不起，我可以原谅你，也可以理解你，却惟独不能再次走近你。其实，我们都明白，这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挣扎，从一开始就是个错。”
　　鲁文还不肯放手，鲁妈突然加重了脚步朝这边走过来。趁着他一时分神，林冉快速挣脱，匆匆跑开。
【第１０６章】旅行的意义
　　举国欢庆的春节到处笑笑闹闹，对林冉来说，却是一场煎熬。于是，没等到正式开学，就收拾了行李匆匆赶赴学校。鲁文自然不知道她离开，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丢不开很多东西，她同样也丢不开。
　　火车一路向北。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两句对话。　　
　　——北在何方？
　　——北在北方。
　　每次坐在火车上的时候，都有种遗世独立般的感觉。与过去说再见，与未来隔帘相望。
　　车厢里有人在放歌。陈绮贞的《旅行的意义》。
　　“……
　　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
　　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动心；
　　说不出，离开的原因。
　　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分心；
　　说不出，旅行的意义。
　　……
　　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忧郁的情绪，喃喃的低语。不是抱怨，只是诉说。
.
　　想起很多年前看的一场电影，电影的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电影的开头，一男一女简单的对白，那样触目惊心。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那样的找我吗？
　　——会啊。
　　——会一直找吗？
　　——会。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心思不知不觉飘去很远，直到包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打开一看，显示的是赵爽爽的名字。
　　“喂，爽爽。”
　　“喂，林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件米黄色的羽绒服终于到手了。”
　　“哦，恭喜你。回来穿给我看。”
　　“还有，今年我收到了好多压岁钱。不过他们都说，这是最后一年了，从明年开始就没有了。但是，还是很开心，回去之后又可以好好地舒爽一阵了。”
　　林冉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她又继续说：“昨天，我见到我表哥的女朋友了。长得真是漂亮，不过还是没有我们的冉冉漂亮。下一次，等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敲他们一笔。”
　　“露出本性了吧。”林冉莞尔道。
　　“怎么说话呢。对了哦，你有没有什么收获，也和我分享一下啊。怎么感觉你那边静悄悄的，你在闭门思过吗？”
　　“我在火车上。”
　　“火车上？你这么早就回学校了？拜托，这年气还没消尽呢。”赵爽爽的声音听上去大为震惊，表现得有点夸张。她平常很少用这样的语调说话，现在想是乐颠了。
　　“早点回来吧。一个人待着太无聊。”
　　“小样，终于承认离不开我了吧。”
　　“是啊，我无时无刻能离开你。”林冉平静地回了句。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突然传来叫骂声，“好哇，就瞅准了我语文差是不是，竟然用这么个双重否定句来糊弄我。我就是再笨，也还懂得负负得正的道理。”
　　林冉轻轻笑了起来。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挂了啊。”
　　“恩。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心里涌上一丝丝暖意。倚着座位小睡了一会，醒来时，火车已经在缓缓靠站。广播里反复地提醒着旅客即将到站的信息。林冉起身拎起行李箱，顺着人流缓缓移向车门的方向。一场短暂的旅行，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１０７章 竟夕起相思
　　没到开学的时间，校园里、宿舍里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就像孤魂野鬼般，独自游荡。回到学校的第二天，那里就下了场雪，于是连出门都懒怠了。晚上气温极低，开了空调，才暖和些。把电脑搬上床，百无聊赖地看着老旧的电影。想起杨嫣曾说过，最害怕看那些旧的文艺片，尤其是当张国荣和梅艳芳同台献艺时，就觉得自己是在看一部鬼片。其实，她当时的表述中还有一些瑕疵，比如把“梅艳芳”说成了“梅兰芳”。可是那会，大伙也没仔细听，所以也就没人给她指正。直到陈凯歌德《梅兰芳》出来以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梅兰芳是男的啊，还是唱戏的。不打自招。她们三人这才直到她是怎样的无厘头，于是狠狠嘲笑了一番。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没有马上接，就怕是些诈骗的电话。等了一会，手机还是持续震动。她犹豫了一会，终于按了接听键。
　　“喂，请问哪位？”
　　“是我。”鲁文的声音从遥远的彼端传来，略显沙哑。
　　林冉的神思一滞，一时忘了说话。
　　“为什么不辞而别？”他的声音里夹带着隐忍。
　　“不想惊动大家。不过是来学校，以后也还是会回去的。”她淡淡道。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隔了遥远的距离，她仍然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生气。“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了？”片刻的沉默后，他突然问。
　　“哥，你会幸福的。姜绮钰很爱你，我看得出来。”
　　“不要提她，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鲁文显得有些暴躁。
　　“哥，到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吗？”
　　“冉冉，再给我一点时间，你要相信我能把我们的事处理好。”他的语气突然软下来。
　　他又在哄她。
　　可是，从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的那刻起，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哥，你或许觉得爱我很深很深，一辈子都无法割舍这份感情。但其实时间可以碾平一切。你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物，往往在你心心念念的过程中就不知不觉忘记了。哥，我真的累了，我们都放手吧。”
　　“放手？冉冉，你太不了解我了。从我进入你身体的那刻起，我就没有想过会放手。我不会让别的男人抢走你，永远不会。”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林冉握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一时心里冷浸浸的。
　　过了一会，有一条短信发了过来。打开一看，是宋习远。在家的时候，他也常常打电话过来，那时她正处在水深火热中，也就没有理他。加上“博客门”的事件，她已经决定让这个人永远地淡出。突然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便打开了收件箱。
　　“明天早上我在你们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吃早餐。”
　　这人哪来的自信。林冉忍不住腹诽。
　　“凭什么？”她随手回了过去。
　　“凭我知错能改，凭我为伊消得人憔悴，还凭我知道你已经到了学校。”
　　他这一提，她才开始诧异：怎么他会知道她已经到了学校。想了想，一定是出了内奸。
　　“本姑娘没心情，恕不奉陪。”见短信发了出去，立即将手机关机。
【第１０８章】程门立雪
　　第二天早上，林冉还在睡梦中，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叫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幻觉。睡了没多久，那声音又一次传来。林冉睁开眼，定了定神，嘴里咒骂了几句，穿了衣服下床，开了阳台的门。呼呼地冷风迎面吹来，她打了个寒战，接着就看到楼下雪地里，宋习远双手互搓后，对着她笑。林冉怔了怔，终于确认刚才的声音出自于他。
　　“你想干什么？”林冉皱了皱眉。虽然这个时候学校里的人不够多，但在女生宿舍楼下公然叫唤，绝对不会产生什么好的影响。若是被暗恋他的那群女人知道，倒霉的还是她。
　　“说好了一起吃早饭的，赶快准备一下出来吧。”宋习远无视她的怒色。
　　林冉咬了咬牙，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她不从，他完全有可能就这么继续嚷嚷下去。“知道了。”林冉没给他好脸色，恨恨说了句便跑回屋里。
　　出来的时候，林冉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几乎就只露一双眼睛了。
　　宋习远看着她怔了怔，接着低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林冉没好气。
　　“如果你不说话，我真的有可能认不出是你。”宋习远的目光里满是笑意。
　　“我没穿防弹衣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和你宋少爷走在一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完，林冉有意往旁边挪了挪，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还在为博客的事情生气吗？我已经知道整件事了，以后不会再有误会或者流言了。”
　　“您还真是后知后觉。”林冉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没想到五年前的闹剧会再次重演，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允许那样的错过了。冉冉，相信我，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妥当，能够走在我身边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虽然隔了厚厚的手套，却仍让她感觉到炙热。
　　来到学校食堂，才发现硕大的餐厅里只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想象也是，这样大冷的天，有谁会愿意放弃暖和的被窝出来吹冷风。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宋习远语重心长道：“在学校里一定要把胃养好，否则以后就是辛辛苦苦赚了大钱，也享受不了。”
　　“干嘛要辛辛苦苦赚大钱，以后找个能赚钱的男人嫁了不就行了。”林冉说的是气话。
　　“看来想要娶你必须得先提高身价才行了。”宋习远打趣道。
　　“可不是。”林冉顺着他的话说道。
　　早餐很简单，一杯豆浆，一个烧卖，外加一块薄饼，却把她撑得饱饱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宋习远问。
　　“回去继续睡觉。”
　　“你们宿舍就你一个人，回去也挺没意思的。”
　　“睡觉要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索性活动活动。”
　　“活动？你想干什么？”林冉狐疑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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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区新开了家ＫＴＶ，现在在搞优惠活动。有没有兴趣过去？”
　　林冉将眼睛睁大了些，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宋习远，这果真是你么？以你的风格，不应该是提笔凝思，美人在怀吗？”
　　“美人在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如果是六月，就该天上飘雪了。”宋习远满面委屈。
　　“飘雪有什么稀奇，外面都雪灾了。还有，我说的‘美人在怀’意思是指美好的食物在心里。屈原哥哥早在《离骚》中就写得清清楚楚了。你自己心术不正，还来怪我。”
　　宋习远彻底无语。“那去不去呢？”
　　“之前的事还没结，你以为我说的是一时气话吗？都说了没有可能了，你不用再浪费心思了。”林冉淡淡道。
　　“可不可以把那件事先放下。就作为普通的朋友或者老乡结伴出游。”
【第１０９章】端倪
　　新开的ＫＴＶ叫做“流年”，名字听上去倒不俗气。宋习远在前台办理相关事宜，林冉把外套脱了，在大堂里的休息区里坐着，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流连。过了一会，宋习远过来叫她，她才站起身。随意的一瞥中，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胡静！”林冉下意识地叫出声。那人听到她的叫唤，脚步微微滞了滞，下一刻却疾步跑向了里间。林冉立即追了过去，宋习远不明所以，也跟着她跑了过去。看到那个身影进了一个包间，林冉连忙追了上去，正准备敲门。没想到门突然自动开了，入目的却是一对男女倚在沙发上热烈地亲吻。林冉厚着脸皮把里面细细打量了一遍，又将偎在男人怀里的女人看清，才脸红耳热地退了出来。里面的那对男女似乎浑然不觉，继续着之前的事。
　　林冉回身的时候，一下对上了宋习远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地躲开，兀自往回走。
　　“怎么了？”宋习远快走了几步，在她身边问。
　　林冉的脸上一阵烧烫，“什么怎么了？你不都看到了吗？”
　　“哦，刚才里面的情景我是看到了。可是，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突然追到这里？”
　　林冉听他这样说，神色更加不自在。半晌，才道：“没什么。看到一个人很像以前认识的同学。找了她很久，一直没有消息。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照这情形，应该是。不然，她干嘛要跑。还有，我们明明看到她进了那个房间，可是，突然又不见了。再者，刚才里面的两个人未免也太忘我了一点，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故意在演戏。”宋习远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这么认为？可是，就算真的是她，也已经跑掉了，恐怕很难再找到了。”林冉有些丧气。
　　“你真的很想找到她？”宋习远问。
　　林冉点了点头，“我有很多话要问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在躲我，不弄清楚事实，总觉得心里不安宁。”
　　“你有没有注意她刚才穿的衣服？”
　　林冉仔细回想了一遍，道：“好像是制服……难道她在这里工作？”电光火石间，林冉突然有了这样的意识。
　　宋习远淡淡笑了笑，对她的结论表示赞同。
　　“那么，我们只要问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有这么个人在这里工作就可以了。”
　　宋习远点了点头。
　　几分钟之前，从包间的暗格里，走出来一个女人。“辛苦你们俩了。”
　　女人从男人怀里脱离，笑道：“静姐，你在躲什么人啊？不会是以前的旧情人吧。”
　　“我还没有同性恋的倾向。”
　　“那就是旧情人的相好来寻仇？”
　　“别乱说了。记着，马上出个内部指令，凡是有人问起这里有没有胡静，一律说没有。”
　　“静姐，你这是准备销声匿迹啊。”
　　胡静没有理会她的玩笑，而是继续道：“还有，待会儿如果沈管过来，千万不要让他看到刚才的那个女人。如果是慕先生过来，就是绑架，也要把那个女人弄走。听明白了吗？”
　　两个人见她神色严肃，也不再开玩笑，答应了声，立即下去办事。
【第１１０章】可惜不是你
　　林冉和宋习远一连问了好几个内部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表示“流年”里没有一个叫胡静的。
　　“会不会是没用真名？”宋习远猜测。
　　“不知道。”林冉有些颓丧地倚着墙壁。
　　“没关系，有了这条线索，以后就一定有机会再见面。咱们先进去吧，包间都已经订下了。”宋习远扶着她的肩，林冉心中一时索然无味，任由着他拐了进去。
　　一进包间，才发现是别有洞天。几个大男生看到他们俩现身，立即口哨连连。
　　“老宋，原来这位就是让你浪子回头的美女。”一男用目光在林冉身上逡巡了一会，坏笑着说。
　　宋习远笑了笑，不理他。
　　“学妹，原来是你啊。部长，你太不够意思了，当初新生报到的时候，可是我认识学妹在先。”说话的这位是当初在火车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陈辰。
　　宋习远笑了声，“老实说，我们俩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陈辰大为受挫，保持沉默的林冉一下被他吃瘪的表情逗笑了。　　　　
　　“习远，既然弟妹来了，怎么也不引见引见？”
　　林冉听到“弟妹”两个字，皱了皱眉，朝着宋习远瞪眼。
　　宋习远却似乎受用的很，当真以“槛内人”自居，替她报了家门。紧接着，在场的几个男生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绍。林冉心里十分不爽，自然懒得花心思去记他们谁是谁。
　　等几个男人死命拼酒，死命嚎叫的时候，林冉心里直后悔上了贼船。
　　“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坐在身边的宋习远突然看着她问。
　　林冉没有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宋习远却笑了起来，温文尔雅的样子，老实说，他确实有一副引人花痴的好皮囊。
　　“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文静温柔的女孩，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是啊，这就是我的本性。怎么样，失望了吧，没关系，还来得及。”林冉没好气地说。
　　“我没说过不喜欢这样的你啊。曾经有人说，当一个人能以真面目对待你，不顾忌，不伪装的时候，说明在那个人的内心深处，已经卸了对你的防备。而我，很愿意看到不加防备的你。”
　　宋习远说话真肉麻。林冉心里这样想，但神思却酥酥麻麻的。以至于他吻上来的时候，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说，你们俩也太旁若无人了吧。”一个男生眯着醉眼，戏谑道。
　　“不行，既然有美女在场，怎么也得给我们露一手。”另一个男生说着，把麦克风塞到林冉手中。
　　“我不会唱歌。”林冉就要推辞。
　　“这样吧，对待美女，咱们温和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上去唱一首歌；二，和我们宋兄弟当众亲吻五分钟。”
　　林冉恨不得去撞墙，这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老宋，我看美女挺为难的。要不，你来替她选？”说话的人似乎是在征求宋习远的意见，目光却瞥在林冉身上。
　　林冉浑身一激灵，拿了麦克风就冲了上去。　
　　想了一会，选择了梁静茹的一首《可惜不是你》。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
　　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
　　仿佛还是昨天
　　可是昨天已非常遥远
　　但闭上双眼我还看得见
　　……”
　　有人出去上厕所，包间的门露出缝隙。
　　“慕先生！”路过的工作人员吃惊地呼出声。
　　男人做了个手势让他止声。工作人员随即慌张地退走。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男人嘴里喃喃低语，停留了片刻，终于离开。
【第１１１章】守得云开
　　两天后，赵爽爽提着硕大的行李箱跨进校门。林冉远远地站着，看着她走近，米黄色的羽绒服衬得她面目柔和。彼此相视一笑，然后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老实说，你这几天是不是望穿秋水了？”赵爽爽戏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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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我可要好好跟你算算。你迟到我就不说了，干嘛把我的事告诉宋习远？”
　　“哦？他知道了？你提早回来的事我只跟陆婷和杨嫣说过，至于宋习远，我才懒得帮他。”
　　林冉想了想，道：“那估计是陆婷说出去的了。”
　　“来，给姐姐看看，一个寒假有没有长膘。”赵爽爽前前后后把她打量了一遍。林冉由着她摆布。“唉，我说你回去是不是干苦力了？怎么感觉都缺斤少两了。”　　
　　听她这么说，林冉不由笑了，道：“可不是。所以，以后我就傍着你这个暴发户了。姐就是混口饭吃，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切，我还以为宋习远准备包养你呢？”
　　“说什么呢。我才不稀罕。”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五湖四海的有为青年又一次聚集到了这所学校。
　　宋习远说过，他已经把一切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林冉有些好奇，但也没有问出口。有一次，无意中逛到学校论坛，“博客门”事件一直闪着金光，她点开，拉到最后，才发现，一大段深红色大字下方的署名竟然是“宋习远”。他澄清了事实，还当众表示，是他在追她。于是，批驳了她很久的强大群体终于哑口无言。对于这件事，林冉看过也就是一笑置之。没想到的是，一周以后公布的校园博客大奖赛获奖名单里，她的名字竟然明晃晃地站在第一位，关注指数遥遥领先。领到大奖的那天，她只觉得荒唐可笑。她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说“不怕臭名昭著，就怕默默无闻”这种话了。可是，不管怎样，她不会再启用以前的博客了，那里已经不是曾经的净土，那些心情，那些含蓄的倾诉，就让它们跟随那些流言一起埋藏吧。
　　日子平凡地过着，她和宋习远还是会有很多不期而遇，或者食堂，或者图书馆，或者操场……有时候明明好好地在听课，无意中回头却看到教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旁听生，感觉到她的目光，他会露出好看的笑容。刚开始，林冉还会盘算着怎么躲开他，后来当发现危机无处不在的时候，她索性也就不去理会了，他爱待哪就待哪呗。都说大学里谈恋爱的人很多都是因为不甘寂寞。林冉也常常会感到寂寞，即使周身都是热闹，也不过是把她衬得更加孤单。她一直很喜欢阿桑的两句歌词：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当宋习远不知疲倦地陪伴在她身边时，她也想过或许真的会日久生情。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开始。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契机，他们之间的契机竟然是鲁文。
　　那是一个周末，宋习远软硬皆施，她实在躲不过，才答应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他似乎总是特别担心她的胃，怕她因为懒惰饿着了。老实说，这一点让林冉很是感动。
　　吃饭到一半，宋习远去了趟洗手间。林冉突然发现手机在震动，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鲁文。她下意识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按下接听键。
　　“表哥，有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平静。
　　对方好像怔了怔，过了一会，才道：“冉冉，你不想我吗？”
　　林冉咬了咬唇，“表哥，那次我说得很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就这么残忍吗？我每天想你想得快发疯，每天躺在那张床上，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些场景，想起我们在一起的快乐。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　
　　林冉的心似被扎了下，半晌缓缓道；“那只是个梦，回不去了。况且，那里已经有了它的新主人。”
　　“你说姜绮钰？冉冉，你听我说，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之前你看到的遭受到的都是她在算计，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也是她一手造成。她已经都亲口承认了。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现在无论是谁来逼我，我都不会再屈服了。你相信我。”
　　“我可以相信你。但是，没有姜绮钰，就不会有别人了吗？我们俩之间原本就十分脆弱，只是一个烟雾弹就能轻而易举让我们遍体鳞伤。我已经再没有那样的勇气和精力了。”林冉嘴里虽这么说，眼中却是泪水直打转，只强忍着不让其流下。
　　“冉冉，你不要说这样的气话，你的心骗不了我。我去看你，好吗？”
　　林冉用餐巾纸轻轻拭去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用了，我和男朋友在一起，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电话的那头很久都没有动静。林冉一抬眼，见宋习远已经回来，连忙挂断。
　　收了手机，也不和他说话，自己闷着头吃菜。
　　“我终于有机会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了吗？”宋习远突然道。
　　林冉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最后的那句话已经被他听去了。还想着怎么推搪，却听到他说：“我可是亲耳听到的，你总不能一再过河拆桥吧。”
　　他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委屈，林冉不由笑了起来。
【第１１２章】限制级的温柔
　　和宋习远谈恋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大的压力。两个人也时常会约会，却通常只是牵牵手，聊聊天，他们的相处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他事事让着她，却在吃饭上坚决要求她按时按顿进餐，近乎执拗。到了生理期，他又监督着她忌嘴，那些刺激性强的食物一律不让沾。林冉以前很爱吃冷饮，即使是冬天也常常买了解馋。结果，落到了宋习远手里，她就渐渐戒了。这些都是为了她好，她知道，所以小吵小闹后，依然乖乖地顺从。
　　也不是完全没有肌肤之亲。毕竟是风华正茂的大小伙子，阳刚之气正盛，也不免会对异性有所向往。但宋习远的克制力很好，每每总是发乎情，止乎礼。时间长了，反倒让林冉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
　　一次，林冉跟随宋习远一起参加他们宿舍的聚餐，当然其他人也都带上了自己的女朋友。席间，几个男生谈到了男女生开房的事，一时气氛颇为暧昧。几个男生坦然承认自己已经和女朋友开过房，该做的也都做过了。后来，就有人调侃宋习远，说他肯定还是处男。紧接着，有牵连到林冉。两个人一下变得尴尬万分，面对几个人赤裸裸的目光，似乎要对他们验明正身。好不容易熬过散场，几个人醉醺醺地搂着各自的女友出去了。宋习远带着林冉在阴暗的操场上散步，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话说。林冉正心里不自在，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看向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眼中燃着一小簇火焰。林冉正在寻思着，却被他将身体纳入了怀里。林冉突然起了玩心，便攀上他的肩，将自己的嘴唇主动凑上去，轻轻的几下啄吻后，他卷起狂澜，一下掌握了主动权。她被他牵引着，温柔婉转，渐渐闭上了眼睛，陶醉在那柔情蜜意中。意乱情迷间，突然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衣服的下摆慢慢探入。林冉心里一惊，一下凝神屏气。他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一路蜿蜒而上，最后停留在她胸前的柔软上。林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一时心猿意马。过了一会，他开始抚弄她的高耸，轻轻地揉捏引出她若有若无的娇喘。晦暗的光线里，他的脸上微微泛红，喉间有些干渴的感觉，却找不到出口。
　　感觉到他下体的硬物抵着她时，林冉如梦初醒般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紧张得满脸是汗，与往日潇洒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林冉原本还在害怕，但看到他这副神情，竟不由笑了。
　　她在这种情况下勾起笑容，简直是魅惑横生。宋习远滚了下喉结，声音暗哑之极，“可以吗？”
　　林冉怔了怔，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立即暴跳如雷：“不可以。”这是什么地方，大晚上的，难道他准备野合？
　　宋习远急得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结果越说越乱，越说越黑。
　　于是，他们之间少有的一次限制级的柔情最终在林冉的逃离下匆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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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鸵鸟心理

