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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冷血夫君 作者：冷小星【3G书城VIP完结】  

周点击:89 总点击:7141 总推荐票:188 总金砖: 136 总字数：349398 

他是心狠手辣的锦衣卫副统领，一次袭宫事件与她相识。
她率直天真，竟把他当成天下最好的男人无条件信任，他不禁苦笑：若不是看上了你，又怎会帮你？
皇帝要他追查凶手，他带她共入江湖。
在她的面前，他永远都是温柔善良的好人，所以她无从知道这心目中的“好人”为了达到目的是怎样的不择手段、残虐至极。
一个个身份诡异的男女，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索，他将它们交织在一起，真相也同时浮出水面。
然而这真相却将她的心撕碎，她怀抱着他的孩子，看到的只有未来无尽的黑暗……
第一章：女儿怨



    古道荒漠，原就是风沙弥漫，路人稀少。然而，就在这黄昏时分，沙漠上却多了十几具死状悲惨的尸体。残阳吝啬地给予大地最后一点温度，却也为这恐怖的画面上平添了血色。



    突然，一声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伴随着黄沙滚滚的阵风叫人心胆具寒。



    “不，不，你不是人，是魔鬼！”画面上出现一个女人，倾国倾城的容貌被散发遮盖了一半，玲珑有致的身体也因为悲愤不住颤抖。她跪在群尸之中泣不成声，而她身后站着的男人却只有冷笑。



    “这就是你的族人违背本将军的下场，你若也想成为其中一员，尽管反抗。”



    女人转过头，狠狠地瞪着男人。梨花细雨夹杂着黄土尘埃，仍旧无法掩藏她的美貌。男人见到女人可怕的眼神没有发怒，相反的，他却仰天大笑。



    “好，本将军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说着，走到女人的跟前，抓着她的头发擒住她的双唇。激烈的吻，如同他的人一样霸道，女人的双唇被他撕扯，红红的肿起老高。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如同燃起了熊熊烈火，于是他将她一把抱起横放在马背上，挥鞭疾驰。女人没有挣扎，任由他将她带到荒野客栈，将她的衣服撕开，将她占为己有。



    冰清玉洁不再，身体的疼痛也渐渐消散，可她心中的痛却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她不断哆嗦，嘴唇也因为牙齿的撕咬流出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肯结束这一切。女人跪坐在床上，呆滞地看着男人穿戴整齐。俊朗的外表英气十足，穿上高贵的丝绸长衫更显气质。可他却是只十足的魔鬼，将她的身体撕裂，将她的灵魂噬尽。



    男人穿好衣服后见女人依旧呆坐在床上，不禁皱眉，随手一个耳光，女子惨白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手印。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本将军给你穿衣服不成？！”



    女人的嘴角因为那一耳光流出血来，可她全不在乎。她走下床，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



    衣服已经被男人撕碎，将女人雪白肌肤上的淤青显露。男人又是一耳光，将女人打倒在地，女人的嘴角流出了更多的血，脸也红肿不堪。



    “贱人，这副德行是要勾引男人吗？！”



    他将自己的斗篷扔给她，转过身去。“穿上衣服，跟我走！”



    女人的嘴角还在流血，可她对疼痛已经麻木，她慢慢站起来，用男人黑色的斗篷包裹住身体，跟随着男人默默离开。



    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她在后面小心跟随，两个人走出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他上马，然后将她拉到身前。挥鞭，马儿一声嘶鸣，两人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



    画卷，再次回归寂静。



    不能死，不是因为怕死。要留着这条命等待，等待机会为族人报仇，为自己报仇！



    聂明庄，我辛柔柔终有一天要你万劫不复！



    



    给读者的话:



    大家好，俺是冷小星。这是小星思绪已久才得以诞生的作品，故事内容很精彩，希望亲们喜欢，多多支持。





第二章：各有千秋



    ——黑锦衣、玉腰牌，脚踩登云手握刀。斩外敌、清君侧，杀人无数锦衣卫。——



    丞相蓝染是皇帝的心腹爱臣，他的相府是皇帝亲批所盖，其豪华程度可想而知。府中有几处精致的庭院均出自名家之手，其中一处叫做“枫红”的园子便是蓝染根据爱女的名字所起，也是蓝染爱女蓝红叶最喜欢的园子。



    晚春，风已经有了夏的温度，吹在脸上暖暖的。蓝红叶坐在凉亭边感受着春风，也看到站在花丛中傻了眼的花匠。她的嘴角上翘，将身子稍微侧了侧，使胸前迷人的沟壑更加明显，那花匠的口水不禁流了出来。



    看到花匠这般情景，红叶的笑更深了。她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最喜欢的就是男人的眼神。



    亭子中还坐着另外三个姑娘，她们也都是显赫人家的小姐。宗人府宗人令百芳晓之女百慧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古今史实，被称为第一才女。她看到蓝红叶一副挠首弄姿的模样便不顺眼，冷笑一声说道：“蓝妹妹，你就行行好，饶了他吧。要是他的那双眼珠子掉出来了，还怎么给你打理花园呀？”



    蓝红叶似乎已经习惯了百慧的嘲讽，只是懒懒地说道：“能看到本小姐这样的美人就算是眼珠子掉出来又如何？昨天进宫陪昭萱公主说话，回来的时候碰到锦衣卫大统领连营大人了。他见到我都不禁驻足观看，可见本小姐有多迷人。”



    “是呀，不但迷人，还很恶心。”百慧说着做出一副呕吐的模样。



    右丞相段召之女段小贤听了红叶的话，只是放下手中的针线，盈盈一笑。“妹妹你可真厉害，连锦衣卫的连大人都为你着迷，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呀。”



    尤物般的蓝红叶有时也敌不过段小贤这样贤良淑德的女子，她被称为天下第一贤惠的女人，是名门望族朝思暮想的儿媳人选。



    段小贤说完看向身旁发愣的明智可，又是一笑。“智可妹妹，你说呢？”



    明智可是太子太傅明醒义的独生女，她的年纪最小，也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她瞅瞅段小贤，又瞅瞅蓝红叶，说道：“蓝姐姐的确漂亮，迷倒锦衣卫也是正常。可，可锦衣卫都不是善人，姐姐还是少招惹为妙。”



    百慧哼了一声，说道：“连咱们的智可妹妹都明白的道理，某些人怎么会不懂？只怕是习惯了，管他是不是锦衣卫，照样勾引。”



    蓝红叶不怒，微微起身，看着百慧笑道：“你是嫉妒我吧？”



    百慧瞪向她“谁嫉妒你了，只是警告你。锦衣卫是什么人，你再白痴也不会不知。当心卖弄过了头，自己遭殃不要紧，连累了家人朋友就不好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段小贤赶紧解围，百慧便又哼了一声，继续看她的书。



    亭中恢复了安静，那花匠也终于回过了神，假装修剪花草，不时的还在偷窥红叶。明智可撅着嘴，看着各做各事的姐姐们。果然次次都是一样，见了面就吵，从来没有和睦相处过。智可叹了口气，不能勾引男人，也看不懂兵法谋略，针线更是一塌糊涂，她也只能用桌子上的可口糕点打发时间了。



    





第三章：总是不和


    段小贤绣了一会儿，见气氛没有好转，便想着打破僵局，盈盈说道：“前儿宴会真是热闹，姐妹们可曾玩得开心？”



    智可放下手中的糕点，兴奋地说道：“当然开心了。难得有机会可以一下子看到那么多人，还能看到好看的歌舞，还有好多好吃的。”



    听了智可的话，小贤不禁笑了起来，心想着智可也不过是个孩子，去了也只为热闹。



    红叶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不过她不是在笑智可，只是想到了那晚自己有多风光愉快。“是呀，很开心。很多人都在看我，还有太子，看了好几次呢。”



    提到“太子”二字，其它的三位姑娘也都不禁露出向往的神态来。东宫太子，俊朗的外表，文雅的举动，高贵的气质，他可是所有姑娘心中的白马王子。



    “你那脸皮也太厚了，我们四个人一直站在一起，怎么就偏偏说是看你？”百慧哼了第三下，她与红叶的个性截然相反，最是瞧她不顺眼。



    “我最美，当然是在看我。难道还是在看你这个丑八怪不成？”



    百慧长得并不丑，这里面没有丑姑娘。可红叶长得太好了，在她的眼中谁都是丑女。百慧听到她在骂自己，自然不依。



    “是呀，有人是长得好看。可好看有什么用？除了勾引男人外无一技之长，顶多也就是个玩物。等到年纪大些，色相少褪，可就要被丢到沟里，无人问津喽。”



    这下子说到红叶的痛处，她顿时情绪激动起来。“不会叫你看到那一天的，等我真得不漂亮了，我就去死。这样，天下第一美人依旧是我，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超过我。”



    智可一看问题严重，赶紧拉架。“我们都是好姐妹不是吗，干嘛要死要活这么吓人呀。都别说了，喝口茶，消消气。”



    她说着端茶碗给红叶，红叶不喝，只是气呼呼地看向一边。端给百慧，百慧也不喝，对着智可说道：“你还给她端茶，她这般张狂，你都不生气吗？”



    智可抿了抿嘴，将茶碗端给了小贤。究竟是贤惠女子，小贤喝了茶，又安慰了智可几句。



    气氛变得更僵了，智可百无聊赖地看着亭子顶棚的镂花图案，心中不免叹息。



    她又有什么可气的？太子不论看谁，一定不是看她。在这三位姐姐的面前，她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可怜虫罢了。



    相府聚会不欢而散，明智可坐着轿子回到家中。她始终不明白性格迥异的四个女孩儿怎么就成了好朋友？难道就是因为她们的父亲同为朝中一品？



    晚饭时不见父亲，智可问过母亲才知道父亲要很晚才能回家。



    “最近宫中事物繁多，你父亲可是累坏了。”明夫人嘴上说着，心中又是一份担忧。明大人只娶了她一位夫人，也只有智可一个女儿，可见他对妻女的疼爱。明夫人又怎能不爱自己的丈夫？



    智可看着母亲，心想将来不求荣华富贵，只要能嫁一个像父亲一样可靠的丈夫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四章：智可的愿望



    一顿饭下来，智可都很少说话。细心的明夫人自然注意到女儿的不快，在夜里来到她的房间与她聊天。



    母女两个一同躺在床上，智可便撒娇地依偎在母亲怀中。明夫人怜爱地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庆幸上天给了她这样一个知心乖巧的女儿。 “怎么，今天在相府玩得不开心？”



    智可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娘，你说我能和三位姐姐成为好朋友，是不是因为我们的爹都是大官？”



    明夫人诧异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智可又是一声叹息。“她们三个，一个最漂亮，一个最聪明，一个最贤惠。可我呢，没有一样过人之处，小时候学了点儿三脚猫的轻功，又不能当做名门小姐炫耀的资本。她们肯跟我做朋友，还不是因为我爹是太子太傅？”



    明夫人笑了。“我的女儿又聪明、又漂亮、又贤惠，是她们三个的综合。”



    智可不依，撒娇说道：“您这是安慰女儿，还是戏弄女儿呀？”



    明夫人“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女儿抱得更紧。“谁说你没有过人之处了？我的女儿是天下最善良、最可爱、最率直的女孩儿，也是爹和娘不可替代最疼爱的宝贝呀。”



    “娘~。”母亲的话好像一股热流温暖了智可的心。是呀，就算她一无是处，她还有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爹娘。



    母亲走后，智可趴在窗边看着天上一轮明月。洁白的光辉洒向大地，也洒在她的身上，好像给她添了一件细纱，不觉得与天地融为一体。智可歪着头，傻笑着，同时半眯着眼睛感受着月光的灵性。



    月亮姐姐，你一定要保佑智可的爹娘长命百岁，保佑智可永远都能这样幸福哟。



    幸福源于心中的梦想。智可的梦中只有恩爱的爹娘，他们互相挽着手，冲着她微笑，智可的脸上不觉得也露出了笑容。



    然而美梦没有持续多久，她便被府中吵杂的声音惊醒。披上一件外衣，智可推开房门见园子中满是人影，而且都是男人的身影。



    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打扮，因为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锦衣。只是那大刀插在背后，明晃晃地反射着月光。



    她正发愣，几个就冲着她的方向而来。他们走到她的寝室门口，其中的一个将她推向一边，几个人便进了她的闺房，在里面乱翻起来。



    智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见着几个男人乱翻她的房间，不免惊呼道：“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一个停下来，恶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过于凶残，智可看着双腿不禁打颤。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的奶娘抱住了她。



    “小姐，他们都是锦衣卫，你可千万不要招惹。走，我们去前厅，夫人也在那里。”



    原来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可锦衣卫怎么会跑到她的家中？智可惊讶之余也注意到了奶娘身后同样跟着两个黑色锦衣的人，都板着脸盯着她看。她一瑟缩，埋首于奶娘的怀中。



    





第五章：巨变



    两个男人押着智可和奶娘朝前厅中，一路上见到的都是锦衣卫在抓人、破坏，听到的都是仆人们鬼哭神嚎的声音。智可不禁更加害怕，抓着奶娘胳膊的手也更加用劲儿。



    终于来到了前厅，智可见到母亲和众婢女集中在那里，便赶紧扑进母亲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锦衣卫在我们家呀？”



    智可仰着小脸泣不成声，明夫人给她擦眼泪，可自己的泪水却在不停地流着。“他们说你爹企图刺杀皇帝，所以来家里找罪证。”



    智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是不是不正常？爹是位学士又不是武士，他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刺杀皇帝？



    这时明夫人又问道：“智可，你相信爹会是刺杀皇帝吗？”



    智可使劲地摇头。“女儿不相信，爹是好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锦衣卫一定是抓错人了。”



    “明小姐。”突然的声音从她的右侧传来，智可转过头，眯着泪水模糊的双眼终于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同样黑衣的男人。他此时正看着智可，脸上除了冰霜看不到其他。



    “证据确凿，你还是想想自己今后的出路吧。”



    明夫人在听到黑衣男人的话后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智可瞧着母亲的无助的模样反而止住了泪水。她站起来，愤怒地看着门口的男人，全然忘记了锦衣卫的可怕。



    “你说证据确凿？可如果真得是证据确凿你们又是到我家来找什么的？”



    黑衣男人眯起了眼睛，奶娘赶紧去拉智可的衣袖，智可却甩开她的手。“我爹不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你们冤枉了他！”



    黑衣男人冷笑，也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近智可，智可在他走近时看清了他的脸。面色苍白，目光凶狠，鼻下留着两撇细长的胡子，更增添了他的诡异。他看智可的眼神就好像两把尖刀，智可被他的寒气逼得双腿打颤，可她硬挺着不肯退缩。



    奶娘赶紧冲到她的身边，将她狠命地拉回了怀中跪坐于地。“小姐呀，你就少说几句吧。事已至此，你跟他们理论又有什么用？当心理论不成，自己的小命不保呀。”



    智可听到奶娘的哭诉，鼻子又是一酸，眼泪便流了出来。黑衣人也住了脚步，漠然地看着她们。



    锦衣卫离开时天已经亮了，他们抓走了所有的男人，只留下一屋子的女人在那里呼天抢地。智可拉着母亲的手，只是那原本高贵美丽的母亲一下子变得苍老。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只是呆呆的看着智可，喃喃地说道：“幸好，幸好你不是男孩子。不然，他们也会将你抓走，母亲就再也没法活了。”



    “娘~！”智可将摇摇欲坠的母亲搂在怀中，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起来。



    这打击来得太突然了，甚至都没有人给她们一个像样的交代。智可哭泣着，看着满屋的狼籍，心中只有对父亲的担忧和对未来的迷茫。



    





第六章：孤身而行



    锦衣卫走后，明夫人就病倒了。好在她只是因为伤心过度，静养便可。明夫人在昏倒前想要放走府中所有的婢女，免得她们跟着遭殃。可锦衣卫已经把所有的出入口封锁，没有人可以离开。



    智可看着母亲的睡脸，心中满满的不舍。月亮姐姐呀，才刚刚向你许了愿望怎么就叫我经历如此残酷的现实？



    有人敲门，是奶娘端饭来给她吃。可她怎么吃得下，只是摇摇头。奶娘放下饭碗，见夫人小姐都是面色惨白，不禁垂泪叹息。“哎，事到如今竟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为咱们说话。不过这也难怪，锦衣卫要抓人，谁敢说话？”



    智可一听，眼泪也跟着流出来。是呀，一个问的都没有。她的三位好姐姐都是家世显赫，可整整过去了一天，却依旧见不到她们的影子。



    然而智可不怪她们，就像奶娘说得，谁敢得罪锦衣卫。只是别人帮不上父亲，她自己却不能放弃。



    “奶娘，你能替我照顾一下娘吗？我想出去一趟。”



    智可突然这样说，奶娘不禁诧异。“小姐，锦衣卫已经把前后门都封锁了，你怎么出去？”



    智可惨然一笑。“你忘记了，我会轻功的。”



    奶娘又问道：“你出去又是要做什么？”



    智可：“我要见我爹。”



    奶娘捂着胸口，大声喊道：“你真是疯了。不行，我不能眼看着你送死，你不能去。”



    “奶娘！”智可摇着头，流着眼泪凄凉地笑了出来。“我必须见见爹。一来，我担心他的安危。二来，我得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奶娘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姐。因为这次巨变，她已不再是那个依偎在她怀中只知道撒娇的小姑娘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所以她只有流着泪，恳求地说道：“小姐，你可要平安的回来。”



    智可点点头，却在走出母亲房门时对奶娘说：“如果我没能回来，帮我照顾好娘。”



    不顾奶娘的哭喊，她毅然走了出去。合上房门，她仰头看着夜空，依旧是昨夜见到的明月，可月下的人却已不再无忧。这就叫做物是人非吗？



    没有惊动婢女，她自己找了一套黑色夜衣。穿上后，她又找了一块黑巾蒙面，跃身跳上太傅府的围墙。因为已经抓走所有的男人，锦衣卫留下的人数不多，墙外也并没有人，智可顺利地离开太傅府。



    可皇宫守卫森严，尤其是经历了皇帝被刺一事后更是严加防守。以智可这种三脚猫的轻功，根本没有办法进去。



    正当她焦急万分时，一辆粉色马车驶了过来。智可一眼就认出这是蓝红叶的马车，只有她才会如此招摇。而她在这个时候进宫，也一定是奉了昭萱公主的懿旨。



    智可咬了咬牙，跃身拦住马车。



    马夫见到有人拦车，立即勒住马，同时拔出长剑准备迎敌。智可变慌忙喊道：“蓝姐姐，是我。”



    蓝红叶马上听出了智可的声音，她急忙止住马夫，掀开车帘说道：“先上车再说。”智可便急忙进入马车。



    





第七章：义气女子


    智可刚进马车，红叶便拉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道：“我爹不准我去看你们，我都要急死了。好在见到了你。你娘还好吗？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智可听到蓝红叶这般关心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些暖意。“我娘还好，我要进宫找我爹。”



    红叶一愣。“你爹被关在天牢，由锦衣卫严密把守，你怎么进去？”



    智可道：“我不管，总之我要见到我爹。我要看看他可好，要弄清楚锦衣卫为何抓他。对了蓝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蓝红叶垂下眼，幽幽叹息。“昨夜子时，有人潜入御书房行刺皇帝，幸好锦衣卫高副统领当时在场，将刺客的飞刀打落，皇帝毫发无伤。随即锦衣卫封锁皇城，搜拿刺客，却没有抓住半个人。”



    智可：“这与我爹又有什么关系？”



    红叶：“锦衣卫最拿手的就是抓人，可他们这次却没能抓到半个，眼睁睁地看着刺客在他们面前消失，叫他们如何不疑。所以他们肯定宫中有人接应刺客，而且这个人一定权力不小。此后锦衣卫排查了当时在宫中的所有官员，结果查出刺杀前后太傅大人并没有呆在阁殿中，而其它官员都呆在自己应呆的岗位上。”



    智可：“凭这一点就说我爹行刺皇帝？”



    红叶：“锦衣卫说有内奸，而只有你爹一人有嫌疑，所以，内奸等于你爹，这就是锦衣卫的办事原则。”



    智可：“什么狗屁原则，这不过是锦衣卫的欲加之罪。那，我爹呢，他怎么样？”



    红叶摇了摇头。“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爹是被锦衣卫抓去的，也只有锦衣卫知道他的状况。”



    智可：“那我就更要见到我爹，我要看到他安然无恙。蓝姐姐，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带我进宫。”



    如果被锦衣卫抓到，不禁蓝红叶遭殃，整个左相府都会遭殃。可红叶在看到她坚定的模样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苦口婆心的劝她回头，也没有畏缩不肯相助。她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智可，完全不计后果。智可的眼中闪烁出晶莹的泪光。天下人都说她的蓝姐姐只有美貌，可又有谁知她竟也是个义气之人，自己今日才是真正认识了她。



    蓝红叶叫智可藏在马车座位底下，叫车夫不准说出一字，于是马车重新开动，朝着不远的宫门驶近。



    红叶是进出皇宫的常客，且这次是皇帝爱女昭萱公主传召，加上锦衣卫虽然不准出，却没说不准进，红叶的马车便顺利进入皇宫。



    进入皇宫后，红叶在中途停下，叫智可出来。“前面会有公主的仆人等候，我也只能将你送到这里。”



    智可紧紧抱住红叶。“蓝姐姐，智可这一辈子都会感激你。”



    红叶笑了。“真是肉麻死了。我可不要你一辈子感激，只要你平安就好。快走吧。”



    智可下了马车，藏进灌木丛，看着马车消失在黑夜之中。然后她一直呆在那里，寻思着到底往哪里去。



    





第八章：奇怪的锦衣卫



    她曾进过宫很多次，也好奇问过天牢的地方。爹只是大概指了个方向，却没有告诉她确切的地点。不过她还记得那个方向，只要顺着找就好了。



    思及此，智可仔细打量了四周，确定没人后便用蹩脚的轻功朝天牢的方向而去。然而她却不知道，从她下马车之时起就已经被人发现，那人见她毛手毛脚，虽会轻功却显得笨拙，不禁对她好奇起来，不声不响地跟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走了多久依旧不见天牢的影子，智可着急了，速度也加快不少，因此出了纰漏。横冲直撞地一个转身，面前竟是一队护卫。她一惊，愣在那里。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双手抓住了她，将她拉到树后躲藏。随即伸手一弹，一颗石子在远处落地，发出了明显的声音。那队侍卫虽然看到了智可，却就是一瞬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听到远处的响声后，自然循声跑去了。



    那人算是救了智可一命，但智可却气得浑身哆嗦。原来那人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一侧高耸的胸脯迫使她紧贴着他。这种举动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来说当然难以接受，但侍卫队就在眼前，智可只有忍着不去挣扎。



    终于那队侍卫消失了踪影，智可紧握着拳头的双手开始挥舞着要挣脱男人的控制。男人便放开她，智可猛转过头，看到了男人的脸。



    月光明亮，正好照在他的身上，将原本就文雅的笑衬托出一丝神秘。他的眉毛舒缓而温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因为对她的好奇而闪着光彩。他长得很好看，远比她心仪的太子还要好看得多。于是智可那股子怒气忘得一干二净，只顾着看他俊美的脸。



    男人见她呆住又是一笑，却更显得潇洒。智可张着小嘴打量着他，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会儿，目光又顺着他的脸移下，结果看到了一身黑色的锦衣。



    要是平常她也反映不过来，可她现在对这些穿黑锦衣的男人敏感之极，便张口惊呼：“锦衣~，唔。”



    男人赶紧又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我是锦衣卫，可今天不当差，对你没有恶意。你要是答应我不出声，我就放开你。”



    智可点点头，那男人就又放开了她。智可捂着胸口，看样子是被他锦衣卫的身份吓到了。可心中也思量着这个男人应该不会害她，不然也不会救她。



    “你真是怪人，不当差就不用管刺客了？”



    男人又笑了。“你是刺客？”



    智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头便摇得跟拨浪鼓似地。“不、不，我不是刺客。”



    男人打量着她。“既然不是刺客，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不睡觉，穿着黑衣服潜进皇宫做什么？”



    智可：“你知道我是女的？”



    男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你穿得可是紧身衣，任谁都能看出你是个女的吧？况且……”男人说到这里，将那只按过她胸脯的手伸出来握了握“况且你的身材很不错。”



    





第九章：金腰牌



    智可红着脸，心想着幸好自己还蒙着面，不然一定被他看到此刻狼狈的模样。“既然你不抓我，那我就在这里谢过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智可说着便想飞身而去，却被那男人拉着了手又给拽了回来。智可转过头瞪着他，男人只是笑。“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就你这身功夫，想必被抓是肯定的。”



    智可甩开他，绷着脸说道：“找不到天牢，我绝不回去。”



    “天牢？”男人挑了挑眉。



    智可赶紧捂住了嘴。遭了，竟然说漏了嘴，哎呀，她真是笨。这个男人再怎么说也是锦衣卫，怎么可能任由她去闯天牢？



    谁知那男人又开始笑，是那种想大声笑却不敢，只有捂着嘴很痛苦的忍着而发出的怪异的笑。



    智可瞪着他“你笑什么？”



    男人还是捂着嘴，声音从指缝中传来。“原来你想闯天牢？明小姐，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办不到。”



    智可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终于恢复正常，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儿明醒义被抓，今儿就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要闯天牢。想必也只有他的千金救父心切才会干出这种事来。”



    智可低下头，不情愿说道：“我只是想见见爹，不会惹什么大麻烦。所以请你行行好，别抓我。”



    男人挑挑眉。“我干嘛要抓你呀？”



    “唉？”智可又抬起了头看着他。



    男人却说道：“我说过不当差时我就不是锦衣卫。算了，今晚被我遇到算你走运，我带你去去见你爹吧。”



    智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这位锦衣卫大哥说要带她去天牢？等等，不会是抓她去天牢吧？！



    男人看不到她千变万化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准备起来。他从腰带里面掏出一块金色的腰牌，重新挂在腰带上，然后将腰带紧了紧。又挪了挪被在身后的大刀，露出系着玉坠的刀把，智可这才注意到他原来一直背着一把刀。



    然后他笑看着智可。“你这身打扮挺好，只需要把脸上这块布拿下来就好。”



    智可睁圆着眼睛，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男人会帮她。男人见她久久没有动弹，索性亲自动手。



    面纱被拿了下来，智可的小脸也露了出来。虽然不如蓝红叶般倾国倾城，却也是清秀可人。弯弯的眉，圆圆的杏眼，一张小嘴微张甚是可爱。



    男人感慨道：“还真是俊俏。”



    智可听他这样说，脸又红了起来。这回可没有面纱挡着，智可不免尴尬，便想着岔开话题。“锦衣卫不都是玉腰牌吗，你的怎么是金色？”



    男人道：“我可不是普通的锦衣卫，不然怎么能带你进天牢呢？好了，我们快走吧，不然天就要亮了。”



    男人说着便走，智可赶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路上真得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们。别说栏，所有人不论是官还是兵，见到男人的金腰牌统统闪到一侧给他们行礼让路。



    就这样，智可跟着男人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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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班房



    进入天牢也还顺利，虽然到处都是锦衣卫，可他们似乎对男人很恭敬。但当他们走到班房时，男人却站住了。智可看看男人，又看看前方。这一看不要紧，她差一点叫出声来。



    他们的对面毕恭毕敬地站着几个锦衣卫，而这几个锦衣卫的身前又坐着一个。这坐着的就是昨天夜里那个在前厅傲慢冰冷的黑衣男子。



    男人将手放在身侧，向后摆了摆叫智可藏起来。智可便赶紧挪到男人的身后，低着头生怕那黑衣男子认出她来。



    男人随后笑着说道：“徐副统领，好惬意呀。”



    那黑衣男子就是锦衣卫副统领徐天问，他瞅了一眼男人，还是一副凶神恶煞。可男人也不知是见多不怪还是本就不怕，反而笑得更深。



    徐天问：“原来是你？你不是呆在皇帝身边保吗，怎么又跑到这里了？”



    男人：“我是锦衣卫，又不是侍卫，还能总呆在皇帝身边吗？陛下已经准我回去休息，只是我听说你抓了行刺陛下的凶手，你也知道刺客的飞刀是我打下来的，我可是对他很感兴趣，就特意过来见见他。”



    徐天问：“你要见，当然可以。反正你早晚都能见到。不过你身后那个小个子却不可以进去，就留在这里等你吧。”



    智可一听身子一颤，心想要单独面对凶神恶煞还不得吓死，所以不自觉地抓起男人的衣袖来。这一举动过于亲密，徐天问自然看到，不禁皱眉问道：“你身后的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男人：“锦衣卫原来还有女人吗？”



    徐天问：“可他看上去似乎很依赖你，你也很喜欢他。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吧？”



    徐天问说着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男人和智可走去。智可更是紧张，抓着男人衣袖的手更加用力。可当徐天问走近时，却没法看清智可的脸，原来男人已经挡在她的身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于是徐天问停了下来。



    男人：“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索性告诉你。不错，他虽然是个男人，却是个很漂亮的男人，我喜欢他。他刚刚对我说他也想见见刺客，我就带着他来了。徐副统领，不论你今天答应还是不答应，我都要带着他去见明醒义。”



    躲在男人背后的智可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他对她这个素昧平生的人竟可以做到如此份儿上，要她日后如何报答？



    徐天问瞪着眼睛与男人僵持了一会儿，便轻哼一声，转身坐回到座位上。“既然你非要进去，那就请便。不过，今天这事我一定会禀报大统领。”



    “那就谢谢徐副统领了。”男人拉住智可，带她走进了牢房中。



    “你就是打下刺客飞刀的人，那你就是锦衣卫的高副统领了？”智可跟在男人的身后，边走边问。男人却突然停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智可赶紧扯谎说道：“我听说的。”



    男人：“听谁说的？”



    智可：“听说就是听说，你管我听谁说的。”



    男人：“听蓝红叶说的？”



    智可一愣，呆呆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男人却坏坏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不过，好像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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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血人



    智可瞪着男人，心中恨着自己太过单纯，竟无意中把蓝姐姐出卖。不料那男人又是大笑，说道：“我骗你的，哪里就猜的如此准了？其实，从你下马车时我就看到你了，那是蓝红叶的马车，她将你带进宫，自然也会告诉你事情的始末。”



    男人说完继续向前走，智可赶紧跑到他的身侧。“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是我逼蓝姐姐带我进宫，你要抓就抓我一个吧。”



    智可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男人却懒懒地说道：“你还真是不灵光，我说不会抓你，当然也不会抓你的蓝姐姐。”



    听到他这样说智可才放心，心中对他又感激起来。“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你。”



    “你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因为好玩才帮你的。”



    身位锦衣卫的副统领，就因为好玩便带着陌生女子闯牢？这位高副统领大哥还真是个怪人。智可心想着同时打量起天牢来。走廊很暗，四周都是一格一格的囚房，有些里面还躺着人。智可看了一下，个个都是披头散发，一身的血污，她的心中更加担忧起来。



    智可：“我爹就在这里？”



    男人：“废话，不然我们进来做什么？”



    智可：“那我家的仆人呢？”



    男人：“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男人大步流星，智可跟着小跑，所以当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智可被他晃得差点摔倒。男人伸手指着一侧囚房，说道：“这个应该是你爹了吧？”



    智可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一个血人躺在囚房发霉的枯草上，她皱着眉，仔细地看，可怎么也看不出父亲的轮廓。



    “这不是我爹。我爹叫明醒义，是太子太傅，是朝中一品……。”



    “明智可，你仔细看看，他身上穿着的不就是一品朝服吗？”



    智可一愣，又仔细看了那人的衣服，虽然布满了血污可确确实实是她爹的官服。这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血人真得是她的爹。此时的智可犹如五雷轰顶，她两手握着栅栏不停地哭喊着：“爹，爹！”



    男人拉起智可说道：“就知道你会抓狂所以没带看守进来。现在我要叫他们进来开牢门，你得答应我老老实实不准出声。”



    智可捂着嘴，一个劲儿的点头。男人这才朝着来的方向喊道：“过来开门，还有带壶水来。”



    智可的眼睛一刻不离父亲，两眼不住地流泪。“你早知道我爹会变着这般模样？”



    “我是锦衣卫，自然最了解锦衣卫。像你爹这样的重犯，一定会被好好招呼的。”



    看守进来开了门，又将水递到男人的手中。男人叫他退下，将水又递给了智可。智可冲进囚房，将父亲扶起。“爹，我是智可，你醒醒呀。”



    智可哭喊着，将水喂给明醒义喝。甘甜的清水和女儿的眼泪终于将明醒义从昏迷中唤醒，当他看清女儿的脸时，不禁使出全力问道：“可儿，你，你怎么在这里？”



    “是这位高副统领带女儿进来的，爹，女儿好担心您。”



    





第十二章：叮嘱



    明醒义听到“高副统领”几个字不禁皱眉，喘息着侧过头看了一眼男人，便又转回来，对女儿说道：“你不可，不可再如此胡闹。爹的事不用你管，你，你只要照顾，照顾好娘就行了。”



    “爹，明明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你受这些苦！”智可本不想在这种时候叫爹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可她就是止不住眼泪。明醒义心疼地看着女儿，费力地说道：“生死有命，不可强求，你不要太伤心。还有就是，你不，不可与身后的男人，走得太近。回去后，不要，不要再与他有所瓜葛。”



    智可一愣，回头看向男人，男人挑着眉，显然也听到了明醒义的话。可当他看到智可回头时，照样冲着她笑。



    智可转回身。“爹，他是好人，是他救了女儿的命，还带女儿来见你的。”



    “总之你听爹的话就是了。”明醒义开始咳嗽，智可又赶紧喂他喝了几口水。



    男人见他们说得也差不多了，便催促智可。“我们回去吧，如果徐天问把大统领找来，你我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智可听了男人的话，又依依不舍地看着父亲。



    “去吧。”明醒义说。



    智可轻轻地放下父亲，走几步便回头张望，不禁又流出了眼泪。爹，女儿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出去？



    走出天牢，男人又带着智可离开了皇宫。离开皇宫东门口宽广的大理石街区，他们走进一条林间小路。智可再也忍受不住，捂着脸跪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娘说幸好我是女孩儿，不然也会被抓起来。可即使没有被抓，我又能做什么？倘若，倘若我是个男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成就一番事业，也说不定凭着这番事业可以救我爹于水火之中呀。”



    男人走近她，双手抱胸蹲在她的面前。“谁说你是女的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智可抬起头，用布满泪水的双眼看着男人，痛苦地问道：“我又能做什么？”



    男人笑了。“你虽然是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女人，但你可以利用成就了一番事业的男人救你爹呀。”



    智可不哭了。“谁，谁能救我爹？”



    男人：“皇帝。现在除了皇帝以外，没有一个人可以放你爹。”



    智可又哭了。“这不是废话嘛。”



    男人：“不过，除了皇帝以外，还有人可以保证你爹在牢中期间不会受苦。”



    智可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这次要是再耍我你就死定了。快告诉我，那样的人到哪里去找？”



    男人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智可，智可也仰起小脸，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慢慢指向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智可惊呼：“你？！”



    “自我介绍一下，本人锦衣卫副统领高凌，在锦衣卫中主管犯人。你若能说得动我，我可以保证你父亲在狱中的安危。”



    智可站起来，焦急地问道：“那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得到。”



    高凌坏笑，慢慢说道：“我要你。”



    





第十三章：可疑女子



    智可一愣，定定地看着高凌。他是要她清白？！她的嘴巴微微张起，因为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而轻微开合，好像在与他说话一样。



    见到智可的模样，高凌又“哈哈”大笑起来。听到高凌的笑声，智可才明白过来又被他骗了。



    高凌笑够了，见到智可愤怒地瞪着他，便又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本副统领一不缺女人，二不缺钱财，三不喜欢古玩字画。所以你没机会了。”



    高凌说罢伸了个拦腰，唏嘘道：“两天两夜没睡觉真是困死了。得了，我要走了，就如你父亲说得那样，我们就此别过，日后也不要再相见了。”



    高凌说完，潇洒地转身挥了挥手，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回到锦衣卫大营后，高凌整整睡了一天。晚上醒过来，草草吃了点东西，便拔出他的刀擦拭起来。刀身通体洁白，借着篝火反射着寒光。然而这把刀真正的奇妙在于它的鸣叫。是的，这是一把会叫的刀。每当它遇到鲜血时，就会发出尖细的声音。



    所以这把刀有了自己的名字－天鸣神刀。



    这天鸣神刀原来本是刀神金澈的兵器，现在成为高凌所有，江湖人不免猜测高凌就是金澈的传人。然而，这刀自从跟随高凌之后就很少有机会鸣叫，因为高凌很少用它杀人。很少用刀，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刀法的精妙。



    擦拭过后，高凌将爱刀举至面前，温柔地笑着，好像面对的不是一把刀，而是自己的爱人。“叫你寂寞许久真是对不起了，今日好好给你擦拭了身体，你可高兴一些？”



    高凌正在这里自言自语，帐外一个手下前来报告。“副统领，顺天府在市集发现一名可疑的女子，她到处打听您的嗜好，顺天府尹因怕她对您不利，便将这女子抓来交给了我们处置。”



    高凌将爱刀插入刀鞘放到枕边，挑着眉问道：“打听我的女子？”



    手下：“是。”



    高凌：“挺有意思的，她现在在哪儿？”



    手下：“就在您的帐外。”



    高凌：“好，把她带来让我瞧瞧。”



    手下：“遵命。”



    不一会儿，就见两个锦衣卫拽着个女人进来。这女人被绑住了双手，又被堵了嘴，却还是不住地挣扎。



    他们将女人带到高凌的面前，抓着她的头发仰起了她的脸。高凌一看，这不是明智可吗？！于是他叫那两人赶紧给智可松绑。待他们走后，高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又笑，有什么可笑的。”智可一肚子的怨气，冲着眼前的可恶男人发泄。



    “这还不可笑？明大小姐，算高某服了你了，你竟真得为了一句戏言到处打听起我的嗜好了。”



    智可瞪着他，很生气的说道：“还不都是你害的。倘若不是为了要你救我爹，鬼才愿意打听你什么。”



    高凌耸了耸肩说：“可我也告诉过你，你没有机会的。”



    智可却昂起头，坚定地看着他。“你是人，是人就一定会被某样东西打动。为了救我爹，就算要我粉身碎骨，也一定会能找出能够打动你高副统领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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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好人



    高凌一愣，微皱眉看着智可，只是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笑，还有一点点兴致。智可被他看得发毛，瞪着眼问他：“你又看我做什么？还不放我回去？”



    高凌却还是看着她。“或许，你已经找到可以打动我的东西。”



    智可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她跑到高凌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袖问道：“快告诉我是什么？”



    高凌又伸出了手故弄玄虚，只是这一次指向了智可。



    “我？！”智可一惊，放开高凌的衣袖，害怕地倒退了几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女色吗？”



    高凌依旧坐在大床上，也依旧笑着。“我只是说不缺女人，可没有不喜女色呀。”



    智可睁圆了眼睛，因为慌张而呼吸急促，只有呆呆的看着对面的高凌。高凌才刚睡醒，穿着的只有薄薄一层纱衣，衣襟的扣子已被解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肌。因为篝火的烤炙，高凌的身上都是汗水，此时坐在那里，便有水滴顺着散碎的发梢颗颗滴在他的身上。



    高凌的笑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诡异。“你刚刚不是说为了你爹可以粉身碎骨的吗？来，到这里来好好尽你的孝道。”高凌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智可握着拳头，双唇动了几下，这才说出话来。



    “如果，如果我如你所愿，你真得会保护我爹吗？”



    高凌一挑眉，说道：“当然。”



    于是智可点头，一步步走向高凌。待到高凌身边时，被他一把拉到了怀中嗅了她的脸颊，轻叹：“真香。”



    智可全身僵硬，闭着眼等待暴风雨的降临。高凌笑了一下，俯到她的耳边轻声低语：“不要怕，我会好好疼你，不会叫你受苦的。”



    智可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浓密的睫毛中渐渐溢出泪水。高凌开始解她的衣带，将她的外衣剥落。随即解开内衣的扣子，露出淡粉色荷花图案的抹胸。看着智可白皙的肌肤和抹胸中若隐若现的丰满，高凌的眼睛渐渐深邃起来，犹如黑夜中的一潭绿水，深不见底。



    智可抖得很厉害，眼泪顺着鄂下滴到高凌的手上，高凌感觉到滴落的冰凉，抬手为她拭去两行晶莹。“别难过嘛，这里是锦衣卫大营，外人不知道你曾来过，也不知道你失去清白，所以你日后也不会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智可却颤抖地说道：“无所谓。”



    高凌挑了挑眉：“无所谓？”



    智可：“今夜过后，我就去死。只是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就好。”



    高凌然后眯起了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智可。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只是双目紧闭，看不到杏眼圆睁的俏皮。“只知道你是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不想竟这般刚烈。”



    高凌说着将智可的衣扣扣好，又将她的外衫拉起，把她从自己腿上推了起来。智可握着外衣，惊讶地看着他。“你……。”



    高凌仰天长叹：“哎，虽然很想要你，可却不想你死，所以只好就此打住了。”然后他看向智可，温柔的笑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我派人送你回去。”



    智可：“那我爹呢？”



    高凌：“他从今夜起不会再受刑苦了。”



    智可看着高凌，心中顿生感激，将差点失去清白的事也抛诸脑后。“你，还真是好人。”



    





第十五章：兄妹



    回到家，智可安慰了娘亲几句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户，她闭上眼再次沐浴月光。月亮姐姐，是不是你听到了智可的心声，才派来高副统领解救智可一家的苦难呢？智可笑着，突然想起今夜被他抱坐在怀中的情景，不禁双颊绯红。她赶紧捂住脸，甩了甩头将这场景从脑海中赶走。微风吹拂而来，温暖的好似高凌的手，轻轻抚慰她……。



    此后过了两日，太傅府的男仆人统统被放了回来。他们虽然都受过酷刑，但如今也都平安归来。门外的锦衣卫也统统撤走，他们已经可以自由出入。



    只是，智可的爹依旧被关在牢中。



    “娘，高副统领既然答应过女儿会保护好爹，就一定会办到。您看，家中的仆人不都已经放回来了吗？相信爹很快也会平安无事的回到家中，所以您就不要担心了。”



    智可安慰母亲，明夫人也只是感叹。“没有想到，锦衣卫中还有这样一个孩子，真是难得。”



    因为明夫人身体不好，智可便遵从母亲的嘱咐去城外娘娘庙为父亲祈福。跪在菩萨像前，智可合掌虔诚念道：“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请保佑智可的父亲早日洗清冤屈，一家人也能早日团聚。”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请你一定要实现这位姑娘的愿望，不然，她一定会天天来烦你。”突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智可睁开眼睛一看，高凌正跪在她的身旁，合掌拜祭。



    “高~。”听到智可喊他，高凌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智可便朝他笑了起来。



    两个人走出娘娘庙，在庙外石凳上坐下。高凌今日脱下锦衣卫的装束，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衫，用墨绿色的长带将头发高高梳起。智可则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因为要来上香的缘故，只用一根黑色发簪将长发简单挽起。两人的装扮都很简单，却更加烘托了那份与生俱来的气质。如此一对坐在石凳上，极为般配，以至于路过的人都要看上几眼。



    “早晨便吹暖风，看样子夏天已经到来了。”高凌感慨着，不禁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蔚蓝清澈，偶有几多白云飘过。



    智可笑了起来。“高副统领今日也是来娘娘庙拜祭？”



    “只是出来随便走走。”他说着又看向智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副统领？”



    智可：“那我该称呼你什么？”



    高凌：“嗯，就叫我高大哥吧。”



    智可：“高大哥。”



    高凌：“唉~，智可妹妹，你有何事呀？”



    智可捂着嘴笑了起来，乌黑的双眼弯起，浅浅的一对酒窝，很是可爱。笑罢，智可诚恳地说道：“谢谢高大哥帮忙照顾我爹，一干家丁能够平安回来，也是高大哥你的功劳吧。”



    高凌摇摇手，说道：“都哥哥妹妹的称呼了，以后就别再提这个谢字了。”



    “嗯。”智可开心的点头。



    高凌这时站起来说道：“瞎逛了一个早上，我得回去了。你呢？也回去的话大哥送你。”



    智可跟着站了起来，笑着说道：“那小妹先谢过大哥了。”



    





第十六章：来信



    从娘娘庙到城门口这段路还算安静，两人并肩而行也说了很多的话。



    智可：“高大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你戴的是金腰牌而不是玉腰牌？”



    高凌：“你想知道？”



    智可：“嗯。”



    高凌：“这可是锦衣卫的秘密，我告诉你的话，也不得不杀了你。”



    这样说了，却没有听到智可的回答。高凌扭头看向她，智可正挑着眉，一副“你欠揍呀”的表情，高凌不禁摇头叹息。“竟然没有骗到你。”



    智可：“被你骗了那么多次，怎么还会上当？”



    高凌：“是呀，看样子你也不是很笨。”



    智可：“既然我不用死，你还是快些告诉我吧。”



    高凌笑了几声，然后说道：“锦衣卫校尉等人佩戴的都是玉腰牌，各府衙关卡见到玉腰牌都要无条件的放行，所以锦衣卫在何处办案都不会受到阻碍。而锦衣卫的三位副统领佩戴的是金腰牌，有了金腰牌不但办案时可以畅通无阻，还可以命令各级官员为我差遣，除了皇帝外，谁都要听我们副统领的话。”



    智可：“原来金腰牌这么厉害。”



    高凌：“金腰牌还不是最厉害的。锦衣卫大统领不佩戴任何腰牌，可他手中却有一枚锦衣卫大令。这枚大令可了不得，可以调遣军队。”



    智可：“都差不多嘛。你刚刚不是说所有官员都得听你的话吗？那你不一样可以调遣军队？”



    高凌敲了智可的脑袋，说道：“亏你还是官宦家的小姐，难道不晓得只有皇帝一人掌握兵权的吗？我们能调遣的只是各级衙门的卫队，大统领调遣的是国家的军队！”



    智可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又不做官，干嘛要知道这些呀？”



    突然有人骑马驶来，高凌拉着智可站到一边躲避，待人骑驶过后才又继续走。



    智可：“那，高大哥为什么要做锦衣卫呢？难道是因为锦衣卫拥有的无与伦比的权利？”



    高凌：“是呀，当初为什么做锦衣卫呢？也许真得是因为权利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智可又问道：“那你杀过人吗？”



    高凌笑了。“才说你不笨，怎么就问起这样的问题了？锦衣卫中有谁没杀过人呢？尤其是我们这些做副统领的，哪个不是从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不过，我现在很少杀人，做了副统领后，我只管审讯，抓人杀人的事由其他二位副统领分管。”



    智可：“可我爹不是被你打成那样子的。”



    高凌：“那是因为我要护驾，审讯的事就交给其他人办了。”



    智可：“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护驾，我爹就会被你审问，你也会同样折磨他的，是不是？”



    高凌：“是。”



    智可：“可你没有。”



    高凌：“嗯。”



    智可低着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真是太好了。”高凌听到了，只是没有说什么。



    锦衣卫的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可以说是只手遮天。锦衣卫也很凶残，他们杀人如麻不择手段。但智可却觉得这些仿佛与高凌毫无关系，他不像是锦衣卫，更像是位儒雅学士。



    转瞬黄昏来临，眼看着这一天又要过去，智可独坐闺中物思乱想。这时婢女进来，说是有人送来了一封信。智可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明小姐亲启，高凌。



    





第十七章：深夜相会



    是高凌写来的信？智可赶紧拆开信封，从中掉出一块腰牌和一张对折的信纸。那腰牌真是锦衣卫副统领的金腰牌，智可又将折叠起来的信纸铺开，一行字呈现在她的面前：今晚戌时在城外娘娘庙想见，有重要事情相告。可用金腰牌离城。



    高凌会有什么事告诉她，还要出城去娘娘庙？智可握着金腰牌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灵机一闪。会不会与爹的事有关？



    晚饭草草吃过，智可说困了便溜回房中。她脱下衣裙，穿上一套行装，又将头发简单绑在身后，趁着无人时飞身离开了太傅府。



    金腰牌真得很好用，守城卫兵见到了赶紧开了城门。智可走在通往娘娘庙的马路上，不禁想起今天早上她与高凌才刚刚走过。



    夜晚原本寂静，可马路两侧浓密的树林中不断传来各种古怪的叫声，智可有些害怕，不禁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娘娘庙，时辰尚早，可庙门半开，难道高凌已经先到了？智可思及此立即推门而入。



    庙中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智可轻声唤了高凌的名字，却无人回答。她摸索着走到观音像前坐下，睁着眼睛看向门口照进来的微弱月光。



    过了一阵子仍不见高凌的身影，智可站起来想要出去等。就在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因为他背对着月光，智可看不清他的脸。



    智可试探着问道：“高大哥？”



    那人却一动不动，智可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别吓我，一点儿都不好玩，还不快支一声呀！”



    那人还是纹丝不动，智可恼了，大喊着：“你再不说话我骂人啦！”



    “哈哈哈……。”门口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与高凌的完全不同，尖锐刺耳又显得轻浮。“真有趣，真有趣，高凌看上的女人原来这么泼辣。”



    智可倒退一步惊恐地问道：“你是谁？！”



    那人不回答，只是慢慢走向她。就在他要走近时，智可想要推开他跑掉，却被她一掌打昏了过去。



    疼痛阵阵传来，智可嘤哼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人反绑了手脚。她想要喊，却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原来她的嘴巴也已经被人塞住。她扭动着身体，挣扎着站起来，一蹦一跳地想要离开娘娘庙，身后却传来了诡异的声音。“你想要去哪儿呀？”



    智可猛然站住，跳着转过身，看不清对面的情景，但她知道那人一定就在黑暗中。又有些声音传来，智可警惕地睁圆双眼，固然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突然有烛光出现，原来那人正在点亮庙中的蜡烛。



    他很耐心地将一排蜡烛个个点燃，庙里面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他装过身，将火折子扔到地上踩了几脚，便又走向智可。



    原本在他转过身来时，智可想要好好看清他，却不想那人蒙着脸。智可见他又要过来，便蹦着后退，却因为退急了摔倒在地。



    “哎呀，这可不行。”那人说着将她拉了起来，又把她拖到屋子的中间，叫她面朝庙门。“你就这样乖乖地站着不要动，你的高大哥很快就来了。”



    





第十八章：小庙惊魂



    智可一听高凌要来，心中顿时惊喜万分。可很快地，她意识到这是那怪人的陷阱，他想要利用她对付高凌。想到这里智可又“呜呜”的叫喊，身子也不住地挣扎。



    突然，一柄尖刀抵住了她的后腰。刀尖透过衣衫刺到了智可的肌肤，冰凉、疼痛。智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男人便凑近她的耳边，说道：“这才对嘛，你放心，等你的高大哥来了，我就给你个痛快，然后在帮你杀了他，好叫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儿。”说罢，他又将手伸进智可的腰间，将金腰牌拿了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后塞进自己的腰带中。



    他要杀了高凌！智可一惊，又挣扎起来。她身后抵着的刀与她近在咫尺，如此的挣扎一定会被它刺中。可就在她行动之际，那人却麻利地将刀收回，好像很害怕地样子说道：“哎呀，哎呀，险些叫你把自己杀了。要是你在他来之前死了就没有意思了。”



    智可斜着眼睛看他，却看不到身后的鬼怪。眼泪流了出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担忧。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着，时间过得很慢，叫人无法忍受的缓慢。就当智可的双腿渐渐麻木之时，高凌推开了庙口大门。



    智可见到他来了顿时清醒，不住地朝他叫嚷，却也只有“呜呜”的声音。高凌皱着眉头看她，随即目光移到了她的身后。



    “是你骗我来的？”



    身后鬼魅的影子说话了，却是加粗了嗓门，好像在刻意掩饰声音。“高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听了那人的话，高凌只是一笑。他的手慢慢移过头顶，从身后拔出了爱刀，随即将手一甩，刀锋直指地面。“我看，是你的死期到了吧。”



    那人一听，赶紧躲到智可身后，将她推了推，粗声粗气地说道：“你要是敢动，我就杀了你的女人。”



    高凌又是一笑，突然跃起，挥刀砍向身下两人。智可仰着头，瞪圆了眼看着那明晃晃的大刀快速落向自己。身后的人却突然飞起，挥手一刀挡住了高凌。只听“唴”的一声，刀锋在空中相遇，两人同时用尽，各自飞回了原先的地方。



    高凌又将刀向后一甩，冷冷地看着那人。那人却大叫着：“她不是你的女人嘛，你怎么连她都要砍呀！”



    高凌“哼”了一声，说道：“想看我的好戏，门儿都没有。厉-副-统-领！”



    那人一愣，随即丢掉了长刀，一**坐在地上。又是蹬腿又是挥手的嚎啕大哭起来：“叫你认出来了，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哭声如他的笑声，叫人浑身不舒服。



    “厉峰，你还不放了她？！”



    厉峰马上止住了哭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又躲到了智可的身后，将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你别生气嘛，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相爱。这么看来，这女的好像挺喜欢你的，至于你嘛……，不好说。”



    “厉峰！”



    “哎呀，哎呀，高凌真得生气啦。不玩了，保命要紧。”那人说着，朝高凌扮了个鬼脸，随后一跃突破了娘娘庙的屋顶，消失在黑夜之中。



    高凌赶紧来到智可面前，将她手脚的绳子统统挑开，又将她口中的碎布拿出。按着她的双肩问道：“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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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疯子



    智可撅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下来，她双手握拳，不住地捶打高凌的胸口。“你是坏人，是坏人，你竟然想要砍我，呜……。”



    高凌任由她打自己，只是浅浅地笑着，然后他将她抱入怀中。“傻智可，我若真要砍你，又怎会落刀如此之慢？”



    智可是知道的，可就是忍不住在他怀中哇哇大哭。一夜的惊吓紧张，终于得以发泄。智可的心里面好受了不少，便将满脸的鼻涕眼泪都抹在高凌的衣服上，抽泣着说道：“这是对你砍我，还有抱我占我便宜的惩罚。刚刚的事，就算一笔购销了。”



    “是，是，你说的算。”高凌不顾湿了一片的衣服，伸手将她脸上残留的液体抹去。“那我们回去吧，你也好早些休息。”



    庙外的路，依旧充满了黑暗和怪叫，但智可却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边有高凌。



    智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人是锦衣卫副统领？”



    高凌摇摇头：“刚开始只知道不是你。说是你约我在娘娘庙想见，有重要话说。可你区区一个女子怎么能叫开皇城大门，去城外的娘娘庙呢？后来到了庙中，一听他说话就认出来了。虽然他刻意加粗了声音，却改变不了说话的方式。我与他认识了四年，又怎么会认不出？还有就是，知道我大名的没有几人，他叫得这么顺口，一定是我熟悉的人。”



    智可突然停止了，瞪着高凌说道：“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不是我写得信，那还不快些过来救我？害我等了那么久。”



    高凌长长一叹，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真的在娘娘庙呀？况且，我是在戌时才接到的信，从锦衣卫大营赶到这里，已经很快了。”



    智可这才满意点点头，说道：“那人也不算笨，还知道晚些把信给你。不过，他是个疯子，也是傻子，还像个孩子一样打滚哭闹呢。”智可想到那人适才可笑的模样，不禁感慨几分。



    高凌却说道：“你的话虽然不准确，但也对了一半。他的确是个疯子，喜欢血腥，在锦衣卫中负责杀人。”



    高凌的话叫智可不寒而栗，她可没有想到刚才那滑稽的人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适才消散的恐惧再次回到智可的身上，那些古怪的嚎叫声马上被放大了好几倍，凉气从她脚底升起，她的额上也冒出了冷汗。高凌又开始走，她便赶紧跟在他的身侧，一只手也紧紧拉住了高凌的衣袖。



    平安回到太傅府，智可转过头又看了看高凌。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四周因此发出盈盈的光。他的笑还是那么温柔，如同她初见他时的好看，叫智可留恋。



    虽然那疯子叫她恐惧，可她还是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说她喜欢高凌，那高凌呢，也喜欢她吗？疯子说不清楚，那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智可越墙进到家中，高凌这才转身慢慢朝锦衣卫大营而去，脸上的笑消退，他站住。“鬼鬼祟祟地要跟到什么时候？”



    一阵诡异的笑传来，随即厉峰出现，与他相隔几步对面而立。“高凌，明家的小姑娘跟那些崇拜你长相身份的女人不同，好像是真得喜欢你。你也好像对她有特殊的感觉，喂，那小姑娘有没有以身相许呀？”



    高凌白了他一眼，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厉峰便也转了方向，跟在他的身侧。“不过呢，这种女人最麻烦，你要是哪天受不了了就找我，我很乐意帮你杀她。”



    “到时候我自己会动手，不劳你费心。”



    厉峰“哎呀，哎呀”的半天，然后将金腰牌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说道：“她还以为是你的，放在身上保护得周到，现在还有她的味道。你要不要闻闻？”



    





第二十章：无聊男人



    高凌停下来，厉峰马上跳开老远，手里拎着腰牌晃来晃去。



    高凌：“倘若再做这种事，绝交！”



    厉峰放下腰牌，哭丧着脸说道：“我也不想呀。本来听说徐天问那个木头抓到了行刺皇帝的人，那人还是太子太傅明醒义，我是真得高兴呀。要知道像明醒义这种嘴硬身弱的人最难审了，你轻了，他不说；你重了，他就永远说不了了。审他可是一门学问，而我们的高副统领一定能将这门学问在他身上升华成为艺术。所以我千里迢迢从河南跑回来，就是为了欣赏你如何撬开那老夫子的嘴巴。”



    说到这里，厉峰唉声叹气起来。“谁知道我回来一看，你不但不审他，还不准你手底下的人审他。真叫我太失望了。不过你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我就随便查了查，结果发现你跟那老头子的女儿混到一起了。哎，要说是为了蓝红叶那样的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么个小丫头。我不甘心呀，不整整她怎么能消我心头之恨！”



    厉峰开始夸张得垂足顿胸，高凌却是被他打败了。“厉峰，你可真无聊。”



    厉峰：“我要是不无聊你哪来的乐趣？不过，你这最近可要闷着了。我刚接了个任务，会消失几天，你可不要想我哟。”



    高凌挑了挑眉：“这回杀谁？”



    “哈哈，你猜错了，我可不是去杀人！哈哈……。”厉峰手舞足蹈起来，高凌便双手抱胸，很无趣地看着他。直到厉峰嬉笑够了，他才问道：“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厉峰便挪到他的跟前，很小声地说道：“找人。陛下亲自安排的任务，叫我谁都不能说……。”厉峰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便抓着头发喊道：“哎呀，我告诉你了，我抗旨啦，皇帝会不会杀我呀。啊~。”



    他抓耳挠腮，又叫又跳。高凌见他又疯了，决定不理他。厉峰见高凌走了，立即恢复正常，跑到他身边说道：“你就不送送我？”



    高凌：“你走好，我不送了。不过有句话叮嘱你，找到人以后可别忍不住给杀了。”



    厉峰嘿嘿笑道：“还是你了解我，不过皇帝不准我杀他，我也会尽量克制的。”



    高凌笑了笑，转头看他时，他已经不见了。



    皇帝这时要厉峰找人，想必与刺宫之事有关。只是厉峰虽然找人的本事很厉害，却是个嗜血如命的魔鬼。皇帝也只有祈求上天，厉峰不会因为对那个人感兴趣而杀了他。



    正想着，远远看到他的心腹手下朝他跑过来。“副统领，可算找到你了，皇帝传您进宫。”



    高凌一愣，传他进宫？已经劝服皇帝先找那个投掷飞刀的刺客要紧，现在刺客还没找到，也无需审讯，那传他去做什么？高凌也不再多想，转了个方向马上进宫。



    走过太和殿，他跟着引路的太监来到中和殿，皇帝就在里面等他。只是刚刚到达，正好见着太子从里面出来。满脸的怒气，看高凌的眼神也好像两把利刀一般。高凌看着他下了台阶，才对旁边的太监说道：“看样子太子今儿的心情相当不好。既然他是从这中和殿走出来的，那里面皇帝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吧？”



    太监赶忙称是，说道：“所以高副统领等会儿进去后，千万要小心言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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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线索



    高凌进了中和殿给皇帝请安，皇帝叫他平身，并遣走了殿中所有的下人。高凌站起来一看，这殿中除了他和皇帝以外，还有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儿。这老头儿他认识，是刑部侍郎穆机子，号称天下兵器一绝。高凌朝他笑了笑，他也对高凌行了礼。



    再转过头看皇帝，高凌不禁乐了出来。明太宗朱棣，虽已近垂暮之年却依旧英气十足。他的性情暴戾，原本看着就叫人胆寒心惊。而此刻的他，浑身除了那股子逼人气势外，更添了浓浓的杀气，今日站在这里的倘若不是高凌而是另外一个人，一定会被被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高凌却笑了。



    朱棣不满，双眉亦是紧紧皱到一起，将原本压制的怒火又烧旺了起来。“高凌，你笑什么？！”



    高凌清了清嗓子，抱手作揖道：“回陛下的话。微臣只是在想果然是父子，生气的神态都是一模一样。”



    朱棣“哼”了一声，虽然不满意高凌的话，却也没有再发怒，只是甩了甩袖子，说道：“朕没时间听你的废话，如今刺客依旧逍遥法外，而锦衣卫却毫无作为。这叫朕很不满意！”



    高凌：“陛下，抓人好像不归微臣管吧？”



    朱棣一拍桌案，怒喝道：“混账，你们都是朕的臣子，就要为朕分忧。怎么能一句不归你管就可以置身事外？”



    高凌忙道：“是，微臣失言了。”



    朱棣又轻“哼”一声，说道：“说明醒义不是刺客同党，朕相信了。可结果了，过了这么些天，你们连个线索都没有查到。真是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高凌心想皇帝这是怎么了，要骂人的话，他上面有大统领，他前面有徐天问，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呀？不对，想必皇帝今天叫他来不是为了骂人，一定还有别的事。这皇帝鬼心眼儿多，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果然，朱棣骂够了人，便舒了口气说道：“你们既然找不到线索，朕就给你们找了一个。穆机子，你说吧。”



    “是，陛下。”穆机子应声而出站到高凌对面，举起了一枚飞刀问道：“高副统领，您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高凌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当然记得，这就是刺客用来行刺陛下的飞刀，是我用天鸣神刀将它打下来的。”



    穆机子：“那想必高副统领也已领教了这把飞刀的厉害了吧？”



    高凌：“不错，这是一把很特殊的飞刀，很轻、很快，却很硬。要不是因为天鸣神刀是神器，想必一定会被这飞刀刺碎。”



    穆机子：“这刀的确奇特，但老夫在十七年前就已经认识它了。”



    高凌一愣，他不大明白穆机子的话。穆机子将飞刀举至自己面前，捋着胡子看着它。“十七年前，镇国大将军聂明庄就是被这把飞刀杀死的……。”



    高凌彻底糊涂了，他将手一伸，说道：“等等，你是说那个十七年前被称为武功天下第一的聂明庄将军，是被这把飞刀杀死的？！”



    穆机子将目光由飞刀转向高凌，慢慢说道：“不错。”



    





第二十二章：同一把刀



    高凌长长出了口气，说道：“它虽然是飞刀，可也不能飞越时空从十七年前跑到这里行刺陛下吧？”



    “高凌！”朱棣打断他。“别乱开玩笑，听穆机子继续说。”



    高凌称了一声是，穆机子却笑呵呵地问道：“高副统领是锦衣卫，相信对聂将军全家灭门之事一定有所了解喽？”



    高凌耸了耸肩，说道：“十七年前我才三岁，对自己的事都不知道了，哪里还会知道别人的事？”



    “高凌！”朱棣再次警告他，他也只好清了清嗓子，正经回来。“穆大人，当初这案子不归锦衣卫管，我对此知道得不多，你可否给我讲讲？”



    穆机子感慨道：“高副统领竟然不知？那好吧，老夫给你讲讲。十七年前，镇国将军府突然起火，城中守备立即出发前去救火。可当大火被扑灭后却发现聂将军及其仆人共计五十三名全部丧生，聂将军的家眷失踪，至今杳无音讯。不过将军府虽然起了火，可里面的人却不是被烧死的。仆人全部死于刀剑，而聂将军就是被这把飞刀击中头部而亡。”



    穆机子说到这里，朱棣接着说道：“聂铭庄是朕的心腹爱将，陪着朕经历了大小十几场战役。尤其在靖难之战中，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死对朕打击很大，朕马上命令全城戒备，彻查此案。”



    穆机子接着说道：“与此同时，刑部在整理尸首时，发现除了聂将军的家眷外，将军府的管家叶训也不在这些尸首之中。后来我们搜了叶训的家，发现他家中日常所用之物一该被拿走，他的妻子和孩子也没有了踪影。相信是叶训杀了聂将军之后全家潜逃了。刑部一方面发了通缉令擒拿凶手，另一方面刺杀聂将军的飞刀也放到了我这里进行研究，希望有所斩获。结果线索没有找到，飞刀却在七年前失踪了。”



    高凌：“失踪了，是被偷走了吗？”



    穆机子：“是。不过正是因为此前的研究，我对这飞刀了若指掌，才能肯定两次事件中的飞刀是同一把。既然这飞刀杀死了聂将军，在失踪七年后又出现被人用来刺杀陛下，不能不叫人怀疑两者的联系。”



    高凌点点头，说道：“陛下说得线索就是这个？”



    朱棣：“不错。查出十七年前惨案的凶手也就找到了刺杀朕的人。”



    高凌：“刺宫一事虽然毫无线索，但这十七年前的惨案除了一个失踪的管家外也一样没有线索，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想要找出凶手更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了。”



    “非也。”穆机子说道：“线索还有一个。聂将军遇难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在城外农庄中搜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左肩有个明显的锯齿状的切口，而聂将军用的正是带锯齿的宽刀。我们将他捉来拷问，他却一口咬定这是其他人与他打斗所致。与此同时，搜寻叶训住所使凶手罪名落在叶训的身上，那人自然就少了嫌疑。加上皇城四门守卫很肯定当夜没有人离开过皇城，所以那人的嫌疑就彻底被澄清，刑部随后放了他。”



    高凌：“这不还是没线索吗？”



    穆机子看向朱棣，朱棣便很严肃地说道：“高凌，这人究竟算不算是线索，要由你去印证。”



    





第二十三章：挫败感



    高凌恍然大悟。“陛下是要微臣去审他？”



    朱棣：“不错，朕已经派厉峰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原来厉峰要找的是那个人。



    “还有就是……”朱棣看着高凌说道：“如果审出那人与案子有关，朕要你继续查下去，直到找出凶手为止。”



    高凌刚要开口说话，朱棣便抢着说道：“别跟朕说你不管查案的事。”



    高凌耸了耸肩。朱棣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高凌，你也说聂将军武功天下第一了。但你却不知道当时他府中的家丁也都是习武之人，有不少都算是高手。一夜被杀，守城兵士却一无所知，这说明什么？”



    高凌：“说明当时参与了刺杀的人也都是高手，而且数量众多。”



    朱棣：“城门卫兵有说过那夜没人离开皇城，而刑部搜遍了整个皇城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那叶训全家是怎么避开搜捕的，那些参与了刺杀的人又是怎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高凌严肃地说道：“城中有人将他们藏了起来，那刺杀皇帝的人也很有可能是被他藏了起来！”



    朱棣：“这个人可能是朕身边的任何一个，也就是说，除了你，谁都有可能是刺客的帮凶。朕，只有相信你，也只能依靠你去调查此案了。”



    高凌心想，难怪你在遇刺之后一直抓着我保护你直到局势稳定；也难怪你会采纳了我的建议，保留对明醒义的怀疑，原来是因为你猜疑所有人。



    这时穆机子又说道：“还有一个推测也一并告诉给副统领，就是聂将军被杀后，我们曾调查过全国各地的驻军，没有被调动的痕迹。所以相信参与刺杀的应该是江湖门派高手。”



    朱棣：“所以等厉峰一回来，你就出发。去审那个人，去江湖中把参与刺杀的门派给朕揪出来。记住，这件事要秘密进行，谁都不能说。”



    高凌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他也只能接受。朱棣从龙椅上站起，慢慢走到门口，推开殿门想要吸口新鲜空气，却发现外面没有一丝的风。他皱了皱眉。



    “高凌，朕自登基以来勤奋于朝政，无非是要匡扶朝纲，去除一切隐患。可朕身边却始终藏着一个不轨之人，现在更是企图将朕杀死。因为不知道他是谁，朕连锦衣卫都怀疑，不能委以心腹重任。现在，朕只能叫你一人扛起这副担子。要从江湖着手查出朕身边的祸害，朕有着浓浓的挫败感呀。”



    离开中和殿时，夜已深了。宏伟的紫禁城被这夜幕蒙上了一层面纱，显得神秘。高凌的心情很不好，他要在几乎没有线索也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调查一件悬案，这很棘手。



    不知不觉走到他与她初次相见的地方，高凌停了下来，伸手触摸那棵他们曾经躲藏的高大松树，一个想法在他的脑中成形。



    此次涉足江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难免会感到寂寞，如果带上她陪伴岂不多了许多乐趣？高凌想着顿时心情大好，看着松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二十四章：道别



    太子太傅明醒义为官清廉，家中并没有多少钱财。再加上此次被抓，官职俸禄统统被格了去，明家便再也无法继续维持生计。于是明夫人遣散了仆人，带智可和几个老人搬到巷尾一处普通宅院住下。



    从一个千金小姐变成普通姑娘，智可却没有多难过。相反的，她那三个姐姐都不约而同地偷偷遣人给她送来了银两，使她感到无比幸福。



    娘说过，真正的朋友是在你穷途末路时出手相助的人，她有很多真正的朋友。再次去了娘娘庙祈福，闭着眼睛求了很多的事。除了父亲的，还有她的朋友。



    “菩萨呀菩萨，我说得没错吧，你倘若一天不实现她的愿望，她就会一直缠着你。”



    高凌的声音！智可睁开眼睛，果然见到了他微笑着俊秀的脸。智可的眼中闪着莹莹的光，是因为太想他了吗？高凌见到智可的模样，却也是笑得更深了。



    -高凌，这个女的好像很喜欢你。-



    两个人又坐在曾经坐过的石凳上，智可问道：“高大哥今日也是出来闲逛的？”



    高凌摇摇头，说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想你还会来这里，所以就试试运气。看样我的运气很好。”



    “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智可红着脸，高凌特意地来找她，她心里面喜滋滋的。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智可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你要去哪儿，你不做锦衣卫了？”



    高凌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想什么呢？锦衣卫是说不做就可以不做的吗？我要到江湖去办一件大事，需要离开一段日子。”然后他看了看四周，小声对智可道：“我要去查那刺客，倘若找到了，就可以换你爹清白。”



    “真得？”



    “嗯。”



    “太好了。”智可握着手放在胸口，显得很开心。不过她很快觉得奇怪，又问道：“查刺客怎么要去江湖，刺客是江湖中人？”



    “说来话长。”高凌一句话带过。智可放下手，面上也有些愁容，问道：“会去很久吗？”



    高凌叹口气说道：“查不出凶手就不能回来。”



    智可垂着眼帘道：“是这样。”



    高凌伸了个拦腰，又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时间长一点也不怕，只是我一个孤身男人突然出现在江湖中很扎眼的，身份可疑别人又怎会相信你？不相信你，你又怎么查案？哎，可惜皇帝却只叫我一个人去，要是身边能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高凌说到这里语气接近自言自语，他侧着头看着脚底那株鸭舌草，皱着眉碎碎念叨：“要是个女的跟在身边就更好了，见到女人警惕性也会降低不少，哎，算了算了，这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高凌还在念叨，智可却从石凳上一跃而起，她站在高凌的面前，后者抬头看向她。“高大哥，你要找女人做伴并不难呀，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高凌看着她，又眨了眨了眼，明白过来后赶紧摇头，说道：“你可不行。”



    “为什么？”智可被干脆地拒接，心中很不好受，不禁撅着嘴质问高凌。



    





第二十五章：决定



    看到智可的模样，高凌心中暗自窃喜，只是面上很严肃，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一个臭男人行走江湖，对你的名声会有很大影响的。”



    智可挑了挑眉，眯着眼说道：“怕坏我名声？那晚在锦衣卫大营中发生的事你都忘了？”



    高凌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还翻旧账呀，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吗？”



    谁知智可却按住高凌的双肩，好像大姐姐在安慰小弟弟一般，很沉稳地说道：“我不是迂腐的女人，可不在乎这些。再说，早一日找到凶手，我爹就在那天牢中少待一日，这不也是在帮我自己吗？”



    高凌眨眨眼，注意到四周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目光，便拉开她的双手，将她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要想好了再说。”



    智可很认真地点头，说道：“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你帮过我们家大忙，我帮你一次又算什么？更何况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那你娘呢，她会答应吗？”



    “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对她说明用意，她一定会答应的。”



    高凌看了智可，智可也在看着他。最后高凌点头说道：“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就带你走。只是，你一定要征得母亲的同意，毕竟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我知道了。”听到高凌说不知何时回来，智可又显得很难过，想到母亲虽能答应却一定不舍，她的心中也不好过。



    “那，我们总得有个身份。要是孤男寡女双双出现却没有个名分，会更加叫人起疑的。不如我们就假扮成……”



    “夫妻”二字尚未出口，智可便又从石凳上蹦起来，并兴冲冲地说道：“我们就假扮成兄妹！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叫你一声哥哥了。”



    高凌一愣，随即苦笑一下。“是呀，这样是不错。”



    智可得意的摇头摆尾，指着高凌说道：“你就叫高凌……，等等，我们出去了以后，你还用原本的名字可以吗？”



    高凌点头，说道：“不碍事的。”



    智可便立即兴奋起来，继续指着高凌继续说道：“你就叫高凌，我就叫高智可，我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因为妹妹吵着要去外面的世界，所以疼爱妹妹的哥哥便带着她一同行走江湖。怎么样，很不错的故事吧？”



    高凌看着她神气的模样，微微笑道：“真是不错的故事。”



    回到家后的智可还是很兴奋，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明夫人见她高兴的模样，心中不禁猜测女儿的心思。“只是你与他两个人，娘还是不放心。”



    “娘~”智可依偎在母亲怀中撒娇，说道：“他可是好人咧，你不也说他是锦衣卫中难得好的孩子吗？再说了，智可这样做也是为了爹能早日回家与我们团结呀。”



    明夫人叹息说道：“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多做阻拦。只是你们在走之前，我要见他一见，有些话叮嘱。”



    





第二十六章：连营



    不出三日，厉峰便查到了线索，火速赶回皇城禀报。朱棣遣人秘密通知了高凌，要他即可启程。高凌便来到锦衣卫大统领连营的面前，向他请假。



    连营今年四十三岁，从二十八岁成为大统领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这十五岁年中锦衣卫高手不断，厉害的角色层出不穷，而连营依旧可以坐稳第一把交椅，不难看出他武功之强，心思之密。



    高凌是他在锦衣卫中最喜欢的人，因为他与他最像。凶残却不露于言表，狡猾却幽默可爱。高凌是大统领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只是他本人好像对此不太感兴趣。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也是因为他掩饰的好。



    连营：“回家看看，现在？”



    高凌：“是，突然想爹娘了，想得厉害，不回去不行呀。”



    连营虽然不知道高凌是哪里人，但却听说过他是有爹娘的。高凌做锦衣卫五年，不曾回过一趟家，说想家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现在，连营很缺人手。



    “你也知道锦衣卫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一日抓不到刺客，一日便不得安生。你现在走，无疑是雪上添霜呀。”



    “不添霜，不添霜。”高凌乐呵呵地说道：“等抓到了刺客我就马上回来，不会耽误事的。”



    连营摸了摸唇上的胡子。四十三岁的年纪，脸上连个褶儿都没有，依旧美男一个，叫人羡慕。“那就依你吧，只不过抓到了刺客记得马上回来。”



    “属下遵命。”



    高凌要走，连营又叫住了他。虽然问他前想了想，但也还是问了出来：“听说，你喜欢男人？”



    高凌听了连营的话，哈哈笑了几声，便忍着说道：“大统领，你知道了？是不是天问告诉你的？这个死鬼，我不就是因为跟他吵了架，故意拿个漂亮的气气他，结果他竟然跑到您这里告状，真是讨厌。不过大统领放心，我们俩儿也就是小两口吵架，很快就会和好的。要是没有别的事，属下就告退了。”



    连营眼都直了，看着高凌忍着笑离开了他的帐篷，这才反应过来，不禁也爽朗地笑出声来。



    一切准备就绪，高凌来到巷尾宅院接智可，却被明夫人单独叫了进去。



    明夫人将高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只见高凌身穿紫色长衫，腰系丝绣暗花宽带，将他原本修长的身材更显突出。因为将要行走江湖，那原本高高扎起的发髻也得以放松，长发披散开来，只是将两侧和前端碍事的发丝系成辫子，用紫色的发带好好帮了起来。高凌的长相的确出众，由其那微微含笑的双眼更是迷人。



    难怪她的女儿初见他便有了好感。



    明夫人：“高副统领，今日将你请进来，是有几句话说。”



    高凌：“是，在下洗耳恭听，谨遵教诲。”



    明夫人：“无所谓教诲，只是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高凌：“明夫人请说。”



    明夫人：“我要你答应我，当你们回来后，你要马上迎娶智可成为你的妻子。”



    





第二十七章：出行



    高凌一愣，他没有料到明夫人会这样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可以说连认识都算不上，她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你若不喜欢智可，也不会答应救她的父亲。而今我要你娶她，你却迟疑，难道因为她是罪臣之女，所以你有所顾忌？”



    高凌一笑。“并非如此。只是在下还有父母，这事儿总得征得他们的同意。”



    谁知一向注重礼仪体统的明夫人却只是说道：“你们孤男寡女相处，会损害我女儿的名节，叫她以后怎么嫁人？智可虽然不在乎，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不在乎。你也不必找什么理由，今日你若不能答应，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准你带走智可。”



    高凌叹息，说道：“既然明夫人说到这个份上，在下答应就是了。”



    明夫人：“好，我相信高副统领一言九鼎，决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来。”



    高凌苦笑：“明夫人何必激我？在下虽不才，却从未食言。况且我也真得是喜欢智可，并非强求。”



    明夫人点头：“好，是个敢作敢为的孩子。在你们走之前我还有事叮嘱，我女儿虽然不大，却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孩子，跟你去了江湖难免会惹些麻烦，你要包容她，要好好保护她。”



    高凌：“明夫人放心吧，她既已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在下自然会照顾好她。”



    本来使个计骗智可陪他，却不想弄出一桩婚事来。虽然他还是喜欢她的，可要说娶她的确叫他头疼，毕竟他还没有喜欢她到可以谈婚论嫁的程度。高凌想想由苦笑起来，原本是想与她假扮夫妻，不想要变成现实了。



    走出房间，看着门口等待的智可，高凌并没有对她提及半个字。明夫人和奶娘出来送行，智可一一惜别，走之前含着泪要明夫人和奶娘保重。看着女儿与高凌越走越远的身影，明夫人不禁垂下泪来。



    强迫高凌定下的婚约，无非是为了女儿着想。高凌是锦衣卫副统领，集财富与权力于一身。女儿跟了他，也算是有了保证，无论将来丈夫和自己的处境会变成怎样，起码女儿不会受到牵连，这样就足够了。



    走出偏僻小巷，厉峰就站在那里等他们，他的手上拿着两把剑，身后放了两匹马。智可听到高凌叫他的名字，不禁躲到高凌的身后，只是不算怕他，还不忘从高凌的身后瞪着他。



    厉峰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你们怎么才走出来，我都等了半天了。”随后他哀声叹气道：“老女人看似给闺女找了个好人家，只可惜所托非人喽。”



    “厉峰，放下东西，马上走人。”高凌用命令地口吻说话，厉峰又感慨道：“真是冷淡，不送人家，也不准人家送你，亏我精心为你挑了宝剑和快马。好好，我走。”



    智可见厉峰本是慢慢走了几步，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走出来，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问道：“刚才他说老女人、好人家的，是什么意思呀？”



    高凌微微一笑，走过她的身侧拾起地上的两把剑，转向递给她一把。智可见了宝剑马上忘了厉峰的话，不禁雀跃起来。“是给我用的？”



    高凌：“是。”



    智可：“我有剑了，我是女侠了！”



    高凌笑着，又将马牵来。“那么女侠大人，你会骑马吗？”



    智可立即得意洋洋说道：“哪有侠女不会骑马的？本姑娘当然会喽。”说着，她一个跃身骑上一匹骏马，高凌摇了摇头，心想着太子太傅怎么就把女儿教成这样？他骑上另一匹，两人从南门而出，飞驰于朝阳之中。



    给读者的话:



    喜欢的亲要顶小星哟





第二十八章：一招



    高凌与智可离开皇城后一直南行，晌午稍作歇息，便进入一条偏僻小路。智可虽然不像大家闺秀，可到底还是做了十七年的小姐，禁不住长时间的颠簸，腰酸背痛起来，也因此他们的速度大减。结果到了晚上，他们仍旧没有走出小路。



    “看样子今晚要露宿林中了。”高凌说。



    拴好马，高凌升起了一堆火。虽然现在是初夏，可夜里面毕竟还是有凉气的。况且他身边带了个姑娘，总是难免怕黑。



    智可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看高凌生火，随即看到他身侧的剑。“高大哥，你不是用刀的吗？怎么带了一把剑行走江湖呀？”



    高凌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生火。“叫大哥。以后无论有没有人都要这样做，免得生疏露出马脚。”



    智可吐了吐舌头，说道：“是，大哥。”



    高凌：“还有，以后别再提起我用刀的事，我们兄妹两个都是用剑的。”



    智可：“哦。”



    火堆生好了，高凌转过头看到智可还在撅嘴，不禁有些不舍，还是笑了起来。“我的那把刀太过出名，一拔出来，全江湖的人都会知道我是谁，随意不能带在身边的。”



    智可见高凌笑了，便也笑了起来。“那你不选别的刀，却选了一把剑，说明你也会剑法了？”



    “马马虎虎吧。”



    智可感叹道：“真厉害。”说着她拿出自己的剑抚摸起来：“可惜我一点儿剑法也不会，拿着它也是装装样子。”



    高凌笑着说道：“我正要教你一招。”



    “真的？”智可喜出望外，可随即又哭丧着脸说道：“就教一招顶什么用呀，我总不能凭着一招剑法打退强敌吧？”



    高凌：“这招不是用来打人的，而是用来吓人的。”



    “吓人？！剑法又不是鬼怪，怎么吓人呀？难道，是因为这招剑法太丑了，所以能把人吓跑？”



    高凌哈哈笑了起来，随后他拔出宝剑站在智可的面前。“我给你舞一回，你看看丑不丑。”



    话音刚落，高凌便一剑刺出，未等智可看清，只听得“嗖嗖”声音，那剑便随着高凌身体的旋转升腾在空中划出一圈圈奇特的白光。剑光凌厉，剑气逼人。高凌说是舞剑，却真得将剑使得如同舞蹈般美妙。最后高凌一个转身，原本指向地面的剑锋以古怪地方式上挑，直指智可的鼻尖。



    智可张着嘴巴，竟被这绚烂的剑法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高凌收起剑，笑着问道：“这一式剑法可丑？”



    智可依旧一副呆傻的模样。“不丑，一点儿都不丑。”



    “那我现在就教你。”



    听到高凌就要教自己如此美妙的剑招，智可马上站起来，握着剑紧张地说道：“那，那么好的剑法，我能学会吗？”



    高凌笑着说道：“学这一式当然困难，不过光学最后一招还是可以的。”



    “啊？！真得就只教一招呀？”



    “不错，就只教你一招。但倘若你遇到了敌人，只要用这一招作为战斗前的亮相招式，我敢保证，无论你的对手有多强大，他都不会再轻举妄动。”



    





第二十九章：幻灵剑法



    “大哥~，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吧！”这就是高凌所谓的吓人？可就凭这么简单的一招，又怎会真得吓到高手？ 



    高凌笑了，他离火堆稍远些坐下，又叫智可坐在他的身旁。



    “江湖中有两大绝顶高手，一个被称为刀神，不过他已经退隐很多年姑且不提。另一个叫做梵皇涅，被称为剑圣，他的剑法不但华美绚烂更是暗藏玄机，以至于若非传承者亲自授教，便是怎样的高手、看过多少遍都无法学会。所以江湖人给他的剑法取了个名字，叫做幻灵剑法。此剑法共有十三式、一百一十九招，招招又可生出无穷变幻。不过幻灵剑法虽然招式漂亮，名字也好听，却是正经用来杀人的剑法，因为剑气过盛，杀气太重，所有与梵皇涅决斗过的人都没能活下来，因此江湖高手个个闻风丧胆。我适才舞的就是幻灵剑法的第三式，而那最后一招，因为简练又古怪，经常被梵皇涅用来作为开战前亮相的招式，故而被整个江湖熟识。”



    智可听到这里，一拍大腿说道：“原来如此。这一招虽然简单，却是江湖高手怎么也学不会的，而他们又很熟悉这一招，所以当我使出来后，他们会以为我是幻灵剑法的传人故而投鼠忌器。”



    “孺子可教也。”高凌摸了摸智可的头，表示满意。



    “不过，既然是要亲授的剑法，你怎么会呢？”



    高凌的手停在智可的脑袋上，随即拍了她一下。智可吃痛，不满地看着他。高凌笑着说道：“我会，当然是梵皇涅教的呀。不过，我和他性格不合，所以没学全。”



    “那真是太可惜了。”智可很是感慨，多神奇的剑法呀，就因为一句性格不和便不学了？“你学了几式？”



    “五式半。”



    “那，我要是学会了你刚刚那招，你得答应把剩下的都教给我。”



    高凌哈哈笑了起来，又拍了智可的头，说道：“你一招都还没学会，就想着要学到五式的剑法？”



    不料智可却是很认真地说道：“是五式半。那你答不答应呀？”



    高凌笑够了，便点头说道：“好，只要你能将这一招练到足以蒙骗高手的程度，我就把其它招式都教给你。”



    智可听到了，开心地抱住高凌的胳膊，乖巧地喊道：“大哥，那你快些教我吧。”



    智可的模样，可爱中带了三份妩媚，高凌皱着眉头看她，不禁心中叹息。怎样的女人是他得不到的？便便这个小姑娘即使面对潇洒俊美的他，依旧不肯就范，以死明志。只是现在怎么又抱着他的胳膊卖乖，不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了吧？



    真是叫人头疼。



    两个人一边赶路，一边练剑，闲暇时，高凌便将涉足江湖的原委简答告诉给智可。如此过了几天，他们在一日晌午时分来到了翠林。



    翠林此时正值一年中最美的时候，阳光普照下一片绿色的海洋。偶有微风吹过，叶子随之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



    “真美。”智可感叹道。



    高凌：“翠林除了美，还有一样奇特的地方。”



    智可：“是哪儿？”



    高凌：“上面。”



    高凌说着拉住智可飞身而上，站到林木茂密的枝叶上。阵阵清风吹来，枝叶便带着他们如同碧波浪涛般起伏。智可先前还是很怕，慢慢习惯了也惊叹起来。



    “来，我们躺在上面更舒服。”高凌又拉着智可慢慢躺下，随着枝叶不断摆动，智可咯咯地笑着。



    高凌：“好玩吧？”



    智可：“好玩，好玩极了。”



    高凌：“那你慢慢玩，我要去找一个人办点儿事。”



    智可一只手托着身子半起，问道：“你要去哪儿，我也跟你去。”



    





第三十章：翠林奇遇



    高凌坐起来，说道：“你不能去。我要找的那个人平生最恨女人，以至于见到女人就会全身抽搐起疹子。所以你乖乖呆在翠林等我，我最晚黄昏就会回来。”



    智可瘪着嘴说道：“又骗人。”



    高凌笑了，伸手拍拍智可的脑袋说道：“叫哥哥看看那招练得怎么样了。”