    林冉的心里一直不确定，宋习远如果知道她的第一次已经给了别人，他会不会介意。因为存了这样的想法，所以总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宋习远是真的待她极好，如果没有前面的那么多纠葛，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他。就像和煦的春风，拂动时，你会觉得满心欢喜。
    暑假到来的时候，大家又一次背上了行囊。林冉却还没有勇气回去面对那个人，她像鸵鸟一般，以为只要不见，就不会再心痛。校园里到处贴满暑假兼职的信息，林冉挑选了半天，选了两份，一个是超市促销，还有一个是家教。两份工作在时间上并不冲突。一一面试之后，都被录用了。然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家里人她暑假可能不会回去了，要留在学校这边打工。家里人倒是很赞成，这让她松了口气。放暑假之后，学校就会封校，学生是不能继续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的。于是，林冉在这之前四处忙着找住处。
    这天，宋习远约她出去，一见面就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要留在这里打工？”
    “恩，回去也没意思。还有，我想买一款MP4，不想跟家里要钱。所以，只能自己赚钱解决了。”林冉避重就轻。
    宋习远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说：“正好我也打算留在这里。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林冉一时哑口无言，神情有些怪异。
    宋习远笑了，道：“放心，房子虽然小，但有两个卧室。你不必顾虑太多。”
    林冉顿时有种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的感觉，一时有些尴尬，咳了两声，道：“那等我领了工资再把房钱给你。”
    宋习远知道她在跟自己闹别扭，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于林冉留下来打工的决定，304宿舍的几个人都表示无法理解。大家一致表示，才刚刚大一结束，干嘛要这么拼死拼活的，就是养家糊口起码也要再过两年。后来，她们不知从哪里得知林冉要跟宋习远住在一个屋檐下，几个人的态度就一下转了180度。这个祝她“同居快乐”，那个暧昧地笑着说“不要让时间白白流走”，林冉彻底无语。倒是赵爽爽说了句人话。“想清楚你要什么。不管怎么样，不要让自己后悔”。
    送走了一群唠唠叨叨的女人，林冉收拾了一下行李，就拎着箱子去了宋习远的住处。
    宋习远的兼职工作比她高档得多。公司经理的助理，一听就有料。人家是标准的朝九晚五。林冉却是没时间地忙，白天给品牌牛奶做促销，当然过程中也混了不少奶喝；晚上去给初二的小孩教数学。刚开始还挺忐忑的，怕教不好，又怕一问三不知，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对方是个男孩子，特别调皮叛逆的那种，痞痞的，大概就是那个年龄的女孩子就喜欢那样的男生，加上他相貌不错，所以惹了很多桃花债。于是，每次两个小时的辅导时间，就有一半是在听他讲述那些陈年往事，好像还很得意地样子，大有情场高手的感觉。林冉心里不由感叹，男人的恶劣真不是一天两天造就的。讲完故事之后，还强迫着林冉给他几句评论。林冉通常都是笑笑，这些小孩子的游戏，她也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然后，赶紧催促着男孩子听她讲解习题。刚讲了一题，他就不耐烦地说：“我都会做，林老师，你就歇歇吧。”
    “你都会？那你家长为什么还要请我来做家教？”
    “他们懂什么。就只看到卷子上的分数。”
    “那要看什么？”林冉还真不懂。
    “当然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林冉心里骂了句“自恋狂”，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讲题。
    “林老师，你真这么喜欢讲题。要不，我明天找本奥林匹克的题目过来。”男孩狡黠地望着她。
    “你敢。”林冉终于忍无可忍。