    “好！”智可说着飞身而下，高凌也跃下与她面对面。



    高凌：“高智可，我现在就是你的敌人，你怎么做。”



    智可马上收起可爱的模样，将脸一沉，目露凶光。随后她慢慢握着剑柄，又用很快的速度拔出，剑锋朝下随即古怪上挑，直指高凌。



    两人都不言语僵持了一阵子，高凌便鼓掌说道：“好，做得很好。就这样，没人敢欺负你了。”



    智可得意极了，收起宝剑说道：“那你是不是可以教我其他招式了？”



    “行。”高凌一口答应“等我回来了就教你。”



    高凌嘴上说着，心中却在偷笑。教她这招剑法是为了吓唬人，她倒是自满起来。罢了罢了，她喜欢就教给她，只是不知道她何年何月才能学会。



    “翠林小路的前方有个叫平沙镇的地方，我们晚上就在那里过夜。”



    高凌走后，智可又飞到树上。先前玩得兴致盎然，渐渐又困了起来。便安静地躺在枝叶上，如同一点轻舟随着这风，随着这叶，好不自在。



    远方传来了马蹄声，打扰了美好的氛围，智可皱了皱眉头。声音越来越近，而后在她的身下传来了马的嘶鸣，接着便是人的叫嚷。



    “哈哈，看你还能跑到哪去。祭迹峰的第一刺客今天就要死在我雷霆帮帮主之手了，哈哈……。”



    妈呀，声音太难听了。智可再次皱了皱眉头。



    “父亲，让我杀了他吧，我雷云可就一举成名了。”



    这个更难听。智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可，艳阳虽已穷途末路，可你仍不是他的对手。”



    



    艳阳，好名字。智可的眉头一下子又舒展开来。



    



    “哼，废话真多。”声音虽轻，可寒气逼人。



    



    这应该是那个叫艳阳的人发出的声音，可以听得出他很虚弱，难道是受了重伤？智可此时对身下的这群人生起了好奇心，小心地翻个身，向下一探究竟。



    



    十来个骑马的黑衣人围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红衣人依靠在树干上，右手捂着左胸。黑衣人当中有一个紫红色头发的怪人，大约有四十来岁，旁边的也是一个紫红头发的，也有二十岁左右。看样子说话的就是这二人。因为在正下方，智可看不见那个叫艳阳的红衣人的脸。但一群大汉围着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着实让智可不满。



    “真不愧是祭迹峰的第一杀手，临死了还嘴硬，看老夫取你狗命。”雷霆帮帮主雷万钧素以掌力闻名江湖，此刻运功挥掌直逼艳阳。艳阳闭上双眼，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作为祭迹峰的杀手，他明白这一天总会来临，只可惜自己大仇未报，却要丧命于此。



    就在所有人以为艳阳必死无疑之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瞬间，雷万钧与艳阳之中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面对突如其来的人，雷万钧赶忙收掌，警惕地看着来人。其实也就是雷万钧因为惊异收起了掌力，倘若他不收而是一掌继续拍下去，智可就会一命呜呼。



    当然，智可并不知晓其中利害，只是心中暗暗打气，高凌教自己的那招要派上用场了。



    给读者的话:



    最近没有热情了，哎……





第三十一章：红衣怪人



    见智可不回答，雷万钧又问了第二声：“你究竟是谁？”问话间，他还不住地打量智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生长得极美，乌丝挽于头顶弯曲成髻，上面插了一根银色珠钗，余下一半发丝披散于身后。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绣花小褂，下着淡粉色半裙，裙中是一条同样淡粉色的长裤。虽然衣着宽松，却仍掩不去她婀娜的身姿。只是这小姑娘面色冰冷，双目更是寒气逼人，定然不是普通角色。



    雷云早已经看得火烧火燎，按捺不住对智可的欢喜，满脸的色相百出。“小美人，我爹问你话呢，你快回答呀。”



    智可双目瞥了他一眼，却也是冰冷无比，犹如一阵寒风将雷云燃起的火吹散。雷云见她傲慢，不禁恼了，喝道：“大胆丫头，再不说话就扒了你的衣裳，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智可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她拔出长剑，将晌午在高凌面前施展的那一套又原封不动地耍了一遍，当她的剑锋最后指向雷云时，所以人都惊呆了，雷万钧更是喊出声道：“幻灵剑法！”



    雷云见到智可的“幻灵剑法”更是没了脾气，低声问他爹道：“怎么办？”怎么办？这小女子与梵皇涅又渊源谁还敢碰？



    



    良久，雷万钧对儿子说道：“今日有高人在场，我们不宜动手。艳阳受了重伤，又中了剧毒想来也跑不了多远。我们暂且回去告知南宫大少爷，再另做打算。”



    此话一出，雷云赞同，于是一队彪形大汉就这样被一个小姑娘吓得仓皇而逃乐。



    一行人离去，智可终于是舒了口气，朝着那远去的人做个鬼脸，喊道：“一群大蠢牛，呵呵。”随后她笑嘻嘻地转过身来，便看到艳阳那张惨白的脸。眉清目秀极其俊俏，可却像腊月寒风般叫人不寒而栗。一身大红色的劲装，左手正捂着胸口，那里还在流血，而且是黑色的血。智可记得紫头的老男人说过，他中了剧毒。



    “你中毒啦？！”智可也不顾得奇怪为何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只是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不想他却举起右手的剑指向智可。“你会幻灵神剑，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怎么说呢，总之，我不是坏人就是了。你别说话了，很费体力的。”智可被艳阳的长剑逼着不敢上前，只是见他拿剑的手都开始打晃，不由得更加担心。艳阳却依旧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儿。不一定是坏人，却一定是可疑的人。十几岁的年纪就习得幻灵剑法，江湖不应是无名之辈。这样的人为何要与江湖作对，救我这个杀手呢？



    



    “你这么瞪着我马上就会昏倒的，快让我……。”智可话没说完，艳阳就真得倒下了。智可摇了摇头，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倒了吧。”



    智可撕下自己的裙子，撕成长条绑在他的伤口上。高凌要晚些才会回来，这个人只怕挨不到那时候。高凌曾说过这里离平沙镇很近，或许那儿有大夫可以救他。



    于是智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艳阳弄到马背上，又拉着马顺着翠林小路前行。



    给读者的话:



    小星热情澎湃了，亲们要支持呀！！





第三十二章：劫数难逃



    再说高凌离开翠林后，依照厉峰给他的地址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村中。这是刘家村，这里面有个叫刘二的人，就是当年被刑部抓走的段绪。



    有人敲门，刘二媳妇开了院门，瞧见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就再也挪不动步、也说不出话了。如此美妙的男人，堪称绝美的面容上一丝温柔的笑，好像一阵阵清风吹进了刘二媳妇的心中，痒痒的叫她难耐。



    高凌已经见过太多女子如此的反应，只是开口问道：“请问，刘二是住在这里吗？”



    “是，是。”刘二媳妇回过神来赶忙答应，又冲着屋中喊道：“刘二，刘二，有人找你。”说完话，刘二媳妇又在偷偷看他，满脸的红好似激情的火。



    高凌心中一阵冷笑，这乡野村妇竟无礼至此，若不是今日有要事办，定将她的双目挖去。



    正想着，刘二从屋中走出来。黝黑的汉子，不到四十的模样。他的怀里面抱着个三岁大小的孩子，一脸的慈祥疼爱。刘二边走边嚷嚷道：“谁找我呀？”



    看到高凌，刘二驻了步，打量了他一阵子，这才又走到门口。他将孩子交给媳妇，说道：“你们进屋去。”



    刘二媳妇抱着孩子亦是不舍地进了屋子。待他们进去后，刘二才问道：“公子一表人才，看得出是富贵人家。不知来这穷乡僻壤寻找刘二所为何事？”



    高凌一笑：“我是特意过来向你打听个人。”



    刘二：“不知公子要打听什么人？”



    高凌：“打听十七年前杀光聂铭庄全家的幕后真凶。”



    刘二一愣，怔怔地看着高凌，高凌还是笑着，笑得很温柔。刘二便咽口吐沫说道：“公子说的话，刘二听不明白。”



    “是吗？”高凌向院中看了看，随即坏坏一笑。“你不知我有个喜好，最爱与女子欢好。尤其是有妇之夫，别有味道。可我虽然喜欢女人，却最讨厌孩子。如果她们身边带着孩子，都会被我杀了。一刀、一刀，知道没有了哭声。”



    刘二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着问道：“你，你想要怎么样。”



    高凌还是笑。“刚刚我问过的话，刘二虽然听不明白，段绪却听得明白。给你个选择，要么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进到里面的屋子去，好好享受一番。”



    刘二握着拳头，看得出他的愤怒和恐惧。“你，你是什么人？”



    高凌将单眉一挑，说道：“在下高凌，从锦衣卫大营来。”



    “锦衣卫！”刘二失口惊呼，随即又看了看院中房屋，然后他低声对高凌说：“当初已经澄清了在下的嫌疑，过了十七年锦衣卫又找来做什么？”



    高凌笑了笑，倚在门框。他没有回答刘二的话，却只是反问道：“若你真得没有嫌疑，又何必隐姓埋名住在这乡村之中？”



    刘二垂下眼，眼神却四处游走。“只是想过过清净日子。”



    高凌：“只有隐藏起来才可以过清净日子吗？那么，谁又会来打扰你，是指使你杀人的真凶？”



    刘二抬眼，睁圆了看着高凌，高凌却还是在笑。“你这样惊恐做什么？干了亏心事的人，在隐藏了多年后被抓，因该感到解脱才是。”



    





第三十三章：逼供



    刘二的汗流了出来，他意识到自己今日劫数难逃。只是屋中尚有妻儿，他不能叫高凌伤害到他们。于是刘二说道：“林中有一处茅草屋，我们可以到那里面谈。”



    高凌挑了挑眉，问道：“去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刘二的衣衫已经湿透，他没有回答高凌的问题，只是颤抖着关上院门，顺着小路朝不远处的林子走去。高凌眯起眼睛冷笑一下，跟在他的身后。



    下午，温度很高。而林中小屋因为树叶的遮拦显得凉爽得多。可高凌还是推开了屋门，因为屋子里面的血腥味太重，他怕熏臭了身子。



    站在外面深深吸了口气后，他又走回了屋中。木桌上放着一把匕首，一半用碎布缠着，上面已经被血浸湿。木桌旁的长板凳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四肢像牲口一样被绑在凳腿儿上，还有血不住地从凳子上流下来。这浓浓的血味儿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高凌蹲在他的身边，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很开心。“刘二，你有没有数过我究竟刺了你几刀？”



    刘二只是粗重地喘息，疼痛加上失血，他开始微微抽搐。



    高凌却侧着头，得意说道：“七十二刀。一个人被刺了七十二刀不但不死还能说话，需要很高超的技术。而我，就是这方面的行家。”



    刘二吃力地侧过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高凌，那狰狞的模样好像要变成鬼怪般，可高凌却用双手支着下巴，朝他温柔地笑着。



    -高大哥为什么要做锦衣卫呢？难道是因为锦衣卫拥有的无与伦比的权利？-



    -是呀，当初为什么做锦衣卫呢？也许真得是因为权利吧。-



    智可，我天真的丫头。高大哥做锦衣卫不是因为权利，更不是因此带来的无穷财富和享用不尽的女人。我做锦衣卫仅仅是因为此刻看到的狰狞，人因为绝望而反露出的狰狞。



    “想死吗？一定很想吧，可你死不了。就这样躺着，你还可以再活上几个时辰，如果我喂你水喝，给你止血，你可以带着这撕心裂肺的痛活上几天。当然，我也可以治好你的伤口，保证你一个月后活蹦乱跳。怎么样，现在就告诉我吧，当年究竟是谁指使你参与了将军府的刺杀？”



    刘二还是没有说话，高凌皱了皱眉站了起来。刘二的眼睛也随着他俯瞰自己的举动而移向上方。



    高凌笑得很斯文，就好像看到的不是一个恐怖的血人，而是一副优美的山水画。“我也知道你不会说。不过刘二，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折磨你吗？你不明白吧，那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费力刺了你七十二刀，不是要你因痛苦进而说出指使你的人，而是要你明白这痛苦究竟的滋味。现在，我要去抓你的老婆孩子了，同样在他们身上慢慢刺上几十刀，不过你放心，他们死不了，也就是跟你现在一样生不如死罢了。”



    听了高凌的话，刘二开始挣扎，只是他太虚弱了，怎样也动不了。他的眼睛圆睁，好像要将眼眶撑裂一般。高凌却还是笑着。



    “刘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个名字，你妻儿就会安然无恙。”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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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柳漫飞



    刘二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你，真是，魔鬼。”



    高凌：“你过奖了。”



    刘二“梅庄，郑谦。”



    高凌挑眉：“幕后主使？”



    刘二摇头。“他，他只是参与者之一，还，还有其他人。”



    高凌问道：“其他人的名字？”



    刘二：“我不知道，真的，真的不知道。”



    高凌：“如果我查出你说的是谎话，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他们。”



    刘二闭着眼，许久说道：“我没说谎，但你，你要保证，不杀，他们。”



    高凌朝着他一笑，说道：“你放心吧，我高凌说话向来算数。来吧，我帮你解除痛苦。”他说着，将桌上的匕首拿起，朝刘二的心脏狠狠插下。刘二便吐着血沫子，停止了心跳。



    高凌关上屋门，点火将茅草屋烧着，随后便寻找他的马去了。



    -吾皇万岁，微臣现已查明贼子确是参与了刺杀聂将军一家。贼子身亡之前，道出“梅庄郑谦”字样，微臣将亲往查之。然，贼子果真参与了刺杀，而刑部却在次日清早于城外寻得，则当年皇城四门守卫肯言没人离开皇城之事便为无稽之谈，其中必有一门说谎。陛下可顺此推断查之，定有意外收获。高凌拜上。-



    高凌将短信写好通过附近的驿站发往皇城穆机子处，穆机子接到信后会交给朱棣。随后高凌赶回了翠林，到达时已近黄昏。



    然而，翠林中却没有了智可的身影。



    高凌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而且明显有人马的痕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焦急万分。抬起头，环视四周，大声喊着智可的名字，可惜无人回答。



    焦躁，明显的焦躁，因为担心智可而无法压抑的情绪，是平生头一回。难道他动了真情？高凌倚着树干，用手按着头。似乎发现自己的心事更加打击了他，叫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高凌也有动情的一天？该死的臭丫头，什么时候偷了他的心？身为锦衣卫副统领，又怎么可以真得动情？许久，微微叹息，高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前方，突然，眼睛一亮。



    平沙镇！对了，他临行前对智可提到过这个地方，那智可会不会在那里？思及此，高凌立即上马，朝平沙镇而去。



    雷万钧父子回到南宫家时只有管家老解坐镇中庭，其它的人都在外面搜索艳阳。雷万钧将情况说明了之后，管家立刻派出二十名家奴向在外搜索的人报信。傍晚，十二路人马已汇聚到翠林。



    翠林中虽然早已没了艳阳和智可的踪影，然而却留下了很多的线索。南宫智沾些带血的泥土放到鼻下嗅了嗅，说道：“艳阳伤势颇重，他们一定还在淮州。柳少庄主，你那一剑的功劳可不小呀。”



    那被称作柳少庄主的人正是问柳山庄庄主柳向南的唯一的儿子柳漫飞。柳向南人品极佳，他的儿子更是被赞誉为真君子而大受欢迎。



    一身墨绿长衫，斯文而笑，脸颊有浅浅的酒窝。“艳阳杀人无数，江湖人人得而诛之，况且南宫老爷……。柳某只恨未能一剑刺死他。”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二章，今日算是见世面了，你想踩死我？我偏不服输！





第三十五章：无名小卒



    南宫世家之所以追杀艳阳，是因为艳阳杀了南宫老爷，而祭迹峰的第一刺客也同时被赶巧进入房间的柳漫飞刺伤。正是因为那一剑，艳阳大伤元气，成为瓮中之鳖。



    南宫智听到父亲的事并不难过，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柳少庄主不必惋惜。如今他中了雷霆山庄的剧毒，想要活命就一定需要医治和休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平沙镇。只要我们在平沙镇找到他，他必死。”



    



    雷万钧赶紧提醒南宫智道：“只是那懂得幻灵剑法的女子如何应对呢？”



    南宫智一挥手。“只是一个十几岁的臭丫头，一对一我们或许不是她的对手，可这里有十几个高手，又有百余家丁，纵使她再厉害，也不能阻止我们杀艳阳。”



    柳漫飞说道：“大少爷说得极是。那丫头既然肯救艳阳，定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我们取胜也非不可。到了平沙镇，由在下等对付那丫头，大少爷你就负责手刃艳阳，为南宫老爷和那些惨死在艳阳手中的冤魂报仇。”



    “好，就这么办。众人上马，我们向平沙镇出发。”



    一队人浩浩荡荡地朝平沙镇驶去，平沙镇中的人儿却浑然不知。艳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干净的屋子中。床周围青色的幔纱随着微风不住地飘舞，好似舞娘美妙的身姿，而自己艳红色的外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头边上。



    



    对了，我被一个会幻灵剑法的女人所救，这里想必是她的住所。艳阳试图坐起身来，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时有人推开了门，轻轻地走了进来，又轻轻地关上了门。那人好像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床前。



    



    “什么呀，你已经醒过来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跟做贼似的。”智可看到艳阳那冷漠的眼睛后便嬉笑起来：“我忘了你很虚弱，说不了话了，呵呵。”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艳阳的声音虽然很虚弱，但很强硬，他真得很想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来历。



    



    “我才要问你是何方神圣呢，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说话。不过你身体虚弱，而且中毒太深，最好少说几句。”智可根本不理睬艳阳的疑问，他指向桌上的瓷碗，道：“我请了这里最好的大夫来，但他也解不了你身上的毒。不过他为你医治了伤口，还开了些药可以暂缓毒性。我已经把药熬好了，可它现在太烫了，你得等一会儿……。”



    “你究竟是谁？”艳阳打断了智可滔滔不绝的言论。智可停下来，眨了眨眼睛，傻笑一下。“不是我不说，而是说了你也不知道，所以说了也没用。况且，我是一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女侠……。”



    



    “你-是-谁？”艳阳再一次打断了智可，问了相同的问题。



    



    智可叹了一口气，拿来药，一边用勺子翻一边道：“我叫高智可，踏足江湖不足五日，所以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怎么样，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吧。”



    



    “你师承何派，家住何处，怎会使用幻灵剑法，又为何要救我？”



    



    智可将药端到艳阳的面前道：“喝了之后，我就告诉你。”艳阳干瞪了她一会儿，然而面对嘻嘻哈哈的智可，他也只有喝了下去。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三章，我怀念以前的网站，我不该丢下那里支持我的读者。我来到3G不是受气来的，况且我何罪之有





第三十六章：麻烦



    智可满意地点点头道：“我的功夫是我哥教的。我们四海为家。我是因为看不惯几个打一个才救你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幻灵剑法嘛……，保密！”



    智可说完看到艳阳杀气腾腾的表情后，吐了吐舌头，赶紧岔开话题说道：“不过我知道这里是哪儿，这是平沙镇的小客店。”



    “什么？！”艳阳先是惊讶，随后恢复平静说道：“看样你果真处世不深，以至于经验尚浅。”



    “何以见得？”智可一脸不解地看着艳阳。



    



    艳阳并不理会智可的疑问，只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后试图起身。“追兵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赶到，我必须离开这里。”艳阳这样说着，可他根本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艳阳皱着眉头问道：“我的话很可笑？”



    智可：“不是啦，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追兵。”



    艳阳一愣。“笑追兵？” 



    智可点头。“我大哥在翠林找不到我，一定会来平沙镇找。等他来了，我们就有救了。他可是个绝顶高手，那些个虾兵蟹将根本不是对手嘛。”



    智可这样说是有原因的。高凌是锦衣卫副统领，会刀法还会剑法。幻灵剑法一招就能叫那些大汉仓皇而逃，那他会整整五式半，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可这傻丫头又怎会知道追兵的厉害？



    艳阳吃惊地看着他。南宫智的功夫与其父的不差上下，是绝顶的高手，何况又有柳漫飞和雷万钧父子相助，他们若被遇见是绝对逃不了的，这丫头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还是他口中的大哥真就如此无敌？



    “你大哥……。”艳阳刚想询问智可关于高凌的事，只听到“嘡”的一声，房中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艳阳正想着是不是追兵提前到了，却见到智可喊了声：“大哥！”便飞奔了过去。



    高凌听客栈掌柜的说有个粉衣服的小姑娘带着个病男人到这里开房，顿时醋意大生。他高凌忍耐着没有染指的女人竟跟另外一个男人来到这小镇客栈开房！他要将那男人碎尸万段，将智可……，将智可好好教训教训。



    气炸了踹开门，不想智可就疯疯癫癫地朝他跑过来。见她衣妆完好，见到自己又如此高兴，气一下子消了一半。他一只手按住雀跃的智可，另一只手指着她说道：“下次再随意乱跑，决不饶你。”



    随后他推开她，大步走到床边，皱着眉俯视那个同样瞪着他的苍白男人。智可走过来，站在高凌的身边。“这位侠士叫做艳阳，是我从一堆大男人手中救出来的，怎么样，厉害吧！”



    “艳阳？！”高凌一惊瞅了瞅智可，后者还是一副得意洋洋，完全不知其中原委。高凌再次看向艳阳，却看到了床边叠放整齐的红衣服，不禁捂着额头大声叹息。死丫头，真能给我惹麻烦。



    “大哥，你叹什么气呀？是不是因为我比你厉害了，所以有紧迫感了？”智可美滋滋的，且有些得意忘形。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四章，难道这就是我在3G最后的一章？不想，是因为不服输；想，是因为真的伤心了。





第三十七章：不和



    艳阳一直在评估眼前的男人。如果说这粉衣的小姑娘是一条浅浅的小河，活泼而又清澈见底，那这绛蓝色长袍的男人就是夜色下的山涧，漆黑看不到尽头。这两人会是兄妹？真是奇异的缘分。



    高凌还是捂着额头，只是无奈地问智可：“你把救了这人的过程给我讲讲。”



    智可虽然得意，但她还不至于烧坏了脑袋，还记得艳阳中了毒。“大哥，他中毒了，你先给他看看能不能医治。”



    高凌这才放下手，俯身看了看艳阳的脸色。两个男人的眼神在无意间相遇，好似两把锋利的宝剑剑芒相遇一般，高凌皱紧了眉头。



    -祭迹峰的第一杀手，我要怎么处置他？-



    -这个男人，面上含笑，眼神凶狠，绝不是善类。如今我身受重伤，要怎样防范与她？-



    高凌起身，转向智可。眉头已经舒展，笑容依旧温柔。“他没事，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先说过程，免得有麻烦。”



    智可这才放心，将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高凌听完后，叫小二拿来了纸墨，挥笔写了几个字交给智可。“去，按这上面的抓药去。”



    智可接过纸条，忙跑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高凌好好照看艳阳。待她走后，高凌关上了客栈的房门，重新来到床边，挑着眉，笑中已有了寒气。“祭迹峰的艳阳？”



    艳阳冰冷地看他，并没有回答高凌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知道我中了何毒？”



    高凌摸摸嘴巴，说道：“嗯，既然是被雷霆帮追杀，想必是中了雷霆帮的‘灰飞烟灭’。”



    艳阳：“这么说，你是猜出来的？”



    高凌：“当然，我可不懂医术。”



    艳阳：“但你却开了药方。”



    高凌：“我虽不懂医术，但却通晓所有的毒药，自然也知道解药。”



    艳阳：“你开的真是解药？”



    高凌：“总之，不是毒药。”



    艳阳：“为什么救我，你绝不是善人，不会轻易救人。”



    高凌：“不错，我不是善人。我开药方是为了支走妹妹，然后，再杀你。”



    艳阳闻言一惊，他想要起身反击，可他起不来，高凌的剑却已经按在他的脖子上，同时俯身与他面对面近在咫尺。



    “祭迹峰杀手向来不露真面目，有谁看到了就得死。我今日不杀你，你来日就会杀了我们兄妹俩儿。你说，我会放过你吗？”



    艳阳没有恐惧，他还是冰冷地看着高凌，就好像高凌的剑并没有嵌入他的肉中一样。“要杀便杀，就当我还了小姑娘救命的恩情。”



    高凌皱了皱眉，这般看了他一会，便慢慢站直身子把剑收了起来。“我不是不想杀你，只是不想见我妹妹哭鼻子而已。况且你们祭迹峰的刺客虽然够狠够强，却还不是我的对手。”



    艳阳冷笑一声。“口气不小，不过是不是吹牛很快就会被验证。因为用不了多长时间，南宫智就会带着大批高手来平沙镇。你要想逃，现在还来得及。”



    





第三十八章：侠义心肠



    “南宫智？”高凌觉得名字耳熟，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是南宫世家的什么人吗？”



    艳阳冷笑。“怎么连南宫家的大少爷都不认识？我杀了他的父亲，他正要寻我报仇。”



    高凌一愣，随即又是一声叹息。他就知道单凭雷霆帮的人不可能将艳阳伤得如此之重，感情这背后还有个南宫世家。要知道南宫世家可是江湖中响当当的大族，既然他们要追杀艳阳，那阵势肯定小不了。带着一个女人，一个病人，他不可能是追兵的对手。



    这下子麻烦大了。



    智可抓药回来，熬好了喂给艳阳喝。高凌依靠在窗边，吃味地看着智可的小口吹凉勺中的热药，一点点喂给艳阳吃。渐渐的，艳阳有了气力，可以坐起身来运功调养。只是他刚一运功，便“哇”的吐了口鲜血。



    智可一阵惊呼，高凌却安慰她说道：“这是为了逼出毒药，正常现象而已。”



    智可狐疑地问道：“真的？”



    高凌温柔地笑道：“真的。”



    智可便凑到艳阳的身边，担心的问道：“艳阳大哥，你现在感到好些了吗？”



    艳阳看向高凌，后者对他满满的笑。他现在感觉很不好，他吐血不是因为要逼毒，而是因为他的毒根本没有解。高凌给他开的也只是暂缓毒性的药，比智可找来的大夫开的要强些。他可以走动，但他依旧是个中毒之人。



    但艳阳只是点了点头。智可又欢喜起来，跑到高凌的面前一个劲儿夸他厉害。高凌笑着听她叽叽喳喳的吵闹了一番，便起身说道：“叫你艳阳大哥好好清静一下，我们先出去。”



    说完拉着智可往外走。掌柜的见到了便问他们这是去哪儿。高凌告诉他，他们要走了，叫掌柜的仔细照顾房中剩下的客人。说完，不管智可诧异的眼神，硬是将她拉出了客栈。



    被拽出客栈，智可甩开高凌的手，愤怒地喊道：“既然救了人家，救要就到底嘛。怎么能因为有追兵而抛下他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不管呢？要走你自己走，我留下来！”



    高凌挑了挑眉，满脸的不高兴。“你留下来顶什么用？多一个冤鬼而已。”



    听到高凌的话，智可却撅着嘴说道：“那也总好过某些人，还是幻灵剑法的传人呢，见死不救、脚底抹油、为富不仁……，哎呀，你又敲我的头，敲傻了怎么办！”



    高凌收手，转而去捏智可的鼻子，智可又是吃痛乱叫，他这才满意。“那小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向着他？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你亲口跟掌柜说的，我亲耳听到的，你还抵赖？！”



    高凌又想敲她，她倒是长了记性，赶紧抱住了头。看到智可如此光景，高凌不禁又笑了起来。这丫头，究竟是哪里打动了他？



    “好了，不闹了。我们回去吧。”



    “真的？哦，原来你是跟我闹着玩呢。我就是说嘛，我大哥是真英雄，怎么会干出见死不救的事来呢？那我们走吧。”智可说完便要朝回走，却再次被高凌拉住。



    “不是走门，是跳窗。”



    





第三十九章：心智



    “跳窗？！”智可愣在原地，想着高凌是不是闲大了找刺激呀，从门出，从窗进？亏他想得出来。高凌也不与她细说，只是飞身跳上一楼的房檐，从窗户回到了房间。智可也只有照做。



    艳阳见他们两个从窗户那里冒出来，不禁也奇怪。智可进到屋子后，盯着高凌看了半天，然后很神秘地问道：“大哥，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用意呀？”



    高凌这时已走到艳阳身边，听到智可问他不禁转回头说道：“听你讲了半天，就这句还算顺耳。”然后他拿起艳阳身边的红衣服，竟自顾自地往身上穿。



    “你要装成我引开追兵？！”艳阳应该是惊叹的，可说话的声音却依旧冰冷。好似他已经习惯于冰冷处事，无论什么感情就只有这一种表达方式。



    高凌边穿衣服边说道：“南宫家带来的高手我能否对付还是个未知数，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我带上你们两个那就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有我引开那些人，给你们争取时间逃走。”



    “所以你故意叫掌柜看到你们离开，造成只有我一人留下来的假象。南宫家的追兵到了一定会先向掌柜了解情况，他们也会认为只有我一人在客栈。这时你再引他们走，他们便一定会全部跟着你去。”



    听艳阳说完，智可这才一拍手。“原来如此，大哥，你好厉害呀。”



    高凌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到智可面前又敲了她一下，智可抱着头哭诉道：“我又说错什么了！你总是敲我的脑袋，真的会敲傻的。”



    高凌笑了，伏在她耳边说：“真傻了，我养你一辈子。”



    智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她扭捏地跑开，心中却是暖暖的。



    高凌走到窗边，掀开一缝儿。太阳已经西下，窗外一片漆黑，追兵马上要到了。“智可，我引开追兵之后，你马上离开平沙镇一直往南走，等我脱了身就会找你。”高凌说罢又看了一眼艳阳，说道：“祭迹峰在西边，你自然是要往西走的。你清楚自己的身体，所以别打我妹妹的注意。”



    原来他不肯解我的毒，是怕留下妹妹被我加害。这男人真是心智过人！



    很快的，窗外想起了马蹄声。高凌微微一笑，说道：“他们来了。”然后他吹熄了屋中的灯火，扯下衣角的一块红布遮住脸，重新走到窗边。



    “智可，记得往南走。还有，不准再随便乱救男人了，知道了吗？”



    智可撅了撅嘴。“那可以救女人吗？”



    高凌笑了。“漂亮的女人随便。”



    智可一瞪眼，气愤说道：“我偏偏不。越漂亮的女人我越是不救，我专救漂亮的男人。”



    黑暗中看不到智可的表情，可高凌猜得到她现在的模样。这小女人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她统共就只会一招剑法，还是用来的吓人的，救过一了艳阳，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叹息，他温柔说道：“只要你平安无事，怎样都行。”



    智可微微一愣，心中又多了份甜蜜。



    “大哥，你要小心。”



    “嗯，知道了。”



    





第四十章：调虎离山



    南宫智来到平沙镇后便立即安排好人马彻底搜查整个个镇子，而负责搜查客栈的是南宫智的得力助手李叶。李叶先将客栈的掌柜找出，详细问他客人的情况。掌柜一下子就想起了下午来的可疑人。



    “那位穿红衣的客官是被另一个穿粉衣服的姑娘扶进来的。后来又来了个蓝衣服的男人，他们呆了一会儿，粉衣服和蓝衣服的客官便离开了。走时，还要小的好好照顾红衣服的客官。”



    李叶一听，知道那艳阳一定在这客栈没错，他赶忙将客栈重重围住，并将得来的消息告诉了南宫智。一下子，南宫智，柳漫飞，雷万钧父子全都来到了客栈门口。



    “红衣人一定是艳阳没错。江湖上除了祭迹峰的人外，没人会去救艳阳。那粉衣姑娘和蓝衣男子很可能就是祭迹峰的人，他们粗略地医治了艳阳，便出去搬救兵了。”柳漫飞分析给南宫智听，南宫智也表示赞同。



    “他们知道寡不敌众才想要搬救兵，不过这么说祭迹峰的刺客就在附近，他们要是都来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雷万钧便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动手除掉艳阳。”



    



    柳漫飞道：“艳阳既然被粗略医治说不定已经醒过来。两人没有带走他，也说明他的伤势还是很严重。不过大家依旧要小心，以免受伤……。”柳漫飞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红影突然穿破窗户，从天而降。



    



    “是艳阳！”南宫智等人回头，借着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艳阳鲜红的长衫，长发被简单的绑在身后，他的脸蒙着鲜红的长布。红衣艳阳，白衣皓月，蓝衣繁星，祭迹峰的三大刺客都有明显的装扮，而这红衣就是艳阳招牌式的打扮。



    红衣人以及快的速度将一名家丁打下马去，随身上马，向东面跑去。



    “给我追。”南宫智一声令下，几百人浩浩荡荡追了出去。



    “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出招，果然不亏为祭迹峰的第一刺客。”柳漫飞感慨道。



    



    “哼，强弩之末。我看他还能挺多久。”南宫智道。



    就在这时，红衣人在马上的身姿越压越低，眼看着就要趴在马背上了。



    “他不行了。”雷云兴奋地大叫。



    众人继续追击，又过了一些时间，柳漫飞开始诧异。“奇怪，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我们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呀。”



    南宫智却并不上心，说道：“他骑的是名驹，这不奇怪。我再加把劲，待距离稍微拉近，我飞身上他的马，看他还能如何。你看，他晕过去了。”



    红衣人已经完全贴在马背上了，众人兴奋不已。可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毫无拉近。



    “不对呀，骑马的已经昏过去了，为什么马速不减呀？这马纵然是名驹也不至于如此厉害吧。”柳漫飞开始皱眉头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充斥了他的身体。



    雷万钧这时突然惊道：“糟了，我们怕是中计了。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可这小子的举动太突然，我也就没去细想。”



    “是什么事？”南宫智也知道不对劲，可就是不知道错在哪儿。



    “我在翠林追上他的时候，他的头巾和面巾早已经掉了。他身受重伤，哪儿有精力去做这些没用的打扮。”



    柳漫飞恍然道：“我们中计了，那马上的恐怕是另外二人，真的艳阳已经走了。”



    





第四十一章：小美人



    南宫智狠狠地说道：“疏忽了，这个时候想必艳阳已经走远。雷帮主，您与令公子回趟客栈，看看能不能发现些线索。”



    “好。”雷万钧父子得命调转了马头。



    “我们继续追？”柳漫飞问道。



    “抓住了这个不也是很好吗？这个人倘若是粉衣姑娘，我们也好领略下她的幻灵剑法。”南宫智邪笑道。



    南宫智本是色中恶鬼，平日里便与雷云这些一丘之貉到处寻花问柳。听雷云说粉衣姑娘极美，他又怎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话说马上的高凌见到雷万均父子调转马头，便知事情已经败漏，于是他索性坐起身来，快马加鞭的奔驰，心里盘算着找一个适当的机会逃走。可南宫世家有一样绝活便是轻功，那南宫智更是青出于蓝。所以当他寻找机会时，被那南宫大少爷飞身带下了马。高凌慌忙挣脱南宫智，当他站起身来时已被重重围住。



    “小美人，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原来高凌身上的红衣宽松，无法看到身形。加上他虽然蒙着面，可他的双眼却露在外面。浓密睫毛，明眸盈盈，生生一双美人眼睛。南宫智当然会认定这个红衣人就是粉衣女子，此刻好不欢喜，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堪之事。



    叫他小美人？！高凌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这男人一脸色迷迷的模样，难道真是把他当成女人了？这什么眼神呀，他虽然长得好看，可好歹也是高大威猛，怎么就被当成女人了？



    他这样想着，也没有理会南宫智。可围他人都依旧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再怎么说这女人也会幻灵剑法，没人想去送死。



    南宫智见高凌没有动作，示意手下出击，借此试探对手的武艺。一群喽啰虽然害怕，却不敢违抗南宫智。只是试探的目的没有达到，那群喽啰却统统倒地了。南宫智等人大惊，这人腰间的长剑至始至终没有动过，他用的是掌，唰唰几掌便将众人击败，可见这人功力之深。



    剩下的又都不敢动弹了。只是这样僵持着，高凌却很是满意。他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看来，智可和艳阳已经可以脱离包围了。



    “南宫兄，我看着红衣人出手的姿态不像是个女人？”柳漫飞低声对南宫智说，高凌却听到了。



    高凌担心智可又会闯祸，决定不再跟这些人耗着了。思及此，他突然伸出双手，伸得很直。众人大惊，纷纷准备迎战。不想高凌又慢慢地将手掌朝向自己的胸部按下，按得紧紧的，再顺势平滑到腹部。



    所有人都傻眼了，平坦的胸部怎会是个女人，这分明是个男人嘛，而且他似乎在戏弄他们。高凌见到众人的反应，“哈哈”笑了出来，再次验证了他男人的身份。南宫智恼羞成怒，也顾不得摸清对方的底细，拔出刀来就砍向高凌。高凌见刀，分外亲切。要知道刀神的天鸣刀法有一样奇特之处，就是修炼的人会将别门刀法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轻易找出其中的破绽，这也是锦衣卫众人害怕高凌的其中一个原因。南宫世家的刀法当然也不例外。



    南宫智挥刀而来，高凌轻易躲过，一只脚踩在南宫智的刀上，顺势飞向高空，随即翻身而下，手中长剑同时拔出，直插入地面。只听“嘭嘭”几声，地上的泥土竟被高凌的内力震起，顿时黄沙漫天，众人急忙以袖掩面，哪儿还看得见旁人？当一切终于平静时，高凌早没了踪影，只剩那长剑还插在地中。南宫智被人戏弄了一通，想要砍那人却连人也还没有碰着就被黄土迷了眼，气得青筋蹦出，一掌拍向长剑，那剑竟被震得断成几段。



    





第四十二章：救命之恩



    高凌飞身而出之后，便听得人声鼎沸，马匹嘶鸣，追兵很快都跟着走了。待他们走尽，艳阳便穿上鞋子，捂着胸口走出客栈。智可也跟着走了出去。



    整个镇子又恢复了死寂，居民在追兵走后依旧不敢离开家门，都还躲在各自的天地中发抖。艳阳走在月光中，跌跌撞撞，如同使尽了气力的人，只靠着精神的力量在支撑。智可跟在他的身后，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生怕他什么时候又会跌倒。



    艳阳突然停下，转过头瞪着她，智可也停下，对艳阳寒气刺骨的眼神毫不畏惧，只是依旧满满的担忧，



    艳阳瞪了她一会儿，好似被打败了一样，只是心中暗自叹息。“你哥哥叫你向南走，这是西边。为什么跟着我？”



    智可：“我担心你呀！”



    艳阳双眉微皱。“为什么帮我这个陌生人？”



    智可：“因为你需要帮助。”



    艳阳看着智可，月光映在她脸上，将她衬托得如同天宫仙子，这般无邪，这般美丽。“你，还真是个好人。”



    好人，艳阳说她是好人，就像当初在锦衣卫大营中她对高凌说的话一样。智可开心极了，她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所以她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好人。



    艳阳说完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东西丢给了智可。智可接过来一看，是一块内径足有三寸的洁白色的玉环。玉佩智可见过不少，玉环还是头一次见，更何况这样上等的古玉制成？只是这玉环有些奇特，内侧分别都有小小的豁口，不知是意外所致还是人力所为。



    “你救过我，我欠你的。日后你若有难，将这玉环送到‘如归客栈’掌柜手上，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我自会前去相救。”



    



    如归客栈掌柜是艳阳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艳阳告诉智可这点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可他还是告诉了智可。因为现在，智可也成了他的朋友。



    智可：“‘如归客栈’在哪里？”



    艳阳：“在徐州。”



    智可眨了眨眼。“我若真的有难，等你到了也早就没命了。那你来不来还有什么用呀？”



    “我会替你报仇。”艳阳毫不犹豫地回答，智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这个艳阳，真是太有意思了。



    艳阳再看智可，眼神已不如从前一般冰冷，只是其中带着些不舍，他转过身。智可赶忙说道：“有马，你还是骑马走吧。”



    艳阳没有回答她，依旧走着自己的路。“你不要再跟来了……。”



    看着艳阳走后，智可去马厩中一看，一匹马都没有了。原来南宫智他们来到之时，为了防止艳阳逃跑，将马厩中所有的马都放走了。如今没有了脚力，智可也只有徒步而行。



    赶巧走到平沙镇路口时，看到镇头一家石屋外栓了一头驴，驴后面还拉着辆破车，看样子是这家人刚回来不久南宫智的追兵就赶到了，所以慌忙绑了驴躲进家中。



    正好，就借来用用吧。



    智可将栓驴的绳子小心的解下来，在地上放了一锭银子，便挥了一鞭子，坐上了驴车。驴车“吱嘎吱嘎”地慢慢前行，智可在车上也渐渐躺了下去，怀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向南而行。



    只是，她走错了方向。



    





第四十三章：驴车



    烈焰照耀下的小路上，一只驴子拉着一辆木板车，那车又旧又破，不住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可这并不能减低车上的人对于生活的美妙感觉。智可躺在破车上，用两片绿叶遮住眼睛。她就这样舒服地躺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姑娘家的形象，当然也不知道走错了方向，只是想着她的“大哥”怎么还没有找到她。



    一阵马蹄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大，几匹马从不远处驶来，行到驴车的附近时，马上的人急忙勒缰绳。马儿嘶鸣，一阵风吹过，智可眼上的绿叶吹走，她便无奈地坐起身来。原来这条小路只够两匹马并排行驶，而智可的驴子偏偏走在中间，后面的几匹马便不能通行。



    眼前共有九匹马，最前面的两匹马上坐着一男一女。那女的大约十九七岁，原本娇滴滴的，此刻却怒不可遏地看着智可。那男的三十岁左右，看上去及其斯文。在见到智可相貌的同时，不禁笑得更深了。



    “姑娘的车子挡住了我们的路，烦劳让让，我们急着赶路。”智可撅着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总是觉得他不太顺眼。她这样不声不响，那娇滴滴的女子不耐烦了，嚷嚷道：“兄长叫你让路，你没听到吗？”



    那男的挥手叫妹妹少安毋躁，只是继续的彬彬有礼。“在下问柳山庄柳漫飞，因为急着赶回庄中，还请姑娘让上一让。”



    原来那男人就是问柳山庄的少庄主刘漫飞。南宫智等人眼睁睁地看着高凌跑掉后，正准备四下寻找，正巧他的妹妹柳漫雨带着家丁过来传信，说是柳向南有要紧事找儿子。刘漫飞遂别过南宫智等人，带着妹妹和家丁往家里赶。



    智可遇到他们，原本觉得刘漫飞的态度算是极好，也想着让路的。只是柳漫雨见智可傻头呆脑的就不顺眼，加上她比自己漂亮更生出了一份妒意，便不依不饶起来。智可当然也看她不惯，便走下驴车，来到驴子身边，掀起那驴子的耳朵，说道：“毛毛呀，你听到没有，给人家让让。”



    那毛驴懂什么，还是呆呆的站着。



    “你们看，我家的毛毛不肯让路给你们呀，这可怎么办呀。”智可假装很不好意思。



    “丫头，你耍我们是不是？”柳漫雨更加气恼，柳漫飞却并不在意，只见他微微一笑。“既然姑娘的毛驴不愿让路，那就请姑娘先行，我们随后就是了。”



    “哥哥！”柳漫雨不依，刘漫飞却只是伸手叫她住嘴。柳漫雨便撅着嘴，恨恨地盯着智可看。她大哥八成是见这女子漂亮，不忍心轰她。只是她如此蔑视问柳山庄，着实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呀？智可是想找事的，可刘漫飞根本不生气，她也不禁扫兴。



    驴车吱吱嘎嘎动了起来，柳漫飞等九人便跟在其后。这景观真是叫人忍俊不禁。人马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大路口，那九人便从智可身边行了过去。柳漫飞的笑容随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智可的视线中。



    给读者的话:



    圣诞节最后一更，感谢各位支持小星~





第四十四章：破庙



    智可躺在马车上思量着柳漫飞的笑容。一个有耐心又很礼貌的人，没有什么脾气的少爷，真是不错的男人。



    但无论他怎样好，也不如她的高大哥。



    智可这样想着，太阳这样照着，一宿没有合眼的她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也正是如此，毛驴在小路岔道上自己选择了方向，反而真的往南面走。



    话说智可睡了一个下午，竟没有被人打扰。待她醒来时，自己已经不知来到了何处。这里像是野地，一片的茺凉。天色已晚，智可暗自佩服自己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并且睡得这样踏实。毛驴已经停下来吃草了，它倒是自在。



    眼看天色已经全黑，智可也终于找到破庙一座，不至于路宿街头。这破庙外表破旧，可里面却有一处整齐地铺着干草，像是有人住在这里一般。智可四处察看，并没有人在，她又将枯草整理了一下，便钻了进去。



    肚子饿了，可这里什么也没有，她也只有用这种方式减少体力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智可又睡了过去。待她再次醒过来时，庙里多了两个人，她就是被这两人吵醒的。然而这两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智可不禁想到自己的毛驴哪里去了？糟了，忘记把它拴住了，不是跑掉了吧！于是她只有苦笑，看样子自己只能用走的了。



    庙中多了两个男人，智可也不敢乱动。好在这两人不像要借宿的模样，应该只是暂作休息。



    “我们不应该在此逗留太久的，老陈，你快点儿呀。”其中一人突然说道。



    越是不敢动，越是遇到意外。智可觉得脸上的几根草似乎被什么无名之风带动，竟在她的脸上挠起了痒痒。糟了，想打喷嚏了！忍住呀。



    “他娘的，你催什么催，老子**还麻着呢。”另一个人道。



    “前面小路口就是梅庄了，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你再忍忍吧。”



    那个叫老陈的骂了一句，但也站起身来，与他的同伴正准备离开时，智可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什么人？”那两人马上如临大敌般将腰间的大刀拔出。“还不快给爷爷滚出来！”



    智可心里面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不中用，同时也希望那两人不是什么坏人。她从枯草中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狼籍，站直了瞪着那两个人。



    两人一见是小姑娘，顿时松懈不少。那个叫老陈的见智可漂亮，不禁色迷迷地对另一个说道：“好个俊俏的小娘们儿，今儿叫咱们兄弟遇到了，不妨好生享受一下。”



    说着就一步步朝智可走去。智可脸都白了，心想着竟然碰到色狼！怎么办，怎么办呀。对了，用那一招，吓死他们。



    智可想着便要拔剑吓人，可怎么样也摸不到宝剑。她低头一看，腰间早已空空如也！遭了，宝剑还扔在平沙镇的客栈中，她忘记拿了！



    于是她只能抬起头，欲哭无泪地看着一步步逼近她的男人。“你别过来。”



    “过来又怎么样？”



    “过来我就杀了你。”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倒是杀了我呀。”



    





第四十五章：高人相助



    杀他，怎么杀他？自己根本就杀不死一个大男人，更何况连个杀人的东西都没有？智可紧张到了极点，想着杀不死他却能杀死自己，不行就咬舌自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叫老陈的男人马上走到她的身边时，另一个男人却叫住了他。老陈装过身。“干嘛？！”



    “这女的来历不明，小心有诈。”



    “妈的，不就是个小娘们儿嘛，有什么可怕的。你不上，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个说话间，智可看到了老陈腰间的长剑，见他又转头说话，便一股劲儿伸手去夺剑，心想着有了剑就可以耍上那招，自己也就有救了。



    可她的手才刚刚碰到长剑，就被老陈一把抓住了。智可想挣又挣不出来，伸出另一只手去打他，不想也被他抓住。老陈制住智可，回头对另一人说：“看吧，就是个普通的俊娘们儿，你来不来？”



    另一人一见智可真的什么都不会，便也色迷迷地朝她走过来。这时老陈转回头，摸着智可柔软无骨的双手，早已火烧火燎，这就想要去亲她的小嘴。智可瞪着眼，看着老陈逐渐放大的脸，喘息着准备自尽。



    然而，老陈却不动了。是的，不动了。好像时间停止，他的脸就在离自己大约五寸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抽筋了？！智可眨了眨眼，将手从老陈的魔爪中挣出来，便拍了拍他的脸。唉，真的不会动了。智可在看另一个男人，也同样定格在原地，只是两个眼珠子不停地转着，表示他还是个活人。



    她一下子活了过来，指着老陈骂道：“臭男人，还想非礼本小姐，怎么样，遭报应了吧！哈哈……。”



    笑够了，突然觉得不对劲。两个人怎么就平白无故地不会动弹了呢？难道，这就是传说的点穴功夫？！



    智可慌忙跑出庙门四下张望，并无任何人的踪影。她便大喊着：“是哪位高人出手相救，可否出来一见？”还是没人。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并无他人的踪迹，总不会真是这两人抽筋了吧。智可看向庙中的两人。竟是些奸淫掳掠的败类，那他们要去的梅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哼，她要去一探究竟，说不定那里还有像她一样无辜的女人需要帮助！到时候查明了真相，找她的高大哥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着，智可又跑出屋中拿了老陈的剑，朝他做了个鬼脸后，骑上这两人的马，朝路口而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身影从庙顶飞身而下。看着夜幕下的荒野小路，不禁叹息。死丫头，八成是去梅庄找麻烦了！随后他走进庙中，看着被他用石子点了穴的两个男人，不禁面露凶光。



    拔剑，老陈的两只手应声落地。老陈不能动，可眼泪却不住地流出来。看着他这般模样，那人冷笑一声，随即结果了两人。



    看着他们的尸首，那人只是轻哼一声。算你们走运，我急着去追那丫头，不然，一定好好跟你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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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地下密室



    话说智可在半个时辰过后，看到了一座宅院，那宅院的大门上正是挂着“梅庄”字样的匾额。她这回记住了教训，好好地拴住了马匹，绕到一角。随后她撕下衣角蒙上脸，飞身上墙，伏在墙头观察。



    这里是个花园，偶有仆人经过，看上去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她决定进去看看。一个飞身，她进入园中。小心的走了几步，发现园子并不大，便想着顺前面走廊在进一步。可就在她刚刚通过走廊的时候，被两个仆人撞个正着。



    两个仆人大喊：“有刺客！”便想要抓她，智可一见情况不妙，便想着另一侧逃跑。梅庄这时人声鼎沸，智可也终于在一处假山边被众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倒退，一着急差点绊倒，不经意撞到了假山边上众多石灯中的一个。山角处的一块草地应声移开，一处通向地下的石梯出现在她的面前。



    哇，地下暗室？！机不可失，先逃进去再说。智可慌忙顺着石梯跑了下去，而那些仆人却并没有跟着。石梯尽头也有一个石灯，智可试着推了一下，它果然动了。只听一声巨响，头上的亮光消失了。顿时，四下一片漆黑。



    智可摸着墙面慢慢前进。这里四通八达，她摸黑乱走一气儿。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智可进到了一间似乎很大房间中。她继续胡乱地走，可走了没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却没有跌倒。



    “谁？”智可因为紧张过了头大叫出声。可没有人回答，也不知是什么绊到了她，智可乱摸几下，没有摸到任何东西。她又蹲下，这才摸到了一个奇怪的物体，不过味道很不好。她顺着那物体继续向上摸，那物体却突然动了一下。



    智可吓了一跳，不禁一**做到地上。“谁……，谁？”



    可半天没人讲话。“是人是鬼说句话呀！”



    “你是什么人？”



    突然一声响吓了智可一跳，她满脑子里想得都是小时候母亲给她讲得鬼故事。“鬼，鬼吧。”  



    谁知听了她的话，那“物体”便缓缓叹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人是鬼，小姑娘，你能告诉我吗？”



    声音哀伤又虚弱，不是鬼，是人的声音。智可这才稍微平静，也胆大了起来。“你是这里的囚犯吗？”



    那人：“你又是谁，是自己误闯进来的吗？”



    智可：“哇，你可真厉害，一猜就中。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快走吧，他们会发现你的。”



    智可：“这个……，嘿嘿，其实我是因为被这里的人追才误闯进来的。他们现在就在上面等着我呢，我怎么出去呀，是吧？”



    那人：“你做了什么。”



    



    智可：“不就是没从正门进来嘛。”



    



    那人：“可你在这里一样会被抓到。”



    



    智可：“是呀，所以我得想个办法出去。大叔你是被关在这里的吗？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呢？有的话告诉我，我带你一起出去。”



    那人：“我走不了了，我的双手被铁链锁住，双腿也已经断了。” 



    





第四十七章：疯子



    智可一惊，大叫道：“什么！太残忍了。可，可你做了什么事呀？不会也是因为像我一样没从正门走进来吧。”完蛋了，完蛋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谁知那人却仰天大笑，可笑声中蕴藏了多少悲凉，但智可这种迟钝的人又怎能体会得到。她皱了皱眉，只是想着自己遇到了怪人。



    “哈哈……，为什么，为什么！咳咳……。”那人突然开始咳嗽了，并大口大口地喘气。



    智可：“那大叔你在这里多久了？”



    那人咳了好半天，这才缓缓说道：“多长时间了？我也不知道，十年，二十年？”



    天呀，难怪这人会奇怪，要是我的话早就疯了！不行，得干紧找到办法出去才行。智可站起身来，打算摸清这里的格局再想办法，可面对眼前一片的黑暗，她又能何去何从？



    -日后你若有难，将这玉环送到‘如归客栈’掌柜手上，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我自会前去相救。-



    突然想到艳阳说过的话，智可将怀中的玉环取出，虽然隔着黑暗，可她还是将玉环举到了眼前。臭艳阳，我现在有难了，你倒是来救我呀！真是的，我连着个密室都出不去，怎么将玉环交到你的手上？！臭艳阳，现在怎么办？就算我死了，你连替我报仇都办不到了！还有高大哥，找不到我一定着急死了。我真是没用，本来是想着为他做些什么，可一点儿忙没帮上，净给他添麻烦了……。



    智可想着，眼泪不禁流了出来。高大哥，智可就要死了，智可很喜欢你，你知道吗？哎，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智可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拿着玉环的手也颤抖起来，突然一个不稳，那玉环竟掉了出去。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应该是正好落在那怪人的身上。



    果然，铁链响了，那人应该是在摸索掉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可突然，铁链的声音加快，而且更响。怪人在干什么？不会是又要发飙了吧？



    “那个，大叔，是朋友送我的东西掉了，你能还给我吗？”智可蹲下来，想要拿回玉环。谁知，那怪人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襟，她张大嘴巴看着黑乎乎的空间。妈呀，他要做什么！



    “你的朋友呢。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玉环给你。”那人的脸应该离她很近吧，智可能够闻到那人嘴里的臭气。



    “他，他，他没事。他也就是暂放在我这里的。”



    智可觉得自己快要晕了。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放开了智可的衣襟，智可赶紧转过头呼吸一下救命的空气。



    “他，多大了？”



    捂着胸口，智可转过头挑了挑眉毛。听声音想必是恢复了正常了吧，不过那人为什么对艳阳大哥的玉环感兴趣，难道认识？“那个，大叔，可以先把玉环还给我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拿走。”



    智可又乱摸了几下，摸到他骨瘦如柴的手，赶紧把玉环拿回放进自己的怀中。“谁知道呢，不过应该比我大哥要大些，有二十几岁吧。”



    “那是天儿了。老天待将军不薄，大少爷尚在人间。哈哈……，咳，咳。”



    



    不对，他还是不正常，智可决定不与他耗下去了，寻找出路要紧。谁知她刚要站起来，那人却又将她拽住。“你别走！”



    智可：“你……，你要干什么。”



    





第四十八章：叶训



    听到智可的声音，那人顿了一下，便又松开了手。“我吓到你了？你不用怕，我不会害你。你是天儿的朋友，却闯到梅庄密室中，一定是将军的冤魂将你带到了我这里，又将玉环掉在我的身上。一定是的，一定是的。聂将军呀，你是想要老夫知道大少爷没死，要老夫将知道的通过这位姑娘转告给他，叫他帮您报仇吗？！”



    疯了，真得疯了！智可得到自由便赶紧跳起来要逃。



    等等，聂将军？！不会是高大哥提过的聂明庄将军吧？！智可猛然站住，转过身看着怪人的方向。“你刚刚说的聂将军是聂明庄将军吗？”



    怪人：“你，知道他？”



    智可：“那，那大少爷就是聂将军的大儿子了？”



    怪人：“是！”



    妈呀，艳阳竟然是聂明庄的儿子，这真是太巧合了。难道真是那位将军的冤魂将她带到这里的？智可想到这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赶紧摇头。不对，不对，是老天爷看她诚心对高大哥好，所以给了她帮忙的机会。



    机不可失，一定问清楚。智可又摸索回去，重新蹲在怪人的身边。“大叔，你叫我的朋友大少爷，那你是将军府的人喽？”



    “是，我叫叶训，是将军府的大管家。”



    原来这人竟是叶训，那个将军府一案中的凶手叶训！可他既然逃跑了，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叶大叔，我听说你是杀害聂将军一家的真凶，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一听智可的话而，叶训竟狂叫起来。他一个被关在地下十几年的废人，竟能叫得如此声响。智可坐到地上，呆呆地听着他的嚎叫。



    他悲，因为他的主子全家被杀；他恨，因为他被人关在这里遭受折磨；他愤，因为他竟被当成杀害主人的凶手为人唾弃。



    他又怎能不叫？！



    嚎叫过后，是低低的啐泣。“我不是凶手，你一定要告诉大少爷我不是凶手。”



    智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叶训沙哑的声音，不禁也有些难过。“你是被人冤枉的？是谁，是梅庄的人吗？”



    “是，也不全是。”



    “叶大叔，你将当年的事告诉我吧。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会转告给你的大少爷听。”



    “好，好。”叶训流着眼泪，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等到这一天。他擦了一把眼泪，将那晚的事原原本本道出。



    “我还记得是夏天，很静，没有风，将军独自一人在书房中。我询问过二夫人和少爷小姐们的情况后，亲自端茶给将军送去。就在快要走到书房的时候，突然出现冒出很多的身影，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护院来不及反应，连刀都没有拔出就纷纷被杀。惨叫声，哭泣声，将军府顿时变成了地狱。我扔掉茶碗，跑向书房。将军就在里面，凭着他天下第一的功夫，一定可以击退那些人。可，当我推开门时，将军已经死了。他趴在桌案上，上面都是他的血，一个人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人站在他的对面。”



    





第四十九章：口讯



    叶训说到这里将双拳紧紧握着，智可能听到那骨节弯曲的声音，可她没看到叶训额上的条条青筋。



    “叶大叔，你看到那个人了？！”



    叶训握着拳头的手猛然捶向地面，整个人也不住地颤抖。“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被人打昏了过去，我没能看到那人的脸！”



    “叶大叔，你别这样。没能看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不要责怪自己了。”听到他不住地捶打地面，智可不知怎的流出了眼泪。她想要拉住叶训，可根本无法制止。



    叶训很久之后才平息下来，这又缓缓说道：“我醒来后就被关了起来。他们开始折磨我，要我说出什么宝藏的地点，可我根本不知道什。于是他们不择手段，却不让我死。就这样，我被关到现在。”



    宝藏？难道说将军府灭门是跟什么宝藏有关？“叶大叔，你真的不知道宝藏之事吗？”



    叶训：“我真得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说过。”



    智可：“那就奇怪了，如果真的没有这事，那些人又怎么总是逼问你呢？”



    叶训摇头，当然智可看不到。“小姑娘，请你带几句口讯给大少爷。”



    “好，您说。”



    “第一，将军武功天下第一，却被两个人轻易杀死，这不合逻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一定被熟人所杀。我这十几年日夜思考，也只有将军那个叫曲玄的朋友嫌疑最大，而这个人，大少爷应该还记得。第二，那些突然来袭的人武功高强，行动敏捷，数量众多，他们不像官兵，应该是江湖之人。梅庄便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请大少爷无论如何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顺着梅庄这条线，挖出所有的凶手。还有，一定要告诉大少爷，将军只是因为大夫人的事而迁怒于家人，他其实很爱他们兄弟，尤其是他。叫他不要记恨自己的父亲。”



    说罢，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丫头，你有剑吗？”



    智可捂着腰间的宝剑，嘴巴微微开启。“有……。”



    叶训：“给我。”



    智可把剑拿下来，刚要递给叶训，却又想到什么收了回来。“你不是要寻死吧？不行，我不能看你去死，我要带你走。”



    “给我！”叶训大叫起来。



    “不给。”智可也大叫起来。



    听到智可坚定的声音，叶训安静下来。良久，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智可。”



    “智可姑娘，这里没有第二条出路，你只能按原路返回，到时还不知能否逃脱，又怎么带上我这个累赘。”



    智可抹着眼泪，哽咽地说道：“可是，我不想你死。你被关在这里十七年，受尽磨难，如果你死了，就太可怜了……。”



    “你也说我在经受磨难，所以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况且人生在世，有谁是长生不老的？只要你能把口讯传给大少爷，我死而无憾。来吧，把剑交给我。”



    智可哭着，她知道杀了他，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可她纠结于悲愤之间，不肯松开握着剑的双手。叶大叔呀，我拿了那死色狼的剑不是用来杀你的呀！



    然而，叶训是习武之人，他可以轻易判断出智可的方位。也可以轻松地夺下智可手中的长剑，尽管他被铁链捆绑。



    他夺下了智可的剑，在智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说了句：“一定要报仇。”便拔剑自刎了。



    





第五十章：梅庄郑谦



    “不！”智可哭喊着，扑向叶训，可叶训已经垂下头，长剑也掉落于地。血腥味儿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智可捂着嘴，倒退了几步，又跪坐下来。



    她大哭着。因为一个素未平生的人，这个人勇敢正直，忠贞不二，是值得任何人尊重的人。可他却承受着十七年的冤屈惨遭折磨，最后自刎于她的面前。还有一个她只见过一面却救了一命的男人，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因此冰冷若霜。可那冰冷的身体中掩藏的哀伤又有谁知道？



    智可的心突然好痛，以至于她无法停止哭泣。



    叶大叔，你安息吧，智可一定要活着出去，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给艳阳大哥。我还要告诉他，我和高大哥也会帮他，他不是孤独一人的。



    久久，她才颤抖着站起身，摸索着胡乱地走。终于，她走到了楼梯底下，摸到了那盏石灯。



    叶大叔，你在天之灵要保佑我呀。



    门打开了，她走了出去。



    地上站着人，一群的人。



    她含着泪苦笑了一下，看样叶大叔并没有保佑她。



    “你是何人？”一群人中走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他的大眼睛四周有明显的皱纹，看上去有四十几岁。智可瞅瞅他，他与其他凶神恶煞的不同，显得很斯文。



    但不论面上怎样，是这梅庄的就一定不是好人。智可冷着脸，没有好气地反问道：“你又是谁？”



    “在下梅庄庄主，郑谦。”



    竟是梅庄的庄主，那就是匪首了！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坏人，姑奶奶要替叶叔叔和艳阳大哥报仇！智可这样想着，习惯性地摸着腰间，想要发飙。结果发现，那把剑已经留在密室中常伴叶大叔左右了。



    智可气得直跺脚，想着就算今天死在这里，好歹让她刺这坏人一剑，也算是替叶大叔出口气。可如今不但不能出气，叶大叔最后的嘱咐也不能告诉给艳阳大哥了。



    猛然，她冷静下来。对了，她不能死。她还有重要的话告诉给艳阳大哥，所以她要想办法活下去。



    思及此，智可抹了一把眼泪，挤出一点儿笑容。“郑门主，我只是路过这里的，听到院里有狗叫……。”



    “密室里有传音石。”郑谦突然这样说，与先前的态度差不多。



    “传音石？什么东西？！”



    郑谦眉毛一挑。“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传音石一般成双成对，将它们分别置于两处，可以将一块石头所吸收的声音传到另一块石头上。所以你和叶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有没有搞错，连这种东西都有？这些坏人还真是机关算尽。“可，可就凭两块石头也不一定准呀，是吧？”



    郑谦看着智可，因为她幼稚的辩解微微发笑。“你也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请小姐你进屋谈谈。”这女子虽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可现在还不能杀，因为他还不知道聂家的活口现在在哪儿。



    “我要是不去，你们总不会一群人围攻我一个姑娘吧？”



    “哈哈……，你不会不去的。”



    





第五十一章：显灵



    “嘿嘿”智可也跟着干笑，会去才怪，你们这些坏人还能让我活？她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不容乐观。没办法了，横竖都是死，只有硬闯了。决心已定，智可朝郑谦笑了笑，突然指向郑谦的身后，大叫道：“你怎么才来呀。”



    众人本能的回头，智可就趁机飞身跃出重围。只可惜她的脚刚一离地，郑谦的剑也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原来会轻功呀，不过你的轻功不怎么样。如何？我们进屋谈谈吧。”



    



    鬼才会跟你谈呢，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不过现在要怎么做呢？“你先把剑收回去再说。”



    “你轻功不好，可似乎还有些心眼儿，我怕你再使什么鬼计逃走。别挣扎了，乖乖地走吧。”



    智可真得要哭出来了。今天看来她非死不可了。叶大叔呀，您老人家怎么就不保佑我呢？如今死在了这里，还怎么帮你的大少爷报仇呀？！怎么办，怎么办……！



    “请吧。”郑谦的声音再次响起。



    “救命呀！”智可突然大叫，搞得众人一愣。还以为她会怎么抵抗，没想到是喊救命。郑谦“哈哈”大笑了起来，可他没笑几声便僵在了原地。他的身后多了一个蒙面人，他的脖子上也多了一把剑。



    郑谦的心一寒。怎么回事，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人就如此神奇地出现在他的身后？看样子来人武功绝非等闲可比。



    “乖乖地不要动。”蒙面人的剑稍稍用力，郑谦的脖子上便有血流出。郑谦知道他绝不是在吓唬自己，便示意家丁不要轻举妄动。



    “还不走！”智可听出蒙面人的这句是说给自己的。她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果然叶大叔显灵了，派个神仙来救她。她赶忙施展轻功，“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蒙面人抓住郑谦的胳膊，拖着他慢慢向后退。一直走到正门。郑谦的家丁也是紧紧地跟过来。走出大门时，那蒙面人突的一掌打向郑谦，郑谦被推撞在家丁身上，蒙面人趁机施展轻功飞跃而去。家丁们赶紧追赶。



    “不要追了。”郑谦下令。听到主人的命令，仆人们也止住了脚步，只是看着主人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郑谦看着蒙面人消失的方向，双眉紧皱。这粉衣女子是谁？那蒙面人又是谁？聂明庄的大儿子尚在人间，他现在的身份又是什么？如今斩草不除根，又放虎归山，只怕从此以后不再安宁。



    



    智可得到了逃命的机会便尽全力地跑，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她掐着肚子，大口喘息，不禁打量起四周。



    “怎么跑了半天还是没有人烟的地方。”智可抱怨着。她现在真想马上飞到人口密集的地方。一方面是因为他饿得不行了，另一方面她想要快些找到艳阳。



    可如今又饿又累，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坐到地上，呈大字状躺下，满脑袋里想的都是叶大叔和馒头。智可觉得很对不起叶大叔，将他和馒头混在一起，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无法不去想馒头。



    





第五十二章：鱼饵



    不一会儿，智可便觉得有点不对劲，睁开了眼睛一看，有个人正站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因为背着月光，智可看不到他的模样。不过，她倒是被吓着了。



    她大叫一声跳了起来，瞪着大眼睛恨恨地看着那人。就不能饶了她吗，她今晚经历得够多了。



    “你，你，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



    “你，你说话呀。”智可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可怎么恐惧就是不肯昏倒，依旧强撑着，只是那样睁圆了眼睛盯着来人。



    良久，那人终于说话了。“就你这个样子还总是多管闲事，真是叫人操心。”



    “谁，你，你是谁？”真是吓着了，连朝思暮想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谁？！”那人突然飘到智可面前，举手便敲了她的脑袋。“连大哥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大哥？！”智可也顾不得疼，赶忙凑到跟前仔细一瞅，这不是高凌又是谁？此时高凌的出现对智可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一下子冲到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你怎么才来呀？！”



    高凌摆脱南宫智等人后便一直南行寻找智可的踪迹，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找到她。心急自然不用说，更是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面八方乱转一通。无奈实在找不到了，便想着载回南面看看，怎知在破庙中见到她被人非礼的情景。



    救了她没有现身，无非是想着给她点儿教训，谁知这丫头不但不肯老实，竟跑到了梅庄找麻烦，若不是他无奈跟着去了，她哪里还有活路？他本也是要去梅庄调查一番的，这下子叫她打草惊蛇，本就是一肚子气。想着这回要好好教训她，却又被她抱着撒娇，那一肚子的气顿时烟消云散。



    真是克星，早知道那晚索性要了她，管她事后要死要活，只不再见就是了，也免得如今被她制的死死的，活受了这份罪。



    可这份罪，却受得甘心。“是，大哥来晚了，只是你没有惹什么麻烦，受什么委屈吧？”



    智可这才又想起了叶训，她离开高凌的怀抱，抹着眼泪说道：“大哥，我们一定要找到艳阳，一定要助他大仇得报。”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倒是叫高凌上了心，想着智可这一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便安慰了她要她说出因果。



    智可便将密室遇到叶训的事说了出来，说得过程难免义愤填膺，声泪俱下，但也终于是说清楚了。高凌听完后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心中却极其兴奋。



    没有想到智可鲁莽闯入梅庄，竟会带给自己这般惊喜。他不但知道了梅庄确实参与了刺杀，而且管家叶训失踪之谜也已解开，最重要的是，聂铭庄的儿子尚且活着，他就是祭迹峰的刺客艳阳。



    聂铭庄的亲生儿子就像是一颗极其美味的鱼饵，只要他把他拴住，轻轻抛向大海，那何愁钓不到隐藏在深海中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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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祭迹峰



    “大哥……？”智可见高凌半眯着眼睛，只是不动着看着自己，便奇怪叫了他。高凌回过神，微笑着问道：“既然与案子有关，且艳阳又如此可怜，我们当然要找到他，帮他找到凶手。”



    “真的？太好了！”智可开心极了，拍着手差点跳起来，只是腿一点儿气力都没有了，竟然一**坐在地上。



    高凌见她喜极而悲，欲哭无泪的模样，心疼又和蔼地说道：“没力气了？”



    智可点点头，委屈地说道：“还很饿。”



    高凌笑了，背对着她蹲下。“上来吧，我背你找吃的去。”



    智可开心极了，毫不犹豫地爬到高凌的背上。或许做了这些天的兄妹，她已经习惯了与高凌之间的亲密。高凌站起身，慢慢地走着。



    月夜，依旧于他们每次的相遇。高凌身后的人儿柔软无骨，她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缕发丝顺着他们贴合的缝隙顽皮地溜出来，高凌可以闻到上面淡淡的花香味儿。



    “大哥。”



    “嗯？”



    “你真好。”



    高凌笑了一下，便是心中的叹息。智可又说他好，她总是这么说，好像他是这世界上最善良耿直的人一般。可他不是。倘若有一天，智可终于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她还能接受他吗？



    智可搂着高凌的手臂紧了紧，不知是害怕自己会掉下来还是拍高凌会抛下她。她歪着头靠着高凌的肩膀，看着周围的景物慢慢向后移动。



    高大哥太优秀了，可她呢，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她没有蓝姐姐的美貌，没有段姐姐的贤惠，更没有百姐姐无与伦比的智慧。她配不上高大哥。等到他们回去了，她就央求他做她真正的大哥。只是能一辈子当他的妹妹，她就心满意足了。



    话说那艳阳逃出南宫世家的追捕后，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在路边。好在祭迹峰的皓月赶到，将他带了回去，也算是解了他身上的毒。



    祭迹峰，地如其名，到处充满着毒人的瘴气，哪里还有生命的存在？可就在这万物绝迹的地方竟有一处庄园。走入庄园中，竟出现了与周围环境完全相反的世界。这里有花有草，有鸟有兽宛如世外桃源。这里就是艳阳长大的地方。



    大殿中央端坐着一个女人。她已年过五十，但岁月无法散去她的魅力，她是强悍智慧的女人。她就那样坐着，无论何时都这般美丽，无论何处都这样优雅。她就是谷，是祭迹峰的主人。



    堂下站着三个人，他们是祭迹峰的三大刺客：红衣的艳阳，白衣的皓月，蓝衣的繁星。



    皓月是祭迹峰的第二杀手，她大艳阳一岁，却比艳阳早入祭迹峰五年。她用的也是剑，却与艳阳一招必杀的剑法不同，她总是习惯将人身上几处主要动脉刺穿，使人流血而亡。但因为她的速度极快，同样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却因为艳阳动了情，陷入爱情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繁星是这里面最小的，也是最符合杀手气质的一个。她的花容月貌始终被冰雪包围，她的心里更是毫无温度。她手握长鞭，那双纤细的胳膊却可以将彪形大汉活活勒死。她杀人不是因为任务，而是为了享受。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将祭迹峰第一刺客的名号从艳阳手中夺走。



    所以她，很讨厌艳阳。



    





第五十四章：忠心



    谷看着面色仍旧苍白的艳阳。她的眼睛是那么迷离，看得男人都会心醉。可艳阳却不受影响，依旧面含冰霜站在远处。皓月没有得到命令私自下山寻找艳阳，谷给予了她重罚。花容月貌的脸多了几道鲜红的血印子，着实让旁人感到可惜。可旁人哪里会知道，她衣服下面是满身的伤口，映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她此刻满心担忧的看着艳阳，根本没有顾及自身的疼痛。她对艳阳的痴情已越发明显，这对于祭迹峰的杀手来说，是致命的。可她无怨无悔。繁星很鄙视的看到皓月的痴情，满肚子的话要说，可她不敢说，没有谷的同意，没有任何人敢做任何事。



    



    “艳阳，你的伤可好些了？”谷开口说话了，声音那样的醉人。



    “已经没有大碍了，主人。”艳阳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行刺南宫尚的事情已经传遍武林了。你的大名又一次震响江湖，柳漫飞也因为能够刺你一剑而受人赞美。最主要的是你被雷霆帮的人追捕而险些丧命，幸亏被一个姑娘相救才得以活命。我说得没错吧？”



    “是，主人。”谷就是这样，无论你身在何处，都不能逃脱她的手掌心。



    “看到你模样的雷霆帮父子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他们了，现在就剩下那个救你的姑娘了。你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凡是接触祭迹峰杀手的人都得死，我希望你能够说出那个姑娘的名字和住所。”谷说话不愠不火，换作别处，别人定将她当作极有教养的大家夫人。



    艳阳立刻回答了她的疑问。“那女人将我救起后便离去了，想必是位奇怪的世外隐士。我并不知她的姓名和住址，就连她的长相也不知道。”



    “是这样呀，”谷笑了，很醉人。“那你退下吧，好好养伤。你们也都退下吧。”



    “是，主人。”三个人应声而退。三人走后，从大厅的柱子后面走出一个人。



    “知道那姑娘的事吗？”谷问道。那人摇摇头道：“属下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在远处监视，没有看清那姑娘的长相。后来又来个男人，那男的虽然年纪不大却很厉害，很快发现属下的存在，属下也只好离开。”



    谷摸了摸嘴唇，动作很撩人，那个男人看得有些痴了。



    “你不用管了。”



    “是，主人。”那个男人谦卑的答应，随后小声对谷说道：“主人，艳阳没有跟你说实话，他已经不如以前忠心了。”



    谷嘴角一扬。“他还是忠心的，他和皓月一样，从来都是忠心的。只不过长大了，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担心，如果他们的想法太多了而影响到他们的忠心，我就会除掉他们。”



    男的会心一笑，便盯着谷胸前的高耸，痴痴地说道：“主人，您一连几日操劳庄中之事，很是辛苦，今晚就放松一下，让属下好好伺候您一番，如何？”



    谷侧过身，看着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伸出手摸了摸，便妩媚一笑。那男人便赶紧脱衣服，谷一直看着他，同时也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剥落……。



    





第五十五章：你的女人



    三个人走出大厅时，艳阳抬起头看向天空。这个举动引得皓月也抬起头来。夜很黑，于是皓月便道：“今天原是月圆之夜，可惜天上的乌云重重，看不到满月。”说话过后，她看向艳阳，正巧艳阳也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顿时伤感起来。



    —这个女子对我如此痴情，我怎会不知。可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我不能给她承诺，因为我看不到未来。如果有一天，我活着离开祭迹峰，活着找到我的弟弟妹妹，活着完成复仇大业，活着摆脱武林门派的追杀，如果那一天真得到来，我定是要娶她为妻。可，这一天只能在梦中寻求。—



    —我如此得爱着他，他对我也不再冰冷。然而，我们是杀手，他又背负着血海深仇，叫我如何祈求他的承诺？我不能增添他的烦恼。可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繁星突然说话，打断了两人的思索。他们便又一同看向她。繁星一脸的鄙夷，冷冷说道：“艳阳，你说的话我都不信，何况主人？”



    随后她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竟像世俗男女一样谈情说爱，你们的死期也不会远了。希望到时候主人派我来完成这个任务，让她知道究竟谁才是第一。”繁星酸溜溜的瞄了两人一眼，便趾高气昂的走开了。



    艳阳和皓月听到她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增添了苦恼。



    回到房中，艳阳脱下红色的外套，躺到床上。习惯性地摸着腰间的玉环，这才想起来它现在已经跟随了那救他的姑娘。



    闭上眼睛，便是她那双无邪的眼睛。大大的杏眼，长长的睫毛，还有里面晶莹剔透的纯洁。艳阳的嘴角微微上翘，这不是他平生第一次笑，却是他来到祭迹峰后的第一次笑。



    突然，他感到有人进了他的房间。待那人走近后，他猛然拔出枕下的长剑，从床上一跃而起刺向来人。



    是皓月！



    艳阳赶紧收手，一个翻身飞回床上。他放回长剑，看着皓月。皓月也看着他，始终这样看着，在艳阳刺向她时同样只是看着。



    “皓月，你来做什么？”



    总是冰冷，从没有改变过，他的身体是否也像他的外表一样，没有一丝温度？皓月含着泪，慢慢走向艳阳。



    “皓月？”



    皓月不理会艳阳的不解，只是走近他，伸手摸着他的脸。自己真傻，他是人，又怎会没有温度？他的心如同他的身体一样，他的外表原也如此，只是谷将他变成现在这样，她仍旧记得他被谷惨无人道地训练成杀手的经过。



    任谁都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可他毕竟无法舍弃善良的本性，那一剑封喉就是为此练成。现在他也将她改变，变得如此多情。



    皓月低下头，慢慢地将衣服脱下。一件，两件，最后没有了任何的阻隔，与艳阳坦然面对。艳阳看着她雪白的肌肤和上面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是皱着眉。



    皓月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颗滴在散落于地的衣服上。“艳阳，要我吧，让我在今夜成为你的女人。”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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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魔剑血祭



    祭迹峰的安静就此被打破，那声音来自于床榻上的男女。皓月的眼泪不住地落下，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也不是因为艳阳从未对他有过的热情。她哭，是因为幸福。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女人，他，是她的男人。



    一切结束后，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身上流淌的汗水。



    “艳阳，我们会怎样？”



    “不论未来会怎样，我们都将永不分离。”



    柳漫飞等人回到问柳山庄的时候已近傍晚。柳漫雨一进家便跑去找母亲，柳漫飞则是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你辛苦了。”柳漫飞的父亲，问柳山庄庄主柳向南，见到儿子很是高兴。“可你在家里也只能休息两天，后天一早我们就到动身，前往赤水。”



    柳漫飞：“赤水？我们要去盟主那里？” 



    柳向南：“相信你也知道魔教圣物‘血祭’吧。”



    “怎么会不知道呢。魔剑血祭是与天鸣神刀齐名的宝贝，不过一个是魔物，一个却是神器。血祭一真被魔教当作是圣物，直到三十年前魔教被武霖正派人士所灭，这把魔剑便由武霖盟主暂为保管。怎么，这次的武林集会与血祭有关？”



    柳向南点了点头，道：“你也听说过有不少武林门派都想得到血祭，而且魔教残党也在蠢蠢欲动。盟主也认为血祭放在他那里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因此他决定举行一次比武大会，获胜者则可以得到这把宝物。”



    “如果是这样，江湖此刻应该是闹得沸沸扬扬，可我这一路上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呀。”



    “因为盟主还没有将此事公布。此事非同小可，盟主担心到时人多手杂，会有不轨之人对血祭动手，所以他希望我们问柳山庄能提前到达盟主府，担当起保护血祭的重责。”



    “不用您说，我也知道您是答应了。”看到父亲的笑脸，柳漫飞叹了口气道：“这件事会有性命之忧，况且答应了此事就意味着我们问柳山庄放弃了对血祭的争夺权。我看天下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只有您一人了。”



    柳向南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真是知父莫若子呀，好好休息吧，养足了精神后日跟为父去赤水。”



    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稀薄的窗户纸照进客栈的睡房中时，高凌已经喝下第二杯茶。放下茶碗，他再次看向房门口，奇怪那丫头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进来。



    因为着急去“如归客栈”找到艳阳，智可这两天来每日天不亮的时候便闯进他的房间，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便一下子跳到他的床上，掀他的被子，嘴里面还嚷嚷着：“太阳照**了，懒虫还不起床？！”



    哪里来的太阳？天都还没亮。



    只是今天真的是有了阳光，这丫头却没了踪迹。高凌起身，拿着剑来到智可的房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



    “进来。”



    高凌走进房，见智可依旧躺在床上。被子拉起老高，只露出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高凌。



    高凌倒是没有掀她的被子，只是打趣问道：“怎么，救你艳阳大哥的热情过去了？”



    智可摇摇头。



    “那你现在还赖在床上做什么？”



    智可带着哭腔，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着：“人家，肚子痛嘛。”



    





第五十七章：大事



    “肚子痛？怎么会突然肚子痛呢？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高凌说着又反射性地摸她的额头，谁知智可赶紧挥开他的手，撅着嘴说道：“没，没事的。”



    高凌双手交错抱胸，微皱着眉看着智可。“你都不能起床了，还说没事？”



    “说没事就是没事嘛，你干嘛总是引我说话呀，就不能让我安静呆一会儿嘛？！”



    高凌将眉毛一挑，有些不快说道：“怎么还发起脾气了，就那么难受吗？不过要是病了，光躺着有什么用，还是让大哥给你找个大夫吧？”



    智可很无奈地看着高凌，心里面也责怪自己干嘛无故发脾气。只是，要她怎么说呢？“那个，人家痛，是因为人家是女人嘛。是女人才会痛的，你明白吗？”



    高凌伸出手摸了摸下巴，然后恍然大悟。“啊~，你那个什么了，是吧？”



    智可赶紧将被子拉过头顶，在里面含糊着嚷嚷道：“羞死人了，你还不快出去！”



    高凌想笑，可又怕她气急了，也只有忍着。“那，我叫店家给你煮碗热汤，你喝了会好些。”



    “哎呀，知道了。”



    “那我走了？”



    “快走，快走。”



    屋子中恢复了安静，智可的小脑袋从被子中探出来，见高凌真得走了，不由得唉声叹气。当女人真是麻烦，真是耽误事儿！哎……。



    这样干躺了一天，到了傍晚才算好些。智可又嚷嚷着肚子饿，高凌便带着她下楼吃饭。



    他们住的是赤水城的客栈，因为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赤水所有地方都是人。高凌他们要是晚来一步，就得露宿街头了。



    旁边桌子坐着四个大汉，他们边喝着酒，便大声讨论着什么。智可因为害羞，总是没跟高凌说话，假装着吃饭，却在偷听那些大汉的讨论。



    “这一年真是大事不断，先是皇帝遇刺，再是雷霆帮被人灭门。昨儿刚听说太子要娶媳妇儿了，今儿就来到赤水看武林大会。你们说，今年是不是事儿多？”



    智可一愣，抬起头看着对桌的大汉，高凌看了她一眼，夹了块牛肉放进她的碗中，智可这才又看看他，抵着头往嘴里扒饭。



    大汉甲：“太子娶媳妇儿，娶的是谁呀？”



    大汉已“这你都不知道？右丞相的千金呗。”



    大汉丙“就是那个天下第一贤惠的？”



    大汉已：“可不是嘛。而且，听说那个最美的也要成亲了，对方是宗人令的公子。还真是讲究门当户对。”



    大汉丁：“谁说不是呢。可那雷霆帮就没有那个福分了，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死了，那景象真是惨呀。”



    大汉丙：“能不惨吗，被祭迹峰杀了的，还能好？”



    大汉甲：“就是前几天跟着南宫世家追杀艳阳，见了他的真面目，能不死嘛。”



    大汉已：“嘘，嘘，少提祭迹峰的事儿，咱们说点儿别的。就说这此武林大会吧……。”



    后面的智可就没有听了，这四件事中她只在乎两件—太子娶妻，雷霆帮被灭。



    





第五十八章：说教



    没心没肺的吃晚饭，回到房间坐了半天，这才发现原来高凌就坐在她对面。智可眨了眨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高凌伸手敲她的头，说道：“我可是一直跟着你进了房间。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智可揉着头，撅着嘴不说话。



    高凌笑了笑，问道：“现在好点儿了？”



    智可脸一红，低着头“嗯”了一声。于是高凌便又摸了摸她的头，爱怜的说道：“赤水要举办武林大会了，应该挺好玩的，我们就在这里住几天，看看热闹，可好？”



    智可抬起头，微笑着看着高凌。高大哥说要留下来，还不是为了自己着想？他是怕她不方便，也怕她尴尬。智可心里面很感激他。



    高凌将椅子朝她拖了拖，与她双膝相促，将她的一双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轻轻搓了搓。“这也算是夏天了，怎么小手还还是冰凉的？一看就是个没人疼的孩子。”



    智可不依。“谁说我没人疼了，爹和娘就疼我。还有，大哥也疼我呀。”



    高凌笑着，只是没有看她。智可也偷笑了几下，便任由他轻揉她的手。纤纤玉指，细如葱白，包在高凌的掌中竟这般无骨柔软。



    “哎，虽然不喜欢那些紫头发的，可好歹也是鲜活的生命不是？也就是看见了艳阳的相貌，就全家被杀了。祭迹峰真得很凶残。”住一会儿，智可轻声感慨。



    高凌点头，说道：“祭迹峰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他们个个杀人如麻，手段残忍。天下恐怕也只有你会去救他们的杀手。”



    智可撅着嘴说道：“可艳阳大哥不一样。”



    高凌抬起头。“怎么不一样了？”



    智可摇头。“我说不出来，可我就觉得他不是坏人，跟他在一起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你看，我们现在还好好的，不就可以证明艳阳大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吗？”



    高凌一笑。“你说你怕过谁？”



    智可咬着嘴唇，朝高凌皱鼻子，可突然想到什么，又小声对高凌道：“那个小胡子的徐副统领，我就很怕他。”



    “哦，徐天问呀。是，他是挺可怕的，好像谁都欠他几百吊钱似地。不过，这世上比他可怕的多得多，你要记得这一点儿，在江湖上不是只有侠义之人，也同样存在很多卑鄙小人。今天你走运没有碰到，可保不准明日就会丧命于这些奸邪之手。”



    高凌很少说教，今日说了这么多，智可哪里听得进去？她将手抽出来，撅着嘴说道：“还搓，皮都破了。”



    高凌叹口气，双手抱胸。“你的皮不是挺厚的吗？不会破的。”



    智可朝他做了鬼脸，然后把手伸给他看。“你看，真的红了。”



    “真的，那是大哥不对了，给你吹吹？”



    “讨厌啦。”智可嘴上说着，可脸上却笑开了花。



    高凌伸了个懒腰，仰着头看着屋顶，客栈不算高档，却还是整洁干净的，屋顶连个蜘蛛网都没有，这倒是叫高凌意外。“今年的四件大事咱们算是赶上了三件，只是剩下最热闹好玩的一件，咱们怕是赶不上了。”



    给读者的话:



    今晚最后一更，小星发飙结束，谢谢大家支持





第五十九章：封建婚姻



    剩下的便是太子娶亲的事，他们短时间内回不了皇城，自然看不到。智可垂下眼帘，想着看不到也好，毕竟太子是她自幼便喜欢的人。虽然只是单恋，却也是她认为宝贵的，就当做是美好的回忆，永埋于心吧。