114 同一屋檐下

    林冉被这青春期的男孩折磨得精疲力尽，好不容易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回到住处。一进门，正好看到宋习远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顿时，极强烈地感觉到无形中存在着的那种阶级差别。
    “回来啦。”宋习远听到声响，站起身来。
    林冉正想挖苦几句，却看到他拿了她的拖鞋走过来。见他蹲下身，林冉的身体僵了僵，他却全然不以为意，将她的一只脚从高跟鞋里拿出，放到平坦的拖鞋里。然后又对另一只脚做了相同的动作。林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站起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累了吧？”果然只是一句敷衍，不等她有丝毫回应，他就自作主张把她轻推到沙发上。
    “我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样殷勤？”
    “看你这样辛苦，我心疼。”宋习远难得说这么肉麻的话。
    林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忘了，咱们只是纯粹的邻居关系。”
    “我没有说过有其他关系啊。”宋习远半笑着说。
    林冉瞪了他一眼，就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等等”，宋习远拉住她，“冰箱里给你留了绿豆汤，喝完之后再去洗吧。”
    镶了绿叶片的冰白瓷碗里盛满了绿豆汤，光光看着，就已经感觉神清气爽了。林冉到底没忍住，咕噜咕噜喝下了肚。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抬头再看到宋习远时，竟连抬杠的心气都没了。
    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内裤没带进来，把浴室翻查了一遍，仍是没找到。让宋习远替她拿，她绝对不干。匆匆套了睡裙，小心翼翼来到门口，贴着门听了一会，外面似乎很安静，说不定他已经回房了。这样想着，她轻轻转动门把，将门打开一条缝。电视机已经被关了，之前的男人也已经不在了。林冉松了口气，轻声步出。几乎只差了几秒钟，他的房门突然打开了。宋习远手里拎着条小内裤，一时怔怔地看着她。林冉急忙掩住下体，虽说穿着睡裙，但那睡裙委实短了些，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件废弃的中长款T恤的废物再利用。林冉羞得满面通红，她不敢保证刚才那一刹那有没有走光。宋习远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半晌，才干巴巴地说：“你的衣服。”
    林冉瞪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火，“怎么会在你那里？”
    “可能是收衣服的时候弄错了。”一句话他说得结结巴巴。
    “心理变态。”林冉低骂了句，努了努嘴，“放在沙发上，然后马上走人。”
    宋习远局促地走了几步，把手里的小布片放在了沙发上。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林冉立即戒备地看着他。
    “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放在心里。”
    “你要是有意的，我还敢继续住在这里吗？”林冉没好气地丢了句。“赶快走啊。真想让我觉得你变态啊。”
    宋习远摸了摸鼻子，回头进了房间。
    林冉拿了内裤，就飞奔到自己的房间里，啪的一声把门关了。
    过后，仔细回想了一遍宋习远刚才的反应，突然觉得很好笑。他分明比她还紧张得多。


115 玩火

    好不容易结束了青春期少男的家教课程，这天林冉回来得特别早。见宋习远还没回来，就去附近的菜场买了点菜，做了两菜一汤。六点半的时候，还是不见他的踪影。林冉心想，难道老天爷有眼，让他加班了？本来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的，后来一想，未免落下口舌，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关心的好。
    她做菜的手艺平庸得很，所以勉强就着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剩下的菜拨得整整齐齐的，罩了保鲜膜，搁在了冰箱里。
    待一切收拾好了，看了会电视，实在无趣得紧，便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睡了一会，生生被热醒了。这几天各地都是高温，B城尤盛，台扇那点热风只会让她更加烦躁。想想，也怪她自己，当初宋习远要把带空调的那件卧室给她，她非死撑着严词拒绝。眼下，就只能落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境地了。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反正他还没回来，不如先过去凉爽一番。如果不小心睡着了，他回来看到了总不好硬把她搬走吧，以他的个性，一定是默默去睡沙发。醒来以后嘛，就说喝了点酒，不小心走错房间了。林冉又仔细盘算了一遍，觉得十分靠谱。
    尽管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人，仍然蹑手蹑脚，怀揣着十二分的小心进了他的房间。进去之前，她有种奇怪的想法，他会不会一直躲在房间里，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啊。直到进去以后四处都是静悄悄的，才完全放下心来。看来，是自己小说看多了，想法多少有点无厘头。
    宋习远倒是个爱干净的人，房间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条纹格调看着很舒爽。林冉没有太多的心思慢慢欣赏，拿了遥控器就把空调温度打到最低。如此，才心满意足地霸占了他的床。心里到底还存着些异样的感觉，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慢慢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多了个坚实的物体。她试着推了下，却推不动。漆黑的夜里，她清晰地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就在她身边。她心里一激灵，就去拍他，他却一翻身，压了上来。
    “喂，醒醒。”林冉有些喘不过气。
    “冉冉……”上方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睛。
    “宋习远，你给我下来，听到了没有？不然我不客气了。”林冉使力捶打他，却适得其反。他的脸罩了下来，下一瞬，她的唇被攫住，吮吸噬咬，他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的热情。
    林冉有种强烈的窒息感，手上的力随之软了下来。
    当他的手摸索着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时，她才惊觉情况有些不对。她试图反抗，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当他隔着胸衣轻轻摩挲着她胸前的浑圆时，她忍不住战栗起来。过了一会，他竟然把脸埋在她胸前，开始亲吻她的肌肤。他的吻蜿蜒而下，轻柔却热烈，一下点燃了她的身体。他暂时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与空虚。
    “冉冉，我要你。”林冉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只见他利索地褪去了她身上的最后一点遮蔽。姣好的胴体就这样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空气中。


116 在乎

    他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林冉只觉得心里瞬间空了。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那层阻碍，就顺利地进去了。宋习远突然停了下来，林冉抬眼，看到了情色浓动深处的一丝晦暗。他到底还是在乎的，她心里突然有些哀伤。
    “宋习远，是时候结束了。”林冉颓然用手去推他。
    他闻言怔了怔，下一瞬却一挺身继续推入她的体内。林冉闷哼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说过要重新开始。不管你有过怎样的过去，我只在乎从这一刻开始。”说完，他吻住她，不让她再有机会反驳。
    他的热情一浪一浪席卷而来，林冉只能被动地承受，但是身体上的愉悦却让她一点点迷失。也许是心灵深处荒芜太久了，即使表面再装得没心没肺，也无法抹去内心的伤痕累累。曾经那样刻骨铭心地爱过，然后就瞬间苍老了。面对眼前的男子，她的内疚多过恼恨，她已不再完整，他却说，没关系。
    一场欢爱攀到顶峰，便如烟花般“轰”的一声碎了。对于女人尤其如此，无尽的荒凉总在激情过后如期而至。宋习远趴在她的身边，沉沉地睡了，身上还充盈着酒味。他一定是醉了，林冉的嘴角染上了一抹凄然的笑意。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习远睡得正香。林冉没有叫醒他，而是一个人默默地去上班了。手机调成了静音，等她掏出来看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显示有10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宋习远。
    林冉拨了过去，“喂，怎么了？”
    “你在哪里，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我在上班啊。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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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声不响就走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干嘛那么小孩子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林冉淡淡道。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的语气很坚定。
    “我不需要。”
    “昨晚的事我并不后悔。要对你负责只是因为爱你。”
    林冉扯出笑容，道：“宋习远，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我在上班，没什么事就挂了。”
    “晚上我等你回来吃饭。”
    林冉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
    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许多事情就像浮尘一样漂浮在心里，没有着落。
    回去进门的时候，宋习远正端了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冉，他满面笑容，“回来的时间正好，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我没胃口。”林冉把包甩在了沙发上，就懒懒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过了一会，宋习远把饭菜盛了送进房间。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说过我不需要你对我负任何责任。”林冉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害怕我会介意你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自作多情。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在不在乎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真的很在乎。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在乎自己心爱的女人。可是，也许正因为爱一个人，所以有些时候为了爱可以放弃很多。冉冉，我只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过去的都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他的目光流动着温柔。
    温暖的家。林冉心中微动。这一瞬，她只觉得光影浮动，刹那永生。一直以来，她追之不得的，似乎就是这样一种宁定。