    “虽然回不去了，可我还是要为段姐姐祈福的。她成了太子妃，就是将来的皇后。希望她永远幸福，将来可以母仪天下。”



    高凌低下头，挑着眉毛说道：“将来能不能母仪天下还说不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幸福。”



    “怎么就不会幸福了？”段小贤是智可最喜欢的姐姐了，高凌这样说，她自然不高兴。



    高凌很神秘地笑了笑，伏在智可耳边说道：“那日我见太子从中和殿愤慨而出，想必就是在跟皇帝争论这件事。既然会跟自己的父皇争论，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人却不是段小贤。而段小贤又太过温和就像一碗白水，怎么在日后吸引太子？你说既然太子不喜欢她，她又没办法在日后叫他喜欢她，那婚后的生活会幸福吗？”



    智可双眉微颦，叹息说道：“皇帝既然已经知道了太子不喜欢段姐姐，又为何非要逼着他娶她？这样子做，不是误了两人吗？”



    高凌又敲了智可，后者捂着头很是不满看着他。“傻丫头，再也不要说这般幼稚的话了。自古婚姻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几个是真心相爱而结合的？虽然太子不喜欢段小贤，可皇帝很喜欢她。因为段小贤不似蓝红叶妖娆妩媚，也不似百慧聪明过人，更不似……。”



    高凌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智可便赶忙问道：“更不似什么？”



    更不似你单纯天真呗。可高凌没说，只是接着说道：“太聪明了，驾驭不了。太妖娆了，红颜祸水。只有像段小贤这样贤惠的才能相夫教子，保得后宫太平。”



    智可撅着嘴说道：“那是你的想法。什么驾驭不了，红颜祸水了。蓝姐姐不也是马上要嫁给百大人了吗？百大人才有福气了呢，蓝姐姐不但漂亮，还很侠义呢，百大人一定会喜欢她的。”



    高凌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宗人令百芳晓之子现任吏部侍郎的百杰是个什么东西他会不知？他太了解他了，一个心胸狭窄，人面兽性的混账东西。蓝红叶跟了他，怕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智可哪里知道这些，还是一个劲儿的兴奋不已。她站起来，拉着高凌说道：“既然得知了我两位姐姐的婚姻大事，着实应该庆祝一下。大哥，咱们去外面找个能喝酒的地方吧。”



    “你会喝酒？！”高凌惊讶不已。不够温柔贤淑，不够端庄得体，总不会还是个酒鬼吧？



    智可一拍胸脯，说道：“不会喝可以学嘛，我可是聪明人，一学就会。”



    高凌见她兴致盎然，怕也是拦不住了。索性带她下了楼，谁知智可一张嘴就是两大坛酒。结果，一口酒下肚就迷糊了。依依呀呀的半天，说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住一会儿又说自己肚子疼，吐了一地，吓得高凌赶紧把她抱上楼，请了客栈做工的女人帮她清洗干净，她这才沉沉睡去。



    





第六十章：惹不起



    夜里睡到一半，智可头疼欲裂地醒过来。胃口里面好像有条龙在翻江倒海，整的她干呕了起来。昏昏沉沉地下地找水喝，发现桌子上还有壶凉茶，也不管自己身子方不方便，愣是喝了两杯，顿时精神了不少。



    夜里总是安静的，她睡不着，便趴在窗口吹风，抬头看着她喜欢的月亮。看够了，又环视了周围的景色。一只鸟不知被什么惊醒，突然窜了出来，吓了智可一跳。



    她赶紧放下窗户，跑回到床上，将被子盖过了头顶，满脑子都是母亲给她讲过的鬼怪故事。



    自从跟着高凌离开皇城，哪晚不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今晚失眠了，又被那鸟吓着，自然是越来越怕。



    哆嗦着，不停地告诉自己女侠怎么可以怕鬼呢？可越是提醒，越是忘不了了，智可趁着身子还没有麻掉，抱着被子冲出了房间。



    高凌没有锁房门，她便溜进去。刚到他床边，一把剑就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智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一松，竟哇哇哭了起来。



    高凌一见是智可，赶紧收回了剑，把她拉到床边坐下。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笑着说道：“还女侠呢，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智可一边抽泣，一边抱怨道：“谁叫你拿了把剑吓我？我本来就要怕死了，你又来吓我，我能不哭嘛？”



    “谁能想到半夜不睡觉闯进我房中的是你不是刺客呀？”



    智可擦干眼泪，高凌下床帮她把被子抱起来。“你抱着个被子来做什么？”



    智可挠挠耳朵，原本坐在的床边的她很快地挪到床里面，揪着衣角嘿嘿笑了几声。高凌皱着眉，接着月光可以看到她薄薄的睡衣下凹凸有致的身体。



    “要在这里睡？”



    智可点点头。



    高凌长长地叹了口气。搂着个心仪的女子睡觉，却不能对她做什么，这不得要他的命吗？不行，他堂堂的大好青年不能因为这种事吐血身亡，惹不起就躲吧。



    于是高凌把被子扔到床上，自己则是坐到窗边的椅子上。“你睡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智可又爬过来，挪开床架子上的布幔，探个头出来瞧着高凌。心想着高大哥真是讲究人，她还没说出来，他就知道避嫌了。真体贴呀。“那，我睡了。”



    “嗯。”



    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不久便听到那丫头均匀的呼吸声。要知道他并非她的亲生哥哥呀，有个大男人在，她怎么就能踏踏实实地睡着了呢？哎，就不该给她个善人形象。当恶人多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所欲为。可现在呢，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呆坐在房中。



    高凌想着，眼睛又不自觉地瞥向床边，那丫头睡得正想，还不时呓语几声。高凌走过去，一只手掀开布幔，打量着里面沉睡的姑娘。



    智可算是美丽的女子，只是他见得多了，便不觉得怎样出色。究竟她是怎样打动他的？就是因为这天真正直的秉性吗？不可思议。



    坐下来，伸手拂去额前的几缕乱发，手便不自觉地顺势而下，碰触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找个机会告诉她婚约的事，也不用再做什么兄妹。要了她，堂堂正正地做对夫妻，省得他整日为她苦恼……。



    给读者的话:



    亲们，新年快乐





第六十一章：斯文男人



    武林大会即将举行，各路高手齐聚赤水，自然很多做买卖的也不会放过大好时机。于是天刚刚亮，叫卖声便此起彼伏。智可吃了早饭，胃口的不适完全消散，加上今日特殊情况缓解了很多，便吵着要逛市集。高凌是顶讨厌这样的热闹，可面对智可这个克星，他也只有陪着她出去了。



    街头上到处都是人，有斯文俊俏的公子小姐、有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也有嬉笑追逐的**孩童。智可穿梭于人海之间，兴奋地咯咯直笑。



    在皇城可看不到这样纯粹的热闹。



    停在一处卖泥偶的摊位前，智可蹲着好奇地观看摊主正在制作的一只小猪。高凌也蹲在她的身旁，指着说道：“呀，还真是像你。”



    智可转过头，摆出一副“你想死呀”的表情，见高凌根本不看她，觉得吃了亏。索性指着一只猴子，说道：“快看，这不是你的弟弟吗？”



    谁知高凌却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它是我妹妹。”



    智可恼了，追着高凌打。高凌也让着她，假装很怕似地在街上横冲直闯。结果，智可撞到了人。



    与那人撞了个满怀，谁知那人却并不生气，反而扶住智可的肩膀问道：“姑娘，你还好吧？”



    智可捂着鼻子，点了点头，同时看向那个好心肠的男人。



    “诶，是你？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那人似乎认识智可，然而智可却想不起他来。高凌走过来站到智可的旁边，看着对面的男人，心中不禁一笑。



    这不是柳漫飞吗？围攻他时，始终站在南宫智身边的人，也是那个因为一剑刺伤艳阳而名声大振的人。



    只是心中明白，却要装着不认识。高凌问智可道：“你认识他？”



    突然冒出个男人，而且仪表不凡，柳漫飞的心里面不由得变扭，只是嘴上不好问他和智可的关系罢了。



    谁知，智可却摇头回答道：“不认识。”



    原本像个熟人一样打招呼，可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柳漫飞此刻很尴尬。可他毕竟休养极好，依旧笑容满面。“姑娘不记得在下了？那日在小路上，姑娘的驴车挡着在下的马队足有一个时辰之久，姑娘怎么会忘记了呢？”



    “哦，我想起来，你是柳少庄主吧？！”智可这才恍然大悟，怪自己果真是猪脑子，怎么会忘了那日在小路上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的斯文公子呢？“你怎么在赤水呀？”



    柳漫飞见智可想起来了，便笑得更开心了。“问柳山庄奉盟主号令，协助此次武林大会的监督巡查，今日我便是巡街来的。姑娘呢，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智可摇摇头，然后挽着高凌的胳膊，开心地说道：“我是陪哥哥游山玩水来的。”



    原来是哥哥。柳漫飞顿时舒服起来，对高凌也生好感。“幸会，幸会。在下柳漫飞，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高凌。”高凌抱拳还礼，这时智可探头说道：“我叫高智可。”



    高凌皱了皱眉。“智可。”



    智可却撅着嘴说道：“怎么了，反正他早晚要问，索性告诉他了，也省了柳少庄主一番口舌呀。”



    柳漫飞笑着说道：“高姑娘还真是冰雪聪明。本来有缘再见，应当好好聊聊。只是在下还要巡街，只能告辞。但如果两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到盟主府去。只要报上在下的名字，就可以住在里面，比武大会那天也会有个好位置观看，算是在下对两位的一点儿心意吧。”



    





第六十二章：再遇艳阳



    柳漫飞带着家丁离开，智可还一个劲儿朝他挥手道别。高凌站在原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能住进盟主府的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而他要调查的凶手也一定存在于其中。如今可以住进盟主府，便可以堂堂正正地观察地那些人，何乐而不为呢？



    智可挥手送走了柳漫飞，拉着高凌跟她继续逛街，嘴里面还不忘称赞柳漫飞有风度。高凌找了个话茬儿，将她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她这才停止了对柳漫飞的夸奖。



    一晃儿到了中午，两个人在街上随便吃了些小吃，智可发现赤水城外有个庙，便又拉着高凌去看。



    她还真是喜欢庙宇。高凌不禁这样想着。



    这庙很大，香火很旺，当然人也很多。加上武林大会的缘故，更是人头攒动。智可挤来挤去，不免也烦了起来。嘟嘟着嘴巴说要回去，高凌当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就在两个人走到城门口不远处时，对面正好来了一对男女进城，他们穿着轻纱长衫，头戴竹编斗笠，手上都握着长剑。



    看到这两人，智可和高凌都止住了步。后面的女人他们不认识，可前面的男人他们却都认得。艳阳，祭迹峰的第一刺客，智可来到江湖第一个认识的人。



    原来那两人就是艳阳和皓月，他们似乎也觉察到有人在看，便也看向智可和高凌。这样看过去，智可更是确定了艳阳的身份，兴奋地不得了。这便要飞奔过去告诉他叶训的事。然而高凌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她转过去看他，高凌对她摇了摇头。



    等到智可再次转回来的时候，艳阳和皓月已经走进了城。智可奔到城门口，见他好似根本没有见过她一样，只是缓缓地消失于人海之中。



    也就在这时，高凌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然而身后都是游客般的人物来来回回，并没有可疑的人存在。高凌转回身，不禁微微皱眉。



    他的感觉不会错，那稍纵即逝的的确是杀气。



    两人都怀着心事回到客栈，刚进房间后，智可便关上房门，拉着高凌坐到桌子旁。“大哥，是艳阳，他怎么会到这里？”



    高凌挑了挑眉，一副“你真傻”的表情。“他是刺客，你说他为什么要到赤水？”



    “来杀人的！”智可大叫，见高凌用手指按在嘴唇，便一把捂住了嘴。然后她又跑出去看看客栈走廊，并没有人，便又关了门跑回来。



    “上次在翠林就被人差点儿杀了，这回来赤水杀人，还有命吗？”



    高凌很快速地敲了智可的脑袋。“就知道关心你的艳阳大哥，难道你都不同情那个即将被杀的人吗？”



    智可揉着头，虽也有些愧疚，却还是反驳道：“也不知道是谁，怎么同情呀？”



    高凌瞅着她那样儿，还是笑了出来。真是的，百看不厌，总是能叫他笑出来。“不过你也没有必要担心他，祭迹峰的杀手轻功极好，杀人都不会被发现，上次是因为正好被柳漫飞撞见才挨了一剑。”



    “啊？！他胸口上那一剑是刚刚见到的柳少庄主刺伤的呀？”智可睁着杏眼，大为惊叹。



    高凌皱了皱眉：“你不知道？天呀，这事在江湖上可谓是人尽皆知，你竟然不知道？！”



    智可一撅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人喽？”



    





第六十三章：情不自禁



    高凌一愣，随即捂着嘴大笑。智可气得要命，也想要学他敲他的脑袋，谁知刚一伸手过去，就被他擒个正着，她开始挣扎。因为身子前倾，本来凳子就不稳了，再加上她乱动，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扑进高凌的怀中。



    智可被高凌接住，因为感到丢人便又挣扎着要起来，可无论她怎样张牙舞爪都不能叫高凌放开她，她愤怒地抬起头，却看到高凌半眯着双眼，脸颊带着浅浅的笑。



    两人就这样对望，智可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停地跳动，好像要从嗓子眼儿中跳出来一样。“你……。”



    一个“你”字刚一出口，便被高凌封掉了下面的话。他一手搂着她的芊芊细腰，另一只手扳住她的下巴，品尝着她口中的甘甜。



    初吻，与喜欢的男人。智可虽然双颊绯红，却依旧搂住了他的脖子。这似乎是对高凌的鼓励，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肢移到她的胸前，熟练地解开她的衣衫。上衣滑落，露出她的香肩，他便探进她的抹胸中，碰触到她胸前的浑圆。



    “嗯……。”喉咙中溢出这样醉人的声音，智可猛然惊醒。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发出这般叫声，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与高凌做到如此地步。她挣扎，可高凌已经被她挑起了拿压抑许久的火，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大手牢牢制住她，吮吸着她的双唇更加贪婪。智可情急之下狠狠咬了他的舌头，高凌吃痛，反射性地将她推倒于地。



    智可跪坐于地，喘息着，哆哆嗦嗦地穿衣服，却怎么也穿不好。高凌捂着嘴，皱着眉看她，嘴中有血腥味儿，一定是被这丫头咬破了。



    智可因为总是穿不好衣服，竟气得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一滴滴掉落。高凌见了心中顿生不忍，也跪坐与她的面前，拍开她的双手，然后帮她穿好衣衫。



    智可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撅着嘴看他。高凌帮她穿好衣服后，抬头见她瞪着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你不要生我的气，大哥也是情不自禁。只是以后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好吗？”



    谁知他这样一说，智可哭得更凶了，还不忘捶他的胸口。“什么情不自禁呀，你分明是看我好欺负，占我的便宜。”



    高凌笑着说道：“你看看，你这还叫好欺负呀？我要是不会功夫，此刻还不叫你打死了？”



    智可收手，将头撇向一边，抹着眼泪说道：“皮厚着呢，哪儿就容易给打死了。”



    “是，是，你说得极是。那，妹妹原谅大哥了吗？”



    智可又转过头，撅着嘴说道：“那你得先答应我，以后不会对我毛手毛脚的了。”



    “答应你可以。”高凌说着坏坏一笑。“可如果是妹妹要这么做的话，大哥就会失言了。”



    “啊？！”智可先是震惊，随即想起来刚刚自己分明有鼓励他继续的举动，不禁立即红透了脸。



    “你真是坏蛋！”实在是羞愤到了极点，智可再也不敢面对高凌了，只有骂他，捂着脸跑回了房间。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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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杀意



    话说艳阳与皓月假扮夫妻来到赤水，找了家客栈住下后便打探四周的地势，不料却在回来的时候碰到智可和高凌。



    艳阳回客栈便还是一句话不说，就像他根本不认识智可。皓月看他放下长剑走到桌子前倒水喝，便也跟着过去，柔声问道：“那姑娘可就是救先前救了你的那位？”



    艳阳没有否认，只是说道：“就当没有这回事。”



    皓月一笑，说道：“你虽然当做不认得她，可她见了你却很高兴。如果不是因为身后有人拦着，怕早就扑向你了。她这般的举动，能瞒得过监视我们的人吗？”



    艳阳听了皓月的话，将茶碗狠狠地放下。“她不该来赤水。”



    皓月坐下看着艳阳：“你很关系她？”



    艳阳看了皓月一眼，恢复平静，也坐了下来。“她天真烂漫，却又一身正义，是个有趣的孩子。”



    艳阳这样说着，依旧的冷言冷语，可皓月却看得到他眸子中含着淡淡忧伤。



    她摸他的手。“既然是个如此可爱的女孩儿，老天是不会舍得她遭遇凶险。她一定会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艳阳看着皓月，后者便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夜的夫妻之实，将他们之间拉的更近。纵使艳阳习惯了冷漠，却对皓月多了些温柔。



    “武林大会将在三天后举行，你可准备好了？”



    皓月微微笑着。“有你陪在我的身边，什么时候都可以动手，纵使刀山火海，我也不会退缩。”



    刀山火海又怎能形容他们此次的任务？这一回真就是凶多吉少了。皓月坐到艳阳的腿上，低头亲吻他的嘴唇，如此聊我一番，艳阳便抱着她向床榻走去。



    今生不能成为夫妻，愿来世做一对平凡男女，相守白头……。



    很快的，天黑了。



    智可破天荒的没吃晚饭，敲门也不肯应，高凌只好等到她睡着了，悄悄潜进她的房中一探究竟。那丫头正抱着个枕头呼呼大睡。



    帮她拉好被子，脸上原本温柔的笑容渐渐消散，高凌握着宝剑坐在床边。



    他与智可来到江湖没有多少时日，那身后的显露出的杀气又是从何而来？答案只有一个，便是祭迹峰的人。祭迹峰的人不信任艳阳，所以派来个监视的。可如果不信任，又何必给他任务？



    高凌冷笑。锦衣卫有个规矩，那就是不忠诚的人也没有必要给他机会再次证明自己的忠诚，只需要将他肃清掉便好。当然，祭迹峰不是锦衣卫，未必与锦衣卫一样的规矩，可有一点是肯定的，因为艳阳，智可与他已经成为了那人的目标。



    杀气，代表杀意。今晚，他就会来。



    来人未必是他的对手，只是祭迹峰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办事方式将会给他和智可带来很大的麻烦，如果祭迹峰不灭，他们便不会摆脱掉被追杀的厄运。



    这便如何是好？



    静，夜的特色。高凌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在等待，等待杀手的到来。



    果然，一炷香后，屋顶上有了动静。高凌掀开窗户，他飞身而出。



    





第六十五章：繁星



    



    月色洁白，照在这一身蓝衣女子身上，好像月下清泉，纷纷四散出水花。高凌微微一笑。“没想到是繁星，看样子祭迹峰对艳阳真得很不放心。”



    繁星隔着面纱，只是轻哼一声。“艳阳不是我的目标，你和屋中的女子才是我想要的。”



    “既然是来杀我们的，为何又要我听到你的脚步声？”



    “只是想好好见见肯救艳阳的人。现在我已经见过了，便不会再手下留情。那女子不出来吗？你一人可不是我的对手。”



    高凌笑着拔出宝剑，指着繁星说道：“真是臭屁的女人，不过，我喜欢。”



    繁星眉头一皱，随即挥出长鞭攻向高凌。繁星的长鞭又快又狠，加上鞭子长而柔韧，几乎是无处不在。但高凌的功夫要比她高出一大截，任她怎样凶狠攻击依旧无法伤到高凌。



    玩够了，高凌目光一沉，随即使出幻灵剑法，伴随着华美的招式，繁星很快招架不住，鞭子竟断成几节，自己也受了剑伤。



    高凌随后一脚将繁星踹下屋檐，繁星虽然仓促之间施展了轻功，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踉跄着摔倒在地。高凌飞到她的身前，用剑挑下她的面纱，一张美丽的面孔随即呈现。



    “哦，长得不赖嘛。”高凌说着突然飘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板住她的下巴，随即覆上她的嘴唇。



    繁星举手就要打，却被高凌紧紧抓住，随即他反打她一巴掌，她如花似玉的脸上便肿起老高。繁星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可纵使怒不可遏也只有干瞪着高凌的份儿。



    “就凭你这身功夫便要杀我们？我妹子的武功比我还要高，你连我这一关都过去如何对付我妹妹？不过现在杀了你就不好玩了，你回去吧，倘若功夫进步了，便来找我报仇，我随时恭候。”



    繁星踉跄站起来，捂着流血的伤口瞅了高凌一眼，那一眼却是蕴含着复杂的感情，随后便消失于无尽的黑夜之中。高凌却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笑着问道：“阁下要看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从黑暗的巷子中走出一人。渐渐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高凌便又是一笑。“柳少庄主。”



    原来躲在暗中的正是柳漫飞，他见高凌道出了他的名字，也只有笑着说道：“高公子真是厉害，柳某自认为躲得巧妙，却还是被你发现。”



    高凌歪着头，双眉轻挑，说道：“只是柳少庄主夜里面不睡觉，跑到这里偷窥别打架，有失君子分度。”



    柳漫飞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是柳某的错，还请公子见谅。不过，问柳山庄身负盟主重托，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适才感到杀气，柳某才来一探究竟。不想刚一到达，就见到了公子的幻灵剑法，惊叹之余也多了份好奇，所以才躲藏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高凌收起长剑，重新看向柳漫飞。“好奇我的身份？”



    “还请高公子能如实相告。”



    高凌嘴角，目光却突然冰冷。“我要是不肯说呢？”



    





第六十六章：四个人



    面对高凌的挑衅，柳漫飞却依旧只是文雅的笑着。“高公子若不肯说，柳某不会强求。”



    高凌“哎”了一声，一脸无趣的说道：“柳少庄主真是斯文得厉害，高某佩服。”随后高凌转过身，散漫说道：“既然不好玩，在下就先告退。”



    “你等等。”柳漫飞突然喊住他，高凌便又回头，皱着眉盯着他看。柳漫飞笑道：“白天柳某说过到盟主府小住的事，公子可否能赏光答应？”



    高凌挤了个笑，说道：“我考虑考虑。”



    一个飞身，高凌消失了。柳漫飞站在空旷的大街上，一张脸上仍旧挂着斯文至极的笑。会幻灵剑法的男人，比他还要厉害的妹妹；翠林救了艳阳的姑娘，夜下戏弄了南宫智的蒙面人。这四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看样子，武林大会将要比想象中的热闹许多。



    高凌回去的时候，智可还在睡。只是到了早上，依旧没忘昨夜的尴尬，扭捏着不肯见高凌。高凌便忍无可忍，也不管智可愿不愿意，愣是闯进了她的房间，朝她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



    智可“啊”着大叫，抱着头委屈极了。“干嘛打我？应该我打你才是。”



    高凌见到她吃亏的表情才算舒服些，懒懒地坐到她的对面。“收拾收拾，我们今晚就去盟主府。”



    “啊，真去呀？那，艳阳大哥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找他，跟他好好谈谈。”智可想着眼前的疑惑，竟真的把此前的尴尬忘到脑后。高凌摇摇头，很是羡慕她这种单细胞的动物。



    “找，怎么找？难道逮到个就问：老兄，你见没见到祭迹峰的艳阳？还是索性站在大街上，高喊着你艳阳大哥的名字，期望他神奇出现？”



    智可也知道自己说得话有些傻，可她很担心艳阳。始终觉得叶大叔和艳阳都是可悲的人，她打心眼儿里想要帮他。



    “我只是想着要是能留下来，艳阳大哥或许会来找我们。”



    “你这句话就更没边了。他是谁？祭迹峰的第一刺客，你以为是你家后院跟你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还会巴巴跑到你的面前找你聊天？”



    “那咱们就不管他了呀？”智可急了，直跺脚。



    高凌却是托着下巴，不温不火。“小傻瓜，艳阳要刺杀的人多半是住在盟主中，我们也住进去，不正是拉近了距离，更近一些了吗？”



    智可一拍手，嚷嚷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高凌一笑。“你要是跟我一样聪明，此时就不会跟在我的身边了。”



    天微微暗下来的时候，智可跟着高凌来到了盟主府。府里的下人通禀过后，柳漫飞迎了出来。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盟主今晚请客，江湖上的各路英雄齐聚一堂，听说幻灵剑法的传人来了，都等着要见呢。走，我带你去。”



    高凌心中一笑，柳漫飞果然将他会幻灵剑法的事说了出去，想要借着江湖所有侠士的嘴逼出他的身份来。好，你既然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我便告诉给你。



    智可却是一愣，心想这柳漫飞怎会知道他们会幻灵剑法？她想的是两人，总还是忘了自己只会一招。高凌拉着她慢慢地走，与柳漫飞拉远些距离，便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智可惊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后点点头。



    





第六十七章：大人物



    话说智可与高凌跟随柳漫飞很快来到一座豪华的大房子前。一进门，便可以看到里面黑压压的都是人。偌大的房间中摆放了几十个大圆桌，每桌都能坐上二三十人，加上挨不上座儿四下站着的各门高徒，还有伺候酒菜的仆人婢女，差不多有九七百人。而他们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智可与高凌的身上，以至于智可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



    她只有干笑着掩饰尴尬，满脸通红望向高凌，后者却是浅浅的笑，潇洒到了极点。智可吐吐舌头，难道他就不会难为情吗？



    柳漫飞见大家都在瞪着身旁的两人看，也怕他们觉得不好意思，便赶紧抱拳对着厅中众人说道：“各位，这两位就是柳某才认识的朋友。高凌高公子，还有他的妹妹高智可姑娘。”



    柳漫飞的话音刚落，屋子中央站出一个人，一边笑呵呵地说话，一边朝他们走过来。“幻灵剑法的传人能来到赤水，老夫荣幸备至。”



    智可看向那人，一个五十几岁的伯伯，留着络腮胡须，眉眼间尽是慈祥。他穿着紫罗兰色亮丝长衫，外着黑色纱衣，一看便是极具富贵之气。说话间，他已来到三人面前。



    柳漫飞赶忙介绍道：“这位便是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程知耀的功夫并不高，他之所以能当上盟主，全赖他的父亲是当时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且德高望重。而到了他这一辈，再也修炼不出他父亲的武学神话来。不过他为人豪爽且仗义，也因此深得人心。



    高凌抱拳道：“晚辈高凌见过程盟主，她是家妹智可。今夜晚辈二人冒昧打扰，还请盟主海涵。”



    智可也是微笑问候，却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因为高凌叮嘱过，叫她千万不能说话。



    程知耀很是爱怜地拍了拍高凌的肩膀，说道：“唉，说什么打扰不打扰岂不是见外？幻灵剑法的传人肯来，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也不要叫我盟主，就叫程伯伯吧。”



    “是，程伯伯。”



    “好，好。来，就坐到老夫身边吧。”程知耀说着，拉着高凌来到自己的圆桌旁坐下，智可则是挨着大哥，始终一句话不说。



    这一桌，全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也自然都是长辈。程知耀把高凌他们安排在这里坐下，可见对梵皇涅的尊敬。



    酒宴继续，高凌与程知耀闲聊了几句，柳漫飞便过来敬酒。酒罢，柳漫飞微笑着跟高凌说话。“高公子，既然是幻灵剑法的传人，不知与人称剑圣的幻灵岛梵皇岛主是何关系？”



    只一句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屋中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又统统看向高凌，等待着他的回答。高凌早就猜到柳漫飞会当着众人的面询问，便也很大大方方地说道：“幻灵岛主正是家父。”



    一句话，四下哗然，众人惊讶过后，便又仔细打量了高凌与智可，几个小声议论，显得很兴奋。程知耀不禁拍手，朗声说道：“没有想到竟是梵皇岛主的公子和千金，难怪习得幻灵剑法。”



    高凌笑得很谦虚，说道：“程伯伯过奖了。晚辈虽然也会几式剑法，却并非传人。其实幻灵剑法真正的传人是晚辈的妹妹。”



    





第六十八章：不丑



    众人又是惊讶，便又齐刷刷地看向智可。智可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三头九臂的怪物，以至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程知耀惊奇问道：“如此说来，梵皇姑娘的剑法要比贤侄的还高？”



    高凌点头答道：“虽然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但晚辈确实不如妹妹。莫要说晚辈，就是家父也常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话。妹妹的剑法已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她轻易不肯拔剑，拔出剑来对方必死。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晚辈御敌，只为少造杀孽。”



    大家听了高凌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不想这个俊俏的小姑娘竟如此厉害，也如此凶狠。见到众人的反应，高凌心中很是满意，他接着说道：“另外此次晚辈兄妹二人来到武林，只是为了游山玩水，也不想太过招摇。还请程伯伯与各位前辈英雄继续将我俩当成高家兄妹来对待，我们也好自在些。”



    众人称是，柳漫飞只是站在一旁，仔细的观察着智可。他举得今晚的智可很奇怪，不说话，笑得尴尬，完全不同于她以往的活泼开朗。



    梵皇涅的儿子和女儿谁敢怠慢，智可和高凌被安排在一处很好的地方居住。那是一处清静之所，屋子都被竹林环绕，只有五彩石子铺成的小路延绵而出。



    服侍的仆人刚一走，智可便跑到高凌的房中。她满肚子的疑惑，不问清楚的话一定会好奇死。高凌像是早就料到她回来，坐在八仙桌旁笑盈盈地看着她。



    智可咽了口水，很认真地问道：“大哥，你真是剑圣的儿子？”



    高凌：“假的。”



    智可挑了挑眉：“所以不准我说话，也是怕我说漏了嘴，叫别人拆穿了你的谎言？”



    “非也，非也。”高凌用手托着下巴，正好与智可的视线平行。她的表情的太严肃了，看不到以往可爱的酒窝。“你没看到郑谦吗？”



    智可惊呼：“梅庄的也在？”



    高凌无可奈何地笑着。“是呀，既然盟主宴请各路英雄，那梅庄自然也在其中。你的声音他听过，倘若你说了话，咱们岂不是要麻烦上身？”



    智可撅着嘴说道：“但我也不能总不说话吧？我又不是哑巴。”



    高凌淡淡说道：“当然，明天你就可以说话了。”



    智可皱着眉，嘴巴撅得老高。“今天能听出我的声音，明天就听不出来了？”



    “嗯，差不多吧。”



    这算什么解释？！高大哥又在骗她，他总是骗她，是怕她给他添乱吗？“那你为什么要骗他们说我们是剑圣的儿女呢？”



    高凌：“还不是为了我们能住得好吃得好嘛。”



    说话间，一副骗吃骗喝的嘴脸。智可撅了嘴，很鄙视地说道：“说我杀人不眨眼也是为了有好日子过？”



    谁知高凌竟点头了：“说的不错，也是为了有好日子过。”



    智可：“什么？！”



    高凌笑呵呵地摸了摸智可的脑袋，智可张牙舞爪地挥开他的手，却还是被他摸到了。“一来是为了你的安全，这样子说，便没人敢找你的麻烦，我也可以省下不少心。二来嘛也是为了帮你赶走苍蝇，你的长相在他们看来是貌若天仙的，把你说得狠一点儿，追你的人也会少些。”



    智可嘴角抽搐几下，挑挑眉问道：“什么叫在他们看来？那你呢？”



    “我吗？嗯……，不丑。”



    





第六十九章：祠堂



    不丑？难道自己在高凌面前就是如此平庸，而他几次亲昵的举动都是因为好玩？智可又失眠了。想她向来没心没肺的人，现在也学会失眠了。



    夜深人静，智可慑手慑脚开了房门，又慑手慑脚关了门。她想要走走，又怕高凌听到。要知道她现在不想见到高凌，见到了会觉得心烦。



    哎，也学会心烦了。



    晚风微微吹起，传来竹子的清香，闻着叫人心旷神怡。智可最喜欢这个季节，暖暖的，却不炎热，加上竹子的味道，她的心情也渐渐好转。不知不觉走得远了，智可看到一处祠堂。她停下来，不禁猜测这里是不是用来供奉那慈祥伯伯的祖先。



    想着，鸡皮疙瘩骤起，就好像有鬼魂从这门中慢慢飘出。正当智可再次恐慌时，门真得开了。智可瞪着眼睛，张着大嘴，脚则是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动不了了。



    真是，见鬼了！



    很快地，那鬼飘了出来。皎洁的月光照在“它”的身上，原来是柳漫飞。智可感到头顶有只乌鸦飞过，不觉得嘴角抽搐起来。



    柳漫飞也看到了智可，他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高姑娘这么晚还没有睡？”



    



    智可心想，你不也没睡嘛。“是呀，睡不着。柳少庄主也睡不着？但睡不着也不用大半夜拜人家的祖宗吧。”



    柳漫飞抿着嘴笑，这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若不是亲耳听到高凌的话，他又怎么能把她与高手联系到一起？“那你说，睡不着的话应该做什么？”



    “散步呀，很有感觉的。”



    智可说罢又看了看祠堂，然后很神秘地对柳漫飞说：“不过少庄主，你刚刚在祠堂中就没有见到什么神秘的东西？”



    智可的指得当然是鬼魂，柳漫飞却半眯眼睛。这小姑娘知道了？看样子，她确有些聪明。“高姑娘也想看看？”



    智可一惊，吓得直摇头。“不看，不看。”



    “怎么，你不想提前见到魔剑的风采？”



    智可一愣，柳漫飞在说什么呀？！猛然，她眼睛一亮。难道柳漫飞以为她说的是那个什么魔剑？嘿嘿，真是歪打正着了，原来这祠堂中还藏着宝贝。



    虽然很多时候这丫头都是缺根弦，但有时候也很灵光。智可轻咳一声，装出一副成熟模样，说道：“当然，如果柳少庄主肯带路的话，小女子还是想见见的。”



    柳漫飞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好吧，我带你去。”说罢，转身推开了祠堂的门。果然是这样。智可嘿嘿笑了几声，跑步跟了过去。



    祠堂里面的布置都差不多，可这里的祠堂却有一处与别家的不同，那就是当你跪在程家祖宗的牌位前叩三个响头，牌位下的地面便会开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口子，从这里下去，就是一条长廊。



    当智可跟着柳漫飞下去的时候，四周的火把便自动燃起，将这里照得明亮。这条长廊只有一人高，倒是还够宽，四周全是大理石砌成的墙，长廊的尽头则是一道石门。



    





第七十章：剑如其名



    智可见到明亮的密室，自然唏嘘起来。要知道她在梅庄里遇到的那个可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们给他家的祖宗叩头，他倒也照顾我们，还给我们点了火把照明。”



    说着就要向前走，柳漫飞赶紧拉住她。智可回头，一脸的不解。“少庄主，你拉着我干什么难道你又黄牛不肯带我去看魔剑了？”



    柳漫飞笑而不答，只是用脚点了一下前面的地面。突然，脚下到长廊尽头的地面像一扇门一样从中间分开，瞬间向底下两侧滑去，只呈现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哇，好壮观的场面。”智可张着个嘴巴，要是梅庄那里也搞这一套，她现在差不多已经投胎转世了。



    柳漫飞点头，得意说道：“长度够长，可高度不够，轻功再好也飞不过去。下面足有三丈深，布满尖刀，必死无疑。”



    “哇，好厉害。”智可又是一顿唏嘘，再次感谢老天对她不薄。



    “可如果来人会壁虎功的话，在机关开启的瞬间依旧可以贴到墙壁上，所以我们用特制的云南大理石砌成墙面，壁虎功也无法吸附，照样得滑进去。



    “嗯，嗯，真是设想周到。不过，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柳漫飞笑道：“莫急。”说罢，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壁上不规律地敲击了几下，只听一声巨响，长廊的地面合上，一丝缝隙也看不出来，同时，面前的石门也打开了。



    “我们走吧。”柳漫飞说罢便朝石门走去。智可直后悔自己没有仔细记住柳漫飞敲击墙壁的规律，那是关闭机关打开石门的方法。要是记住了，就可以带高大哥来开开眼，也好在他面前威风一把。



    走进石门，智可看到一个老头子。白胡子秃顶，如果他又头发想必也一定是白的。智可不禁想，他是不是也像叶叔叔那样被关在了这里很久了？可惜她想错了。



    “这是我们飞柳山庄的护院长，跟随我们家已经三十多年了。他在这里负责机关的开启和关闭。” 柳漫飞说罢又指着一个拉杆，智可自然又是感慨。



    柳漫飞随后对老仆人笑道：“宁叔叔，去把魔剑拿出来。”



    老仆人道了声“是”便在密室的一处墙壁上敲了几下，那墙壁便出现一个开口，老仆人从开口中端出了一把长剑，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柳漫飞将红布掀起，那举世闻名的魔剑便出现在了智可的眼前。



    “什么呀，我还以为会发出五彩的光芒呢。这跟普通的剑也没什么区别呀。”智可看那所谓的魔剑，不过是把普通的长剑，与她和高大哥拿着的并无区别，不禁满脸的失望。



    柳漫飞却笑说道：“会发出五彩的光，那他就不是魔剑，而是神剑了。”



    智可“嘿嘿”笑了几声，想着原来柳少庄主也会像高大哥那样开玩笑的。



    柳漫飞接着说道：“你别看他表面普通，他可是用上古玄铁打造出来的宝剑，铸剑人的名字已经无人知晓，但听说这把剑铸造前用了很多活人祭祀，所以充满了怨气。倘若使用的人功力不够，会被魔剑夺取心智，变成魔鬼。”



    智可听着全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眼前的魔剑也好像变成了长角的鬼怪，正对她露出狰狞的笑。智可的好奇荡然无存，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少庄主，这么名贵的剑你还是快快收起来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智可说罢便脚底抹油，跑了出去。老仆人惊讶地看着她，又看看柳漫飞。柳漫飞则是挥挥手，接着也走了出去。



    走出祠堂，智可已经跑出去很远，柳漫飞不禁喊道：“高姑娘，柳某送你回去。”



    智可停下来，挤出一丝笑，说道：“谢谢柳少庄主请智可看见，智可就不劳少庄主相送了，告辞。”



    说罢，像兔子一样跑掉了。柳漫飞看着她，不禁慢慢笑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痴痴的笑



    被魔剑血祭吓到，智可是一路小跑回到了住处，只是进的却是高凌房间。这次倒没有被宝剑按住脖子，可能是高凌已经知道是她来了。



    智可跳上床，骑在被子顶上，不住地晃着高凌，嚷嚷着：“快起来，快起来。”这个时候，她见到高凌又不会烦恼了，直嚷嚷着叫他起来。



    高凌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看上去很沧桑。要知道他昨晚可没睡，现在头很痛。智可哪里知道，只是希望找个人吐吐苦水。



    “大哥，你猜我刚刚见到什么了？”



    高凌半睁着眼，懒懒地说道：“艳阳？”



    “不是，我刚刚见到魔剑了。”



    这下子高凌算是清醒了，从被子里面坐了起来，智可便被挤到床上，跪坐着与他面对面。“魔剑血祭？你在哪里见到的？”



    智可一见高凌感兴趣了，更赶紧说道：“在一个祠堂里。不过那不是真正的祠堂，里面有密室的，而且密室……。”



    “你是怎么见到的？”高凌打断智可，智可嘿嘿笑了几声。“柳少庄主带我去的。”



    于是她便将经过讲了一遍，一如她讲述梅庄经历一样，手舞足蹈，表情夸张。当然，后面被吓到的没好意思说出来。高凌等了好半天才听她讲完，心里面的疑惑消散，人也顿时困了起来。索性重新钻进被窝，将被子拉到鼻子下。



    “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什么？！”智可哪里肯依，再次爬上他的被子，嚷嚷道：“大哥，你别睡了，起来陪我说说话吧。”



    高凌叹口气，朝里面挪了挪，随后掀开被子一角，说道：“躺着吧。”



    他今晚很累，很困，可不想坐着渡过。智可撅着嘴，看了那空地方很长时间，这才很不情愿地钻进被子中，离着高凌老远。



    “你跟柳漫飞呆了多长时间？”高凌突然问。



    智可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到半个时辰。”



    高凌：“他对你倒好，没杀你灭口，反而耐着心思讨你的欢心。”



    “大哥，你瞎说什么呢？”智可当然不如高凌处世极深，很多现象是看不出本质的。



    高凌笑了笑。“那你没拿着剑指他鼻子，问他为什么要刺伤你的艳阳大哥？”



    “我又不是傻子，这话能说嘛。”智可觉得高凌真得把她当成白痴了，虽然自己有时候也很不省心，但还是有分寸的。



    高凌“嗯”了一声，随后说道：“是呀，你可是绝顶聪明的女子，哪里能用傻子来形容？”



    智可知道高凌又在嘲笑她，只是这次的语调低沉，似乎他真得很疲倦。不由得心疼了，智可没有再吵他。不一会儿，高凌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智可却依旧睁着两只大眼睛。



    完了，真的睡不着了。



    这里太过安静，静得叫人别扭。一时间，无数鬼怪的形象纷纷出现在她的眼前，智可赶紧闭上眼睛，不由得朝高凌挪去。很快，两人都手臂碰到了一起，她的小手也在这时被高凌握住。



    “害怕了？”



    “嗯。”



    原来他根本没睡，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才会跑来的，所以装睡戏弄自己。虽然智可是如此想的，却一点没有生气。高凌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好像一股温暖的泉不断涌入她的身体中，给她能力量。



    这样肩并着肩，手拉着手，智可的恐惧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心跳加速，浑身燥热。



    如果，与高大哥成了夫妻，是不是天天都要这样入睡？



    智可想着，痴痴地笑着，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想。



    





第七十二章：兴趣



    天还没亮的时候，高凌将智可抱回了房间，毕竟就算是兄妹也不好同睡一床。简单洗漱一番，仆人送来早餐，果真丰盛。



    智可还在睡，高凌叮嘱那些仆人不要打扰他们，便出去散步。



    盟主府当然不能与紫禁城相提并论，可就一个人家来说，也算是极尽奢华了。高凌悠闲地漫步于楼阁庭院之间，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与人打招呼。那些人都认得他是谁，很是恭敬。这叫高凌又想起了锦衣卫的生活，也是这般感觉。



    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盟主府中众人的居所位置，这才回去，智可也终于睡醒了。中午吃了饭，又被程知耀找去说了说话。正好江湖上人称“救命仙人”的神医诸葛敬鄢也在，两人一见如故，很是聊得来。这样过了很长时间才回来，智可又要睡觉，高凌也乐得她能安静下来，提了壶酒出门。



    他故意来到郑谦的居所附近，坐在石桌旁慢慢品酒，很快，郑谦就出现。他见了高凌自然是要过来的，高凌邀他一起饮酒，他便也坐了下来。喝了几杯，闲聊了些江湖趣事，可谓是兴致正高。郑谦便问道：“我听说公子住在竹园中，那里可是风景宜人，怎么反而跑到这里喝酒？”



    高凌笑了几声，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其实在下是有事情找庄主，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在此徘徊。”



    郑谦一听赶忙问道：“公子有事尽管开口，郑某不才，倘若能办到一定万死不辞。”



    “没有那么严重啦。”高凌挥挥手，随即表情一变，一抹阴沉的笑挂在脸上。“在下只是想知道宝藏的下落而已。”



    郑谦大惊，可他毕竟性情沉稳，只是站起身扶着高凌的肩膀说道：“公子想必醉了，郑某送你回去。”



    高凌却拿起酒杯，重新倒了一杯送给郑谦。“在下没醉，郑庄主也不要惊慌。坐，先喝了这杯酒再说。”



    郑谦皱着眉，接过高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坐回到石凳上，提防地看着高凌。高凌一笑。“郑庄主，你莫要惊慌。在下不是家妹，头脑发热尽想着当英雄。什么管家，什么主人的，在下一概不问，只是对宝藏感兴趣而已。”



    郑谦听了高凌的话不免又是一惊。“你，你就是那晚用剑按着我脖子的人？”



    高凌懒散着说道：“是呀。不过我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为了能保住郑庄主的命，倘若我那妹妹生气了，恐怕梅庄所有人都得像破庙中的那两位，死得很惨。”



    郑谦倒吸一口冷气，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那黑夜中蒙面的小姑娘就是破庙中斩断他手下头颅的人。



    看着郑谦不可置信的模样，高凌接着说道：“所以说郑庄主也不要再隐瞒了，就把宝藏的事告诉给在下，作为回报，在下也同样会把那位大公子的下落告诉给郑庄主。”



    这是个很大的诱惑，可问题是郑谦真得不知道。“公子既然是幻灵岛的人，怎么还会对金钱如此感兴趣？”



    高凌挑了挑眉。“武功好受尊敬有什么用？有钱才是硬道理。只要有了钱，还有什么事办不成？郑庄主，你究竟肯不肯告诉我宝藏的下落？”



    





第七十三章：真名



    郑谦看着高凌慢慢收起的笑脸，心中不住地嘀咕。真想编个谎话骗出聂家祸根的下落，可对方是幻灵岛的少爷，倘若被他识破了谎话，还不知要怎样收场。不如就实话告之，也省得日后麻烦。



    注意一定，郑谦便重拾笑脸，说道：“既然高姑娘都对公子说了，想必公子心中也有数。关于宝藏的事，在下毫无线索。”



    “真的不知道？”



    “真的。”



    高凌一脸的惋惜，叹道：“真是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那，在下就告退了。”郑谦赶紧抽身，高凌却冷笑着说道：“可，我已经告诉你那夜闯入梅庄的是我妹妹，我倒是不怕你们谁能打得过她，只是倘若你们耍了什么手段害了我妹妹，我岂不要悔恨终生？”



    郑谦已经转过身了，听了高凌的话又站住。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慢慢转回来，看到的却是灿烂的笑脸。



    高凌单手托着下巴，玩弄着郑谦刚刚喝过酒的酒杯，悠闲地说道：“郑庄主，你运功试试。”



    郑谦一愣，随即赶忙运功，刚一动弹，胸口便像是被大石头压在了一样，他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高凌。“你下毒？”



    “那也是为了自保。我没心害你，更没心管什么聂家的事。我与妹妹就是出来玩的，时间到了自然回去，到时候管那丫头愿意不愿意，她都不能再管江湖的事。所以就委屈郑庄主几日，只要你不对人乱说话，待我们回去时，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高凌说着站了起来，还是灿烂地笑着。“这毒是最近新研制出来的，世人还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你也不要指望谁能替你解毒。乖乖地听我的话，你才能活命。”



    高凌说最后这句话时，虽然面上含笑，眼神却是冰冷之极，以至于郑谦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好好表现吧，说不定我走的时候会高兴告诉你那位大少爷的下落也不一定。”



    解决了一个危机，高凌心情大好。智可晚饭是跟他一起吃的，高凌便知道她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要刁难他了。



    果然，智可吃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放下筷子，盯着高凌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能编的，中午跟程伯伯他们说幻灵岛的事，竟说得跟真的一样。是不是你们锦衣卫还有训练说谎这一项功课？”



    高凌不理她，继续吃着自己的饭。“小心点儿，叫人听到了我们可就完了。”



    智可撅了撅嘴，拾起筷子扒几口饭。“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锦衣卫呢？你用的可是真名。”



    高凌看了智可一眼，满嘴都是饭粒还能说出话来，不禁再次感慨明醒义的家教问题。“一来，我们不像大统领还得上朝议事，自然跟朝中官员没有瓜葛；二来，手底下的人也不能直呼我们的名字，只需要知道姓氏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就好，所以也都不知道我们的名字；三来，我们除了执行任务便住在锦衣卫大营中，与外界也没有多少联系。即使有，别人也都不知道我们就是锦衣卫副统领。外面的人不敢打听我们的事，我们的人自然更不会乱打听，所以锦衣卫副统领的大名，天底下没有几人知道。”



    





第七十四章：武林大会



    啊，难怪他之前说过用真名不碍事，原来根本就是无名小卒嘛。智可吐吐舌头，继续吃起满桌丰盛的饭菜来。



    可她不但知道了高凌的名字，还知道其他二人的名字，也算是天下第一人了。



    智可想着竟“咯咯”笑了起来，差点没叫饭给噎着。然而高凌接下来说得话，却让她真得噎着了。



    “倘若我以后不理你了，其他二位副统领就会因你知道的太多而杀了你的。”



    “唔唔……。”智可只拍自己的胸脯，看样子是被噎得够呛。高凌递给她水，她喝了好大一口才缓过来。



    智可喘息着，睁圆了杏眼瞪着高凌，后者则是微笑着回望她，她更是气得要命。“你也就现在吓吓我吧，等本姑娘练成了幻灵剑法，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智可气冲冲地跑回了房间，留下一脸惊讶的高凌。然后，便是爽朗的笑声。



    先不说她只会这一招，就算她学成了五式半的招数，也不过与他打个平手，怎么对付得了三个副统领呢？



    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跑回房中的智可，耳边依旧不断响起高凌说过的话。想想那个一脸凶相的徐天问，还有疯疯癫癫的杀人魔王厉峰，倘若说他俩会杀她，一点儿都不稀奇。



    智可想着想着，不由得后怕。因为害怕又失眠了，可总不能没骨气地去找高凌吧？她一狠心，叫仆人送来了一坛酒，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很快就醉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结果，她错过了第二日的武林大会。



    话说武林大会的日子转瞬到来，江湖上几乎各路的英雄全都到来。魔剑血祭被放在程知耀座位的前面，看台的正中间。程知耀的右边坐着的是柳向南和柳漫飞，其他问柳山庄的高手也都立于左右，以便保护魔刀。



    高凌做为幻灵岛的少爷自然地位不凡，加上程知耀极其喜爱他，便叫他坐在自己的右边。其他各派高手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大家的眼睛也都盯着这魔剑的身上。



    又有谁不想得到这旷世宝剑呢？



    “怎么不见高姑娘？”程知耀记得智可一直嚷嚷着要个好地方看比赛，这时候怎么不见人影。



    高凌笑道：“好像是夜里兴奋过了头，一宿没睡，早上便怎么也叫不醒了。”



    程知耀哈哈大笑道：“真是个孩子，睡醒了又好叫嚷了。”



    柳漫飞听了也只是含笑。这女子真是说不上的感觉，使用幻灵剑法的应该凶狠异常，可怎么总是给他可爱单纯的印象？难道是因为她已经打动了他的心吗？



    柳漫飞一晃神儿的功夫，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会场上高手过招，酣畅淋漓；会场下观看叫好，人头攒动。柳漫飞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可疑的人抢夺血祭。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万无一失的时候，空中突然飞出来两人，未等众人回过神儿，两人便扔下炸药，会场上顿时浓烟四起，惊叫声接踵而来。



    





第七十五章：突围



    没人想到有谁会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寻事，起先大家都是一愣。柳向南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抢剑。他一跃身飞到血迹之前，用身体挡住来人。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来人是祭迹峰的杀手，来人是为了要他的命。艳阳看到柳向南就这样送到了他的剑下，不禁心中冷笑，手握住了长剑，对准他的要害刺去。这一剑极快，只要落下，柳向南的小命就此结束了。



    艳阳的剑果真刺进了柳向南的要害，可他刚一刺进去，他的剑就断了。艳阳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向南的身旁，见到的柳漫飞手握长剑半眯着眼睛看他，他的剑就是被他打断的。



    他，再一次因他失手。



    皓月见艳阳没有得手，她的剑随即落下，可那时已经太晚了。柳漫飞的手下纷纷拔出手中的剑，刺向艳阳。皓月只有调转剑锋，保护艳阳。其他人业已反应过来，随着红烟慢慢消散，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艳阳和皓月被众人围住，他俩背靠着背，纵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从众高手中脱身。其他人则是与柳漫飞一起扶着柳向南，柳漫飞大喊着：“诸葛先生，你在哪里，快来救救家父吧！”



    然而，没等诸葛敬鄢回答，便有人大喊着：“快看，血祭没了。有人把血祭偷走了！”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坐台，红色的台子上空空如也，魔剑血祭不知踪迹。



    就在众人恍惚之极，围攻艳阳和皓月的高手中有几人惨叫倒地，包围圈顿时出现一道缺口，艳阳和皓月趁着这个机会冲出决口。



    红烟散去，只留下会上目瞪口呆的高手们和一片狼藉。



    智可这时已经起床，虽然头疼欲裂，可因为马上要错过了比武大会她也顾不得许多。毛手毛脚的穿好衣服，脸还没洗，外面便大喊大叫起来。



    “血祭，有人把血祭抢走了……！”



    还有人敢抢那把剑，真是勇气可嘉。智可这样想着，始终忘不了那夜长了角的鬼怪。



    “艳阳跑了……！” 



    智可的脸都已经浸到水中，听到艳阳的名字猛地抬起来，水珠子顺着脸颊发丝纷纷滴落到她的衣衫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用手抹了一把便冲出屋子。



    外面还没有人，只是远处传来的叫声。他急得团团转，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里。没办法，她只好先往比武大会的会场跑去。正跑着，只见艳阳和皓月从对面而来，她的高大哥也跟在其后。



    “这边！”智可挥手，三个人便跑了过去。“大哥，怎么回事？是你救了艳阳大哥？”



    “废话，除了咱们还有谁会去救他？”高凌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想着倘若他不是聂明庄的儿子，我也不会救，我还巴不得他快些死，也少给我们惹麻烦。



    “接下来怎么办？”智可听着叫喊声越来越近，不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高凌这时指着北边说道：“这方向是内院，就是住家眷的地方，先去那里躲躲，再想办法。”然后他对智可说：“你给我老实呆着。”



    说完也管不了许多，高凌带着艳阳和皓月朝内院而去。转过头，智可却在身后跟着，他不禁苦笑。智可果然不肯听他的话，那一身该死的正义感就不能分个时候吗？



    





第七十六章：魔教妖女



    四个人这样慌张跑路，突然从林中窜出来一个女子。五个人同时拔剑，随后那女子见到了艳阳和皓月的红衣与白衣，而剩下的四个人也见到了她手中握着的血迹。



    那女的收起剑，说道：“跟我来。”



    说罢又朝内院跑去。四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一行人很快来到内院。因为舞林大会的缘故，这里只有几个下人，很容易就被对付掉。女人将他们领到一处园子中，因为是在偏僻的地方，显得有些荒废了。她蹲下来用手扑了扑对面，回头对众人道：“快，一起找。是块石碑。”



    众人听罢都蹲下来找石碑。不一会儿，皓月便发现了一块镶嵌在土地中的石碑。女人走过去，用小刀在自己手上切了一下，挤出些鲜血涂在石碑上，奇迹发生了。



    石碑缓缓移动，一节通到地下的石梯出现。众人相继走了下去。石梯尽头有火把，女人叫大家用打火石把火把点燃，自己则将血涂在墙上的一个小槽中，上面的石碑又缓缓合上了。



    火把点燃，这里竟是一个狭窄的通道。



    “快走，快走，追兵到了就死定了。”智可见众哥哥姐姐们因为惊奇都死盯那女人，久久不挪步，便着急了。



    那女人却说道：“没关系。”



    “没有关系？！这么说你很强喽。”智可傻傻地问。



    女子瞪了她一眼，说道：“这个秘密通道除了我，没人知道。”



    智可撅着嘴说道：“看你年纪不大，吹牛的功夫一流呀。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会有什么地方是人家不知道的？”



    高凌却拉了一把智可，笑着问道：“姑娘是魔教的人？”



    那女的到没有吃惊，只是定定说道：“是又怎么样？”



    “那就难怪了。这里曾经是魔教的总坛，魔界被灭后武林人士在这里修建了盟主府，推举当时带头消灭魔教的程紫裕大侠成为武林盟主，并居住在这里。所以有一两处隐蔽的机关密室不为人知并不稀奇。”



    “程紫裕是谁？”智可傻问。



    这时皓月答道：“就是程知耀的父亲。”



    许久不语的艳阳一直观察着那女人，而皓月却一直盯着智可看。这就是艳阳另眼相看的女子？果然可爱，莫说艳阳，就是我这女子见了也分外喜欢。



    皓月极其迷恋艳阳，并没有因为艳阳对智可的特殊情愫而嫉妒智可，相反的，她爱屋及乌，反而更加喜欢起智可来。



    智可这时的注意力也转移到皓月的身上，她一定就是那天在城门口跟随艳阳的女子。“姐姐又是谁？”



    “我就是祭迹峰的皓月。”皓月对着智可笑，虽然是个杀手，智可却顿时就喜欢上她了。她拉着皓月的手，开心的说道：“皓月姐姐。”



    高凌差点儿没吐血了，心想着这祭迹峰真是他的克星，怎么就一个一个没完没了了？



    “所以魔教的首脑人物并没有被杀，他们从这里逃跑了，对吧？”艳阳终于说话，那各自感慨的三人也收回了心思，都看向女子。



    女子不语，算是默认。



    智可这时又大叫起来：“不过武林人还真够胆量的，竟然敢将这里建成盟主府。那程伯伯的爹也不简单，就敢住下来，他也不怕碰到什么机关一命呜呼了。”



    “你们要说话随便，我要走了。”女人说着便推开面前的四人，朝出口走去。谁知却被高凌一把拉住。



    “妖女，你走可以，不过得把血祭留下。”



    





第七十七章：相告



    那女的甩开高凌的手，怒目而斥：“这原本就是我魔教圣物，为什么不能带走？”



    高凌只是眉毛一挑，说道：“可魔教已经覆灭，它现在是天下人的宝物。”



    “魔教并没有覆灭，它应该物归原主。”女子将血迹紧紧搂在怀中。



    高凌皱着眉，说道：“现在情况特殊，我懒得费时间跟你争论。快给我放下剑走人，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女子一惊，抱着剑扭头就跑，谁知刚一迈步，就被高凌的暗器打伤了脚，整个人扑到于地，血祭也被甩了出去。高凌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魔剑，对那女子说道：“别逼我杀了你，还不走？！”



    如今智可在眼前，高凌自然不会杀人。倘若智可不在，那魔教的女子哪儿还有命？



    那女的爬起来，愤恨的瞪着高凌。“报上你的名字！”



    “干嘛，你还想找人杀我？”



    “不错！”



    “好，有意思。本人高凌，在此恭候魔教各位大驾光临。”



    那女的又瞪了所有人一眼，便愤恨着离开了。艳阳微微皱眉，说道：“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高凌耸耸肩，说道：“既然已经惹了你这个大麻烦，也不怕什么魔教余党这些个小麻烦了。得，我们也快些走吧，别因为那妖女使坏出不去了，那才叫麻烦呢。”



    几个人继续前行，很快走出了狭隘密道，来到一处宽敞的圆形密室，而密室的正南方便是出口。艳阳说道：“多谢二位再次相救，日后如有所求，艳阳万死不辞。”



    说着就要走，却被高凌叫住。“艳阳，你们要回去吗？祭迹峰已经不再相信你们，不然也不会派人跟踪。如今要你们在武林大会上刺杀柳向南，也无非是要借着武林人士的手除掉你们。你们还回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听罢高凌的话，皓月满脸愁容地看着艳阳。他们不是傻子，这其中的厉害又怎会不知。可艳阳却是个很重义气的人，谷救了他的命，他不可以背叛她。



    “高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身为祭迹峰的杀手，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告辞了。”



    “艳阳大哥，你先不要急着走，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智可唤他，他却不理。只是与皓月快速朝着出口走去。智可急得直跺脚，大喊着：“是你家的叶训叔叔要我传的话，你不听怎么对得起他？”



    艳阳浑身一僵，猛然站住。智可并没有发现他是僵直了身体，还以为他背对着自己是不肯听她的话，不禁难过起来。



    “叶叔叔知道你还活着，都要高兴死了。他说老天对他不薄，他死而无憾了。可你却这么绝情，都不想听听他临终之言吗？”



    艳阳慢慢闭上眼睛，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死了？”虽然竭力控制，可高凌还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颤抖。



    智可低着头，“嗯”了一声。



    很久，艳阳才转过身，面色依旧冰冷，可双眼却出卖了他的悲伤。“他，说了什么？”



    智可摸了把眼泪，说道：“他要我告诉你一些线索。他说……。”



    谁知智可的话刚刚说了一句，高凌便挡在她的身前，笑着对艳阳说道：“你想知道叶训口中的线索吗？那就在九月初五这一天，到浔阳的阙燕客栈来找我们。”



    





第七十八章：相约浔阳



    “大哥！”智可想要跳出来继续说，高凌却又挡住了她，并握着她的胳膊不准她动，自己则是微笑着定定看着艳阳。



    艳阳半眯着眼睛看了高凌一会儿，随后扭头离去。高凌还冲着他喊道：“别忘了，阙燕客栈，九月初五！”



    智可在他身后一个劲儿挣扎，待艳阳他们走了后高凌才松开她。她跑到高凌的对面，气呼呼地说道：“为什么不现在告诉他，还要等到九月初五？”



    “因为九月初五我们要离开江湖，我会带着你和他们俩儿去一个地方。”



    “啊？！”智可糊涂了。“听不懂，解释。”



    高凌笑了，爱抚着摸着她的头。“祭迹峰要除掉他和皓月，江湖人更是会追杀他们，他两个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我要带你们去一处隐蔽的地方躲躲。可艳阳又是个倔脾气，轻易不肯跟我们走的。只有先让他回去，好好尝尝背叛的滋味，等到他九月初五来到阙燕客栈之时，也是他穷途末路之际。到时我们再晓以利害，他定会跟我们走的。”



    “原来是这样。”智可点点头，也恢复了平静，只是担忧地望着出口。“只怕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挨不到那个时候。”



    “你放心吧，凭他们的武功到那时还死不了。”高凌拉起智可的手，笑着说道：“那么我们也回去吧。”



    智可转过头，一脸的愁容。“还回去呀？他们不会怀疑我们吗？”



    “不回去才要被怀疑呢。”高凌拉着智可一边走一边说道：“就说是去追杀手的，结果遇到了魔教的妖女，我们夺回魔剑，妖女逃跑。事情就是这样的，知道了吗？”



    智可撅着嘴“哦”了一声，心想着高凌还真是编瞎话的高手。



    回到盟主府，高凌将魔剑交还给程知耀。见魔剑回归，众人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会去管其他？只是好好的一场武林大会被祭迹峰搅乱了，程知耀也只好将魔剑暂为保管，再另定日期比武，选出魔剑的主人。于是江湖人纷纷离开，赤水终于恢复安静，盟主府中也只留下了几派高手，待局势稳定了也会回去。



    柳向南因为受了艳阳致命一击，危在旦夕。好在诸葛敬鄢医术高超，令其起死回生。一天一夜的救治，情况总算稳定下来。当程知耀询问诸葛敬鄢情况时，后者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稍纵即逝，没人察觉。



    可高凌看到了。他是锦衣卫的审讯高手，任何人哪怕一个小小的表情都无法逃脱他的法眼，诸葛敬鄢自然不会例外。



    “已经无碍了，只需要静养便可康复。”



    程知耀又和柳漫飞说话，自然是要留他父子下来好生照顾。诸葛敬鄢便走出了屋子，高凌紧接着跟了出去。



    “诸葛兄。”高凌喊他，诸葛敬鄢停下脚步，见到是高凌自然露出了笑。



    “高公子，有事？”



    高凌看看四周，低声问道：“刚刚在柳庄主的房间中诸葛兄笑什么呢？”



    诸葛敬鄢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高公子还真是心细之人。既然被你看到，我也不妨告诉你。柳向南他，不能生育。”



    





第七十九章：告辞



    不能生育？！高凌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艳阳那一剑刺在他的身上，也不是刺在那里。怎么就不能生了？”



    诸葛敬鄢挥挥手，说道：“高公子误会了。适才为兄给柳向南把脉，发现他肾虚血弱，阴阳不调。这与剑伤无关，是天生不育的症状。”



    “天生不育？！”高凌眉毛一挑，满脸坏笑地问道：“那他的两个孩子从哪里来的？”



    诸葛敬鄢也忍不住“咯咯”笑了几声，随后也同样暧昧地回答道：“这你就得去问他的庄主夫人了。”



    诸葛敬鄢当晚就走了，留下高凌一个人看笑话。柳漫飞不是柳向南的亲生儿子，柳向南养着别人的儿女三十年，也不晓得他知不知道真相。如果不知，岂不是白戴了两顶绿帽子？想着，真就乐了出来。



    晚上程知耀在客厅摆了酒宴，庆祝魔剑无恙，柳向南平安。因为剩下的人不多，大家都围坐在一张桌子边。



    也许为了能喝个痛快，谁也没有带家眷，清一色的男人。高凌喝着酒，思量着今晚的酒宴比上他和智可来到盟主府的那晚显得冷清很多。继续留下来也没有多大意思，还是先去与艳阳汇合再做打算。



    “各位，高某今晚也借着盟主的酒宴向给位辞行。”高凌说着举起酒杯，说道：“感谢盟主这几日的照顾，也感谢各位英雄的厚爱，高某先干为净。”



    几人个虽然吃惊，但都跟着喝了酒。



    “高公子要走，何不多住几日？”程知耀做为主人自然是要挽留的，高凌笑着答道：“多谢程盟主的美意，只是晚辈带着妹妹首次离家这么久，家中的爹娘不免思念，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柳漫飞抿了抿嘴，南宫智明显的失望，想必是因为智可要走而遗憾。郑谦则是焦急地望着高凌，他是想要解药。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大笑话握在高凌手中，高凌此刻这样无辜地看着他们，真是爽到了极点。



    也许他娘说得没错，他就是喜欢看人显露的痛苦，内心的扭曲。



    “高公子什么时候动身？”



    “明早。”



    话说智可因为高凌去喝酒了，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看月亮，满脑子想的都是艳阳和皓月。高大哥说祭迹峰的杀手都是狠角色，可为什么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却都个个好相处呢？看样子，高大哥又在骗我。



    想着，心情不好。智可站起来大吼一声：“啊……！”



    吼罢，顿时开朗了不少，智可又一**坐下。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笛声。



    那笛声悠扬深远，绕耳盈盈，叫人回味无穷。智可再怎样的江湖习性，到底是大学士的女儿，自幼听得父亲吹弹，对音律也有一定的造诣。如今这笛声宛如天上神曲，怎不叫她心旷神怡？



    她听得有些痴了，不禁想着在这草莽武林中，竟还有人能吹出如此乐曲，不禁循声而去。



    笛声是从竹林中传来的，智可找到时，正巧那女子吹奏完毕，刚要起身离去。见到智可，不禁驻足颦眉。“你是谁？”



    智可赶紧走过去，笑嘻嘻说道：“刚刚听了姐姐的笛音，真是绝美，不禁就想见见吹笛子的人。如今见了，果真是个美人呢。”



    那女子听她夸赞，不禁也是一笑。“你既是有缘人，不如小女子就为你再吹上一曲吧。”



    “太好了。”智可雀跃不已，见那女子坐到石头上，她也跟着坐到旁边。



    笛声再起，还是那般美妙。智可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听着，不禁眼皮沉重，渐渐失去了知觉。



    





第八十章：不男不女



    深夜酒宴方散，高凌因为明日便走，被大家来回的敬酒，喝得不免多了。回来时，浑身燥热，又喝了两大壶凉茶仍不见好。便晃晃悠悠地来到智可房间，想着要抱抱她。却不想她并不在。



    这丫头，深更半夜的跑哪里去了？



    高凌又是失落又是担忧，酒也醒了一半。找了盟主府的仆人一同寻她，天快亮了也没有寻到。高凌这才知道智可并不是贪玩，而是失踪了。



    高凌的焦急可想而之。是谁，是谁掳走了智可？江湖上的人不可能，知道智可是梵皇涅的女儿，怎么还会对她动手。祭迹峰？不会，他已经成功将繁星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繁星就算要找人算账，也只会先来找他。那还会有谁？



    魔教，对了，一定是魔教余孽。都怪自己，以为盟主府的高防守是万无一失的，却忘记了魔教有办法随意进出这里而不惊动任何人。可他们的行动未免太快了些。如何找到魔教余孽的藏身之所，如何找到智可？



    高凌将智可是被魔教抓住的事告诉给大家，程知耀赶紧发动赤水和周围所有的势力寻找智可，眼见得到了次日晌午，依旧毫无线索。



    高凌抬头看着正午艳阳，不免被阳光刺得眼瞳，一阵阵的眩晕。他踉跄几步，扶住身旁大树。智可，你在哪里？一点儿都不好玩，你快些回来吧。老天，纵使我高凌做过许多天害理的事，你单单冲我一人惩罚。只要智可能够平安回来，要我马上死我都心甘情愿。



    只求你，让她平安……。



    头很痛，浑身又软软的，是不是生病了？智可从昏迷中渐渐醒来，半睁着眼睛好似仍旧幽魂在梦境中一般。高大哥呢，智可好难受呀。



    “大哥……。”嘤嘤呓语从微张的小嘴中溢出，便有人吻住了她的唇。



    “嗯……。”怎么回事，高大哥又亲她了，不是说好了不再欺负她了吗？



    智可鼓起劲儿来，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可他却变本加厉，竟顺着她尖俏的下巴一路吻到她的胸前。智可一下子清醒，挣扎起来，那男人变立刻擒住她的双手，一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吹笛子的姐姐？！你，你……。”智可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脸分明是昨夜竹林中吹笛子的姑娘，可为什么现在换了男人的衣服，还在这里调戏她？



    那“姑娘”听了智可的惊呼，不禁笑了出来。笑容这般妩媚，连身为女子的智可都自叹不如。“姐姐？高姑娘，我可是个男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什么？！不可能的，怎么会有男子长得如此漂亮？”智可怎么也不会相信花容月貌的脸可以长在男人的身上，就好像她的高大哥纵使怎样的俊美，却可以看出是个男人。可眼前的这位，怎么看都是个女的呀。



    “你不要急，我马上证明给你看。”



    那“姑娘”暧昧地笑了一下，猛地撕开了智可的衣裙。眼见着衣服像雪花般片片飞落，智可像疯了一样反抗。可她周身没有一点儿气力，又被那人制得死死地，根本无法动弹。



    





第八十一章：报复



    挣扎到没了力气，智可的眼泪不住流下来，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清白被一个不男不女的怪人夺去，这清白是要为高大哥留着的，纵使他不屑于她，她也要为他保留着，怎可今日不明不白的失去？



    男人见智可安静了，便邪笑着跨跪在她的身上，双手开始解她的裤带，一边解一边发出浑浊的声音。“小美人儿，就叫我好好疼疼你，很快你就会欲仙欲死了。”



    不可以，不可以！智可真得急了，不知从哪里又寻来力量，挣扎着挥舞四肢。那人又赶紧按住她肩膀，却被她不住踢来踢去的腿踢中了要害。



    那人惊叫出声，捂着要害跌跌撞撞地离开智可，智可赶忙爬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寻找逃出去的路。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墙壁上满是彩绘，屋顶也很高，偌大的屋子中只有一个石台，而她，就坐在这石台上。



    只看到一个门，却被那人挡着。而那人捂着要害的同时，只是狠狠地瞪着智可，双眼通红，就像黑夜中的饿狼，叫智可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个女人跑了进来，扶着那怪人，焦急着询问着：“主人，你怎么样？”



    那人的视线从智可的身上转移，仇恨似乎也跟着转移，以至于他狠狠地掴了女人一巴掌，那女人顿时倒地，嘴角也流出了血。可她马上起来跪着，对她的主人只有恭敬，毫无怨言。



    那人喘息着，似乎要害还是很痛，他再次恶狠狠地瞪着智可，高声咆哮着：“贱人，你不用摆出这副贞节模样，等你哭着喊着求老子疼你的时候，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又对跪着的女人冷冷说道：“晚上再给她喝！”



    “是，主人。”女人依旧跪着，直到那人狠狠甩上房门后，她才慢慢站了起来。随着她的脸渐渐抬起，智可不禁瞪圆了眼睛。



    “魔教的妖女！”



    魔教女徒小倩此刻正露出狰狞的笑，以至于她纤细的身子不住地颤抖。“怎么样，不能运功的滋味很难受吧？我喂你吃了‘软骨散’，纵使你会幻灵剑法，也只有干瞪眼儿的份儿了。”



    智可根本不会武功，可这些人不知道。她双臂捂着胸脯，气呼呼说道：“你们怕打不过我，才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是又怎么样？！”小倩慢慢走向智可：“你哥哥夺了主人心爱的东西，主人也要毁了他心爱的人。等到晚上，你就会欲仙欲死，而你的哥哥就会变得生不如死。”



    那张脸此刻已与智可近在咫尺，智可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智可的身子因为气愤和恐惧不住地颤抖着，可她却依旧瞪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畏缩，就好像现在裸露了身体的不是自己一般。



    小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屋中只剩下智可一人，她便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们要怎么对她，那人还会继续刚才的事吗？她要怎么办，怎样才能逃出去？高大哥，你在哪里，智可好怕……。



    





第八十二章：琼浆玉露



    “高公子，高公子，高姑娘有消息了。”



    仆人的叫喊声好似一股甘露，浇灌了高凌心中的希望之花。他激动地扶住因为奔跑而跪在地上的仆人，催促他赶紧说下去。那仆人喘息了几下，便慌忙说道：“已经打探出魔教余孽的藏身之地，就在赤水的西边。盟主已经发出号令，相信其他搜寻的人已经……，高公子，高公子？！”



    高凌听到了“赤水西边”后，便已经飞身而去。他的心仍是焦急万分，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天已经黑了，他的智可离开他整整一天的时间，不知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智可，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活着等我来……。



    智可拾起地上惨不忍睹的衣服掩住自己，摸着屋子的墙寻找逃生的可能。然而，这屋中真得只有那一扇门，此时也已经牢牢关上。



    智可离那门远远的，近似绝望地跪坐于墙边，含着泪死死地盯着它。突然，门开了。小倩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于她同样衣着的少女。



    智可扶着墙站起来，随着小倩的逼近，她也不断地后退。只是因为“软骨散”的药效，她也是摇摇晃晃，很快被小倩等人擒住。



    那两个少女擒住她，她的挣扎也显得微不足道。这时又有一个少女走进来，手中端着个铜盆。小倩拧干盆中的手帕，开始擦拭智可的身体，力道之大，毫不怜香惜玉。白皙的肌肤很快变成红色，然而智可却感觉不到因此带来的疼痛。



    她只是想要摆脱这些折磨她的女人，可她摆脱不了。



    许久，小倩结束了擦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撬开智可的嘴，将里面的液体灌了进去。随后，两个少女放开她，智可便掩着自己的身体节节后退。可任她怎样退后，也不能逃出这屋子，最后，她跪坐下来，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回事？身子好热，头也好晕。她放开手，抬头看着小倩她们，她们也变得飘渺起来。智可站起来踉跄走了几步，很快摔倒，却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小倩见药起来作用，示意两边的少女将智可拖上了石台，自己随后俯身在智可耳边说道：“怎么样，‘琼浆玉露’的滋味不错吧？很快你的身体就会起火，慢慢把你烧毁。而唯一能熄灭这把火的，就是我们主人。哈哈……。”



    小倩尖细的笑声停在智可的耳中恍如隔世，她喘息的，小脸因为莫名的燥热显得绯红。小倩等人退下了，只留下智可一人在石台上忍受煎熬。



    好难受，身体像烧起了一把火，将智可所有的理智烧毁。心中有着浓浓的渴望，却不知自己到底在渴望些什么，她难受得不住啐泣。



    门再次打开，那个不男不女的走了进来。见到石台上蠕动的智可，那人邪恶地大笑，走到智可的身边坐下，伸手抚摸着她的身体。



    那人的手好像沾湿了溪水的丝帕，碰触着皮肤冰冰凉凉的，智可舒服极了，眯起眼睛看着男人的脸。



    “大哥……。”



    





第八十三章：由你决定



    原来已经失去理智的智可将那男人看成了高凌，她扶上不断摸索着她身体的手，含着泪喃喃地说道：“好难受，智可好难受……。”



    那男人亲吻她的嘴唇，因为智可妩媚的模样也已呼吸浑浊，只是低声暧昧地说道：“小美人儿，让哥哥好好疼你，你就不会难受了。”



    说罢，他站起来脱光了自己的衣衫，饿狼般扑向智可，一边亲吻着她娇嫩的肌肤，一边分开了她的双腿……。



    突然，小倩推开门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身后是一片厮杀声：“主人，我们被江湖门派攻击，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可她的主人已经红了眼，硬是要占有智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极，一把长剑凌空飞来，直扑那石台上的男人，而那男人竟不闪躲。



    小倩只有跃身扑在主人身上，用身体生生拦下了那把剑，自己则失去了平衡，与主人一起倒下石台。



    高凌飞身跃上石台，见智可的模样简直是怒不可遏。他刚想对付已经推开小倩的男人，却听到了柳漫飞等人业已进入房屋。便转身解下自己的长衫，将智可裹在里面抱在怀中。



    智可的身体烫的吓人，高凌轻拍她的脸颊，呼唤她的名字，可她哪里还有知觉？只是依依呀呀地低吟，难受得哭了起来。



    武林人士制服了魔教余孽，也将地上的男人抓起来。可怜那小倩，此时已经丧命，他的主人却并不惋惜，反而因她坏了他的好事，还在她的尸身上啐了一口。



    众人围到石台四周，见到智可的神态都露出异样的表情。程知耀皱眉，缓缓说道：“‘琼浆玉露’。”



    这时那男人也狂笑起来，大喊着：“不错，她喝了我们魔教的‘琼浆玉露’，倘若一个时辰内不与男人交合，便会吐血身亡！高凌，到底是要保住你妹妹的清白，还是她的命，你自己选吧！哈哈……。”



    高凌气得浑身直哆嗦，他恨不得将那该死的男人五马分尸，可他还要抱紧怀中不断挣扎的智可，便只有紧紧地皱着眉，一言不发。



    智可哭闹着，体温越来越高。南宫智盯着媚状百出的智可，喘息着说道：“高公子，‘琼浆玉露’没有解药，高姑娘想要活命就得跟男人交合。你是她的大哥，要谁帮她解除痛苦就由你来决定吧。”



    高凌抬起头，瞪了一眼南宫智，却发现他身旁的柳漫飞也同样暧昧地看着他。于是他环视了四周，在场所有年轻的男人此刻都在看着他，并慢慢向前，将石台围得水泄不通。



    不但可以一亲芳泽，还有可能成为剑圣的女婿，又有谁会错过东方小说网难逢的机会？



    可她不是剑圣的女儿，更不是高凌的妹妹。她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怎能忍受她这些男人垂涎？高凌抱着智可站起，飞身离开重围，那些人的目光便跟随他的身影从石台移到地面。



    “高公子，你再迟疑，令妹就要一命呜呼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高凌猛地回头。他半眯着眼睛，眼中好似划起了十二级的寒风，叫在场所有热血沸腾的男人统统打了一个冷战。



    “我的妹妹，我自有办法救她！”高凌冷冷说完，便抱着智可消失了踪影。



    





第八十四章：需要



    高凌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同样打碎了在场所有人的美梦。大家只有打扫战场，压着魔教余孽回去。



    南宫智心情很不好，他垂涎智可的美色已经很久了。可智可不同于以往他染指的小家碧玉，是剑圣的女儿。如今有了这样一个东方小说网难逢的大好机会，可高凌却愣是抱着妹妹走了。他不禁惋惜到了极点，还想着倘若高凌选择，一定是他这个家世显赫的南宫大少爷。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是那个问柳山庄的少庄主。南宫智想着又瞥了一眼柳漫飞，见他也发呆，不禁嘲弄道：“怎么，柳少庄主也失落着呢？”



    柳漫飞回过神来，只是淡淡一笑。“南宫少爷，你刚刚没有注意到高凌飞剑时的手法？”



    南宫智眉头一挑，悻悻说道：“当时光注意石台上的高智可了，谁还看他呀。”



    柳漫飞摇摇头，笑着说道：“我却注意了。高公子飞出那一剑的手法分明是刀法。”



    “啊？！”南宫智大为不解，皱着眉问道：“他使得是幻灵剑法，怎么会在关键时刻用了刀法呢？”



    “问得好，柳某也想知道。”柳漫飞说着，脸上露出深远的表情。然而南宫智却没有再追究，只是转头重新看着石台，想象着智可娇媚的模样，不禁惋惜道：“可惜，真是可惜了……。”



    话说高凌离开魔教藏身之所后，快马加鞭漫无目的的跑着。他不知道去哪儿，因为谁都不能解开智可身上的毒。可他只是要远离那些可恶的男人，不准他们在侮辱他心爱的女孩儿，哪怕只是用眼睛也不可以。



    也不知跑了多久，潺潺的水声传到高凌的耳中。他勒住马，寻找了一番，发现水声是从左侧密林中传来的。于是他抱着智可下马，飞身进入密林，果然见到不远处有一条小河。



    智可已经不哭了，只是不断地喘息着，发出诱人的声音。高凌抱着她一跃跳进河中，将自己和怀中的女子统统浸在冰冷的水中。



    智可立刻发出了呻吟，好像因为这舒服的冰冷而好受了些，却有了力气不断地说胡话：“难受，好难受……，哥哥，哥哥……，要，我要……。”



    要什么，她也不知道。可她只是这样央求着高凌，本能地认识到只有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才能解除她的痛苦。可她哪里知道因为她的话语，这男人却是更加痛苦。



    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有了反应，哪怕这冰凉的河水也无法抑制住这份渴望。智可不断地依偎着他，用不着片缕的身体摩挲着他的，隔着被河水打湿了的薄薄衣衫，给他人世间最大的酷刑。



    高凌再也受不了了。纵使不愿在她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要了她，可他们却都需要这一慰藉。高凌抱她离开水面，脱掉湿漉漉的衣衫铺在草地上，随后将她好好地放在上面。



    月光映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被那男人啃咬后留下的痕迹一一呈现。高凌皱着眉抚摸着，爱怜的在她耳边低语：“智可，乖，大哥会好好待你，不会叫你痛的。”



    智可哪里能听到高凌的话，只是摸着他的脸颊，痴痴地笑着。



    





第八十五章：喜欢你



    一路的吻，从额头到脚尖，高凌吻遍了她每一寸的肌肤，将她所有的都留下自己的痕迹。智可扭动着身子，因为舒服不断地呻吟。高凌分开她的双腿，抚摸着她的额头与她合二为一。她抓着他的肩膀，哭着喊疼，却不想他就此离去。高凌知道她是处子之身，忍耐着慢慢地要她，直到她只剩下兴奋，他便再也抑制不住，拼命的索取。



    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已成为你的奴隶。我因你的开心而幸福，因你的眼泪而苦恼。我愿刀山火海、夜空摘星，只为你能露出那对浅浅的酒窝，天真地笑着……。



    一切结束后，智可昏昏沉沉地睡去，也终于恢复了安静。高凌抱着她重新进入水中，洗去各自身上的痕迹，也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全身。直到深夜，智可才渐渐醒来。



    一睁开眼，便是高凌微笑着的脸。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半眯着眼睛伸手去摸，真得摸着了。她睁圆了眼睛，呆傻地看着他，手也停在他的脸上。高凌笑了一下，低头轻啄她的双唇，温柔地说道：“可算醒了。”



    智可皱着眉，脑袋因为药物的副作用还是运转不灵。她呆呆地很长时间，终于想起来她被一个男人抓起来意图非礼。猛然坐起来，这才发现她与高凌两个都是赤条条的。不禁惊叫了一声，跪坐着掩住自己。可她只有两只手，又怎么挡住那一片的春光？



    高凌大手一揽，将她拥在怀中。任智可怎样的挣扎，他只是紧紧地搂着她。许久，智可将头埋在他的骨窝中，只剩下低低的啐泣声。高凌便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说道：“他给你吃了药，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救你。你会怪高大哥吗？”



    感到她轻轻摇头，高凌笑了。“你放心吧，高大哥会对你负责的。我们就去见我的爹娘，然后高大哥要娶你过门。”



    智可抬起头，双眉紧蹙，一双如水的大眼睛中慢慢的悲伤。“高大哥，你是因为迫不得已才会要了智可，而为了对智可负责才要娶我的吗？”



    高凌摸着她的脸，小脸因为刚刚的欢好还透着诱人的红。“我喜欢你。”



    智可小嘴微张，惊讶地看着高凌，不敢相信他会说出来这句话。“唉？”



    高凌再次拥她入怀，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今夜，还真是晴朗。“傻丫头，高大哥一直都喜欢你呀！”



    倘若不喜欢你，又怎会救你的父亲？倘若不喜欢你，又怎会带你行走江湖？倘若不喜欢你，又怎会在失去你后如此痛苦焦急？倘若不喜欢你，又怎会在得到你后这般幸福满足？



    哭声从怀中传中，智可抽泣着，浑身也以此颤抖。“高大哥，我，我也喜欢你。”



    高凌板住她的下巴，亲吻她的嘴唇。智可搂着他的脖子，予以笨拙的回应。高凌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随后抱着她的腰将她抱坐于自己的腿上，唇也顺着她的脖颈来到了她的胸前。智可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带给她的喜悦。随着他不断地起伏，发出诱人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下落



    两人缠绵的一夜，天也大亮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野外。智可用高凌的外衫掩住身体，撅着嘴又有些害羞地说道：“我们俩儿现在这副摸样，还怎么出去见人呀？”



    两个人，统共一套衣服，的确出不去。高凌捏了捏智可的小鼻子，笑道：“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披上内衫，一闪身没了踪影。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上拿了套男人的衣服。“那，你穿我的，我穿这个。”



    他说着把自己的内衫脱下，智可赶紧捂着眼睛，娇羞道：“又不是小孩子，干嘛随随便便在人家眼前脱衣服呀？”



    高凌一伸手又是敲了智可的脑袋，说道：“一夜夫妻你什么没看到呀，有什么可害羞的？”



    智可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羞死了，扭捏了半天。待两人穿好了衣服，又费了不少时间。智可一边扎头发，一边问道：“我们去找艳阳大哥吧。”



    高凌摇摇头，说道：“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先回盟主府。”



    智可一听就急了，拉着高凌的衣袖说道：“咱们不要回去了，发生那种事是羞死人了，你叫我还怎么回去呀。”



    高凌抚摸着她脸颊，说道：“那你先到客栈等我，我一个人去好了。毕竟蒙程盟主照顾，怎好不打个招呼再走？况且，我们的盘缠行李也都留在盟主府呢。”



    智可也只好点头，跟着高凌回到赤水。



    高凌安顿好智可后去了盟主府，众人一见他回来，便纷纷询问智可的情况，高凌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说智可被住在这附近的世外高人相救，应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希望快些回去，以便早日忘掉这里的不愉快。



    也不管众人相不相信，他便再次向程知耀辞行，又问了那不男不女的如今在何处后，便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发现郑谦已经等在那里。他一笑，稳稳坐在八仙桌旁，托着下巴瞪着郑谦看。



    “你看够了？看够了就给我解药。”郑谦很是不快。



    高凌直起身，从衣袖中掏出颗药丸给郑谦，后者赶忙接过来吃了。随即运功，却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捂着胸口瞪着高凌，嘴角依旧挂着鲜红的血迹。



    “你，你的解药是假的！”



    “非也，非也！”高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随即说道：“我给你的是解药，不过是缓解一时的药而已。”



    “什么？！”



    高凌站起身，一边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布包中，一边说道：“我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你仍旧守信不乱说话，我就会给你解药的。”



    “高凌，你耍我？！”



    高凌又拿起了一叠银票，蘸了口水细细点来，然后将银票也放进了布包中，背在身后。这才见到郑谦正哆嗦着生气呢。



    “哎，你也不要生气，年纪大的人总生气对身体不好。这样吧，看在你也算听话的份儿上，我就把聂家大少爷的下落告诉给你。”



    郑谦一听不觉心中一喜，焦急地说道：“快说。”



    高凌推开房门，转过头微微一笑。“南粤有个大户姓李，他们家的大公子李欺就是当年的聂家大少爷。”



    “在广东？这么远？！”



    高凌转过身，挥挥手说道：“你爱信不信，在下告辞了。记得哦，想要活命就要继续守信用哟！”



    





第八十七章：帮忙



    高凌拜别了盟主府众人，迎着黄昏血红的残阳策马疾驰而去。就在盟主府消失之际，他又调转马头朝上次魔教妖女带他们离开的密道返了回来。



    咬破指头打开密室的门，顺着曾经走过的痕迹逆流而上，他进入了盟主府的内院。随后施展轻功，藏在郑谦的门口等他出门。



    果然，日落之后不久，郑谦便出门了。高凌小心地跟着他，见他进了南宫智的房间，便飞身上了屋檐，小心地揭开一片瓦向里面探去。



    南宫智：“不是说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联络吗？况且是在这里。”



    郑谦：“我收到消息，聂家的祸根可能在广东。”



    南宫智：“真得？！太好了。明日我们便向盟主辞行，回去后再好好商议此事。”



    高凌微微一笑，南宫世家也是参与者之一。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他离开南宫智的房顶，又来到盟主府的地下囚室。很轻松地放倒了看守的仆人，进去后关上囚室的门。



    不男不女的被绑在十字的木桩上，原本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听到有人进来便又抬起头，一见是高凌便露出淫笑：“智可妹妹可好？又是谁给她解得毒？”



    高凌眉毛一挑，不答反问道：“魔教现任的教主，一个只收女门徒的无耻淫贼。叫什么来着？哦，颜如玉。”



    说着他走近颜如玉，握着他的下巴，挪着他的脸忽左忽右地看着。“嗯，的确是颜如玉，做男人白瞎了你这张脸，就让我帮帮你，将你变成个女人吧。”



    说着，他解开布包，叠好的衣服底下拿出了一个匕首。匕首短而锋利，可以看到刀刃上反射而出的刺眼的光。



    “你，你要干什么？！”颜如玉有些怕了，因为高凌拿着刀的神态过于诡异，好似蕴藏着多少的秘密，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而高凌却只有玩味儿的笑。



    “干什么？帮你做回女人呀。”他说着，“唰唰”几刀，不男不女的便一丝不挂了。



    随着高凌的眼神渐渐深邃，颜如玉的表情也越来越恐惧。“高……，高凌，你究竟要做什么？”



    高凌只是看了几眼他那“东西”，感慨着说：“割了还真是可惜了，不过留着你又怎么做女人？来，我们长痛不如短痛，先除掉这个阻隔再说。”话音未落，颜如玉的“东西”却已经落地。他疼得哇哇大叫，高凌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高喊声，低笑声，仿佛一篇乐章，充斥着这个囚室。只是这乐章来的恐怖些，演奏的人都已表情扭曲。



    高凌笑得狰狞，完全不同于他以往的文雅，因为他对颜如玉有恨，这是他第一次带着感情折磨一个人。



    “你的胳膊也太粗了，哪个女人有这么粗的胳膊？不过你不用急，还有哥哥我呢，我来帮你。”说话间，颜如玉双臂的肉已被高凌削去了几块，顿时血流如注。



    “还有这大腿……，还有这腰……，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一刀刀，一声声，整个囚室仿佛变成了地狱，只剩孤魂的哀嚎和阎王的狂笑……。



    许久，高凌看着不成人形的颜如玉和他身下一滩的血肉，很是满意。他走到他的面前，将刀子举起来晃了晃，慵懒地说道：“怎么觉得无趣呢，难道是用刀子用得多了的缘故？”



    说罢，他将刀子扔到脚下的血肉中，背起布袋边走边说道：“下次换个花样。可是，玩什么好呢……。”



    





第八十八章：叫夫君



    高凌回到客栈与智可汇合，两人便连夜离开了赤水。浔阳靠海，离赤水五天的路程，他们因为耽误了两天的时间，此时更是昼夜兼程。



    一路上平安无事，两人于九月初四的清早终于赶到浔阳。



    阙燕客栈位于浔阳城外，因为是在郊区，显得分外宁静。高凌他们到的时候，整个客栈都没有人住。掌柜的问他们要几间房，没等智可回答，高凌便抢着说道：“一间上房。”



    智可转过头瞪着他，高凌却视而不见。



    没人，当然是天子一号上房。小二刚走，智可便掐着腰问道：“我们是兄妹，兄妹耶！怎么可以住在一间房里？”



    谁知高凌却一下子跳上床，呈大字状平躺着，懒懒说道：“从现在起，我们是夫妻了。”



    “啊？！”智可走到床边，用手指戳着高凌的胳膊，不满说道：“一天没成亲，一天就是兄妹。”



    高凌歪过头看着她，还是那副可爱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些女人的妩媚。一伸手，将她拉到怀中。智可不防备被他得手，自然不依，又是踢又是咬的，却还是被人脱光了衣服。



    因为要赶路的原因，两人自从林中那晚后便没有在一起过，如今双双共赴**，好似新婚般如胶似漆。



    从清早到晌午，还是智可一个劲儿地叫停，高凌才肯放过她。他们吃了些东西便又回房睡觉。只是这一次是真正的睡觉，毕竟两人都很累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智可一大清早就起来，梳洗好后便跑到客栈门外张望。只是等了几个时辰，仍不见艳阳的踪影。直到夕阳西下，她才耷拉着脑袋回到客房。



    高凌正悠闲地喝茶，智可一见便气炸了，抢下他的茶杯，嚷嚷着：“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都没有来，你就不担心吗？”



    高凌耸耸肩，一脸放松地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一路上都没有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不是吗？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慢慢等吧，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来了的。”



    智可坐到他的身旁，还是显得忧心忡忡。“要是他们真得出了事，那我岂不要内疚一辈子？”



    高凌一挥手敲了智可的脑袋，说道：“什么一辈子？我可不要你想着其他的男人一辈子。这样吧，倘若明早艳阳还不来，那我就去找他们，行了吧？”



    智可一听马上眉开眼笑起来，站起来拉着高凌的衣袖说道：“这才是嘛，大哥果然是个好人。”



    高凌皱眉。“怎么还叫大哥？”



    智可撅嘴。“不叫大哥叫什么？”



    高凌单眉一挑，说道：“当然要叫夫君喽。”



    “恶心死了。”智可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是乐开了花。高凌便趁机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下她的脑袋，与她亲吻起来。



    智可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被高凌吻得娇喘连连，就在两人如痴如醉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智可一惊，慌忙想要抬头看人，却被高凌按着根本不能动弹，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



    等到高凌终于肯放开她的时候，她便瞪着他，却发现他正笑盈盈的看着门口。她自然顺势望去，却见艳阳和皓月正傻了眼地看着他们。



    





第八十九章：还是要走



    一间上好的客房，一张上好的八仙桌，四个表情各异的男女分坐在四方，不言不语，气氛显得很尴尬。



    最后还是艳阳开口说话了，毕竟他来就是听人说话的。“叶叔叔究竟说了什么？”



    智可因为被抓了个正着快要羞死了，听了艳阳的话依旧不敢抬头。高凌托着下巴笑呵呵地说道：“智可，你艳阳大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呀？”



    智可猛然抬头瞪着高凌，看到他一脸的无所谓都快要气死了。心想着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要如此尴尬？



    “高姑娘，你快说吧。”



    艳阳又催促了一遍，智可这才清了清嗓子，将叶训告诉给她讲了一遍。难为她总是丢三落四的毛躁，竟真得将叶训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了艳阳。



    艳阳听完后还是一阵的沉默，皓月知道他是在难过，毕竟叶训提到了他的父亲。艳阳这十几年来对将军府的事念念不忘，虽然他表面上不露痕迹，可皓月知道他有多么在意。在意父亲的死，在意家人的行踪，在意仇人的真面目。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些，因为备受折磨。而他最为挂怀的，却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是的，九年的时间里，有二夫人给予的无私母爱，却没有亲生父亲给予的父爱。而今，他从叶训的嘴中听到父亲其实是爱着他的，心中又怎能平静？



    许久以后，他才长长叹息，随后站起来说道：“有劳高姑娘了，我们这就告辞。”说着就要走，皓月站起来满脸的担忧，只是艳阳说走，她便也会跟着走。



    “艳阳大哥，你们要去哪里？”智可也站起来，一边问一边瞪着高凌。你不是说过艳阳大哥一定会留下来跟着我们回家吗？可如今他要走了，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呢？



    高凌看着智可着急的模样，也只是笑了起来。智可更是急了，终于是嚷嚷道：“你笑什么，倒是说句话呀。”



    高凌将目光移到艳阳的身上，开口说话了。“艳阳，你说你要走，可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走出房门？”



    艳阳站住，只是双眉紧锁。皓月转回身，焦急地说道：“高公子……。”



    “皓月！”艳阳冰冷地打断了皓月接下来要说的话，后者只有焦虑地看着他，微微摇头。



    高凌却又是一笑。“你走得慢有两个原因，一，你受伤了。谷既然要杀你们，定然是派了高手前来。你们经过几番厮杀，已是筋疲力尽，加上你为了保护皓月而身受重伤，所以你现在根本就是走不动了。”



    “艳阳大哥……。”智可听到了高凌的话不禁担心起艳阳来，他与皓月这次回去，果然是凶险异常。



    “第二，你走得慢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江湖已经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仇人的事虽然有了些线索，但你们不是破案的行家，也是只有一头雾水。所以你们不知离开阙燕客栈后，要何去何从。我的说得没错吧？”



    皓月的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这位高公子果然不同凡人，竟猜的分毫不差。艳阳却只是说了一句“告辞。”便又要走。



    高凌站起来，厉声说道：“艳阳，你竟还要走？真是任性之极！你出去这里，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你倒是无所谓，可你身边爱着你的女人怎么办？你的仇又有谁替你去报？！”



    艳阳身子一僵，重新停下脚步，依旧不肯回头，只是疲倦地说道：“可留下来又能怎样？不过连累你们跟着送死罢了。”



    





第九十章：巧合



    高凌听了艳阳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这你就错了。你留下来不但我们不会死，你们也可以活，而且我与智可还会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找出杀父仇人。”



    艳阳终于是转回了身，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高凌，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年轻俊美又透着一股子邪气的少年，竟说可以扭转局势？



    “你要怎么做？”



    高凌见他松口了，便坐下来，同时拍了拍桌子说道：“大家都站着干什么，来，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智可赶紧拉着皓月坐下来，艳阳看了他们三个之后，也坐了回去。



    高凌待众人坐罢，这才说道：“我们现在首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武林这个是非之地，找一处清静淡雅的地方休整一下。”



    “可我们要去哪里？”皓月焦急地询问。她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位公子可以帮助他们躲过危机。她的直觉不错，高凌的确能帮助他们。



    “去我家。”



    “你家？！”皓月吃惊地发问，艳阳则是皱着眉头，智可也巴巴地看着高凌。高凌究竟住在哪里，为什么去了他的家便能躲开祭迹峰和江湖人士的追杀？



    “你家住在哪里？”



    高凌却含笑，神秘地说道：“去了你们就知道了。”随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时辰，便笑着说道：“等到天一亮，我们就去海边，我带你们去我家。”



    海边，他家？难道他是龙王三太子，住在海里吗？智可与另外两人同样的茫然，可怎么问他也不愿再说一句话。



    这一夜过得尤为漫长。他们要提防祭迹峰的杀手，还有艳阳的伤，血已经浸透了衣服，将它染红。别人看来触目惊心，高凌却怀念起他原本的那件红衣服。



    这样煎熬了一夜，谁都没睡。终于到了次日清晨，一行四人来到海边。高凌找了一艘船，给了船家很多的银两，船家自然高兴，忙问他们要去哪里。



    “幻灵岛。”高凌说。



    “幻灵岛？可，小的不知道在哪里。”



    “我来指方向，你只负责开船就行了。”



    船家应允，四个人纷纷上船，大船便在朝阳的光辉下缓缓驶离海岸。



    天气极佳，海上微波荡漾，海风清爽宜人。高凌呼吸着久违的新鲜，不免想起上一次坐船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智可没有他这样的悠闲，因为第一次坐船而晕得一塌糊涂，扶着侧板吐得稀里哗啦。皓月则是站在她的身边，不断地捋顺着她后背。



    艳阳走到高凌的身边。“剑圣的儿子为什么要帮我这个杀手？”



    高凌微微一笑。“我虽然是剑圣的儿子，可我也是朝廷的命官。我奉皇帝密旨，调查十七年前聂明庄将军被杀一案。你是聂将军的儿子，我当然是要帮你的。”



    “已经过去了十七年，皇帝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



    “聂将军是他的心腹爱将，皇帝自然对他的死耿耿于怀。如今再也忍受不住，命我无论如何也要查出此案的真凶。”



    一句话，半句真，艳阳却并不知道。他只是感慨这样的巧合，叫他邂逅了智可，认识了高凌。然而所有人却都不知道，这巧合又何止一件？他们仿佛被一根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终究逃不开那控制着绳索的命运。



    “你与智可也不是兄妹。”



    “当然不是。”



    智可这时已经转过身，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一边喘一边还不满地说道：“原来你真是剑圣的儿子，你还骗我说你不是，你这个……。”



    话还没说完，智可便又转过身开始干呕。高凌双手交叉抱胸，摇着头微微而笑。



    





第九十一章：冷漠的娘



    入夜，智可蜷缩在床边，一脸的沧桑。吐了一天，如今胃中依旧是翻江倒海，晚饭也没有吃。高凌端来热汤，她也只是摇摇头。



    于是高凌只有把汤放到桌子上，上床将她抱在怀中。“还难受呢？”



    智可点点头。



    高凌心疼地说道：“再忍忍吧，明儿就能到幻灵岛了。”



    智可叹了口气。“你爹真得是剑圣？”



    高凌一笑。“是呀，你可以拜他为师，这样你学来全部的幻灵剑法，就真得能打过我了。”



    智可却哭丧着脸说道：“他是你爹呀，我哪里还有那个心情，现在除了紧张还是紧张，你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只知道打趣我。”



    “怎么，你明智可也有怕的时候？”



    智可一听便坐起来，仰着脸瞪着高凌。“我会怕还不都是因为你？他要不是你爹，我管他是不是剑圣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哎呀，哎呀。”高凌学着厉峰感慨几下，说道：“亏了吐了一天，倘若好好的，现在还不把我吃了？”



    智可撅着嘴重新钻进他的怀中。“我心情不好嘛。原以为你爹也就是个平常人，却不想是剑圣，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



    高凌摸着她的长发，喃喃说道：“担心是应该的，只是你担心错了人。”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凌的脸中闪过一丝哀伤，便重新微笑着说道：“我爹的名声虽然挺唬人的，可他却是烂好人一个。我几乎是他带大的，他很疼我，什么事都依着我。看到你，他也一定会很高兴。”



    智可听他说是被爹带大的，不禁问道：“那你娘呢，是不是也很好相处？”



    高凌长出一口气，说道：“她？谁知道呢。她那冰冰冷冷的举止是直对我一人，还是本性就如此，我却是不得而知的。倘若她只是因为不喜欢我而对我冷漠，那说不定对你会好些。”



    智可又坐起来，皱着眉看着高凌。“你娘对你不好？”



    后者点头。



    “可，哪有娘亲不疼自己孩子的？”



    高凌耸耸肩。“所以我还一度怀疑我是爹跟别的女人生的野种呢，但爹已经很严肃地告诉我，我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可在我的记忆中，娘从来没有抱过我，也从来没有对我笑过，更别提什么关怀照顾了，你说，我爹的话我能信吗？”



    智可抱着高凌的脖子，将脸贴着他的。“我想你娘一定是有苦衷的，她虽然表面上对你不好，可心中一定还是关心你的。”



    高凌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



    智可心疼地摸着高凌的脸，轻轻印上他的唇。温暖，湿润，她似乎已经对这种感觉上瘾了。高凌也给予她回应，深深地亲吻着心爱的女人。



    与高凌缠绵了一阵子，智可便睡了过去。高凌穿好衣服来到艳阳的房间，皓月正在给艳阳换绷带。高凌大大方方地进去坐下，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堆鲜红的绷带，不禁问道：“艳阳，你还好吧？”



    “死不了。”艳阳冷冷回答。



    “你们说吧，我去把这些洗洗。”皓月对高凌笑笑，便拿起那堆触目惊心的绷带走了出去。高凌摇摇头吹起口哨，叹道：“要是不说，谁能想到这般贤惠的女子竟是祭迹峰的杀手？”



    艳阳看了他一眼。“你找我什么事？”



    “聊聊。”高凌自己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大口，显得很轻松。艳阳则是冷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高凌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好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既然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要把你知道的告诉给我听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二章：上岛



    高凌笑笑，说道：“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因为这对破案很重要。”



    艳阳不语，算是默认了。于是高凌便笑嘻嘻地问道：“第一，对于那个叫曲玄的，你知道多少？”



    艳阳想了想，淡淡说道：“知道的不多，毕竟当时我才只有九岁。但是我记得仆人们都叫他曲大人，还有他的长相，倘若我见到了他，一定能认出来。”



    曲大人，那就是朝廷命官喽。



    “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艳阳表情抽搐了一下，看得出他对于那晚还是心有余悸的。“将军府中有条密道，直通城外，是爹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当晚，二娘带着我和弟弟妹妹玩耍，正好是密道不远的地方。惨叫声响起后，二娘和奶娘便抱着我们进入了密道，出城后不久那些刺客便追了出来，当时太混乱了，我也不记得是怎么逃脱的，只记得我们好像跑散了，我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祭迹峰了。”



    “这么说，聂家或许还有其他人活着？”



    艳阳将头侧过去，他是在躲避高凌的目光，可是高凌还是看到了他极力抑制的泪水。它们被含在眼眶中，诉说着艳阳此时的悲愤。



    他多么希望此时能够给予高凌肯定的答案，希望他的血缘至亲活在这个世上。可整整十七年过去了，没有丝毫的线索。



    高凌见他许久不语，便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继续他的提问。“叶训提到过宝藏。你们家真有宝藏吗？只是单单为了问询宝藏的下落，也不至于要杀你们全家吧？你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哪里惹得这些个仇恨？”



    艳阳依旧不肯看高凌，只是淡淡说道：“宝藏的事我也没听说过。至于我爹的为人，我也说过当时只有九岁，很多事都记不得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爹是朝中人人敬仰的大将军，更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倘若只是单纯的将军、英雄，你今日又何必做了杀手？



    第二天，该忧愁的忧愁，该算计的算计，该吐的照样吐得一塌糊涂。直到晌午时分，一座小岛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那就是幻灵岛。



    船家靠岸，四人下船。临走前，高凌把所有的钱都给了船家，船家千恩万谢的走了。智可吐得一脸苍白，见那一叠的银票瞬间消失，仍旧心疼到了极点。



    “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钱呀？”他们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谁知高凌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淡淡说道：“反正我爹有的是钱。”



    正说着，就见几个人朝他们走来。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双眼有神，步履轻盈，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们走到四人的面前，中年人抱拳问道：“敢问……。”



    话还没有说完，那中年人“咦”了一声，便走近高凌仔细地打量，突然浑身抖索，眼中也有了泪水。“你是……，莫尘少爷？”



    高凌笑了笑，优雅地说道：“林叔叔，我是莫尘。”



    那中年人便一下子抱住了高凌，哭着喊道：“可算回来啦，可算是回来啦……！大少爷，你可真狠心，一走就是八年，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啊？！”



    想必也只有林叔叔你一人会担心我吧。高凌拍了拍中年人的背，为了安慰他假装哽咽地说道：“林叔叔，我也很想你们呀，若不是被很多事缠着，我老早就跑回来看你们了。”



    谎话，又是谎话，可林伯青听着却像是喝了蜜糖一样，甜到了心坎里。



    





第九十三章：剑圣



    林伯青就是江湖上号称“鬼斧神工”的机关行家，他跟着剑圣住在幻灵岛，负责幻灵岛上的机关术数。幻灵岛自然是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所以每每有不速之客前来，林伯青都要带着仆人确定来人的身份，可以放行的就引领他们平安进入岛中，不能放行的就会好言劝他们离去。倘若不听，下场就会很凄惨。



    如今他见来人是剑圣的儿子，幻灵岛的少岛主，自然亲自引路以确保安全。



    “莫尘少爷？”智可跟在高凌的身侧，挑着个眉毛问他。高凌笑着说道：“我的本名，梵皇莫尘。”



    智可很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说道：“骗子，果然是骗子。连名字都是骗人的，你说过的话还能有几句是真的？”



    高凌便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喜欢你的那句是真的。”



    智可推开他，红着脸娇羞道：“你少来啦，鬼才会信呢。”



    幻灵岛主梵皇涅，幻灵剑法的创始人，江湖人口中的“剑圣”，今日终于为智可所见。他的名字最先是离开皇城那晚在树林中从高凌的口中得知的，而后每每被大人物们提及，智可已经对他好奇到了极点。虽然他是高凌的爹，可在要见到他的时候，智可还是忘记了保持良好形象，张着嘴，一副仰慕很久的模样。



    然而，他却叫智可失望了。



    相貌平平，体型偏胖，身高也就刚到七尺，高凌跟他站在一起，足足高出他一大截。剑圣的光辉形象被彻底打碎，智可只是唏嘘他与高凌哪里像是父子？



    “爹，孩儿回来了。这几位是孩儿的朋友，将会在岛上小住。”



    梵皇涅见到儿子很是激动，但碍于有客人在场，也只是颔首示意，到底有些大侠风采。艳阳与皓月行礼以表示尊敬，智可依旧张着个嘴巴，却是因为失望的缘由。



    “智可，你干什么呢？还不向我爹问好？”



    高凌见她又犯傻了，赶紧提醒她。智可回过神，这才慌忙说道：“剑圣伯伯好。”说完，还暗自里吐了吐舌头。



    高凌笑着对梵皇涅说道：“她是太子太傅明醒义的女儿，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智可没有想到高凌竟这般直白地向父亲介绍自己，不由得双颊绯红，抓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不想梵皇涅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好，好呀，连媳妇都带回来了。嗯，很直率，很可爱，是个不错的姑娘。”



    剑圣在夸她耶，智可顿时紧张感全无，心中不禁对他有了好感。高凌又对父亲说道：“这两位是孩儿在江湖上认识的好朋友，也会在岛主住上一段时间。”



    “梵皇前辈好。”两人同时问好，梵皇涅看了看艳阳，说道：“面色惨白，呼吸浑浊，少侠是否受了伤？”



    艳阳称是，梵皇涅便赶紧说道：“来人，为两位准备好房间，为少侠疗伤。”



    仆人称是，带着艳阳和皓月去了内院。智可见就剩下她和他们父子了，不免得尴尬，忙说道：“我也去看看艳阳大哥。”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艳阳？！”梵皇涅不禁惊讶，诧异地看着儿子。“祭迹峰的艳阳？”



    





第九十四章：岛主夫人



    高凌心中直埋怨自己大意，忘了叮嘱智可不要乱说话。要知道这丫头没有神经的，他不说，她是不会注意到他刚才是在刻意掩饰了艳阳和皓月的身份。如今脱口而出，免不了一番解释了。



    “说来话长了，等孩儿日后再慢慢跟父亲说罢。只是，母亲呢？”



    梵皇涅清清嗓子，说道：“你母亲在祠堂拜祭，你也不要去打扰她了。晚饭时，她会出来见见你的。”



    儿子八年来第一次回家，做母亲没有痛哭着跑出来迎接，却只是在晚饭时“见见”？高凌冷笑一下，似乎早已预料。



    岛上的大夫给艳阳好好看了伤口，说并没有伤及筋骨，休养一月便会好。于是高凌就宣布大家在岛上住一个月，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等艳阳伤好了就行动。



    马上到了晚饭时间，艳阳和皓月已经去了客厅，只有智可迟迟没有动静。高凌去找她，却见她把所有的衣裙都翻了出来，挨个比量。而她本人，却还是披散着头发，一脸的愁容。



    “你干嘛呢？”



    智可见高凌来了，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你来的正好，快看看我穿什么你娘会喜欢？”



    高凌走到床边，挨个看了一遍，最后指着她那件藕荷色的长裙。智可赶紧拿起来就穿，谁知高凌却说道：“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你不早说。”智可又悻悻地将裙子脱到，一把摔到地上。“结果，还得我自己选。”



    高凌走过去搂着她的小蛮腰，笑着说道：“不用紧张的，我娘是剑圣的妻子，不同于一般人家的夫人，不会只看重你的衣着打扮。”



    智可撅着嘴，说道：“不会看重也多少会注意的，我想留个好印象给她，总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吧？”



    高凌见她撅着小嘴，忍不住亲了一口，说道：“要是打扮得太漂亮了也不行的，把我娘比下去她会更生气的。”



    “啊，那要怎么办？”智可苦恼极了，高凌便“哈哈”地笑了一顿，说道：“我骗你的，都说了我娘不会计较这些，好了好了，快穿衣服快梳头，叫他们等可就真得不好了。”



    看着“哇呀”一声慌忙穿戴的智可，高凌只是淡淡的笑着。她不会计较，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关心，不关心他，不关心任何与他有关的人和物。



    来到客厅时，梵皇涅已经就坐，艳阳和皓月坐在他的右侧，高凌带着智可坐在左侧。又过了一会儿，幻灵岛的岛主夫人，高凌的母亲才慢慢走进来。



    桃腮杏脸、雾鬓云鬟、柳腰娉婷、步履婀娜，生生一副美人胚子。再加上她虽然已经四十，却依旧肌肤白皙，吹弹可破，叫在场的人不禁大为感慨。智可更是心中叹道，难怪高大哥有个相貌平常的爹却依旧生得俊美脱俗，原来全仗着他有个倾国倾城的娘。



    就在智可呆呆相望的时候，她对面的艳阳却紧紧握着拳头，身子因为压抑着过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第九十五章：根本是恨



    岛主夫人坐下后，朝着三位客人一一点头，却不看自己的儿子一眼。高凌似乎也早有准备，这时微笑着说道：“母亲，孩儿回来了。”



    岛主夫人不得不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娘，您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儿子说吗？”



    高凌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而岛主夫人这时也厌恶地看着他，冷冷说道：“没想到你会回来，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再回这个家了。”



    智可不禁惊讶地睁圆眼睛，天呀，这是一位母亲该对子女的态度吗？难怪高大哥说他娘不喜欢他，今日看来岂止是不喜欢，简直就是讨厌他嘛。



    高凌却依旧笑着。“娘，这里有疼儿子的爹，还有更疼儿子的娘，儿子又怎么舍得永远不回家呢？”



    梵皇涅这时轻咳一声，伸手示意右侧说道：“夫人，这是莫尘带回来的朋友。”



    岛主夫人欠欠身算是问候，皓月也赶紧站起来行礼，而艳阳却依旧坐着发呆。皓月叫他，他才回过神来，站起来行了礼，只是重新抬头看着岛主夫人时，眼中多了些闪光。当然了，在场的人都是各怀心事，也只有皓月注意到了这些。



    梵皇涅又指着智可说道：“这位是明智可姑娘，是咱们儿子的心上人。”



    智可心中对岛主夫人也有了一些认识，也不指望她会对自己怎么关注。而然，当岛主夫人得知她是高凌的心上人时，着实地吃了一惊，不禁细细打量起智可来。



    “莫尘心仪的女子？真是怪事一件。姑娘是何时认识小犬的？”



    智可咽了口口水，说道：“回夫人的话，是一个月前。”



    “那算是一见钟情喽。敢问姑娘是看上了小犬哪一点？”



    智可瞅了瞅高凌，后者好像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只是摇着酒杯，表情淡然。智可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地看着岛主夫人。



    “夫人，高大哥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也是智可心目中的大英雄。智可喜欢他，喜欢他的一切！夫人也应该为这样的儿子自豪，好好对他才是。”



    她是替高凌叫屈，高凌有些吃惊却也不太吃惊地望着她，她正好也看向他，两人相视而笑。



    “哈哈……。”岛主夫人突然笑了起来，与先前冰冷的模样截然相反。她指着高凌，挑着眉毛说道：“你说他是好人？他是好人？！小姑娘，你可是被他骗得好苦呀。”



    “啊？！”智可算是彻底服了这位夫人，看样子她不是讨厌高大哥，她根本就是恨他呀！可，一个母亲究竟因为什么才会恨自己的儿子呢？



    智可不知道。她只是同情高凌，因为她很难想象倘若她的母亲对她这般，她要如何是好。



    晚饭吃得很不顺心，高凌回房前只是笑着对智可说：“好好休息。”智可却猜测，他的心里面一定很难过。



    刚关上门，便有人敲门。一定是高大哥难过，想找她“谈心”，智可赶紧开门，同时喊道：“高大哥。”



    可门外的不是高凌，而是艳阳。



    智可难免失望，有气无力的问道：“艳阳大哥，你有事吗？”



    “智可，我给你的玉环，你带在身边吗？”



    “嗯，一直带着呢。”



    “那借我用用，明儿早我就还给你。”



    智可摇了摇手，笑着说道：“什么借不借的，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嘛。呐，给你，只是，你记得还我呀。”



    明明说是人家的东西还要人家记得还，也只有智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艳阳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嗯，一定会还的。”



    





第九十六章：怪事



    月已经上到高空，幻灵岛后院回廊中坐着一个男人。高凌低着头，看到一只蚂蚁慌忙地从他脚下爬过，他却毫不犹豫地踩上一脚。



    蚂蚁顿时变成了一团，黏在回廊石砖铺成的地面上。



    —莫尘，你都干了什么？你真是魔鬼，不折不扣的魔鬼！—



    高凌笑了笑，他曾经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幻灵岛上的人，因此他被当成了怪物，被所有人小心对待。尤其是他的母亲，更是瞪着惊恐的眼睛，高喊着那句话。然而，她可曾想过，他会变成而今的样子，有多少是她造成的？



    心情不好，高凌站起来蹭了蹭脚，漫无目的的在院子中瞎晃。这里还跟八年前一样，父亲果然是个守旧的人，对喜欢的一成不变。就好像对待他的妻子，对待他的儿子一样。尽管他的妻子古怪，他的儿子凶残。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母亲居住的园子中，满园只有祠堂那里还亮着灯，高凌不禁皱了皱眉。究竟里面有什么好拜的，一天到晚的闷着，他要是爹早就不要这样的老婆了。



    正想着，门打开了。高凌赶紧躲起来，小心的探出头，却看到艳阳从里面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会在母亲的祠堂中？



    艳阳走出来不久，又转过身，看了很长时间，才又跌跌撞撞的离开。



    因为是在晚上，高凌看不到艳阳脸上的表情，可看他走路的姿势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高凌再看祠堂，门依旧开着，不禁担心起母亲来。要知道艳阳是祭迹峰的杀手，谁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来？



    思及此，高凌赶忙跑进了祠堂，却看到母亲跪坐于地，盈盈哭泣。高凌大惊，赶忙凑到母亲身边，愤怒地问道：“那小子对你做什么了？”



    谁知他的母亲却猛然抬起头，极其厌恶地看着他。这种表情高凌见过很多次，可却从没有见过她的那种眼神，那是只有面对仇人才会有的眼神，一种绝望又恨不得杀了你的眼神。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高凌站起来，岛主夫人转过头，流着眼泪看着地面。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不想看他。高凌皱着眉凝视了她很久，该用什么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是悲哀，是愤怒，还是深深的痛？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不久后他便笑了出来，就像他一贯的作为。



    “既然母亲不想见孩儿，孩儿出去就是了。”



    小心地走出去，高凌又很轻很轻地关上房门，然而他的心中却烧起了一把火，一把无名之火。他要找个人好好问问，不然这火一定会将他烧毁……。



    艳阳回到房中，一**坐在床上。皓月正在整理床榻，见他像是丢了魂魄一样，不禁担心。她坐到艳阳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的脸，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艳阳转过头看她，眼中早已有了泪水，只是那表情，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叫皓月心疼到了极点。她抱着他，他在她的怀中哭泣着。皓月含着泪，轻拍着他的背，好像母亲一般给予他安慰。



    “艳阳，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九十七章：心疼



    艳阳哭得越来越凶，就像要把这十七年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般。皓月见他这样，也忍不住跟着哭起来。许久，艳阳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活着……，还活着……。”



    皓月擦干眼泪，哽咽地问道：“什么还活着？”



    艳阳抬起头，眯着泪水模糊的眼睛，笑着说道：“原儿还活着。”



    没等皓月细问，便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艳阳赶紧擦了一脸的泪水，侧过头背着来人。高凌原本是怒气冲冲地进门，见到房中的怪异气氛不禁停下脚步。他仔细地看了皓月，又仔细地看了艳阳，随后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是在哭吗？”



    祭迹峰的第一刺客会哭？这真是天下第一奇闻。



    艳阳依旧侧着头，眉头皱得紧紧的。见他这般傲慢，高凌的怒气被重新点燃，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的桌子，便走过去狠狠拍了一下，算是缓解自己的愤怒，随后他瞪着艳阳，厉声问道：“你适才到我母亲的房中做什么了？”



    艳阳不说话，高凌便又喝道：“不愿说，还是不能说？艳阳，她是我娘，算算也是你的长辈，你倘若敢对我娘……。”



    这话还没说完，艳阳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猛然转过头，直直地瞪着高凌。高凌不说了，因为他看到了艳阳脸上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痛彻心扉？不对，好像还带着一点点喜悦，可喜悦怎么又会有悲凉的感觉？高凌有些吃惊，因为祭迹峰杀手此刻的表情竟叫他——心疼？



    高凌赶紧甩了甩了头，随后清了清嗓子。“总之，这里是幻灵岛，你们只是客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然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说罢，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之后几日，高凌密切注意艳阳的一举一动，然而艳阳却是整日的不出门，更别提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了。高凌便不再管他，专心研究起案子来。



    这夜，高凌正趴在桌子前勾画着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便有一双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高凌放下笔，笑了起来。打从智可走近房间起，他便已经知道她来了。“平儿？”



    平儿？！智可皱了皱眉。“不对，再猜。”



    “嗯，红儿？”



    智可撅起了嘴。“不对！”



    “那就是莺儿喽。”



    “讨厌！”智可放开手，跺了跺脚一**坐到高凌旁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你又欺负我。”



    高凌笑笑，便继续研究他的计划。智可双手托着下巴，瞅了一眼写满字的纸张，不禁无聊。“大哥。”



    “叫夫君。”高凌没有抬头，依旧看着那张纸。



    “讨厌啦。”智可拍了他一下，然后趴在桌子上，将纸张挡了一半。高凌只有收回目光，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怎么了？”



    智可得逞，嘿嘿笑了几声。“今天，剑圣伯伯带我去钓鱼了。他还答应会教我幻灵剑法。”



    “哦，你们倒是混的很熟了，什么时候改口叫爹呀？”想她也能央求父亲教她剑法，难怪爹没有再问他艳阳的事，八成这丫头什么都说了。也好，省得他解释了。



    不过想想也挺可怕的，他的天鸣刀法没有学成最后三式，幻灵剑法更不用说，也只有五式半。倘若智可有朝一日真得学会了全部的幻灵剑法，那他还真得打不过她。



    



    “讨厌啦。”智可“咯咯”笑了起来，高凌想趁机将纸张挪出来，却没有办到，智可把它压得很牢。“你有没有发现这几日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总是怪怪的？”



    高凌挑着眉，说道：“这有什么，他们本来就很怪。”



    “可真的有点儿不对劲。艳阳大哥跟我要玉环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还我时，连句话都没说。皓月姐姐也是，跟着艳阳大哥一起连着几天不出门，呆在屋子里面不会闷吗？”



    高凌坏坏一笑。“当然不会闷了。”



    智可却是一脸茫然的问道：“为什么？”



    高凌也趴下，与智可凑得很近，脸上依旧是邪邪的笑。“因为他们是一男一女呀。”



    





第九十八章：再次欺骗



    智可颦眉想了半天，这才明白高凌的意思。赶忙起身，羞红了脸娇声道：“真是没个正经。”



    高凌却站起来，慢慢走向门口，轻轻将门关上。插好，他转身，依靠在门边，深沉地看着智可。智可见他关门了，只是不解地问道：“大热的天，干嘛关门呀？”



    高凌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智可一惊，揪着衣领躲在桌子后面。“今天不想，我要回去睡觉！”



    “想走？门都没有。”高凌坏笑着，去抓智可，智可便逃，却被人轻松抓到。她“咯咯”地笑着，被高凌扔到了床上。



    一番**下来，智可已是香汗淋漓。她趴在高凌的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高凌则是抚摸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很是疼爱的模样。



    “高大哥。”



    “嗯？”



    “等我们帮艳阳大哥报了仇，我爹也平安无事了，我们就找个寂静的地方，这样的过一辈子，好不好？”



    “好。”



    傻丫头，单纯的像一张白纸。高大哥又在骗你了，不是不想与你安静相守，只是披上了锦衣卫这身衣服便与安静永远道别。况且，高大哥也不是喜欢安静的人。



    日后知道了，不要怪我才好。



    高凌翻身将智可按到身下，慰藉着自己的渴望。智可抓着褶皱的床单，任他为所欲为。她并不知道高凌是在骗她，与他欢好时，满脑子净是对未来的憧憬，脸上不由得挂着幸福的笑……。



    而后，高凌还在继续他的研究，智可则是跟着梵皇涅学起剑法来，艳阳和皓月也终于不再低迷，常到寂静处练剑。这样又过了几日，他们已经在幻灵岛上住了近半月。



    高凌这日将三人召集在一起，围坐在树荫底下商量着未来的打算。天已经很热了，知了像是也受不了这种酷热，没命的叫嚷着。好在高凌选得地方够凉快，不然可真是要热死了。



    “我把知道的线索捋顺了一下，现在给大家讲讲，倘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提出来，毕竟我们是要集体行动的。”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高凌又看了一眼艳阳，这才将写了字的白纸拿出来，铺在四人的中间。“我们要调查的就是十七年前的将军府灭门惨案，那么首先，我们要了解一下将军府的情况。镇国大将军聂明庄，是跟随着皇帝多年的心腹爱将，为人武功高强，被誉为天下第一。他在三十年前娶了大夫人辛柔柔，婚后三年生下大少爷聂天，哦，就是艳阳。”



    说罢他又看了看艳阳，后者则是低垂着眼帘，好像在跟着高凌回忆往事。



    “大少爷九岁时，聂将军迎娶了二夫人蓝彩，就是当今蓝丞相的妹妹。”



    智可吃惊，忙问道：“原来聂将军的二夫人就是蓝姐姐的姑姑？”



    高凌点头，智可感慨道：“怪不得，常听蓝姐姐说她有位姑姑也是位美人儿，只是很久以前便去世了，没想到就是聂将军的二夫人。”



    智可说这话时，艳阳闭上眼睛轻轻叹息，脸上再次出现了叫人疑惑的悲痛。高凌皱着眉头看他。自从那夜之后，艳阳便总是露出这种表情，究竟他跟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十九章：整理线索



    满心的疑惑却不能问出口，高凌只有继续他的讲述。“二夫人刚进门没几天，大夫人又生下一子，叫聂原。半年后，大夫人去世。二夫人又在两年后生下一个女儿，叫聂心。随即，就发生了灭门惨案。艳阳，我说得这些可有纰漏？”



    艳阳抬起眼，见到高凌一脸闪烁，直直地看着他。看到高凌此时的模样，他真的很心痛。于是他只是皱眉看着高凌，摇了摇头。



    又是那夜见到的表情，难道祭迹峰的杀手现如今成了多愁善感的情种了？太诡异了。



    高凌想着觉得恶心，赶忙继续说道：“起初，我们认为凶手就是管家叶训。可梅庄地牢中，我们这知道他不是凶手，而且惨案发生还似乎跟什么宝藏有关。究竟那是个什么宝藏，我们还不大清楚。但叶训临死前却是清清楚楚地说出曲玄的名字，艳阳也说他被称为曲大人，那他就应该是朝中的官员。另一方前，我通过梅庄的郑谦也找出另一个参与者便是南宫世家。现在我们手上有了两条线索，一个就是梅庄和南宫世家，另一个就是曲大人。”



    说到这里高凌顿了顿。“然而在我看来，我们可以将武林这方面的线索放一下，专心追曲玄这一条。毕竟他是聂将军的心腹，很可能就是整件惨案的幕后主使。”



    艳阳也同意高凌的说法，可此事已经过去了十七年，那个就曲玄的如何去找？高凌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了一笑，问向三个人：“你们知道曲玄是朝廷官员这一点意味着什么吗？”



    智可一拍大腿，说道：“意味着你很容易就能把他找出来。要知道锦衣卫连藏进地缝中的人都能挖出来，况且是朝中官员？”



    艳阳与皓月这时又齐齐看向高凌，皓月率先问出：“高公子是锦衣卫？”



    高凌笑了一下，说道：“有这个丫头在，什么秘密都保不住。不过也是该要你们知道的时候了。”



    智可吐了吐舌头，赖着说道：“那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对什么呀。”高凌白了她一眼，说道：“皇帝要我不能惊动任何人，单枪匹马的查案，那你说，我能调动锦衣卫去给我找人吗？”



    “是吏部。”艳阳说话。



    高凌不禁吹了个口哨，说道：“究竟是将军府大少爷，对于朝廷的事还是知道的。不想咱们这位大小姐，白白当了回一品大员的女儿，什么都不清楚。”



    智可很不满意，朝着高凌做鬼脸，高凌不禁笑出了声。



    皓月：“那我们离开幻灵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吏部？”



    高凌：“很对。”



    皓月：“可我们要怎样进入吏部？”



    高凌一笑。“当然是偷着进去了。”



    智可握着拳头一举手，大义凌然地说道：“好，我们这就收拾一下，向吏部进攻！”



    当然，脑袋挨了敲，智可揉了揉，嘟嘟着嘴说道：“总是这一招，就不能换一换。”



    高凌笑着在她耳边说道：“那就回屋在收拾你。”



    智可脸一红，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地看向一边，却发现皓月正掩着嘴笑。不禁羞恼，转回头瞪着高凌。



    高凌自然是不理她的，正经事没说完，当然要先顾着大局了。“我们不可能就这个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城大门，得好好打扮打扮，不能叫任何人见到我们的真面目。至于怎么打扮嘛，我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离开幻灵岛的日子定下来，我们便可改头换面，重入中原。”



    





第一百章：魔力



    艳阳与皓月走后，高凌拉着智可一同平躺在草地上。炎热被树荫散去很多，他们闭上眼睛轻轻聆听着自然的呼吸。生命中的美好仿佛都集中在了这一刻，幸福的一刻。



    突然感到有股热气吹到了脸上，智可睁开眼睛便见到高凌一张放大了的脸，他双手托着下巴，很是有滋有味地看着她呢。智可仔细地看他的眼睛，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却还是不由得为它们痴迷。这也叫她不禁妒忌起来，想着自己倘若也长着这样一双眼睛，蓝姐姐也怕要自愧不如了。



    “你这一辈子是别想了，不过可以努力生个跟我一样的娃娃，聊表慰藉吧。”



    他真是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只是对付一个就够喘的了，倘若真得生个跟他一样的娃儿，她哪里还有活路了？于是伸手掐了他的脸，挑着眉毛说道：“干嘛还得生这么麻烦呀，索性你就当我的儿子好了。”



    说罢，“哈哈”地笑着。漆黑的大眼睛眯成一道线，弯弯的像眉毛一样，一对浅浅的酒窝再次顽皮的出现，好像对高凌说：快来，快来。



    高凌慢慢坐起身，智可便警觉地看着他。可他真得很慢，很优雅，好像就是要坐起来。怎么，他都不生气吗？



    就在智可诧异之际，高凌突然伸出双手，拼命地挠她痒痒。智可挣扎着，笑着，也同样挠高凌的痒痒。两个人疯闹成了一团，一起放声大笑……。



    不远处，岛主夫人撑着一把遮阳伞，静静地站在。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看着他脸上此刻洋溢的幸福和那真心的笑。原来他还可以这样笑着，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于是她又看着智可，这个女孩儿究竟有什么力量，竟能将魔鬼的外壳击碎，叫他也能寻得一份人性？



    幻灵岛的一个月，平静安详。可这平静的背后，又孕生出多少的风波？几家欢喜几家愁，智可跟着梵皇涅学习，竟然学会了一式的剑法。她使给高凌看，叫高凌不禁钦佩。这丫头还真是一块练武的材料，看样子学会整套剑法也是大有可能的。



    想到以后的某一天，自己可能就要被她欺负，不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大热的天竟打起了冷颤。一旁的梵皇涅看出儿子的心思，却还是火上浇油地说道：“嗯，看样子我的幻灵剑法终于找到了传人。”



    高凌捂着额头，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



    离岛的日子定了下来，高凌带着一位白胡子老头来到了艳阳和皓月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就是江湖上人称‘万变子’的万一样前辈，是我打着我爹的名号给骗来的，目的就是给你俩易容。”



    万一样捋了捋胡子，很不高兴地说道：“要不是看在梵皇岛主的份上，老夫定然不肯答应。就是他们两个吗？那就快些准备，老夫还急着回去呢。”



    “老前辈莫要生气了，晚辈都赔了多少个不是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晚辈了吧。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先请老前辈验验，看看合不合用。”



    万一样吹胡子瞪眼地跟着仆人去了旁边的房间，艳阳这才说道：“我们易了容，那你和智可呢？”



    高凌一笑。“我俩儿简单，就往脸上添几道褶子，再带个白头假发，完事大吉了。”



    皓月颦眉。“装成老人？两个年轻人和两位老人一起，好像不大协调呀。”



    “怎么会呢？”高凌笑呵呵地说道：“子女和父母一起，有什么不协调的呢？”



    





101 易容



    万一样给人易容是不准看的，所以高凌和智可等在房间外，好奇的一上一下不断窥探门缝，可什么也看不着。最后两人只好放弃，同坐在回廊边的长木椅上。



    “不管怎么说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都要比我们大，要他们叫我们父亲母亲好像不太好吧？”



    高凌因为失望正将双臂搭在椅背后仰天长叹，回答智可的话自然也是有气无力的。“艳阳不适合扮成老人的，老人家都应该是慈祥的才不会惹人注意，要是像个冰块一样冷酷会把锦衣卫招来的。”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说道：“老不正经的，锦衣卫会不会抓？”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别看我现在这样，到时候一定会装得很像。倒是你，别忘了自己是老人，挥胳膊踢腿打抱不平的事可记得不能做呀。”



    智可撅了撅嘴，说道：“哼，到那时我也是有儿子媳妇的人了，碰到不平自然由儿子媳妇替我出面。”



    高凌坐直身体，伸手敲了智可的脑袋，说道：“可你儿子媳妇是露不得功夫的，我们四个统统都是，功夫一出，就会被人看出来。所以你千万记得不能鲁莽，毕竟这关系到你艳阳大哥的血海深仇呀。”



    拿艳阳吓唬她还真好用，智可也没有反驳，只是撅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



    万一样易好容走出来，对着高凌说道：“半个月后会自动恢复原来的容貌，记得时间，别误了事。”



    说完这个古怪老头就走了。智可早就冲进了屋子，连连称奇。高凌叫人送走了万一样，也赶紧跑了进去，两幅完全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万老头还真是神了，真得就成了另外两人。”



    皓月看着艳阳，一张平凡不能再平凡的脸，却是完全陌生的脸。想必自己也是如此，应该是高凌叮嘱过了，因为他们不能引人注意。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只等明早天一亮便离开幻灵岛。大家都早早睡下了，只有智可因为兴奋过了头而始终无法入睡。在床上辗转反思，不禁苦笑。明早起不来床，高大哥又会嘲笑她了。



    起床披了一件衣服，在院子中胡乱地散步。夜晚也是闷热的，可似乎所有的生命都不在意这些而沉沉睡去，就连吵闹了一天的知了此刻也安静下来，智可走在静悄悄的院子中，却出奇地一点儿也不害怕。难道因为这是剑圣的家，所以相信妖魔鬼怪统统不敢造次。



    这样胡乱地走着，却见到远处有人影，仔细一看，正是岛主夫人。智可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安，岛主夫人却发现了她，淡雅地说道：“原来是明姑娘。”



    智可一见人家都叫你的名字了，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挤出笑容说道：“夫人好。”



    岛主夫人玲珑的身姿在月光更加妩媚，智可看着不禁痴了，傻傻地盯着人家看。岛主夫人见她的模样，不禁心中一笑。怎样一个傻头傻脑的孩子，竟可以得到莫尘的真心？



    “是因为明天要走了，所以睡不着吗？”



    智可回过神，擦了擦口水，尴尬地“嗯”了一声，随后又问道：“岛主夫人这么晚了不睡，也是因为高大哥要走，所以睡不着吗？”



    “高大哥？”岛主夫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哦，你是说莫尘吧？是呀，我也因为他要走了所以睡不着。”



    智可心中一阵子的激动，想着究竟是母亲，到头来还是舍不得儿子。谁知岛主夫人却接着说道：“他终于是走了，岛上也可以恢复宁静了。”



    





102 大木头



    这叫什么母亲呀，高大哥说得没错，他一定不是她亲生的。想着，不禁愤慨，结果更加睡不着了。天亮时，高凌过来叫她，发现她红着一双眼，呆滞地坐在床边，不禁皱了皱眉。“兴奋的一宿没睡？”



    怎么能说是因为他母亲的无情？智可点了点头。



    “你呀，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好了，我们先出发，你到船上再睡吧。”



    高凌没有打扰其他人，只带着林伯青引路，一行五人来到海边，却看到梵皇涅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眺望着太阳升起的海面。



    “父亲？”



    梵皇涅见儿子来了，转过身微微一笑。众人走到他的身边，他便拍了拍高凌的肩膀。“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匆匆忙忙地要走。父亲心中很是不舍，所以来送送你。”



    高凌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梵皇涅又对智可说道：“记得办完事要回来，把剩下的剑法学完。”



    智可“嗯”了一下，不由得看向高凌。梵皇伯伯是怕剑法失传，还是担心高大哥永远不会来了呢？想着这样的父亲，和昨夜无情的母亲，智可不禁双眼湿润。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高凌说着和父亲简单地道别，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船。智可则是拉了梵皇涅的手，摸着眼泪说一定会来，随后被皓月扶上了船。



    最后便是艳阳，他不是幻灵岛的什么人，也不像智可那样充满感情，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可当他从梵皇涅身边走过时，梵皇涅却说了句：“我都知道了。”



    艳阳顿时停步，没有看他，却将双眉紧紧皱着一起。



    梵皇涅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莫尘就拜托你照顾了。”



    艳阳闭上眼叹息，随后迈开大步走上了船。



    船，缓缓驶离岸边，梵皇涅见船尾的智可不断对他挥手，只是爱怜地笑了。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影子，海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梵皇涅却是皱着眉，心中隐隐的酸楚。



    真是命运……。



    说是上船再睡，可智可如何睡得了。继续扶着侧板，吐得稀里哗啦。皓月依旧在她的身边，却不是安慰她，而是跟着她一起吐。



    要知道皓月并不晕船的，此刻却也是差点将胆汁都吐了出来，两个男人不禁诧异，坐在甲板上看着对面要死要活的女人们。



    高凌挑了挑眉，看向艳阳。艳阳只是微微的担心，并没有太激动的表情，高凌心中不禁叹道：真是个呆子。



    而后，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记得呀，我是高老头，智可是高老太太，艳阳是高阳，皓月是明月，不要搞错了！”



    见没人回答他，他又提高了嗓门，喊道：“听到了吗？老太婆，儿媳妇？”



    两个女人稍微缓了缓，倚着侧板坐下，仆人送来了水，给她们漱口。智可抹了嘴巴，恶狠狠的瞪着高凌，想要骂他却没有力气，只是软绵绵地说道：“你们有没有人性呀，我们两个都吐成这样样子，你们也不来安慰一下。”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我们安慰了也不好用，干嘛还浪费口水呢？倒是你们两个，吐得也太难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了呢。”



    “有你个头，就知道说风凉话！”智可喘息着，很是生气。然而皓月却是表情一变，手不由得覆上小腹。



    高凌笑了笑，再次看向艳阳，而那个木头竟然还是没有丝毫的察觉。高凌不由得嘴角抽搐几下，最后佩服得笑了起来。



    真是，大木头……。



    





103 快速执行



    平安到达浔阳，高凌和智可在下船前换上了老人的行头。因为智可和皓月实在吐得厉害，几个人只有先在阙燕客栈休息一下，再行赶路。



    智可因为一直没有睡好觉，沾到床就沉沉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很不情愿的起床。发现桌子上早就有了饭菜，一个“老头”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心中不禁暖暖的，饭也多吃了些。小二进来收拾东西，智可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艳阳大哥他们呢？”



    “早就醒了，只等你睡好了便要赶路的。”



    “那我们赶紧走吧。”



    “嗯。”



    智可拿出替换的衣服走到床边，背对着高凌将自己身上的一件脱掉。高凌看着她背后的一片春光，不由得站起身，慢慢走向祂。



    智可拿着换洗的衣服刚要穿，便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高凌将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握着她一双小手将她环在怀中。温暖的鼻息吹在她白皙的颈部，智可闭上眼睛，感受着此刻幸福的宁静。



    月亮姐姐，你听到智可的心声了吗？智可诚心向您祈祷，我们真得到了白头的年纪，希望还能被高大哥这样抱着……。



    因为易容的时间有限，四个人连夜赶路，终于来到了皇城。皇城，依旧的原先模样。高凌因为不能显示他锦衣卫的身份，只得与其他三人一起在门口排着长队，等待守门卫兵盘查后方才进了城。



    进去后，他们买下了一座空着的四合院，当晚便筹划如何潜进皇宫。



    “大内高手众多，潜入皇宫不易。但我可是锦衣卫的副统领，而皇宫的守卫部署就是锦衣卫负责的，所以我可以轻易进入宫中而不被发现。”



    “你要自己去吗？”皓月问他，他摇头。



    “我也想。毕竟是偷偷潜入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可官员的册子太多了，我一个人哪里翻得过来，怎样也得带一个。”高凌说罢瞅了瞅艳阳，继续说道：“就带着艳阳去吧，智可跟皓月就留下。”



    “什么呀！”智可相当地不满意，要知道她巴巴地跟来可不是为了看家的。“就你们两个去呀？带上我吧，好歹我也能帮点忙呀。”



    “你是能帮忙，可帮得都是倒忙。拜托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贡献了。”



    高凌把她说得好像是个大麻烦似地，智可自然不高兴。但想想自己那烂的要命的轻功，她也只有委屈呆着了。



    两个男人换了黑色的夜行衣，都用黑色的长巾掩住满口。临走前，不忘了要叮嘱女人们小心。



    “皓月，智可就交给你看着，别叫她乱跑闯祸。”



    智可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小嘴也撅上了天。高凌挑了挑眉，唤道：“智可。”



    “什么？！”



    “老太太了还撅着嘴，很恶心的。”



    “啊？！”



    趁着智可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高凌早已闪出了门外。艳阳走之前也是深深看了皓月一眼，便跟着高凌飞了出去。



    皓月目送着心上人离开，转头见智可憋得通红的脸，不由得消散了担忧，掩口而笑起来。



    





104 奇怪的原因



    夜空下，紫禁城仍旧不失雄伟壮丽。突然两道黑影飞过，轻轻落在城墙上。高凌眯着眼睛，等待着守卫换班的时间，同时打量四周的情况。



    月光明亮，映在他黑色的劲装上，全然的黑色，只有一双绝美的眼睛凌厉地扫视着皇宫的动向。艳阳看着他，一双眼中隐隐的爱怜，好像回到了十七年前的每个下午。



    高凌这时突然转头，艳阳一愣，慌忙侧过头，看着前方宏伟的建筑。高凌挑了挑眉，问道：“你刚刚在看我？”



    “没有。”艳阳冰冷地回答，眼睛依旧看着前方。



    “啊？！”高凌傻了眼。刚才艳阳的确是在看他，他转过头的时候，艳阳就那样愣愣地盯着他。被抓个正着，他为什么不敢承认？承认了也不会怎样呀？



    难道祭迹峰也给艳阳吃了什么药，他离开之后便得不到解药，所以毒性发作，变得奇怪了？不对，皓月不是正常着吗？



    可为什么艳阳这般奇怪？难道是艳阳与他这个举世无双，貌若天仙的美男相处久了，所以生出什么奇怪的情愫了？



    天呀！高凌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换班的时间到，高凌说了句“走”，两人便消失于夜空之中。这一路上，高凌时不时的瞥向侧后方的艳阳，因为刚才城墙上发生的事，他浑身还在起着鸡皮疙瘩，生怕艳阳像禽兽一样扑向他……。



    因为两个男人都不在，智可便跑到皓月的房间睡，说是陪着皓月姐姐，其实因为自己害怕而已。只是两人都没有睡意，双双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月亮。



    “哎……。”看着看着，智可不由得叹息，皓月便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眼中竟有了泪光。“想起曾经在月下祈求，希望父母都能平安。可如今父亲被关在天牢，母亲又独自在家，不由得难过。”



    皓月垂下眼帘，智可尚有父母担忧，可她呢，从小独自一人，连个担忧的人都没有。想着，她轻轻摸着小腹，又露出了笑容。而今不同了，她有了艳阳，还有了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这孩子将成为她的血脉至亲，她从此不再孤独。



    “皓月姐姐，我好想娘呀，我今晚就回去看看她，就看她一眼好不好？”



    智可哀求着皓月。高凌说过不准她出去，可她如今就跟母亲呆在同一个城里，要她怎么能平静？皓月皱着眉头笑了，抚摸着智可的额头，柔声说道：“想去，就去吧。只是别忘了小心，快些回来。”



    “皓月姐姐，你真是太好了。”智可说着紧紧抱着皓月，就在这时，皓月突然恶心，推开智可跑到院子中吐起来。



    智可傻了眼，见她吐完了，才反应过来，赶紧倒了碗水端给她。皓月吐过了，终于舒服些，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智可蹲在她的身边，担忧地问道：“难道你在晕船？”



    皓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说道：“我根本就不晕船，况且都过去几天了，就算晕船也好了。”



    “可在船上……。”智可说着，这才想起来去幻灵岛的时候，皓月并没有晕船的迹象，可为什么回来时却吐得厉害。如今，又脸色惨白，还会恶心呢？



    想着想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皓月便笑着低头，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



    “你，你，真的，真的有小宝宝了？！”



    





105 百姐姐出家



    皓月点头，慢慢站起来，智可也张着嘴，跟着站起来。这样直直地看了一会儿皓月，便突然大笑着，拥抱着，兴奋地叫着：“太好了，太好了。”皓月也被她影响，流下幸福的泪水。



    许久，智可才算平静下来。拉着皓月进屋坐下，俯身倾听皓月的小腹，引得后者咯咯直笑。“傻姑娘，这才多久，哪里能听到动静？”



    智可撅着嘴坐直身体，一脸的不甘心，又引得皓月笑了一阵子。笑后，脸上多了一丝忧愁。“智可，这件事不要告诉艳阳，我不想他分心。”



    智可看着皓月，因为她的话难过。怀着心爱男人的孩子，却不能告诉他，一定很痛苦吧。



    这样一番下来，眼看着到了深夜。智可因为想着要照顾皓月，又不好意思回去。还是皓月聪明，看出了她的为难，叫她不用担心，快去快回。智可便谢过皓月，又碎碎叮嘱了她半天，这才换上夜行衣，飞身离开了四合院。



    离家两个多月，智可对母亲的思念可想而知。当她来到母亲的床前时，已经是涕不成声。她坐在床边，俯在母亲的身上，呜呜地哭着。明夫人从梦中醒来，见是女儿，万分惊喜。母女两个相拥而泣，倾诉着这些天来的思念。



    过后，智可也钻进被窝，像以往一样，在母亲的怀中撒娇。



    “你一个人回来了？”



    “不是，跟高大哥一起回来的。不能叫人知道，而且很快就要走的。”



    “是这样。”



    母女两个沉默了一会儿，智可这才红着脸喃喃说道：“娘，高大哥说要娶我，已经带我见过了他的父母。你，不会反对吧？”



    明夫人一笑，心想自己怎么会反对？这不正是起初她逼着高凌答应的事吗？于是明夫人摇摇头，说道：“只要你能开心，母亲怎么会反对？”



    “娘……。”智可又是一阵子撒娇。 



    渐渐的，天也亮了，母女两个纵有不舍，却也只能分别。智可对着镜子装扮起来，毕竟白天不能当飞贼，得变回老太太才好。明夫人看着她化妆，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们能在皇城呆多久？”



    智可摇摇头。“不知道，或许几天，或许马上就走。”



    明夫人叹口气，说道：“倘若有时间，去看看你那三位姐姐吧。”



    智可垂下眼帘，说道：“我也想她们，可这次回来不能叫别人知道。来看您，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原来是要冒风险的，那还是算了。”



    智可听母亲言语中似乎有心事，便转过身，问道：“娘，出什么事了吗？”



    明夫人长叹一声，说道：“是出了一些事。”



    智可马上着急起来，忙问道：“是哪位姐姐出事了？”



    明夫人又是一声叹息，缓缓说道：“是百小姐，她，她出家了。”



    智可“噌”地一声站起来，惊讶地看着母亲。“百姐姐？可她为什么要出家？”



    明夫人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她谁也没有说原因，就是她母亲哭喊着不准，她也硬是要出家，谁都拦不住。”



    智可含着泪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城外的无念庵，倘若可以的话，你看看她吧。”



    





106 高凌的失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皇城宽广的街道上，也洒在某个失魂落魄的小老太身上。街上已经有很多人在走动，也有小贩的叫卖声响入耳中，但智可都没有注意到。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百慧，不明白为什么冰雪聪明的百姐姐会选择出家这条路，究竟她遇到了什么事？



    回到住处，智可依旧满心挂念着姐姐，自然也没去注意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男人们归来的皓月。终于，两个男人回来了，只是都绷着脸，很是不快的样子。



    围坐在院中吃早饭，两人依旧还是不说话。而智可此时又是没心没肺地想着其他，自然得皓月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的表情都很严肃，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也亏得那个没心没肺的竟还能听到皓月说话，此时也恢复正常，看向对面的艳阳和身旁的高凌。



    高凌看了看皓月，然后继续往嘴里扒饭，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今晚恐怕还得去一趟。”



    “啊，吏部官员的花名册真得那么多，你们一晚上都没看完？”智可不由得惊奇，谁知艳阳却冷冷说道：“根本就没看到。”



    “什么？！”两个女人同时惊出，对望看了一眼，便又齐齐地看向艳阳。“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凌依旧扒饭，连口菜都没有夹，很显然是在掩饰什么。艳阳皱着眉头看看他，放下了筷子。“一路上都还顺利，只是刚到吏部卷库，还没有拿起一本花名册，就有人碰到了架子，结果整个卷库的高架全部倒塌，引来了侍卫一探究竟，我们险些没能回来。”



    这“有人”肯定指得是高凌了，智可眨了眨眼睛，说道：“可这种事情，不像是高大哥能做出来的。高大哥，你真得把所有高架都碰倒了？”



    高凌还在扒饭，只是“嗯”了一声。



    智可马上一脸的鄙视，难得有机会嘲讽他了，哪里肯放过？“哎呀，哎呀”她也学着厉峰说道：“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这种事连三岁小孩子都做不出来的，可有的人呢，还天天吹嘘自己如何聪明，感情这就是聪明的表现呀？”



    说完了，还不忘瞟了一眼高凌，见高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却依旧只是吃着白饭，没有任何的动静，智可更加得意起来。捂着嘴“呵呵”笑了几声。“我看，今晚不要高大哥去了，反正艳阳大哥也熟悉路了，就带着我和皓月姐姐，留着高大哥一人看家吧。啊呵呵……。”



    皓月见智可这般不积嘴德，不免也同情起高凌来。只是看到高凌难有的尴尬模样，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艳阳也在这个时候叹道：“倘若真得是毛手毛脚的人，索性也不要去了，我和皓月便可。只是昨夜惊了侍卫，今晚是不能去了，就等一天，明晚再说吧。”



    高凌是气炸了，他忍无可忍地将饭碗重重放到饭桌上，瞪着艳阳吼道：“你也好意思说我，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碰倒了架子，啊？！”



    艳阳一愣，吃惊地问道：“你在说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凌张着嘴看他那一脸的无辜，最后竟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随即，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严肃了脸，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107 艳阳的喜好



    一句话，惊得在座三人差点昏倒。一个喷了饭，一个僵了笑，另一个则是瞪圆了眼睛，大喝道：“高凌，你在说什么？”



    高凌挑了挑眉，淡淡说道：“怎么，你还不承认？”



    “你说得这叫什么话，要我如何承认？”



    “不承认是吧？”高凌双手抱胸，挑着眉毛说道：“那我来问你，既然你不喜欢男人，为什么一直偷偷摸摸的看我？而且，还是那种很痴迷的样子？”



    艳阳一愣，随即垂下眼帘，眸子中又是深深的哀伤。高凌马上指着他，说道：“看吧，看吧，又摆出这种表情了。”



    智可则张大嘴巴，因为吃惊话也说得不清楚，含糊着问道：“艳阳大哥，你，你不是吧？”



    艳阳一抬眼，有些慌张说道：“当然不是。”



    “还不承认？”高凌一撸袖子，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那你又为什么摸我的手？！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摸我的手正常吗？要不是因为你这样，我哪里会吓得碰倒了架子！”



    “我是不小心碰到你的。你我同时拿向一本册子，而你又比我快，所以我的手才会不小心落到了你的手背上，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刻意的，刻意的……。”



    那个“摸”字艳阳说不出口，可高凌却很是愤慨地说道：“你骗谁呀，哪就巧的很，我们想拿的是同一本册子？！艳阳，虽然我是貌美如花，秀色可餐，可你也不能因此就喜欢上个男人吧？”



    艳阳“噌”地一声站起来，冷冷说道：“与你多说无益，告辞。”说着就进了房间，将房门紧紧关上。



    高凌则是很吃亏的表情，很是不满地喊道：“你不心虚躲什么？再说了，进房间也不用说告辞吧？！”



    智可这时候拉了拉高凌的衣袖说道：“高大哥，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艳阳大哥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变态的人呀。”



    高凌敲了智可的脑袋说道：“傻丫头，难道那种人会把变态二字刻在脑门上吗？”



    皓月从高凌质问艳阳起，便一直看着他。艳阳眸子中的淡淡悲伤，她怎么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心疼他，心疼他强忍着那份痛楚，苦苦压制自己的感情。



    “高公子，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认识艳阳十七年，他不是你说得那种人。我想他种种的反常举动，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高凌嘴角抽动几下，无力问道：“还能有什么原因？”



    皓月抬起盈盈的双眼，柔声说道：“或许他真得喜欢你，不过不是你说得那种喜欢，而是一种兄弟情义，一种哥哥对弟弟的爱……。”



    “打住，打住。”高凌赶紧比划着叫皓月停止，一脸像是吃屎的表情说道：“皓月，你这话更叫我恶心，我宁可相信他喜欢男人也不相信他跟我有什么兄弟情义。”



    皓月摇摇头，看到高凌的模样，更加难过。



    因为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智可也不敢把回家看母亲的事告诉高凌，自然也没说百慧的事。只是她真得好像去看看她，便寻思着趁高凌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



    结果晌午时分，有人送来了一封信，高凌看了一眼便出去了，临走时说明早再回来，又很是抵触地瞪了一眼艳阳的房间，草草出门去了。



    智可便在他走后，跟皓月说有事，并保证不会惹祸，也很快跑了出去。



    





108 世俗枷锁



    无念庵，原本是北平城外的一座小庙，后来明太宗朱棣迁都北平后，亲自下批重修了这座庙宇，并起名无念庵，专门供达官显宦家的夫人小姐拜祭。所以智可很难进去，只有施展她那三脚猫的轻功，偷偷潜进庙中。



    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终于找到了百慧的身影，只是她与其他几个尼姑正在打扫院落，智可只有躲在树上，等她一人时才能与她相认。



    细细地看着百慧，智可觉得她变了好多。不是因为她穿上了僧服，也不是因为她剃掉了头发，而是她给人的感觉，不再如以往那般盛气凌人。



    难道这就是出家人的修为？



    这样偷偷地看着百慧一个下午，终于在夕阳西下时寻得了与她说话的机会。百慧一人在禅房整理衣物，突然一道清风吹过，她的面前多了一个老人家。



    百慧吃惊，不解地看着智可。“你……。”



    智可却是已经泪流满面，一把抱住百慧，呜呜地哭着。“百姐姐……。”



    “智可？！”百慧听出了智可的声音，虽然满心的疑问，但见智可这般伤心，也只是默默流了眼泪。



    姐妹两个哭了一阵子，百慧便拉着智可坐下，吃惊地说道：“你不是去了乡下亲戚家吗，怎么回来了？还有，你怎么会打扮成这样？”



    智可摇摇头，说道：“一言难尽。只是，百姐姐怎么突然就出家了？我娘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直到见到了你，我才不能不信。百姐姐，究竟出了什么事？”



    百慧合上双掌，念了一句“无弥陀佛。”这才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也不算突然，本来我就对于红尘之事多有怀疑，而后见到了红叶的境遇，更加叫我坚定了遁入空门的想法。”



    “红叶姐姐，她不是嫁给了百哥哥吗？难道百哥哥对她不好？”



    百慧摇摇头，叹道：“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即使拥有着最美的容颜，最温和的性情，最敏锐的头脑，最终，都一样。我们女人，无论怎样努力，结果都要沦为男人的奴隶，成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智可皱着眉，她不能理解百慧的话。虽然女人都是要嫁给男人，成为他的人。可女人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呀。与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怎么能说是他们奴隶、工具？与男人在一起，女人不也一样得到了幸福，得到了爱吗？



    就像她与高大哥一起时，彼此都能体会到那份奇妙的美好，不是吗？



    “百慧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红叶姐姐的境遇究竟指的是什么？”



    百慧闭上眼睛，再次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张开眼睛时，里面含着晶莹的泪水。“蓝红叶她，过得并不好，我哥哥经常打骂她，甚至，虐待她。”



    “怎么会，红叶姐姐那么漂亮，百哥哥为什么还要如此对她？”



    百慧笑了一下，笑容中充满了无奈。“就是因为她太漂亮，所以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试问有那个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在出嫁前就已经被其他男人玷污？这就是女人的悲哀。世俗的规矩只是对女人的枷锁，而永远只对男人有利……。”



    





109 又一颗棋子



    从晌午等到了下午，又等到太阳落山。高凌站在城外茂密的林子中，感觉自己也快变成了一棵树。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会是在耍他吧？



    正想着，原本安静的枝叶传来了“沙沙”的声响，一身蓝衣的女子出现在高凌的面前。高凌皱着眉头说道：“嘴儿都亲过，还蒙着脸跟谁装神秘呢？”



    蓝衣女子一愣，随即又羞又愤，喝道：“闭上你的狗嘴！”



    高凌眉毛一挑，懒散地说道：“干嘛动气呀，你约我出来不就为了看看我，听我说说话的吗？”



    那蓝衣女子正是繁星，她一跺脚，随即拔出鞭子挥向高凌。高凌从容应战，三两下就把蓝衣女子的鞭子抓住，并顺势将她拉到身前，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暧昧地说道：“功夫一点儿没长进，还说不是为了见我？”



    “放屁！”繁星用另一只手袭向高凌，高凌便闪躲。两人又战了几回合，高凌便再也不肯留情，将她的鞭子接住，旋转着缠住了她的身体，随后抱着她的腰，撕下了她的面纱。繁星起先还挣扎着，可渐渐安静下来，喘息着，瞪着高凌。



    两个人近在咫尺，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高凌浅浅地笑着，眉眼中却是秋波连连。繁星的心“砰砰”地跳着，心中莫名地激起涟漪。



    “你真的很好看。”



    突然地一句话，将这份涟漪化为层层波浪，繁星的脸不自觉得红了起来，想要骂他，却显得很无力。“你，不要胡说。”



    “我没有呀，你真的很漂亮。”他说着，伸手触摸她的脸颊。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肌肤，繁星像是被电到一样，麻麻的，痒痒的。于是高凌便板起她的下巴，擒住了她的嘴唇。



    一个是情场高手，一个是从未谈过情爱的杀手，面对高凌的挑逗，繁星如何能够应付？况且这男人早已偷偷闯进了她的心，慢慢将它占为己有。



    “嗯……。”繁星娇喘连连，高凌心中一笑，松开了她的鞭子，她便软软地跌进高凌的怀中，任由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一片乌云飘过，月亮便立即躲到它的后面，只是露出一角，偷偷地看着林中交织在一起的男女。



    高凌眯着眼睛看着他身下的女人：咬着嘴唇，双眉紧蹙，手却仅仅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嵌到他的皮肤中。他冷笑着，更是加快了速度，繁星的嘴唇便被自己咬破，流出血来。



    冰冷的女人，将自己的感情雪藏。可就是这样的女人，一旦爱上，便会无法自拔。从赤水那夜见到她愤恨的眼中微微的闪烁起，他就知道今夜的事早晚会发生。而后，她就会对他死心塌地。



    现在，他手上又多了一颗棋子，而他，早已经筹划好怎样利用……。



    一番缠绵下来，繁星穿回自己的衣服，高凌在一旁倚着树干，微笑着看她玲珑的身体被湛蓝的衣衫遮挡，披散的长发被层层盘于脑后。随即，她转过身，虽然表情依旧冰冷，可双眼却多了一份柔情。



    高凌走近她，俯身轻啄了她的嘴唇，温柔地说道：“你先去‘如归客栈’等我，我办好了这里的事，就会去找你。”



    





110 与你有关



    智可回去后，便一头扎进房间中睡觉，两天晚上都没有睡，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只是依旧喊着蓝红叶的名字，因为梦到蓝红叶的惨状而轻轻淬泣。



    高凌也同样两日未眠，回来后便俯在院子中的石桌上，揉着疼痛的头，想着接下来的打算。皓月端了壶凉茶来，给他倒上一杯，他谢着接过来，一饮而尽。



    “看你的精神不是很好，晚上的事还是等等吧。”



    高凌挥挥手，说道：“我是能等，你和艳阳怎么办？离半个月的时间也没剩几天了，我们得加快步伐才行。”



    皓月点点头，随后问向高凌：“还是和艳阳一起去吗？”



    高凌叹气，说道：“除了他还有谁？智可？算了吧，带着她还不如我一个去来得保险。你？想想要是我们潜伏时，你突然想吐了，那会很惨的。所以，我也只能带着艳阳了。”



    皓月红了脸，摸着肚子轻轻问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高凌便露出鄙视的神态，说道：“所以说那个家伙有多差劲，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他这个爹却是一点儿都没察觉。”



    皓月抬眼看着高凌，随即移开目光，轻声叹气。“你，并不能算是不相干的人。”



    “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凌想了想，随后凑近皓月，暧昧地问道：“难道，我也有份？可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皓月“扑哧”一声笑出来，叹道：“你呀，真是没个正经。”



    高凌也笑了，老头子的打扮，却掩不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皓月不禁感慨着，赞叹它们的美丽。高凌则是用那双叫多少女人都羡慕妒忌的眼睛看着自己与智可的房门。“话说她怎么大白天的睡觉呢？”



    “可能是累了吧。”



    “累了，她干什么了？”



    高凌挑着眉问皓月，这时艳阳从外面回来了，见到高凌与皓月坐在院中，便要进屋。皓月赶紧朝他招手：“夫君，你回来了？”



    艳阳看看他们，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皓月在中间，高凌与艳阳分坐在两旁，都低着头，像是做错事情一般。



    皓月握着艳阳的手，柔声问道：“你出去可发现什么异常？”说话间，用眼神指了指高凌。艳阳看向高凌，后者还是低着头，玩着手中的杯子。艳阳摇了摇头。



    “前晚的事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相信已经平息了。”



    “这样就好，你们晚上也少了些风险。”



    “不过我还打探出别的事来，听说广东首富李年的儿子李欺叫人掳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惊动了朝廷，甚至动了巡防营的人去查找。”



    高凌这时候抬起了头，笑了一下。“因为李欺是后宫总管陈公公的侄子，他是皇后身边的大红人，他的侄子丢了，皇帝当然会帮着找了。”



    高凌说话时，皓月与艳阳都看向了他，后者还皱着眉头问道：“李欺姓李，怎么能是陈公公的侄子？”



    高凌悠闲地说道：“陈公公进宫前就是姓李的，因是家中困难被送去做了太监，他爹娘怕叫人知道，便索性连他的姓都改了。不过，要不是因为这样一个见不得人的儿子，他们家哪能有如今的光景？”



    皓月说道：“既然如此，又是何人这般胆大，竟绑走了陈公公的侄子？”



    “他们哪里知道那李欺就是陈公公的侄子？要不是因为这次李欺丢了，怕是连皇帝皇后也都不知道的。”



    艳阳看着高凌一副得意的模样，不禁皱着眉头问道：“高凌，这事难道跟你有关？”



    





111 高凌讨厌的人



    听了艳阳的话，高凌笑得更得意了。“这事当然与我有关，若不是我告诉郑谦那李欺就是聂天，他们又怎会去绑架那李大少爷呢？”说到这里，他不禁笑得厉害。“如今朝廷出兵查找，他们一定是吓得半死，这几天也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家中，不敢出门。”



    艳阳听到高凌这样说，自然不解地问道：“可你为什么要骗他们说李欺就是我呢？”



    “为什么？”高凌得意说道：“当然是为了牵制住郑谦他们呀。你想想，我们住在幻灵岛和到这里找寻曲玄的这段时间，那些个人自然也会有所动静。倘若这些动静与我们不利，那我们岂不是要多生出很多枝节？所以我故意告诉他们李欺是你，而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李欺就是陈公公的侄子，自然是毫无顾虑地把他抓回去拷问。陈公公的侄子丢了，肯定会说服皇后帮忙需找，于是朝廷介入，那些人便傻了眼，从此不敢有所举动，我们自然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李欺会怎么样？”



    “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高凌反问，见艳阳不回答只是阴沉个脸，便耸耸肩说道：“当然是死了，不然还会留着他将来带他的叔叔向自己寻仇不成？”



    看到高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艳阳不禁摇头问道：“你，竟然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



    高凌一笑，说道：“他李欺终有一死，能为咱们大明朝的镇国将军做点儿贡献，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艳阳的双眉紧蹙，看着高凌痛心疾首。高凌瞥了他一眼，实在看不惯他的样子，不禁挑着眉毛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拜托，你是杀手，不是和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见艳阳只是握着拳头，很是伤痛的样子，高凌见了很烦恼。他站起来，走到艳阳的背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我的办事原则。你若看不惯，那是你的事。可艳阳，你要明白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聂明庄他是你爹，不是我爹，我这样拼命究竟是在帮谁？是非好坏，你自己想吧。”



    说罢，他又拍拍了艳阳，自顾自地回房去了。



    —聂明庄他是你爹，不是我爹！—



    艳阳仰天长叹，随后望着天空，含着泪苦笑起来。皓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可她帮不上忙。艳阳的痛苦源于命运的捉弄，可是命运呀，他已经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了，你就不能发发慈悲，停止对他的折磨吗？



    高凌回到房间时，智可还在睡。他上床，抱着她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依旧是艳阳那该死的表情。这个人越来越怪，他不喜欢。



    真是讨厌的男人，等到案件水落石出之后，一定与他分道扬镳，从此不再往来！



    这样心烦意乱的难受一阵子，终于是睡了一会儿。晚饭时，智可醒了过来，见高凌正抱着自己睡觉，便不忍吵醒他，愣是忍着饿躺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来皓月过来敲门，说时间不早了，他们这才起床。



    第二次入皇宫，两个人男人都不如上次那般的轻松了。不是因为外界的压力，而是源于他们自己的内心。只是再怎样的变扭，高凌还是带着艳阳消失于夜色之中，毕竟，他还需要他一起追查凶手……。



    





112 悲惨的蓝姐姐



    整整睡了一天，眼睛肿肿的，智可对着铜镜，不由得摸着那大眼袋，心中所想的却不是这些。皓月又在吐，她每次害喜都是艳阳不在的时候，难道她是一直忍着，只为不让艳阳知道这件事而分心吗？



    智可走出去，捋顺着皓月的背，就像第一次坐船时，皓月对她做的一样。终于，皓月结束了那揪心的难过，倚在智可的怀中喘息着。



    “皓月姐姐，我今晚还要出去。”



    皓月直起身，担忧地看着智可。“又发生什么事？”



    智可撅着嘴，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我的蓝姐姐过得不好，百姐姐说她被百哥哥虐待。我放心不下，我要去看她。”



    皓月摇摇头，又将智可拥入怀中。“她既然过得不好，你去了，或许会给她带来些安慰。”



    智可在皓月怀中点头，只是还在哭着。



    来到皇城这几天，她遇到了很多伤心的事，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要好的朋友。尤其是蓝红叶。倘若没有蓝姐姐冒险带她入宫，她又怎么会遇到高大哥，那她而今的幸福又从何谈起？



    所以蓝红叶的不幸，对她来说要比自己的不幸更加痛苦。



    百杰虽然是有官品的人，可还是跟着父亲住在一起。智可飞身潜入百府，摸索着一阵子才找到蓝红叶的房间，正好看到百杰从里面出来。他的上衣没有扣扣子，敞开着露出胸腹，而他的脸上却满是狰狞的笑，在离开房间前，还朝着里面啐了一口，这才扬长而去。



    待百杰走后，智可赶紧飞下屋檐，迈进敞开房门的屋子。里面有些乱，智可走过外屋进到内屋，便一眼看到蓝红叶正**着全身，仰面躺在床上。



    她一惊，赶紧跑到床边，却因为看到了可怕的景象而捂着嘴巴。



    蓝红月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上方，花容月貌的脸上肿起来老高，雪白的肌肤到处都是淤青，而她的下身竟还流着血，将洁白的床单染红了一片。



    智可的眼泪不断流下，她不想蓝姐姐竟悲惨如此。不由得扑向蓝红叶，放生大哭起来。



    蓝红叶收回呆滞的目光看向身上的人，颤抖着伸手摸上她的发，空洞的声音从她干涸的嘴唇中传出来。



    “智可……。”



    “是我，蓝姐姐，是我。那个天煞的臭男人，他都对你做了什么？！呜……。”



    眼泪从那双美丽的大眼中流出，只是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是我自己做的孽，我不恨他。”



    “蓝姐姐，什么叫自己做的孽呀？智可不明白。”



    蓝红叶想起来，可身子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智可赶紧扶着她，她这才能坐起来。她指着梳妆台上的盒子，说道：“里面有药，你帮我拿来。”



    智可赶紧过去，从里面翻出个小瓶子，便又将瓶子拿给了蓝红叶。蓝红月接过瓶子后，对着自己的私处滴了几滴药水，那里便不再出血了。随后她将药瓶给智可，叫她放回去。智可照做，并帮着蓝红叶穿上衣服。



    蓝红叶倚着床柱坐着，智可则是坐在她的对面。两个女人这般含泪对望了一阵子，智可又“哇”地一声扑进了蓝红叶的怀中。



    “蓝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呀……！”



    





113 抛弃了你的男人



    蓝红叶摸着智可秀发，含着泪喃喃说道：“蓝姐姐嫁人之前，便已不是处子之身。可我并不是百杰嘴中的淫荡女子，除了他，我只有一个男人。那个夺走了我贞节的男人，那个叫我又爱又恨的男人，那个说喜欢我会娶我为妻的男人，可最终抛弃了我的男人。”



    智可仰起脸，眯着泪水模糊的双眼说道：“蓝姐姐，那男人是谁，我替你出气。”



    蓝红叶凄惨地笑着，抹去智可的眼泪，柔声说道：“他是你我都惹不得的人，所以你也无须知道徒添烦恼。”



    曾经的蓝姐姐，完全不知愁滋味，她是四姐妹中最出色的女人，骄傲得目空一切。可现在，她这般沧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只是呆呆地任人宰割。



    智可心疼极了，又钻进了蓝红叶怀中。蓝姐姐的命怎么那么苦，明明是倾国倾城的佳人，却被人抛弃，被人虐待。



    这些该死的男人！



    蓝红叶感到怀中的智可很难过地抽泣着，便爱怜地叹道：“所以你要引以为戒，男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动物，千万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骗走了清白，尤其是你这样天真的女孩儿，万不可轻易献身，你知道了吗？”



    “嗯。”智可嘴上这般说，可她与高凌已经做了快两月的夫妻了，只要闲下来时，高凌都会要她，她已不知失去了多少次清白。不过，她的高大哥绝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他一定会信守诺言娶她为妻的。



    蓝红叶长长叹息，又痴痴地看着床边散落一半的床幔，幽幽说道：“终究是恨他的，却怎样也无法忘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足以叫任何女人痴迷的漂亮眼睛，每晚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漂亮的眼睛？



    “还有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张笑脸，每一个举动，始终叫我无法忘怀。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吧。”



    智可坐起来，心有疑虑地看着蓝红叶。“这么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可姐姐不是喜欢太子的吗？”



    蓝红叶摇摇头，说道：“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太子，我只是喜欢他看着我的样子。”



    说罢，她自嘲着说道：“以为自己是最美的女人，天下所有的男人包括太子都会对我另眼相看，他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我看着他因我痴迷的样子，毫不怀疑他深爱着我。可当那夜他来到我的面前，告诉我他要离开皇城时，我才知道天下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拴住他的心，因为他太优秀了。”



    智可怔住了。离开皇城？！“蓝姐姐，他，他离开你多久了？”



    “多久了，差不多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他走之后不久，爹又旧事重提，要我嫁给百杰，我伤心欲绝，便答应了爹。只是百杰怎样待我，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了他的陪伴，什么样的生活都失去了色彩……。”



    智可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里面流出。“他，他是不是锦衣卫的高副统领？”



    蓝红叶很吃惊地看着智可，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智可慢慢站起来，却因为浑身颤抖着险些跌倒，她倒退着，不住地摇头，眼泪更是如决堤的河水，不断涌出。



    “对不起，对不起……。”智可只是含糊着重复这一句话。



    蓝红叶更加疑惑，她忙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跟我道歉？”



    智可摇着头，踉跄地跑出了屋子，只留下蓝红叶不断地呼唤。



    蓝姐姐，那个抛弃了你的男人是高大哥，而他现在却跟我在一起。我，我要怎么再面对你？



    





114 棘手



    天没亮的时候，高凌和艳阳就回来了。皓月便披件衣服走出去，三个人在院子石桌旁坐下。“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艳阳摇摇头，高凌说道：“我们翻遍了当时所有的官员花名册，并没有关于曲玄的记载。哎，别提记载了，就是连个名字都没有提到。”



    “怎么会？”皓月不由得前倾身体，问道：“不是说朝中的官员在吏部都有记录的吗，怎么会查不到？”



    高凌瞅瞅皓月，随后又看看艳阳，表情严肃说道：“吏部没记载，那只有一种可能。曲玄，是锦衣卫。”



    “什么？！”难得艳阳也吃了惊，皓月便赶着问道：“高公子，你为何这样说？”



    高凌摸了摸下巴，一副棘手的样子，说道：“锦衣卫的身份都是保密的，自然任命无须通过吏部，而是直接由皇帝钦点，基本上都是大统领负责的。锦衣卫的花名册，也保存在锦衣卫大营的密库中。”



    “那我们今晚就去锦衣卫大营。”



    听了艳阳的话，高凌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锦衣卫大营是什么？那里可是高手如云，守卫森严，像我这样的到处都是。你以为是你家开的，可以随便进出呀？”



    高凌自然是夸张了，但事实也的确严峻。锦衣卫大营不同于皇宫，密库更不同于吏部卷库，或许有高凌在，可以利用他对于锦衣卫大营的熟识而混进去，但想要在密库中安静地呆着翻阅花名册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高凌叹口气说道：“我们先睡一下，下午便要好好筹划。要想平安看全锦衣卫的花名册，运气好的话还需要几天的时间，运气不好的话，半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艳阳和皓月显得沮丧，高凌却是托着下巴想事情。曲玄是锦衣卫，这下子麻烦大了。十七年前的官员，如今得多大了？要是在职，还好些，倘若被肃清掉了，那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吗？



    可要命的是，过去了十七年之久，玩完了的可能性很大呀。



    不由得再次叹气，转过头看到房门大敞，高凌皱了皱眉头。“智可还在睡吗？”