117 岁月静好

    宋习远没有让她失望，和他在一起，真的就有一种家的感觉。那种温暖或许并不难给，但是在她和鲁文在一起的时候，却永远无法感受到。他足够照顾她的情绪，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不安，所以总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那晚的醉酒仿佛真的就只是一场意外。
    临近开学，宋习远实习的公司突然准备举办一场户外活动，让它的员工们在长期忙碌的工作之余也能偶尔放松。宋习远因为表现不错，也被邀请在列。公司规定，每个员工可以带一名家属，于是，林冉理所当然地被他拐去了。
    夏夜的凉风送来阵阵清爽，一大帮人在空阔的场地上办起了篝火晚会。不知从哪里请来了几名少数民族的舞蹈师，在围成的大圈子中间给众人当起了领舞者。大伙儿有的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欣赏舞蹈，也有好多好动的人加入到舞群中。其实，并不懂得怎么跳，就是象征性地扭着屁股，甩动着并不柔软的手。林冉坐在宋习远旁边，看着各式各样的舞姿，一时有些笑不可支。
    “要不要过去跳一段？”跳动的火光中，宋习远转脸看她。
    林冉正对付着手里的羊肉串，闻言直摇头。
    “听说在一些少数民族里，女子常常通过在篝火晚会上邀请男子跳舞，以示爱意。现在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如以此明志吧。”宋习远的目光在篝火的掩映下熠熠夺目。
    “可是，我很排斥。知道为什么吗？”林冉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好不容易腾出空跟他说话。
    “书剑恩仇录里，陈家洛就是在这什么篝火晚会上移情别恋的。香香公主邀请他跳了场舞，他就忘记了霍青桐。”林冉鼓着腮帮说。
    “霍青桐太坚强，总把一切藏在心里，独自承担。香香公主却是一个瓷娃娃，什么心思都能掏出来。有时候，男人更希望女人脆弱一点，更希望能够真正走进她们的内心。”宋习远轻轻搂过她的身体。
    林冉自然地倚靠在他的肩上，“女人的坚强也不过是放在外面的，男人太急功近利罢了，总不肯耐心挖掘。”
    “那么，你是更倾向于做霍青桐那样的女人了？”宋习远微笑道。
    “没有，那样的女人活得太累。我不过是替她不值而已。”
    “冉冉，”过了许久，他突然在她耳边轻唤。“我们在一起好吗？我不是陈家洛，你也不是霍青桐，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林冉眨了眨眼，“除非你能给我抓一袋子的萤火虫。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你想清楚了？”宋习远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你觉得有困难的话，那么咱们就换个话题吧。”她的神色中透露出几分俏皮。
    “你在这里等我。”他的眸光中闪着亮彩，轻快地起身，一转眼，人便不见了。
    林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时有些怔忪。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其实这样也不错。
    他回来的时候，将一只扎紧的塑料袋递给她，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里面散布开来。
    见宋习远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林冉清了清嗓子，道：“勉强过关了。由此可见，小说里的爱情多无聊了。”
    “我觉得挺好，起码有了到达的途径。”


118 进去出来

    假期结束得很快。当林冉拎着行李箱走进校园的时候，出来的场景尚在脑中徘徊。只是，时间终究改变了一些东西。就像此刻，他静静牵着她的手，而她再无反抗。
    仍会想起鲁文，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想起那段罂粟般的激情。然后，抬起头看着秋日的高阳，指尖的阳光笼着她的脸，她终于决定选择遗忘。
    大二的课程依旧不紧不慢，一个宿舍的四个人依旧疯天疯地，只是各有特色。陆婷越来越小女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见每天都能见上三五次的男友。丰盛的爱情伙食常常让其他人羡慕不已。赵爽爽依旧专攻言情小说，正所谓np、耽美、女尊、穿越……她无一不精。在这一点上，林冉着实佩服她的专研精神。杨嫣的癖好与她们相比，有点另类的特色。从魔兽世界到三国幻想，她已经彻底沦为网络游戏的奴隶。不过还好，还记得吃饭睡觉，没有把自己整成“东亚病夫”。林冉呢，则逼着自己每天早起跑步。后来，宋习远听说了以后，也开始陪着她跑。秋天的时候还好，尚有一群志同道合者。到了冬天，就渐渐形单影只了，所幸，宋某人的毅力不错，不但没有抛弃她，还把打算放弃的她又拉了回来。
    304的半夜座谈会愈演愈烈，讨论得话题已经从当初的小白兔与大灰狼转变成婚姻与爱情。
    “你说我们四个，以后谁会先结婚啊？”陆婷的近况已经透露出她迫不及待想嫁人了。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是管不着，反正我会在26岁走进爱情的坟墓。早了，太委屈自己了；晚了，就贬值了。如果我的男人到时候不要我，我就是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也一定要把自己在26岁嫁出去。”杨嫣的言论向来大胆而经典。
    “那我等你们都嫁出去以后，我再结婚。”林冉笑道。
    “那可有的等了。咱们爽爽还在原始社会呢，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完成进化。”杨嫣打击人的能力向来一流。
    “那可说不准，万一是一鸣惊人的那种，一下就跨入共产主义社会了呢。”林冉道。
    “我看不像。她顶多也就在看小说的时候yy一下，现在估计这方圆八百里之内，已经没有男人能入得了她的法眼了。由此可见，女人看小说的后果有多严重，完全就是被故事里的完美男人迷花了眼了么。这样下去，打光棍的人越来越多，耽美之风也愈演愈烈。”杨嫣颇有些剖析实事的架势。
    “我说你们叽叽呱呱唱什么呢？”当事人极是淡定，一团幽幽的绿光在赵爽爽的床头处亮着，也不知道电子书里装了些什么，她看着看着居然可以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三个人彻底无语。
    “我觉得现在的很多男人都有点变态。”杨嫣突然感叹道。
    “怎么了？”林冉和陆婷都是莫名其妙。
    “很多男人都有处女情结，非得要求自己的老婆是处女。可是，他们又喜欢玩女人，即使对方不是结婚的对象，也要把她骗到床上去。你说，这样下去，这个世上还能有多少处女？”
    “那就要看女人的抗诱惑能力了。”赵爽爽突然笑眯眯地抬起头。
    “抗诱惑能力？得了吧。还不是男人花言巧语一说，女人就乖乖上钩了。”杨嫣说完，居然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婷一眼。
    陆婷气结。林冉无语。
    “真有点好奇，婚姻到底是什么。再漂亮的人，看久了也会厌烦，这样怎么在一起过一辈子呢？”
    “简单的说，婚姻就是‘进去出来’原理。”林冉道。
    “林冉，看不出来，你真是大大的色女。不声不响就把床上的那些事都摸透了啊。”杨嫣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当然其出发点是打击对方。
    林冉想了想，失笑道：“没搞错吧，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钱钟书的《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也不知道谁才是色女呢？”
    杨嫣彻底吃瘪。


119 意外的出现

    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音。
    很多年后，林冉都会再想起这一季的变数。命运一直在玩弄她，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B城的冬天总是大雪纷扬，学生们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304的一群女人向来是懒到骨子里的。好在还有个相对勤快的，并且又兼备消极的助人为乐精神。这个人自然不是林冉，更不会是杨嫣，她向来是积极的助纣为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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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大姐，都准备吃什么啊？赶快报来，过时不候。”说话的是赵爽爽。不错，她就是那悲摧的代步者。
    原本一团死气的宿舍一下炸开了锅。赵爽爽最后叹了口气，找了支笔，一一记下。
    赵爽爽出去以后，宿舍里已经一派生机勃勃。毕竟，看到了希望就是不一样。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几个人都一阵兴奋。等看到赵爽爽冷气腾腾的小脸时，众人都感到她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可爱。
    一一分发了食物，空气里便是撕咬的声音。
    “林冉，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讲。”赵爽爽顺了顺气，林冉疑惑地等待下文。“刚才在宿舍门口碰到一个人了。”
    “不就是宋学长吗？搞的这么神神秘秘。”杨嫣插嘴的时候正撕咬着大块的里脊肉。
    “闭嘴，没你的事。别忘了现在在谁的手下吃饭。”赵爽爽给了她一个斜眼。
    “什么人？”林冉终于忍不住问。
    “不是宋习远。那人说他是你的表哥，让我给他带个话，说让你出去见他。”
    林冉心中一颤。
    “这是哪门子的表哥。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吗？还带什么口信？我看，八成是犄角旮旯里的爱慕者找茬来了。”杨嫣道。
    林冉看了眼手机，正处在关机状态。“他等了多久了？”
    “应该有些时辰了。我看那宿管阿姨跟他聊得挺欢的，应该是厮磨了一阵了。”
    “爽爽真是小说看多了，说话都有些不正常了。”陆婷取笑道。
    “哼。”赵爽爽瞥了她一眼，继续对林冉说：“我说，甭管真的假的，你那表哥长得挺帅的。宿管那边的阿姨见了他，都一个个春心萌动了。”
    林冉此刻却没有心思理会她们的调侃。他为什么要来，他想干什么。这两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脑中。到了这个地步，躲是躲不了的。不如狠狠心彻底了断吧。
    “林冉，你还真打算出去？”看到林冉在穿衣服，杨嫣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模样。
    “别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哦。”她又补充道。
    “他真的是我表哥。”林冉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穿了羽绒服出去了。
    见到他的时候，仿佛就真的隔了一个世纪之久。
    “冉冉。”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目光里的缱绻毫不顾忌地流泻出来。
    林冉勉强扯出个笑容。“表哥，过来找我有事吗？”
    鲁文的神色渐渐暗淡，半晌，道：“我们出去说话。”说完，就拉了她走出宿舍楼。
    车里的暖气打得很足，林冉脱了羽绒服，却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看见他把车子开往B城有名的大酒店，她才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和你聊聊天。”他的嘴角勾出几分淡淡的凄怆。
    林冉移开眼，不让自己再有分毫动摇。


120 黎明前的黑暗

    酒店的西餐厅里，林冉与鲁文相对而坐。
    “冉冉，暑假为什么不回家？”鲁文的神情中藏着一丝隐忍。
    “我想在这里打工赚钱，另外也可以多积累一点实践经验。你知道的，现在的工作并不好找，我只不过是提前做准备。”
    “何必找这么多借口，归根结底，你只是在躲我而已。”
    “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什么了，我用不着躲。现在，你仅仅是我的哥哥，我敬你，爱你，也只是一份亲情而已。”林冉低头啜了口饮料，抬头时，神情已十分淡定。
    “亲情？”鲁文缓缓重复，嘴角噙着一抹讽刺。“冉冉，有些事情发生过就不可能当做没有那回事。跨越了那条线，你认为我们之间还可以用亲情两个字来解释吗？”
    “那你想怎么样？”林冉蹙起眉头。她是爱过他，刻骨铭心的爱。可是，最美的誓言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如果知道终究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她情愿不再说“我爱你”。
    “回到我身边。”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回不去了。”
    “只要你愿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再阻挡我们了。”鲁文目光灼灼。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我已经有了想爱的人，他对我很好，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林冉迎着他的目光，将事实坦诚。
    “我不相信。干嘛要找这样的借口？”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已经答应他，等毕业以后就结婚，然后两个人一起打拼……”林冉没有说完，鲁文的脸色已渐渐变了。
    “冉冉……”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林冉的心却像是要一下蹦出来了。西装笔挺的男士风度翩翩，正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林冉不由站了起来。鲁文顺着她的目光回身。
    “暑假的实习公司在这里举办周年庆活动，我有幸得到了一张入场券。”他淡淡微笑，目光渐渐落到鲁文身上。
    林冉突然反应过来，道：“习远，这是我表哥。”又看着鲁文道：“表哥，他就是我刚刚跟你提到的男朋友，他叫宋习远。”
    鲁文缓缓站起身，注视着面前的大男生，却没有任何表示。
    “表哥，你好！”宋习远率先伸出手。
    鲁文的目光略显锐利，对面的男生却笑意盈盈。他伸出手，还未碰到对方的手，就收了回来。宋习远怔了怔，却没有说什么。
    “冉冉，你多陪陪你表哥吧，我过去应付一下，晚上我去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恩，你去忙吧。我过一会儿就走了。”林冉目光柔和。
    目送他的身影远去，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恰看到鲁文一脸阴沉。“你看到了，我没有骗你，他真的很好。表哥，世上的好女孩有很多，放了我吧。”
    “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吗？他难道不在乎自己的女人已经不完整？”他问得刻薄尖利。
    “你放心，他不会计较我的过去。”林冉道。
    “冉冉，你太不了解我了。你也不了解男人。”说完，他叫了服务员结了帐，便走开。
    林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心想，他不过是一时无法接受，时间长了，总会让一切变淡的。
    她在座位上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回来。他的车还停在酒店外面，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正准备离开，却被一名服务员叫住。“小姐，您的男朋友在3楼B-2室等你，他让我过来通知您，让您结束之后就过去。”
    “怎么会呢？他刚才没说啊。对了，你知道那位先生姓什么吗？”
    “他说他姓宋，是您的男朋友。”服务员小姐恭敬有礼。
    “恩，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121 小龙女的梦