    皓月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嘴唇。“她，出去了。”



    “啊？！她去哪里了？”



    “说是去找她的蓝姐姐了。”



    高凌挑了挑眉，去找蓝红叶了？“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先不要着急，我想没事的。她这两天都是早上才回来的。”、



    “这两天？！”高凌直起身子，很是不满地说道：“你们这些女人，趁着我们男人在外面拼命地时候，都做了什么呀？”



    皓月叹口气，说道：“毕竟是个从没离开过家的小孩子，你就体谅她一下，随她去吧。”



    高凌还能说什么？简单吃些东西，又洗了洗了身的臭汗，这才扑到床上，歪着头昏昏欲睡。只是身边空空的，显得很失落。高凌不禁苦笑，这才多久，他便已经不习惯没有她在身边的睡眠了。



    哎，肯定自己上辈子欠了她的，所以这辈子要被她折磨。冤家，真是冤家……。



    带着笑，也不知睡了多久，高凌就被人推醒了。他睁开朦胧的双眼，便看到艳阳的脸。真是吓坏了，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这才看到艳阳旁边站着皓月，好歹放心了不少。揉着眼睛问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呀？”



    “高公子，已经晌午了，智可却还没有回来。”



    





115 刺激



    皇城，无论何时都是这般热闹。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出现一个身穿青衣，头戴青色斗笠的男人。他步履凌乱，时而回首张望。明显的，是在找人。



    得知智可没有回来，高凌便一咕噜从床上跳起来，根本没有时间化妆，只是带着一顶斗笠便与艳阳皓月一起分头寻找。



    搜遍了大街小巷，依旧不见那丫头的身影。高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顾着被汗水浸湿的衣衫，满心担忧着那小冤家的安危。



    然而，这里是皇城。不同于江湖的潇洒不羁，这里是守卫森严的。高凌这身打扮，这副形色，自然会引起顺天府的注意，他是锦衣卫，又怎么会不知道？固然焦急万分，却还没有失去理智。在见到衙役模样的队伍后，他还是转身，躲进街角偏僻的胡同中。



    这个地方也真够偏僻的，凌乱地堆放了很多的杂物，应该是附近商家和百姓不需要的物品。高凌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衙役，不住后退，顺着仅有的缝隙，慢慢退向巷子的深处。就在这时，有个“东西”挡住了他的退路。



    软软的，不像是杂物，可是被人碰到，竟然一动不动，高凌转过身。起先，他只是皱着眉看着那团“东西”，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终于，他明白过来，那团“东西”的确是智可。



    他蹲在她的面前，皱着眉看她蜷缩成一团，头埋于膝间，仿佛与外界隔绝，只是像死了般一动不动。高凌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唤道：“智可？”



    智可身子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双大眼睛肿起来老高，小脸却是惨白的怕人。她双眉紧蹙，呆呆地看着高凌，好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你的神态怎么这样呆滞？高凌满心的疑问，可见到智可这般惨状，他只剩下满满的不舍。



    “走，我们回家。”



    说罢，他解下外衣披在智可的头上，抱着她起身，要带她离开巷子。就在这时，智可突然挣扎起来，哭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跟你回去，我不要见到你！”



    高凌的双臂紧紧束缚了她的张狂，却无法堵住她不断叫嚷的嘴巴。因为担心被别人听到，高凌只好点了她的睡穴，那丫头便酥了身子，倒进高凌的怀中。



    好容易带她回去，将她好好放到床上，高凌便双臂交叉抱胸，站在床边看着智可。睡梦中依旧不肯平静，喃喃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可小脸还是白得像纸一样，额上不断渗出汗来，将额前凌乱的碎发打湿。



    这丫头究竟遭遇了什么？



    —说是去找她的蓝姐姐了。—



    高凌“咝”了一声，不由得抿了抿嘴。该不是蓝红叶跟她说了什么，她才会变成现在的摸样？



    稍晚一些，艳阳和皓月回来，见到智可安然无恙，便也终于放下了心。皓月洗了块手帕，轻轻擦去智可脸上的汗水，智可慢慢睁开了眼睛。



    “终于是醒了，害我担心死了。”



    智可怔怔地看了皓月，突然扑进她的怀中，发声大哭起来。



    “皓月姐姐，你和艳阳大哥带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见他。”



    





116 你是骗子



    高凌走进房间，正好听到智可说了适才那番话，他顿了顿。皓月转过头看他，他便说道：“你先出去，让我们两个谈谈。”



    “不要，皓月姐姐不要走。我不想见他，更不想听他说话。”智可抱着皓月，将她的衣服揪得紧紧的。



    皓月叹口气，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有什么就讲清楚，你没头没脑的说不像见他，对他很不公平。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你就喊我。”



    说着她拉开智可的手，又安抚了她几句，这才出去。临出门前，还看了高凌一眼。待她走后，高凌关上房门，走近智可。



    智可见他过来了，便瑟缩到床角，揪着被子，恨恨地看着他。高凌坐在床边，与她正好隔着对角。见她噼里啪啦地掉着眼泪，高凌不由得伸手想要为她拭去，谁知智可却将头撇向一边。高凌的手僵在半空中，很久才悻悻地收回。



    “高大哥哪里得罪了你，你这般恨我？”



    智可却捂着耳朵，摇着头大喊着：“我不要听你说话，你走，你走！”



    高凌见她根本就是在任性，脱了鞋子上床，抓着她的双臂，将她按到床架上。智可的背抵着床架，却不住地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大，她怎样也挣脱不开，气得一口咬上他的手臂，很快就尝到了咸咸的滋味。



    高凌吃痛，松开手。智可便赶紧爬向床边，想要下床逃走，却被高凌从身后捉住，抱着她将她按于身下。他跪坐在她的大腿上，身体微微前倾，将她的手臂举过头顶紧紧抓牢。智可这下子动不了，又咬不到他，只是呀呀地叫着，气得直哭。



    高凌被她搞得心烦意乱，也是气呼呼地朝她喊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呀。”



    智可又挣扎几下，见还是无法动弹，便哭喊着：“你要我说什么？你这个大骗子，骗了蓝姐姐的感情，骗了她的身子，到头来却将她抛弃。我恨你，我恨你！”



    高凌一愣，蓝红叶真得说了。他松开她，她便赶紧爬起来，再次瑟缩到墙角，捂着脸呜呜的哭着。高凌跪坐在一旁，皱着眉看她哭，不由得叹息。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怎么就成了骗子？”



    智可猛地抬头，嘟着嘴巴喊道：“若不是你骗蓝姐姐说你喜欢她，会娶她为妻，她会把自己的身子给你？”说罢，又哭着，呜呜地说道：“你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你也是在骗我。等你厌倦我了，就会像抛弃蓝姐姐一样把我抛弃掉。”



    高凌怜爱地看着智可，摇着头说道：“傻丫头，我是真得喜欢你。倘若是骗你的，又怎么会带你到我的父母前面？”



    “我不信！蓝姐姐那样的大美人你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小鬼头？”



    高凌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是啊，天下第一的美人儿都打动不了我的心，你这样任性呆傻的丫头是怎么叫我爱上的？真是叫人费解……。”



    智可又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喊道：“我不听，我不听……。”



    高凌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随后叹息着下床。重新穿好鞋子，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既然不想听我说话，我走就是了。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高大哥是真心对你好。认识蓝红叶在先，这是没办法的事，倘若早知道今生会遇到你，高大哥一定安安静静地等着你出现，绝不会去染指其他女人。”



    





117 噩梦



    高凌走后，皓月自然陪着智可，于是艳阳落了单，出房门时见到高凌趴在石桌上，仔细地看着一张纸。虽然已近黄昏，天气还是热得要命，见他敞开着衣襟，汗水还是顺着脸颊不断流下来，艳阳不禁皱了眉头。



    他走过去，站在一边轻叹：“你还真是不简单，竟心思研究地图。”



    高凌根本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然怎么样？站在墙角捶胸顿足，还是嚎啕大哭？”



    艳阳摇摇头，随后看向那桌子上的纸张。一大张的纸，上面标记着屋舍和名字，还有很多交错的道路。“这是什么？”



    “锦衣卫大营的地图。”



    “给我讲讲。”艳阳说着就要身体前倾，谁知高凌却一只大手按在地图上，冰冷冷的看着艳阳。“你不需要知道，因为你不用去。”



    “什么，你要自己去？”



    “不错。”高凌说着将纸张叠起，揣进自己的怀中。“锦衣卫大营不同于其它地方，我们不能冒险。我自己去就好，哪怕不小心被抓到了，身为副统领解释起来也方便些。”



    艳阳皱着眉。“方便？你要怎么解释？”



    高凌的心情很不好，自然不大愿意说话。艳阳这是追问，搞得他更加烦恼。他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你管我怎么解释，就说丢了东西回来找找什么的，也总好过带着你被抓。”



    说着，心烦意乱地朝外走，艳阳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说了句：“你是要这个样子出门吗？”



    高凌一顿，转过身狠狠地瞪了艳阳一眼，便去厨房翻出个帽子戴上，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艳阳站的笔直，静静地看着院门口……。



    智可在房中啐泣了一阵子，便沉沉睡去，皓月这才离开。



    温暖的风，柔软的吹拂着。智可依靠在围栏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真是奇怪，现在正是酷暑时分，怎么会像晚春般叫人舒服？



    —嗯……，快……，再快些……。啊……，嗯……。—



    叫人脸红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智可捂着羞红了的小脸，一步步朝着声源走去。穿过层层树林，她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上。这草地被树林围在中间，很是诡异。草地的正中央有一处白色的假山，那声音便是从假山后传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智可朝着假山走去，就好像自己的两条腿有了自主的意识，完全不受她的控制。然而，当她走到假山，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高大哥正跟蓝姐姐上演激烈的春宫图，她就站在他们的身旁，睁着圆圆的眼睛，痛苦的看着。纵使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也无法动弹。



    突然，高凌转过头，朝着她邪恶的笑着，而他的动作并没有停止，蓝红叶依旧叫声连连。智可怔怔地看着高凌，想要张嘴说话，却怎样也说不出声。



    —高大哥，求求你停止吧，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不要……。”



    智可呻吟着，不断地扭动着身体，两只手也在空中不停地抓着什么。直到她把自己吵醒，才慢慢意识到，刚才的只是一个梦。



    含着泪坐起身，门外便响起了皓月的声音。



    “高公子，你回来了。”



    





118 发脾气



    此时已近深夜，高凌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石桌边，从怀中逃出那张地图，铺开来看。然而仅靠着月光，怎能看得清楚？高凌俯着身，一双眼睛也都快要贴到地图上了。



    皓月拿来盏灯，放在石桌上。高凌依旧看着地图，皓月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对着站在房门口的艳阳轻轻摇头。



    艳阳走过来，见高凌看的正是锦衣卫大营的地图，不禁问道：“你去锦衣卫大营了？”



    高凌“嗯”了一声，随后缓缓说道：“我在天黑后进去了一趟，大营的守备一如往常般森严。我是从东南方向进入，虽然潜进了密库，也不到半盏茶时间，随后险些被人发现。幸亏大统领的帐篷挨着密库，而他今夜又恰巧不在，我躲在里面，才算逃过一劫。”



    艳阳与皓月对望一眼，便又看向高凌，艳阳很是严肃的说道：“太冒险了，你刚刚跟智可吵了架，心情难免不好，此时怎能冒冒然闯入锦衣卫大营？倘若……。”



    一番说教还没有结束，高凌便将双手狠狠拍向石桌，站起身喝道：“艳阳你够了，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便教训我？！我还没有到需要你担心的地步，所以请你以后也不要再用刚才的口吻跟我说话，你听清楚了吗？！”



    艳阳怔怔地看着高凌，哑口无言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不能说。所以他只有忍着心中的那份疼痛，咬着嘴唇怕自己脱口而出。



    智可听到皓月的喊声，下床推开门缝看向院中，正好看到艳阳跟高凌说着什么。见到高凌，她的心不免难受。刚刚的虽然只是梦境，智可却清楚那样的事的确发生过。就算那是在他认识她之前，可她又怎么能不介怀？况且那个被他玩弄后抛弃的女人是她的蓝姐姐呀！



    正在黯然难过，突然就听到了高凌拍案而起，朝着艳阳大声呵斥。因为先前他们说话的声音小，智可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此时见高凌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不免猜想是艳阳因为他们的事在说教，高凌才会生了气的。



    眼泪一颗颗落下，智可满心的委屈。他凭什么生气？做错事的明明是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发脾气。智可本就是爱恨分明的性格，此时见高凌的样子便忍无可忍，冲出房间，在跑到高凌身前紧握着双拳不断敲着他的胸口，哭喊着：“你这个大骗子，对艳阳大哥发什么神经？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我就站在这里，要打要骂随你的便！”



    说罢，捂着脸大声的哭着。三个人都被智可的举动吓了一跳，之后见她这般便也只有傻站着任她发泄。高凌皱着眉看她哭得很凶，不由得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谁知智可却倒退一步，哀怨地看了高凌一眼，便哭着跑出了院门。



    高凌恨恨地将手收回，侧过头，因为强忍着愤怒长长叹息。



    “你在干什么？她这样子跑出去很危险的，快去追她回来呀。”艳阳这样说话，高凌瞪了他一眼，随后抿了抿嘴唇，轻叹着飞身而出。



    





119 马车驶来



    皓月颦眉看着高凌消失，转过头看到艳阳赶忙坐下，细细看着高凌留在石桌上的地图。她问道：“叫高凌去追智可，似乎不太妥当。”



    艳阳抬起头，轻轻的摇着。“不，高凌走得正是时候。”



    “怎么这样说？”



    “他若在这里，是不会同意我去锦衣卫大营的，更不会留下这份地图。”



    皓月一听，赶紧坐到艳阳的对面，担忧地问道：“你打算自己去锦衣卫大营？”



    艳阳点头，说道：“你看看他，他现在让智可扰得心烦意乱，如何放心叫他再去锦衣卫大营？”



    “可，高凌也说过，锦衣卫大营不比别处，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去的。”



    “别忘了现在我手上有地图。你看这地图，上面不但详细做了各营房的标记，道路的标记，营寨守卫的标记，甚至连巡逻队的巡逻时间和巡逻路线都做了详细的标记。有了它，相信可以顺利潜入锦衣卫大营。”



    艳阳的主意已定，皓月还能说什么？她只有心中默默祈祷，艳阳这一趟可以成功找出曲玄的下落。



    话说智可跑出去后，只是一人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游荡。长发披散在身后，。一件歪歪斜斜的粉色薄外衣，一脸苍白却挂满泪珠憔悴的脸，委屈地低低哭泣。这时倘若有个走夜路的人见到智可，一定会被吓到。



    不过有人被吓到并不是高凌需要担心的，他只是担心智可这个样子被皇城巡逻的兵士碰到，那他们就不用查案了。只是他又不好去拦她，她现在正生着气。高凌只有跟在她的身后，等她安静一些再说。



    寂静的街道上有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上去像是马车与卫队的声音。高凌双眉微皱，刚想拉着智可躲一躲，谁知那丫头自己就闪到了一边。



    看样子她也不是很傻呀。



    高凌笑了一下，随即飞上街对面的屋檐，可以看到前方和智可的动向。马车缓缓出现在夜幕下，八匹膘肥高马稳稳地拉着一辆华丽的大车，车上时橘黄色暗青花纹的披挂，四角挂着繁贵的吊坠。马车四周是重装铠甲的骑兵卫队，个个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显然，这是太子的马车。



    太子大婚的时间应该是这个月初，算来也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这么晚了不在家里面疼爱新婚妻子，却坐着马车出城，可见段小贤根本不合他的意。



    想着，高凌不禁又看向智可。这丫头笨得要命，应该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倘若知道了，还会对自己敞开心扉吗？正想着，却看到智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车，并随着马车的移动不断闪烁着泪光。



    那是什么表情？想念，不舍，向往，委屈？高凌稍微好些的心情突然变得更糟，阴沉着脸看着智可和不断驶近的马队。



    果然，智可对太子还是痴迷着。这个该死的丫头，竟然在与他夫妻已久之后，还是挂念着那个太子！



    真是太叫人火大了……。



    





120 不原谅



    智可躲在“桥前客栈”前门的大柱子后，一双眼睛盯着太子的马车，不禁想起九岁时与太子的第一次相遇。那是深秋，万物失去了早先的神采，智可被父亲牵着小手去参见皇后。走过紫禁城一道道的朱红大门，在踏进坤宁宫的大殿时，看到一个与她相仿年纪的男孩儿站在墙边，看着上满刚刚挂好的书法。听到有人进来，那男孩儿转过头，正好与智可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那一眼，成就了她八年的情怀，如今段姐姐替她实现了儿时的愿望，成为他的妻子，她衷心祝福他们。



    马车已经驶过，重新再夜幕中失去了踪影。智可闭上眼睛，眼泪慢慢滑落。



    请一定要幸福，替上其它两位姐姐，也替上智可，一定要幸福……。



    “你看够了？”



    声音突然传来，智可睁开眼睛，便见得高凌一张冰冰冷冷的脸。他，从来没有对她冰冷过，即使她惹出怎样的麻烦，他也只有迷人的笑容。可今天，他却阴沉着脸，智可惊讶之余也很生气，将头撇向一边。



    高凌见她这般，更是怒不可遏，好歹还压抑着，转身说道：“为你的艳阳大哥着想一下，回去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智可这才想起自己跑出来瞎逛的后果。见高凌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心中虽然不愿，却还是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跟在高凌的身后。



    艳阳早已经出去，高凌他们回来时，只有皓月等在院中。高凌对着皓月说道：“没事了，你回房休息吧。”



    说罢，便一把握住智可的小手，硬是将她拖进了房中。进去后，使劲将她甩出去，转身将房门关上。



    “你关门做什么？我不要见你，你出去。”



    高凌不理会她，只是走到床边背对着智可。随后，便是长长的叹息，待他转过时，浅浅的笑出现在他脸上，就像以往一样。



    “智可，别再折磨我了，忘记所以的不愉快，我们重归于好吧。”



    智可见到高凌的笑本也有些发愣，听到他的话便将脸转向一边，低头不语。高凌眯了一下眼睛，随即走过去想要抱着智可，谁知智可却不肯，推开他，流着眼泪说道：“我生你的气，不是因为你与其他女人有过往事，就像你说的，那是在认识我之前发生的，我又怎么能怪你？可你负了蓝姐姐，以至于她现在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是我的好姐姐，又是救过我的恩人，你说我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高凌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怒火，只是淡淡问道：“那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智可摇着头，几乎不看高凌。不是不愿看，而是不敢看。“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既成的事实，蓝姐姐不再会重拾幸福，所以我也不会再原谅你。”



    高凌眯着眼睛，依旧平静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曾抛弃蓝红叶，而是继续做她的爱人，你就会原谅我？把我推个其他的女人，就是你所谓唯一肯原谅我的方法？”



    





121 气急败坏



    这是唯一可能的办法，却是智可不能接受的办法。她嘴上说着蓝红叶的幸福，可倘若时间真的可以倒流，高凌真得与蓝红叶在一起，到那时，她真得可以如此洒脱，给予他们真诚的祝福吗？



    智可不知道，她也无须知道，因为时间不可能倒流。智可只是点了点头。



    高凌握着拳头，表情不再淡然。“智可，你真的很想摆脱我。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过你爱着我，想要跟我一生一世的吗？”



    智可又开始哭，她真得很难受。可是现在说依然爱他，叫她如何对得起蓝姐姐？他，或许是因为她才抛弃了蓝姐姐的呀！



    “我已经不再爱你了，所以请你出去吧。”



    高凌冷笑一声，摇着头叹道：“真爱上了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也不会轻易说出‘不爱’二字。智可，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你对我有的只是感激是不是？”



    智可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泣不成声。高凌此时已经被愤怒燃烧了全身，他的理智在慢慢消失。“因为蓝红叶的事，你对我不再感激，自然也就不在爱我。于是有个男人便重新占据了你的心，你迫切地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对不对？”



    智可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高凌。“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高凌一步步逼近智可，智可则是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墙边，高凌已经与她近在咫尺。“你爱的那个人，那个也同样爱着你的人。当今的太子，娶了你段姐姐的太子。你爱着他，思念着他，想要摆脱我重新投入他的怀中对不对？！”



    智可的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她仰着头，看着面前那张完全陌生了的脸，愤怒与委屈，她朝着他喊道：“不错，我喜欢太子，不喜欢你了。我要离开你，我要去找他，我要做他的女人！”



    愤怒，无可言语的愤怒。智可的气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进了高凌的心脏。叫他疼得浑身抽搐，疼得丧失了理智。他猛地抱起智可，将她狠狠抛到床上，跟着像猛兽一样扑向她，骑在她的身上，掐着她的脖子。



    “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智可被他掐的不断咳嗽，不断挥动的双手划伤了高凌的手臂、脸颊，可高凌全然不知。智可的眼泪不断流出来，她恨死高凌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咳咳……，我，我要，离开你！我，不，不爱你！我，我要去找太子哥哥，咳咳……，你，你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不如！”



    高凌眯起眼睛看着智可发白的脸，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此恐怖，以至于智可忘记了抵抗，只是呆傻地看着他。



    笑够了，高凌低下头，重新看着身下的女人。清秀的面容，白皙的肌肤，那双大眼睛依旧乌黑，只是里面却闪烁着恐惧与仇恨。高凌渐渐沉下脸，很轻很淡地说道：“你竟然拿我跟那个窝囊废太子比？好，你想回去，我偏偏不如你的愿！”



    





122 干了什么



    不等智可反应过来，高凌已经撕碎了她的衣服，大手握着她的一对丰满，用力地搓着，同时在她耳边恨恨地说着：“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他伸出舌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不断地舔着，咬着，大手更是毫不怜香惜玉地揉搓着。智可起初没有反抗，因为她根本不能相信发生了什么。她不相信她心中最善良、最优秀、最疼她的高大哥此时对她做的事，直到他狠狠进入她的体内，好像要将她撕裂般横冲直闯时，她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智可哭着，喊着，拼命的挣扎着。皓月也听到了智可的哭喊，不住拍打着房门，大叫着叫高凌开门。可这一切更加刺激了高凌，使得他像个猛兽一样，将智可吞噬。



    疼痛，阵阵从下面传来，智可的额上不住地冒着冷汗，使她没有了抵抗的力气，只是抓着床单，不住地呻吟着：“疼，疼……。”



    高凌却只有狂笑着，因为看到智可的痛苦而兴奋不已。智可逐渐弓起了身子，扭曲着，双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哭着不住地喊疼。一股粘稠的液体从他们结合的地方涌了出来，染红了他们的大腿，也染红了褶皱的床单。



    高凌猛然清醒，慌忙抽离，抱着智可的头，唤着她的名字。可智可完全没有了反应，只是弱弱地喊着疼。高凌抓起裤子穿上，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皓月刚要掴他，却被他抓住了手，只是焦急地说道：“你看着智可，我去找大夫。”



    说罢，没等皓月反应过来，高凌已经走了。皓月看向智可，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按着腹部，嘤嘤地啐泣，而她身下，已经是鲜红一片。



    她大惊，飞跑到床边，抱着智可，哭泣着唤她：“智可，智可，没事的，高凌去找大夫了，很快就没事了……。”



    大夫很快来了，还披散着头发，穿着内衣，想来是被高凌强行抓来的。他为智可针灸几下，好歹是止住了血，随后他站起来对高凌和皓月说道：“这位姑娘已经有了身孕，刚才那是小产的迹象，好在救得及时，总算保住了胎儿。只是以后要千万小心，我开几服药，你们给她喝下。多注意休息，两个月内不能再有房事，她自然就会康复了。”



    大夫走后，高凌只是站在一边，看着皓月轻声安抚着智可，他长叹一声，走了出去，坐在院子中发呆。



    他对她做了什么？强暴她，险些害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她不会原谅他的，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智可哭泣了一阵子，终于是睡下了。皓月退出房间，便看到高凌神魂落魄地坐在院子中，她气冲冲地走过去，推了高凌一下。“你这个禽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高凌抬起头，呆滞地看着皓月。这种表情是他从没有过的，皓月轻叹一声，坐下来擦着眼泪。



    “皓月，智可可好些了？”



    “已经不疼了，可她的心想却不知何时才能止痛。”



    高凌侧过头，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泪水压了回去，便转过头，淡淡问道：“艳阳呢？”



    





123 艳阳的悲痛



    皓月看了他一眼，也同样淡淡地回答道：“他拿着你的地图，去锦衣卫大营了。”



    “什么？！”高凌站起来，终于也不再呆滞，急急地问道：“他去锦衣卫大营了？！”



    皓月抬起头看他，含着泪水说道：“他说你最近烦心的事太多，怕你出事，硬是要自己去查找线索。高凌，你们两个，差的太多了。”



    高凌没听明白皓月的说，他理解的意思是说他比不上艳阳对人的好，便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两个本就不是相同类型的人，又怎么会无偏差？



    “以防万一，我还是去一趟锦衣卫大营，智可就麻烦你照顾了。”



    高凌说着系好了腰带，刚要跨出院门时，突然下起了大雨。



    锦衣卫大营，因为守卫的森严而更显神秘，只是没有人敢去试探这份神秘，因为那将付出的要远远超过血的代价。只是今夜，虽然来了不速之客，营中却一如既往的安静。



    门打开了，艳阳从里面失魂落魄的走出来。门口站着的锦衣卫高举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不禁因他绝望的表情双眉紧蹙。



    艳阳就这样摇摇晃晃而出，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无法支撑过于悲痛的身体，慢慢滑坐于地。双手抓着黑色的土，眼泪一颗颗滴在上面，那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一声惊雷，划破夜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将地上的泥土打湿，埋葬了艳阳的泪水。雨中的身影，如同挣扎在命运漩涡中的枯叶，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悲伤。



    突然，他仰头，指着天空中无尽的黑暗，高喊着：“你究竟要戏弄我们到何时，要伤害我们到何时？！”



    一道闪电划过，艳阳圆睁的双眼却一眨不眨，如此恐怖，如此绝望。雨滴不住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而他没有丝毫觉察。



    直到这急促的雨终于停止，艳阳才缓缓站起，拖着湿透了身体，艰难地朝前走。



    高凌，就站在前面不远。



    他看着艳阳如此落魄，不禁皱起双眉，也忘记了要骂他，只在他走到面前时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艳阳竟根本没有理睬他，只是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着。



    原儿，大哥现在才能理解为何二娘不准我们相认。她不准你知道真相，因为知道真相的结果竟是叫人如此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很高兴你只是梵皇莫尘，所以你依旧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高凌挑着眉，看着艳阳疲惫的身影，只有轻叹一声，默默跟在他的后面。回去后，天已经亮了。艳阳一声不响地回到了房间。皓月看向高凌，高凌也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他问道：“智可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只是情绪低落。”皓月说罢便也进了房间，她不放心艳阳。



    高凌站在院中，看着自己与智可房间，不由得烦恼。许久，长长叹息，他还是推门而入。



    





124 任务失败



    智可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皓月，便幽幽地说着：“我已经没事了，姐姐休息去吧。”



    “真的已经没事了？”



    智可一愣，转过头便看到高凌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屋子中央。她的眼中顿时多了些晶莹，赶紧翻了身，背对着他。



    高凌便皱着眉，一脸的难过。他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不想见到我。我又何尝不恨我自己？对你做出的事，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只是被你气极了，所以才……。”



    智可突然捂住了耳朵，高凌微微顿了一下，再次苦笑，不由得地叹道：“是呀，说这些有什么用，在你的心中我已经成了个坏人。你怎样的骂我，打我，我都会无条件接受，只希望你能早日恢复精神，为了你自己着想，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



    艳阳自从回来后，便一直闷在房中睡大觉，可虽然他是躺着的，却始终无法睡着，以至于他出来时，红肿着双眼。



    智可还是不肯吃东西，自然也还是不肯出房间，所以晚饭时只有三个人坐在院子中吃。高凌在城外娘娘庙门口坐了一天，此时也有气无力地，一声不响地吃饭。



    皓月看着他们两个男人，完全的憔悴，叫人担忧。一个是回来后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一味地自顾自难过；另一个则是被惊喜和自责折磨得心力交瘁，以往无穷无尽的精力也因此突然殆尽。



    皓月只有叹息，祈祷着这尴尬的局面快些过去。



    正想着，智可突然打开了房门，在三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出来，一**坐在石凳上，对皓月说道：“皓月姐姐，我饿了。”



    皓月赶忙称是，给智可盛了一碗饭，她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艳阳不知道智可与高凌的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可高凌却是欣喜若狂，思量着好歹是恢复正常了。



    他一下子有了精神，想要说些关心智可的话，又怕万一说错了智可会发怒，便找了个别的话题，说道：“我正想着修正一下，明儿再去一趟锦衣卫大营，毕竟我们时间有限，总得赶紧行动才是……。”



    “不用再去了。”艳阳突然说话，高凌便将剩下的计划咽回了肚子里，吃惊地看着艳阳。而那两个女人同样地感到诧异，也都纷纷看着艳阳。



    “艳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艳阳似乎并不因为其他人的异样而有所变扭，只是依旧吃着饭，淡淡地说道：“锦衣卫中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啊？！”高凌更加惊讶，忙问道：“你怎么这样肯定？你把锦衣卫的花名册都看过了？”



    “嗯。”艳阳应付着答应。高凌却并不相信。



    “不可能的，就算你有能耐潜入到密库中，也不可能在一个晚上看完所有的花名册。”



    “你说得不可能的事，我却办到了。我看过所有花名册，里面并没有叫曲玄的人。既然吏部和锦衣卫大营都找不到曲玄的下落，想必我们这次行动注定要无功而返。高凌，我们就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些回到武林，在那里找线索好了。”



    





125 补偿



    “这怎么可能，我的推论不可能错，曲玄既然做过官，没道理查不到他的线索。而且我才离开不到两月的时间，锦衣卫大营的防守怎么就松懈成这个德行了？你说的话，我不相信……。”



    “不相信也得信，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明天就走！”



    “艳阳！”



    艳阳突然放下碗，重重地将筷子放到石桌上，瞪着高凌怒斥道：“要查的是我们家的血案，我又有什么必要去说谎？！”



    高凌一愣，是呀，查的是他的杀父仇人，他又怎么会有所隐瞒？只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艳阳，难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要多想，什么也没有发生。”



    高凌自然还是怀疑的，可他实在找不出艳阳说谎的理由，纵使充满了失望，高凌也只得放弃皇城的计划，重回武林。



    况且，早点儿离开也好，也省得智可总是触景伤情。



    见智可在房中整理衣物，高凌便过去帮她，智可并没有抵触，于是他心情大好，说着：“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好呢？”



    智可顿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衣物，转过身很严肃的看着高凌。“高凌，我还没有原谅你，我只是要帮助艳阳大哥查出凶手，不得已才跟你同行。日后倘若查明真凶，帮艳阳大哥报了仇，我们就分道扬镳，从此不再往来。所以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只是因为同一个目的而不得不在一起的同伴而已，别的什么都不是，希望你能明白。”



    智可的话叫高凌那颗好不容飞上地面的心重新跌到了谷底，可他却只是笑着回答道：“我明白。”



    他明白，智可很生气，当然不会马上与他和好。但只要日后他们还在一起，他就有机会叫她重新爱上他。



    想着，要很识相地离开，谁知智可又叫住了他。“你先等等，我还有一事要说。”



    高凌一笑。“姑娘请说。”



    听到高凌贫嘴，智可咬了咬嘴唇。“蓝姐姐现在很惨，都是因为你。所以在走之前，你要做点儿什么，算是对蓝姐姐的补偿。”



    高凌眉毛一挑，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起码，保证她以后不会再被百杰虐待。”



    “我懂了，就交给我吧。”



    高凌走后，智可便一下子坐在床边，垂着眼睛，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里正在酝酿着一个生命，他会越长越大，而后降生在这世上。这是高凌与她的血脉，可因为他做的事，她却不能再与他在一起，那这孩子将来如何是好？



    正想着，又有人敲门。她皱了皱眉头，问道：“是谁？”



    “智可，是我，开门。”



    是艳阳的声音，智可便赶紧去开了门。艳阳面色苍白，虽然他一向如此，可今天格外明显。他看了看门外，这才将门关上，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艳阳大哥，有事找我？”



    智可不禁担心他，他听到智可的声音，便抬起头，咬着嘴唇看了智可一会儿，便从衣襟中掏出一封信，抓起智可的手塞了进去。



    





126 至关重要的信



    “艳阳大哥？！”



    艳阳虽然已经将信塞进了智可的手中，却依旧抓着她的手不放。智可抬起头看他，却见到他眸子中闪着的盈盈泪光。



    “智可，你听好了。这封信放在你这里，不要叫任何人看到，包括你，包括高凌。如果有一天，高凌查到的凶手是锦衣卫，而艳阳大哥有不在你们身边了，那你一定要马上将这封信拿个他看。如果一直查不到凶手，或是查到的凶手跟锦衣卫无关，那你就烧了这封信，叫信上的内容永远不为人知。智可，这是关系到高凌此生的大事，艳阳大哥相信你，你一定不要按照我的话做，不要叫艳阳大哥失望。”



    智可眨着眼睛，被艳阳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只是愣愣地问着：“艳阳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呀？”



    “你不要问了。”



    艳阳终于放开了智可的手，转过身开门，临走前又叮咛道：“记得，不要看，更不要叫高凌知道。”



    智可傻傻地看着空空的门，不由得愁容满面。她走到床边，呆坐着。已经决心不再与高凌有所瓜葛，偏偏艳阳大哥给她出了这么个难题。



    她将信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封信究竟写得是什么？艳阳大哥如此神秘，还说是关系到高凌的大事。会是什么呢？



    不管怎么样，艳阳大哥既然有求于她，她还是要办好的。不能放在身边，要是不小心叫高凌看到，或是自己弄丢了可就不得了了，先给它找个安全的地方存着吧。



    思及此，智可便连夜回了家，将信交给了母亲。



    “娘，这封信请你保管，千万不要看，也不要丢了。女儿明天就要离开皇城了，您老人家要多保重。”



    明夫人接过信，说了句等等，便进了里屋。她将信收好，又拿了样东西出来，交给智可。智可一看，是一枚珍珠耳环。



    “娘？”



    明夫人爱怜地摸着智可的秀发，叹道：“这是娘出嫁前外婆送给我的，说将来有了女儿，在她出嫁时也要送给她。娘一直留着，现在就把它给你。你和高凌此番离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要很长时间，不妨奏鸣了他家的长辈，先成了亲，也算是了却娘的挂念。”



    智可握着耳环，抱着母亲嘤嘤哭泣。明夫人只当她是感激，哪里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



    娘，女儿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可却不能与他成亲。女儿已经下定决心终有一日要离开他，可这决心却来得如此脆弱。这些话，要怎么跟您说，等到女儿大着肚子或是抱着孩子独自归来时，要怎么跟您说？……



    高凌夜里面潜入了百府，寻得他正在房中与婢女鬼混，便悄悄进了屋，站在床边看着他们欢好。等到两人飞上云端时，百杰这才看到床边站着个活人，吓了一大跳，一把揪住婢女挡在自己面前。那婢女见到又陌生人，吓得哇哇大叫。高凌便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127 我是来杀你的



    那婢女挡在百杰的面前，而高凌又刺穿了她的身体，那剑自然也刺到了百杰，不过因为力道浅，只是伤到了皮肉。



    高凌将剑拔出来，百杰便赶忙将死去的婢女推开，又捂着伤口疼得直叫，不停地喊救命。高凌便冷笑着说道：“你再叫，我也杀了你。”



    百杰那捂着伤口的手立即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高凌。高凌笑了笑，说了句乖，便坐在床边，抓起床单一角，擦拭着自己的剑。



    “好，好汉，您老人家要多少钱，您说，只要我百杰有的，我都给你。”



    听到百杰战栗着说话，高凌将宝剑放回剑鞘中，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我不是强盗，要你的钱干什么？我是锦衣卫，你猜猜我来做什么？”



    百杰睁着眼睛，已经吓得不能动了。锦衣卫半夜三更跑到你的面前绝对不是找你聊天的，只有皇帝要暗杀谁时，他们才会这么做。然而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侍郎，皇帝又为何要惊动锦衣卫来杀他？



    “傻了吧？”高凌呵呵笑了几声，便眯了眼睛对百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太子派来的。”



    “太子？”百杰这下子更是不解。高凌便很耐心地给他解释。



    “你也知道，太子妃是段家的千金，跟你的夫人可是闺中密友呀。你对你的夫人像是对待一条狗一样，这叫太子妃很不满意。于是太子就对我说：厉副统领，你我素日里也有些交情。就请你帮本宫一个忙，把那个该死的百杰杀了吧，也省的太子妃不痛快，伤了身体还怎么给本宫生孩子呢？”



    “啊？！你，你是锦衣卫的厉副统领？”



    “如假包换。”



    “可，可你怎么是用剑的？！”



    高凌脸一沉，把剑按在百杰的脖子上，喝道：“怎么，你不信？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一句话吓得百杰惊慌失色，他一个劲儿的挥手，求饶道：“不要，不要，我信，我信了。”



    高凌便笑呵呵收回剑，拍拍百杰的肩膀，说道：“这才对嘛。不过，就算你信了，我还得杀你。这是太子嘱咐过的，不杀你，似乎不太好。”



    说着，那把收回的剑又慢悠悠地拔出来，架在了百杰的脖子上，百杰已经是屁滚尿流了，一个劲儿的作揖求饶。



    高凌面露难色，说道：“不过虽然太子要我杀你，我却对你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这样的丑八怪，杀了你真是脏了我的手。”



    “是，是，小的这样的，不配厉副统领来杀，请厉副统领高抬贵手，绕小的不死吧。”



    高凌摸了摸下巴，“嗯”了一阵子，自言自语道：“可不杀你，太子妃又会啰嗦，太子难免得找我算账，这可怎么办？”



    百杰忙求饶道：“请厉副统领无论如何帮忙想个办法，小的真得不想死。”



    高凌拿着剑拍了他的头，骂道：“你个猪头，都要死了也想不出了办法来？我是来杀你的，你倒要我帮你想办法？”



    





128 与你们没关系



    百杰忙称是，于是高凌鄙夷地说道：“笨蛋，想要太子不杀你，只要太子妃不啰嗦不就结了。”



    “是，是，厉副统领说的是。可，怎么才能叫太子妃不罗嗦？”



    “笨蛋，真是连猪都不如。你不欺负蓝红叶，对她像对待自己亲妈一样，那太子妃不就不啰嗦了吗？”



    “这简单，这简单。从此以后，红叶就是我亲妈，我一定好好孝敬她。”



    “这才对嘛。”高凌收回剑，摸了摸百杰的脸，笑里藏刀地说道：“你记得，这次我会把你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告诉给太子和太子妃，替你向他们求情。可倘若你没有按照你说过的去做，惹得太子妃不满，我也会跟着遭殃。到时候，就不是杀你那么简单了。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锦衣卫的手段如何，相信你也清楚。”



    百杰赶忙一个劲儿地磕头，急促地说着：“是，是，小的一定不会食言，一定好好对待蓝红叶。”



    “好，我会盯着你的。还有就是，这是太子与我私下的交情，你敢乱说的话……。”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百杰一个劲儿的磕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听到声音。他便小心地抬头看，屋子中已经没人了，只剩下身旁的一个死人。他吓得一脚将那婢女的尸体踢下床，不断地擦着额上的冷汗。



    “别忘了你说的话，哈哈……！”



    高凌的声音这是突然传来，那原本以为他走了的男人吓得顿时瘫坐回床上，胯下缓缓地流出了液体……。



    第二日，高凌将威胁百杰的事简单说给了智可听，后者的心中总算踏实些。艳阳牵来了四匹马，叫大家准备离开。高凌却伸出手指摇了摇，也不管艳阳诧异地问他，愣是自己跑出去买了辆马车回来。



    “高凌，我们现在急着赶路，你买辆马车回来做什么？



    ”



    高凌看向旁边的两个女人，笑了笑说道：“虽然是急着赶路，可有了身孕的也得照顾不是。你不为我的孩子着想，也得为你自己的孩子着想吧？”



    艳阳睁着眼睛，瞪着高凌。“你在说什么，什么你的孩子，我的孩子的？”



    高凌叹口气，对皓月说道：“你究竟喜欢他哪一点？”



    皓月低着头，双颊绯红。艳阳还是一脸的茫然，高凌便抽动着嘴角说道：“现在两个女人都有了身孕，你还不明白吗？”



    艳阳还是瞪着眼睛，不是不明白，而是万分惊讶。如此关键时刻皓月却怀了孩子，他不知道现在该高兴还是担忧。



    皓月自然注意到他为难的模样，顿时难受起来，只是垂着眼，没有半句话。



    智可见了却是很为皓月打抱不平，拉着皓月的手嚷嚷着：“皓月姐姐，让这些男人见鬼去吧。我们的孩子跟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我们也不用他们负责，只管生下来。将来我们自己来抚养孩子长大，也省得他们现在为难。”



    听了智可的话，高凌便白了艳阳一眼，不满地说道：“都冤你，连我也跟着遭殃。”



    





129 离开皇城



    骄阳似火，即将入秋的日子更是热得要命。热浪滚滚的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高凌戴着斗笠，穿着粗布麻衣，翘着二郎腿坐在车外，其他三人则是坐在车内。艳阳和皓月扮成少爷夫人双双出行，智可扮作夫人的妹妹，高凌则摇身一变，成了车夫。



    半个月的时间早就过去了，艳阳和皓月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他们是不怕江湖人的，毕竟江湖中人都没有见过他两个的容貌。只是祭迹峰的杀手最为可怕，虽然艳阳和皓月出马车时会戴上斗笠遮拦，可光是挡着容貌怕也无济于事。



    然而高凌却并不担心。繁星被他稳住了，便不会将他们的行踪告诉给祭迹峰，一定说还没有找到，或是说他们还在幻灵岛没有回来。那祭迹峰暂时就不会有所行动，也不会派出那个该死的阵法来杀他们的。



    这夜，马车来到野外，大家只能露宿。艳阳抓了两只山鸡，高凌生火烤熟，拿给两个女人吃。递给智可，她接过来便马上啃了两大口，还抹着嘴巴感慨自己肚子饿。而皓月刚一闻到味道，便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艳阳看着手足无措，高凌便拿了水袋递给他，鄙视地说道：“还不给你女人送过去？真是呆子。”



    艳阳尴尬地接过来，拧开盖子给皓月喝。智可拿着烤山鸡，巴巴地看着皓月受罪，不禁心里面难受。



    “哎，也不知道你是真有了还是假有了，怎么一点儿害喜的症状都没有，反而像个猪一样什么都吃。”



    高凌托着下巴，歪着头感慨。智可瞪了一眼，忍着想骂他的冲动，只是低头继续吃她的晚饭。自从离开皇城，她便不与他说一句话了。任高凌怎么调戏她，她都对他不理不睬。高凌见她继续保持沉默，便拿着树枝挑了挑火堆。



    “将来生下的孩子，不会也像个猪一样能吃吧？”



    真是岂有此理，这个臭男人究竟有完没完了？这一路上总说她是猪，还说他们的孩子是猪，那他又成了什么？！



    智可气急了，狠狠地咬着山鸡肉，撕下一块，又很大劲儿地吃。高凌笑了起来，很是体贴地说道：“慢点儿吃，当心噎着。”



    当然得不到回应，一旁的皓月看着他们，不禁也只是笑笑。智可逃不出高凌的手掌心，她有这样的感觉。



    其实，她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的，即使她知道高凌干过了什么，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因为智可是难得正直与善良的女孩子，只有她才能给那个满腹心机的男人昏暗的世界中吹来一丝清风，慢慢化解他身上的戾气。而智可如果真的离开了高凌，那高凌心中的魔念就会继续侵蚀他的心，直到将他真个人吞掉。到那时，他会变成真正的魔鬼，就算智可这样的女子也将无法唤回他的良知。



    真的到了那一天，艳阳将会何等的痛苦？



    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皓月拉着智可坐到一边说话，两个男人则是在她们的对面，一个闭目养神，一个无聊地躺着看星星。



    “皓月姐姐，你现在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你呢，有没有什么不适？”



    





130 百剑阵



    智可摇摇头，又愤慨地瞪着那个看星星的男人，撅着嘴说道：“我倒希望哪里不舒服，也好过天天被他嘲笑。”



    皓月摇摇头，拉着智可的手叹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肯跟他说句话，他也只好用这样的办法激你，想想，他也怪可怜的。”



    智可撅着嘴，很是不满地看着皓月。“他哪里可怜了？！皓月姐姐，你又不像艳阳大哥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是亲眼目睹了他对我做过的事，怎么还帮他说话呀。”



    皓月用手点了智可撅起的小嘴，爱怜地说道：“可我也看到他那晚坐在院中因为悔恨而痛苦不堪，憔悴地不成模样。智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沮丧的。”



    智可垂下眼帘。“可，可我怎么能因为他后悔了就原谅他呢？他要不是本性就是个坏人，就算气极了也不会那样欺负我。”



    “你现在当然可以怪他，可日后呢？你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一辈子都怨他？孩子要怎么办。你可以不顾世俗眼光独自生下孩子，可你怎么抚养他？没有父亲，要他长大了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倘若不在人世了也就罢了，可好端端地就在你的面前，你却要生生地夺走他们的幸福，这太残忍了。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为了你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皓月的话说中了她的痛楚，况且她知道自己该死的还是在爱着他，不然见到他时怎么还会心跳，还会心痛呢？



    只是那义气的性情在作祟，倘若只是因为自己的事，她或许可以原谅他，会给他一次机会弥补。可一想到蓝姐姐，她就无法坦然面对他，无法再向从前一样与他快乐嬉笑。



    心事重重，无法入睡。智可依偎着皓月的怀中，不由得轻声叹息。



    突然，十几把短刀不知从哪里来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火堆旁的四个人。早已察觉的艳阳等人一跃而起，抽出剑来将那些飞刀统统打落。而皓月则是将智可护在身后，也打落了飞向她们的短刀。



    与此同时，十几个黑影从周围的树木中飞出，落在他们的周围，将四人团团围住。四个人背靠着背，分别面向四周，不由得面色沉重。



    “祭迹峰的杀手！”



    艳阳的声音缓缓而出，其他二人也早已猜到，只有智可“哼”了一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喝道：“原来是祭迹峰的杀手，不过姑奶奶我不怕你们，今日就叫你们尝尝幻灵剑法的厉害！”



    拜托你只会一式好不好？高凌在心中苦笑，不过他很快想到，智可只学的一招的时候，也是敢这样说的。



    然而那十几个人却没有被“幻灵剑法”吓到，只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齐刷刷地指向四人。皓月这时喊道：“高凌、智可小心了，这是祭迹峰的百剑阵，威力极强，切不可轻敌。”



    啊，百剑阵？智可一脸的迷惑，问道：“可只有十几个人呀。”



    “笨蛋，百剑的名字不是根据人数来的。而是因为他们施展阵法时，如同有上百只剑与你作战一般，故而得名的。”



    





131 你们先逃



    高凌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面却是要愁死了。原本还打算去“如归客栈”，使点儿手段从繁星嘴中打探出祭迹峰的位置，他也好先发制人，铲除后患。可没想到祭迹峰却先他一步，派来了百剑阵的杀手。



    繁星肯定是没有告诉祭迹峰他们的位置，那这些人此时又为什么会出现？难道，祭迹峰的主人见繁星迟迟没有动静，所以派出了别的杀手打探？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要怎么从这百剑阵中逃生？



    “艳阳。”高凌低低地对着旁边的艳阳说话。“百剑阵可有破绽？”



    “没有。”很干脆的回答。



    高凌苦笑一下。“好吧。你听着，等一下我会暂时打乱他们的阵法，你就带着两个女人先走，我留下来拖住他们。”



    “你有办法破阵？”



    “不都跟你说了是暂时的吗？所以你们给我有多快，跑多快。”



    “不行，我留下来拖住他们，你带着皓月和智可走。”



    “要不怎么说你缺心眼儿呀，你留下来的话谁来打乱他们的阵法，又怎么能拖住他们？打乱不了也拖不住，我们又怎么跑？”



    “不可以，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我留下来。”



    一听到艳阳又犯浑了，高凌不禁又是一个白眼，气愤着压低声音朝他喝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恶心我？你给我听着，现在是生死攸关的事，不由得你任性，给我乖乖的听话，不然大家都得死。”



    “……，你，有办法活下来？”



    “废话！”



    “好，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不可以失言。”



    “行了行了，真是烦死我了。”



    两个男人说完，高凌便挑着眉喊道：“你们这些杀手，干站着不动乘凉呢？”然而杀手们还是一动不动，只是举着剑，很是吓人地盯着他们看。



    高凌皱了皱眉，又低声问艳阳。“我说艳阳，这些人怎么了，怎么都不动呢？”



    “他们在找我们的破绽，破绽一处，他们便会动手。”



    原来高凌等四人背靠背程抵御阵势，两个是祭迹峰峰数一数二的杀手，一个嚷嚷着会幻灵剑法，好歹给了他们些震慑，所以那些人没有完全把握不敢轻举妄动。



    “还这是麻烦。既然他们需要破绽，我就给他们一个。”



    高凌说着，举着剑离开三人一步，破绽百出。果然，那些中有人大喝一声，于是众人便齐刷刷地袭向他们四个。高凌大喊着：“艳阳！”同时运功，将长剑插入土中，上演他对付南宫智的招式，顿时黑土满天飞。



    皓月和智可刚要迎敌，便被艳阳一手抓住一个，说了句走，便趁着黑土飞身而出。那些人虽然看不清状况，却可以感到有三人正在突破他们的包围，于是施展阵法，想要困住他们三个。然而高凌却用幻灵剑法的第五式——移魂扑影，一个人愣是分出四个影像，给杀手们四个人的错觉，于是那些个杀手便齐齐应付高凌一人，艳阳他们三个便趁势逃脱。



    





132 总能活下来



    一时间打得怨天暗地，夏天也没有个风，黑土很长时间才散去，众人这才看清原来他们只是在跟一个人打，不禁都诧异起来。毕竟他们的阵法很厉害，高凌竟凭着一人的力量对付了上百把剑的阵势。



    可高凌此时已经是累的够呛，不但要对付这个阵法，还要幻化成四人迎敌，耗损内力太大了，捂着胸口不断喘息的。看到那些人诧异的表情，竟还能乐出来。



    “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好，艳阳和皓月跑了，你们的任务失败喽。”



    那些人便愤怒起来，又举起长剑，摆起阵法。高凌叹了口气，纵使浑身绵软，也还是要活命继续打下去的。于是反手握着宝剑，置于胸前，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祭迹峰的妖孽，今天就叫你们见识见识天鸣刀法的厉害！”



    天鸣刀法？！这个拿着剑的男人说要他们见识天鸣刀法？！杀手们不禁诧异，然而，那个被围住的男人握剑的手法的确是握刀时才会有的，而随后他使出的有确确实实是天鸣刀法！



    “你们的死期，到了……！”



    话说艳阳等三人突围之后，顺着密林向东正跑着，艳阳突然示意众人停下，叫大家上树躲一躲。于是三个人飞上躲入路旁大树浓密的枝叶中。



    “艳阳大哥，怎么回事呀？”



    智可询问，艳阳只是“嘘”了一声叫她安静。智可便不再说话，瞅着缝隙中阴暗的小路。



    夜空寂静，这样躲着又叫人紧张，智可不禁想起翠林中，高凌带着她在枝叶上随风起伏的潇洒，便暂时忘掉了他的不是，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毕竟对方是很厉害的角色，他一个人要怎样平安突围？



    正想着，便见到一个黑影飘了过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中。智可一惊，看着艳阳和皓月，艳阳朝她点点头。随后，他们飞身下树，看着黑影消失的地方。



    “果然有人跟着我们，你认识吗？”



    皓月问艳阳，艳阳摇摇头，只是说道：“我们现在向南走吧。”



    “艳阳大哥。”智可突然叫住他，刚要飞身的艳阳和皓月便顿下来，盯着智可。智可咽了口吐沫，说道：“高大哥他如果突了围，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皓月一笑。“怎么，这时候又不恨他了？”



    智可撅着嘴，不好意思地说道：“好歹我们也还是一同查案的同伴，总得担心一下……。”



    皓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拉着智可的手说道：“放心吧，高凌那么聪明，总有办法逃脱，也会找到我们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住自己，别枉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听了皓月的话，艳阳皱着眉看着来时的方向，黑暗的尽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高凌，不知怎样了。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纵使敌人怎样的强大，我都相信你可以逃脱。你是我最骄傲的自豪，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高凌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顺着小路走了几步，鲜血不住地从指缝中流出，他便用剑支撑着身体，慢慢坐下来。



    





133 根本解决



    那长剑已经残缺不全，上面满是黑色的血污。高凌看着剑，虚弱地笑了一下。究竟不是天鸣神刀，可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喘息着，将长衫撕下一条，呲牙裂嘴地绑在伤口上，又慢慢站起来。也不知道艳阳他们跑到哪里去了，算了，虽然是个怪人，不过有他在好歹不能出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快些赶到“如归客栈”，趁着祭迹峰没有召回繁星前找到她。



    追杀不会停止，这很不好，为了日后的方便，他必须要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这一问题……。



    三日后，徐州齐人巷出现了一个人。他生长的及其俊美，再加上修长的身形，使得周围的人都纷纷投来向往的眼神。可那男人确是脸色苍白，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打湿。纵然是再热的天，也不至于如此。



    如归客栈就在齐人巷，高凌知道那里是祭迹峰的联系站，也不好太过明显地找繁星，只是找张桌子坐下，点了很多的菜，慢慢吃了起来。虽然一桌子的丰盛菜肴，可高凌只是吃了些青菜，对于鱼肉并没有沾碰。



    一顿饭吃了不少的时间，结账后他慢慢走出如归客栈，又慢慢走出齐人巷，甚至慢慢地走出了徐州。徐州城外有一处简陋的小店，只有几间房，几张桌。高凌却选择在那里留宿。



    待他进入房间后，亲自点燃了屋内的油灯，转过身时，繁星已经坐在床边了。



    高凌笑了起来，如此温柔，如此飘逸。繁星不禁有些看得痴了，只是一动不动地任由高凌走到她的面前。高凌蹲下来，握着她的一双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叹道：“真是我的宝贝，可知我有多想你。”



    难为繁星总是冰冰冷冷的女人，此时也不由得双颊绯红。高凌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解她的衣衫，她也很渴望地解开了高凌的衣衫。只是当高凌的衣服散落到地上时，他胸前的层层碰带叫她吃惊不小。



    繁星不禁颦眉，伸手触碰上面还染着红色的碰带，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高凌摇摇头，只是将不着片缕的繁星按到床上，渴求地亲吻着她的身体。繁星马上有了反应，发出诱人的声音，高凌便一跃进入她的体内。



    “繁星，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



    疯狂的爱，疯狂地要着她，繁星只感到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被高凌带领着，进入快乐殿堂……。



    一次次，一回回，直到两人已是大汗淋漓，高凌才拥着繁星，静静地躺下来。繁星喘息着，摸着高凌身上的绷带，喃喃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伤时怎么弄的。”



    高凌摸着她披散了一床的长发，淡淡地说道：“百剑阵。”



    “什么？！”繁星大惊，想要坐起来，可高凌却是紧拥着她，她也只有摸着高凌的脸颊，心疼地问道：“祭迹峰怎么找你的？”



    高凌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艳阳和皓月呢，还有你的妹妹，他们怎么样了？”



    高凌的脸上写满了哀伤，眼中也有了些闪烁。“他们，都死了。”



    





134 我得去祭迹峰



    “怎么会这样。”繁星见到他这般伤心，不由得也是心痛。高凌苦笑一下，轻声说道：“若不是因为我还想着见你一面，现在怕也早就死了。”



    繁星哭着，扑入高凌的怀中。“公子，倘若你真的死了，繁星也会毫不犹豫地随你而去。”



    “不。”高凌捧起她的小脸，爱怜地说着：“我不要你死。我们还要做夫妻，还要生儿育女。”



    “公子……。”



    两人相拥而泣，许久之后，高凌才拭去繁星眼角的泪珠，皱着眉头问道：“我们想要在一起，难免会触怒祭迹峰，他们会不断地追杀我们，我们便无法安宁。”



    “我不怕，只要跟公子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高凌摇摇头，依旧严肃着说道：“不行，我不能让你受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苦。繁星，你告诉我祭迹峰的位置，我有办法说服你的主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繁星赶忙摇头，急促地说着：“不，你不能去祭迹峰。我的主人是可怕的女人，她最痛恨手下的背叛，倘若我跟你成了夫妻，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去了，只是白白送死。”



    高凌笑了，轻抚着她的长发。“繁星，你要相信我，我说有办法，就一定能说服她。”



    “公子，不是繁星不相信您，而是祭迹峰太可怕了。繁星宁愿跟着你一起亡命天涯，也不要你为了我去冒险。”



    “傻姑娘。”高凌捧着繁星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啄一下，叹道：“你可是真的相信我呢？”



    繁星抿了抿了嘴唇，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把祭迹峰的位置告诉我。”



    繁星抬起盈盈的双眼，看到的是高凌温柔的笑。他们凝视了良久，繁星终于点了头，随即依偎在高凌的怀中。



    “潼川州有一处烟雨林，那里有纵横交错的石子台阶，而这些台阶就是机关。倘若不知道走法，见到的永远是烟雨弥漫的山林。因为破解机关的步伐十分复杂，旁人是不可能误闯，只有祭迹峰的人才可以走出石阶，进入山上。”



    “那祭迹峰就在山上喽？”



    繁星点点头，说道：“山上是一片毒瘴，便没有生机。那毒瘴威力无穷，别说呼吸，就算是皮肤碰触到都会浑身溃烂而死。然而，任谁都想不到，缓解毒瘴的方法就是含一片烟雨林中的叶子，也正因为这林中叶子是毒瘴的解药，故而毒瘴才困在山顶，没有腐蚀山下的机关。而祭迹峰的总部也是因为了种植了这些树木，虽身在毒瘴之中，却不受影响。”



    高凌坐起来。“破解石阶的步伐你说一遍给我听。”



    繁星也跟着坐起来，双手还害羞地掩了一下高耸的双峰，轻声说道：“太复杂了，你记不住的，要去的话，我来带路好了。”



    “那就当做是消遣，说给我听听。”



    繁星点点头，将上山的走法一一道来。高凌皱着眉听着，感叹这设计机关的人如何的聪明，竟可以将这些复杂的术数运用其中。



    繁星说完，笑着问高凌：“是不是很厉害？”



    





135 繁星之死



    “当然厉害，真是了不起的杰作。”



    高凌说着挪开繁星的手，将她吻倒于床上……。



    很厉害，设计这机关的人当然很厉害。祭迹峰的杀手也很厉害，亏他们一天喊打喊杀的，也能记住这些个路数来。不过，相较之下，他不是更厉害吗？只听一遍，就可以记住，这是上天赐予的本领，是谁都不可能学来的。激情之后，繁星趴在床上喘息着，还在浮想着怀了他的孩子时动人的情景。



    身上，床单上都是汗水，空气中也弥漫着奇特的味道。这些都将叫人再次兴奋起来，想着与床上娇美的女人共入爱之云霄。



    然而高凌却下了床，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繁星侧着头，半眯着眼睛看他修长的身体被衣衫遮盖，这如如此他看着她一般着迷。



    “公子……。”



    她唤他。因为他背对着她，而她却想要看到他的脸。那张俊美非常的脸，那双迷人心魄的双眸，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它们，哪怕它们才刚刚离开她的视线很短的时间。



    听到繁星醉人的呼唤，高凌却依旧穿着他的衣服。最后，他拾起地上她平常打扮的裙子，握在左手中，慢慢转过了身。



    依旧的脸，依旧的双眸，可那脸上的笑透露着阴森，那眸子中的温柔叫人不寒而栗。繁星不解地皱眉，慢慢坐起身子，看着他坐到床边，与她面对面的相望。



    “公子？”



    高凌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肌肤，从脸上到身上，一寸寸温柔地摸着。



    “繁星，你真的很美，真的叫我着迷。”



    “公子……。”



    繁星被他挑逗，忘却了他奇怪的表情，闭着双眼，任由他冰凉的手侵略着她的柔软，等着他再次的疼爱。



    高凌却只是笑着。



    “所以要杀死你了，我还真有些不舍。”



    繁星猛地睁开双眼，同时高凌手上的裙子已经绕过了她修长的脖子，狠狠地勒住了她。繁星双手不断地向后挥着，却无法碰触到高凌，她便只有抓着裙子，双腿不停地瞪着。



    她发不出声音，只是斜着眼睛瞪着高凌。她不敢相信高凌此时对她做的事情，甚至窒息和疼痛不断侵来，她也还在想着这些是不是梦？



    高凌却是一直笑着，温柔地笑着，他低下头，嘴唇贴在繁星的耳边，轻轻地说着：“我真的喜欢你，可我喜欢的女人太多了，不能全都娶回家。所以我送你到阴曹地府等着我，等我死了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投胎转世，下辈子做成一对夫妻好了。”



    繁星的脸已经变得铁青，加上她因为怨恨而正大的眼睛很是恐怖，然而高凌却并不害怕，这样的恐怖他见了太多。直到床上的人儿再也无法恨他时，高凌这才松开裙子，繁星便僵硬着倒在床上。



    高凌俯下身，最后亲吻了她尚有余温的嘴唇，便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店。



    只是，说不定下辈子也还要等，因为这样的女子太多了……。



    





136 又是赤水



    艳阳带着皓月和智可躲在偏僻的农家，因为害怕被祭迹峰的杀手查到，他们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可因为皓月害喜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不得已请了大夫来。说是皓月不适宜怀孕，胎气又弱，才会害喜的厉害。如果稍不留神，就会小产，而且会威胁到大人的安危。



    本就是担心自己怀了孕会影响到艳阳，如今见到艳阳双眼中的担忧，皓月更是不安，抚摸着肚子默默垂泪。



    智可来陪她，见她伤心得紧，也跟着难过。她坐在皓月的身边，撅着嘴说道：“皓月姐姐，你不要担心的。你看我，都流过血的，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这叫什么安慰呀？皓月擦干眼泪，笑着说道：“我没事的，只是有些难过。”



    “不要难过了。”智可站起来，拉着皓月开心地笑着：“我们的日子都差不多，将来孩子也是差不多一起出生的。等到她们生下来，就要她们做一对好姐妹，我们四个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



    皓月掩着嘴笑了起来，拉着智可坐回她的身边。“你呀，总是说些没边儿的话。你怎么就能肯定这两个都是女孩儿？”



    “当时得是女的了，男的话就没有意思了。”智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的信心从哪里来的。



    皓月的情况并不乐观，几乎什么都不吃，闻了就想吐。乡下地方又没有什么好吃的。智可眼见得着急，便趁着艳阳和皓月不注意的时候，一大早偷着溜了出去。



    正好有村民去城中赶集，智可便坐上了他的驴车。同样是孕妇，一路的颠簸对智可似乎没有任何的影响，要不是心里面始终放不下高凌，智可或许会哼出歌来。



    也是她这么大个人，出去一趟都不会问问要去哪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着驴车，来到城门口才看到匾额上写着“赤水城”。



    妈呀，她竟然来到了赤水，这个叫她丢尽脸面的地方，也是成就了她与高凌肌肤之亲的城市。走下驴车，她赶紧买了顶斗笠，扣在脑袋上，以防被什么人认出来。随后，她就在街上瞎逛着，碰到什么好吃的都会买。要不是她一个人拎不过来，恐怕她会把整个赤水城的食物都买了回去。



    转累了，看到有路边摊卖凉粉，索性坐了过去，要了碗很辣的，仔细吃起来。



    “你，是智可姑娘？”



    突然来的声音把智可吓得够呛，因为呛了嗓子，不断地咳嗽，眼泪也跟着咳出来。有没有搞错，她已经很小心地戴了斗笠，怎么还会被认出来？



    想着，抬起头很是不满看着旁边，却见到了柳漫飞笑盈盈的脸。



    “柳少庄主？！”智可惊呼出声，心想着柳漫飞怎么会在赤水。



    柳漫飞坐到她旁边的木凳上，笑着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智可干笑几声，随后问道：“柳少庄主，你怎么还在赤水呀？”



    柳漫飞摇摇头，笑着说道：“我也是刚来不久。”



    “来做什么？该不会又要举办武林大会了吧？”



    





137 真是缘分



    柳漫飞见智可可爱的模样，不禁又笑了出来。“还记得我们抓了魔教教主的事吗？”



    智可一听，顿时满脸绯红。她“嗯”了一声，又低着头吃起凉粉来。柳漫飞见她害羞，想着也是因为她被灌了“琼浆玉露”的缘由。暂时压制了好奇，只是讲讲自己过来的缘由。



    “魔教教主颜如玉被抓来的第二天就离奇死了，死状惨不忍睹。随后魔教余孽为了替他们的教主报仇，三番四次地骚扰盟主府。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到的门路，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盟主府杀人再逃走。想着应该是有什么密道之类的。”



    智可吐了吐舌头，心想着不是猜测，是真的有密道。虽然强忍着没说，可知道程伯伯府上的人因此受到伤害，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柳漫飞一直看着智可，自然见到她一会儿得意，一会儿又难过的表情。“所以盟主请了武林几位高手过来帮助抵御魔教余孽，我便是其中一个。”



    “那程伯伯和家里人有没有受到那些魔教妖孽的伤害？”



    柳漫飞摇摇头，说道：“死的都是盟主府的仆人，盟主极其家眷还是好好的。况且这几日看得紧了，魔教余孽也没有得手的机会，已经安静不少。”



    智可舒了口气。还好，程伯伯他们没有受到伤害，不然的话自己一定会把那个密道的事情告诉给柳少庄主。



    柳漫飞瞅着智可吃的凉粉，又看看桌子上的两大包的食物，不禁笑着说道：“既然又见面了，咱们也是缘分得很，不如在下就请智可姑娘吃个午饭，如何？”



    智可一听吃的，顿时有了精神，也是她相信柳漫飞是个正人君子，便没有任何防备的答应了。柳漫飞请她去了很好的酒楼，要了一大桌子的菜。智可就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低着头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



    柳漫飞只是倒了一杯酒，一口口地斟酌着，眼睛始终看着智可。美人儿，真的是美人儿。即使狼吞虎咽的粗鲁也无法遮拦她的娇美，反而更添一份纯真。看着，不觉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慢慢陶醉起来。



    智可吃得差不多了，又喝了半杯茶，见柳漫飞盯着她看，以为是被她的吃状吓到了，便不好意思地傻笑了几声。



    柳漫飞这才放下酒杯，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高姑娘，你大哥呢？”



    “他……。”智可想了想，随后嘿嘿了几下，说道：“办事去了。”



    “原来是这样，只是听说他要带着你回家，不想还在这里。”



    “嗯，是回家了，又回来了，嘿嘿。”智可挠了挠头。



    柳漫飞又给她斟茶，她便接着喝了几口。“其实有一件事，柳某一直想问姑娘，又怕唐突了姑娘。”



    “什么事？”



    “姑娘既然中了‘琼浆玉露’的毒，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解的？”



    智可微微一愣，那夜与高凌欢好的情景历历在目。她的脸颊又是一红，咬着嘴唇很小声地说道：“我也不清楚，是我大哥帮我解得毒。”



    





138 实话实说



    柳漫飞“哦”了一声，只是对于智可的扭捏很是在意，他知道事情绝没有智可说得那样简单，可他却温柔地说着：“那就好，只要姑娘平安了，柳某也就放心了。”



    智可抬起头看着柳漫飞，俊秀的脸上满是欣慰，她心中不禁感动。柳少庄主真是个好人，对自己也好，对别人也好。可就是这样一个好人，自己却一直在骗他。



    “什么时候高姑娘能赏光与柳某切磋下剑法，当然了，柳某可是要逊色很多的，还望高姑娘手下留情。”



    智可揪着衣角，心中满是因为欺骗而带来的罪恶感。



    “高姑娘？”



    见智可久久不回答，柳漫飞不禁奇怪。智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眼，盈盈地看着柳漫飞。



    “柳少庄主，其实……，其实智可并不会幻灵剑法。不，准确的说只会一式。”



    “什么？”柳漫飞惊讶不小，不禁问道：“可，可高公子……。”



    “我大哥是骗你们的。他怕我被人欺负，才说我是幻灵剑法的传人。”



    柳漫飞呆了一阵子，便回过神，笑了笑。“高姑娘现在为何又要说实话呢？”



    “我觉得柳少庄主你是个君子，又是好人，当然不会加害我。况且，总是骗你，我心里面一点儿都不好受。”



    离开酒楼的时，柳漫飞说要送她，可智可没让，毕竟家里面还有艳阳和皓月，叫柳漫飞碰到了难免要解释一番了。她只是买了一匹马，将东西驼在马背上，自己牵着马朝回走。



    下午的太阳恶毒得很，智可纵使有斗笠遮挡，却还是觉得自己要被烤化了。马儿也没有了力气，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走着。



    这样毫无生气地走着，猛然发现自己迷了路，根本不记得住着的那个村子。于是焦急地四处打听，却没有任何收获。



    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智可也累得够呛。又渴又饿，她看着马背上的好东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可终究没有吃一点儿。她将马拴在树上，躲在林荫中小憩。



    林子，她猛然想起高凌与她的初次就是在这样的林子中，搞不好还是同一个。智可想着，眸子中不由得哀伤起来。那时，她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找到了爱她的男人，也是她爱的人。可仅仅过去两个月的时间，这些已成了她想要忘记却不能忘的回忆，不断地折磨着她。



    想着，不由得叹息。



    高凌，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安全脱险，是不是在找寻我们的踪迹，是不是也像我担心你一样地担心着我？



    想着，又是叹息。



    突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智可站起来，见到艳阳正骑着马朝她驶来。到了她的跟前，艳阳勒住了马，刚想张口教训她几句，不想智可却“哎呀”了一声，大叫起来。



    “你不在家看着皓月姐姐，跑到这里做什么？难道不知祭迹峰的刺客正在追杀我们吗？”



    艳阳眨了眨眼。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叫他说什么好了。还知道祭迹峰的刺客在追杀他们，竟然也跑了出来。最要命的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高喊着皓月和祭迹峰的名字，她还真是缺根弦。



    不过，正是这叫人伤脑筋的丫头，却给了他不同寻常的感觉，一股从没有过的暖暖的感觉……。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一回合





139 独闯祭迹峰



    —铭涂金号的掌柜，我寄放在你这里的东西可有好好保管？—



    —小的们是尽心保管的，客官放心。—



    —嗯，好，只是我要拿去用用，你取出来给我吧。—



    —是，是。来呀，快去把客官的宝刀取来。—



    祭迹峰，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在一片瘴气的围绕中安静地叫人恐怖。然而高凌刚刚飞进院墙时，便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住。他们不由分说，“刷刷”地亮出了各自的长剑，齐刷刷地攻向高凌。



    高凌因为胸口的伤总是不好，本就是疼得一头的汗，见这样的架势轻叹一声，拔出天鸣神刀，转着圈地抵御不断袭来的剑锋。“叮叮当当”地折腾一番，那些人终于结束第一波的攻击，飞身后退，虎视眈眈地看着高凌。



    地上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首，天鸣神刀也因为血的喂食发出了女子般尖细的悲鸣。那些人又岂能不识货，有个陌生人闯进祭迹峰就已经很稀奇了，而那人却背着天鸣神刀！



    要知道，天鸣神刀现在是锦衣卫高副统领的兵器！可问题是锦衣卫来做什么？



    高凌真是疼得要命，可他脸上却是微笑着，只是额上满满的汗水。“各位祭迹峰的好汉，在下锦衣卫高副统领，今日来到祭迹峰只为了求见祭迹峰的主人，并无恶意，还烦恼哪里给在下通报一声。”



    几个人面面相睽，却没有一个动弹的。高凌那汗便顺着鬓角流向脸颊，又滴到深紫色的衣服上。真是要命了，这些人都是木头吗？就这样干站着做什么？索性把他们都杀了，他也好自己去，省的这样耗着，很疼的。



    正想着，就见一个很清秀的年轻男人从回廊那里走过来，对着众人说道：“主人有令，请高副统领到内堂说话，你们还不快让开。”



    众人一听，便瞬间消失，高凌正在感慨他们行动之迅速，那年轻的男人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可见轻功之高。他抱拳说道：“请高副统领随在下进去，主人正等着呢。”



    高凌说了句好，将大刀插进背后的刀鞘中，跟着年轻男人穿过曲折的回廊，他还不忘欣赏下四周的美景。有谁会想到祭迹峰原来是绝美的地方，无论花草建筑都是精益求精，叫人咋舌。



    很快的，他们来到一处气派的大殿，大殿坐落在池塘上，四周都是缓缓流淌的池水，水上面排排墨绿的荷叶，还有盛开着美丽的莲花，乍看之下，如临仙境。



    “这哪里是杀手的老巢？分明就是神仙的居所嘛！”



    高凌感慨着，那年轻的男人自豪地笑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一直消失在殿门中。高凌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消失，不由得覆上一层浅浅的笑。随即也跟了进去。



    谷，就在大殿中。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王，高傲的不可一视。



    高凌站在大殿中间，只是打量着华丽奢美的宫殿，并没有看谷一眼。



    谷很是不满，挑着眉毛问道：“高副统领，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高凌终于收回了目光，颔首，微笑着定定地看她。谷也终于看清了高凌的相貌，同时微张着嘴，不住地摇头。



    





140 买卖



    “天下竟有这般漂亮的男人，今日才知，以往所见不过凡物而已。”



    高凌听到谷的感慨，不由得又是一笑。那笑过于潇洒了，一双绝美的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谷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祭迹峰的主人？！”



    “我叫谷。”



    “峰的主人是谷，还真是有意思。”



    谷看一笑，美丽的脸上多了一些色彩。她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脸颊，万分妩媚地问道：“高副统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究竟你是为何而来？”



    高凌也是一脸的暧昧，轻声说道：“当然是为了见见祭迹峰的主人究竟怎样的倾国倾城。”



    谷“呵呵”了几声，便问道：“现在见到了？”



    “见到了。”高凌还是一副暧昧到了极点的表情，只是多了些笑容。“却很是失望，原来，是个老女人。”



    谷的笑僵在脸上，见高凌“哈哈”大笑起来，不由得神色沉寂，身上也多了份杀气。她坐正了身子，怒声说道：“虽然你是锦衣卫的副统领，又是刀神金澈的传人，可你胆敢侮辱我，我便一样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高凌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哎呀，谷姐姐你生气了？适才高某只是开个玩笑，谷姐姐你切莫动怒呀。其实高某此次前来，不过是为了两个人。”



    高凌一口一个谷姐姐，叫的谷浑身酥软，她的脸色稍微好些，便又摸着自己的脸颊，嗲嗲地说道：“哟，难道锦衣卫还需要我们祭迹峰帮着杀人不成？”



    “非也，非也，不是求你杀人，而是求你放人。”



    “放人？我们这里又不是牢狱，哪儿关押着什么人呢？”



    “关押是没有，不过谷姐姐你最近不是正忙着追杀叛徒吗？高某就是想请谷姐姐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两个。”



    “你是说艳阳和皓月？”谷这时也严肃了许多。“想要我放过他们，不可能。”



    “既然高某求着不好用，那咱们就做来做个买卖。”



    “祭迹峰从来只做杀人的买卖，不做救人的买卖。”



    “你先别急着一口否决嘛，你先听听我这个买卖究竟合适不合适再说。”



    见谷半眯起眼睛，不由得笑了起来。“你答应放过那两个人，咱们便都相安无事；倘若不答应，那我只好调集锦衣卫灭了你的杀手窝。祭迹峰的两个杀手对祭迹峰所有杀手，这个买卖你不吃亏。”



    谷“哼”了一声，说道：“可你以为你还能出得了这个门吗？”



    “我敢来，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你杀我试试，看看你的祭迹峰能否过得了今天！”



    谷的眼睛中浮上一层寒意，可她却看着高凌笑了。这个男人是锦衣卫的副统领，他绝不是只会吓唬人的角色。就像他说的，既然他来了，就一定是做了准备的。



    况且他有办法进的来祭迹峰，锦衣卫其他人也一定办到。而锦衣卫倾巢而出，想要灭掉祭迹峰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这个锦衣卫中可谓是传奇人物的副统领，为何要替两个杀手求情呢？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三回合





141 有趣的事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倘若回答了我，我们这买卖就算是做成了。”



    “请问。”



    “你为什么要替我们祭迹峰的叛徒求情？”



    “很简单，锦衣卫需要他们，所以他们还不能死。”



    “锦衣卫要他们做什么？”



    “你这可是第二问题了。”



    高凌笑眯眯地看着谷，谷便抿了抿嘴，重新笑了起来。



    “那好，这个问题就当我没问。现在我来问你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进入祭迹峰的方法？”



    “当然是你们祭迹峰的杀手告诉我的。”



    “他是谁？”



    高凌眉毛一挑。“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可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好吧，我告诉你，她叫繁星。”



    “繁星？！”



    听到是繁星，谷的确吃惊不小，要知道繁星是她训练出来最符合杀手特色的孩子，怎么会把祭迹峰的位置和进入的方法告诉给锦衣卫？



    谷看着高凌。绝美的相貌，尤其是那双眼睛，叫人一见便会醉倒。笔直修长的身形，更加给他增添了几分潇洒。这样一个男人，可以打动天下所有女人的心。



    “她，爱上你了？”



    “算是吧。”高凌只是笑。



    果真如此。谷不禁感慨起来，无论怎样冰冷的女人，一旦爱上男人，都会变得不可理喻。况且，又是这么一个男人？



    可她并不知道，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后，繁星的下场是什么。



    “那么，我们的买卖算是做成了？”



    “做成了。”



    “那就多谢谷姐姐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你等等！”



    谷突然叫住了高凌，高凌还在抱着拳头微微一愣，不大高兴起来。胸口阵阵的疼痛传来，他不想再次多做停留。



    谷却慢慢俯倒，用一只胳膊撑着头，丰胸微露，满脸都写满了渴望。“高副统领就不再坐坐？”



    高凌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又渐渐沉了脸色，冷冷说道：“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说罢转身就走。要知道谷是那种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聪明的女人，现在高凌对她说了两遍“老女人”，她又怎么不恨？



    可高凌这样的男人，是她这个对**充满无穷渴望的人来说垂涎三尺的。如今送到她的面前，叫她怎么舍得放开？何况她本也就是美丽的女人。



    “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有趣的事儿？”



    高凌叹口气站住，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谷。



    “谷姐姐，倘若不是很有趣的话，在下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听。”



    谷笑了。“对你来说应该很有趣吧。是关于问柳山庄少庄主柳漫飞的事。”



    柳漫飞？！这个素日里被江湖人成为谦谦君子的家伙，难道有什么把柄？可真的有，又怎么会与祭迹峰有关？



    “不知柳少庄主有什么有趣的事是在下不知道的？”



    谷又坐起身来，捂着自己的胸口，勾人心魄地说道：“想听吗？到姐姐这里来。”



    高凌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便走到谷的面前，弯下腰，勾起她的脸，覆上了她的嘴唇。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四回合  发飙结束 感谢亲亲的支持





142 柳漫飞的秘密



    谷立即回应高凌，勾住他的头，双双倒在宽大的长椅上。高凌与她激烈的吻着，双手也不老实起来，谷便喘息着，笑着……。



    只是前奏进行得过多了，谷不耐烦起来，撒着娇说道：“你干什么呀，快点儿呀。”



    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对着一个刚到二十岁的男人撒娇，的确叫人受不了。高凌已经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可他只是笑着，将谷迷得一塌糊涂。



    高凌掀开她的裙子，却还是没有更深入的行动，谷那一双眼睛想要杀人一样瞪着高凌，不满地瞪着高凌。



    “真是急死我了，你究竟在等什么？！”



    高凌又是迷人的一笑，幽幽说道：“谷姐姐，告诉我那个柳少庄主究竟有何趣事？”



    谷“呵呵”笑了几声，又迷离着眼睛，摸着高凌的垂到她胸前的几缕长发，很是妩媚地说道：“会告诉你的，可现在不是时候。”



    高凌听了，依旧笑着看谷，两个人这样对视一番，高凌便突然进入，谷一个不妨，叫喊起来。然而高凌又突然停止，眯着眼睛柔声问道：“现在呢，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谷“哈哈”笑了几声，用手指点着他额头，半眯着眼睛说道：“现在说也好，可还要看你的表现。”



    高凌邪恶地笑了一下，继续他与她的游戏。谷闭着眼睛，享受着，也断断续续地说了高凌想要听的话。



    “他……，他找祭迹峰……，替他杀人……。”



    真君子也干这种事呀？高凌心中一阵冷笑。



    “他要你们杀谁？”



    “南宫尚……，还有……，还有他爹……，嗯……。”



    原来是他雇佣祭迹峰的杀手刺杀的南宫尚，怪不得他会那么巧出现在南宫老爷的房中，并还能够冷不防刺了艳阳一剑。



    只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剑刺伤艳阳，柳漫飞因此名声大振，那想要出名会不会就是柳漫飞的目的？可，柳漫飞的爹呢？为什么他要雇祭迹峰的人刺杀他的父亲？



    高凌还记得武林大会那一天，也是柳漫飞打断了艳阳的宝剑，难道他同样是为了出名？不可能，可就算为了出名，也不用拿着自己爹的小命做赌注吧？



    百思不得其解，高凌终于听到了谷的叫声。他邪笑了一下，更是加快了动作。谷便叫得更大声了。



    难道柳漫飞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爹的亲生儿子，固然如此？不会，先别说这种事他要怎么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父亲做出这种事，哪怕他不是他亲生的。



    这样想着，直到结束。高凌想要离身，谷却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同时勾魂地说道：“别着急走，我们再来嘛。”



    高凌笑了一下，俯在她的耳边，吹着气轻声叹道：“你还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谷“咯咯”笑了起来，用双腿夹住高凌，两只眼睛不断放着光彩。高凌见了又是一笑，再次俯到她的耳边，说着：“可我也说过了，我对老女人不感兴趣。”



    谷一僵，高凌趁势离开她。站在长椅边，他整理衣衫。随后他回过头，看到不着片缕的谷和她愤怒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几声。



    然后他走下大殿，走出殿门时还说了句：“别忘了我们的买卖。”



    





143 春风化雨



    强忍着离开祭迹峰，在烟雨林的台阶上坐下。高凌解开上衣，露出缠绕着的绷带，上面已经被血染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按时涂药，按时吃药，可怎么过去了几天仍旧不见好转，伤口反而溃烂？难道那些摆阵的家伙手上拿得是涂了毒药的长剑？



    他轻叹一声，系上衣扣，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山下走。看样子，他有必要先去一趟诸葛敬鄢那里，让他瞧瞧自己究竟中了什么毒。



    



    诸葛敬鄢住的地方离潼川州不远，高凌找到他时，他正撰写心得，见高凌来了，分外的开心。



    “今天是什么风把高老弟吹来了？”



    高凌苦笑一下，说道：“自然是阴风喽。”



    “啊？！”诸葛敬鄢乐着说道：“感情高老弟是阴曹地府的鬼魂，才会乘着阴风而来？”



    高凌捂着胸口，满头汗水，却依旧笑着说道：“倘若诸葛兄不能医好的话，小弟便真的要去阴曹地府过日子了。”



    诸葛敬鄢一听话茬不对，赶紧拉着高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高凌解开衣扣和绷带，露出溃疡的伤口。



    “你看，这伤口又大了许多。”



    诸葛敬鄢皱皱眉，仔细地查看了伤口，又替高凌拔了脉，便面色沉重地坐到高凌身边。高凌见他愁眉不展，心自然是沉到了谷底。面上却依旧潇洒地笑着，问道：“诸葛神医可有办法医治？”



    诸葛敬鄢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真是惭愧，高老弟所中之毒，愚兄解不得。”



    “怎么，还有诸葛兄解不了的毒？”



    当然有诸葛敬鄢解不了的毒，就像先前的“琼浆玉露”。可那至少还有个办法解，然而至此高凌所中的毒却是无药可医。



    “高老弟，你可是被祭迹峰之人所伤？”



    “正是。”



    “那就对了。你中的毒叫做‘春风化雨’，是个西域怪僧研制出来的，因为食毒的人死状凄惨，故而江湖人捉拿到了怪僧，逼他交出毒药全部销毁。可不知怎么，祭迹峰却得到了这毒药配置方法。只是配置毒药所需的物品稀有，毒药的数量自然也很少，祭迹峰也鲜少用它。不想今日却用来对付高老弟，究竟高老弟做了什么，使得祭迹峰如此呀？”



    高凌心想那些人哪里是为了对付他？他只不过是替着艳阳和皓月受了这份罪而已。



    “诸葛兄，既然祭迹峰有毒药，那是否也有解药呢？”



    诸葛敬鄢摇了摇头。“当初配制毒药的怪僧尚且没有解药，又何况是祭迹峰？”



    那就是说没得救了？



    高凌咽了口唾沫，再问道：“诸葛兄适才说道死状凄惨，那，中毒的人最后究竟是怎么样个死法？”



    诸葛敬鄢看着高凌，一脸的哀伤，他叹口气，缓缓说道：“全身溃烂而死。”



    高凌不禁打了个冷战。全身溃烂，不就是活活疼死吗？额上的汗水不断流下，高凌颤抖着缓缓站起。



    “既然诸葛兄解不了毒，那小弟就告辞了。”



    诸葛敬鄢跟着站起来，问道：“高老弟，你有何打算？”



    





144 见不到未来



    高凌摇摇头。“活一天是一天。对了，想必诸葛兄是知道我还可以活多久的吧？”



    “两个月。可，你能忍受的时间恐怕也就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会……。”



    “生不如死是吗？”



    看到诸葛敬鄢点头，高凌苦笑一下。



    “希望到时候我还有力气结果了自己。”



    诸葛敬鄢听到高凌的话，心中一酸，眼里面也有了泪水。“高老弟，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



    高凌一听，顿有绝处逢生的感受，他赶紧问道：“是谁？”



    “南海施伊岛。”



    “伊施婆婆？！”高凌不禁惊呼出声。



    倘若这个世界要评出天下第一怪人，那非伊施婆婆不可。一个怪老太婆，看所以的男人都不顺眼，索性隐居到岛上，把自己的名字颠倒过来便成了小岛的名字。并扬言谁都不准上岛去烦她，尤其是男人。



    亏得诸葛敬鄢提她的名字，姑且不论根本就没人知道那个传说中的施伊岛在哪里，就是知道了，恐怕还没有上岛就已经被那个老妖怪给杀了。



    “多谢诸葛兄的好意了，可我想还是等着半个月之后自刎吧，也省得临死前还要被惊吓。”



    说罢，高凌挥了挥手，很是潇洒的离开了神医山庄。



    走出不远，潇洒的姿态顿无。高凌回首张望神医山庄，不禁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朴实的大门，朴实的院墙，就连“神医山庄”这几个字也是诸葛敬鄢自己写上去的。虽然字体不够俊美，可却与整个庄园相得益彰。



    诸葛敬鄢说医不了的毒，这世上便没有第二个人能医治得了。只剩不足一月的时间，他要做得事情很多。要查出将军府一案的凶手，揪出隐藏在朝廷中的黑手，亲眼看着明醒义回到智可母女的怀中。



    还有就是，得到智可的原谅……。



    想着，高凌继续走着，双眉微蹙，一双眸子中含着悲伤。



    只是，恐怕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原谅，看到孩子出生。



    他还曾想着，一定要做个好父亲，给予孩子最多的爱，最温暖的关怀，给予他能够顺利成长所需要的一切，为此，他可以付出，可以放弃，可以忍受所有他不曾忍受过的。等到孩子长大了，还要看着他功成名就，洞房花烛，生儿育女，最后，在子孙环绕着老去、死去……。



    高凌再次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捂着嘴巴，身子不住地颤抖。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流入指缝中，又从手掌汇集成大的泪珠，一颗颗滴在他的衣服上。



    可是，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南宫世家，因为李欺的事显得低调很多。南宫智也是足不出户，整日闷在家中。要知道他那个性情，这些日子还真是受了不少的罪。



    家里面的婢女要么看不上眼，要么早就糟蹋够了，此时南宫智无聊透顶，拿着把刀挥来挥去，满脑子都是智可那天娇媚的模样。



    正难受着，下人突来来报，说有一个叫高凌的公子求见。



    





145 提亲



    南宫智一听，顿时兴奋不已，慌忙跑去客厅。只见高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脸的轻松。南宫智又看看他的左右，却再也见不到其他人，有些失望地走了过去。



    两个人寒暄一番，相继入座。南宫智便赶紧问道：“高公子，不是已经回去幻灵岛了吗？怎么今日有空来我们南宫世家？”



    高凌微微一笑，说道：“哎，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妹妹。”



    “高姑娘？！她……，她怎么了？”



    高凌叹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还不是她上次中的那个毒，虽然我想办法找了高手解了去，却不想只是缓燃眉之急罢了。现在，毒性慢慢恢复，她也是被折磨得够呛。家父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可他们已经立誓不出幻灵岛一步，便只好要我来中原寻得一户好人家，把妹妹嫁了去。一方面可以彻底解了她身上的毒，另一方面也为她寻得了终身的依靠，也算是一举两得吧。”



    南宫智一听，大喜。“那，高公子今日来我家……。”



    “当然是提亲了。”见南宫智那张嘴笑得快要咧到耳根子了，高凌心里面更是乐得够呛。你这贼子，姑且好好享受你的快乐吧，不久之后，我会要你生不如死。



    “我想来想去，找来找去，也就只有南宫世家配得上我们幻灵岛。南宫少爷更是出身高贵，年轻有为。将妹妹许配给少爷你，想来父母也会满意的。”



    “当然，当然，高姑娘跟了我，我一定会好好待她，不会叫她受一点儿委屈。”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事不宜迟，我们早定下个日子，你们也好赶紧拜堂成亲。”



    “好日子，这一个月都是好日子。我这就吩咐人准备，广邀宾客，一定不会辱没了高姑娘。”



    “那我就赶紧派人去接我妹妹，差不多十日后便回到。我们就把日子定在十日后吧。”



    “好，好，太好了！”



    两个男人在这里三言两语定下了一桩婚约，很快就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南宫世家与幻灵岛成了姻亲，可是叫原本颓废的武林各派又提起些精神，纷纷准备着前往祝贺。



    艳阳打探到此事后，马上回去了农舍，对皓月和智可说：“有高凌的消息了。”



    “真的？！”



    还没等皓月说话，智可已经站起来，一脸的惊喜万分，那句“真的”也是很响亮地脱口而出。见到艳阳微微吃惊的表情，再看到皓月掩嘴而笑，智可这才羞红了脸，坐回到桌子旁，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了。



    艳阳便继续说道：“高凌去了南宫世家，与南宫世家的少爷定了婚约。现在这件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婚约，和谁的婚约？”



    智可又抬起头来，不顾着适才的尴尬，追问起来。艳阳看了看她，开口说道：“和你的婚约。”



    “啊？！”



    智可“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个怀了孕的女人。“这个坏蛋，他以为他是谁，怎么可以决定我的终身大事，把我许给那个什么南宫家的少爷？！”



    





146 妹夫和大舅哥儿



    皓月赶紧拉着她，说道：“你先冷静一下，高公子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将你嫁给其他人呢？”



    “可是……。”



    艳阳这时候也说道：“皓月说的不错。我想婚约是假，想要找到我们是真的。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便赶紧收拾一下，去南宫世家找他。”



    “那，婚约怎么办呀？”



    “高公子鬼心眼儿那么多，他一定有办法圆场的。”



    话说艳阳等人得知高凌就在南宫世家，便连夜启程，很快赶到。当仆人通报说高小姐来了，高凌率先跑了出来。见到艳阳等人，他万分惊喜，艳阳等人见到他，也是很高兴。



    除了一个人。



    “你这个大坏蛋，你怎么……。”



    智可一见他便朝他嚷嚷，高凌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智可哪里是省油的灯，拉着高凌的头发，不断踢他的腿。



    皓月赶紧上前，这才好容易将智可拉过来，叫她安静听高凌的解释。高凌便苦笑着说道：“没时间说得太多。总之南宫智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反驳，只是听着就好，我自有安排。”



    “那我们的身份？”



    “你们两个就是幻灵岛的仆人，小聂和小月。这一次是护送小姐过来成亲的。”



    艳阳点点头，就在这时，南宫智已经出来，一见智可，根本不管她身边的两人，直直地迎向她。高凌便立马挡在智可的身前，对南宫笑着说道：“她舟车劳顿，加上身子也不好，需要赶紧休息。请南宫少爷体谅。”



    南宫智脸上乐开了花，反正这小姑娘马上就是他的人了，他哪里有什么怨言。“体谅，我体谅。来人，快带高姑娘去她的房间休息。”



    仆人称是，带着智可三人走了，南宫智的眼睛一直跟随着智可，高凌在一旁不禁皱了皱眉。



    “南宫少爷。”



    “哎呀，怎么还叫南宫少爷？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现在就是我的大舅哥儿，叫我妹夫就行了。”



    高凌一听哭笑不得，这南宫智大他十几岁，他要叫他妹夫，好像自己一下子长了胡子，老了很多。



    “那个，妹夫。”



    真是变扭。



    “依照传统，这几日你是不能见我妹妹的。你也知道她脾气古怪，坏了规矩，她会很生气的。”



    “是，大舅哥儿放心，妹夫我一定会等到成亲那一天的。”



    妹夫，大舅哥儿，高凌朝智可的房间走，这一路上不断地掉着鸡皮疙瘩。没想到南宫智那人不但脸皮厚，还挺恶心的。



    敲了敲门，里面响起皓月的声音。“快请进。”



    高凌推门而入，又小心看了看左右，这才关上门。转过身，高兴地问道：“大家可好？”



    “我们都好着呢。”皓月笑盈盈地说道。



    高凌走过去坐下，四个人便围着一张八仙桌。这不禁大家想起以前的很多时候。



    “高凌，你也可好？”



    艳阳问他，高凌便露出很自信的笑容来。“你说呢？”



    艳阳不禁唏嘘道：“你还真是厉害，竟连百剑阵都能破。”



    “要不怎么说你那个主人最后怕了我，答应我从此不再追杀你和你老婆呢。”



    “什么？！”



    其他三人同时惊呼出生，随后艳阳和皓月对望一眼，前者便问道：“你去祭迹峰了？！”



    





147 终不如愿



    高凌挑了挑眉，见到众人一脸的惊讶和疑惑，很是神秘地笑了笑，只是没有解释什么，只“嗯”了一声。



    那些快些好奇死了的人怎么肯罢休，一个劲儿的追问。



    “可，你是怎么知道祭迹峰的位置，又是怎么进去的，最后你是怎么劝服谷放弃对我们的追杀？”



    皓月问出了一大串，高凌很认真地听完，却对她呲牙一笑。“皓月，你问的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之，你们现在安全，这样已经足够了，就不要再问我那么多，我很累的。”



    智可冷哼一声，侧着头看向一边，嘀咕着：“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告诉我们呢。”



    高凌笑了笑。“是，是见不得人的事。不过你要是求我告诉你，我便会说的。”



    智可嘴角抽动几下，一副“你想死呀”的表情，惹得后者哈哈大笑，只是笑声不如先前那般爽朗了。



    艳阳道：“你既然不肯说就算了，只是把我们引到南宫世家总有你的道理，不妨说出来大家也好有个打算。”



    高凌点点头，说道：“自然是为了查案子，你们要做的就是演好这场戏，当然了，最后入洞房的不是智可，大家也可以放心。”



    智可白了高凌一眼，说道：“你倒是想我去呢，我也得听你的呀。”



    皓月看看这两个人，然后对艳阳说道：“我不舒服，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吧。”说完又是一阵子的眨眼睛。



    艳阳是个对人情世故很迟钝的人，自然是没看懂皓月的意思。但皓月说要他陪着散步，他还是站了起来。



    “我也去。”



    皓月赶紧按住智可的肩膀，说道：“你现在是新娘子，怎么可以乱跑。高凌，你好好看着她，我们先出去了。”



    皓月说着拉着艳阳就出了门，还将房门关得很紧。



    智可气呼呼地瞪着对面的高凌，后着则是怜爱与无可奈何。



    “智可……。”



    “我不会乱跑的，所以也不用你看着，你还是出去吧。”



    高凌皱着眉，看着她那因为生气而撅起来的小嘴，很是想亲一下。可是他知道不可以。看着，目光又移到她的小腹处。那里依旧如初般的平坦，可却正在酝酿着一个小生命，那是他的孩子。



    “叫你出去没听到呀？”



    高凌哀伤的看着智可，智可却不肯看他了。他叹口气，站起身来。胸口突然传来阵痛，他捂着踉跄一下，一只手按着桌子，才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现在，已经这么疼了，究竟他还能挨多久？



    智可见他还不走，又瞪着他。看到他捂着胸口，不由得挑着眉。“你干嘛？想耍花样留下来是不是？告诉你别装了，我不会上当的！”



    高凌慢慢站直身体，额上冒着细细的汗珠，他笑着，说道：“啊，被你看穿了。既然演不下去了，我也只好死心出去。”



    “快走，快走！”



    高凌又是笑了一下，便转过身慢慢走出屋。关上门，他倚在门边，捂着胸口紧闭着双眼。痛，身体的痛、心里面的痛，都叫他不能呼吸。



    许久，终于感到好些了，他这才站直是他。再次看了看房门，不由得轻叹一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纵使在人生的终点，还想说爱你，更想听到你爱着我的话。然而，却不能如愿。我将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只愿在我死去之时，你肯原谅我的过错，我便已无憾……。



    





148 新娘子是谁



    成亲的日子转眼来临，江湖各大门派皆已到场，武林盟主程知耀因为魔教余孽的骚扰，身心疲惫，没有过来，但却是派人送来了很大的一份贺礼。



    高凌没有在人群中见到柳向南和柳漫飞，他还想着趁此机会好好套套他们的话，不想他们竟没有出现。后来打听了别人才知道，柳向南自从中了那一剑后身子便一直不如意，留在家中休养，柳漫飞帮着盟主看家所以也没有时间过来，但问柳山庄也同样送来了大礼。



    高凌不禁感慨人算不如天算，得了，处理完这里的事再亲自去一趟问柳山庄吧。



    不过，他看到了郑谦，这家伙果然来了。郑谦见他朝自己笑，不知怎么地只是打了个冷战。高凌对他笑得时候从没有好事，他似乎也不太敢看他了。只是解药还在他手上，他得找个机会要过来。



    南宫世家的婚礼场面很是盛大，吵吵闹闹、吃吃喝喝，一直折腾到半夜，新郎便打着酒嗝，在老妈子、丫鬟的掺扶下，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新房。



    一片的红色，南宫智梦寐已久的新娘子就在这一片红色中端坐。他“嘿嘿”地傻笑着，歪歪斜斜地走过去，先是弯下腰，想要从红盖头底下看到新娘子的脸，却发现看不到。便又站到新娘子的对面，弯着腰，自己的脸对着新娘子的脸，随后猛地掀起红盖头。



    由于距离太近了，所以那张陌生的脸着实吓了南宫智一大跳，他差点儿一**坐在地上。



    南宫智倒退着，扶着身后的桌案，指着对面陌生的女子，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谁？”



    那女子娇笑一声，嗲嗲地说道：“讨厌了，人家是你的新娘子嘛。”



    “啊？！你，你是智可？！可，你怎么变样了？”



    那女子“哼”了一声，很不高兴地说道：“我跟夫君成亲，夫君提我姐姐做什么？”



    “你姐姐？！”



    “是呀，梵皇凌是我大哥，梵皇智可是我姐姐，我叫梵皇水儿呀。”



    南宫智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感情高凌说得妹妹不是智可，而是这个水儿？



    “可，可你大哥说你中了毒……。”



    水儿撅着嘴，一脸的委屈，撒娇着说道：“人家是中了毒呀。说是跟男人交合才能好，可人家还小，怎么能做那种事呢？爹给人家找了大夫，却不能根治。”



    说着，水儿的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盈盈地很是可怜。“人家也不想嫁嘛，可大哥说夫君是难得的人才，嫁给夫君也是水儿的福分。可，可夫君你一张口就提姐姐的名字，根本不把人家放在眼中，人家不依啦……。”



    南宫智这才听明白，原来高凌真是要把这个妹妹嫁给他的，现在想想，他也的确没有提过是智可，那智可过来，也只是为了参加妹妹的婚礼而已？



    想到这里，南宫智又重新看着水儿。虽然不如智可的美貌，却也是一个小美人儿，且神态妩媚，尤其是现在撒娇的模样，更是勾得男人心里面痒痒的。



    算了，反正都是幻灵岛的小姐，这个也不错，一看就知道很**。



    





149 问几个问题



    南宫智马上笑容满面，坐到水儿的身边，握着她一双白嫩的小手，哄道：“娘子不要生气，都怪你哥哥没跟我说清楚。现在见到娘子这般娇美，夫君我自然打从心里面喜欢。娘子莫要哭了，我们快些安睡吧。”



    南宫智这样说着，水儿却不依。“讨厌啦，怎么连交杯酒也不喝呀？”



    水儿推脱着，南宫智虽然已是渴望极深，却还是顾忌她幻灵岛小姐的身份，好歹忍着坐起来，赶紧去拿了桌子上的两杯酒，跟水儿一人一杯喝了下去。



    喝罢，他将酒杯随手一扔，坏坏地看着水儿。水儿则是摸着自己的小脸，勾魂地说道：“夫君，快来给人家解毒嘛……。”



    “我的小美人儿，夫君来啦……。”



    南宫智拉着水儿睡下，水儿“咯咯”地笑着，抱着南宫智的脖子发出诱人的声音。



    南宫智已是难受得厉害，却突然感到四肢无力，竟一动不能动了。



    渐渐地，他的眼皮沉重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水儿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而且越来越远……。



    —夫君，来嘛……。—



    南宫智在睡梦中便是这些不堪的事，醒过来时，神智还不清醒，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一双眼睛竟好看的叫人不愿移开目光。南宫智便淌着口水，嘿嘿地笑着：“小美人儿……。”



    又叫让他“小美人儿”了！高凌皱了皱眉头，这是第二次，真是叫人愤怒。



    他拍了拍南宫智的脸颊，挑着眉毛问道：“怎么，着了急，连大舅哥儿都不肯放过了？”



    是高凌！



    南宫智一激灵地醒过来，不解地看着高凌，高凌这才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脸蛋儿，慢慢后退几步，坐在圆桌旁。



    而他的身边，就是郑谦。



    南宫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又发现自己正被绑着。两只手碗分别系了绳子绑在床架的两侧，而两腿则是跪坐着。他挣了几下，却无法挣脱捆绑，不由得朝高凌喊道：“高凌，你究竟搞什么鬼，还不快放了我？”



    高凌摇摇头，侧向郑谦，悠闲地说道：“所以我说要绑着他嘛，他不如郑庄主礼貌，一定会抵死挣扎的。你看，我说对了吧。”



    郑谦却是颤抖着，低着头，都快要碰到桌子上了。南宫智又朝他喊道：“郑谦，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凌单手托着下巴，瞧着二郎腿重新看向对面床上的南宫智，挑了挑眉说道：“妹夫，你先别激动嘛。大舅哥儿我只是怕你打我，才会绑着你的。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你们回答我了，我就放了你们……。”



    高凌说到这里，突然脸色一沉，用充满寒意的声音说道：“可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叫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南宫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郑谦却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仰起头，冲着高凌说道：“你要问什么就快些问，不要再戏耍我们了。”



    高凌又看向郑谦，朝他眯着眼睛笑了笑，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抓住郑谦的一只手，手背朝上，狠狠地将长剑刺了进去。



    





150 规矩



    郑谦顿时鬼哭狼嚎起来，高凌却毫不在乎，依旧按着剑，转过头，对南宫智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我没问你时你也不能乱说话，更不能乱提问题。”



    说罢，他又冲着郑谦大声而急促地吼道：“不然我就会好好修理你！”



    随即，再次微笑，慢悠悠地走到南宫智面前。



    南宫智额上直冒冷汗，可他却是盯着面前的高凌，冷冷地问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啪”的一声，南宫智的脸颊上多了一道红印，也有地方破损流出了血。高凌抓着他的下巴，仰着头朝他笑着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能随便提问题的吗？真是不乖。”



    说着，他摊开右手的手掌，原来他带着掌套，虽然只有一道，却是带着细小的刺，也很硬。



    随后他放开南宫智，悠闲地说道：“我在把规矩仔细说一遍，你们都听好了。问问题不回答，不行；回答得不对，不行；没问问题乱回答，不行；自己随便乱提问题，不行。当然了，高喊‘救命‘这种蠢事也不要做了，因为我已经嘱咐过仆人们，说我妹妹不希望被人听到她的声音，谁听到了谁就得死。所以今儿晚上，这附近不会有人经过，自然也没有人听到你们的呼救声。”



    他说完又朝着南宫智笑笑，问道：“南宫大少爷，你听明白了吗？”



    南宫智因为挨了那一巴掌，本就愤恨地瞪着高凌，听到他问他，自然不肯回答。“啪”地一声，他又挨了高凌的耳光。可他只是瞪着高凌，不说一句话。



    于是，高凌便一下一下打他的耳光，对着同一侧脸颊，面带同一个微笑。寂静的房间，只听到“啪啪”声一遍遍响起。



    很快的，南宫智的脸颊已经血肉模糊，南宫智也终于抵不过疼痛，放声大叫起来。高凌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跟着笑起来。只是不同于他对付颜如玉时那般恐怖歇斯底里的笑，因为他胸口很痛。



    笑够了，冷眼看着还在叫的南宫智，便又是一挥手，将他的脸打向右边。南宫智“哼哼”几声，鼻涕眼泪流了出来。



    高凌又冷冷问道：“我说得话，你听明白了吗？南宫大少爷！”



    南宫智“哼哼”了几声，高凌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走到郑谦的面前，问道：“郑庄主，你听明白了吗？”



    郑谦的一只手被钉在桌子上，已经是疼得直冒冷汗，见到高凌对待南宫智的手段，不由得浑身打颤。纵使多少的脾气，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赶紧点头。



    谁知，还是挨了高凌的耳光，脸上渗出些血来。高凌俯身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回答。”



    郑谦便大喊着：“明白了！”



    高凌站直身，“呵呵”笑了几下，又走向南宫智。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既然大家都听明白了，那我就开始问问题了。”



    他又抓起南宫智的下巴，要他看向自己。



    “南宫智，十七年前聂明庄将军全家被杀，你是不是也有参与？”



    





151 带头人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高凌笑了一下，握着他的下巴又给了他左脸一个耳光，南宫智的嘴中顿时血水直流。



    “你有没有参与？！”



    “有，有……。”



    “这才对嘛。”



    高凌很满意地放开他，又走向郑谦，同样抓起他的下巴，懒散地问道：“除了梅庄和南宫世家，还有谁参与了？”



    “还有雷霆帮。”



    “没了？”



    “没了。”



    “啪”地一声，郑谦还是挨了一巴掌，高凌抓起他的头发，眯着眼睛说道：“你还敢骗我，是不是要我把你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你才肯说实话？”



    郑谦疼得眼泪直流，不是他脆弱经不起拷打，而是高凌手上的东西实在太厉害了。南宫智那么大脾气的一个人，几下子也都乖乖说话了，何况他本就对高凌有些惧怕？



    “高公子，我没说谎，的确就是我们三家参与了行动。”



    南宫世家、梅庄、雷霆帮当时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虽然现在已经大不如前，可也入得了法眼。这三家联手攻打将军府，还是很有可能的。



    高凌坐下来，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郑谦问道：“那，你们三家谁是带头的呀？”



    “我们谁都不是。带头的另有其人。”



    “啊？！”高凌这又站了起来，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刚才还说只有三家，现在又跑出个带头人来，你耍我呀？”



    郑谦恐惧地盯着高凌的右手，慌忙说道：“公子且慢，且慢，郑某说得句句实话。”



    高凌挑了挑眉，又重新坐了回来。“把整件事的经过说一边吧。”



    “是，是。”郑谦见他又坐了回去，总算是舒了口气。



    “十七年前，魔教余孽纠结当时很多邪恶势力，企图光复魔教。倘若叫他们得逞，江湖难免一场浩劫。于是武林盟主程程紫裕大侠便召集江湖各大门派共商铲除魔教余孽之计。一天的时间，总算找到个完全的方法。晚上，我回到房间，就看到桌子上一张字条。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预想至尊武功、绝世宝藏，便于五日后，金鱼客栈共商大计。”



    郑谦说到这里，抬头看看高凌。“本来，我也想是不是个恶作剧。可做为一个江湖人，谁不想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家财万贯的？我们梅庄虽然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可却不是最好的。被我们强的不知道有多少，看了那字条，又怎能不动心？于是，我就在五日后去了金鱼客栈。”



    高凌又转过头，问向南宫智：“你也跟他一样吗？”



    “是……。”



    高凌便对郑谦说：“你继续。”



    “当我去了那里，就看到南宫老爷、少爷，雷霆帮帮主。大家相互见到了，难免有些尴尬，都不说话坐在一起，等着那位带头的出现。不久，带头人果真出现来。”



    “他是谁？”



    郑谦摇摇头，说道：“他蒙着面，我们看不到他的长相。”



    高凌叹了口气，又拖着椅子放在南宫智的面前，一**坐上去，对南宫智说：“南宫少爷，那位带头人进来后的经过，你来告诉我。”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一回合





152 大官



    152 大官



    南宫智左边的脸已经看不出形状，早就是血肉模糊了。他的嘴角还在流着血水，嘴也是歪得厉害。他喘着气，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看稳高凌。话也是说得含糊，好在高凌还是能听懂的，不然那位南宫少爷少不了又得挨顿揍。



    “带头人告诉我们当时的镇国大将军聂明庄，在靖难之战中是主将，也是他第一个攻进了当时在南京的皇宫，见到了正要逃走的建文帝。虽然当时圣上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可对于这个君也是要痛下杀手的。聂明庄见到建文帝，又怎么肯放过？于是建文帝便给了他一张藏宝图，上面标记的藏宝地点中不但有着一大笔丰厚的宝藏，还留着一本绝世武学，是他爷爷明太祖朱元璋临死之前留给他的。他本来打算靠着这宝藏东山再起，现在却只能保命就好。他用藏宝图从聂明庄那里换来了一条命，并保证从此消失，用不出现。”



    南宫智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现在喘得厉害。高凌却是听在了兴头上，便赶紧拖着椅子回来，叫郑谦继续。



    郑谦便继续说道：“他说他是建文帝的心腹，眼看着主子的宝藏落在聂明庄这个贼子的手上很是不爽。加上聂明庄又参与了平定全国各处拥护建文帝的势力的行动，竟将他的全族杀死。国仇家恨，他愿意同这份宝藏的情报换取他全家的项上人头。所以他也会参与行动，只是事成后，他就会消失，绝不会与我们争夺宝藏和武功秘籍。”



    “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儿的，换做是我也会相信。”高凌感慨一下，便对郑谦说道：“你接着说。”



    郑谦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继续说道：“我们几个定下来绝密的计划，而且带头人说皇城中有一位大官到时候也会协助我们夺取宝藏。”



    这一句说到正题上了，要知道高凌是为了什么涉足江湖，不就是那个皇城中的大官嘛。他赶紧问道：“那个协助你们的大官是谁？”



    “这个，连带头人都不知道。”



    “啊？！这像话嘛，连他都不知道的话，他们是怎么接上头的呀？郑谦，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郑谦一个劲儿的摇头，说道：“高公子，事已至此，郑某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呀？真的是不知道呀。”



    这倒也是。高凌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袭击将军府的时候，是那个大官杀得聂明庄是吧？”



    “是，我们谁都没有杀，那就是他杀的。可，可他下手得也太快了，我们还没有弄出宝藏的下落，他就把聂明庄杀了。结果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藏宝图，只有抓了将军府的管家回来审问。”



    “可那个管家叶训说他看到的那个大官并没有蒙面，难道你们就没人见过他的长相？”



    郑谦摇头，说道：“我们之中没有人见到过他，杀完聂明庄，他似乎就走了。”



    “那你们是怎么离开皇城的？是不是也与守城官兵有所瓜葛？”



    “我们是通过将军府的密道出去的。”



    “追着聂将军的妻儿出去的？”



    “当时的确是追他们来着，可带头人事先就知道了将军府有那么个密道，我们本也是打算完事后从密道中出去的。”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二回合





153 金丝蛊



    看样子这个带头人对将军府了如指掌，不然，他怎么知道聂明庄与朱允炆的一段交易？又怎么会知道将军府中有那么个密道呢？



    “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有谁参加了那次集会？”



    “几乎所有的门派都参加了，一时半刻也想不全。哦，对了，当时参加的门派被程紫裕大侠记在了花名册上，一定保管在盟主府中。”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郑谦一喜，刚想要喊救命，却看到高凌正拖着个下巴，挑着眉看他。他便低下头，高凌冷笑一声，突然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便对着门口问道：“是小聂吗？”



    门外传来了艳阳的声音。“是大少爷，一切都准备好，只等你了。”



    “我也快完事了。”



    “少爷，请你开门，我想进去等少爷。”



    该死的艳阳，搞什么鬼？高凌叹口气，打开了门，艳阳便走进来。当他看清楚屋中的景象后，不由得双眉紧蹙，转回身看到已经关上房门一脸笑容的高凌。



    高凌也知道艳阳回摆出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像在皇城时一个德行。所以他当做没看到，走到原来的椅子上坐下来。



    “南宫智。”



    “是，是。”



    “我妹妹水儿可是我爹掌上明珠，她现在是你的夫人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倘若她有个什么不痛快，你也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吧。”



    “是，是。”



    艳阳诧异地看着南宫智，原本目空一切的南宫家大少爷怎么就成了乖乖宝？究竟高凌对他做了什么。



    高凌点头，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分别给南宫智和郑谦喂下。郑谦先前已经吃了一个，如今又吃了一个，最是难过得要死，不禁问道：“这，这又是什么？”



    当然，挨了一个耳光。那耳光打得惨烈，郑谦竟喷出血来。艳阳看着都不禁闭上眼睛，高凌却还是笑呵呵地伸手帮他擦血水。



    “都说你着什么急呢，我这不刚要解释给你们听嘛。”



    然后他走到南宫智跟前，看看他，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叫金丝蛊，是我从蛮夷那里弄来的宝贝，他们会寄宿在人体内，以人的五脏九腑为食。”



    那两个人一听，顿时吓得浑身哆嗦。高凌笑笑，说道：“不过，你们一年半载的死不了。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发生过，一年之后，我来给你们抓虫子。倘若你们不听话，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你们也别想活了。”



    当然，他们是一定不能活了。因为高凌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活，哪里能在一年之后给他们解除蛊毒呢？



    两个人连忙点头，高凌走到郑谦身旁，握住长剑，向上一拔。那剑带着郑谦的血离开了桌子，随之而来的是郑谦的哀嚎。



    高凌将长剑在郑谦的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剑桥中，对门边的艳阳说道：“我们走吧。”



    艳阳皱着眉头看着高凌，因为南宫智和郑谦在场的缘故，他不好说什么。可高凌真的像一只魔鬼，叫人不寒而栗的魔鬼。



    迈出新房的门，他们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一路上，艳阳始终看着高凌，因他的那份凶残而万分难过。



    —虫虫，哥哥，虫虫。不要，不要踩，不要踩虫虫。—



    原儿，你原本是善良的孩子，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三回合





154 问你男人去



    他们很是顺利的出了南宫世家的大门，皓月和智可已经等在外面了。于是四个人都上了马车，朝着赤水前进。



    “我们去赤水做什么？”皓月掀开帘子，问向赶车的高凌。



    高凌则是一脸悠闲地答道：“说来话长了，你还是慢慢问你男人吧。”



    高凌总是你男人、你女人的对着皓月和艳阳说话，听多了还真就习惯了。皓月放下帘子，掩着嘴巴笑道：“他还真是顽皮。”



    智可懒得理会那个男人，只是拉着皓月的手问道：“这样颠簸，姐姐的身子能受得了吗？”



    “好妹妹，不碍事的。”皓月说完，示意智可不要当着艳阳的面说这些。智可瞅了瞅对面坐着的艳阳，后者果真是满脸的担忧。



    于是智可“咦”了一声，指着艳阳说道：“艳阳大哥，你变了好多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像个大冰块一样吓人，如今也会露出关心人的表情来了。真是叫人感慨呀。”



    够直接的评论。艳阳脸一红，将头转向一边。智可便与皓月相视一笑。



    一路颠簸，究竟是皓月这样敏感的孕妇不能忍受的，于是高凌停了车子，皓月便赶紧冲下去呕吐，艳阳跟着过去，示意智可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他们远远地受罪，留下智可和高凌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气氛尴尬进来，智可心里面只埋怨高凌怎么也不开个玩笑，哪怕是说她像只猪也好，总比这么干站着强呀。她哪里知道，高凌的胸口疼得厉害，忍着不呲牙咧嘴的已经不容易了。



    住一阵子，总算好些，高凌果然有了精神，瞅着智可挑了挑眉。



    “皓月怎么还没回来呀，八成是把苦胆都给吐出来了。我说智可，你还是没什么感觉吗？”



    又来了。智可白了高凌一眼，心里面却没有了先前的焦躁。为什么呢？是因为高凌终于跟她开了玩笑，说明他还没有生气，还肯讨好着自己的吗？



    智可甩了甩头。她在想什么？谁管他生气不生气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说，智可。你没事干嘛甩头呀？小猪就是小猪，甩了头也不会有想吐的感觉的。”



    有没有搞错？智可又在瞪他，高凌则是耸耸肩，说道：“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你是猪了，你也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可以……。”



    “高凌！你够了，再说我可就揍你了！”



    高凌一愣，随即一脸的兴奋，他大步迈过去，也不管智可让不让，愣是按着她的肩膀，欣喜地说道：“智可，你跟我说话，你真的跟我说话？”



    智可挣扎两下，又离开她一段距离，嘟嘟着嘴说道：“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我可是说要揍你的。”



    高凌摇摇头，依旧乐开了花。“只要你肯搭理我，哪怕是要杀我也成。”



    智可尴尬地挠挠脸，瞥了一眼高凌，他还在那里两眼闪光的看着她，不禁更不好意思起来。索性望着艳阳和皓月出去的方向，叹道：“啊，怎么还不回来，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



    高凌不由分说，愣是拉起智可的手，拽着她一同走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四回合





155 注定的结局



    离开马车不远，就是密集的森林。高凌挡在前面，为智可开路，右手却是紧紧抓着智可的。智可被她拉着跟在后面，根本没有看路，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应该甩开的。豪言壮语地说过不会原谅他，不再爱着他了，现在也应该甩开他的手。可为什么，手却不受她的控制，乖乖地任由他拉着，不做任何的抵抗呢？



    高凌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智可半眯着眼睛，泪水才不至于滑落。可全将她的眼睛浇灌的满满的，是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手跟随着身体颤抖起来，高凌当然感觉到了。他没有停下来，任由那个小女子哭泣的声音渐渐响起，只是欣慰地笑着，慢慢地走着。



    周围都是浓密的树，还有半人多高的草，高凌皱了皱眉，想必艳阳和皓月是去了别的地方，不然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呢？



    于是他停下来，转过身说道：“我看我们还是……。”



    “回去”两个字悬在嘴边没有说出，因为他看到智可挂满梨花细雨的脸，那般娇媚可人。他微笑着走上一步，将她一把搂在了怀里面。



    智可挣扎，他却不肯放开，智可便一边捶着他的胸口，一边“哇哇”地放声大哭。“你是坏人，是坏人……。”



    虽然只是绵软地捶打，可却是一下下敲着他溃烂的伤口上。无法形容的疼痛不断袭来，可高凌只是紧皱着眉头任她发泄。



    智可终于不再捶打那快要疼死了的男人，只是依偎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呜呜”的哭着。



    住一阵子，她推开他，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小声说道：“我只是想哭，需要个东西靠着，而靠着你总好过靠着那些硬邦邦的大树吧。”



    高凌没有说话，只是翘着嘴角听她在那里越描越黑。



    “所以你也不要想歪了，那不是原谅你的意思，那是……，那是……，那是没有任何意思的意思……。”



    智可说着，小心的回头看了高凌一眼，却发现他一副“你真可爱”的嘲笑表情，便捂着脸，一跺脚喊道：“你真是坏人，讨厌……。”自顾自地跑开了。



    待她跑开后，高凌“哈哈”笑了几声，但因为笑得过猛了，不由得捂着胸口蹲了下来。那个死丫头，真是要谋杀亲夫呀，专敲他的伤口，想把他疼死呀。



    虽然疼得要命，可脸上还是幸福的表情。起码，那丫头不再冰冰冷冷的，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他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如以往般开开心心，甜甜蜜蜜的过日子呢？



    想到这里，他的笑容渐渐褪去，只留下挥之不尽的哀伤。



    以后？没有以后了。他很快就要死了，不论她是否原谅他，也不论他们将来是否会幸福，他都要离开她。



    最终的结局，注定是悲伤……。



    就在高凌黯然伤神之极，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那是用剑打斗的声音，而且应该有很多。



    智可！



    高凌一惊，拔出长剑，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给读者的话:



    小星发飙第五回合  今日发飙结束，谢谢给位亲亲的支持，全部大么么





156 最后一次警告



    打斗的声音离高凌不远，所以他很快就到了。一群蒙面人围攻智可一个，而高凌却愣在原地没有出手。



    因为智可正在施展幻灵剑法，一群人竟不能靠边。



    高凌着实傻了眼，这群人是不是当地吃不上饭落草为寇的农民，所以一点儿功夫都不会呀？要不然，智可这样毫无功力单凭一式的剑法竟能抵御住这一群人？



    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智可的确能打得过这些人，可毕竟从来没跟人交过手，难免慌张，一阵子便开始喘息。要是平常的话，高凌便不会出手了，给智可一个难得锻炼的机会。可她现在怀着他的骨肉，虽然她依旧像仙人掌一样顽强，究竟会让高凌心疼的。



    于是高凌飞身而出，拉着智可的手说：“走。”



    因为杂草很高，他们弯着身子很快就消失了踪影，那些蒙面的自然寻找。高凌便拉着智可躲在一棵树后。



    智可很是不满地瞪着他，她认为凭借她一人的力量就可以对付了那些人，所以为什么要跑呀？高凌便笑嘻嘻低声对她说道：“一下子打倒就没意思了，我跟他们玩玩。”



    说罢，他收起长剑，俯着身子穿过那半人多高的杂草，消失在智可的视线中。



    高凌越过几棵树，一下子就看到有个人也俯着身子搜寻他和智可。他笑了几声，转过身小心地探出头，看到正前方也有个蒙面人朝他们走过来，愣头愣脑的一副呆傻样。



    他便故意发出点声音，身后的那个马上察觉到，朝着他移过来过来，而他对面直着身子的还是傻乎乎地径直往前走。



    身后的看到了高凌，便握着手上的剑，准备投杀高凌，高凌早已经知道，却假装着背对他不动，盘算着身后的那个一出手，他一躲，正好刺在前面的那个傻乎乎的人身上。



    于是一脸的奸笑，高凌等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然而，事情却没有如他的愿。



    就在那俯身的蒙面人出手之际，突然听到艳阳大喊：“小心。”并飞身扑向高凌。高凌听到艳阳的声音大吃一惊，正好刚刚转过身，就被艳阳压在了身下。



    艳阳因为全心顾及高凌的安危，虽然握住飞来的剑，却还是被刺到。而高凌正好被他压在胸口上，疼得眼泪差点流出来，不由得高喊着：“艳阳，你真是气死我了！”



    赶来的皓月杀死了那个投剑的人，另一个傻乎乎这时也不傻，拔起腿就跑了。高凌推开艳阳，捂着胸口跪在地上，低着头疼得够呛。



    皓月赶过来，因为呕吐而面色苍白，她见艳阳拔下了刺在胸口上的剑，忙问道：“你要不要紧？”



    艳阳摇首，却转过来看着高凌，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你伤到哪里了？”



    高凌低着头强忍了半天，好容易把眼泪给憋了回去。便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等着艳阳。



    “艳阳，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跟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死了活了的与你无关！不要再管我的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气呼呼地推开他，自顾自超马车走去。



    





157 再出发



    夕阳西下，一辆马车在血红中疾驰。车夫虽然长相俊美，可表情却很吓人。他绷着脸，紧皱着双眉，额上还在冒着冷汗。



    他在生气。



    该死的艳阳，真是他命中的克星。想他高凌命中有两个克星，一个是智可，一个就是艳阳。然而智可是他心爱的女子，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克星，他也受得开心。只是艳阳，该怎么形容呢，他现在对他很讨厌。



    入夜时分，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四个人再次围坐，商量着今后的打算。



    “从这里我们要暂时分开几天，我去问柳山庄，艳阳去盟主府找寻当年的花名册，至于两个女人嘛，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



    高凌一句话，自然引来了一些抗议。智可率先不满说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和皓月姐姐看家呢？我们还是会功夫有思维的人，你总不能因为我们是女人就歧视我们吧？”



    高凌叹口气，说道：“你姑且不论，可你的皓月姐姐别说办案，就是躺着不动也得吐得稀里哗啦的，你好意思叫她跑西跑东的？”



    皓月赶紧说道：“高凌我不要紧，有什么能做的你尽管说。”



    高凌摇摇头，叹道：“只要你看好智可就行了。”



    智可便撅着嘴，一副不甘心的模样。这时艳阳开口说道：“只是白天袭击我们的人？”



    “那些人你还担心？”高凌顶不喜欢艳阳的，此时对他当然也没有好气儿。“他们一群人连一个智可都打不过，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高凌冲人的语气，艳阳只是微微颦眉，眼中又露出隐隐的伤痛。高凌见到了自然更是不爽，他最烦的就是艳阳摆出的这个表情，和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关心。”



    “可你去问柳山庄做什么？”智可问高凌，后者则是“哟”了一声，感慨道：“本来这问题我是不准备回答的，既然是智可问的，我就勉为其难的回答一下。”



    智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撅着嘴说道：“要说就说，哪来的这些个废话？”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我这次去问柳山庄有很重要的事调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这不等于没说嘛？！”



    智可瞪着高凌，后者则是耸耸肩，表示自己顶多解释成这样而已。



    艳阳盯着高凌看了一阵子，突然说道：“你还好吧，怎么总觉得你似乎有哪里不妥的样子。”



    一听艳阳这样说，高凌就猛地瞪着眼睛，冰冰冷冷地说道：“你忘了今天在树林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艳阳轻叹一声，站起来拿着宝剑插到腰间，说道：“那我这就出发，顺利的话后天下午就能赶回来。”



    皓月跟着站起来，很温柔地拉着艳阳的胳膊，看着他点头。“快去快回。”



    “知道了。”



    艳阳也朝她点头。智可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人，不由得笑了起来。艳阳大哥真得变了好多，对皓月姐姐也有了温柔，真替皓月姐姐高兴。



    待艳阳走后，高凌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要回房间换衣服了。”



    





158 拜访问柳山庄



    皓月点点头，智可却依旧托着个下巴，连一眼都没看他。



    高凌摸了摸下巴，挑着眉毛说道：“孩子他娘，我要走了，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智可转过头，嘟嘟着嘴白了高凌一眼，一字一句说道：“没死就记得回来。”



    皓月掩着嘴笑了起来，高凌则是愣愣的看着智可，那只摸着下巴的手也停止了动作。许久，他才抿抿嘴唇，转过身挥了挥手。



    “我走了，孩子他娘。”



    回到自己的房间，高凌脱下长衫，又照着铜镜将胸前的绷带一层一层解下。最后那一层的已经与伤口粘到了一起，他只有用丝绢沾着清水，一边润湿一边点点解下，整个过程伴随着钻心的疼痛，额上满是细细的汗珠。



    总算解下了所有的绷带，他长长舒了口气。低头查看伤势。溃烂的伤口又大了一圈，足有拳头大小，并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高凌摸了一把额上的汗珠，从包裹中掏出一小瓶药粉和一叠干净的绷带。那药粉不是用来疗伤的，因为现在他无药可救。这药粉用来缓解疼痛，没有它的话，不知道这些日子要怎么过。



    只是，这药究竟还能支持他走多久，他也不清楚。说不定明日就失去了药效，他便会生不如死了。



    缠好绷带，自然还是要忍受疼痛，那被他擦干净的额上又出现汗珠。高凌喘息一会儿，从包裹中掏出一身黑色的衣衫，拿了两把短刀分别插进短靴中，在夜幕下，骑着高头大马，朝问柳山庄驶去。



    问柳山庄与江湖上同样显赫的帮派不同，只有三十几年的历史。庄主柳向南在这三十年中，能将问柳山庄经营的有声有色，成为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可见能力之强。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却不能生育，这还不算稀奇，可稀奇的是不能生育的他却有两个孩子。这也不算稀奇，更稀奇的是江湖上人人都认为那是他的亲生孩子，是不是连他本人都还蒙在鼓里？



    这也不算稀奇，最稀奇的是他视如己出的宝贝儿子竟然找刺客刺杀他，这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高凌到达问柳山庄已是次日上午，柳向南听说高凌来了，自然是请到客厅想见。他们一个坐在侧边，一个坐在主位上，相互聊起家常来。



    “不知道高公子今日来问柳山庄所为何事？”



    “哦，听说庄主身子不爽，特意过来看看。”



    柳向南自然是高兴的，高凌这样的人，除非当着你的面露出他凶残的本性，不然就他那张俊脸和那张巧嘴，任谁都不可能不喜欢他。



    “有劳高公子还挂念着，老夫真是倍感欣慰。哦，对了，智可姑娘怎么样了，听说不久前嫁给了南宫大少爷，梵皇岛主一定也很满意吧？”



    一想到南宫智的衰样，高凌就忍不住笑。“小侄是有个妹妹嫁给了南宫智，不过不是智可，而是另外一个，叫水儿的。”



    “原来是这样，老夫还以为是智可姑娘呢。”



    “是呀，很多人都误会了，看样子以后有得解释了。”



    





159 捉奸



    仆人送来了好茶，高凌端起来细细品着，茶碗挡住了鼻子以下的地方，留得一双眼睛更加明显。柳向南皱着眉看着他，神色很不自然。



    高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扭过头正好见到柳向南的异状，倒是潇洒的笑了笑，问道：“柳庄主可好？”



    柳向南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老夫失态了，只是高公子的眼睛真得很好看，老夫还从没有见过这样一对迷人至深的眼睛。”



    柳向南言语间，却有着说不出来的伤痛。



    高凌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就是第一次去锦衣卫大营的时候，把那些家伙们全都给吓住了，大统领连营更是摸着小胡子，赞叹了一番。后来厉峰来了，非说他是女扮男装，还惹得了一阵子的笑话，若不是最后他拿着天鸣神刀险些砍死他，他还会继续说下去的。



    如今柳向南又提起来，高凌只是听得有些厌了。



    “庆幸父母生得好罢了。”高凌一语带过，便想着将话题引到正路上。



    “话说，小侄来的时候听到魔教妖孽又在作乱，盟主将柳少庄主叫了去帮忙。想来不在家的吧？”



    “是，离家有段时日了，还没有回来。”



    “柳夫人呢？”



    “内人在后院，教小女刺绣。”



    “柳庄主神武，夫人贤惠，儿子有为，女儿乖巧，还真是叫人羡慕的一家子。”



    柳向南很是满足地笑着，说道：“高公子过奖了。”



    高凌仔细看着柳向南，没有一点儿尴尬，没有一丝愤怒，他的幸福不是装出来。



    “柳少庄主真是少年英雄，柳庄主能生出这样一个好的儿子，一定很是自豪吧？”



    “呵呵，高公子过奖了。”



    这父亲的骄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柳向南什么都不知道。换句话说，那个柳夫人红杏出墙，生了别人的儿子，可他柳向南浑然不知，还乐呵呵地替奸夫白养了二十九年的儿子。



    思及此，高凌的嘴角掠过一丝笑容。



    那么，柳漫飞究竟是谁的儿子？



    柳向南要留着高凌吃饭，高凌找了理由推脱，却在出门后又重新潜进问柳山庄，监视着柳夫人的房间。



    反正艳阳一时半刻也回不去，索性等在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这样过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高凌就有些受不了了。胸口的疼痛像是催命符，不断提醒高凌快些回去。他捂着胸口，心中不由得叹息，感慨如今的不中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问柳山庄渐渐安静下来。柳漫雨早就离开了，柳向南到夫人这里稍坐片刻，也走了，只留下柳夫人一人在屋中不知做些什么。



    高凌的额上直冒冷汗，想着如此干等着也不一定能有所发现，总是催命叫他离开，他还是走吧，省得一会儿走不了就麻烦了。



    可就在高凌打算离开之际，突然一道黑影由远处飞来，高凌一惊，赶紧藏好。只见那黑影停在柳夫人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那门便打开了，黑影一闪而入。



    高凌心中一喜，感激老天爷够意思，竟真得把这奸夫送来了。



    于是他强忍着疼痛，耐心等在屋外。果然是偷情的，很快就出来。高凌便小心地跟在那黑影的身后，等待着好时机把他逮住。



    





160 老相好



    问柳山庄坐落在萧山上，他们这样一前一后一路飞驰至半山腰，高凌挑了个好地方，拔出靴子中的短刀，挥手飞向那黑影。当然没有打中，黑影立即停下，怒视着高凌准备迎敌。



    高凌潇洒地依靠在树旁，抱胸笑着看向黑影。其实他疼得要命，站着也不太稳了，只有靠着树木。当然黑影不知道，还是很警惕地盯着高凌看。



    只是当他看清楚高凌的脸时，不禁惊呼出声：“高凌！”



    高凌一乐，好家伙，认识我呀？！不过认识他的人现在有很多，不晓得是哪一位。



    高凌摸了摸下巴，悠闲地说道：“老兄，事已至此你还蒙着面给谁装大姑娘呢？快点摘下来，我看着不习惯。”



    那人犹豫了一下，可却没动，高凌又是挑了挑眉，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既然知道我是高凌，就应该清楚你打不过我，若不想被我收拾得屁滚尿流，就赶紧给我把那个面巾摘下来。”



    那人听了高凌的话，长叹一声，伸手摘下了面巾。高凌仔细一看，这不是浮云山庄的庄主黄劲云嘛，在赤水的盟主府见过，原来奸夫就是他。



    “黄庄主，别来无恙呀。”



    黄劲云一脸的尴尬，强挤出一点儿笑容，说道：“高公子，你，你怎么会……。”



    高凌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是他也不畏惧说谎话，一张口，瞎话便滚滚而来。“我有个朋友被称为神算子，他告诉我说柳庄主今年所以遭受大难，全因为他的夫人与奸夫私通，致使他霉运当头，报应到了如今。我问他奸夫是谁，他要我今晚等在这里，就一定能见到。”



    “啊，神算子？”黄劲云头上直冒冷汗，他不是疼得，他是吓得，不想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神机妙算的仙人！



    他干笑几声，心虚地问道：“这个事儿柳向南可知晓？”



    高凌挑了挑眉，一副很鄙视的样子，说道：“废话，他要是知道，今晚等在房门口的就不是我了。”



    黄劲云又干笑了几声，为的是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既然高公子没事了，老夫就先回去了。”



    “想走？不行呀，我还有些个问题要问问你呢。”



    黄劲云很头疼地皱了眉，问道：“不知高公子还有什么问题？”



    高凌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一脸暧昧地问道：“你和柳夫人算是老交情了吧？”



    黄劲云低头不语，算是默认，高凌便继续问道：“那，柳漫雨是你的女儿？”



    黄劲云不再低头了，他仰起头诧异地盯着高凌，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高凌习惯性地摸着下巴，神秘地笑着。“不是说过我有个仙人朋友嘛，所以我自然是知道的。”



    随后他直起身子离开树干的依靠，强忍着疼痛围着黄劲云走了一圈，在他斜后方停下，俯在他耳边问道：“柳漫飞也是你的儿子？”



    黄劲云突然转过头，若不是高凌躲得快，他那鼻子就要遭殃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会如此说？”



    难道柳漫飞不是他的儿子？！高凌挑了挑眉，啊，那个柳夫人挺有一手的嘛，相好的不少。他便又走回到黄劲云的面前，仔细地看了看他。



    





161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今该有四十的年纪，而柳漫飞已经二十九岁了，想必也不是他的，只是不晓得他知不知道柳漫飞的生父是谁。



    高凌又摸了摸下巴。“那，柳夫人之前的相好是谁呀？”



    谁知黄劲云却突然沉了脸，说道：“高公子此话怎讲？”



    “怎讲？柳漫飞既然不是柳庄主的亲生儿子，也不是你儿子，那就说明柳夫人至少还有一个相好的呀。”



    黄劲云定定地看了高凌，高凌以为他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才会痴呆一下，谁知黄劲云却是反问道：“高公子怎么知道柳漫飞不是柳向南的儿子？”



    高凌“咝”了一声，想着这黄劲云也够缺心眼儿了。适才问了几遍，他也答了几遍，怎么就是记不住自己有个半仙朋友呢？



    在看看他，虽然过了四十，却还留存着年轻时的风采，少年时凭借着这张脸应该骗了不少姑娘的芳心，所以那个柳夫人才会对这样一个没啥本事的男人格外青睐，以至于冒险跟他厮混了这么久？



    “这么说你是不知道柳漫飞的身世问题了？”



    黄劲云没有说说话，自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他不知道高凌是怎样的审讯高手，可以从他的举动表情中探知一二。



    “你不知道柳向南不能生育？”



    突然的话语而出，却没有任何惊异的表情，说明他早已知晓这件事。而高凌刚刚说起柳夫人另有想好时，他却是阴沉了脸，眸子中有些许的不解和愤怒，这说明柳夫人只有他一个情郎。可他也说了柳漫飞不是他的儿子。



    那，柳漫飞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高凌挑了眉，得意得笑了出来。



    “柳漫飞不是柳夫人生的，对吗？”



    黄劲云又是吃惊，要知道虽然高凌可以推理出来这些，但一般人是办不到的。黄劲云再次被他这种先知的话语惊吓，又怎么能若无其事呢？



    高凌此时几乎忘记了胸口上传来的疼痛，全身因刚刚得知的事实兴奋地发抖。太有意思了。不是柳夫人生的，也不是柳向南生的，可柳向南却不知道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柳夫人明明知道却没有说明而是也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高凌看着黄劲云，眼睛中闪烁着无比璀璨光芒。或许答案可以从这个不太灵光的男人身上寻得。



    “黄庄主，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回答我后，你就可以走了。而今晚发生的事，过去发生的事，我高凌就当不知道，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那就谢谢高公子了。”



    “唉，你先不要谢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高凌说罢脸色一沉。“倘若你敢有任何隐瞒，我就会把你和柳夫人的奸情公诸于世。你不为自己着想，不为你想好的着想，好歹也为你的亲生女儿想想，明白吗？”



    黄劲云嘴角抽动了几下，还是点点头。



    于是高凌很满意地摸着下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说道：“我的这个问题，就是要你将有知道的有关柳漫飞的事全部告诉我。”



    





162 又是将军府



    黄劲云抬起头看了看高凌，咽了口唾沫，看向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似乎回忆着什么，许久之后，娓娓道来。



    “只知道是柳向南从将军府抱回来的，交给盈盈说一定当成她亲生的儿子抚养。盈盈曾告诉我，那是柳向南以为自己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哼，他哪里知道自己不能生？还真是个冤大头……。”



    高凌眨了眨眼睛，这才一挥手叫他停下来。“你先等等，你说柳漫飞是柳向南从将军府抱回来的，可究竟是哪个将军府？”



    黄劲云看了看高凌，这又想了想。高凌不由得心中又将他数落了一通，真是个不够聪明的家伙，刚才那半天都想了些什么？



    终于，黄劲云想明白了，他点着头，说道：“好像就是那个被人一夜杀了全家的将军……。”



    聂铭庄？！高凌“咝”了一声，也不管黄劲云接下来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想事情。



    聂铭庄府上抱回来的孩子，说是柳向南认为的自己的私生子。那是和谁的私生子？艳阳是聂铭庄的大儿子，那就不是大夫人。二夫人是之后七年才嫁过去的，也不是她。那会是谁？总不会是个将军府的丫头吧？



    想他柳向南这样英雄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和一个丫头私通呢？



    黄劲云说够了，见高凌根本不在听，便试探性地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高凌还是没说话，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黄劲云见状，刚要脚底抹油，高凌又突然叫住了他。“你等等。”



    黄劲云猛然站住，一脸担忧地看着高凌，高凌见他的模样，开心地笑了起来。“倘若日后我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是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别嫌烦呀。”



    “一定，一定。”



    高凌一挑眉。“一定什么？一定会烦？”



    “不是，不是。”



    黄劲云是一头的汗了，高凌便发了慈悲放过他，他赶紧溜走了。



    待他走后，高凌缓缓蹲下来，捂着胸口，皱着眉思考。



    不过想一想，还是有很多疑点的。聂铭庄和大夫人辛柔柔是在三十年前成亲的，艳阳却是在之后四年才出生，这有点不合逻辑。可倘若真是辛柔柔跟柳向南私通，那聂铭庄是吃干饭的呀？



    不行，回去后得问问艳阳，知不知道这种事。



    高凌在山下一处小客店休息，呲牙裂嘴地换了绷带，又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他便骑着马，回去找皓月和智可。



    分别了一两天的时间，就想得厉害了，高凌马不停蹄地飞奔回客店。然而他刚刚赶到客店门口，便已经觉察出危险的信号。



    虽然是偏僻的乡下客栈，但也不会到了大中午还不开门迎客的吧？高凌跳下马，拔出靴子中剩下的一把短刀，小心地走到门口。



    一脚踹开客店的大门，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桌子椅子歪歪斜斜的，掌柜和店小二的尸首横子角落里。



    智可！



    高凌的心都要飞出来了，他慌忙跑上楼梯，越过一具死尸，来到客店二楼。



    智可和皓月的房间，房门大开，地上还有斑斑血迹。



    





163 突然袭击



    高凌也顾不得许多，冲进了房门。一间屋，就看到狼籍一片，皓月俯卧在床下，身上都是血，智可没了踪影。



    



    “皓月！”



    高凌跪在皓月的身边，扶着她的双臂查看伤势。皓月的左肩受了很重的伤，可她却捂着肚子，下半身已经被血染红。



    “怎么回事，智可呢？”



    皓月紧闭着眼睛，已经很虚弱了，却还是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道：“宁国……，耀辉林……。”



    高凌马上放开皓月，一步便窜到了门口，却突然停住。他转过身，紧蹙着眉头看着皓月。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重新回到皓月身边。



    他一走，皓月便死定了。她的死活与他无关，他只在乎智可。然而他还是返回来了。苦笑，这哪里是他会做的事？



    高凌蘸着皓月身上的血，在地上写下“附近村舍医家”九个字后，便一把抱起皓月，寻得了附近村子的大夫家中。



    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还有个同样白了头发的老伴。老两口一见皓月的情形，赶紧救治。高凌便被老太太推出房外。



    站在门口，只听得皓月发出的哀嚎。高凌心中担心智可安危，又听了这样的声音，却只能干站着，谁也帮不了，简直没给窝囊死。



    然而他现在倒是没有适才那般激动，冷静下来也有了思考。那些人掳走智可，留着皓月的活口，不过是为了引他前去，将他擒获。



    所以智可应该不会受到伤害……。



    住了一阵子，老头子从里面出来，双手都是血。见到高凌摇摇头。



    “怎么，死了？！”高凌问他。



    “你妻子倒是保住了一条命，可孩子小产了。”



    皓月不是高凌的妻子，她跟高凌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高凌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是冲进屋中，见老太太刚刚给皓月擦拭完毕，正在忙着收拾一屋子的狼藉。



    床上地上都是血，满屋子也都是刺鼻的腥味。要是常人早就吐得稀里哗啦了，可这些对高凌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亏得皓月此时还是清醒的，只是脸色白得吓人。高凌还在想不愧为祭迹峰训练出来的杀手，只是没有了孩子，她此刻一定是生不如死。



    “皓月，他们是什么人？”



    皓月咬着同样苍白的嘴唇，虚弱地摇摇头。



    “你好好休息吧，节哀顺变。我现在便去救智可，也一定会替你的孩子报仇。”



    说罢，高凌给了那老夫妻一锭银子，拜托他们照顾皓月，自己走出屋舍刚要去牵马，胸口又是一阵阵的疼。似乎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高凌赶紧扶住门框，那老头子便也上前询问道：“年轻你，你还好吧？”



    高凌挥挥手，强忍着站直身体。



    那老头子便摇摇头说道：“年轻你，你面色苍白，额冒冷汗，是大虚的症状。你还是休息一下，再出门的好。”



    高凌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还是骑上了马，顶着午后最毒辣的太阳，朝着耀辉林驶去。



    身体的虚弱是肯定的，他从来没有过的力不从心。只是这份虚弱却是不能治愈的，他又何必在意？



    智可，好好地保护自己，好好地保护孩子，高大哥来救你们了……。



    





164 耀辉林危机



    高凌到达宁国耀辉林时已经深夜，他骑在马上，皱着眉打探着林子的入口。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山路，只有一条行人走出来的杂草小路绵延而出。



    高凌小心的跳下马，却还是疼了一阵子，这才拿起长剑，慢慢走进那林子深处。



    带着一个大活人，却要走了大半天的过来，这些人为什么要如此做？



    夏天虽然快要过去了，可万间生物依旧很活跃。然而这里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高凌知道这些人就在林中，而且就在附近。



    索性站住，高凌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黑夜的尽头大声说道：“既然把我引来，又何必躲躲藏藏，出来吧！”



    话音一落，便听到有些响动。不一会儿，高凌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围了起来。他们都带着面具，从身形上看也都是男人。



    “高凌！”



    智可的声音突然传来，像是有着磁性的石头，将高凌的目光吸引过去。只见高凌的斜对面慢慢走出一个人，他左手像是拎着小鸡一样揪着智可的衣领，右手拿着剑。智可当然是又叫又踢的，见到高凌了不由得大声喊话。



    “他们要抓的是你，你别管我！”



    那揪着智可的男人戴着一张野猪的面具，听到智可的话“哈哈”笑了几声，着实吓人。他将长剑按在智可的喉咙上，低沉着说道：“高凌，乖乖受死吧。”



    因为面具的阻隔，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怪，但又有些耳熟。高凌皱皱了眉。



    “哼，就凭你们几个臭乌龟、烂鸟蛋，也想杀我？”



    那人又是“哈哈”大笑，动了动拿剑的手，说道：“高公子说的是，你既会幻灵剑法，我们又如何抵得过？况且公子不仅仅只会剑法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在我们手中。不想她死，你就放下长剑乖乖得不要动。”



    高凌当然知道这些人会拿智可要挟他，他那么说也无非是要引着那个野猪男人多说话。当那男人说他“不仅仅只会剑法”时，他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向上挑了挑。



    原来是他。



    “可如果我放下剑，你们照样还会杀了她的。”



    “是呀，高凌，你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坏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智可又是一阵子的叫嚷，那人便对身旁的一个点了头，身旁的便过来朝着智可掴了两个耳光。“啪啪”两声之后，那人闪到一边，智可却跟着他的移动狠命地瞪着他。而因为被打，她的脖子触碰到了锋利的剑锋，血流了出来，在夜色下只能看到黑色。



    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可高凌却是心疼的要命，他沉着脸，看着那个野猪男人，冷冷说道：“打女人算什么男人？你们这些窝囊废，还不放了她！”



    “她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表现了。高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下长剑，束手就擒！”



    “高凌，不要管我，快杀了他们！你动手呀，你倒是动手呀！”



    智可急了，大叫着高凌却丝毫没动。她咬了咬嘴唇，猛地就往剑锋上抹脖子，好在那人反应够快，及时将她往后扯了扯，可她还是受了伤，那血流的更多了。



    





165 读懂了你的心



    智可被那野猪男人揪着，脖子上也受了伤，可她还只是嚷嚷着，大喊道：“你听我的，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就算我死了，你也替我报了仇了。可你如果就此投降，那岂不是连个给我报仇的都没了吗？！”



    高凌一直盯着智可看，她那愤怒的表情，她那挥舞着的手脚，她那不住说着话的小嘴儿，还有她脖子上几缕诡异的血。



    高凌笑了。



    “唴”的一声，他手中握着的宝剑落地，击打在石头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智可简直是要抓狂了，她的眼泪不住的流下，气得浑身哆嗦。伴随着野猪男人的笑声，她破口大骂。



    “你是蠢牛，是傻瓜，是大笨蛋！全天下最最大的大笨蛋！你在干什么，快拿起你的剑！高凌，你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为什么要白白搭上两条人命？你倒是快些拿起剑呀，你快呀！”



    高凌一动不动，还只是微微笑着，身后有人慢慢朝他走来，越走越近，可他只是看着智可，看着她抓狂的模样。



    我已活不了多久，况且就算我能活下去，没有了你我又要怎么过？智可，倘若这是上天对我们的垂青，要我们同日而死，我们便坦然面对好了。



    只是老天，那可爱的女人还怀着无辜的生命，请你发发慈悲，放过她吧。她不是我，她会用她的善良和坚强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她是一个好女人……。



    高凌的眸子在月色中盈盈闪动，他悲戚的眉微微皱起，两行眼泪随即流下。嘴角依旧浅浅的笑，他始终看着智可，好像害怕忘记了她的模样，要把所有的刻在心中。



    智可因为他的表情也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只有哭泣。



    她看明白了那眼神，是个呆傻的女人，却看明白了那男人的眼神。她的心突然被什么揪了起来，闷闷的，痛痛的。



    “傻瓜……。”他喃喃地说。



    “傻瓜……。”她幽幽地说。



    身后的人已经走近高凌，举起手中的剑托突然砸向他，伴随着智可的惊呼，高凌直直倒地……。



    蓝天，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好像软软的棉花糖，随着清风慢慢飘过；草原，延伸至远的草原。五彩斑点的花朵，如同一叶叶轻舟，在绿色的海洋上起伏。



    两幅画面在天边交汇，又好像一个是以另一个的倒影，叫人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高凌呆呆地坐着，虽然胸口依旧很痛，脑袋也传来了同样的感觉，可他还是惊异于眼前的景色，对其他的满不在乎。



    “夫君。”



    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凌转过身，便见到智可盈盈地站在他的面前。她不同于以往的可爱，多了些妩媚，青丝不再是调皮地被绑成辫子，而是用珠钗挽成了髻，只有几丝柔顺地垂在脸颊两侧。



    “夫君。”



    她又在叫他，高凌慢慢站起来，目光顺着她的脸落在她的胸前抱着的白色物体上。



    白色的，只是裹着他（她）的小被子，真正里面藏着的，是他最最宝贵的孩子。



    高凌笑了，一步步走向他们，同时伸出双手想要抱着孩子。



    





166 你的机会



    —高大哥，高大哥……。—



    智可，不是跟你说过吗，要叫夫君。



    —高大哥，你醒醒呀。—



    智可，为什么要我醒，我不是醒着的吗？



    “高大哥，求求你，求求你醒醒……。呜呜……。”



    高凌猛然睁开眼睛，可因为睁开的太突然了，不由得一阵阵眩晕。脑后勺火辣辣的痛，他想伸手揉揉，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不能动。



    这才眯着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四周。这里像是个山洞，却有顶棚，有石子地面。他被绑在十字木架上，手臂被牢牢地困着。他的智可就跪坐在他的对面，离他不足两丈的距离被绳子绑住了左脚的脚踝，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不远处的石柱上。



    开始，智可是在哭着的，见高凌睁开了眼睛便想要冲过去。谁知还没站起来，便“扑通”一声扑倒在地，随后她恶狠狠地瞪着脚踝上的绳子。



    高凌朝她笑了笑。



    “这里是地府吗？可我记得我们明明在天宫的呀。”



    智可吃痛地揉着胳膊肘，听到高凌的话不由得又瞪向他。



    “死高凌，你倒是想得美。这里既不是地府也不是天宫，这里是那些坏人关着我们的地洞！”



    高凌终于是清醒了，他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智可。



    “智可，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智可摇头，含着泪撅着嘴说道：“大笨蛋，都是因为你，我们现在受制于人了。待会儿，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付我们。”



    高凌真想给她擦眼泪，就像每每她哭泣时，他做过的一样。可现在他被人绑得结结实实的，别说是给智可擦眼泪，就是想要挠挠痒痒都办不到。



    所以他只有笑，笑着想要给予智可生的勇气。



    “智可，你听我说。无论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你都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不说话，不骂人，不做傻事，说不定，会活下去。”



    智可睁着含泪的大眼，盯着高凌眨了眨，随即她满含着期望问道：“我们能活下去是不是，你已经想到了办法是不是？！”



    高凌含笑着点头。“虽然只是可能，不过还是值得一试的。”



    智可便又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你真厉害，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能活着，太好了。”



    “智可……。”



    “我知道，我知道。”智可赶紧擦了干净眼泪，很大幅地点着头。“我一定会安安静静的，决不会破坏我们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是你活下去的机会。高凌再次笑着看向她。



    就在这时，有“吱嘎”的声音传来，是几个人下楼梯的声音，看来他们真的被关在了地牢中。



    高凌看不到身侧的景象，他只是看着智可愤恨地盯着右侧，目光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渐渐移到自己的方向。



    同时，野猪男人那诡异的面具也出现在高凌的眼中。



    高凌却没有看他，他只是努力看了野猪男人的左右，确定他的周围只有两个手下跟随，一抹笑容浮上嘴角。



    真是太好了，上天终究不忍心带走他心爱的女子和他未出世的孩子，只要把握住时机，她就可以活着。



    真是，太好了……。



    





167 显而易见的原因



    野猪男人自然不知道高凌在想什么，他只是歪着脑袋打量着高凌，同时用怪异的声音问道：“高公子，你会幻灵剑法，所以我相信你真是梵皇岛主的儿子。可你能告诉我，此番来江湖真正的目的吗？”



    高凌挑了挑眉，含着深不可测的笑容答道：“我来江湖，当然是给我的妹妹找婆家。现在她已经嫁给了南宫少爷，这件事天下人皆知，怎么，野猪兄你不知道？”



    “野猪兄？”



    那野猪男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笑了几声。



    “高公子聪明过人爱开玩笑，只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能正经些回答我的问题吗？”



    “可我的确是正经回答了的呀？”



    野猪男人摇了摇头，叹道：“顾念你的身份，本不想如此的，只是你太不配合了，我也只好”采取些非常手段了。”



    说罢，他示意身旁的两人，那两人便开始扒他的上衣。同时，野猪男人继续说道：“锦衣卫的审讯高手，今日就让你尝尝我‘野猪’的厉害。”



    他竟然知道我是锦衣卫？怎么回事，是智可说漏了嘴吗？



    高凌看向智可，后者却因为野猪男人的话诧异地睁圆了双眼，高凌的眉皱得更紧了。



    不对，不是智可说的，不然她怎么如此吃惊？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想着，不由得“咝”了一声。



    原来是她说的。那么这人捉他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



    两个手下脱光了高凌的上衣，露出了那已经被脓血染透了的绷带。野猪男人“咦”了一声，指着绷带问高凌：“你受伤了？”



    高凌只是对他笑了笑，说道：“野猪兄，你真是个白痴。这么明显的事，你也要问我？”



    野猪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他收回，与另一只手拍了拍，摇着头笑道：“真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



    野猪男人说完这话，便走近高凌，解开绷带的活口，亲自一圈圈的解下来。就在快要露出伤口的时候，那些绷带因为与伤口粘合在了一起，根本解不下来了。



    野猪男人说道：“看样子你伤的不轻呀，总是缠着脏绷带怎么可以呢。来，就让我帮你拿走这些恶心的脏绷带，再给你换个新的如何？”



    话音刚落，野猪男人猛然用力，那粘着伤口的绷带便随着伤口上溃疡的血肉一起，离开了高凌的身体。



    高凌的眼里面顿时流出了泪水，不是他想哭，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致使的条件反射。可他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声音，倒是智可先是大叫一声，随即捂着嘴不断地流着眼泪。



    她的眼睛盯着高凌恐怖的胸口，那里大面积的溃疡绝不正常，高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可当她想到这几天，他是带着怎样的疼痛与她嬉笑吵闹，便再也不能控制钻心的疼，眼泪也像是决堤的水不断涌出。



    那野猪男人同样被高凌的伤势震撼住，很长时间才摇着头说道：“不愧为锦衣卫，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照样谈笑风生，真是不简单，不简单。”



    





168 野猪男人的真面目



    野猪男人说罢，伸手戳了戳高凌的伤口，那四周的肌肉也因为疼痛抽搐了几下。野猪男人便抬起头朝着高凌笑，同时轻戳伤口的手指用力，一道道划了起来。



    高凌还是没有喊叫，可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仰着头紧闭紧蹙双眉，牙齿也紧紧咬住嘴唇。



    野猪男人见他的反应很不爽，“哼”了一声收回手指，并在高凌的裤子上抹了抹，擦掉上面的脓血。



    “你受过训练，所以才不怕刑苦？”



    高凌低下头，喘息着，同时嘲笑着。“锦衣卫的人都受过训练，你这些个手段对付锦衣卫，就是黄口小儿也要笑掉大牙了。”



    野猪男人看着高凌，听他讲完不屑的讥讽，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所以锦衣卫没有弱点？”



    “没有。”高凌很肯定地回答他。“就算你把我一刀刀片成菜，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野猪男人又看了他一会儿，却“哈哈”笑了起来。



    “高凌，你没有弱点吗？你倘若真的没有弱点，又怎么会被我们抓住？”



    野猪男人很满意地看到高凌脸色骤变，同时转身来到智可身边，揪着衣领将她一把拎起来。



    “这个应该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你的女人吧？”



    高凌抿着嘴不说话，野猪男人便得意地笑了。随后他摸着智可光滑洁白的脸颊，并凑近**地嗅着她的味道。



    智可哪有任人宰割的道理，她张牙舞爪地抵抗着，那野猪男人便给了她几个耳光。智可嘴角已经流出血来，可她却还是“呀呀”的叫着，不住地挥舞着胳膊。



    亏得她一个孕妇，真得将那野猪男人挠得不知所措，野猪男人生气了，双手揪着智可的衣领，将她狠狠地撞到石柱上。



    智可顿时觉得满天星斗，叫骂声变成了丝丝的呻吟。



    那野猪男人转过头，对着高凌说道：“现在，就叫你看看我是怎么享用你的女人！”



    说罢，一把扯掉智可衣襟的扣子，晶莹透白的脖颈连着胸前一块同样白皙的肌肤呈现在野猪男人的面前，他的呼吸不由得浑浊，便慌忙要撕开那些阻隔。



    就在这时，高凌朝他喝道：“柳漫飞！”



    野猪男人一愣，手一松，智可便顺着石柱滑坐于地。



    许久，野猪男人才转过身，又看着虽然悲惨却依旧得意的高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罢，他慢慢摘掉脸上的面具，柳漫飞俊美的脸便赫然呈现。



    “高凌，你真厉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高凌嘴角一挑，说道：“从你说我不止会剑法时，我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柳漫飞摇摇头，叹道：“真是聪明，真是聪明，你仅仅做个锦衣卫真是可惜了。”



    “不然呢？”高凌挑着眉毛，悠闲地问道：“像你一样，企图成为武林霸主？”



    柳漫飞愣住了，他睁着圆圆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高凌。他知道高凌聪明，聪明地叫人恨不得杀了他。可他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他心中的打算，并这样肯定，这样悠闲地说出来。



    





169 绝非常人的思维



    高凌心中一喜。他哪里能看透柳漫飞的心？他只不过是猜测而已。



    高凌的聪明，不在于他可以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微线索，而是他能够凭着所发现的展开无穷想象，猜出若干可能。随后在将这些可能以不同的方式说给被审讯的人听，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中猜出哪个是肯定的答案。



    现在柳漫飞那双差点掉下来的眼珠子告诉他，他猜得很对。



    “你……，你是怎么知道？”



    柳漫飞终于是找到舌头在哪里了，那原本潇洒的样子也没了踪迹。高凌只是笑得更得意了。



    “你找祭迹峰的杀手，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提高自己的名声，二是顺道铲除阻止实现梦想的一切可能。不过，你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害，真是不择手段。”



    高凌说得简单，可推理的过程岂是如此？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毫无力气，哪里还能详详细细地将过程道出？他还要喘着几口气，留着些精神最后对付柳漫飞，怎么可以在一些无关的事上浪费掉了呢？



    柳漫飞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抓他？为什么要凶神恶煞地审问他目的是什么就？答案只有一个，因为谷将他知道柳漫飞秘密的事告诉给了柳漫飞。想必是为了上次索求不满而报复他。



    柳漫飞将以往的经历联系在一起，不难推测出锦衣卫的高副统领很可能就是高凌。加上他跟踪他们，发现他身边多了一男一女，便更能猜出那便是艳阳皓月，于是肯定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伪君子怎么能忍受有人知道他的嘴脸？可他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能将他怎样。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在智可的身上，那日像是落草为寇的一群乌合之众也是他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智可的功夫。



    可为什么他试探的是智可？自然这丫头不知何时又大嘴巴说了什么，所以柳漫飞只针对她，而结果叫他很满意，因为智可的功夫一点儿不高。



    于是柳漫飞一路跟随他们，趁着艳阳和他不在家的大好时机，将智可抓来。当然，他带着的还是那些废物，对付皓月自然也有难度。可皓月有了身孕，什么不做都会吐得稀里哗啦，柳漫飞跟踪他们这么久，自然也看到了，所以他才是胸有成竹抓走了智可。



    而他想到的，智可能够脱身的办法，也全要依靠柳漫飞身后的这群乌合之众。只是还要有些运气。



    综上所述就是高凌在短短的时间里，在钻心的疼痛中想到的全部。柳漫飞要是全都知道了，一定会吐着血跪在高凌的脚边大喊着神，当然，随后也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剑刺死他。



    这种男人，怎么可以留在世上？



    高凌虽然说得少，可对于知情的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柳漫飞冷笑一声，再次感慨道：“高公子，你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的心智真是异于常人。”



    谁知，高凌却是嘲讽地笑了笑。



    “所以，就凭你这样的大笨蛋，竟还想着统领江湖，未免太可笑了。”



    “什么？”



    





170 谁是失败者



    高凌喘了几口气，攒了些气力，“咯咯”笑了几声。“柳漫飞，你今年多大？”



    “啊？！”问他的年龄做什么，高凌应该知道的吧，他是不是已经疼糊涂了？



    “二十八，二十九，还是三十？”



    柳漫飞半眯着眼睛，双眉一扬。“二十九岁，怎么了？”



    高凌便又开始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漫飞自然不解，带着些许的不满，他问道：“你笑什么？”



    高凌笑急了，咳了几声，结果带着胸口的疼又掉了几滴眼泪。听了柳漫飞的询问，他叹了口气，抬起头很是鄙视的看着柳漫飞。



    “你已经二十九岁了，二十九岁还是一身烂功夫，要靠些下三滥的手段才能抓得了我。而且又很笨，随随便便就叫人猜出了你的企图。你说，就你这样笨蛋加蠢蛋，凭什么统领江湖？比你厉害的到处都是，单靠着祭迹峰你杀的光吗？就算杀光了，你统领谁？统领跟你一样的白痴笨蛋，当个笨蛋头头吗？”



    “你住嘴！”



    “我为什么要住嘴？你以为你已经成为了武林霸主，可以命令得了我吗？告诉你，别说你不是，就算你是又怎么样？我高凌堂堂锦衣卫副统领，岂能听你这样的白痴？柳漫飞，你这个卑鄙小人，想要成为武林盟主，你吃屎去吧！我告诉你，你办不到，办到了我也会调集锦衣卫把你给灭了！哈哈，你就是这么可怜的人，一个不值得同情的可怜虫……。”



    高凌像是喝多了酒，一个劲儿骂起来没个完，句句都想是刀子，扎进了柳漫飞的心窝子，柳漫飞的脸都绿了。



    他虽然抓了高凌，却在这次审讯中一直处于下风，被高凌嘲笑着牵着鼻子走。他哪里不郁闷？现在高凌简直把他视为蝼蚁不如，叫他怎么不发火？



    “你要灭我？你现在是我砧板上的肉，竟还说要灭了我？！”



    柳漫飞攒已久的愤怒迸发出来，他一边冷笑着，一边抖索着抽出身旁手下人的长剑，毫不客气地朝着高凌胸口上挥舞着，高凌本就惨不忍睹的胸口上顿时多了很多道血印子，鲜血加上脓血一齐流下来，将高凌的肚子，裤子纷纷染成了红色。



    随后，柳漫飞退后一步，手中的长剑一点点低垂，最后落在地上。他狂笑着，大喊着：“你倒是来灭我呀，啊？！你来呀？！你才是可怜虫，一个将要死无葬身之地的可怜虫！”



    高凌“嘿嘿”笑了几声，喘息着虚弱地说道：“不对，虽然我最后会死，可怜虫却依旧是你。柳漫飞，你的可悲不会因为杀了我而改变，今日我消灭不了你，可他日，你一定会死在别人的手上，而且会死得很惨。”



    竟然还嘴硬，柳漫飞简直是要疯了。他“哈哈”笑了几声，又抽出另一个手下的长剑，指着高凌说道：“不论我将来怎样，你都无法再看到了。高凌，在我面前，你就是失败者。”



    柳漫飞说罢，一剑刺进高凌的身体中。



    





171 刺激



    剑，锋利轻薄，插在高凌的胸口，却不是要害，似乎柳漫飞还要留着他一口气，有什么事对他说。果然，柳漫飞眯着眼睛，慢慢松开手掌，后退了一大步，冷冷地看着高凌。



    冰冷，却带着些许的嘲笑，他那眸子中闪闪的光彩，因为高凌嘴角蜿蜒而出的鲜血。



    高凌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就像是水火的碰撞，溅起满屋子的青烟。高凌突然跳过柳漫飞，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便突然笑了出来。



    “柳漫飞，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可怜吗？”



    柳漫飞一愣，高凌嘴角的笑夹杂着那刺眼的红，叫人不寒而栗。



    “因为你根本不是你父母的孩子，你是柳向南从外面抱回来的野种，而可悲的是，柳向南根本不能生育！”



    一句话而出，包括那两个戴着面具的手下，三个人都傻了眼地看向高凌。高凌一喜，面上却依旧淡淡的笑，含着不知是嘲讽还是同情的隐意。



    只是他已经很虚弱了，眼睛虽然看着柳漫飞，却看得不是很清楚，那张狰狞又平添了惊讶的脸，渐渐模糊起来。



    “高凌，你，你血口喷人。”



    高凌无奈地笑了一下，重重地喘着气，呼吸间带着奇怪的粗音。



    “柳漫飞……，你去问你娘……，她什么都知道。”



    “不可能的，高凌，一定是骗我，你是为了报复我，是不是？！”



    高凌歪着头好不容易端正，看着柳漫飞的影像，干涸的唇微张，几个字从喉咙中溢出。



    “诸葛敬鄢……，给你爹诊过脉……，你爹他不能生育……。我……，我查过……，你那个娘……，她……，她的奸夫叫……，叫黄劲云……，哼哼……，你听过这个名字吧……。他……，他……把一切都告诉……，告诉给我了。”



    “不可能……。”



    高凌说得有凭有据，柳漫飞瞪着恐惧的眼睛，再次倒退了一步，怔怔的看着高凌不久。随后他微垂着头，眼神四处游走。



    不行，得回去问清楚，他柳漫飞不能放着这件事不管。



    想着他又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看着高凌。但是走之前，先杀了他。于是他邪恶的笑了，准备上前拔出高凌胸口的长剑。拔出来，他就必死无疑了。



    可他的步子始终没有迈开。柳漫飞颤抖着身体，空洞的眼神顺着高凌的苍白的脸移动到自己的小腹处，那里多了一条长长的东西，带着血却依旧发出寒光。



    有把剑贯穿了他的腹部，他大口地喘着气，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以至于那两个站在他身旁的手下依旧盯着高凌垂死的脸，始终没有觉察到主子的异状。



    智可的手颤抖着握着剑柄，那张甜美的脸上却写着坚定。这个男人，这个她认为温柔有礼的男人，竟是个如此卑鄙的小人。



    所以她趁着他与高凌对话，九神无主之极，拾起地上掉落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他，就像他对高凌所做的一样。



    随后，她猛地抽出剑来，血液跟着流了出来。





172 险中求胜



    柳漫飞捂着腹部，跌跌撞撞倒退转身，这才看清智可正拿着长剑猛砍绑着她的绳索，而那两个猪头属下也终于反应过来出了事，见到此番情景，便想着止住智可。然而一把剑在智可手中，一把剑在高凌的胸口上，他们拿什么对付智可？



    “智可……，现在他们……打不过……你，举起你的……你的剑……，杀了他们。”



    高凌虽然看得不大清楚，但他感觉得出计划顺利实施了。使出最后的力气说了鼓励智可的话，便耷拉着脑袋，再也抬不起来了。



    智可流着泪拼命地砍着绳索，柳漫飞则是摇着头歪歪斜斜地朝门口退去，而他的两个手下一个呆傻地看着他，一个则是看向高凌胸口的长剑。



    就在那个手下想要拔出高凌胸口上的剑时，智可终于砍断了束缚她的绳索。她挥剑攻向那人，那人便赶紧躲避。



    两个手下齐齐对付智可，而智可早没有了起初的慌张，别说是这样的两个人，就是什么妖魔鬼怪挡路，此时的智可也会毫不犹豫地奋力迎敌。



    因为高凌已经不说话，他现在血人一个，胸口上还插着一把长剑。



    不能死，不能死，高大哥，智可一定要救你！



    那两人本就不是智可的对手，再加上智可此时神力加身，便节节败退，最后逃命一样的逃走了。



    而柳漫飞也早已经没有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滩的血迹。



    智可抽泣着，一剑剑挑断高凌手臂上的绳索，随后扶着他躺进自己的怀中。智可摸着高凌的脸颊，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眼泪一颗颗滴落，打在高凌的脸上，变成澄清的河流，蜿蜒流走。



    “高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呀。”



    高凌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动不了身体。可他还有力气说话，所以他又攒了很长时间的气力，挪动着两片薄唇，轻声说道：“不要哭……，高大哥……，不想你……哭。”



    智可便赶紧擦着眼泪，可那眼泪却成了不听话的孩子，擦干净了便会冒出来，再擦干净，又冒了出来。智可就这样咬着嘴唇，不断地擦拭着泪水，起码，不让它们滴落在高凌的脸上。



    “高大哥，你忍忍，我这就去找人，救你出去。一定能医好你的伤，你一定没事的。”



    高凌的嘴角微微翘了翘，虚弱的声音从喉咙中慢慢溢出。



    “我中了……毒，本就要死的……，现在他们……给了我……我痛快，这也是我的……造化。智可……，你要活着……，记得……，活着……，不论日后……，怎样……，都要活着……，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不要说了，高大哥，不要说了！”



    智可颤抖着手摸着高凌的脸，眼泪还是落在了高凌的脸上。冰凉的珠子，高凌为之一振，竟然睁开了眼睛。



    智可大喜，慌忙俯身到高凌眼前，叫他能够看清她的脸，高凌则是眯着眼睛，一刻不肯停止对她的痴望。



    





173 原谅我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我一定要看得仔仔细细，哪怕是一个最微小的细节，我也不能错过。智可，我对不起你，亏欠了你许多，可你要知道我不能遵守与你白头偕老的承诺，并不是我所期望的。我如此的爱你，怎么舍得离你而去？可命运无法抵抗，它要我们生离死别，何其残忍。



    “智可……。”



    “是，高大哥，我在这里。”



    “你……，肯原谅……我吗？”



    智可声泪俱下，强忍着锥心之痛，拼命地点头。



    “原谅你，我原谅你高大哥。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高凌笑了，笑意里的温柔却止不住同时滑出的眼泪，自他染血的眼角顺着因伤痛而微微抽搐的脸颊，一行行，一滴滴，落在智可紧紧揽着他的手臂。他抬起手一点点伸向她，要为她拭去满脸的液体。可那手仅仅举起了一丝高度，便猛然垂落。



    智可，谢谢你……。



    “不！”



    智可将高凌抱在怀中，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不能失去他，没有他我要怎么活？！可任由她怎样的呐喊，高凌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她将自己的额头贴近他的颈窝，枕在哪里不住的哭着。高大哥，你不是说要一辈子陪着智可，保护智可的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你快起来，智可想看你的笑，听到你温柔的呼唤，还有你温暖的怀抱。



    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



    猛地，智可抬起了头，她停止了哭声，只是含着泪睁圆了眼睛看着高凌。随后，她慢慢探出手，放在他的鼻下。



    虽然很微弱，真的还有呼吸，难怪刚才感到他脖颈上的脉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智可又开始哭，却是喜极而泣。可马上的，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坚强，高大哥需要的救治。



    于是智可用袖子擦了几下满脸的液体，拿起木架旁高凌的上衣，撕成布条，绕过长剑，很小心地绑在高凌的胸口上，然后她脱掉自己的外衣，垫在高凌的身下，想要将他往楼梯口的方向拽。



    半蹲着身子，双手揪着高凌身下的衣衫，她一个用劲儿，脚底打滑，整个人坐到地上去，**传来阵阵麻痛的感觉，高凌才移动了一点儿的距离。智可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一身的血污，不禁又哭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眼泪从她的大眼睛中不断落下，她甚至感到了绝望。不，不能绝望。



    智可跪在高凌的身旁，擦着眼泪对高凌说道：“高大哥，你等我，我找人救你！”



    然后她俯在高凌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便抹着眼泪，朝出口跑去。



    上了楼梯，离开地牢的门口，便是耀辉林。原来那地牢就建在林子底下。智可站在偌大的林子中，高喊着：“有人吗……？”



    当然没人回答。



    她便只有顺着林子中崎岖的小路一道飞奔，希望能够见到路人。可天还是黑的，到哪里去找人呢？



    智可只有一件单薄的内衫，隐约可见里面绣着梅花的水绿色抹胸。她的头发披散了一半，脖子上缠着纱布，脸上也沾着血污，一双如水的大眼睛此刻也已是红肿不堪。



    可她哪里还会去管自己的模样，她迫切地寻找着，寻找着可以拯救高大哥的人。



    





174 拔剑



    终于离开耀辉林不算是路的小路，智可在山脚边见到了一个村子。那村子对她来说不单单只是住人的地方，那是生的希望，爱的希望。



    智可不顾自己的疲惫，一口气奔到村子中，拍响了村口农家的大门。



    “开门呀，开门呀，救命，救命！”



    凄惨的呼叫划破寂静的夜空，农家院子中顿时传来狗吠声，一家这样，家家这样，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



    农家的男人出来开门，大门刚开，智可便软了身子，倒在他的怀中。可她并不介怀，还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臂，满含着泪水，焦急的说道：“救救我的夫君，他在耀辉林中。”



    男人把智可交给自己的女人，便跑到村长家。不一会儿，村长集合了村子里面十几个男人，由起先那家女人扶着智可，重新回到了耀辉林。



    高凌被抬回了村子，安置在村长家。村长小心地解开他胸口缠绕的布条，触目惊心的画面就扑进众人的眼中。几个人甚至接受不了，都跑出呕吐起来。



    村长皱着眉，叫女人们烧水，叫男人赶紧去找大夫。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大亮，大夫也终于来了。



    他见到高凌的伤势也很震惊，不是因为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剑，也不是被划得纵横交错的伤口，而是那大片溃烂的血肉，好像腐尸般的溃烂。