    进来三楼B-2室，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光线隔离效果太好了。林冉唤了两声，也不见宋习远答应。于是，她顺着墙壁摸索，想找到电灯开关。移了几步，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林冉呼吸一滞，想要后退，却被那人紧紧抱住身体。
    “习远，是你吗？”林冉好奇问道。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他随手抽出一块布条，将她的眼睛蒙住。她突然想起了小龙女。
    他的吻绵密地落在她的颈间，他浓烈的气息缠绕着她，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习远。”她又唤了声，他仍是不答应，只是那吻却顿时激烈起来。自从那晚的意外之后，他们之间再没有如此亲热过。此刻的他过于热情，甚至有些施虐的味道。
    林冉正心思迷乱之际，他将她打横抱起。三两步之后，便被扔在了一张大床上，林冉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他托住双脚拉到身前。然后将她身上的衣服剥下，又褪去她的内裤，很娴熟的样子。林冉有些不习惯他这么强势粗鲁，却也不想推却他的情意。下体的硕大顶上来时，林冉浑身一颤，他毫不犹豫地挺进，每一下都到达顶峰。林冉的身体紧紧包裹住他，那种快感被不断放大。情到深处，林冉却有种怪异的感觉，此刻和她水乳交融的人真的是他吗？他为什么一直沉默，就连逸出的呻吟亦是克制的。她趁着他陶醉在情欲中时，轻轻拉开了蒙在眼睛上的布条。依旧漆黑一片，只是那近在眼前的容颜却不会错认。这一幕让她的心一下凉到极点。“怎么是你？”
    他微微睁开眼睛，迎上了她震惊的目光，“一直都是我。你以为是谁？”
    “你居然用这种方式骗我。放开我，放开我！”林冉用力挣扎。
    “听话，冉冉。你这样，我会死的。”鲁文大力抚上她胸前的高耸，一阵逗弄。
    “卑鄙！不要让我恨你。”
    “冉冉，对自己的心坦白吧。你明明也很需要我，我感觉的到。”他的硕大在她体内渐渐膨胀，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林冉用手去抓他的后背，分明已经鲜血淋漓，他却没有一点后退的打算，反而加快了律动。林冉被他折磨得身疲力竭，再也使不出力气。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不由闭上眼，好一会才调整过来。只是她不知道，再次睁开眼，会看到他。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以如此不堪的状态分毫不露地展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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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立在那里，她不敢看他的表情。身上的男人却似浑然不觉，仍在她体内肆意驰骋。
    他很快离开，什么话也没说。他对她向来是好脾气，从来不责备，就是现在也可以一言不发。真是有始有终。林冉觉得自己的心一直在下沉，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洞。
    满目皆是欢爱的痕迹，曾几何时那样陶醉过，此刻却只有罪恶感，冰冷的泪水不知不觉濡湿了眼眶。
    这个世上，很多东西千难万难才能得到，毁灭的时候却只是一瞬。
    一直是她自作自受。
    小龙女的梦终究是不真实的，她的过儿早已走远。


122 断了的弦

    林冉不知道要怎样向他解释他所看到的，更不知怎样解释她与一个亲人之间的罪恶情愫。她并不勇敢，遇到困难更多地像鸵鸟一般回避，以为这样就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她伪装的技术又极其蹩脚，总能让人一眼识破。一群狐朋狗友小心翼翼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却倔强地不肯说。知道她心情不好，几个人说话也不再像往日一般毫无分寸。杨嫣一反常态地把些心爱的吃食奉到她面前，陆婷还是改不了刨根究底的性格，缠着她千方百计想要问出究竟，费了半天的时间，林冉却一字不露。赵爽爽向来最懂得体贴人，只是静静陪着她，告诉她，如果有需要，身边永远有一双耳朵。
    一个星期过去，依旧风平浪静。直到一天，手机上出现了他的一条短信：我们见一面吧。她以为终于有了转机，却不知，很多事情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无论是事，或是人。
    星期天的早上，窗外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林冉迅速收拾了一下，裹了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围了黑色的流苏围巾，匆匆出门，去赴约。
    这个时候，校园里格外寂静，似乎万物都一起参与了冬眠。天地之间，只有簌落无声的白雪。
    学校的咖啡厅里，轻音乐静静地流动着，老板打着哈欠收拾着柜台。远远地，看到宋习远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他的目光转向门口，也看到了她。林冉不自觉地微微垂下眼眸。
    里面开了暖气，林冉脱下大衣，放在身后。
    服务生过来，宋习远点了两杯咖啡。
    “对不起。”许久，林冉轻声道。
    “不用说对不起，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是我太执迷不悟。”
    林冉的目光突然望过去，眼中是一抹惊惶，仿佛有什么在刹那灭失。“那一次不是那样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冉冉，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却无法在看到那样的场景时仍旧无动于衷，因为我也是男人。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能让你走向我。我以为五年的错过总能渐渐弥合，却没有想过在这五年里，也许发生了一些事，将你永远地改变了。”
    “习远，你这么说是打算放弃我了吗？你都不愿意听听那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明明知道你也在那个酒店，我就算要那么做，也不会选在那里。你都不愿意求证一下吗？”
    “学校里提供了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过了年就可以走。我已经报名了。”他答非所问。
    林冉怔了怔，终于没有说话。咖啡的热度透过杯子传递到手心，她的手被烤得热乎乎的，渐渐麻木。
    “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是吗？”
    “我只是想换个环境。”
    “好，我成全你。是我对你有愧，那么这一次由你甩掉我吧。”林冉突然笑了起来。
    “希望你能找到真正让你满意的归宿。”宋习远眸色深沉。
    “这是我自己的事。”林冉巧笑嫣然。“是不是感觉松了一口气。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所以你离开我是百分之百正确的选择。”
    “你不用这样贬低自己。”
    “我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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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烟花颂

    当周围所有的人知道宋习远“抛弃”了林冉时，已近期末。学校的公告栏里公布了年后赴美留学的五名学生，林冉没有去看，听杨嫣说，宋习远就在其中。林冉听后一笑而过，这样的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大家不禁感叹：万恶的资本主义果然是爱情的终极杀手。一趟跨国之旅就可以轻易斩断维系了多年的感情。其实，在这个社会，地理上的距离已不是关键，心灵的疏远才是症结。就像在H大的校园里一样，以前总觉得很小，时不时就能碰面；而现在，却再难相遇。
    期末的几门考试安排得很紧，几乎是一门挨一门。无论平时怎样，到了这个时候，无一不是埋头苦读。这样也好，埋在厚厚的书堆里，便能暂时忘却一些事情。
    各科考试都结束后，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回家。林冉一反常态地成了304宿舍第一个离开的人。
    过年的时候，面对鲁文，林冉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做到心静如水。依旧唤他“表哥”，只是曾经的热度再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礼貌的疏远。
    鲁文却固执地不肯放弃。大年初一的晚上，所有的亲戚围在一起吃晚饭，他当众表示要带她去大街上玩。亲戚都笑着说，从小到大，他们俩的关系一直最好。鲁妈欲言又止，林冉站起身，跟随他一起离开。
    大街上到处弥漫着烟花爆竹的气味，小孩子们在大人的带领下边走边跳。林冉也受到气氛的感染，在街边的摊上买了烟花筒。鲁文要帮她点引线，她却不让。自己小心翼翼地点着了后，连忙跑开。烟花一簇簇地往高空蹿，最后的盛放只是短短几秒。林冉久久地仰着头看，冰凉的东西不知不觉滑过面颊。
    “冉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就在她的身边，眸光清亮如水。
    林冉依旧仰着头，没有看他。“烟花的美就在于惊鸿一现。一旦化为灰烬，就不可能重来了。”
    “冉冉，真的就不能再给我机会了吗？”
    “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让我和他重新开始。我答应了，也努力地和他一起走了一段路。我甚至以为可以就那样一直走下去的，可是……”她的目光忧伤而邈远。这一刻，鲁文感觉她似乎离自己很远，虽然近在咫尺，彼此间却似隔了洪荒。
    “表哥，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才是爱。我一直以为我和他在一起只是贪恋他给的温暖，贪恋他带来的宁静。直到分开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一旦成为习惯，就仿佛融入了骨血。其实什么是爱呢，我一直身在其中不知罢了。表哥，”她看着鲁文，微微笑了起来，就如很多年前一样，“我衷心祝福你，祝福你能找到幸福。”
    “冉冉，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残忍。他已经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为什么还不肯接受我？”
    “问题一直都不在于他……烟花放完了，我们该回去了。”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抬起脚步。
    鲁文呆呆地看着她渐渐走远，一时只觉得手脚冰凉。再喜庆的气氛，也抵挡不了这漫天的严寒。


124 伤离别

    宋习远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冉已经回到学校。前一个寒假也是早归，他踏雪而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眨眼，却已人去楼空，寂寞如雪。
    “我买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票。如果有时间，可不可以再见一面？”他依旧温润的声音里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情绪。惆怅而无奈。
    “我不知道明天有没有空。”她一时心思纷乱。
    “我等你。”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林冉依旧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许久才放下，顷刻却已失魂落魄。
    于是，吃饭、做事都心不在焉。想到头痛欲裂，想到深夜难眠。只是纠结于内心深处的一个真实的答案。
    明明一晚上都睡得不好，偏偏第二天还一早醒来。硬逼着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会，却再难坚持下去。明显的身在曹营心在汉，她在心里自嘲。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开得极慢，有些路段上，堵车堵得很厉害。林冉的心里乱得很，一股莫名的焦躁充盈心间。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眉头不由皱起。可是，当车子重新驶动的刹那，又突然感到紧张。人生就是如此矛盾，连同她的爱情。
    宋习远朝着入口的方向久久眺望，依旧空空如也。
    “习远，还在等谁啊？赶快准备准备，马上就要进去了。”妈妈在身边提醒。
    “知道了。”他缓缓收回视线，目中添了一层失落。
    真的不愿再见了么？哪怕是最后一见都不可能了么？我们之间真的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他在心里深深叹惋。
    下了公交车，林冉一路小跑。眼看着时间马上要到十点，她却渐渐放慢了步子。倘若她再加一把力，很可能就赶上了。可是，心里积压的一些东西终究在关键时刻将她打垮。
    她不该再去打扰他。情愿让他恨一辈子，也不要再给他留恋。
    抬头仰望，飞机从离头顶很远的地方穿过。那一刻，林冉不由掉下眼泪。许多年前,她苦苦暗恋，却无疾而终。许多年后，他面目温和地站到她面前，走到最后却仍是一段遗憾。原来，初恋果真不得善终。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沧桑，已经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直到真正远离，才发现是自己把自己骗了。
    手机突然震动，她打开一看，是他的短信：我以为只要我留在原地等候就一定会等到我要等的那个人，却没有想过我等的那个人是不是愿意让我等。林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决断，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了。
    泪水打在屏幕上，视线渐渐模糊，脑中久久盘桓着那句“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了”。一时如同锥心刺骨，她缓缓蹲下身子，蜷缩起来，低声恸哭。
    一路仿佛丢了魂魄，当抬头看到“流年”两个字时，一时只觉得恍然如梦。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依旧处处笙歌，可是人面已不知何处去。林冉的嘴角不由掠过一丝苦笑，此时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把男音，熟悉得像从遥远的记忆中抽拣而来。