    他转过头对坐在床头的村长说：“这剑必须得拔下来，只是他这身子怕承受不住。”



    村长看向智可，她站在床尾，依靠着床架子无力的站着。听到大夫的话，又见村长看她，她便站直气体，咬着嘴唇问道：“这必须得拔？”



    村长又看向大夫，大夫转向智可点点头。



    “那就拔下来。”



    已经虚弱不堪的姑娘，这句话却说得坚定。大夫点头，准备好止血消炎的药，又拿出很多纱布浸满这些药，对身旁的男人说：“你到床上去，去他另一边，等到我拔下剑，你就用纱布按住他的伤口。”



    “我来。”



    智可突然说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拿着大夫的纱布爬上床的另一边，跪在高凌的身侧。大夫叹口气，对村长说道：“村长你托着他的头，按住他的肩膀，我好用劲儿。”



    于是众人各就各位，屋子中也只剩下很少的人。毕竟这种血腥场面对这些朴实的村民来说，太恐怖了。



    大夫用碎布包住露出在外的剑锋，双手同时握在上面。他侧过头对智可说：“记住，一定要紧紧地压着。”



    智可点头，大夫又对村长示意一下，便深深地吸了口气，只听“扑哧”的声音，那长剑被拔出了外，智可赶紧按住伤口，紧紧的，紧紧的，手臂却在颤抖。



    几个人都喘息着，额上也都布满了汗水，还有因为拔剑刹那的血液喷溅各自脸上都沾着血珠子。大夫掐着高凌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直到过去一阵子，他才松口气，示意村长放下高凌，叫智可继续按着伤口。



    村长女人端来干净的温水，大夫浸湿纱布，一点点清洗高凌胸口处的恐怖，随后撒上药，示意智可松手。他按着那伤口，并在村长的帮助下缠好了绷带，随即一层层将高凌的胸口包裹住。



    





175 守护



    一天过去了，高凌依旧紧闭着双眼。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卷，在苍白的面色下更显得漆黑。智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大夫说得话不断萦绕耳畔。



    “他的脉象很奇怪，似乎像是中了毒，可老夫又不敢确定。这位娘子，你相公溃烂的伤口可能就与这脉象有关，待他清醒过来后，你们赶紧进城，去找名医给他瞧瞧。”



    —我中了……毒，本就要死的……，现在他们……给了我……我痛快，这也是我的……造化。—



    高大哥也说自己中了毒，只是倘若真得有大夫可医，他又怎么会说“本就要死”的话？智可强忍着一天的眼泪终于还是涌了出来。



    不，一定还有办法，高大哥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都能化险为夷，这说明老天爷还不想带走他，所以也一定会找到办法化解他身上的毒。



    智可想着，轻轻俯在他的颈窝中，眼睛呆滞地看着青色布幔。



    村长老婆走进来，见到这样的景象也不禁垂下泪来，她擦了擦，走近智可，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智可，你看看自己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可好歹歇一歇，不然就算你相公醒过来了，你也得累垮了呀。”



    智可还是俯在高凌身上，她喃喃说道：“多谢婆婆的关心，可高大哥一天不醒来，我就会守着他一天，绝不离开。”



    村长老婆叹了口气，又退出了房间。



    到了深夜，怎样的坚强的人也受不了疲倦的一**攻击，智可摇晃着身体，小心地躺在床边，只占了很少的地方，在高凌的身侧沉沉睡去。



    天快要亮的时候，高凌终于醒了过来。睫毛微动，随即缓缓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迷惑地看着床上青色的布幔。



    难道这里就是阴曹地府？！不对，阴曹地府怎么会有布幔？！



    想着，撕心裂肺的痛从胸口传来，高凌皱了皱眉，确定自己还在人间。微微转过头，想要看清楚所在何处，却见到沉睡的娇颜，见过后，便再也不担心了。



    一张小脸煞白没有血色，一对弯弯的眉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眉心，大眼睛被眼帘遮盖，只留给他卷卷的长睫毛，小嘴不时地抿着，似乎还说着梦话。



    微笑，爬满嘴边，也悄悄溜进他温柔的眸子中。他静静的看着智可，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胸口的疼痛。



    这样又过了一些时间，高凌便也闭上了双眼，浅浅而眠。



    清晨，村长老婆端着药又走了进来，见到智可睡在高凌身边，便没有忍心叫醒她。村长老婆拖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小心地舀出一勺药，吹一吹，慢慢倒在高凌的唇缝中，等着它们岑进去。



    高凌这时有了感觉，感到嘴中的苦涩，却还是咽了进去。他睁开双眼，看向床边，便见到了一个端着瓷碗的老婆婆。



    朴实的农家女人，花白的发髻，黝黑的脸颊，载满岁月沧桑的皱纹。可高凌看到她，却感到她是美的女人，可爱的叫人不禁对她微笑。因为他可以猜到，是她救了他们。



    





176 快去问柳山庄



    村长老婆见到高凌的微笑，不禁感慨万分。难怪智可这姑娘对她的相公死心塌地地爱着，竟是这般的俊美。



    她也笑了起来，深深的皱纹化成了绽放的花朵，温暖了病榻上的年轻人。



    村长老婆给高凌喂了药，又喂了些水。便轻轻扯了扯被子的一角给智可盖上，离开了房间。高凌又睡了一会儿，便听到门口有吵闹的声音。



    “他们是不是在里面？”



    “是，可……。”



    村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高凌一惊，猛地坐起身，不顾胸口的疼痛，警惕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一身湛蓝长衫，风尘仆仆，清秀苍白的脸上满是焦虑。当那人看到床榻上的高凌时，焦虑转化成喜悦，并闪着激动的光彩。



    “高凌！”



    这不是艳阳嘛。高凌见是他，没给气死，胸口也更疼了。



    村长老婆进来给他垫了被子，他便可以依靠着坐稳，高凌对她说了声谢谢，请他们出去。村长老婆便看了一眼艳阳，又担心地看了看高凌，却也只有跟村长一起出去了。



    艳阳走到床边，这才看到毫不知情依旧昏睡的智可，他重新看着高凌，看到的却是一脸的愤怒。



    “你们没事吧？”



    “没事也得叫你吓出事来。”高凌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很是不满。艳阳听到他的语气，已经放心大半。可他哪里知道，高凌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强撑着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没事就好。”



    “皓月呢，她可好？”



    艳阳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随即淡淡说道：“她会没事的。”



    皓月没了孩子，当然不好过。但是高凌也相信艳阳的话，毕竟那是个坚强冷静的女人，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来的也正好，我跟你说一件事。”高凌有些喘息，他怕自己撑不了多久，虽然喘息着却却还是说得很快。



    “柳漫飞不是柳向南夫妇的亲生儿子，是柳向南在二十九年前从你们将军府中抱出来的孩子。”



    艳阳这时微微一愣，脸上含着诧异还有一丝深虑，高凌当然看到了，他相信艳阳一定知道什么。但他现在没有时间问，他要快些把话说完，然后将艳阳打发走。



    “我想问柳山庄一定与将军府有所瓜葛，本来我是要暗中查访的，可为了救出智可，我只好对柳漫飞说出实情，叫他九神无主，我们才能逃脱。”



    “抓智可的是柳漫飞？”



    高凌点点头，继续说道：“他很激动，我想他一定是回问柳山庄讨个说法。他虽然中了一剑，可过去这么长时间想必也已经到了。艳阳，你现在就马上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查找线索。”



    “那你呢？”



    “我没事，躺几天就好了。你快去，不然来不及了。”



    艳阳皱着眉，轻轻点了点头，又好好看了高凌，这才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高凌又叫住了他。



    “艳阳，柳漫飞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你要提防他，莫要被他害到。”



    突然发现艳阳的脸上有一丝喜悦，高凌不由得恶心。他真是很讨厌他，很讨厌他对自己的态度。



    “你不用高兴，我不是担心你，是怕你中了诡计妨碍到查案而已。”



    艳阳愣了一下，却还是含笑点头，推开了房门。



    





177 我与你同生



    艳阳前脚刚走，高凌便捂着胸口低下头，额上青筋迸出，可见他有多痛。他想要躺着，可他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在村长老婆不放心进来看了一样，见到他的模样不由得惊呼，叫来村长去找大夫。



    大夫能做什么，不过是给他加开了止痛的药，多一番叮嘱而已。待止痛药生效后，高凌终于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坐在床边的智可。



    他伸出手，智可便握着。粗糙的大掌握着她纤细的小手，好像以前很多回忆中一般。只是那些回忆里面，都是他在给她勇气，而今，是她在给你力量。



    “高大哥……。”



    智可没哭，即使看着高凌忍受钻心的疼痛时，也没有哭。但如今看到他苍白的脸，发紫的嘴唇，和那双满含柔情与不舍的眼睛，她的心一阵阵的酸痛，眼泪含着眼眶中，盈盈闪着光彩。



    “智可……，还记得我在地牢中跟你说的话吗？”



    虚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发出的一半，智可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高大哥，我可以活下去，无论怎么样都要活下去，那你呢？是不是也会坚强的活着，无论遇到怎样的坎坷痛苦，都不会放弃生的希望呢？”



    高凌的眉紧皱，他的一双眼睛中也同样闪烁着晶莹，他哀伤的看着智可，因为智可的问题伤透了心。他不可能活下去，就算他有着怎样的求生意识，也不可能低地过这可怕的毒药，更不可能忍受全身腐烂的痛苦。



    可他面对智可，他心爱的女人恳求的目光，他能说什么？他只有微笑一下，轻声说道：“智可，我会活下去。”



    智可点着头，抖动着嘴唇，一句一句仔细地说道：“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这是你对我的承诺。我们彼此都许下了承诺，谁都不可以背叛。所以你倘若食言了，抛弃我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对你的承诺也不再算数。我会随着你一同死去！”



    高凌一惊，这不是智可会说的话，她应该冲进他的怀中幸福地畅想未来，为什么会含着泪坚定地威胁他呢？



    她已经知道他在骗她？



    哦，对了，他说过，他说过他中了毒，不久死去的事实，所以她知道他在骗她。



    “智可……。”



    智可赶紧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唇上，止住他要说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扬着弯弯的细眉，坚决有力地说道：“你如果死了，我就会跟着你一起死。这就是我的决心，你听到了？”



    高凌与她四目相对，从没有见到过她这般的凌厉。就是在皇城说要与他分道扬镳时，当且看到一丝犹豫。而今，如此坚定，她是铁了心的。



    这怎么可以？！



    高凌松开握着智可的手，移到唇边挪开她的芊芊玉指，摇着头说道：“智可，我中的毒无药可解，如今受了这样的伤，更是会加快毒性发作，不出几日便不能动弹，浑身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整整一个月后，我才会死去。智可，你想看到我经历如此的痛苦，只为早晚都是死的结局吗？”



    





178 智可的决定



    智可在听到高凌的话后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浑身溃烂，这是何等的可怕？高大哥胸口上的惨状，原来只是毒性发作的一小部分。接下来，他还要忍受更大的痛苦，就像他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智可眼泪终于滑落，从那满含心痛的眸子滑出，顺着脸颊慢慢滴落在床单上。



    “所以你，才会在地牢中激怒柳漫飞，不但是给我一个刺伤他的机会，也为了自己寻得一次解脱吗？”



    高凌惨然一笑。“可我没死成，还要躺在这里继续痛苦。智可，倘若你真的爱着我，收回你刚才的话，成全我。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离开这里就好，只要你离开就好。啊？！”



    智可摇头，也同样惨淡地笑着。“可你刚才的承诺呢？”



    “我骗你的，我骗你了很多次不是吗？”



    “是，你骗过我很多次，可这次不行。我不准你死，明天，我们明天就走，哪怕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治好你。”



    高凌长长叹息，智可开始固执了。这个女人一旦固执起来，一定会坚持到底。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可怕的缺点。



    “我活不了多久，我们走不完天涯海角。”



    “我不管，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智可，你不要固执了。我找过诸葛敬鄢，我中的毒没有解药，除了那个疯老太婆，天下无人能解！”



    高凌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心想着自己真是疼得糊涂了，一着急什么实话都出去了。只希望这丫头不大灵光，没有注意到什么。



    然而就算智可有时候很傻，但现在这个局势下她怎么可能没有听到高凌的那句“疯老太婆”呢？



    她一愣，随即欣喜若狂，身子前倾，双手紧紧握着高凌的，焦急地问道：“那个疯老太婆是谁？她在哪里？”



    高凌不由得叹息，与智可的兴奋相反，他显得很沮丧。“她叫伊施婆婆，住在南海施伊岛。精通医理，性格古怪。”



    智可握着高凌的手又使了使劲儿，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



    “智可……。”高凌感到自己喉咙都要喷火了，嘴唇也像是起了一层皮，又干又疼。“南海那么大，我们怎么找？况且那个老太太古怪的很，我们说不定不但治不了病，反而会被她给杀了。”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试试呢？就这么定了，高大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准备马车，我们明早儿就出发。”



    智可说完便疯疯癫癫地跑了出去，高凌无力喊了她几声，便也只有叹息着，任由她去了。屋中恢复了安静，高凌看着智可握过的手，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他注定是要在痛苦中死去了。只是，他为什么不害怕，是因为将有智可的陪伴吗？



    智可，今生能与你相爱，真好……。



    智可欢天喜地地跑出去后，并没有马上走远，她靠着屋墙蹲下，双手捂着脸颊，呜呜地哭着。高凌中的毒天下无解，唯一的希望又是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怪老女人，所以高凌才会绝望地想死。



    现在，她用自己的性命相威胁，留住他活在人世。可她知道，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高凌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而她，将成为他唯一的支柱。



    所以在以后的岁月中，她绝对不能哭，哪怕再苦再累，她都要笑着面对，为了高凌，为了他们的未来。



    所以今日，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把之前所有的苦闷，之后所有的艰难，统统只在这一次彻底发泄……。



    





179 遗书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寂静村庄纸糊的木头窗，微弱地照射进屋中。只是这份微弱不足以带来光明，于是桌案上依旧点着蜡烛，为那病重却依旧伏案书写的男人带来些亮彩。



    —艳阳，我已身中剧毒，将不久于人世。然，智可尚不肯放弃，执意要带我去南面就医，可我们心中都明白，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倘若我能活下来，九月后，我一定会出现在阙燕客栈。即使我不能出现，也一定会找人给你捎信。然而，你见不到我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所以我有三件事放不下，却找不到人嘱托，想你虽然可恶，究竟心地不坏，只能将临终未果之事予以托付，也是对我自己的嘲讽。—



    写到这里，高凌也不由得自嘲起来，抬起头，智可还在外面跟村子里面的人忙活着出发前的准备，好歹是个娇生惯养、做事不经过大脑的小姐，此时安排事来飒爽英姿，毫无犹豫，不由得钦佩起她来。



    高凌摇摇头，转回来继续写道：



    —智可对我，虽情深意重，可她却也怀了我的骨肉。我若死去，她固然痛苦，但我想她一定会顾及到孩子，坚强过活。只是她一人未免忧愁艰难，故半年之后，你若未接到我任何音信，请你带着皓月寻找智可。找到她与你们一同生活，也好有个照应。—



    写到这里，不由得眼睛模糊。高凌趴在桌案上缓了一会儿，这才又佝偻着腰，沾了些墨汁，颤抖着继续写着。



    —我的兵器神刀天鸣，是我五年前从师父刀神金澈那里骗来的。现在它就存放在铭涂金号，倘若我半年之后仍无音信，你去取来，就说你姓聂，掌柜自然会给你。你拿着天鸣去黄山找我师父，他应该还在那里。请你帮我转告他，徒儿不孝，未能报答师父授业之恩，还叫他老人家每每失望。今日将天鸣奉还，誓言来生再报师父大恩。—



    高凌咳嗽几声，每咳几声，胸口都好像要被撕裂了一样。他大口地喘息着，待身体的抖动稍微好些，又缓缓写道：



    —在你做完上面两件事后，就请烦劳去一趟幻灵岛，将我辞世的消息告诉给我的父母。告诉他们，不孝儿已经死去。父亲最疼我，他一定会伤心欲绝，请他一定节哀，保重身体，为儿子在天之灵，也要好好活下去。还有母亲，虽然她待我不好，可毕竟是她生育了我，又将我抚养长大，告诉她一定要好好慰藉父亲，不要让父亲太伤心，好好爱他，因为父亲也同样爱着她。—



    眼泪一颗颗滑落，滴在写满字的白纸上，高凌只有眯着眼睛，才能继续下去。



    —最后谢谢你，为一个讨厌你的人办完了这三件事。艳阳，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你，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我便对你存有敌意，也或许你对我太好，不像是男人与男人之间该有的情义，叫我浑身不自在。可我还要说声谢谢你，并再次恳求你和皓月，请千万照顾好智可，照顾好孩子。高凌，绝笔。—



    放下笔，高凌将几张纸折起，颤抖着放进信封中。他以为自己很潇洒，不想最后竟有这么多放心不下的。自己无故失踪了，相信皇帝一定会震怒，大统领他们也一定会好奇，但无论怎样，他们也不会想到高凌其实已经死了。



    智可忙活得满头大汗，走到门口时，正好高凌也转过了头。两个人彼此对视，最后都温柔的笑了起来，只是每人的眼中都含着泪水，又苦又甜的泪水……。



    高凌被村子里的人扶上马车躺下，那车虽然不大，可里面很干净也很透气。高凌将信交给村长，请村长转交给艳阳。智可与他又是对村里人的搭救千恩万谢了一通，智可便挥着马鞭，在村子众人的祝福声中，向着南海进发。



    





180 不准吓我



    旭日东升，阳光也随着母体的冉冉升起而越发璀璨。夏依旧，四周也都是绿色，偶有野花随风摇曳，顽强地释放自己的美丽。景色中间是一条黄泥小路，随着地势起起伏伏，因为无人问津也显得荒凉。



    突然，一辆马车缓缓出现，驾着马车的是一个粗布麻衣的小姑娘。虽然她衣着朴素，毫无装饰，却更显衬出天生娇美的容颜。一双握着缰绳的小手，白皙通透，可掌心处却已经红肿，有的地方磨破了，还渗着血。



    可她全不在乎，她现在只想着两件事，一件是好好驾驭马车，一件是仔细留意车中心爱男人的需要。



    中午，智可把马车停在路边，爬进车厢中翻着那占了一半地方的行李。行李都是一个个的包裹起来，是那朴实村庄里全部善良村民们的心意。



    “啊，是馒头，没想到那么穷的地方竟然有馒头。高大哥，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吧。”



    智可拿出一个大馒头，黄黄的，干干的，却是十足白面做成的馒头。这对于有钱人家来说当然是会嗤之以鼻的，可对于那些贫苦人来说，却是一件奢侈品。



    高凌倚坐着，接过智可掰下来的馒头咬了一口，有些酸。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自然吃得很少，而他那怀着孩子的女人竟然就那么干吃了整整一个大馒头。



    高凌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微微一笑。“看样子，这马车里面很快就会宽敞起来了。”



    “为什么？”



    满脸都是馒头渣儿，智可傻乎乎地问。见到高凌因怕疼而忍着大笑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嘟嘟着嘴，瞪着他。



    “我看你胸口不疼了是吧，是不是想我帮帮你呀？”



    智可说着握着拳头举起来，高凌假装害怕地抖了一下，求饶说道：“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嗯，这还差不多。”



    智可正得意着，高凌突然捂着胸口，满脸的痛苦，智可吓得够呛，赶忙挪过去，坐在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又疼得厉害了？”



    高凌紧蹙着双眉点点头。见他这般难过，自己又帮不上忙，智可的心里面就像是本人戳了几刀一样，流血不止。



    高凌撇了智可一眼，便“扑哧”一声笑出来，因为笑得急了，还咳嗽了几声。高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智可那里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高凌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智可。



    “智可，你转性子了，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高凌便愣住了。智可紧紧地抿着小嘴，双眉眉心微蹙，一双大眼睛晶莹剔透，里面隐隐地藏着泪水。



    “智可……。”



    高凌也被智可的表情吓到了，有些手足无措，他摸着她的小脸，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就是开个玩笑。”



    谁知道这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出来，智可便像个孩子一样，“哇”地哭出声来。



    “你是大笨蛋，是大蠢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吓我，你不知道我真得会被吓坏的吗？啊，大坏蛋，大坏蛋！”



    高凌长臂一览，将智可拥在怀中。智可虽然生气得紧，却在高凌的怀里面乖乖不敢动，她怕碰到伤口高凌会很痛，气得只能哭，而想到昨天才发誓不会哭的自己今天就这样不争气，更是哭得很厉害了。



    高凌也只有抱着她，轻轻说着：“对不起……。”



    





181 你想怎么样



    晚上时候，智可终于是找到了客栈。当然了，是高凌坐在她身边，指了半天的路她才从山坳里转了出来。随后高凌捂着胸口，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看，还是我来驾车吧，不然恐怕就一月的时间是到不了南海的。”



    当然了，遭遇了白眼。



    高凌现在还能走路，只是要慢，所以和智可缓缓走进房间时，其他人都还看不出他的异状，只是感慨着这样寒酸打扮的一对小夫妻怎么就如此的俊美？



    智可叫小二打来一盆温水，待他走后，智可便将一堆的药瓶子摆在桌面上，转过身对高凌说道：“来吧。”



    “来什么？”



    “换药呀。”



    高凌咽了口水，干笑几声。“明晚换也可以呀。”



    “不行，大夫说过，三天就要换药的，不然你会很疼的。”



    “可是换药的感觉更疼。”



    智可一步步走向高凌，高凌则是坐在床上恐惧地盯着她看。最后智可的脸与他近在咫尺，朝他摆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叫长痛不如短痛。你乖乖不要动，不然更疼。”



    说罢，智可开始脱他的衣服，按照常理，高凌现在穿得这身衣服很简单，应该很容易脱下来。然而被智可这样一折腾，似乎根本就脱不下来的感觉。



    高凌扬着眉看着下巴底下的小女人，笨手笨脚的模样，不由笑着。



    智可好不容易帮他把外衫脱掉，又脱了他的内衫，已经是流着汗，气喘吁吁了。高凌便一下子抱住她，智可吓得够呛，也还是不敢挣扎，只是惊慌的问道：“你干什么呀？”



    高凌轻咬她的耳垂，暧昧地说道：“脱了我的衣服，又喘成这样，应该是我问你想要做什么才对吧？”



    智可的脸顿时红起来，连带着脖子一路红进衣襟中。她害羞得厉害，又不好推高凌，索性使用老招式，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高凌“咝”了一声，并不放手，智可也不放口，还是咬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只愤怒的小猫，竖起浑身的毛。高凌笑了一下，冷不防将她捉住，双双倒在床上。



    智可本是要发怒的，可高凌马上吻住了她，不一会儿，那愤怒的小猫便柔软起来，身子不由得颤抖。高凌抬起头看她，那双眸子中全是渴望，智可喘息着说道“高大哥，你的伤……。”



    “不碍事的。”



    高凌含糊着说，已将智可的衣衫尽数褪下。智可早已经准备好，高凌还是温柔地说了句：“疼，就告诉我。”



    智可点头，高凌便迫不及待，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尽情驰骋……。



    结束后，高凌直直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的疼痛，以至于每呼吸一下，都会传来揪心的感觉。智可爬坐起来，长发披散了一身，她俯到高凌身前，那调皮的黑发便又顺着她耳后垂到高凌的身上。



    “高大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高凌温柔地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只是伸出手，五指顺着她红扑扑的脸颊插进她一边的秀发中。两个人就这样微笑着，彼此深情的凝望，好像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只为他们将幸福感受得真切。



    





182 换药



    胸口就像是被谁浇灌了滚开的油，那油顺着他皮肤上的毛孔，渗进他的血液中，叫他全身都感觉到了这份痛苦。可高凌没有丝毫的表现，因为与智可的欢好，他们彼此都是满满的汗水，智可也无法觉察到他因为疼痛不断冒出的冷汗。



    高凌摸着她的脸颊，一如既往的柔软细腻，叫他不能自拔。温柔的眼神，也同样回应给她这份柔软，情人爱之深的柔软。



    他不认为自己的可以活下去，而且他相信不久之后，自己恐怕连走路的力气都会丧失，那么他们之间将只剩下痛苦，因为无法治愈的病痛，因为无能为力的懊恼。



    所以现在，趁着他还能控制自己的现在，给予她尽可能多的爱，算是对她日后的补偿。



    这样，手掌从她的脸颊顺着白皙的脖颈，在那对饱满上流连一会儿，便又来到她的小腹。停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嘴角的笑，就好像他看到了里面的小生命，他的宝贝可爱的模样。



    智可双手抚在他的大手上，将它贴紧，好让宝宝也能感受到父亲的爱。



    “两个多月了吧？”他问。



    “两个多月了。”她回答。



    是呀，他们相识也只有不足四个月的短暂时光，他们相爱也只有三个月而已，可为什么这份爱如此刻骨铭心，如今即将到来的诀别好像相爱已久的情人才能体会的感觉？



    “啊！”



    智可突然的叫声，打断了高凌的思绪，他皱着眉头看她爬下床，拾起地上的衣服慌乱的套在身上，穿得却是他的衣服。



    “智可，你怎么了？”



    智可站起来，高凌宽大的上衣正好盖过她的大腿，却掩不住那双细长美腿的性感，而上衣因为没有系好的缘故，耷拉着露出她右边的香肩，和若隐若现迷人的沟壑。长发松散披下，一对大眼睛水盈盈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纯真得如同初雪般洁白。



    “智可……。”



    高凌看着，不由得再次紧绷起来，叫她的名字也沙哑着，充满了明显的渴望。



    谁知，智可只是朝他一笑，又朝着桌子上凉了温度的水盆一指，说道：“差点儿忘了换药的事。”



    身体的火一下子被熄灭，高凌吃力地坐起来，看着智可很认真地浸湿了手帕，拧得半干来到他面前。



    “我要拆了，你忍着点儿。”



    高凌点点头，智可便一点点小心地拆下绷带，当然，要靠着清水的点润，才能将绷带全部查下来，而此番花费的时间、高凌忍受得疼痛自然可想而知。



    待绷带全部拆下来后，智可先是拿着那脏绷带愣了一下，便赶紧扭头，颤抖走回到桌子旁，着拿出一块新的手帕，浸湿了清水，又倒上了止痛的药水，这才重新回来，在高凌已经溃烂了整个的胸上，小心地擦着。



    擦拭着，小手依旧不住地抖动，智可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慌，要镇定，一定要镇定。可怎么也平复不了自己对眼前景象的恐惧，和对深爱男人的心疼。



    





184 海上漂泊



    随后的几天，他们一直向南海行进，当然了，虽然驾车的是智可，指路的确是高凌。智可已经算是进步了，起码搞清楚了东南西北，不过地形复杂些，她就认不出方向。好在有高凌。



    然而，这份依靠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因为高凌渐渐地，连坐着也很费力气。所以他只能时时刻刻呆在马车中，而智可也要学着独自承担起一切。



    止痛药的效果渐渐衰退，溃疡也越来越大，智可每次给他换药，都要经受一场撕心的痛苦，他的身体，她的心，还有他因为她同样难过的心。



    而每次换药后，高凌都要枕着她的大腿，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她的小腹处，闭上眼睛，安静得如同沉睡中的婴儿。



    终于，止痛药完全失去了效果。高凌需要忍受胸口带给他的无止尽的痛，他觉得，那溃疡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内脏，叫他日夜生不如死。



    而智可，什么也做不了。正如她事先已经预料到的一样，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时而瑟缩成一团，时而又摸着她的小腹喋喋不休。她比他更痛苦。



    所以每每高凌看着她的时候，一阵阵的冒着冷汗，抽搐着看她的时候，她都是笑着的。微笑着，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而他，都会闭上眼睛，去感受她的温柔，尽管他只能感受到微弱的触觉。



    这样经受着煎熬，他们终于到了南海，智可雇了一艘船，不大不小，是一对中年夫妇经营的船只。智可将他们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又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那对夫妇才终于肯答应载他们出海，在茫茫无际的南海中寻找那个不知道方位的孤寂小岛。



    南海，不同于智可之前在幻灵岛见到的海，它温暖碧蓝，好像年长的母亲和蔼慈善。智可抱着高凌坐在甲板上晒太阳，高凌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太阳了，所以他多少高兴了些。



    而智可，忍受着晕船带来的一阵阵眩晕和呕吐，将这些不适统统压制了下去。不得不叫人感叹爱情的力量。



    他们就这样在南海上漫无目的寻找着，天好了，智可就会带高凌出来晒太阳，当然，都要中年夫妇帮着将他抬出来才行。下雨的时候，他们便呆在船舱中，高凌就会喋喋不休地说话，虚弱地发音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智可都会仔细的听着，她知道他是在发泄痛苦。



    直到有一天，高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粗重地喘着起，眉头始终不曾舒展过。



    智可抱着他，将下巴枕在他的头顶，一动不动地陪着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曾经的往事，眼泪也会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这样又过两天，中年女人突然跑进船舱，对着智可兴奋地说道：“岛，有个小岛。”



    智可一喜，会不会是施伊岛？不过南海有那么多岛，他们已经失望了很多次，这一回难道又将是空欢喜一场？



    “岛上有个姑娘，朝我男人直嚷嚷不准上岛，说是婆婆不准，会杀我们。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你们寻找的那个什么岛呢？”



    智可这下子算是彻底兴奋起来，她对怀中的高凌说道：“夫君，你听到了吗？我们终于找到施伊岛了。”



    然而，高凌却无法听到，他已经昏迷了。



    





185 傻姑娘



    “夫君、夫君！”智可怎么样也无法喊醒高凌，这才意识到他想必是昏了过去，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再受疼痛的折磨。



    她抬起头，对中年妇女说道：“婶子，麻烦你们靠岸停船，我要带着夫君上岛。”



    那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可那个姑娘说要杀人，我看……。”



    智可摇摇头，浅笑着说道：“我们必须上岸。婶子，你和叔叔只要帮我将高大哥送上岛就可以走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做。”



    中年女人叹口气，说道：“这几天看着你们小夫妻，恩恩爱爱的却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和我男人都替你们伤心。既然你要上岛，我和男人肯定帮你们，只是之后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中年夫妇将船停靠岸边，帮着智可把高凌背上了岛，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见大船驶走，那原本躲起来的姑娘又跑了出来，直奔智可他们而来。



    智可先前还握着剑提防她，可当她跑进才看清楚，这是个傻子。



    那姑娘穿着一件青色碎布的上衣，下着同样青色的长裤。衣着虽然干净，可头发却像个鸟窝，而且脸上也沾着泥土。那姑娘见到智可手上的剑，畏缩了一下，随即撅着嘴，对智可恨恨说道：“你凶，婆婆杀了你。”



    智可见她痴傻，便收回长剑，柔声问道：“你口中的婆婆在哪儿？”



    “不告诉你。”



    傻姑娘朝智可做了个鬼脸，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高凌。她看了看智可，小心地靠近高凌，见智可并没有异动，便大胆地跪坐在高凌身侧，摸着高凌的脸颊，傻傻地笑着。



    智可仔细地看了她的举动，便蹲在高凌的另一侧，低着头看着傻姑娘，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明珠。”



    是个好听的名字，人也长得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于是智可又问：“这个哥哥好看吗？”



    “好看。”明珠痴笑了起来。



    “可是哥哥病了，得了很重的病。如果见不到婆婆，他就死定了。”



    一听到高凌会死，明珠“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喊着：“我不要哥哥死，我不要哥哥死。”



    “那你会不会带着我去找婆婆？”



    明珠收住了眼泪，迟疑了下，智可便又赶紧说道：“找不到婆婆，哥哥是会死的。”



    明珠又哭了起来，智可又说：“现在，你肯带我们去找婆婆吗？”



    明珠终于点头，她擦干眼泪，对智可说：“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婆婆。”



    智可大喜，便扶起躺着的高凌，费了很大的力气将他背起来，跟着明珠，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明珠一会儿跑没了踪影，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催促着智可，不满意她的缓慢。“你快呀，你快呀，不然哥哥就死了。”



    智可“嗯”了一声，可背着一个大男人，叫她怎么快？



    虽然已是秋天，智可却满身的汗水，她弯着腰，好像每迈出一步，下一步就会跌倒一般，可这样过了很多个下一步，她也只是弯着腰。



    高大哥，还记得梅庄外你背着智可的情景吗？你知道智可饿了，累了，没有马匹，你便将智可背起，一步步朝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现在，我也知道你一定很疼，很痛苦，所以我也一定会背着你走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哪怕那地方远在海角，我也决不放弃……。



    





186 伊施婆婆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听到明珠在前面喊着：“到了到了，姐姐你快来。”



    智可喘息着笑了一下，又走了一段路，便进到一处石谷中，那里有几座木房子，想必就是伊施婆婆的住所。



    “婆婆不在家，你先把哥哥放到床上去。”



    明珠说着，推开一间屋子的门，智可便走进去，将高凌安放在床上，又盖好被子。整个人便像是没了骨头，顺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姐姐，你也不舒服吗？”



    明珠鼓着腮帮子，好奇地用手指戳着智可的胳膊，智可摇头时，她又吓得赶紧收回来，拽着衣角傻傻的笑。



    “婆婆什么时候回来？”



    明珠挠了挠本就很乱的头发，想了一下，便朝着智可“嘿嘿”笑了几声。“不知道。”



    智可见她傻得要命，索性也不问了。她寻到水缸，便找了个铜盆盛满水，掏出干净手帕，浸湿了给高凌擦拭，绷带又黏在伤口上了，智可费了好大工夫才将它们解下来，高凌肚脐以上，颈部以下的皮肤都已经溃烂了，而且身体里面想必也受了害。



    智可见到这副模样，不由得再次心痛，只希望伊施婆婆快些回来，救她的高大哥于水火之中。



    明珠见到高凌的惨状，不由得惊吓万分，她捂着眼睛，大喊着：“哥哥死了！”便疯疯癫癫地跑出屋子。



    不久便传来她的哭声，跟另一个女人的询问声：“明珠，怎么了，你哭什么？”声音满是不耐烦，似乎对明珠很不满。



    “婆婆，哥哥死了。”



    “什么哥哥？！”



    “屋子里面的漂亮哥哥，他死了！”



    智可站起来，瞪着敞开的屋门，她知道伊施婆婆回来了，而且正超她的屋子走过来。不久，门口就出现一个女人，可叫智可惊讶的是，她一点儿都不老，青丝乌黑，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更是水汪汪的晶莹剔透。虽然她不是少女，可也不至于被称为婆婆呀。



    就在智可傻眼的时候，伊施却“啪”的一巴掌，打得明珠摔倒在地上。明珠便“哇”的一声哭起来，伊施却不为所动，骂道：“蠢东西，谁叫你带他们进来了？我不是说过，不准人上岛，要你看着的吗？”



    明珠哭叫着：“可是哥哥就要死了，他是漂亮的哥哥，明珠不要他死。”



    伊施气得又踢了她一脚，便转过身，冷笑着看着智可，同时将头顶发髻上的银簪子拔下来，一边冰冷地说道：“床上的是你的什么人？”



    智可警惕地看着她，同时握住腰间长剑。“他是我的夫君。”



    “哈……。”伊施狂笑几声，突然颔首凶狠地瞪着智可。“他既然死了，我就做做好事，送你去地府陪他！”



    智可慢慢拔出长剑，咬着嘴唇说道：“伊施婆婆，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施伊岛打扰您，请您高抬贵手，看在我们诚心诚意的份上，就他一条命吧。”



    伊施挑了挑眉，冷声问道：“诚心诚意？你拿着把剑对着我，叫诚心诚意？”



    





187 突然的转变



    智可咽了口唾沫，睁着大眼睛瞪着伊施婆婆。突然，她手一松，那长剑便应声落地。智可随即也以一个很夸张的姿势扑到床边，转过头，双眼垂泪。



    “伊施婆婆，我们小夫妻无依无靠，浪迹江湖，日子虽然艰苦，却也是苦中作乐。可祭迹峰那些刺客，不过因为我的夫君看了不该看的，就对他下毒，致使他全身溃烂，痛苦不堪。我带他四处求医，却没人能解此毒。看着他痛苦万分，我也是心如刀绞，整日以泪洗面。后来听诸葛神医说，天下只有施伊岛的伊施婆婆才能解我夫君身上的毒。我们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找到这儿。小女子还以为夫君有救了，正对上天千恩万谢，不想婆婆你张口就要夺我性命！也罢也罢，婆婆若肯救我夫君，就是死了，我也甘心。”



    智可说完，又看向高凌，夸张地一边拍他的胳膊，一边嚎啕大哭道：“夫君呀，今生不能再做夫妻，愿来生再续情缘。婆婆杀了我后，我就会在黄泉路上等你，不过你不用急，再活个七八十年，到时候我们再双双投胎转世，不枉我今日惨死。”



    智可说完，俯在高凌的身上哭着，还不时偷看伊施婆婆几眼。心中想着自己跟高凌呆久了，也学会说谎话了，希望刚才“出色”的表演可以打动伊施婆婆。



    谁知伊施不但没有被打动，反而更是蒙上了一层冰霜。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索性现在就去双双投胎，也省得阴阳永隔。”



    伊施说完，便朝智可走去，智可大惊，站起来想要拿剑，伊施却突然飘到她身边，拿着簪子抵在她的雪白的脖子上，轻轻说道：“我会大发慈悲，给你们个痛快的。”



    说完，她将智可散落而下的发丝挑起，帮她掖到耳后，就在这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突然收起簪子，倒退几步，紧皱双眉，眯着眼睛问道：“你爹是明醒义？”



    智可一愣，点了点头。



    那女人便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连哭着的明珠都止住了泪水，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婆婆。



    许久，伊施才停止可怕的笑声，当她重新看回智可时，满脸的诡异。



    “你既然是明醒义的女儿，为什么会闯荡江湖？”



    智可觉得伊施婆婆突然收手，而且又认识爹，很可能会救高大哥，所以答问题处处小心。



    “晚辈因为嫁给了江湖中人，所以才跟随他一起闯荡江湖的。”



    “这么说你很爱他？”



    智可拼命的点头，眸子中全是晶莹的泪水。“是，晚辈很爱夫君，为了夫君可以不要性命。所以请婆婆你救救他吧，晚辈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伊施婆婆的。”



    伊施扬起嘴角，冷哼一声。“我可以救你夫君，不过我不要你们的报答，我只要你夫君病好之后，娶我的女儿。”



    智可含着泪呆在原地，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伊施婆婆，颤抖着挪动了几下嘴唇，便有声音从里面发出。



    “你的女儿，是谁？”



    





188 伊施的条件



    听了智可的话，伊施婆婆嘴角一扬，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明珠，智可大惊，结结巴巴地问道：“她，她是你女儿？”



    “不错。”伊施依旧满脸的诡异，好像隐约中带着一丝快感，她眯着眼睛，充满了诡笑，说道：“我救他，他娶我的女儿，你，消失。”



    智可呆呆地看着伊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她突然咬了自己的手指，很疼，很疼，她不是在做梦。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因为智可并没有觉察出自己在哭。她缓缓转过头，看着床上依旧不知状况的高凌，微微一笑。



    “你说的消失就是死吗？”



    “不错。”



    “你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和我爹有关吗？”



    “这，你不需要知道。”



    “那我死了，你真的会救我的夫君？”



    “我伊施说话算数。”



    智可转回头，脸上失去了先前的哀伤，只有坚定的从容，只是眼泪依旧止不住，不断落下。



    “好，成交。”



    说罢，她突然拾起地上的剑，横在颈部就要自刎，伊施婆婆赶紧飞出银簪，打伤了她的手，那剑也随即落地。



    智可惊讶地看着伊施婆婆，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要我死吗？”



    “但不是现在。”伊施冷笑着说道：“你死了，谁照顾他？我说救他，可没说照顾他。况且，我还需要一个助手帮忙。所以你现在不用死，等到你可以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伊施说完，走到高凌身前，高高地俯视床上的男人。



    “怪不得你爹会答应你跟着他漂泊江湖，原来长得如此漂亮。想必，智慧、功夫也不弱吧？”



    智可没有说话，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伊施的问题。伊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便说道：“把他身上的绷带解下来，我要看他的伤口。”



    智可这才动了起来，高凌的绷带是新缠上去的，解下来也没有费多大劲儿。伊施看到他胸口处的惨状，也不禁皱起眉来。她俯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便重新看向智可。



    “中的是‘春风化雨’？！”



    智可真得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她只有呆滞的看着伊施。伊施见她呆傻，便也不再问她什么，只是扬了扬眉，叹道：“难怪诸葛敬鄢也说治不了，原来是中了‘春风化雨’，这毒世上已是罕见，何况解法呢？”



    “伊施婆婆，你一定要救救我夫君。”



    智可一听又急了，也不管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她满心只有高凌的安危。伊施白了她一眼，说道：“他现在是我的女婿了，我当然会救他。”



    智可一听，像是撒了气的皮球，低着头，抿着嘴不语。



    “我现在就去找寻解毒的方法，里屋有一个大木桶，你把它搬出来放在这里，并用干净的热水填满，待我回来，就可以救他了。”



    伊施说罢便走了，智可滑坐于地，呆呆地看着床上的高凌。明珠这时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智可的面前，歪着头看她。



    “姐姐，你怎么了？”



    





189 身心折磨



    智可的目光落在明珠的脸上，看了她好半天。这个傻姑娘，要代替她成为高大哥的妻子，倘若高大哥醒过来，一定不会答应的。可那时自己想必已经死了，那个伊施婆婆也不知会用什么手段逼高大哥就范。



    “姐姐？”



    明珠又叫她，智可这才擦了眼泪，站起来问道：“刚刚伊施婆婆说的大木桶，你知道在哪儿吗？”



    明珠赶紧站起来，大叫着：“知道。”



    “你能帮姐姐搬到这里吗？”



    明珠撅了嘴，探头探脑地说道：“可是，很重……。”



    “明珠，搬木桶来也是为了救漂亮哥哥，难道你不想救活漂亮哥哥吗？”



    明珠一听就来了精神，她赶紧说要，拉着智可往里面的屋子走去。



    明珠说得不错，真是有个大木桶，足有一人高，直径也有两臂长。上半部转圈按着板子，人可以坐在上面。而木桶的下半部则是一个炉子，与上半部通过砖石相连。



    智可和明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木桶搬出来，又花了不少时间才清理干净。



    于是智可便去烧水，这时伊施婆婆回来了，她责骂两个人动作慢，竟然还没有将热水灌满。明珠又哭了起来，智可则是不说话，拼命的搬运热水。



    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黑了。伊施站在冒着热气的木桶边，将一瓶瓶的药汁倒在里面。不一会儿，那水变成了墨绿色，看上去很恶心。



    “把他放进去泡着，一个时辰后再扶他出来。要保持木桶水温，可以在下面的炉子中生火来控制。不过要时刻盯着火势，要是把他给煮熟了，他可就真的死了。”



    伊施说完便走了，说是要睡觉，还喊走了明珠。智可一个人，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昏迷着的高凌放进木桶中坐下，自己又在外面找了些柴火，在木桶自带的炉子中烧起来。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脸上，头发上都是，可她全不在乎，时不时站起来查看水温。这样折腾了一个时辰，智可又把高凌从木桶中弄出来，背到床上。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智可帮他擦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衫。



    随后，智可还要一盆一盆地将木桶的水舀出倒掉，将木桶清洗干净。一番折腾下来，她已经累得浑身绵软，一头栽在高凌的身边，一动不能动了。



    浑身酸痛，可她却睡不着。趴着，捂着自己的小腹，智可开始哭。劳累，委屈，还有对高凌的担心，对孩子的不舍。



    倘若今天就那么死了该有多好？什么烦恼都不会有。可现在，她经受着煎熬，只是身体上的也可以忍受。但是她心中的伤痛，又怎么受得了？



    真的死了，高大哥会不会难过？孩子怎么办，尚且没有降临到人世，就要被她带走。高大哥会不会怪她？



    智可想着，哭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睡去时，眼角依旧挂着泪珠。



    月亮姐姐，请你看在智可对你长久以来诚心祈祷的份儿上，请结束智可的痛苦吧。既然终究要死，就请让我快些死去，这样日夜煎熬，智可真的受不了了……。



    





190 婆婆要哥哥娶我



    然而月亮姐姐没有帮她，第二日智可依旧经受煎熬。不但要操心高凌的病情，还要给伊施婆婆挑水，烧饭。她哪里会烧饭？自然不好吃。伊施婆婆便对她冷嘲热讽，要她一遍一遍地重新去做。



    起先，智可当然不肯屈服，就她的性格，难免不跟伊施对着干。伊施便说不救高凌的话，智可瞬间没了个性，咬着牙，什么都不说，也不发脾气了，伊施婆婆叫她做什么，她便会去做什么。



    这样又过了两天，高凌的病情终于有所好转，起码这两天伤口都没有恶化，下午时，便醒了过来。



    伊施继续去钻研解药的方子，明珠还在睡觉，智可便有了时间单独与高凌相处。她摸着高凌的脸颊，将他昏迷后的事说了一遍，自然没说伊施与她的协议，所以说得有些混乱。



    高凌皱着眉，听着智可前言不接后语的描述，心里明白她一定有事瞒着他。可他现在说话不是很顺，也暂时压抑了满腔的疑惑，待好一些了再来问她。



    稍晚些，高凌终于有了力气，可伊施却叫智可去煮饭，自己带着明珠给高凌诊脉。高凌看着眼前的“婆婆”，不禁再次感慨她的古怪。虽然是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怎么就自称了“婆婆”？



    再看那明珠，原来这就是智可口中“有些痴傻”的姑娘？此时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床边看着高凌，“嘿嘿”的笑着，口水都要流到床单上了。高凌皱皱眉，这哪里是有些痴傻，根本就是个傻子嘛。



    施伊岛，还真是怪人多多。



    伊施给高凌把好脉，便扬了扬眉，对着那个好不避讳直愣愣看着她的男人说道：“恭喜你，你死不了了。”



    高凌挑了嘴角，虚弱地说道：“多谢婆婆……。”



    “唉~。”伊施一伸手，打断他的谢意，说道：“你无须谢我，不过是合理交易罢了。”



    交易？什么交易！高凌刚想要问伊施，那女人却已经走了。明珠还趴在床边，口水已经流到了床单上，她“嘿嘿”地笑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高凌。



    高凌微微坐起，朝着明珠笑了笑，那明珠突然一跃而起，又是拍手，又是跺脚的，还不停地嚷嚷着：“哥哥对明珠笑了，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高凌叹口气，捂着额头等她平静下来，不由得想起厉峰，时常也是如此疯癫的。看样子，说厉峰不正常，还是有可比性的。



    过了一阵子，明珠终于停止了喊叫，这是咬着手指，远远地站着，看着高凌傻笑。高凌这回长了记性，不对她笑了，不过还是很温和地问道：“明珠，智可姐姐跟伊施婆婆做了什么交易？”



    明珠歪着头想了想，便朝着高凌痴傻一笑，脸也红了起来。她拽着衣角，扭扭捏捏地说道：“婆婆说，治好了哥哥，就要哥哥，哥哥……。”



    说到这里，明珠便捂着脸蛋儿，来回扭着身子，傻笑起来。



    高凌算是要急死了，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很温柔地引导着明珠说话，终于，明珠放下了手，看了一眼高凌，又“嘿嘿”笑了几声。



    “婆婆要哥哥娶明珠，嘿嘿……。”



    明珠说罢捂着脸跑了出去，跑到门口时，还偷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高凌，便挥着手臂没了踪影。



    





191 知道与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



    高凌一股怒气冲天，不由得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都会剧烈疼痛，所以不由得眼泪也流了出来。终于是不咳了，他擦了眼角剩余的泪水，喘息着，一个劲儿的皱眉头。



    智可究竟搞什么鬼，她和那个死老女人做的交易？她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晚饭后，智可进来给木桶里倒热水，又拿了些瓶瓶罐罐，将里面红的也好、绿的也罢，所有的都倒了进去。一边用手搅拌着，一边还碎碎说道：“伊施婆婆说高大哥的伤口一个月就可以愈合，高大哥两个月内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因为忙得晕头转向，并没有看到坐在床上一脸阴沉的高凌。直到她来到他的身边，想要扶他进木桶时，才看到高凌的表情。



    “你，你怎么……。”



    高凌眉毛一挑。“不是叫夫君的吗？怎么改口了。”



    智可笑一下，说道：“我这不是叫高大哥顺口了吗？对不起呀，夫君。”



    “你是对不起我，你跟伊施那个老妖精究竟做了什么交易？”



    智可低着头，小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是呀。”



    智可便咬了嘴唇，眼泪跟着流了出来。她始终低着头，始终不敢看高凌。



    “可是只有如此伊施婆婆才肯救你。高大哥，就像当初你在耀辉林放下宝剑时的心情一样，智可也宁愿舍弃自己换取你的生命。只不过，在林中你放下长剑是我们两个都没命，而在这里，我决定死去是为了你能活。就请你，将心比心，体谅智可的这份苦心吧。”



    高凌直了眼睛看了智可一会儿，便一挑眉。“什么叫，你决定死去？！”



    智可含着泪也同样呆滞地看着高凌，微张着嘴，从里面挤出几个字来。“你，你不知道？”



    高凌眼睛一眯，一字一顿说道：“不知道。”



    “可你，可你。”



    高凌的胸口又开始疼了，他捂着，喘息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智可，强忍着发火，却依旧生冷道：“我知道要娶那个傻丫头的事，可你要死是怎么回事？”



    智可一**坐在床上，原来高凌先前不知道，可她刚刚亲口告诉他了。以他的聪明，她想必是搪塞不过去了。



    “智可，回答我的话。”



    高凌紧皱着眉，见智可根本没动弹，更是急了，又催促了几遍。智可这才滴着眼泪，缓缓说道：“伊施婆婆救你的唯一条件，就是要你娶明珠，而我，必须得死。”



    高凌呆滞了一会儿，这才不由得笑了一下。智可呀，智可，该说你什么好？这种事你也能答应她，你可否想过倘若你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我也会去死，那你不就白死了吗？说来说去，你的行为跟我在耀辉林做的事半斤八两而已。



    “你知道在耀辉林我为什么会放下剑？”



    “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会独活吗？”



    “那你觉得我呢？没有了你，我会独活吗？”



    “会。”



    智可一愣，抬眼看着高凌，高凌对她笑了笑，挣扎着靠近她，伸手摸上她的小腹。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智可摇着头，不由得再次哭出声。



    “可即使如此，没有了你，我也会去死。”



    “你不会。”



    “我会的。你也相信，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肯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答应我来施伊岛呢？”



    高凌伸手抹着智可的眼泪，温柔的眸子中丝丝哀痛。他笑着，笑容那般无奈，又那般心甘情愿。



    “因为我，不想你留有遗憾。”



    





192 装病计划



    智可睁圆了双眼，眼泪不断地涌出来。“遗憾？”



    高凌还是笑着，因为刚才激动，加上说话多了，现在很累也很疼，可他只是笑着，为智可，他可以忍受一切。



    “如果我就那么死了，你在以后的日子中就会陷入不断的假设中，你会想，如果我肯跟着你找寻解毒的办法，说不定真的可以找到，我就不用死，你也不用伤心。如此这般，你就会陷入到无穷尽的假设深渊中，留下一辈子的遗憾。所以我……。”



    高凌说到这里，捂着胸口，皱了下眉头。智可看着他锁眉的样子，他此刻忍受的都是为了不让她有所牵挂，仅仅因为这些。



    她流着眼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高凌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两人就像在耀辉林中那样，只是深情地相互凝视着，无声地向对方宣告着自己的爱。



    只是突然，高凌想起来什么，他拉下智可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再次皱起眉头，说道：“先不要管过去了的事，智可，伊施那个老妖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杀你？”



    智可摇摇头，说道：“她只是说要留着我的这条命帮忙，等到不需要了，就会杀了我。”



    高凌的眼睛在眼帘下转了几圈，喃喃说道：“只要我还不能自理，她就不能杀你？”



    随即高凌仰起来，眸子中满是神采。他要智可靠近些，便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锦衣卫受过训练，可以自乱脉象。我稍微好些，便能做到。那妖婆子把不准我的脉，就无法得知我病情的好坏，就算我可以活动了，我也会装得不能活动，你就不用死。等到我能活动了，就是我能运功的时候。哼，那妖婆子再厉害不过是医术，我的功力一旦恢复，她打不过我的。到时候我就杀了她还有那个傻子，看她还怎么欺负你！”



    智可一惊，赶紧摇头，刚要张口说话，高凌便示意她小心，于是她只有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杀她们，好歹她也是救了你的人，还有明珠，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孩子罢了。只要你能制服她们就好，不要害她们的性命呀，啊？”



    高凌挑了挑眉。真是的，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呀。他也应该早就猜到智可不忍心杀伊施那个女人，自己说计划的时候就应该隐瞒一些，就算日后杀了那两人，智可也顶多埋怨他几句。如今她知道了，再杀人的话，怕她又要闹上一阵子了。



    高凌叹口气，点点头。智可便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才想到高凌今晚还没有泡澡。便下床摸了摸水温，还好还很温，她在炉子里面生了火，便来到高凌的床边，说道：“泡澡吧。”



    高凌点点头。智可给他解了绷带，扶着他坐进木桶中。因为高凌清醒过来了，也没有前几次费力气。待高凌坐好，智可便忙着控制炉火，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忙得满头大汗。



    高凌看着她，微微地笑着，一颗心也像是泡在了舒服的热水中，温暖甜蜜……。



    





193 穿裤子



    一个时辰后，智可将湿漉漉的高凌从木桶中扶出来坐在床边，拿着赶紧的棉布给他擦拭身体，习惯性地想要脱掉他的湿裤子。可手指刚刚碰触到裤带时，智可突然想起什么，一双手像是碰到了蛇蝎一般，赶紧缩了回去。



    高凌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她是害羞了，便暧昧地说道：“怎么，趁我昏迷的时候便敢大胆地脱我的裤子，如今我醒了，你倒是胆怯了？哎，还真是个趁人之危的胆小鬼呀。”



    智可将小嘴一撅，说道：“什么胆小鬼呀，我还不是考虑你的面子？一个大人随便就叫人脱了裤子，多丢人呀。”



    “我看是你怕了吧？怕见到我赤条条的模样？”



    “谁会怕你呀，都看过多少遍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智可一冲动，那话就脱口而出了。如今反应过来，却是覆水难收。不由得双颊绯红，捂着脸一个劲儿变扭着。



    高凌笑得可开心了，当然牵动了胸口的伤，“咝”地一声捂着胸口又痛哭起来。智可朝他做了个鬼脸，一个劲儿的说他活该，可心里面还是心疼得厉害的。



    最后，高凌拉了拉将床单也浸湿了一块的裤子，不满地问道：“不管怎么样，不想让你脱也不行了呀。你看，我又站不起来，难道要我穿着湿裤子睡觉吗？”



    智可抿着嘴，盯着那湿裤子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走到高凌面前，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嘟嘟着嘴说道：“那，你得闭上眼睛。”



    高凌双眉一扬，说道：“你脱得可是我的裤子呀，为什么要我闭眼睛。”



    智可一跺脚，嚷嚷道：“叫你闭上你就闭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好好，我闭眼睛，你脱吧。”



    高凌说着，真的闭上了眼睛，智可咽了口水，这才蹲下来。解开裤带，将他的裤子慢慢退下。之前也做了很多遍了，都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怎么心跳得厉害？手都跟着发抖了。



    智可刻意避开那个地方，可却还是像发了烧一样浑身都红了起来。她拿着干净裤子，将高凌的双脚放进裤腿中，一点点提上去。提到大腿处，因为高凌是坐着的，难免费力，需要智可一点点往上挪。结果慌乱间，不小心碰到了那里，那个东西就一下子硬了起来。智可大惊，猛然抬头看向高凌，却见高凌正笑着看她，只是眸子中浑浊地看不到颜色。



    智可“啊”了一声，跳了老远，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我，我。”



    高凌轻咳一声，压抑着自己的渴望，说道：“你什么我什么呀？快给我穿裤子呀，我要睡觉，总不能就这样睡吧？”



    智可捂着高耸的胸口，长长吸了口气，如临大敌地重新走回去，咬着牙帮高凌继续穿裤子。越是紧张越是慌乱，越是刻意不去碰，越是碰了好几次。终于是给裤子穿上了，智可也觉得自己老了几岁。



    她如释重负地长长叹息，扶着高凌躺好，便打算着清理木桶。结果她刚一转身，手便被高凌捉住，重新转回头，看见高凌的微笑，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智可……。”



    “你，要干什么？”



    “谢谢你……。”



    





194 神秘关系



    伊施配制的药方真得很好用，高凌的溃疡开始愈合，而他的痛苦也在一天天减少。只是伊施没在来给高凌把脉，只有明珠常常跑来看哥哥。



    高凌顶讨厌这个丫头，一想到起先伊施的交易，他就想吐。可似乎智可很喜欢她，他也只有忍着不去骂她。



    这样过去了半个多月，一日，伊施突然来给高凌诊脉。高凌便赶紧自乱脉象，好像自己的毒还很深。伊施皱着眉头诊了一会儿，便放开高凌的手腕，自叹道：“怎么会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了，也该好了。”



    高凌心中窃喜，想着神医不过如此，照样被他这个门外汉给骗了。



    结果，伊施在说完那些话后，突然脸色一沉，双眉微扬，冷声说道：“哼，想自乱脉象骗我？门儿都没有。”



    高凌一副疑惑的表情，可惜智可却大为吃惊的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高凌一听智可说得话，不由得按着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伊施“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我就说嘛，我配置出来的解药怎么会没效果，原来真是你自乱脉象呀？”



    智可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捂着嘴巴懊恼万分。伊施看看她，便又是一笑，对高凌说道：“你倒是厉害，这种事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儿还真叫我见识到了。既然你有本事自乱脉象，那自理应该不是问题了。”



    伊施说完又看向智可，说道：“看样子，你可以死了。”



    伊施的话刚出，高凌便飞掌袭向伊施，伊施运功躲闪，此间高凌已经下床，站在智可的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伊施眉毛一挑，喝道：“高凌，你想死呀？你的伤还没好，毒也没解干净，现在就运功打斗，你不要命了？”



    高凌冷哼一声，说道：“就算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只怕你现在疼得厉害，哪里还能集中精力与我打斗？”



    伊施说得没错，高凌现在很疼，疼得额上都是汗珠子。可伊施不知道高凌是锦衣卫的副统领，那意味着高凌可以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不信？好，我现在就叫你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高大哥！”智可慌忙拉着高凌，说道：“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杀伊施婆婆，你不可以食言。”



    “你怎么比明珠还傻呀？我不杀她，她就要杀你！”



    “可，可是，她救了你，你怎么可以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智可你真是……。”



    “哈哈……。”就在高凌和智可一番言论的时候，伊施突然笑了出来，笑得两个人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她。



    伊施笑罢，缓缓地看向智可，脸上则是钦佩。



    “不愧为明醒义的女儿，跟他一个样，都像木头不懂得变通。”



    “你真得认识我爹？你究竟是什么人？”智可早先就对伊施好奇了，现在伊施又提起她爹，她便不由得更加好奇。



    当然，伊施不肯告诉她，只是转过身，淡淡说道：“我先前说得话都是骗你的，你不用死，他也不用娶明珠。所以你们大可安心住在这里，也不同喊打喊杀的了。”



    伊施说完就走了，高凌捂着胸口微微皱眉，说道：“我说她怎么那么痛快救我呢，原来是你爹的故友呀？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智可点点头，依旧看着房门口。



    是呀，这个伊施婆婆究竟与爹是什么关系呢？



    





195 生男生女的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了很多，没有了威胁，加上活下来不再只是可能，两个人都显得很快乐。高凌的伤势一天好似一天，他现在可以自己缠绷带，可以下床走动，便吵吵着要帮智可干活。智可虽然不准，怎么也拗不过他，于是两人便在这岛上过着可以成为幸福的生活。



    高凌说要帮着做饭，便拿着刀切菜。好好一棵白菜，叫他切得乱七八糟，智可却托着下巴趴在一边看，显得很开心。



    “高大哥，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隐居岛上神秘夫妻，明珠是我们女儿，伊施婆婆是我们的娘？”



    高凌拿着刀白了她一眼，说道：“不是说要叫夫君的吗？再说了，我可不要傻女儿和怪老娘。”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说道：“对呀，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施伊岛上就你一个男人耶。”



    “谁说的？”



    “不是吗？那还有谁是男人呀？”



    高凌放下菜刀，从后面搂着智可，摸着她的微微凸起的小腹，说道：“这里不就有一个？”



    智可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说是男人？做梦去吧，这里的也是女孩儿。”



    高凌挑了眉，说道：“女孩儿？真是女孩儿我便无趣了，很多东西没法子教她，也不能带着她畅游江湖呀。”



    “怎么，男孩子可以做的，女孩子就不成吗？你那是什么想法，我还以为你不同于官场上的那些老顽固，现在看看，不过一个样子罢了。”



    高凌放开智可，继续切他的白菜。“男孩子可以带兵上战场，女孩子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要是受了伤，也能像男人一样，光天化日之下脱光了衣服，就地疗伤吗？”



    智可一愣，是呀，总不能在兵士的面前脱光了衣服，以后还怎么见人呀？归根结底还是固有的传统作祟，为什么男的可以脱光了，而女的就不行呢？



    “所以吧，女孩儿很多事都做不了的。”



    看着高凌得意，智可便哼哼地说道：“士兵都是女的不久结了？女孩子在女孩子面前脱衣服总是可以的吧？”



    高凌白了她一眼，说道：“不要因为辩解不过就说些不靠边儿的话，女人组成的军队，这像话吗？你呀，也就遇到我了，出身江湖，还算比较开明。不然，你爹把你嫁给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就你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还不得把婆家人给吓死呀？”



    智可又是哼哼了几声，碎碎念叨：“你这还叫开明，满脑子的儿子。我便便生个女儿，看你怎么办。”



    “那就继续努力，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高凌是毫不在乎地说话，智可则是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随后她红着脸，嘟嘟着嘴，说道：“就是再生，也还是女儿，气死你，都是女儿。”



    高凌也懒得理她了，将切好的白菜放进盘子中，问道：“切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智可看了一眼大小不一的白菜切块，抽动几下嘴角，说道：“你这白菜切得，也太有水平了。行了行了，你别再给我添乱子了，快出去，快出去。”



    





196 不准再说那些话



    晚上，高凌泡了药浴，帮着智可收拾好后，便抱着她躺下。智可枕在他的胳膊上，眼睛则是盯着他胸口的绷带。



    “高大哥，你的伤口还疼吗？”



    “智可，我发现我醒来后，你都不叫我夫君了。这是怎么回事？”



    智可戳了他一下，当然是戳在绷带的外边。“当时你快要死了，照顾你才跟你结为夫妻，叫你一声夫君。现在你不用死了，当然也不用给你格外照顾了。”



    “可我们已经是夫妻呀，这事总不能变来变去的吧？”



    “是夫妻也叫你高大哥。等到你什么八抬大轿娶我过门了，我再叫你夫君。”



    “呀，你不是说过不在乎这些的吗？原来是口是心非呀。”



    高凌笑了一下，伸手将她头上的簪子拿下来，那一头的青丝便散开，落得满床都是。智可扬起小脸，不满意地问道：“你做什么呀？”



    “想看你披散着头发的样子，总觉得很迷人。”



    智可脸一红，赶紧往高凌的怀里钻。高凌便捉住她，双双倒下。智可推他几次，当然没有什么效果，高凌已经亲了她的小嘴。



    “高大哥，不要嘛，人家有孩子了，大夫不也说过，做这种事对孩子不好的？”



    高凌却沙哑地说道：“之前都没事，现在也没事。”



    “可，可之前人家是照顾你快要死了呀，现在……，啊……！”



    高凌突然咬了她一口，智可吃痛，嚷嚷道：“你怎么还咬人呀。”



    高凌抬起头，重新看着智可。“再说这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智可撅着嘴，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高凌便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继续攻城略地，一路顺利，打破最后的防守，成功占领了目标。



    只是因为爱她，更加无法自己。如今可以活下去的喜悦加上对她的渴望，使得高凌更是兴奋。智可抓着他的双臂，只觉得昏天暗地，随着他的攻击，迷失于无比的喜悦之中……。



    结束时，智可像是被人抽走了身体里最后的力气，软绵绵地任由高凌将她抱坐于腿上，高凌则是意犹未尽，大手很不老实。



    最后，他将她的乱发规整到身后，这时注意到了她戴着的耳环。便轻轻托起，仔细地看着。



    “智可，有件事一直想要问你。”



    智可像一只猫一样，懒洋洋地趴在高凌的怀中，听到他的话，她也只是“嗯”了一声。



    “我记得你说过要与我成为夫妻那晚，你戴上的这副耳环，是不是有什么深远的意思？”



    智可这才寻到了骨头的存在，坐直身子，伸手触碰了一下耳环，幽幽说道：“这是娘给我，要我嫁给你时戴上，说是传统，外婆也是这样要求她的。不过当时我生你的气，就没有告诉你，也更没有想到还有机会真的戴上它。”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祭迹峰，因为中了他们的毒，才得到娇妻，今天也才能坐拥齐人之福喽。”



    智可朝他撅了撅嘴，高凌便赶紧亲了亲，智可“咯咯”笑了几声，重新倒在他的怀中。



    





197 耳环有关的事



    智可遮拦全无，虽然小腹微凸，却依旧身材曼妙，这般倒在高凌的怀中，与他肌肤相亲，叫他怎么能冷静得了？不一会儿，高凌又有了新的渴望。也不管智可那软绵绵的挣扎，他满脑子都是对她的无限渴望。



    顿时，屋中便满满的全是迷人景色……。



    夜已经深了，屋中的两人却因为适才结束的事情毫无睡意。智可依旧坐在高凌的腿上，依靠在他的怀中，与他一起抚摸着自己微凸的小腹。



    “可，如果真的是女儿，你不准嫌弃，敢对她不好试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话语中却是威胁。



    高凌扯了扯她的脸蛋儿，智可便鬼叫起来，撅着嘴不满地瞪着他。高凌笑着说道：“你这脑袋真是不同寻常，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他是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我都喜欢的，自然也会疼爱他（她）。”



    “要是生男孩儿呢？”智可挑着眉毛。



    “哦，当然，那会更高兴的。”高凌说着很像那么一回事，智可当然不依了。



    “去你的。”



    转过身智可用手指戳了戳高凌，高凌笑着又想要她，谁知她突然顿了一下，双手托着高凌的脸颊，不让他的狼吻落下，随后认真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伊施婆婆起先不愿救你，更是要杀了我，可后来她给我掖头发，就突然问我是不是我爹的女儿，又改了注意。”



    随后智可托着两耳的耳环，问道：“你说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它们？”



    高凌“咝”了一声，摸着下巴看了看那两颗珍珠，便挑着问道：“你说这是你娘的东西，是你外婆送给你娘的。”



    “对呀。”



    “可伊施看到它们说的不是你娘的名字，而是你爹的。”



    “嗯，却是说的是我爹。”



    高凌想了想，便笑了出来。差不多猜出了个大概，只需要凭着他的聪明再添些血肉就好。智可见他笑容满面，双眸闪亮，便知道他是猜出什么了。索性撒娇，要他告诉他。



    高凌便亲了她的小脸，说道：“我还得跟伊施谈谈，确定了就告诉你。”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智可撅撅嘴，说道：“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呀？我都叫你骗了多少回了。”



    “这回不会骗你啦。”



    不会骗你，有什么好骗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要不是好奇心重，也懒得打探那许多。



    深秋而入，万物开始凋零，可在这南海却见不到这般的光景，温度依旧很高。两个人在施伊岛上也已经住了三个月。高凌的溃疡完全愈合，“春风化雨”的毒液彻底解除。加上这三个月的磨难，两人的厨艺大进，做起饭来也是有模有样。



    这三个月里，伊施很安静，除了吃饭时能见到，其他时候几乎都看不到踪影的。想反，明珠倒是时时刻刻都跟在他们的身边，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



    起先，高凌烦的要命。后来，发现跟她说话很有趣，便也时不时地拿她开心。久而久之，明珠也喜欢跟在高凌的**后面，听他说话，看他办事。



    





198 神思曲



    深秋的夜晚，却感觉不到秋的滋味。屋中烛火摇曳，智可已经沉沉睡去。高凌爱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为她拭去额上因为刚才的欢好而布满的汗珠。



    琴声突然响起，悠悠地与这季节的悲凉交相呼应。高凌挑了挑眉，下床在屋子中翻了翻，他记得早先见过一把箫，顺手扔到箱子中了。果然，在一摞三个并排放着的箱子中，他翻出一把长箫。



    披上衣服，他循着琴声走去。



    天空晴朗，月色也显得明亮。坡崖边上坐着一抹婀娜的身影。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细长的颈部，远远看去，这女子的身体似乎也与指尖流出的琴音交融，隐隐的诉说着哀伤。



    高凌将长箫置于唇下，缓缓吹出乐曲来，与那女子的琴声相呼应，很是贴切。女子并没有停止弹琴，也没有诧异回望，只是随着高凌的逐渐走近，越发的陶醉罢了。



    一曲终了，两人同时停止。女子的眼睛眺望着黑夜下只有神秘感觉的大海，幽幽说道：“只觉得你能熬过‘春风化雨’的折磨那么久，一定不是普通人。不想，你竟还懂得音律。我若问你是谁，你可会如实相告？”



    高凌面上一笑，心中却是笑得快要抽过去了。他哪里懂什么音律，他就会吹箫，还就只会这一首。这是宫廷典乐长吴游的得意之作，可以搭配天底下所有的乐章，故命名为神思曲。高凌觉得好玩，强逼着吴游教他，吴游顾及他的锦衣卫副统领的身份，不得不将爱曲教给高凌。可是高凌根本不懂乐理，吴游只能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教他，亏得高凌天生记性好，竟将这整章的乐曲死记硬逼下来。



    如今在伊施这个老女人面前装了文雅，得意得很呢。当然，老女人的问题就当是没听到。



    “适才听到琴声悲戚，不由得出来一探究竟。伊施婆婆，你与世隔绝，究竟会有什么伤心事如此难过呢？”



    伊施瞪了他一眼，起身抱着宣琴说道：“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操心。高凌，你的身体也已经好了，没必要还赖着不走，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船，你们明儿就走吧。”



    伊施说完抱着琴就走，高凌握着长箫的手放在背后，挑着眉说道：“明醒义究竟有什么好的，你对他这般在意？”



    伊施站着了，身子因为高凌的话微微一颤。她抱着宣琴转过身，一脸愤恨的看着高凌，许久冷冷说道：“你说什么？”



    不敢用“痴情”，因为不大肯定。如今见伊施这幅样子，这幅哀怨的样子，高凌算是放了心，得意地歪着头，高深莫测地看着伊施。



    “你明白我说什么。”



    “明醒义告诉你的？”



    高凌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我那位岳父大人倔强得很，怎么会告诉女婿这种事呢？只是有一次我陪他喝酒，不知怎么的就喝醉了。他便说了一通，有个女子如何如何的，我起先以为那是他乱说的。可来到施伊岛，你见了智可的耳环后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岳父大人说过的话，原来是真的，原来竟是你。”



    伊施惨然一笑，垂下眼帘，缓缓说道：“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199 伊施的过去



    夜晚的海，平静温和，伊施与高凌站在崖边，远远眺望着深处，思绪也随着回到了过往。



    “我和醒义自幼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七岁那年在山中玩耍，我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当时醒义二话没说，愣是用嘴吸出了毒汁。为此，他还差点丧命。就在那时，我们私定终生，发誓相守一生。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醒义则是来自于书香世家。于是我十岁拜师学医，希望成为最棒的医者，得到未来公婆的认可。七年之后，我学成归来，不想醒义他竟然已经成亲，还带着娇妻去了皇城任职。我不甘心，一路赶到皇城，偷偷潜进他的住所，想找到时机要他给我一个说法。可当我见到他时，他正和自己的夫人双双依偎赏月，她夫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



    伊施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浑然不知，只是喃喃地诉说着她的过往。



    “我原本以为这是他父母强迫他的，所以我不怪他，就算要我做他的妾，我也心甘情愿。可当我看到他与妻子一同畅想着孩子的未来，说等到她长大后如何如何，嫁人后如何如何，那幸福的模样把我的心都撕碎了。而且，他们才刚刚成亲，却连孩子都有了，这说明他们是早就认识了，而且早就……。”



    高凌心中一笑，想不到明醒义那种迂腐老头子，竟然还挺有一手的嘛。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你就是在那晚见到了耳环？”



    “是。知道智可就是那时的孩子，我的心真得好恨。我故意说要杀她，要你娶明珠，无非是想寻得一些复仇的感觉。”



    “可她毕竟是我岳父的女儿，你虽然恨他，却不忍心真得杀了他的女儿。你救我，是为了还当初我岳父救了你一命的恩情，想要从此两不相欠，想要忘记他，是吧？”



    伊施看了一眼高凌，这个男人真得很聪明。可明醒义却不喜欢太聪明的人，究竟为何会把女儿嫁给他？



    “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就当是报我救命之恩，明儿就带着智可走吧。”



    “只是，还有一事要问问你。”



    伊施不耐烦起来，冰冷冷地说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明珠，她也姓明，难道她是……。”



    “哼，我才不像你的那个岳母，未婚而育的事我做不出来。明珠只是我捡来的孩子罢了。”



    原来是这样。



    伊施走了，高凌还在崖上吹海风，嘴角不由得带着笑意。世界应该是很大的，可为什么巧合的事总能发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牵绊，因果轮回吗？



    第二日，高凌跟智可商量着离岛的事。



    “我跟艳阳约定九个月的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我们再不回去，他可就会以为我死了，四处奔走相告了。”



    “奔走相告？你又夸张了。不过，是该回去了。我也担心他们的，尤其是皓月姐姐，不知道她没了孩子后日子是怎么过的。”



    智可说罢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法想象一个女人失去心爱男人的孩子，将要承受的痛苦。她满心的担忧，只希望快些回去，能够亲眼见到皓月无恙。



    高凌在一旁也是心事重重地模样，可他担心的却不是皓月。



    





200 闺女都随娘



    伊施真的给他们准备了一艘船，高凌如此的聪明，也猜不出这船从哪里冒出来的。离开时，不见伊施的影子，只有明珠又哭又闹，不要他们走。高凌这些日子与她相处，倒觉得她挺可爱的，很多地方与智可很像。见她难过，自己也于心不忍。便拿了一本书交给明珠，说她能够背下来这书上的内容时，他就会回来跟她成亲。



    明珠信以为真，这才安静了许多。



    大船缓缓驶离了施伊岛。智可依偎在高凌的怀中，看着越来越远的小岛。想想两个月前，她第一次看到这小岛时的情景，还有上岛后的无助与彷徨，顿时心生酸楚，感慨万千。



    这样，她将头埋在高凌的怀里面，紧紧地抱着他。



    好在，这一切都变成了过去，现在高大哥就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还会继续爱她，保护她，给予她最最幸福的拥抱，对她说最温暖的话语。



    真是，太好了……。



    坐在甲板上晒太阳，高凌躺在她的大腿上，舒展了身体，很舒服地闭着眼睛。智可摸着他的额头，幸福地看着他的俊脸。



    高凌挪了挪，将脸贴在她凸起的肚子上，突然亲了亲，引得智可“咯咯”笑了起来。随后高凌睁开眼睛，伸直手去摸智可的脸颊，温柔地问道：“不会晕船了吗？”



    智可摇摇头，真的不晕船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来时候的锻炼。不过这是好事，她可以不用难过，孩子也不用跟着受罪了。



    “对了，高大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伊施婆婆和爹的事呢。”



    高凌收回手臂，转个身面朝外，竟然假装睡觉。智可当然不依，不断地折磨着他的头发，高凌没了办法，只好做起来，一边理顺蓬松成团的可怜头发，一边朝着智可无奈的笑着。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随即还不忘嘲笑智可道：“要不说闺女都想妈呢，你这大了的肚子也是随她吧。”



    智可握着拳头，眯着眼睛说道：“高凌，你找死呀？”



    “哎呀，哎呀。”高凌假装发抖说道：“娘子，为夫的怕了，你就饶了为夫的吧。”



    “不行！”智可撅着嘴说道：“你得让我打你一拳，不然不理你了。”



    高凌便跪坐到智可的面前，一拍胸脯说道：“一拳算什么，来吧。”



    智可“嘿嘿”奸笑几声，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高凌的胸口就是一拳。结果她那拳刚刚打上，高凌便捂着弯下腰，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智可的脸都绿了，她赶紧抱着高凌的双臂，带和哭腔问道：“高大哥你怎么样，怎么还会疼呀？都是智可不好，你要不要紧呀？”



    高凌的身体依旧颤抖着，只是低笑声渐渐传来，伴随着智可的惊异，高凌抬起头，他的眼角已经笑出了眼泪。



    “智可，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呢。”



    “高凌，你死定了！”



    智可说罢扑向高凌，高凌一躲，她便扑空摔在甲板上，顿时哭出声来，捂着肚子喊疼。这下子换做高凌的脸绿了，将智可抓到怀中，紧张地呼唤她的名字。



    谁知智可突然坐起来，抓着高凌的双肩朝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高凌便挠她的痒痒，两个人顿时疯闹成一团，连船尾掌舵的船夫都被他们的疯闹带动，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201 武林巨变



    几天的时间，高凌与智可重回中原。当他们踏上中原土地的那一刻，真有些激情澎湃了。往事如烟，如梦一场。而今梦醒时分，才知道此时幸福的不易。



    两人手牵着手，好像初次踏入江湖般，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一路走下来，高凌总觉得气氛不对，与先前的差很多。只是没有端倪，他也懒得过问。毕竟他现在急着赶路，想要快些去阙燕客栈找寻艳阳。怎奈智可身子不方便，怎么也走不快，陪着她时而散步，时而坐车，走走停停，高凌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临走的时候，一摊子的麻烦，不晓得艳阳处理的怎么样。柳漫飞这个卑鄙小人，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这日他们来到城中客店休息，吃中饭的时候，门口两桌的人竟然吵了起来。原来他们一桌的黄桐派的弟子，一桌是黑沙派的弟子，不知为了什么吵得很凶。



    黄桐派弟子：“要说武林盟主必须得才德兼备，这一点有谁能胜过过柳庄主？！”



    黑沙派弟子：“他做庄主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一个不到三十的人哪有本事服众？”



    黄桐派弟子：“自古英雄出少年，能不能服众怎可以拿年龄来衡量？柳庄主当时豪杰，年纪轻轻却能两次破坏了祭迹峰艳阳的行动，如此强势，盟主非他不可。”



    黑沙派弟子：“哼，你们说他当，他就能当吗。除夕十大门派比武，究竟是真豪杰还是真龟蛋，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高凌与智可两人面面相窥，直到那两派人掀桌子走人后，高凌才叫来小二，问道：“小二哥，刚刚那些人说什么柳庄主、除夕比武、武林盟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呀？难道程盟主要退位让贤，柳向南也想争这盟主之位？”



    小二诧异地打量了高凌一番，这才问道：“公子，你才来中原不久吧？”



    高凌与智可对视了一眼，高凌这才点头。



    “这就难怪了。”



    小二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嗓音说道：“公子不知，程盟主全家已于两个月前被魔教余孽杀害，魔剑血祭也被抢走了。”



    “什么？！”高凌与智可大吃一惊，不由得都睁圆了眼睛。



    “问柳山庄的庄主、夫人、小姐也都被魔教余孽杀害，少庄主虽然身受重伤，幸而逃脱。所以现在问柳山庄的庄主是柳漫飞，不是柳向南了。”



    智可依旧张着嘴，继续震惊中。而高凌则是半眯了眼睛，隐隐嗅出阴谋的味道。



    “还有浮云山庄也惨遭不幸，庄主黄劲云被人勒死了。”



    智可捂着脑袋，叫这一连串的死讯搞得很不舒服，高凌的嘴角却闪过一丝冷笑，问小二道：“那除夕比武又是怎么回事？”



    小二乐得说，毕竟是件大事，虽然过了两个月了，却依旧热门得很。



    “江湖人都嚷嚷着要剿灭魔教余孽为盟主全家和柳庄主全家报仇，同时也要夺回魔剑血迹，可群龙无首，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一时间纷争不断。后来不知是谁提出来了的，要重新推举出武林盟主，江湖门派纷纷响应。经过推举，一共有十位武功也高、名望也盛的侠士成为盟主人选，并定于除夕之日，举办一次比武大会，这十位高手届时参加比赛，获胜的就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了。”



    





202 十大高手



    小二说完，又俯在高凌耳边说道：“现在江湖各门派拥护的对象不一样，为此也常有争吵。黄桐派拥护的是柳庄主，黑沙派拥护的是君震派掌门南拳于滨燕。”



    高凌听完皱了皱眉，又问道：“这十位高手都是谁？”



    小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可见这十人的名字有多红火。



    “问柳山庄-柳漫飞、南亭山庄-付中业、君震派-于滨燕、海青派-任有健、南宫世家-南宫智、松义山-丁勤、陀罗山-段继、冥幽山-蒋英、大无量岛-智旬仙人以及幻灵岛-梵皇涅。不过，梵皇岛主已经十几年不曾出现，估计不会来。所以除夕之战，实际上也就只有前面的九大高手将会参加。”



    中午本来是要小憩一会儿的，然而智可却是很难睡着，她辗转反复，最后坐起来，对着一边看书的高凌说道：“高大哥，我睡不着。还是赶路吧，省得浪费时间。”



    高凌放下书点点头，离开客栈，坐着马车继续赶路。



    马车驶出小城，在野外林间小路中慢悠悠地行进，智可跟高凌都坐在车外，抢着赶马车，最后智可获胜，拿着马鞭神气十足。



    当然了，高凌还得坐在她的身边，因为要指路嘛。



    “你能带着我找到施伊岛，一定是巧合。”高凌感叹着。



    智可朝他撅了撅嘴，却没有反驳。的确，现在的她对于浔阳在哪里是一片迷茫，至于当初自己是怎么凭借一人之力找到了施伊岛的，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自己原本不是这样愚笨的，只因为跟高凌在一起有了依靠，过于安逸，才不会常常思考，以至于显得很笨。倘若只剩自己的话，她也可以干出一些精彩的事来。



    马车走得很慢，高凌也不需要总是绷着弦指点方位，便倚在马车边，很是惬意地欣赏着妻子的美丽，尤其是那厚实的衣服也掩盖不住的鼓鼓的肚子。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都不会担心的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



    “柳漫飞呀。要是他真得成了盟主，那可怎么好呀。”



    高凌挑挑眉，将目光移到路边的树木上，一颗颗缓慢的后退，还挺可爱的。“当盟主这种事，我爹肯定没兴趣，所以除夕之战他也不回去，这样就剩下了九人。这九个人中，论功夫的话，于滨燕和智旬仙人应该略胜一筹，论德望的话那就要数柳漫飞了。”



    “怎么会，他可是个大坏人呢。”



    “智可，若不是他绑了你，你还会认为他是坏人吗？”



    智可便撅着嘴，很是不甘心的模样。高凌继续说道：“不过除夕之战是比功夫，柳漫飞虽然不是垫底的，可想要成为第一也几乎不可能。如果这件事是他策划的，他就是想要凭借这次机会成为武林盟主，那他一定会用诡计。”



    “高大哥你说这事是柳漫飞策划的？可他的父母妹妹也都死了，总不会是他杀的吧？”



    高凌笑了笑，也没跟智可说柳漫飞那些个破事，只是缓缓道：“是呀，所以我们首要的任务是与艳阳汇合，想必他那里有什么线索，到时候再作打算吧。”



    





203 重聚



    艳阳站在海边，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这里是浔阳的阙燕客栈，他就是在这里与高凌成为了同伴，进而知道了他的身份。而后呢？



    他以为与高凌的意外重逢已经要感叹命运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算什么？从问柳山庄回来，已经叫他失魂落魄，而后又看了高凌的绝笔信，不由得五雷轰顶。



    中毒，中了什么毒必须丧命？他说过他通晓天底下所有的毒药，也知道解药，那他究竟为什么说了一堆丧气话？



    难道他中的是“春风化雨”，所以他才会灰心丧气？



    艳阳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这些真相也好、猜测也罢，撑的快要炸开了。他长叹一声，即使寒冷海风的吹拂也无法平静内心，转眼到了冬季，九个月的时间也只剩下一个月，可高凌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夫君！”



    皓月的声音传来，这些日子里她都是这么叫他的，一方面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他们也的确是那种关系。



    皓月今日的声音不同于以往，满含着兴奋。艳阳回过头看了一看她，却用时愣住了。皓月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站着高凌和智可。



    那一瞬间，艳阳不再是以往所见的人，他的内心喜悦完全控制了他，叫他的双手抖动，双眼湿润。



    高凌，回来了……。



    原本旅途劳累，高凌与智可应该歇一下，或者这四个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的同伴们应该各自倾诉下心扉，然而他们却没有做。



    高凌对问柳山庄的事已经快要好奇死了，所以他们刚刚进了屋子，便迫不及待地问艳阳：“那日你去了问柳山庄吗？”



    艳阳刚刚坐下，听了高凌的话微微一愣，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叫人看着怪难受的。只是他随后长长舒了口气，点点头。



    “快，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听听。”



    艳阳经历了太多的悲喜交加，如今刚刚经历了人生的喜悦，却因为高凌的话又陷入低谷中。如此这般，他哪里受得了。于是他站起来，只是说了一句：“我想出去走走，你们也累了，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说着就真的走了。高凌也站起来，瞪着眼睛叫他的名字，可他还是那么走了出去。高凌急了，他可不想等到第二天，于是想着追出去非要问个清楚，皓月这时叫住了他。



    “高凌！”



    “干嘛？”



    高凌很不满，因为他太好奇了。皓月也站起来，缓缓说道：“我想他会告诉你的，只是你得先让他静一静。”



    “啊？！”高凌眉毛挑的老高，不满地问道：“究竟艳阳在问柳山庄发生了什么事？！”



    皓月摇摇头，低垂着眼帘。高凌看了她，便挑着眉毛一脸怀疑的问道：“皓月，你知道的是不是？”



    皓月不语算是默认，高凌便赶紧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胳膊说道：“皓月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智可一见皓月满脸难色，顿时心疼起来。她推了推高凌，嚷嚷道：“你没听皓月姐姐说叫你等吗？又不是要你等一辈子，就一天有什么好急的。”



    说罢，智可扶着皓月说道：“皓月姐姐，我们不理他，去你房间说说话吧。”



    这样，皓月与智可也走了，留下高凌一个在屋子中唉声叹气。



    





204 你的银票



    这样过了一个下午，两个女人还是没有说完话。高凌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倚坐在桌子旁，一脸的无趣，先前的焦急愣是被磨得一点儿不剩。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都一个下午了，就是上辈子的事也说得差不多了呀。



    就在高凌快要无聊死了的时候，艳阳出现了。他站在房门口，皱着眉看了看高凌，高凌瞥了他一眼，倒没有激动得抓他说事，可也没有搭理他。艳阳便自己走进来，坐在他的对面。



    “我，刚刚回去，见两个女人在说话。她们似乎还有好多话说，我也不能呆在房中，所以就过来了。”



    艳阳自顾自的解释，高凌还是不理他。于是他从衣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子上。



    “这个，给你。”



    高凌顿时有了反应，见到银票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喜笑颜开。要知道他现在很缺钱，大手大脚惯了的人，没钱的日子过得很是痛苦。他坐直身体，一边数着，一边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你的。”



    “啊？！”高凌放下银票，一脸的茫然。“什么叫我的？”



    我去了趟我们上次分开的客店，把你的盘缠拿了回来。



    高凌一乐，拍了艳阳的胸口一下，呵呵地说道：“就是嘛，放着叫别人捡去了多浪费，索性自己拿了花才是正道。艳阳，你还不算傻呀。”