125 杯酒现清影

    循着声音望去，却已找不到声源。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一个早已消失的人，又怎么会平空出现？若是自己心里在作祟，那么，在这种时候，又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呢？
    想不出答案，就索性不去想。要了三瓶啤酒，唯恐自己喝不醉。一杯杯冰冷的液体穿肠而过，未及回味，已经流失。
    明明是借酒消愁，眼泪却不争气地流。明明是主动放手，心却止不住地痛。
    醉眼朦胧中，眼前是他一遍遍的身影，他一遍遍地说“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漫漫菊海里，他席地而坐，姿态优雅，依稀是旧时倾心的眉目。扬扬大雪中，他文静儒雅，涉雪而来，驻足楼外，一遍遍地催她起床。还有那一晚，她看到了另一个他，热烈而激扬，却仍温柔地怕将她伤害。于是，她一遍遍地推却，一遍遍地作梗，不知是为报当年的“一箭之仇”，还是深心里觉得他一直就在那里，只要她回头，无论何时，都能看到。原来，只是她太不懂得珍惜。开始懂得时，以为终成长久，却未料会到今天这一步。她让他捉一袋子的萤火虫，他轻巧答应，她说无聊，他却说挺好，因为有了到达的途径。她一直没告诉他，那些萤火虫并没有撑过那一晚，它们最终在夜的尽头无声消逝，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
    “慕先生，要不要让静姐过来？”服务生见男人驻足一旁，久久注视着醉倒的女子，杯子瓶子已经碎了一地，便忍不住提醒。
    男人做了个止声的手势，“这里有我，你过去忙吧。”声音淡淡的，却不乏威慑。
    等服务生走开后，慕俊北慢慢走近她，她趴在桌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可眼角还洇着泪水，将干未干的模样。他皱了皱眉，附身将她整个抱起，一路上引来许多人的目光，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把她径直抱进了自己的私人房间，直至被放到床上，她依然没有一丝知觉。心里不由害怕，当年季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身陷泥足。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他，她会怎么样呢？本以为当初的离开，可以让她得到真正的幸福。可是，她真的幸福吗？那些眼泪又是为谁而流？
    亲自打了热水，用热毛巾替她将脸擦净。她的头发有些乱，发丝拂到脸上，他轻轻拨开，垂眸静静凝视着这张沉睡着的脸。昔日的种种还历历在目，他却不敢确定她是否还记得他。
    喂她喝了点醒酒汤，就重新替她盖好被子。慕俊北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躺在她身边，看着她静静入睡。这一切似乎就在昨天，可是心态却截然不同了。
    “习远，不要走……”她在梦里轻喃出声。
    慕俊北渐渐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悲凉。
    罪有应得。一切都是他的报应。他赢回了曾经失去的权势，却赢不回她的心。
    窗外月色正浓，光影交错中，一片宁谧。两具年轻的身体，隔了那么久远而隐秘的时空，终于又一次重逢。她沉沉地睡着，不曾想过自己的人生中还会有这样一场安排。是命运在垂怜他们，还是又一次不怀好意的微笑。


126 失落的爱

    早春的光线被窗上的帘子晕成模糊地影子，投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睁开眼，目之所及，都是陌生的物事。还未来得及多想，余光里，有人走了进来。
    许久以前，她曾为之情醉；许久以后，她又为之叹惋。而此刻，她的神情中却透露出惊慌，身体不由向后缩了缩。
    她的神态悉数落入他的眼中，他却做什么都不知。“刚熬出来的小米粥，对胃有好处。”隔了些距离，他将手中的碗递给她。
    林冉仍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
    慕俊北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牵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他依着床沿坐下，低头轻轻吹了吹，握着匙子微微搅了搅，才舀出一匙。林冉这才有些回过神来，顺着他的指示张开嘴。粥清清淡淡，透着一股清香。
    “你……”林冉望着面前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有太多的疑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话等喝完粥再说吧。我一直在这里，你可以慢慢考虑要说什么。”他边喂她，边道。
    等手里的碗见了底，他又把餐巾纸递给她。林冉完全不在状态，随意抹了抹，目光却一刻没离他。
    “是不是似曾相识。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慕俊北静静道。
    “你真的是慕俊北？”半晌，林冉居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慕俊北失笑，“怎么，不像吗？是不是变老了？”
    “没有，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加成熟英俊了。只是，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慕俊北心里一痛，如千万根细长的针密密地渗入骨血，这种痛丝丝缕缕，牵延不绝。
    “你现在过得好吗？”半晌，他抬眼看她，问道。
    “无所谓好不好，有时候甚至称得上艰辛，但是现在我起码已经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林冉淡淡道。
    “那为什么还要哭，还要来这里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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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懂得的同时，已经失去了。我曾经那样疯狂地恋慕你，如今回望，只不过是小儿女的情态，并不可能长久，因为那样的爱显得太卑微。”
    “卑微？你是这么认为的？”他的眼中掠过一抹伤痛。
    “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林冉移开眼，不再看他。
    慕俊北久久地沉默，目中充盈着无尽的凄哀，只要她看一眼，只要一眼，她就一定可以明白。可是，她只是徒自沉浸在对另一个人的思念之中。曾经被她爱到刻骨铭心，痛到锥心泣血的一个男人，终于在时间的冲刷下，被她如此残忍地忽略。
    “我先出去了，你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依旧柔和。
    林冉警惕地看向他，他心里不禁泛苦，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限制你的自由了。如果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
    林冉自觉有些理亏，没有再说话。
    慕俊北离开后不久，她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渐渐逼近。
    林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直到高跟鞋的主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她瞬间惊住了。


127 沉默的真相

    “胡静？！”林冉的神情中满是震惊。“居然真的是你？你真的在这里！”
    “不错，上次你在这里看到的确实是我。”胡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不再靠近，神情中的冷漠让林冉感到陌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对于林冉来说，眼前的这个旧友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让她解不开。
    “当然是在这里工作了。与其说躲着，不如说不想见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她冷笑出声，“以前确实是。可是你没听过重色轻友这个词吗？我胡静为了自己爱的男人，甘愿出卖朋友。更何况，我也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慕俊北是你放弃的，不是我抢过来的。我现在只希望，你不要再玩什么倦鸟归巢。”
    “你在说什么？这和慕俊北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我就是为了他才离家出走的，就是为了他才千里迢迢定居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是为了他才宁愿割舍一切。你知道我认识他多久了吗？我在认识你之前就认识了他，并且爱上了他，可悲的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我是你林冉的好朋友，是一个可以让他在痛到不能自已时找到慰藉的女人。可是，你现在又回来了，我知道他已经在动摇了，他已经在违背当初的誓言了。所以，请你赶紧离开，就当是可怜我。”
    “我从来不知道会是这样，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啊。自从那次在红尘里分开以后，我就一直很想知道后来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林冉望着眼前曾经以为深深了解的好友，一时竟然开始觉得迷茫。
    谁知她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线，竟有些魅惑的味道。林冉怔了怔，只觉得陌生。“你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她的声音透着蛊惑。
    林冉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好，我就告诉你。其实那晚在‘红尘’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预谋。我带你去那里不是偶然，你遇到那些男人的调戏也不是偶然。”说着，她看了林冉一眼。“还记得擒云帮的老二吧，其实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看上你了。有一次，我去‘红尘’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慕俊北，他自然不认识我。那一天也真够倒霉，心情不好出去喝酒消愁，却忘了带钱。结果被那些人扣在那里，后来擒云帮的老二露了脸，直接就让人把我包里翻了个遍，在翻钱包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我放在钱包里的照片，是一张我们两人合影的大头贴。他当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后来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话吗？”胡静再次展露出笑容，里面却带了丝别样的意味。见林冉没有反应，她接着说：“他指着照片里的你，对我说，他要得到你，让我帮他把你引过来。我当时就急了，不停地求他，让他允许我直接回去拿钱来还。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乎钱的问题了，只逼着我把你引上钩。当我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时，我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让我留在‘红尘’里干活。我那么做只是为了能朝夕看到慕俊北，努力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林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128 旧情人

    “所以你在献血大会上说的话别有深意，你早已知道真相。所以一直以来你怎么也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就是这样地防备我，这就是好朋友？既然不相信，当初就不应该让我靠近他，认识他。”林冉竭尽全力，却无法逼退眼中的泪意。
    胡静看了她一眼，半晌道：“我也没有想到你和他会有交集。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你带进‘红尘’。”
    林冉凄然而笑，“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在我爱他爱到心碎的时候他让我绝望，那么之后的一切都是他的损失。况且，我现在已经有了真心爱的人……”
    “我要先对你说声‘对不起’，然后是一声‘谢谢’。”胡静郑重向她鞠了一躬。
    “都不用了。”林冉轻叹了声，披衣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的雪光亮得刺眼。
    “都已经春天了，怎么还下雪呢。”她望着窗外，低声轻喃。
    “去我那边住两天吧。”胡静突然道。
    “恩？”林冉刚刚还陷在沉思中，现在听到她讲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用了，我今天就回去了。无论如何，不要忘了回家，别人再不好，或者再好，亲人的意义永远是独特的。”
    胡静沉默地低下头。林冉也不再多说，收拾了一下，就只身离开这间屋子。
    “宝贝？”身后突然有人唤道。林冉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余光瞥了下四周，都不见人影。她将信将疑地回头，入目的是一双魅惑人心的凤眸。
    “怎么这副表情？不认识我了？都是老情人了。”男人一边戏谑，一边朝她走来。
    “谁是你的老情人。”林冉警惕地退后几步。
    “我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还不能算是情人？”飞狐笑着眯起凤眸。
    “你别乱说。”林冉急忙叱道。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要是被慕俊北那家伙听到了，不知道又要怎么打压我了。”
    林冉怔了怔，道：“我有些听不太懂。你不是向来不怕他的吗，再说，他要是碰到你们御龙帮的人，应该不是打压这么简单吧，当初你们可是打算置他于死地的。”
    “这中间的曲折你就不懂了。”他也不细说，只笼统带过。
    “曲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见飞狐的表情凝重，她猜测道：“是大事？”
    “你真想知道？”飞狐反过来问她。
    林冉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有些事情也确实应该让你知道。慕俊北那个笨蛋就知道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自己的女人都拴不住。”说到后来，他改成了低声咒骂，林冉恍惚觉得，里面似乎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委实令她感到诧异。但想到以前飞狐种种卑劣的行径，又有些迟疑，万一是另一个圈套，那到时候就欲哭无泪了。
    飞狐似乎看出了林冉的心思，笑道：“你放心好了，这里是慕俊北的地盘，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冉半信半疑地答应了他，跟随他进了一个包间。进了包间，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沈清辉？”林冉有些意外地看着对面沙发里的男人。


129 知道不知道

    “林小姐，很久不见了。”男人站起身，向林冉微微行了一礼。
    林冉虚浮地笑了笑，道：“是啊，还要感谢你上次出手相助，否则我不可能那么顺利地逃出来。”
    沈清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
    “林小姐？真是个有趣的称呼，文绉绉的怪趣味。我就不像你们那么虚伪，我直接叫她‘宝贝’。其实，女人心底都喜欢男人这样叫她。”飞狐攀上沈清辉的肩膀，林冉怔怔看着他们。仿佛看出了她心里的疑问，沈清辉解释道：“飞狐现在已经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自己人？”林冉更加不敢置信。
    “御龙帮混不下去了，就只能另谋出路了。好在慕俊北那小子还算有良心，收留了我。”飞狐自嘲道。其实，暗中的权势更迭，改朝换代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慕俊北的卷土重来，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不包括他，或许只因为长期并称，虽然是对手，却也可以惺惺相惜。
    林冉仍旧无法完全相信，只问：“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老沈，你跟她讲吧。”飞狐索性把问题抛给了身边的男人。
    “林小姐，你知道当初四爷为什么会离开你吗？你觉得他是那样薄情的人吗？”沈清辉开口道。
    “可是这些都是事实。我近乎卑微地祈求，他却无动于衷。”
    “林小姐，有没有听过一种爱叫放手？”沈清辉轻叹道。林冉怔了怔，“什么意思？”
    “四爷当初对你有多决绝，就表示他爱你有多深，也表示他的心里有多痛。御龙帮对兄弟们的残害，四爷不可能坐视不管。擒云帮的覆灭，对四爷的打击很大，他担负着重夺江山、报仇雪恨的重任，他让你离开，仅仅因为他不想你因此受苦受累，和他一起生活在逃亡的艰辛中。还有，那次在机场，也是四爷的意思，他为了救你还受了重伤……四爷一直不让我说，我却再也看不下去你对他的冷淡。”沈清辉神情凝重，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冉微微动容，半晌，道：“那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吗？你们不知道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吗？在这段时间里，我完全可以重新爱上一个人，和当年对他一样深。当初我也许会因为这席话而痛哭流涕，可是现在我发现我依然可以维持我的平静。时间让我们都变得成熟了，包括面对感情。我曾经迷恋那种轰轰烈烈、刺激的爱情，可是后来才发现，大多数人的爱情都是平静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携手相伴。”
    “林小姐，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对四爷来说有多残忍吗？你不知道他为了你背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他为了你曾经错过些什么。而这些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沈清辉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林冉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你知道擒云帮为什么会让对手有机可乘吗？仅仅因为四爷的一个决定。如果他当初不选择去御龙帮救你，整件事都不会发生。就因为那一念的儿女情长，擒云帮几乎全军覆灭。四爷一直因为这件事而内疚，常常陷于深度矛盾之中。那些日子你没有看到，如果你看到，就不会再这样绝情。”


130 时光深处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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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如果你觉得慕俊北那小子是自作多情，不如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对待女人可不会像他那样偷偷摸摸，对一个人好就应该表现出来，否则就是做无用功。”飞狐懒懒插嘴道。
    林冉瞪了他一眼，转而对沈清辉道：“清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绝无半句不实。四爷对林小姐的感情，清辉可以拿人头担保。”
    林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没有说话，转过身慢慢朝门外走去。这一刻的心很乱，很多东西在被彻底推翻时，往往只余茫然。
    “老实说，在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她？”林冉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沈清辉收回目光，问不远处的另一个男人。
    飞狐干笑了两声，“放不下？慕俊北那小子已经是众望所归，我就是有放不下的心思也只能放心里。更何况，在她心里，恐怕从来就没有把我飞狐算入其中。”他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距离学校正式开课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在沈清辉的再三邀请下，林冉勉强答应等开了学再回去。虽然住在“流年”里，但却远远避着慕俊北，还好，他也没有来找她，否则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胡静时常抽空过来，但见林冉每次都淡淡的，索性也少开口说话。沈清辉似乎比当初成熟了许多，不变的是对慕俊北无可置疑的忠诚，所以每次过来几乎都要给她灌输慕俊北如何艰辛地爱她的思想。林冉从来不阻止他，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份执念。夜里睡不着，就爬起来上网，打开电脑，插上网线，一时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只对着硕大的百度界面发呆。突然想起荒废了很久的博客，还记得当初因为“博客门”事件，一气之下就把它弃了。如今竟然开始怀念了，毕竟它承载了许多她曾经不为人知的心事，还有，就是那幅关于某个人的图片。虽然已经尘封了许久，但那一连串熟悉的账号还是能立刻跳脱出来。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美男”两行字出现在眼前时，她不禁莞尔，但几乎同时，又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词真是说得极对。
    很久不来，留言栏里打满了广告，真是杂草丛生。
    突然一行字攫住了她的视线。“你在里面唱歌，我在门外。《可惜不是你》，我也有同样的惋惜。”署名俊四。俊四，林冉喃喃念了几遍，突然恍然大悟。往前翻了好几页，都有这个名字出现。突然想起什么，林冉快速打开在网上发表的小说，在粉丝群里翻找了一遍，果然也有这个名字的身影。还有，QQ上的陌生人一列里，它也赫然在列。以前没有在意，现在想来，突然有一种错过的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说过，他不会上QQ，不会去博客，更不会看小说……于是，她信以为真，甚至都未曾多想一步。究竟是怎样的错过，才会让他们走到这一步。为什么真相总是在无可挽回时才突然出现。


131 取舍

    《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曾对周芷若说：“芷若，我对你一向敬重，对殷家表妹心生感激，对小昭是意存怜惜，但对赵姑娘，却是刻骨铭心的相爱。”
    林冉的生命中出现过三个男人，对他们，她都曾寄予过刻骨的感情。可是，直到这一刻，她仍然无法清楚地界定。曾经的残忍突然真相大白，她却无所适从。他的深情，让她心存歉疚。最近在看一部小说，叫《绾青丝》，一个女人与许多个男人的故事。里面有两句话让她记忆深刻：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吸取眼前人。
    不如吸取眼前人……
    沈清辉晚上进屋送晚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正在沉思的林冉。
    “林小姐……”
    林冉抬眼看他，静默了一会，突然问：“慕俊北在吗？”
    沈清辉的眼中骤起欣喜，“四爷这几天一直都在，他在等……”
    “我知道。我去找他。”说着，站起身。
    “林小姐，先把饭吃了再去吧。”沈清辉叫住她。
    “你先放着吧，我回来以后就吃。”林冉的神情中染上笑意。
    穿过“流年”的繁华，依稀还是曾经的“红尘”。她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如从前一般，他深爱着繁华尽处的僻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慕俊北的暴喝声让她不由停住了脚步。
    “四爷，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那么多日子是我陪你走过来的，那个时候林冉在哪里。现在她失恋了，就想走回头路了，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胡静的声音里透着愤懑。
    里面安静了一会，又传来慕俊北的声音，沉沉的。“从头到尾，错都不在她。”
    “错不在她？那是谁的错？是四爷吗？要不是为了救她，擒云帮会覆灭吗？那么多弟兄会白白送死吗？”
    慕俊北久久地沉默。林冉不久前升腾起的一点热望渐渐熄灭，只余灰烬。胡静说的没错，一切的祸端都在于她，她已经没有回头的权利了。
    离开“流年”之前，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留下了一封信。这是目前她觉得最适合的告别方式。
    短短的一个假期，却觉得自己已苍老了许多。直到重新看到304的那几张鲜活的面孔时，才重新觉得韶华正盛。不过，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惊天的消息。赵爽爽恋爱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或者说是一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因为恋爱的对象竟然是肖琦。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说，怎么融化那座冰山的？”杨嫣开口问，对于肖琦这个人物，她还是知道那么点的。
    “什么融化不融化的。”以赵爽爽的性子，估计短期内不会说。
    “爽爽温柔贤淑，能被爽爽喜欢，是他的福气。”这是林冉的实话。
    “什么时候让他请我们大家吃顿饭吧。”杨嫣又道。
    赵爽爽用力瞪了她一眼。果然，不管时间有多长，都改变不了她贪婪的本性。
    “杨嫣，我怎么感觉你身材有所变化啊？”林冉双手环抱，摆出一副审视的姿态。
    杨嫣连忙用手遮掩前面的小肚子，“我可警告你们啊，谁敢说出点什么，我就跟她急。”
    “这年头实话越来越说不得了。”林冉长叹了声。
    赵爽爽和陆婷都笑了起来。


132 青春的送别

    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当一大帮子的人围着桌子举杯高饮，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大家才惊觉时光已经悄悄溜走。曾几何时还是青涩懵懂的新人，一眨眼却已垂垂老矣。
    一次，杨嫣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对她们几个说，刚才在食堂门口，一个小男生羞答答地上来搭讪，问她是不是也是新生。众人都大为鄙夷，嘲笑她心术不正，一大把年纪还想着老牛吃嫩草。结果，她大言不惭地说，就算是老牛吃嫩草，也是嫩草先找上门的。还大肆炫耀自己青春无敌。众人哄然大笑。事后想想，青春是什么呢？固执地爱了一些人，然后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的那天，大家都特别激动。校园里人头攒动，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那天拍了很多照片，几乎是最大程度的自由组合。有一张照片是全班的人把头上的学士帽一同扔出去的场景。那一瞬，林冉没有感到丝毫喜悦，反而是无尽的空落，仿佛抛弃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领完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后，就真的各奔东西了。这栋楼里住的都是毕业生，到了这会，就有些人去楼空的味道了。林冉一开始还没有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加之面对离别的伤感，又在学校里滞留了一阵。直到马上要被扫地出门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拎着行李出门。让她感动的是，赵爽爽在这个学校陪她到了最后一刻。林冉问过她，她和肖琦最后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她却只是抿着嘴笑，那是发自肺腑的笑意。林冉想，她一定是幸福的吧，那么又何必去追究细枝末节呢？
    拥抱，然后挥手告别。
    林冉没有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回到家乡，而是在B城的人才市场转了几天，最后找了家旅游公司开始了她的职场生涯。这个行业与她所学的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因为她在大学里考过导游证，又对旅游事业十分看好，更重要的是，在这样频繁与人接触的过程中，可以暂忘许多事情。林冉长相出众，性格又随和，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不错，经常能拿到一些好的线路。但其实她对这些并不看重，她更加希望能够走遍祖国山川，哪怕有些地方的油水并不多。
    一年的时间里，她走南闯北，到过很多地方，北京的颐和园，哈尔滨的冰灯节，四川的九寨沟，云南的丽江，浙江的雁荡山，西藏的布达拉宫……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见到许多不同的人事，站在西藏的高原上，会有“渺沧海之一粟”的感觉，心灵前所未有的澄净。置身四川的九寨沟时，会惊叹自然的鬼斧神工。漫步江南的私家园林时，又会感叹古人的巧夺天工。曾经废弃的博客，在经历了几个年度后，又一次被她开启。她把旅行途中的照片一张一张传上去，配上自己的心得感悟，俨然是一部非正式的旅游杂志。还是会看到慕俊北的留言，只是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候，他的头像出现在访客一栏中，却一言不发。也想过渐高的点击率中，是不是有一个足迹跨洋而来。可是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呢？彼此已经没有了交集，即使曾经来过，也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


133 他的婚礼

    都说，坏女孩走四方，好女孩回故乡。林冉从小乖顺听话，长大后却四处奔波，飘游不定，在亲戚眼里，一定不再是个好女孩。
    林爸林妈在电话里一次次催她回家相亲，她却远远地躲避，每次都是敷衍带过。再次踏上归程的时候，是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告诉她，他要结婚了，让她回去参加婚礼。那个时候，她正站在西藏布达拉宫的广场上，收起手机，抬头仰望天空时，只觉得天格外蓝，圣洁而凝肃。
    回去的路上，时光凝定而深沉，透着回忆的味道。从小到大，一幕幕，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帧帧格外清晰。他们两个，大多数时间里都在融洽地相处，除却那些日子，无疑是对极亲善的表兄妹。也许，他们都错了，在青春的光晕里犯下了一个无可补救的错误。
    连续感了一个星期的路程，才回到家乡的小镇。此时正是春季的四月，桃花怒放，灼灼其华，似在夹道欢迎。真是个好时节，林冉在心里想。回到家，休整了一日，就被鲁妈拉着出去帮新娘子一起置办衣服。见到新娘子的时候，鲁文不在场，多年后林冉仍记得她的笑容，如同夏日里的向日葵，朴实而温暖。鲁文应该没有和她提过他与林冉之间的事，她只是单纯地把林冉看成一个小妹妹。说到一些时新的名词或者一些品牌时，她会露出迷茫的表情，常常害羞得脸红。但林冉看得出，这是一个善良的女子，与鲁文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女人不同，她纯净而美好，包括她自己也自愧弗如。
    再次见到鲁文，是在他的婚礼上。他穿着剪裁合度的西服，挽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走过玻璃高台。林冉坐在亲友席里，远远看着他们。司仪幽默的主持风格让全场的气氛格外活络。当问及新娘新郎的第一次接吻时，新娘一下羞红了脸，新郎从旁维护，接过话筒，几句话含蓄带过。台下爱起哄的人都不满足，吵着要新娘新郎当场热吻两分钟。见推辞不了，鲁文搂着新娘，当众接起吻来。台下立时口哨连连。林冉低下头去吃菜。
    “现在有一个环节是拷问新郎新娘的感情经历。这样，如果你们两个曾经深爱的人在场，你们就用目光看那个人一眼，如果不在场或者没有，就看向对方。”司仪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味道。
    林冉鬼使神差地抬起头，那一瞬，正对上鲁文遥遥投来的目光，她慌忙避开。
    “我们大家都有目共睹了，刚才新郎的目光投向台下了，至于他看的是谁，咱们也不再追究了。但是，我们的新娘可是从头至尾地看着她身边的丈夫。新郎，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从现在开始，眼睛里可只能有我们的新娘子了。”说着，司仪将鲁文的身体轻轻掰过来，让他和面前的新婚妻子两两相对。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互动游戏，台下的人一个个踊跃上台去参加，场面气氛热烈。林冉借口身体不舒服，去了洗手间。洗手台前，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流泪。


134 流失

    按照当地的风俗，婚宴过后，亲友要被邀到新房里参观。当车子驶进晚晴居时，林冉的心渐渐生凉。以为只是属于她的回忆，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酷。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替代。
    新房里已经被装饰一新，与曾经的记忆再也找不到重合。心里似有什么在作祟，牵驶着她走进那个卧室。宽大的新床上，大红色的被褥堆叠一新，鸳鸯戏水、龙凤呈祥，入目的是成双成对的喜庆。猛然回头间，一大面墙壁迫入眼帘，心中积压的疑问就这样被轻轻拂去，连失落都未及品味。大幅的婚纱照悬挂在正中间，过去的一切了无痕迹，似乎只是心底的一种幻想，不曾真正在生命中出现过。
    “冉冉，过来一起拍个照。”林妈突然唤她。
    林冉回过神，抬眼看去，一群人拉拉杂杂都在拍照。她带上笑容，也走了过去。
    下午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胡静的爸妈，就顺道过去了一趟。见了林冉，他们依然和从前一样热情，林冉问及胡静的事，他们只是叹息，说中间匆匆回来过一次，就又走了，问她在外面的生活状况，她也不肯说，倒是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其实，在家长眼里，孩子给不给钱并没有那么重要，家长总是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常伴左右。”胡爸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闪着些许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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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冉没有告诉他们，一年前她曾经看到了一个怎样的胡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在她眼里，一切都是值得的。
    吃过晚饭，一向不喜欢晚上出行的她竟然破天荒地骑了电动车出去散心。看到“忆时光”三个字时，旧日的场景又一一跳脱而出。那次，他千哄万哄把她拉了出去吃饭，来的就是这家麻辣烫小店。萝卜丸子，两人的不谋而合恰恰透露出他们之间一段不可磨灭的往昔。
    “小姐，要吃什么自己拿。”老板笑着递给她一个装菜的菜篓。
    林冉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昔日旧物，便问：“老板，你们这里的萝卜丸子呢？”
    “不好意思，小姐，现在这里已经不卖萝卜丸子了，你选点别的吧。”
    一阵失落霎时涌上心头，一时不知置身何处，所做又为哪般。
    “尝尝这里的新品种吧，有几样味道还是不错的。”
    “表……哥？”循声看去，竟然真的是他。“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不留在家陪表嫂？”她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我和她说过，有几个老朋友找我出来喝酒，可能要晚点回去。”
    “你不怕她怀疑吗？”林冉道。
    “不会，她对我很信任。在她眼里，我就是她的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冉望着眼前的男子，有片刻的失神，或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嫂子是个好女人。”半晌，她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所以我会好好对她。”
    不一会，她的麻辣烫好了，她找了张空位坐下。她并不嗜辣，这次却往碗里倒了许多。有些时候，做某件事，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借口。
    “这家店已经换了老板。以前的萝卜丸子也一起销声匿迹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改变，最大的赢家永远是时间。”
    “就没有不变的吗？”


135 伊人红妆

    “当然有。但即使有不变，当身边的一切都改变时，它的选择也只能是隐没。”鲁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隐没……”林冉喃喃重复着他的话，低下头喝了一大口汤，辣味呛得她挤出了眼泪。
    鲁文递来餐巾纸，又顺势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能吃辣，就不要逞强。出去了那么久，都瘦了一圈了。以后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照顾自己……他们俩的结局终究不过如此。曾经激烈挣扎、极力摆脱，如今竟是黯然神伤。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他站起身，抬起的手在空中微顿，最后落在了她的肩上，“你也早点回家。”
    林冉埋着头，只当没有听见。他轻叹了声，转身离开。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离去的方向，人影全无，她在脸上抹了一把，手上顿时湿湿漉漉。
    回去冲了把热水澡。花洒下，她闭着眼睛任凭水流冲击。过往的种种纷至沓来，于脑中盘桓。鲁文结婚，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没有撕心裂肺，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有些东西一下被掏空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真的活不下去。曾经不知道谁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轻轻渺渺，却血淋淋的残忍。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曾经很喜欢的一本小说被改编成了电视剧，连演员都是自己心仪的，可是却突然再也提不上兴趣。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梦游太虚。
    “林冉，你现在在哪啊？”赵爽爽的声音传过来。
    “啊？哦，我在家里。”
    “那就好。”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猜。”
    “我猜不到。”林冉的声音里透出疲惫。
    “怎么了？听上去好像并不开心呀。”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有危机感是对的。人家90后都开始横行于世了，你一个80后可要抓住最后的尾巴了。”
    “我急什么。就是所有的80后都脱离了组织，不还有你陪我吗？”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细微的笑声，很细很细，却让林冉捕捉到了。“爽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叫瞒着你？我正打算和你说呢。”赵爽爽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快说。”
    “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她缓缓说出来。林冉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和谁结婚？从实招来。”
    “你认识的。”
    “难道是肖琦？”
    “是的。我很爱他。”
    “你考虑清楚了吗？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必须确定他也同样爱你。”
    “我确定自己的内心。结婚不是购买物品，不需要追求等价交换。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一方付出得多一点。”
    “你不知道吗,付出多的一方往往更容易受伤。女人要学会保护自己，有时候选择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才更容易得到幸福。”林冉道。
    “可是在他面前，我宁愿做一个笨女人。况且他对我也一直很好。”
    “你真是白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林冉有些恨铁不成钢。
    “没有啊，正是因为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我才发现要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是那么不容易，所以才更要珍惜现实生活中的一切。”
    林冉彻底无语。
    “冉冉，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啊。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自己其实也想要那样的幸福。”


136 越简单越幸福

    赵爽爽的婚礼是在B城举办的。婚礼那天，杨嫣、陆婷、林冉和赵爽爽齐集一堂，带着风尘仆仆的行色，以她们304特有的方式彼此寒暄。当天夜里，四个人横着挤在一张大床上，刚开始一直在谈论这几年彼此的生活工作见闻，到后来竟都开始感伤起来。在稍纵即逝的青春面前，她们都感觉到那段疯狂激越的年华已经老去。即使人面不改，也都不再是当时模样。
    “爽爽在我们四个里面一向最是风平浪静，没想到关键时刻动作这么快。”杨嫣道。
    “我当时就说，说不定爽爽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早结婚的，果然被我猜中了。”陆婷得意洋洋。
    “有时候，简单的人更容易得到幸福。”林冉有感而发。
    “你们就别再哭穷了。一个个都牢牢绑着自己的男朋友，要结婚还不就是一张证书的事……”说到这，赵爽爽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打住，目光微微掠过林冉的脸。
    “没事，不用顾虑我。现在就是有人让我去出家，我都不需要怎么考虑了。一个人过也没有什么不好。不好意思，我知道在一个即将要跨入婚姻殿堂的人面前，我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这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啊，换了以前，也许还有爽爽傻乎乎地陪着你去。可眼下……你也看得到的，现在的爽爽，你就是用十头牛去拉她，她也绝对不会跟你走了。姐姐在这里送你句话：寂寞有时候很好，甚至高贵，但却不能要得太多。”杨嫣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半晌，林冉道：“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不过是短短的一两年，其实我们都在慢慢改变。”
    “好了好了，赶快睡觉吧。爽爽明天做新娘子，不要把她熬出黑眼圈来。”陆婷道。
    第二天的婚礼特别热闹。赵爽爽一向人缘好，以前班里的同学基本上都出席了，大家闹哄哄得捉弄着这对新人，帮司仪省了不少活跃气氛的气力。林冉安静地坐在座位里，看着赵爽爽脸上露出的笑容，她知道她是真正在拥有着幸福，不管能有多长，至少在这一刻，她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永远”。肖琦携着他的新娘向林冉敬酒时，目光淡淡掠过她的脸，他曾经深深爱过这个女子，只是此刻他更希望握住身边人的手。时光如此强大，所有的人都免不了俯首称臣。
    这一天，林冉喝了很多酒，走的时候都已经摇摇晃晃了。赵爽爽不放心，一路送她到旅馆。醉意朦胧中，林冉听到她说：“其实，如果没有那场病，我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冉心里一直徘徊着那句话，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问她。赵爽爽却已只字不愿提。这其中有着怎样的秘密，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林冉在B城逗留了几天，期间去H大转过，校园里永远春光明媚，留存在那里的永远是年轻的身影。来来去去，青春却永不停止。离开的那天，赵爽爽正在异地进行蜜月旅行，但还是不忘跟林冉通了电话。
    “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旅行。我会去往更远的地方，等哪一天累了，或许会就地定居。”
    “你喜欢哪里？”
    “西藏。在那里，曾经的一切都会显得很渺小……那种感觉很好……”
    “姐姐，不要吧。你就是要散心也用不着跑那里去吧。以后怎么见面啊？”赵爽爽在电话里满是震惊地说。
    “开玩笑的。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过早，说实话，我喜欢的地方很多。”林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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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满城风雨你从海上来

    从B城回到a城，林冉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开始新的旅程。这一次，连她自己也不确定会离开多久。走之前，她意外地碰到了多年不见的恩师——当年的书画组导师。他看上去已经老了很多，但身上的艺术气息却分毫不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记得她。教师历来桃李满天下，无论一个学生怎样优秀，总会有后人可以超越他，何况她还只是他手下一名失败的门生。所以当他一下准确地唤出她的名字，她的心里其实是震惊的。
    “林冉，现在在哪里工作？”
    她怔了怔，才道：“在一家旅行社做导游。”
    “这倒适合你的个性。当年你没有在书法上发展下去，一直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遗憾。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非要拘泥于一条路。”
    林冉心里也起了叹惋，半晌，道：“吴老师，你说这人生是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温和地笑了起来，“那也未必。要看你对‘错’字怎么理解了。”
    林冉渐渐回过神，惊觉自己无意中竟说漏了。所幸，对方睿智深稳，并没有追根究底。
    分别的时候，他说，过两天就是他的七十诞辰了，希望她能够过去热闹热闹。林冉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笑着说，到时候再看。
    回去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当年留存的一些书法作品。犹显稚嫩的笔法，落款上的蝇头小楷，以及微微褪色的印章……当年到底是怎样的一份热情。
    她终究还是决定前去赴这一场宴。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对恩师的一份感怀，也许是对当年的一点留恋，也许是为了证明那些日子的真实性，或者，也许，仅仅是一场告别……
    寿宴上来了吴老师的许多亲朋好友。她被领去了一个专门辟出来的小房间，进了门，才发现都是一群年轻人，原来都是吴老师这么多年来的得意门生。她扫视了一遍，竟然发现了当年的几位师兄师姐。大家彼此寒暄了一会，坐下来之后就开始聊这些年的境遇。林冉竟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说出口的。
    “小师妹，工作上的事我们就不问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经历，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说说。”
    “是啊，听说当年的某人和你上的是一个大学……”
    “他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后来出国留学了。”林冉沉默了许久，方道。
    “是吗？”众人不怀好意地哄笑。
    林冉自不会透露分毫，也不愿再提起。于是，不论他们怎么逼供，她只是笑笑。后来，大家也都渐渐意兴阑珊。
    “师傅，什么时候可以开动啊？我都快饿死了。”说话的是一位新人，听她的语气，应该很受吴老师的器重。
    “再等一会，还有一个人没到。”吴老师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林冉感觉他的目光有那么一瞬是落在她的脸上的。
    “爸，你等得学生到了。”吴老师的儿子突然站在门外说道。
    “快让他进来。”吴老师的目光里陡然升起一抹光彩。
    席中的每个人都抬眼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的年轻小伙子从吴老师的儿子身后走出来，他带着温煦的笑容，风尘仆仆的行色却掩不了周身的气度。林冉怔怔地看着他，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不经意中倒流。
    “宋习远！”席中有人叫出声。
    他的目光朝她投来，一秒，两秒……而后，流光溢彩。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满城风雨你从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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