    “我拿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我一张没动过，只是替你存着，等你回来后还给你。”



    高凌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艳阳，你又发神经了是不是？我都写绝笔信给你了，你还等我什么呀。”



    “原本是好好的，突然说要死了。我不信，不能接受。”



    高凌张着嘴，挑着根眉毛看着艳阳，许久从嘴里面挤出一句话。“大哥，可不可以拜托你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这个样子，真得会叫我怀疑你喜欢男人的。”



    艳阳愣了一下，因为高凌的那句“大哥”，他有些激动的看着高凌，却见到了后者要杀人的表情，便侧过头长长叹口气。高凌更是不爽了。他叹气，他叹什么气？要叹气的是自己好不好。



    气氛有些尴尬，艳阳转过头看了一眼高凌，想要问他的事，又怕再次触怒他，可还是犹豫地说道：“你中的毒……。”



    “这些你可以问智可，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地说给你听的。”高凌马上阻止了他，同时又说道：“既然你这么爱说话，可不可把明天要说的那件事提前告诉我呀？”



    艳阳双眉微蹙，总是有着隐忍的模样。他突然“噌”地一声站起来，转身就走。高凌跟在他身后，一边朝他叫道：“究竟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艳阳又突然站住，背对着高凌说道：“倘若你那么想知道，就去问皓月吧。”



    “可你女人不肯说呀，她……。”



    高凌的话还没说完，艳阳已经走远了。



    这算什么？不就说个亲身经历的事有那么难吗？为什么把他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



    高凌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被激怒了，他来到皓月的房间，也不管两个女人在里面做什么，愣是推门而入。



    





205 皓月的讲述



    话说智可对皓月失去孩子的事很在意，又不好直接问她，便给她讲了一堆她和高凌去施伊岛的事，最后还是皓月猜出了她的心，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我已经没事了。”



    突然的话叫喋喋不休的智可愣住了，她含着眼泪看着皓月，心中明白她这简单的话中饱含了多少的伤痛。



    她抱着皓月，啐泣着说道：“皓月姐姐，你和艳阳大哥那么恩爱，以后也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皓月点头，拉着智可坐起来，微笑着说道：“智可，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



    “等孩子生了，我可以做他的干娘吗？”



    智可一愣，随即又抱着了皓月，欢喜地嚷嚷道：“好呀，好呀，皓月姐姐就做他的干娘，那他就有两个娘了！”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皓月也只是笑了笑。然而她的笑容中隐藏着的哀伤，智可又哪里见得到。



    两个女人的话题由皓月转移到智可孩子的身上来，她们讨论了很多这方面的内容，正说得起劲儿时，高凌便进来了。



    智可一见是他，不满地说道：“我们还没说完话呢，你快出去。”



    高凌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怎样的凶神恶煞，直直走到皓月面前。



    “皓月，你男人要你把问柳山庄的事说给我听。你快说吧。”



    皓月愣了一下，随即颦眉问道：“艳阳他要我说的？”



    “废话。我要撒谎也不会等到现在。他刚刚回来又出去了，走的时候交代你说的。”



    皓月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头见智可一脸的担忧，便笑笑告诉她没事。这才指着对面的桌椅说道：“高凌，你坐下吧，这个故事很长，我可能要讲很长时间。”



    高凌“哦”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下，面对着皓月和智可，依旧翘着二郎腿。皓月看着他脚上湛蓝色的轻履，缓缓讲述着那日的事情……。



    艳阳在耀辉林边的村子中终于见到了高凌，被他强撑着的假象迷惑，总算是放了心，于是满脑子只有柳漫飞的事了。



    高凌说他不是柳向南从将军府抱回来的孩子，会不会是那个孩子呢？艳阳此时也对柳漫飞充满了好奇，急于找到答案，他决定火速前往问柳山庄。



    只是离开村子没多远，便看到皓月骑着马朝他奔来。他大惊，赶紧迎上皓月，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没事了，你要去哪儿，我跟你去。”



    “胡闹，你才……，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皓月摇着头，说道：“不碍事的，都好几天了，没事了。”



    “不行，我不放心，你快些回去……。不对，你还是直接进村子里面吧，高凌智可都在，你就留在那里陪着智可……。”



    “艳阳！”皓月突然打住了艳阳，含着泪的双眼满是恳求。“求求你让我跟你走吧，我不想自己躺在那个陌生的村子中，也不想看到智可同情的目光。就让我跟在你的身边，跟着你去做些什么吧，不然，我怕我真的会疯掉。”



    艳阳皱着眉头看着皓月，她的脸色苍白，身子也好似雨中残蝶般摇摇欲坠，失去孩子对她打击太大了。那自己呢？身为孩子的父亲，他又何尝不悲伤？只是这突来的事情太多，他也顾不得去难过了。



    想必，这也是皓月想要摆脱痛苦的方法。



    于是艳阳轻叹一声，温柔地看着皓月说道：“罢了，你跟着我吧。我们现在就去问柳山庄。”



    





206 柳漫飞的身份



    艳阳与皓月抵达问柳山庄时，已近清晨。只是还早，天还没有亮。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个人悄悄潜人，暗中观察情况。问柳山庄过于安静了，他们观察的时间里，只见到一个打更人提着灯笼走了过去，却再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两人对望了一眼，便站起身一处处的寻找，看看能不能寻到些什么。



    就在他们来到一处房舍前，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一惊，双双拔出腰间长剑，一个站在门左，一个站在门右，相互之间点了头，便踹门而入。



    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借着门口传来的些许月光，可以看到这是个书房，桌子上的东西此时纷纷落在地上，可谓是狼籍一片。只是没有看到人，不知道刚才的声响是怎样弄出来的。



    两人警惕的搜查屋子，这时又听到人的呻吟声。两人一同看向声源，小心地步步移近。



    声音是从书桌后面传来的，两人看到时，只见一个黑影倒在一堆纸张中，那些纸被血染红，在黑暗中也只是漆黑一片。



    艳阳扶起那个人，皓月则是打开了火折子，移到那人的脸上。



    “柳向南！”



    两人同时惊呼，原来这奄奄一息的人就是问柳山庄的庄主柳向南。



    艳阳在柳向南的身上点了穴，他终于渐渐苏醒过来。因为身受重伤，喘气声显得很浑浊。艳阳知道他挺不了多久了。



    “柳向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柳向南睁开眼睛，看了很久，微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谁？”



    “柳向南，是柳漫飞将你伤成这样的？”



    艳阳不答反问，柳向南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皓月一侧，默不作声。艳阳便拎了他的衣襟，要他看着自己。



    “柳向南，现在不是你想心事的时候。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问你，你无论如何都要回答我。”



    见柳向南还是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艳阳便皱着眉头问道：“柳漫飞，是不是你二十九年前从将军府偷抱出来的，聂将军的大儿子？！”



    柳向南的眼中明显的吃惊，他嘴角抽动几下，缓缓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我叫聂天，我就是聂聂将军的儿子。”



    柳向南又是愣愣地看了艳阳，突然大笑起来。虚弱的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就像是魔鬼的嚎叫，让人心惊胆寒。



    笑够了，柳向南摇着头，双眼中有液体流出。



    “真是孽债，是孽债。”



    “柳向南，回答我的问题！”



    柳向南看着艳阳，绝望地流着眼泪，虚弱地说道：“你娘骗我骗得好苦。她说柳漫飞是我的儿子，可我，可我根本就不能生育！”



    “柳漫飞告诉你的？”



    柳向南好像没有听到艳阳的话，只是一味地自说自话。“她与我青梅竹马，却被你爹强娶回家。可你爹不知道，他在将军府修建的密道，就是我与你娘继续相爱的桥梁。你爹只要不在家，我便会通过密道潜进将军府，与你娘幽会。不久，你娘生下一个儿子，她亲口告诉我，这是我的儿子。我才会趁着你爹不在家时，把他偷了出来。”



    柳向南说到这里又开始笑，随即开始咳嗽，过了一阵子，他才稍微好些，便又继续自言自语起来。



    





207 因果报应



    “你娘从没有停止过对你爹的恨，你爹不止杀了她的族人，强抢她为妻，更在婚后，非人地虐待她。你娘咬着牙，面对他的折磨从没有过退缩。她不是不想死，她是要活着报仇。我也是个男人，看着心爱的女人遭遇的一切，更加痛苦。我几次三番要跟你爹决一死战，可都被你娘阻止了。她说你爹武功盖世，我去只是白白送死。”

    “所以你就想出了毒计，致使我家一夜之间满门被杀。你就是十七年前的带头人？！”艳阳说到这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固然柳向南说聂明庄的坏话，可怎能与艳阳这十七年的痛苦相比较？

    柳向南却只是点点头，眼帘一抬，直直地看着艳阳。“我是带头人，可这计划却不是我想出来的。”

    “什么？！”艳阳大吃一惊，不是柳向南想出来的，那是谁，难道是……。

    “不可能，柳向南你不要血口喷人。枉你说爱我娘，可却将这歹毒的计划推到她的头上。”

    “可你怎么能如此肯定这就是我的计划？”

    “这个你不用管。”艳阳说着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我知道了带头人是你，你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本来，我应该杀了你的。可你就要死了，也无须我动手了。现在你只需告诉我，柳漫飞去哪儿了，我要找他。”

    柳向南不说话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天棚处无尽的黑暗，说话间，气也渐渐微弱下来。

    “柔柔，你当年骗我说飞儿是我的儿子，我便把他偷回来抚养长大。我为你报仇杀光了他的家人，如今他又来杀了我。真是因果报应，天命使然。咳咳……。”

    柳向南说到这里便咳嗽不止，猛然一个喘气不来，就此一命呜呼了。

    “柳向南你先不要死，告诉我柳漫飞在哪里，我的大哥在哪里！”

    艳阳不停地摇着柳向南的尸体，最后还是皓月抱住了他，他便在皓月的怀中痛哭起来……。

    高凌皱着眉，听完了皓月的讲述，心中不由得感慨唏嘘。真是没有想到，柳漫飞竟然是聂明庄的儿子。原来将军府丢过儿子，想来艳阳也是知道的，不然那日他听了自己的话怎会满满的心事呢？

    不过，高凌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现在他知道柳向南是带头人，那么曲玄呢，艳阳怎么会只字未问呢？

    “皓月，柳向南没提过曲玄的事吗？就是那个真正杀了聂明庄的大官。”

    高凌只对那个大官感兴趣，要知道他来江湖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调查聂明庄的案子，是为了找到当初飞刀杀死了聂明庄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朝廷中暗藏的不稳定因素。找到了那人，他就可以跟这些个不顺眼说再见了。

    当然，他和柳漫飞的私人恩怨，是要慢慢解决的。

    可没等皓月回答，艳阳的声音突然从高凌背后传来。“我问过了，柳向南并不知道。”

    高凌转过头，见艳阳就站在门口，并随着他目光的移动，走到皓月身边。

    高凌扬了扬眉，问道：“你问过了？你问过了的事，皓月刚刚怎么没有讲。”

    “她忘记说了。”



208 和尚还俗



    “啊？！”高凌总觉得艳阳有事瞒他，从幻灵岛开始，然后是皇城锦衣卫大营，现在是柳向南。艳阳究竟瞒了他多少事？

    “艳阳，你要搞清楚，杀你爹的真正凶手不是带头人柳向南，是那个大官，用飞刀杀了你爹的大官曲玄。你都不在乎他的下落吗？”

    谁知艳阳却只是冷冷说道：“可柳向南不知道，我们又能怎么办？高凌，我不想再查下去了。我们就此收手吧。”

    高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艳阳会要停手。智可眨了眨眼睛看着艳阳，也不解地问道：“艳阳大哥，真的不查了吗？就像高大哥说的，真正的凶手我们还没有找到呢。”

    艳阳朝智可笑了笑，说道：“不查了，事到如今，我只觉得身心疲惫，过去的事不想再追究了。”

    高凌扬了扬眉，冷嘲热讽道：“倒也是，你应该觉得累的。没想到柳漫飞是你大哥，你大哥竟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如今跟他成了血亲，他害死你儿子的事也可以不追究了？”

    艳阳没有看高凌，只是看着低下头的皓月没有说话。智可跳起来，掐着腰对高凌嚷嚷道：“高凌，我警告你，不准在皓月姐姐面前提孩子的事。”

    高凌这回没有迁就她，只是一挑眉毛说道：“为什么不提？这是事实。他不但害死了你皓月姐姐的孩子，还差点害死我们呀。”

    “可你们不是好好的活着吗？”艳阳这时候又突然说话，搞得高凌和智可都同时看向他。他坐到皓月身边，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孩子的事我们不会追究，也请你们不要再追究了。就此忘掉一切过往，放过柳漫飞吧。”

    智可担忧地看了一眼皓月，见她只是不语垂泪。自己也只有坐在高凌一旁，微微叹气。柳漫飞是艳阳大哥的亲生哥哥，她又能怎样？

    高凌双臂抱胸，却没有被这三人的悲伤气息影像，只是淡淡问道：“怎么，就因为他是你大哥，所以你可以原谅他的一切，那么他要是再做坏事呢？你也一样会原谅他，不去追究？”

    果然得不到回答，想来艳阳一定纠结着。

    高凌最后一幅崇拜的表情说道：“艳阳呀艳阳，你哪里像是杀手从良，根本就是和尚还俗嘛！”

    他“哎”了一声，摸着自己的下巴，开始考虑着接下来的打算。艳阳不想查案了，可他不能呀。一天找不到那个大官是谁，他就一天别想回锦衣卫大营。为了找到些线索，高凌又将皓月的话细细回味了一遍，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聂大夫人也挺有一手的。如果聂明庄将军真像柳向南说得那么残暴，那聂大夫人岂不是比他更厉害？不禁在他的府上跟人偷情，还把他的儿子送给了情郎。不禁叫人感慨呀。”

    艳阳抬起头，冷着一张脸说道：“高凌，够了，别说了。”

    高凌不以为然，挑着眉毛说道：“我知道她是你娘，说她你也不好受。可艳阳，你是男人，再傻也总有些判断力吧？柳向南的话你听到了，你娘有很大的嫌疑是这整个灭门计划的主谋，死后才执行，会不会就是她的本意呢？”



209 太过分



    “高凌，你住嘴。”

    艳阳再次警告高凌，后者不为所动，继续摸着下巴，一脸的兴致盎然。不错，很有这个可能。如此说来，那个曲玄会不会也跟这个大夫人有一腿呢？

    “艳阳，你说曲玄是你爹的心腹之人。一个心腹之人为什么会背叛主人，而且还要置他于死地？答案只有一个，为了你娘辛柔柔！他们之间，很可能有染，你娘就用控制柳向南的那一套，控制曲玄也不一定呀。”

    艳阳再也无法忍受，怒气冲冲地走到高凌面前，揪着他的衣襟喝道：“高凌，收回你刚才的话。”

    高凌单眉一挑，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收回？这是我的推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事实。怎么，知道你娘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手腕女人，叫你受不了了？”

    “什么事实？没有证据，你怎么可以乱说话，污蔑我娘呢？”

    “艳阳，你清醒一下吧，你娘跟你爹本就是不共戴天，那为了报仇，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美色，就是她报仇的唯一武器！”

    高凌的一番言论，叫艳阳怒不可遏。本来，高凌也只是就事论事，可见艳阳难得的愤怒表情，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感到很过瘾。

    于是高凌面露暧昧之笑，只想着刺激艳阳，口不择言地说道：“艳阳，你不应该生气，你应该感到自豪才是。天底下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够随便迷倒男人，叫男人为她死心塌地的。那可不单单只有美色才够，床上功夫更得一流……！”

    “高大哥，你太过分了！”智可想要喝止高凌，而高凌像是上了瘾一样，怎么肯停止？只是还没等他继续说什么，艳阳便一挥手打向高凌，然而却没有落在高凌的脸颊上。

    高凌稳稳地抓着他的右手，眯着眼睛问道：“艳阳你干嘛？”

    艳阳用颤抖的声音喝道：“我要揍你！”

    “揍我？！你凭什么？”

    “就凭你刚刚说得话，证明了你的可恶。我要教训你，替你爹娘教训这个不懂礼仪廉耻的臭小子！”

    高凌简直是舒服得要命，他很喜欢看到艳阳痛苦，所以他并不生气，只是嘴角微微一挑，淡淡问道：“不懂礼仪廉耻的好像不是我吧？”

    艳阳想要挣脱高凌紧紧抓住的右手，却怎么也不能挣脱。他大喝一声，说道：“臭小子，有本事就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这样赖着算什么？！”

    “好，就跟你打一架，看看我们究竟是谁揍谁！”

    高凌说罢甩开艳阳的手，艳阳便毫不客气地攻了过去。两人顿时大打出手。

    “哎呀，你们两个有话好说，别打了呀……。”智可也不顾得自己的大肚子，愣是想要上去拉架，皓月却站起来，紧紧地拉住她的衣袖。

    智可转过身，跺着脚说道：“皓月姐姐，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应该拦着他们俩呀。”

    皓月却摇摇头，看着跟跟高凌打成一团的艳阳，只是微微蹙眉，平静中略带哀伤地说道：“就让他们打一架吧，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他们需要打架来发泄这些天的不满，我们就不要拦着了。”



210 讲道理的人



    虽然皓月这么说，智可却还是很担心，再转过头时，两人已经不见了。原来，他们已经飞到门外，继续大战。

    两个功夫都不错的男人打架，其场面宏大可想而知。好在阙燕客栈本就没什么人，又正值冬季，就更不见客人。整个客栈除了他们两个，也再无其他人了。于是两人从楼上打到楼下，从客栈里面打到客栈外面，除了掌柜的和小二，也没有惊吓到谁。

    也不知打了多久，始终没分出胜负。最后，两个人都没了力气，双双倒在海边，大喘着气，看着晴朗天空中耀眼的星星。

    “若不是既没有剑，也没有刀，你会跟我打个平手？做梦去吧！”高凌躺着还不忘趁口舌之快，只是嚷嚷了半天也没听到艳阳说话。

    高凌坐起来，皱着眉看他。“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还俗的和尚又出家了？”

    艳阳只是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仿佛置身于无穷宽广的宇宙中，成为了那些耀眼璀璨中的一员。只是眸子中隐隐的伤痛，即使宇宙的力量也不能化解他的纠结。

    听到高凌的声音，目光这才从天空转移到他的脸上，只是呆呆地，有些痴傻。

    “说什么你也不会认错，我又何必费口舌？”

    “你倒是挺聪明的嘛。”高凌笑了几声，见艳阳又看回天空，也跟着躺下来，一同看着宇宙的浩瀚。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适才说你娘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艳阳一愣，坐起来看他。高凌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我会道歉叫你惊讶了？那有什么，我说过我是讲道理的人，我做错了事就一定会担当，这是原则问题嘛。”

    高凌边站起来，边拍了拍身上的泥沙。“不过我也不是冲着你娘去的，我是故意气你的。真是的，明明是帮你找杀父仇人，你倒是有事瞒起我来了，不气气你，我心里面不平衡。”

    艳阳也坐起来身，高凌是聪明绝顶的孩子，他果然知道自己在骗他。可他也知道自己不会说，所以并没有刨根问底。终于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可高凌却在拍完泥沙后，严肃地看着艳阳。

    “我刚刚说过原则的问题，有仇必报也是其中之一。柳漫飞作恶多端，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要想拦我，随意。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倘若真的妨碍了我杀他，到时候可就不是挥拳相向那么简单了。”

    高凌说完了，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坐在沙滩上茫然无措的艳阳。待高凌的身影最后消失，艳阳便长叹一声，转身望着海面。

    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是不是要他再次感慨上天的捉弄？高凌杀不得柳漫飞，因为他们也是兄弟！只是高凌适才说的话，却是坚定不可动摇的。怎么办，怎么阻止他，难道告诉他真相？

    不行，不能说。不能跟高凌相认，又怎么能告诉他柳漫飞是他真正的大哥呢？况且这样的痛苦，他也不想高凌去承受。

    想着，再次倒在沙滩上，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好像孩子，顽皮的看着他。那样的感觉，叫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弟弟，同样如星般明亮的大眼睛。

    哎，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211 你也会道歉？



    回到房间后，高凌见智可鼓着个腮帮子坐在桌子旁，偷着笑了一下，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坐过去。刚要拉着她抱抱，她却转了身，背对着高凌。高凌挑了挑眉，只好托着下巴，一个人无趣地唉声叹气。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几盘菜，几个馒头，高凌便挽起袖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智可转过来，瞪着他。高凌瞥了她一眼，差点噎着。拍着胸口咳了几声，这才好些。见她还是瞪着大眼睛，高凌拿起一个馒头，晃了晃。

    “一起吃？”

    “不要。”智可气呼呼地说。

    高凌耸了耸肩，真的把馒头放下来，继续狼吞虎咽，不时地还偷看这智可。智可虽然一副凌然的样子，可肚子早就饿扁了。此时闻到饭香，又见高凌吃得欢畅，肚子竟“咕咕”地叫了起来。

    高凌自然听到了，便眉开眼笑地重新将馒头递给她。

    “你不饿，也得照顾一下咱们的孩子吧？快吃吧。”

    智可撅着嘴接过馒头，恨恨地咬了一口。“我跟你说，要不是考虑到孩子，我才不吃呢。”

    高凌“是是”了半天，笑着看她吃了一整个馒头，又自己拿了第二个，这才点点头。

    “你不用担心，我和艳阳没事的。”

    “没事？”智可赶紧把口中的馒头咽下去，急促地问道：“真的没事了？可你们刚刚都动手打架了呀。”

    高凌朝她笑了笑，说道：“男人跟你们女人不同，就算是打得头破血流，也可以很快就和好。不想你们女人，话说得不对，都能生你好几天的气。”

    “你这是说谁呢，谁愿意无缘无故生你的气呀？”

    高凌赶紧陪着笑脸说道：“你多心了，我也就是那么一说罢嘛。”

    智可不理他了，拿起筷子夹菜。“可你对艳阳大哥说了很过分的话，他这都肯原谅你，可见他是个怎样的君子。这一点儿，你很不如他。”

    高凌听着醋意横生，不禁哼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我已经道过谦了，不然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我？”

    智可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竟然会道歉？”

    高凌白了她一眼，说道：“怎么，很奇怪吗？我不是经常跟你道歉的吗？”

    智可瘪了瘪嘴，说道：“你跟我道歉还不是为了骗我好玩？除了我，你还跟谁道过谦呀？”

    高凌朝她笑了起来，不由得伸手去掐她的脸蛋儿。智可张牙舞爪地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道：“怎么，现在改掐脸蛋儿了？”

    高凌收回手托着下巴说道：“不是有了孩子吗？敲你的头怕把孩子敲傻了。我可不想咱们的孩子像明珠一样，我会疯的。”

    “啊？！可你敲得是我的头呀，又不是孩子的头。”

    高凌见智可一脸的不满，便眉毛一挑，问道：“怎么，你想我敲你的头了？”

    “我可没这么说。”智可低头吃饭，本来是好好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扑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212 取暖



    智可抬起头，贼贼地说道：“孩子像明珠有什么不好的？在施伊岛的时候，你和她相处的不是挺不错的吗？明珠还常常跟我夸奖她这个漂亮哥哥、未来夫君，直说你对他好呢。如果孩子像明珠了，你岂不是会更加疼她？”

    高凌“哈”了一声，冲着智可喊道：“明智可，你是咒我们的孩子会变成傻子喽？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不想我收拾你，就给我安静吃饭。”

    智可“哈哈”地笑了起来，见高凌双眼都喷火了，便收笑低头吃饭，可不时的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冬天自然冷，两个人吃了饭，洗漱了一番，便双双钻进了被窝中，相依取暖。火炉子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可屋子的温度还是很低。智可索性将小脚踩在高凌的肚子上，借此取暖。

    “智可。”高凌叫她的凉脚冰得够呛，不禁委屈。

    “干嘛？”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取暖吧。”

    “什么方式？”

    “最原始的方式呀。”

    高凌说着开始不安分起来，智可便踹了踹他，说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宝宝说这样挺好的。”

    高凌哭丧着脸问道：“宝宝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到呀。”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收回脚钻进高凌的怀中，撒娇着说道：“高大哥，你真暖和，抱着你像抱着个炉子，真好。”

    “可我不好呀。你这人真是不地道，只顾着自己暖和，就不能帮我取取暖。”

    “呵呵，你想得美。”

    两个人相拥了一会儿，因为时间尚早，根本睡不着。高凌闭目养神，智可则是在他的胸口画圈圈。从解开的衣扣中可以看到胸口上的疤痕，虽然溃疡好了，可这疤痕是不会消散的，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经历过怎样的伤痛。

    “高大哥。”

    “嗯？”

    “你不会放过柳漫飞的，是吗？”

    高凌睁开眼睛，托起智可的下巴，一脸惊喜的说道：“真是不容易呀，智可，你竟然能猜透我的心。快说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嗯，很简单呀。柳漫飞欺负过我们，你心眼儿那么小，怎么可能饶过他。”

    高凌嘴角抽搐了几下，放下智可，后者便像只小猫一样，赶紧钻进他温暖的怀抱中，还“喵喵”地叫着：“我猜的准吧。”

    高凌清了清嗓子，拾起她一缕青丝把玩，说道：“你说得什么呀，怎么能说我心眼儿小呢？我那叫做人有规有矩，有仇必报。”

    “得了吧，就是心眼儿小。”

    高凌叹口气，也不与她继续追究下去，只是淡淡说道：“柳漫飞是个绝对的小人，其手段之卑鄙连我都会自叹不如。然而欲成大事者，几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但无论怎样凶残，不能连自己的父母妹妹都杀了。这种枉成为人，怎么可以叫他继续活着？”

    智可也感慨道：“是呀，就算知道不是亲生的，可好歹当成宝贝养育了一番，怎么就狠得下心给杀了？真是太残忍了。”

    高凌冷笑一声，说道：“你错了，智可。就算不知道，他一定也会杀的。”

    “什么？怎么会？！”

    “因为他的第一步计划就是当上问柳山庄的庄主。柳向南不死，他怎么当？”



213 枕边分析



    “可，可他早晚是庄主呀，又何必急在一时？”

    “他怎么能不急？难得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杀死程盟主，抢走魔剑血祭，而盟主一死，江湖中人为报此仇当然会重新推举盟主，以他的资历，自然会成为候选人之一。可如果他爹活着，就轮不到他了。你说，他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听了高凌的话，智可不禁大为诧异。“高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柳漫飞不但杀了亲生父亲，还杀死了程盟主、夺走了魔剑？”

    高凌放下智可的秀发，将她抱紧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智可能够听到他的心跳，“砰砰”的一声声带给她温暖和力量。

    “不错，八成是他干的。当我们听到小二提起这几件事，就已经怀疑他了。虽然刺杀盟主是我的推测，可杀了柳向南全家却是他爹临死前亲自说的，等于是证据确凿嘛。而证据确凿的这件事，又隐射出猜测，使得猜测的事变得也好似证据确凿了。”

    智可有些晕了，便揉着脑袋说道：“高大哥，你能不能说得再明白点儿呀？”

    高凌笑了一下，说道：“智可，你还记得魔教余孽屡屡骚扰盟主府之事吗？”

    “记得，我当时是听柳漫飞说的。我还以为他是好人，还告诉他我并不会幻灵剑法。哎，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傻。”

    原来是这个丫头乱说话，柳漫飞才敢对他们下手。高凌摸着她的长发，却并没有责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向前看才是正经要做的。

    “好了，长个教训就是了。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都像高大哥一样真心对你好的，卑鄙阴险的比比皆是。”

    “嗯，我知道了。高大哥，你继续说呀。”

    “好。当时盟主请了几个人帮忙，其中就有柳漫飞。我想，那时魔教的骚扰是真的。只不过，不久柳漫飞抓住了其中几个，平息了骚扰。而柳漫飞通过对这些人的审讯，知道了魔教留在盟主府的秘密通道若干，这些通道可以进入到盟主府各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去自由。于是柳漫飞就计划着通过这些密道杀死程盟主。”

    “可这些，不还是推测吗？为什么你要说证据确凿什么的，那么肯定呢？”

    “你想想呀，魔教余孽气势正盛时，尚不能伤到盟主分毫，怎么会在被打压了许久之后，突然有能耐杀了盟主？”

    智可点点头，说道：“对呀，是很奇怪。不过柳漫飞还真是厉害，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毒计。可，就算盟主死了，候选人有十个之多，他怎么有把握击败强敌，成为武林盟主呢？”

    “他当然没有把握，所以他也一定会想到一个毒计，叫自己不战而胜。”

    “是什么毒计？！”

    高凌掐了掐她的脸蛋儿，说道：“我是人耶，又不是神仙，哪里什么都知道了？这事我还得想想，才能得到答案。”

    “高大哥。”智可突然仰起来小脸，一脸的钦佩自豪。

    “什么？”



214 佛挡杀佛



    “我以前就觉得，你的头脑很好，推理能力也很强，做锦衣卫可惜了。”

    “那做什么不可惜呢？”

    “做顺天府伊呀。”

    得，一下子给他降了几个品阶。

    “为什么是顺天府伊？”

    “可以查案，为百姓伸冤呀。”

    “得了吧，我会觉得恶心的。”

    智可眯着眼睛，一脸不满问道：“为百姓伸冤怎么恶心了？”

    “我不是说那个叫我恶心，而是给他们伸了冤，他们跪在我面前大呼青天大老爷什么的，我会受不了的。”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说道：“没想到你还会害羞呀，你的脸皮不是挺厚的吗？”

    高凌“哈哈”也笑了几声，趁着智可得意之时，猛地将她擒住，翻个身，她便成了他囊中之物了。

    嬉笑声，叫喊声响成一片，高凌也终于得偿所愿，取起暖来……。

    这样的取暖方式还真的好用，一番云雨下来，两人都是大汗淋漓。智可懒散地躺在高凌的怀中，喘息着，还因为刚才欢好时高凌畏手畏脚的模样而笑声不断。

    “你还笑？一会儿喊肚子疼，一会儿又喊腰疼，差点没把我折腾地吐血了，你此时倒还好意思笑起来了。”

    智可忍了忍，却还是裂了嘴说道：“啊，终于是有办法治得了你了，省得每每做这种事，都是你说的算，现在，我也能扬眉吐气了。”

    “是呀，是呀，你厉害了。”高凌说罢便掐着智可的脸蛋儿，说道：“等生了孩子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智可又“咯咯”笑了几声，重新钻进高凌的怀中。笑够了，突然想到了严重的问题。

    “高大哥，你真的要杀柳漫飞？”

    “怎么又提他？当然得杀。”

    “他是艳阳大哥的亲哥哥，艳阳大哥阻止你怎么办呢？”

    高凌眉毛一挑，冷冷说道：“人挡杀人 佛挡杀佛。”

    “啊？”智可激动的一下子坐起来，可因为突来的寒冷，打了个冷战，高凌便赶紧把她拉回来，搂在怀中。

    智可却是扬着小脸，一脸的焦急。“你真的要杀艳阳大哥？”

    “你先别着急呀。”高凌抚摸着她的头，说道：“我杀柳漫飞，他知道了一定会拦着。他拦着，我只好连他一块儿给收拾了。”

    智可带着哭腔说道：“你这不还是要杀他吗？”

    “所以呀，他不知道就行了。他不知道的话，就不会来阻止我了，不来阻止我，我想杀他也杀不到呀。”

    智可便嘟嘟着嘴问道：“你要瞒着他？可你能瞒住吗？”

    “当然能。”高凌亲了亲她的小嘴，得意的说道：“柳漫飞尚且不是我的对手，艳阳那种呆呆的人又怎么会逃出我的手掌心。你放心吧，他没机会叫我杀的。”

    智可白了他一样，说道：“那聪明的高大侠，你有什么计划呀？”

    高凌笑了，爱怜地掐了掐智可的脸蛋儿，智可不依，挣扎了几下，高凌还是得逞，智可脸颊上顿时多了两个手指印。可罪魁祸首掐完了人，还要负责揉揉。

    “第一步，就是分道扬镳。”



215 再次劝阻



    冬季的早上，温度降到冰点以下，高凌穿好了衣服，转过身见智可还赖在被窝中，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高凌。

    高凌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冷，不想起来。”

    “难道你要在这里赖上一辈子呀？快起来，我们还要去辞行呢。”

    智可嘟嘟着嘴，说道：“那你把衣服捂暖和了，再递给我。”

    高凌叹了口气，他认为这世上他最大，可是他错了。这世上最大的是他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的他的女人。所以老大说得话，他除了照做，还能怎么办？

    将衣服放进怀中暖和着，自己却冷得呲牙咧嘴，而床上那个始作俑者还不忘嘲笑他。衣服暖和了，高凌把它们塞进被窝中，智可便像一只虫子一样，在被窝里面蠕动着，一点点穿好。这才掀被子下床。

    高凌赶紧拾起长皮坎肩给她套上，皱着眉头说道：“等进了浔阳，给你买件狐裘，省得这么冷的天，再把你给冻坏了可不行。”

    “你有钱了？”

    “是呀，你艳阳大哥把我遗落的银票都拿回来了，所以现在我们很有钱。”

    “那你也得给皓月姐姐和艳阳大哥买一件。”

    “知道了，知道了，一个都不会少的。我们先去跟他们辞行，然后就去买。”

    面对他们突然的辞行，艳阳和皓月自然不舍。然而就像高凌说得那样，他和皓月既然不会继续查下去，就没有必要四个人再呆在一起了。

    只是，柳向南一死，艳阳便不希望高凌继续查下去，因为这其中暗藏着只有他才知道的命运怪圈，倘若高凌真得查出来什么，最终受到伤害的只是高凌自己而已。

    而真若如此，那他半年来忍受的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高凌，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管这件案子了？”

    艳阳知道这句话他问得很傻，可他必须要问。他不希望高凌受到任何伤害，由于他自己的执着而加俯于身的伤害。

    可，他也知道高凌的回答。

    “艳阳，你心灰意冷那是你的事。可这案子我还要查下去，南宫智口中的‘大官’一天不落网，我就一天别想回去。搞不好皇帝还会嫌我查案速度慢，一句话结果了我的小命也不一定。还有智可，她爹还天牢中，等着我带回真相救命呢。”

    听了高凌的话，智可也一个劲儿的点头。艳阳叹口气，缓缓说道：“只是这真相却是双刃剑，你必定要受其所害。高凌，我不会害你的，你就听我的，放弃了吧。”

    “啊？！”高凌眉毛挑得老高，腔调怪异地问道：“艳阳，你说话还真得越来越像出家人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你大可以说出来呀？年纪大了，有什么话总是闷在心中，对健康有害的。”

    艳阳摇摇头，只是看了一眼智可。智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艳阳大哥是在叮嘱我那封信的事吧？智可想着，点了点头，告诉艳阳她记得那事，一定会按照他的指示去做的。



216 担心什么



    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多，高凌大清早就带着智可出门了。原本智可还要带上皓月，皓月只是说自己身体不适，推脱了过去。其实她是要留下来陪艳阳，她知道艳阳一定很难受。

    果然，艳阳不吃不喝。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高凌与智可手拉着手慢慢消失了踪影，便依旧看着消失时的方向。皓月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着，不由得叹息万分。

    “不如就说出来吧，他那么聪明，早晚也会查出来的。于其叫他经受突如其来的打击，不如现在慢慢告诉给他。纵使痛苦，相信有智可在，他也会挺过去的。”

    艳阳摇摇头，一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盈盈的泪光。

    “不能说。他查不出来的，因为那个人是他斗不过的，除非那人自己站出来，不然高凌一辈子也查不出他是谁。”

    “那高凌岂不是无法跟皇帝交差，会有性命之忧吗？”

    “不会的。他一定会找到行刺皇帝的刺客，却永远找不到刺杀父亲的人。所以他不会死，也不会受到伤害。”

    虽然听不明白，可皓月知道这必定跟艳阳隐藏的秘密有关，所以她只是拍着艳阳的肩膀，摇着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写信交给智可，倘若智可不小心说漏了嘴，高凌还是要知道的。”

    艳阳不语了。

    是呀，既然相信高凌不可能找到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写下一封信？他还是害怕的，是害怕高凌那过分的聪明，还是害怕命运真得会将他们玩转到底？如果命运真得也像捉弄自己那般捉弄高凌，到那时，高凌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岂不是要铸下大错，要更加痛苦？

    想着，艳阳长长叹息。皓月便依偎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给予他安慰。只是这安慰，无法平静艳阳纠结的心，也无法挡住命运早就安排好的悲剧……。

    高凌拉着智可在浔阳城闲逛，天有些阴，路上也是行人稀少，店铺显得冷清，两个人倒是可以悠闲地挑选。

    浔阳也不算是个大地方，货品自然并没有皇城中的精美。高凌当了半年的穷人，一下子有钱了，过往的生活习惯也都回到他的身上，对什么都挑挑拣拣起来。

    智可白了他一样，下令不准他插手，亲自掌管大权。效果不凡，很快他们就采购妥当了。

    智可给自己买了一件白狐裘，纯白色的很是高贵。高凌的是一件紫色，她觉得高凌穿紫色衣服很有气度，尽管他本人不这样认为。艳阳是一件黑色的，皓月是一件淡黄色。加上皮帽、棉袄，光是穿戴就装了一马车。

    高凌挑着眉毛说道：“夫人，我们这是置办行礼，不是置办年货。你买这么多，怎么拿呀？”

    智可不理他，依旧自顾自的买着。“你激动什么，这里都是送给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的，我们的很少。”

    高凌抽动一下嘴角，看着少了一半的银票，感叹道：“怪不得艳阳把银票都还给我了，因为他知道有你在，银票放在谁身上都一样。”

    “你小气什么呀？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帮了我们多少忙呀？你还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买点儿东西又算什么？”

    “是，是，你是大人，你说的算。”



217 告别前夕



    这样过了一个上午，他们也算买得差不多，便找了一家酒馆吃午饭。坐在雅间中，高凌叫了一桌子的菜，全都是给智可的，他不饿，就是烫了一壶酒，自顾自慢慢地饮着。智可也对得起他，埋首一通狂吃，高凌不禁担心他们的孩子也会像娘一样，成为一个小饭桶。

    正吃着，就听高凌“噢”了一声，叹道：“下雪了。”

    智可终于把自己从一堆食物中解放出来，倚着围栏，欣赏起洁白的雪慢慢洒落人间的美。高凌也走过来，给她披上刚买的狐裘，一道欣赏起来。

    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雪儿落在地面上，也没有被打扰，一点点堆积起来，将人间银装素裹起来。

    “多美了，高大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是，第一场。”

    高凌大手一栏，智可便倒在他的怀中。依偎在他身边，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这也是我们一同看到的第一场雪，以后我们年年都在一起看雪，好不好？”

    “好。只是来年，会多一个小观众，后年，又会多一个。这样一年一年，陪着我们看雪的也会越拉越多。到那时，就不能这般安静的欣赏了。”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叹道：“你当我们是猪呀，生那么多。”

    高凌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可没当我们是猪，我只当你是猪而已。”

    “你找死呀。”智可当然很生气，小手握成拳一个劲儿捶高凌的胸口，高凌“哈哈”笑了几声，便捉住她的手，俯身亲了她的小嘴。

    智可嘤哼一声，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雪花儿飘进屋中，落在他们的头上、身上，却被这两人的热情渲染，化成了一点点的水珠。

    高大哥，只是能够这般幸福，真得就算变成了母猪，我也心甘情愿……。

    智可回来后便一头扎进皓月他们的房间中，拿着一堆的东西，一会哭一会笑的。艳阳杵在那里看着女人们交谈很是变扭，便只好退出来。犹豫了一下，来到高凌的房中。

    高凌温了一壶酒，见艳阳进来了，并没有什么惊讶，只是说道：“猜你也会过来，想必那两个女人一时半刻不会结束。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见高凌还是态度不错的，艳阳多少自在些。坐下来，两人喝起了酒。

    “高凌……。”

    “唉！”艳阳刚要说什么，高凌便马上打断了他，说道：“今儿不准提柳漫飞的事，也不准提查案子的事，更不准你不正常提什么难过不难过，分开不分开的事。除了这些，你随便问，随便说。好了，你要说什么？”

    艳阳还能说什么呀，只有摇了摇头，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

    “就去耀辉林边的村子，去哪里过一阵子，也报答一下人家的救命之恩。哦，这是智可的主意。”

    艳阳点点头，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高凌瞥了他一眼，突然叹口气说道：“不过，虽然我看你不顺眼，可不得不承认，你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218 诀别阙燕



    高凌突然说话，艳阳拿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暖流趟过。想想自己有多可悲，高凌淡漠的一句话，也可以叫他感动万分。

    “其实你这人还不错，我原本以为会是怎样凶残的一个，不想竟是个烂好人。”高凌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若不是你那奇怪的表情和言语，说不定我们还可能成为好兄弟，你便是我在江湖中结识的唯一的朋友了。可惜，做不成喽。”

    高凌说罢又瞥了一眼艳阳，他低着头，只是喝着酒。哎，又是那种表情，真是改不掉了。

    “你看看，又来了。算了，等我找出隐藏在朝廷中的凶手后，我们再聚一下吧，这是答应了智可的事。不过我希望你到那时能像个爷们儿，和我坦坦荡荡喝一回，敞开心扉谈笑人生，如何？”

    艳阳抬起头，微笑着看着高凌。那一瞬间，高凌也是笑着的，从来没有过的，真心的笑。

    只是两人那时还不知，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来，因为阙燕一别，竟成了永别，而这，也成为了日后高凌始终无法释怀的悲痛……。

    第二日，高凌与智可在艳阳和皓月的道别声中离开了浔阳。

    马车在雪地中缓慢而行，智可抱了个暖炉，坐了出来。高凌一见，紧张万分，赶紧瞪着她，嚷嚷着：“你出来干什么？快进去，着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高凌用腿挡着旁边的座位，智可便狠狠地踢了一脚，随后坐了下来，嘟嘟着嘴巴说道：“在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再说了，我又不是泥做的，可是结实得紧呢，不会着凉的。”

    高凌叫她踢得疼了，无可奈何地说道：“随你吧。不过只能坐一会儿哟。”

    “知道了。”智可摆出一张大笑脸，在高凌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高凌很是满意，也不再啰嗦了。

    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智可一脸的茫然问道：“高大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呀？”

    “回答你之前先考考你，除夕之战在哪里举行？”

    “当我白痴呀，这能能算是问题嘛，江湖人人皆知，就在盟主府举行呀。”

    智可说完，一下子想起什么，不满变成神采飞扬。“我们是去赤水？！”

    “错。”高凌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即笑着说道：“我们去耀辉林边的村子，去那里买个房子，住上两个月。咱们亏得人家救了性命，又叨扰了一阵子，不但白吃白住，走时候还拿了人家不少的东西，好歹回去打个招呼，报答一下嘛。”

    智可嘟嘟着嘴，不满说道：“你说得很对，可这与除夕之战有什么关系呀？”

    高凌笑了几声，说道：“两个月后，我们就去赤水，不过之前要先安静地筹备一下。”

    “原来是这样。”智可倚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安静得听着马车发出的声音。只要跟着高大哥，去哪里她都愿意。

    相比于智可的幸福，高凌此时却目露凶光，嘴角阴险得意的上挑，扯出诡异的弧度。

    柳漫飞，我一定要你在赤水身败名裂、魂飞魄散！。



219 不该得罪我



    来到耀辉林的村子，全村的人都出来相迎。要知道他们初次见面时，高凌和智可都很狼狈，但今日见到，就好像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下凡，一个个都傻了眼。

    见到呆若木鸡的村民们，高凌与智可对望了一样，便都掩口而笑了。他们买了村子里面闲置的屋舍，村民们帮着打扫干净。高凌从包袱中拿出全部的银票，抽出几张揣在怀中，剩下的全部给了村长。

    村长接过来，刚看了一张的数目，便已经昏了过去，还把智可吓了一跳。

    这样寒暄了一番，又在村长家吃的晚饭，智可留在那里陪着村长老婆说话，高凌就先回来了。他有许多事要做，为了除夕计划的成功，他可没有时间闲唠家常。

    这样一夜没睡，早上智可回来时，便见他披着衣服，拿着油灯俯在桌案上。高凌双眼通红，智可顿时心疼不已。她走过去，拾起高凌的双手，放到自己嘴边，哈着气，轻轻地搓着。

    “一夜没睡？”

    “嗯。”

    “干什么呢？”

    “想着怎么对付柳漫飞呢。”

    高凌拉了一把，智可便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她温柔地说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嘛。”

    高凌笑了几声，说道：“是臭死诸葛亮吧？！”

    智可直起身，嘟嘟着嘴说道：“你说谁臭呢？”

    高凌笑呵呵地亲了亲她撅起的小嘴，说道：“我没说你，我说那三个臭皮匠。”

    “你少来。”

    智可重新钻进他的怀中，说道：“睡一会儿吧，我陪你。”

    高凌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头顶的秀发。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们却能感受得到彼此的热情。

    “我抱抱你就好，回头还得想事情。”

    “就不能歇息一下再想吗？累坏了身子怎么办呀？”智可撒娇着说道。

    有了媳妇就是这样的吧？本来经常做的事情，再她们看来却是很伤脑筋的。会碎碎地劝你不要做，为此会撒娇，会责怪，甚至会骂你。

    可，深爱着的人，会将此当做一种乐趣，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好吧，陪你睡一会儿。”

    高凌说着，抱着智可回到了里屋，双双钻进被窝中，因为冷紧挨在一起。不一会儿，智可均匀的鼻息传来，高凌还是睁着眼睛，闻着她秀发间的清香，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计划已经想出来了，只是实施起来有些困难，因为工程浩大。可想要一举击垮柳漫飞，不搞得大一点儿恐怕不行。

    高凌想到这里，不由得眸子中又是一阵阵的寒冷，那份寒意，连屋外的冰雪都要自愧不如了。

    柳漫飞，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我高凌。本来，你做你的武林盟主，我当我的锦衣卫，我们井水河水两不泛。可你偏偏要来惹我，不但企图杀死我，还要伤害我的智可。

    想要你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可我不会叫你舒舒服服的死去，我一定要你在武林同道的唾骂声中死去，而且，在你死之前，我会要你尝尝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220 皓月来信



    在耀辉林中安静的三天日子里，高凌将这个计划整理完毕，并写好了四封信，托人分别送出去。所有准备就绪，只等着除夕到来。

    就在高凌难得清闲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人送来一封信。高凌一看，是阙燕客栈的小二连夜送来的，是皓月的信。

    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皓月怎么会写这样的急信给他们？高凌与智可对望了一眼，赶紧拆开了信封，掏出信纸展开。

    —高凌，艳阳约柳漫飞这月初七见面，就在阙燕客栈。我总有不祥的预感，以防万一，请你赶紧过来。—

    看完信，高凌没有做声，智可却急着说道：“艳阳大哥约那个小人做什么？高大哥，我们快些去吧。”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艳阳呀艳阳，我就说他上辈子一定是个情种，所以这辈子才会感情丰富。柳漫飞一个怎样的小人，他还是忘不了与他的血缘关系。见面，说什么？劝他浪子回头，还是兄弟重逢大为感慨？真是个大笨蛋！”

    “你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快去吧。”智可急得直跺脚，可高凌却淡然地看着她。

    “你给我在这里老是呆着，我去就好。不一定会怎么样，毕竟艳阳和皓月的功夫都不弱，他柳漫飞不用诡计是伤害不了他们的。”

    可不用诡计就不是柳漫飞了。只是艳阳想来会有防备，而且皓月既然给他们写信，也是对柳漫飞充满警惕的，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离初七还有两天，快马加鞭应该赶得过去。

    想着，高凌穿上狐裘戴上皮帽来到院子中牵马，突然一只小手拉住了他，他叹气，回过头看着智可。

    “不是叫你等在这里吗？”

    智可撅着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跟着你一起骑马，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你骑马还叫我放心？你忘了你现在大着个肚子吗？”

    “没事的，是你之前太小心了。不碍事的。”

    “不行，我不准。”

    “不行也得行，快，没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根本就拗不过她，就算现在不带着她，她也会自己去的。还不如带着，也好有个照应。于是高凌骑上马，伸手将智可拉在身前，说道：“不舒服了要马上告诉我，知道了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啰嗦，快走吧！”

    高凌再次叹息，一挥马鞭，马儿便嘶鸣一声，冲出了院门。

    因为连连下雪，路上都是慢慢的积雪。放眼望去，一片的白，就好像是一副白纸，等待着有人涂上墨笔。不一会儿，一匹洁白如雪的马儿闯到白纸上，快速留下了一串蹄印，乍一看，好像一朵朵泥黄色的马蹄花，盛开在白色的沃土中。

    诗情画意，马上的两人是没精力去注意的。他们现在都满怀着心事，一个担心艳阳，一个担心自己的女人。

    艳阳大哥，你等着我们，我们马上赶到。柳漫飞那个卑鄙小人，是绝对伤害不了你的。

    死艳阳，我女人要是有个好歹，就算柳漫飞不能拿你怎样，我也会杀了你……。



221 想不到的相逢



    高凌走后，艳阳总是不安。高凌曾经在海边，用及其可怕的口吻亲口告诉他，他是绝不会放过柳漫飞的。可是柳漫飞同样是高凌血缘至亲的哥哥，他不可以杀他。

    思来想去，只有将柳漫飞约出来。倘若他还有一点点良心，就顾念在他这个亲弟弟苦苦相劝的份儿上，浪子回头。

    到那时，他是绝不会让高凌伤害他的。

    转眼来到初七，艳阳一大早起床，梳洗整齐后，准备出门。皓月突然挡在门口，严肃地看着艳阳。

    艳阳皱眉，问道：“你是要阻拦我？”

    皓月摇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要再次提醒你，柳漫飞是一个连父母都可以杀的人，你千万要小心！”

    艳阳叹息一声，对着皓月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会小心，不会叫他伤害到。”

    皓月便点了头。艳阳走了，走到客栈不远处的海边等着柳漫飞。皓月站在窗子旁，可以清楚地看到海，也可以看到矗立在海边，一身黑色装扮的艳阳。

    那狐裘是高凌买给他的。皓月想着，不禁微微蹙眉。高凌，你怎么还没有来？

    就在皓月祈求高凌快些到来的时候，柳漫飞却已经出现。他身着藏青色的夹袄，腰间插了一把长剑，走近艳阳，与他面对面相见。

    寒冬的风一阵阵吹过，夹杂着海水的潮湿，阴冷阴冷的。然而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打量着。

    从没有想过会站在一起，以兄弟的身份。该如何感慨呢？

    柳漫飞打量着艳阳，心里面想着自己究竟与他哪里像了。最后的结论，是没有一处相像的。

    “艳阳还是聂天？”

    “随便你称呼。”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我去了问柳山庄，当时你爹还没有死。”

    柳漫飞突然冷哼一声，说道：“你知道他不是我爹，我爹叫聂明庄。”

    艳阳皱了皱眉，说道：“可他是抚养你长大的人，你竟然对他痛下杀手？”

    “如果你知道你的养父就是杀了你全家的始作俑者，你会怎么办？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喊他爹？还是一走了之，忘记自己是谁？哼，这都是懦夫的行为。我不是懦夫，所以我杀了他。”

    艳阳的面色沉重，他摇着头问道：“那你的母亲和妹妹呢？她们何罪之有？”

    “她们是柳向南的妻子和女儿，虽然都不纯洁，可究竟是他的家人。他杀了我们全家，我也杀了他的全家。”

    高凌说得没错，柳漫飞真得很凶残。这样的一个人，他有可能说服他，放下屠刀吗？

    “既然你现在已经报了仇，便也忘记过往的一切，安分守己地做你的庄主，或是随我一起，隐居山中，如何呢？”

    柳漫飞眸子一寒，说道：“艳阳，什么叫安分守己？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艳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知道你对武林盟主之位存有野心，为了成为盟主，你会不择手段，对吗？”

    柳漫飞一愣，眯起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222 执着的亲情



    他怎么会知道？他没有那么聪明，这些都是高凌的推测。可面对柳漫飞的疑惑，艳阳并没有说出高凌的死而复生。他既然不想高凌知道柳漫飞与他的关系，那也不会希望柳漫飞知道高凌什么，于是他只是说道：“我，也是猜测的。”

    柳漫飞一脸的高深莫测，却只是淡淡问道：“你是想要阻止我？如果不答应，你会怎么做？杀了我？！”

    艳阳摇摇头，他的脸色很苍白，比以往的都要苍白。一个是他的哥哥，一个是他的弟弟，身世的曲折将他折磨得身心疲惫。他多么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他只是聂天。

    可这不是一场梦，他无论醒来几次，都无法改变现实。可对于将军府过往的执着，经历了痛失家人的辛酸岁月后，他不再想要任何的死别。他只希望承蒙恩典而活下来的父亲的孩子们，可以重新聚在一起。

    即使不能团聚，也不要彼此仇恨。

    “大哥，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苦心。我不求你认祖归宗，更不敢奢求你能够认我这个兄弟。我只是期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堂堂正正的做人。”

    柳漫飞的脸色稍缓，他垂着眼帘，眼中似乎有着盈盈的泪光。

    “事已至此，我还可以回头吗？”

    听了柳漫飞的话，如同乌云中透露的一丝光亮，艳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当然可以。以往的不再去想，只要日后好好的就行。”

    柳漫飞抬起头，紧皱着眉，哀伤地看着艳阳。海风不断吹来，他额前的两缕发丝也随风不断摇曳。艳阳这才发现，他与母亲有着三分的神似，他不愧是母亲的儿子，自己的大哥呀。

    “聂天，对你，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也无法相信，你竟如此重情重义，无法相信你会对我说的那些话。”

    柳漫飞说完，便低下了头。艳阳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柳漫飞是不想他看到自己的眼泪罢了。他便一步步走过去，扶着柳漫飞的肩头，低声说道：“你应该相信，因为我们都是聂家的孩子，我们是兄弟呀。”

    柳漫飞重新抬起头，眸子中带着喜悦、感激，又有些惶恐。艳阳便将他抱在怀中。

    柳漫飞是他的哥哥，高凌是他的弟弟，可他们的相逢的场景却像是颠倒了身份，高凌显得那般强势，而柳漫飞又是这样的无助。

    抱着他，艳阳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原儿，你错了。他并不如你说得那般凶残，他只不过是对自己的身世过于迷茫，对生父的惨死过于愤慨，所以他才会做出弑杀养父的举动。

    其实他自己也很矛盾。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些许的安慰，因为从此他不再孤单……。

    就在艳阳欢喜地体味着血缘亲情之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的身体。他还是抱着柳漫飞，只是开始颤抖，并慢慢低下头，看着胸口上剩下的刀把，又缓缓地看向柳漫飞，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223 丧心病狂



    艳阳只是看着柳漫飞，柳漫飞也同样还是抱着艳阳，在旁人看来，这两兄弟只是因为重逢而依旧欣喜地相拥。

    柳漫飞的嘴唇移到艳阳的耳边，他嘲弄地慢慢说道：“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么会放弃？什么兄弟，什么亲情，在我柳漫飞的眼中一文不值。艳阳，即使我不知道柳向南并非我的亲生父亲，我也一样会杀他。因为他的存在，挡了我成为武林霸主的路。现在，你知道的太多了，也成为了这条路上的阻隔。除掉你，势在必行。”

    艳阳只是睁圆了眼睛，眼泪竟从里面不断流了出来。为什么他会哭，是因为对柳漫飞的绝望，还是因为没有听高凌的话？

    高凌固然不是善类，可他还分得清是非好坏，还懂得人间真情。而这个将匕首刺进他身体中的男人呢？他已经丧心病狂了。

    父亲的儿子怎么会是这样的？是他们叫他失望，还是他与父母毫不相像呢？

    闭上眼睛，泪水浸湿了脸颊。胸口处不断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生命即将结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并不恨柳漫飞，就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他想到的还是劝他。

    于是他紧紧地抓着柳漫飞的双臂，半眯着眼睛虚弱地说着：“回头吧……，否则……，会越陷越深……。”

    艳阳双眉一扬，似乎不相信艳阳说得话。事到如今，他说得只有这些？

    真是可悲，艳阳的可悲就是他对于兄弟这个词语的执着，以至于分不清是非好坏，看不透人性丑恶。如今被亲哥哥刺上一刀，竟然还只是劝他浪子回头。饱受了多少痛苦的煎熬，这就是他悲剧的下场吗？

    柳漫飞淡淡一笑，他摇着头看着艳阳，却只是说了这样的话。

    “皓月就在这客栈中吧？我现在就去杀她，她一死，就没有人知道我的事了。我将永远是问柳山庄庄主柳漫飞，永远是出身清白的正人君子。”

    说罢，他将艳阳一推，艳阳便直直地倒在了沙滩上。

    客栈中的皓月这才看到出事了，慌忙地拿起长剑，朝着沙滩上奔去。而柳漫飞则是阴险地笑着，慢慢迎上她。

    就在这时，突然的马儿嘶鸣从远处传来，马蹄声直直朝这里过来，一定是艳阳皓月认识的人。对付一个皓月他尚有余力，只是再有别人恐怕对他不利了。

    柳漫飞想到这里，看一眼怒目奔来的皓月，匆匆离去，一转眼儿，便没了踪影。

    皓月奔到艳阳的身边，扔下宝剑，将艳阳的头抱在怀中。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她却只是轻声呼唤着艳阳的名字。

    高凌和智可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们慌忙下马，也跑到了艳阳的身边，围着他跪坐。智可的眼泪像是绝提的河水，比皓月哭得都凶，她一边哭着，一边责怪自己不应该跟来，不是她的话，高大哥一定能及时赶到，柳漫飞就不会得逞了。

    高凌微皱眉看她，其实这两天他们已经是马不停蹄了，为了赶路，智可几乎从不说话，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味的盼着快些过来。就算不带着她，高凌也不会再快了。



224 艳阳之死



    三个人围着艳阳，两个已经泣不成声了，一个也是紧皱了眉头，因为他知道，伤成这样，艳阳是活不了了。

    艳阳却没有他们任何一个的难过，即将消散了的生命，似乎对他是一种解脱。在不幸中生活了十七年的他，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所以皓月，你不要哭，虽然对不起你，但你从今以后不用再跟着我吃苦，也不用因为我的不幸而痛苦。忘记我，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吧。

    所以智可，你不要哭，艳阳大哥的死与你无关。擦干你的眼泪，坚强的生活下去。永远不要改变你的天真与率直，还有那份叫人钦佩的勇气和正直。

    这些话，艳阳只是在心中说了一遍，因为他太虚弱了，他不能告诉给她们他的心声。

    最后，他看向右边的高凌。

    原儿，多么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哥哥，就像小的时候总是纠缠着我，要我抱着才肯睡去，要我抱着才肯起床。像那个时候，乖乖地、可爱地叫着哥哥。

    不会叫娘，不会叫爹，只会叫哥哥……。

    艳阳想着不觉得笑了起来，模糊着眼睛看着高凌，同时用劲儿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是，高凌却极其厌恶的躲开了。

    他的眉便皱了皱，手也没有力气收回去，只是重重摔在沙子上。皓月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她的心也像是被人撕碎了，不住地涌着鲜血。

    “高凌……。”

    艳阳叫他的名字。高凌挑了挑眉，虽然不愿，还是凑近了一些。这个艳阳，真是要命了。快死了还要占他的便宜，如今，还叫他的名字。

    你说一个快死的男人，不找你女人说话找我做什么？真是要命。

    待高凌凑近些，艳阳便断断续续地说道：“柳漫飞……，不能杀……。”

    “啊？！”高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直起身，眉毛挑得老高。

    “艳阳，你是说，不准我杀柳漫飞？”

    艳阳点点头。

    “他干了什么缺德事，而且这匕首是他插进去的吧？你竟然不准我杀他？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不行，我不答应！”

    艳阳轻微摇头，抿了抿嘴，说道：“算我……，求求你……。”

    “你求我也没用，我不可能放过柳漫飞，我不可能再叫他继续活着。”

    “高凌……。”

    艳阳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可他的心中却不停地呐喊着：求求你，不要杀他，他也是你的亲哥哥呀！

    高凌那张微恼的脸变得模糊起来，渐渐的只剩下一片黑暗。

    原儿，不要杀柳漫飞，不要杀他，不能杀他……。

    “艳阳！”

    “艳阳大哥！”

    随着两个女人的惊呼，艳阳含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杀手生活十七载，无法磨灭他生来的善良。对于家族的爱与执着，使他在得知尚有亲人存活时，欣喜万分。被误解，被讨厌，甚至面对真正的杀父仇人却不能动手，他可以承受人间最悲惨的一切，只为了这份兄弟情谊。

    而今，他却因此死去，他最疼爱的弟弟对他，只有厌恶……。



225 你就是聂原



    痛苦之后，皓月缓缓抬起了头。智可还在哭，对于其他的都没有反应。高凌却只是皱着眉唉声叹气。皓月知道他叹气不是因为伤心艳阳的死，而是因为艳阳在死之前替柳漫飞求情。

    “高凌。”

    皓月平静地叫着高凌的名字，怀中还是抱着艳阳。高凌便看着他，也同样淡然着。

    “艳阳只有那么一个请求，你就不能答应他吗？”

    高凌挑着眉，说道：“皓月，柳漫飞是个什么东西你也很清楚，他雇佣祭迹峰的杀手残害武林同道，杀死恩比天高的父母亲，害死你和艳阳的孩子，现在又害死了艳阳。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放过他？”

    说罢，他看着艳阳，目光中毫无悲伤可言。

    “柳漫飞我一定要他死，而我又不想说谎。哪怕这是艳阳临终的唯一愿望，我也不会因为要他好过些而撒谎。况且，说不定他已经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皓月冷笑了一声，笑声中确满含着无奈与自嘲。她看着艳阳，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他在笑什么？

    “高凌。”

    “又怎么了？”高凌有些不耐烦，他见智可哭得这般伤心，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担忧，哪怕艳阳的尸体就在身边，他也毫无反应。他的眼中只有智可，其他人与他无关。

    “高凌。”

    皓月又在叫他，高凌便无可奈何的看着皓月，叹着气说道：“我们先好好安葬了艳阳吧，再打算下面的事。你看看智可，我可不想她在这样傻哭了，这对孩子不好，她……。”

    “高凌！”

    高凌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对皓月说道：“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呀，总是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你错了。”

    “啊？！”突然来的话叫高凌诧异，他错了？他哪里错了？

    皓月却只是惨淡一笑。“我叫得不是你的名字。”

    真是没方法了，想必这皓月受了太大的打击，已经疯掉了。

    “是，我不叫高凌。高凌是我离开黄山后取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叫梵皇莫尘。”

    “不，你也不叫梵皇莫尘。”皓月摇着头，突然笑了一下。“你的名字，叫聂原。”

    高凌先是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想着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猛然，他想了起来，这聂原不就是聂明庄的二儿子，艳阳的亲弟弟吗？

    “你说什么？聂原！”

    “是，聂原。你叫聂原，今年二十岁整。你的父亲叫聂明庄，你的母亲叫辛柔柔，你的哥哥叫聂天，你家在十七年前，被一夜灭门。”

    皓月此话一出，就连哭得稀里哗啦的智可也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皓月。“皓月姐姐，你说什么呀？”

    高凌挑着眉毛听皓月说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随后他边擦着眼泪边对皓月说道：“你一定是疯了，竟然说我是聂原。告诉你，我叫梵皇莫尘，我爹叫梵皇涅，我娘叫舞彩，我是爹娘的独生子，我家就在幻灵岛！”

    高凌说完，换做皓月仰天大笑，最后，她在高凌和智可呆傻的目光中，慢慢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是聂原。”



226 共赴黄泉



    “皓月，你疯了我不跟你理论，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我们首要做的是埋葬艳阳。”念及她刚刚失去爱人，高凌强压着怒火，可皓月似乎并不领情。

    “我没有疯。”她摇着头，已经干涸的双眼又流出了眼泪，她看着高凌，尽管看不清楚。“你就是聂原。你在幻灵岛的娘就是聂将军的二夫人蓝彩。”

    高凌一惊，呆呆地看着皓月，皓月便继续说道：“还记得幻灵岛上艳阳那晚的怪异吗？当他看到你娘的时候，便一眼就认出了她。可是过去了十七年，你娘却认不得艳阳了。于是艳阳便拿着那块玉环去找你娘。是，就是他送给智可的那块玉环。”

    智可听到这里，忙从贴身荷包中掏出玉环来。洁白如初，却在冬季透出一阵阵的寒意。

    皓月接着说道：“这玉环就是你们的爹送给你们的礼物。一共有三个，艳阳、你、还有你们当时刚刚出生的妹妹聂心各一个。三个组合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玉佩。而你持有的就是玉佩中间的那个环。”

    智可终于知道那玉环中四方的凹槽是什么了，原来是与中间玉环相连接的地方。

    “你的那个环一定在你娘的手上，你去幻灵岛问她，就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皓月说得有鼻子有眼，高凌便像是五雷轰顶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智可赶紧过去，扶着高凌的双臂，含着泪叫他振作。

    可他怎么振作得了？

    皓月见到高凌这副模样，带着报仇的笑低声对艳阳说道：“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背了你的愿望。可如果不说，你就太可怜了。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希望他能明白你之前的痛苦。艳阳，我这就来陪你了，你走得慢些，等着我。”

    眼泪已经将艳阳的脸打湿，她给他擦干净，对他嫣然一笑。随后，她拾起地上的长剑，横在脖子上，狠狠一抹。

    只听得“嗵”的一声，那痴情女子就此香消玉殒了。

    高凌和智可这才发现皓月已经死了，智可又扑到她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皓月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呀！”

    傻，痴情女子的通病。倘若高凌死了，而自己又了无牵挂，她又何尝不会出此下策？况且皓月对艳阳，远远超出了痴情二字。

    她因为他欢喜而高兴，因为他哀伤而忧愁。他是她的全部，她以他为生活的目标。除了最后她对高凌说得话，她几乎为艳阳之命是从。

    她交给他的不仅仅是生命和爱情，还有她的灵魂……。

    浔阳外的阙燕客栈，可以看到海。海滩不远处，便是小山丘。山丘上多了一座坟，坟中安睡着悲惨的男人和痴情的女人。

    智可在他们的坟旁洒落一壶酒，转过身，却见到高凌盯着墓碑发呆。

    “高大哥，你……。”

    “智可。”

    “是，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把那个玉环给我。”

    “玉环，你要玉环做什么？”

    “我要拿着它回幻灵岛，问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我娘亲口说出来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227 为什么恨我



    第一次来到幻灵岛，正值酷夏。智可却在那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中，体味了很大的幸福。尽管岛主夫人对高凌的漠视叫她气愤，但岛主本人确是好得不得了的。还有岛上的仆人，将她当成少奶奶一样尊敬，叫她爽到极点。

    最主要的是，那时候还有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他们一起商量着查案，一起听着高凌异常聪明的脑袋中想出的计划。

    再次踏上幻灵岛，已是隆冬了。岛上到处被冰雪覆盖，放眼望去，只有单一的白，不禁给人凄凉的感觉。智可跟在高凌的身后，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高大哥，此时健步如飞，她跟着很吃力，已经渐渐拉开距离了。

    可她没有喊他，她知道他现在很烦。智可与仆人落在后面，耷拉着脑袋越走越慢。

    艳阳大哥和皓月姐姐都不在了，他们长眠于浔阳外孤寂的山坡上。而皓月姐姐临死前说的话，却像是一块大石头，在高大哥的心中掀起千层浪。

    高大哥是艳阳大哥的亲弟弟？这事连她都会觉得眩晕，何况是他呢？

    梵皇涅对于儿子的突然归来很吃惊，但他看到智可的肚子时，马上忘记了疑惑，笑得满脸开了花。跑到智可跟前，一个劲儿地问她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全无剑圣的威严。

    智可勉强笑了一下，便用嘴指指一旁快要结冰了的高凌，梵皇涅这才又看向儿子，却没有因为儿子的冰冷有所冷静，依旧乐呵呵地问道：“是不是回来生孩子的呀？”

    “我娘呢？”

    冰冰冷冷的一句，梵皇涅这才收敛些，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娘她在祠堂里，你先不要去打扰她……，喂，莫尘，你去哪儿？”

    高凌已经消失了踪影，智可拉着梵皇涅的衣袖，说道：“剑圣伯伯，你就让高大哥去吧，他有很重要的事请教岛主夫人，谁都拦不住他的。”

    梵皇涅这才皱了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智可轻叹一声，将离开幻灵岛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高凌来到祠堂前，一脚将门踹开。岛主夫人正在合掌念经，被高凌一吓，不禁站了起来。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时，便沉了脸，喝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快给我出去。”

    高凌站在门口，阵阵寒风吹进，将他披在身后的长发带到身前两侧，凌乱了，显得他更沧桑。

    “娘，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你不是不在乎吗？为什么突然又问我？”

    高凌笑了一下，却充满了无奈。“我在乎，我很在乎。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原因。”

    岛主夫人依旧面如冰霜，冷冷说道：“我不喜欢你，没有理由。现在，你给我出去！”

    高凌摇着头，缓缓说道：“你不喜欢我，一定有原因。而这原因，一定跟我的身世有关，对吗？”

    岛主夫人一愣，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的身世，二娘！”

    随着一声“二娘”，高凌将艳阳的玉环慢慢举到面前，同时紧皱眉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呆若木鸡的娘亲。



228 蓝彩



    岛主夫人呆滞的表情随着玉环的出现转为惊愕，慢慢的，她垂下眼帘，缓缓问道：“天儿，告诉你了？”

    “是，他说了。可是说得太少了。所以我回来，找你问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岛主夫人转过头，看着祠堂上摆放的牌位，原本是两个，现在只剩下一个。岛主夫人含着泪说道：“他不该说的，他答应过我不说，可他食言了。”

    “他答应你？就是被我撞见的那夜，在这里他答应你什么多不对我说，是吗？”

    岛主夫人点点头，望着牌位，思绪却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夏夜……。

    艳阳站在祠堂门外，因为无法压制的激动而浑身颤抖。他将玉环握在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敲了门。

    “是谁？”

    门里面传来的声音依旧那般好听，只是没有了十七年前的温柔，冰冷的叫人不寒而栗。

    “岛主夫人，我是艳阳。”

    “莫尘的朋友？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见客，有什么事就去找莫尘吧。”

    艳阳的眼睛已经湿润，他极力压制想要大哭的冲动，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地说道：“二娘，开门吧。我是聂天，是聂天呀……。”

    屋子中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匆匆的脚步声，门，打开了。

    岛主夫人蓝彩，美目圆睁，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好不容易说出了两字：“天儿？”

    一声“天儿”，艳阳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蓝彩一把抱住他，眼泪也是如决堤之水，不断涌出。

    “天儿，你还活着，还活着呀……。”

    蓝彩嫁入将军府，完全是她父亲的主意。当时的聂明庄深得皇帝的信任，蓝彩的爹为了拉拢他，竟然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人家做小。而聂明庄表面上一表人才，实质却极其变态。他在新婚之夜便将蓝彩折磨得不成样子，之后每每与她相处时，都会在她身上和心中留下一道道伤痕。

    光是聂明庄也能忍受，毕竟他只有晚上才会出现，而且也不是天天出现，所以对他忍了一时便也能过去。可将军府的大夫人辛柔柔，却是无时无刻都不肯给她清静。嫁进来时，辛柔柔已经身怀六甲，虽然身子臃肿，可脸蛋儿依旧那么漂亮。就是这漂亮的夫人，却古怪的很，总是找蓝彩的麻烦，似乎要将自己遇到的不顺心通通发泄在蓝彩的身上。

    这个书香世家的小姐，怎么忍受这一切？没有人安慰她，没有人同情她，她甚至想到了死。就在这样绝望的日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很漂亮的男孩子，总是远远地偷看她。见她难过时，也会垂泪。于是她对他笑，他便也笑着跑了过来。

    他是聂天，是聂明庄与辛柔柔的儿子，也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可这个少爷却与父母天壤之别，那么善良，那么乖巧。

    以后的日子里，他便成了蓝彩在将军府中唯一的快乐。而蓝彩，也给了这个孩子从没有过的最温暖的母爱。



229 不能相认



    即使后来辛柔柔去世，蓝彩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聂天，却是她心中无可替代最宝贵的儿子。一直到将军府被袭的那晚。

    将军府被袭时，他们正好坐在密道不远处玩耍。当有人叫喊的声音出来时，老仆人庆叔二话不说，打开了密道的门，对蓝彩喊道：“先逃。”便一把抱起大少爷聂天。而聂天因为正哄着小妹妹，所以聂心在他的怀中，庆叔一抱，就是两个孩子。

    只剩下聂原，蓝彩便抱着他钻进了密道中。

    可是因为跑得匆忙，他们出去后不久便失散了。蓝彩抱着三岁的聂原也渐渐体力不支，在树林入口处被追来的蒙面人们围住。

    她抱紧聂原，含着泪闭上了眼睛。虽然不畏死，却担心着她最爱的天儿和心儿。只是这份担心一下子持续了十七年，因为她没有死成。她被正好路过的梵皇涅所救。

    一见倾心，梵皇涅要她带回了幻灵岛。蓝彩不能回皇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去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尽管厌恶怀中这个孩子，可却是一条生命，为了他能活，蓝彩只能依靠梵皇涅，但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梵皇涅找寻天儿和心儿。

    然而梵皇涅在皇城四周整整找了三天，仍然没有任何的消息。又过了一个月，依旧没有消息。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梵皇涅对她的爱和呼吁打动了这个从没有被爱过的女人的心。她怀着痛失孩子的悲伤，与梵皇涅回到了幻灵岛。

    只是她始终放不下，多少年不肯与剑圣同房。梵皇涅都忍受了，对于这个一见倾心的女子，只有越来越多的爱。还有那个三岁却漂亮得出奇的孩子，为他取名梵皇莫尘，更是比亲生父亲还要溺爱。

    只是蓝彩恨他。从知道了那件事后便恨他，现在更恨他。有时候还会想，倘若抱着的不是他，而是天儿和心儿，那她此时该有多么的快乐。

    渐渐的，莫尘长大了，可是他却变得很奇怪。总是笑，从没有过一句真话，更是在十二岁时，杀死了岛上的几个仆人。梵皇涅问他原因，他只是带着明朗的笑，很自然地说道：“为了试剑呀！”

    像极了他的亲生母亲，蓝彩对他更是厌恶。梵皇涅请来刀神金澈收莫尘为徒，希望神刀可以斩去他心中的恶魔。

    没有想到的是，连金澈都对他无计可施，甚至害怕他的魔性会将神刀污染……。

    蓝彩捧起艳阳的脸，眼睛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在艳阳的心中。

    “我的天儿，你能活着，娘好高兴呀。你看，这祠堂中摆着的就是你和心儿的牌位，现在娘可以拿下去一个了。”

    “二娘，既然高凌就是原儿，我要跟他相认。”

    蓝彩一愣，擦了擦眼泪，装过身，却还是不断地颤抖着。“不行！”

    斩钉截铁的回答叫艳阳不能接受，他绕到蓝彩的面前，按着她不断颤抖的双肩，像是疯了一样的问道：“为什么？他是原儿呀，你知道的，我有多爱他，为什么不准我们相认？！”



230 残忍



    蓝彩抬起眼，摇着头说道：“因为他不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已经够坏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天儿，如果你真得爱你弟弟，就不要让他知道。”

    艳阳呆滞地看了蓝彩一会儿，突然凄惨的笑了一下。“二娘，你是说，原儿就在我的面前，可我不能认他，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与他一起继续调查父亲被杀的真相？”

    “你说什么？他正在查将军府的案子？”

    “是，皇帝指派给他的任务。”

    蓝彩笑了一声，摇着头说道：“真是天意，他竟然在查这个案子，真是天意……。”随后她又看着艳阳，泪水已经止住，她露出了坚定的模样，说出了残忍的话。

    “我知道，你会很难。可我还是那句话，为了他好，什么都不要说。天儿，你能答应我吗？”

    艳阳的心就像是被谁捏碎了，痛得没有了知觉，只是空空的，感受着它的消失。

    “天儿，你能答应我吗？”

    是呀，为了原儿好，不能说。剑圣的儿子，幻灵岛的少岛主，怎样的光环笼罩。此时的原儿，应该是幸福的。他若说了，他会怎样？

    艳阳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定定地看着蓝彩。

    “二娘，我不会说，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只要原儿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蓝彩点着头，随后将艳阳抱在怀中。

    天儿，二娘对不起你。二娘多么希望，成为梵皇少爷的那个人是你，可事事终无常。这十七年你一定受了很多的苦，二娘还残忍地不准你们相认，你知道二娘的心有多痛吗？

    对不起，二娘对不起你……。

    高凌倒退了几步，因为站不稳，还打着晃。他受到的打击，不是因为得知了自己的身世，而是因为他在不知情的六个月里，怎样残忍的嘲笑了艳阳。

    最后，他摇着头，含着泪看着蓝彩，双眸中的哀伤正如当初艳阳每每在他面前露出的一样。蓝彩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去看他。只是从祠堂案桌下拿出一块玉环，递给了高凌。高凌接过来，放进艳阳的那块玉环中，一紧，两个环合二为一，只剩下中间一块空缺。

    “两块玉环是如雪白色，中间的玉佩是润绿色，正面刻着‘平’字，反面刻着‘安’字，那块玉佩在心儿的身上，只是，再也找不到了。”蓝彩的女儿刚一出生就遭逢了不幸，现在说到玉佩，又使得她想起自己的女儿来，伤心是一定的。

    只是当她看到高凌那过于痛苦的额表情，不由得更加震撼，别过脸，不愿再见。

    高凌的目光重新移到她的身上，见她不愿看自己，便冷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当初不准我们兄弟相认，如今又痛快地告诉了我真相。你究竟居心何在？娘，不，我应该叫你二娘，你真得很恨我。可是你，不应该那么对你的天儿。他已经死了，可他临死都没有听过我喊他一声哥哥。我们朝夕相处的漫长岁月里，他没有听到我喊他一声哥哥！”

    蓝彩惊愕地瞪着高凌，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天儿已经死了？”

    “不错！”高凌的嘴角闪过一丝残忍的笑，他冷冷地说道：“因为你不准我们相认，我对他才心存诸多误会。因为误会，我与他分开。倘若我知道他是我的亲哥哥，我一定会守在他的身边。倘若我守在他的身边，他就不会被奸人害死。二娘，都是因为你，他死了！”

    高凌说罢，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身后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哭声。随着那哭声越来越远，高凌的眼中不断滴落出泪水，最后模糊他的视线，滴落在冰冷无情的土地上。



231 不能原谅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祠堂，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的海边。高凌呆滞地看着冬季的大海，想到艳阳也是在这样的海边含恨离世，他的心就像是被谁揪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叫我知道真相，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他朝着大海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最后捂着脸，放声大哭。

    他已经死了，永远都不可能挽回，我对他的残忍永远不能挽回……。

    哭得没有了气力，高凌呆滞地坐在沙滩上，恍如隔世，心灰意冷。

    智可慢慢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一件衣服，挽着他的胳膊陪在他的身边。高凌没有动，只是微皱着眉心，依旧看着大海。

    “智可，他对我怪异的举动，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他弟弟，他欣喜却不能相认，只有咽下泪水，默默地关心着我。”

    “是，艳阳大哥一定是很爱你的，所以才不肯告诉你真相。”

    高凌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嘴唇也因为过度的悲伤而颤抖着。“可是我都对他做了什么。我说他对我有暧昧的举动，说他是个怪物，说我讨厌他，不断地想要摆脱他。就连他要死了，想要再摸摸我的脸，都不能得偿所愿。我躲开了，厌恶地躲开了……。”

    “高大哥……。”智可也不禁流出眼泪，她抱着高凌，任他的泪水在她的怀中泛滥。“可你并不知道他是你哥哥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呀。”

    “可是我，一想到他会因此有多痛苦，我就的心就会疼。智可，我不能原谅自己……。”

    “高大哥，你不要这样。艳阳大哥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难过的，求求你，不要哭了……。”

    不要哭了，看着你如此的伤心，我的心也疼了起来。老天捉弄了你们，要你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能认你，要他在你的面前，你却只会嘲讽。

    可是，你们是兄弟，因为是兄弟，一切都可以被原谅，不是吗？

    晚上时候，智可拉着高凌的手回房。高凌把那大玉环给智可，要她好好保存。一夜的时间，高凌都躺在智可腿上，碎碎念着他对艳阳的种种不好，像是赎罪般不停地念着。智可听着，摸着他额前的乱发，才知道他竟然是这般脆弱的人。

    高大哥，重视兄弟情义这一点，就与艳阳大哥很像，不是吗？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高凌洗了把脸，梳好头发，换上一身洁白如雪的衣服，披上同样白色的狐裘，转过身来，就像是仙人一般不可方物，智可看得不由得痴傻。

    他便微微一笑，伸出手召唤智可。“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

    “去跟爹辞行，我们要快回中原，去赤水参加除夕之战。”

    被高凌牵着手，与他相同的白色装束，智可走在他的身侧。不时的偷看他，双眼还是有些肿，因为昨晚哭了一夜，只是现在，他已经不难过了吗？

    现在的高凌，就跟以往没有两样。好像并不是知道了真相不肯原谅自己的男人，也不是昨天晚上，躺在她的腿上碎碎念的男人。他还是那个精明能干，神采飞扬的高大哥，似乎昨天的事只是智可的一场梦而已。



232 剑谱相送



    梵皇涅坐在大客厅之上，看着儿子微笑着辞行，不由得微微叹息。

    “莫尘，你娘她昨晚哭了一夜。我想你……。”

    “爹。”高凌突然打断他，笑着问道：“我写的信，你收到了？”

    梵皇涅又叹息一声，点头说道：“我已经办妥了。”

    “那就好。如果父亲没什么事，儿子就告辞了。”

    高凌说罢，拉着智可的手就要走，梵皇涅突然站起来，喊了声“等等”，便急忙走到智可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她。

    “智可，‘幻灵剑法’的剑谱一共有两本，一本是我在研究剑法时一点点写上去的，有些潦草。这本，是我夫人后期整理出来的手抄本，你带着。等孩子出生后，你就可以按照剑谱上的记载修炼‘幻灵剑法’。以你天生的武学才能，加上莫尘从旁指点，你一定可以学成。”

    “谢谢剑圣伯伯。”智可接过剑谱，觉得心中酸酸的。剑圣伯伯为什么不说等他们回来后，亲自教她剑法呢？是不是他猜测着，高大哥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梵皇涅笑了，慈祥的如同邻家伯伯。“智可，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智可愣了一下，随即双眼中闪着泪花。

    “父亲。”她说。于是剑圣的眼中也有了泪光。

    高凌拉着她走，她不舍地一直回头张望。剑圣伯伯好像一夜苍老了许多，他应该也很难过吧。就在智可垂泪，梵皇涅摇头叹息之时，高凌突然站住了脚步。

    “爹。”他说，剑圣抬起了头。

    “不管我是谁的儿子，您，永远都是我爹。”

    两行泪从双眼中流出，模糊了高凌与智可消失的背影。剑圣欣慰地点着头，默默地对儿子说了千遍万遍的谢谢……。

    离开幻灵岛，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智可站在船尾，颦眉看着渐渐消失的白色岛屿，默默地祝福剑圣夫妇健康长寿。

    不论怎样，是他们抚养了高大哥，没有他们，高大哥早在三岁那年就已经死去了。

    长叹一声，她回到了船舱，高凌正托着下巴，看着空空入也的桌面。智可走过去坐下，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轻声问道：“高大哥，你，还要杀柳漫飞吗？”

    高凌抬起头，看着她微笑，只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而已。

    智可皱了皱眉，继续说道：“艳阳大哥临终前要你放过他，你会放过他吗？”

    高凌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船只停靠在浔阳城外，高凌带着智可重新来到小山丘上。跪着，他拿了壶酒喝了一半，又将另一半倒在坟前。

    看着木碑上，智可刻着的几个字，歪歪斜斜的，却刻骨铭心，高凌微微地笑了。

    我和智可来看你们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不准我杀柳漫飞，因为他也是我的血脉兄弟。可我，不承认有这样一个哥哥。

    既然你的愿望，是不要我杀他，我就不杀他。但他做的事，我不会原谅，我一定要惩罚他……。



233 入住盟主府



    赤水城，隆冬。即将新年与要举行的比武大会使得这座城市热闹非凡。高凌以幻灵岛少岛主的身份，来到赤水盟主府。

    其他十大门派也早已经过来。众人看着依旧光彩照人的高凌，和他牵着手的因为成了目光焦点而含羞垂眼的智可，不禁都傻了眼。

    尤其是柳漫飞。他没想到高凌不但没死，还如此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海青派掌门任有健捋着胡子呵呵笑道：“高贤侄，这位智可姑娘想必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与你有着其他关系吧？”

    高凌一笑，抱拳说道：“任叔叔说得是，这位是晚辈的妻子。上次因为玩性大发，才装作兄妹出现，还请各位掌门见谅。”

    几个年纪的都呵呵乐了起来，几个年纪轻的却是一脸的阴沉。南宫智盯着高凌，胆怯又憎恶。高凌给他吃的蛊虫已经开始作祟，他现在别说是比武，就是呆着不动都很难受。若不是那个水儿还算销魂，他可真要恨死高凌了。能再见到他正好，要他兑现承诺，驱除蛊虫。

    高凌环视了四周，皱着眉问道：“可为什么只有参赛的十派，而见不到其他门派呢？”

    大无量岛的智旬仙人笑着说道：“这是柳庄主出得主意，为了给我们这些参赛的门派有更好的休息环境，才不准其他门派住进来。其他门派也都表示同意，现在也都住在赤水城内外，待除夕到来，便会进来观看比武。”

    高凌便看向了柳漫飞，心中不由得冷笑。果然早有准备，可你想不到我今天会来，百密一疏，你注定要败在这一疏上。

    柳漫飞见高凌看他，也假惺惺地笑着说道：“幻灵岛的少岛主能来，真是好事一桩。不过高公子，江湖中推举的是你父亲剑圣却不是你，虽然剑圣不能来了，可高公子并非候选人，也住进来，不太合适吧？”

    高凌也同样假惺惺地笑着答道：“柳庄主放心，在下只是代表家父前来亲眼看看新盟主的诞生，并不会真的参加比试。至于住在盟主府这件事嘛，反正也已经替我父亲准备的房间，不住也可惜了。不过给位放心，高某决不会打扰到各位清修的。”

    “呵呵，听高公子这样说，柳某就放心了。”

    柳漫飞与高凌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他们各自都面带笑容，可是彼此心中却都是愤恨。

    高凌竟然会来，不过也好，上次你没死成，这一回，我再送你一程。

    晚饭后，高凌带着智可来到赤水城外的一家客店，诸葛敬鄢夫妇就住在那里。诸葛敬鄢见到高凌很是兴奋，两个人把酒一番畅饮，直到深夜才罢休。高凌走时，将智可留在了那里，诸葛夫人答应帮着照看。

    智可自然不愿住在这里，但高凌很坚决地告诉她，她不能呆在盟主府，很危险。智可也没有了办法，自己不能帮忙，可总不能拖他后腿吧？于是她只有留下来。

    就这样，高凌在深夜，一个人回到了盟主府，等待着柳漫飞有所行动。



234 聊聊



    第一晚，无恙。第二晚，亦是如此。高凌一大早便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推开房间的对开门，闭着眼睛呼吸着清晨的第一缕口气。

    距离除夕还差七天，柳漫飞还没有动手。为什么，难道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令姓柳的措手不及了？高凌思绪着，突然有些隐隐的担忧，倘若柳漫飞没有动静，那身败名裂的就是自己了。

    高凌愣了一下，猛地笑了几声。他在想什么？柳漫飞怎么可能老实呆着，没有问题的，他此时一定像热锅上的蚂蚁，行动就是这几天的事。

    正思量着，问柳山庄的仆人过来，请高凌到他们庄主那里坐坐。高凌心中一乐，看吧，他忍不住了。

    答应了，却磨蹭到下午。去的时候，柳漫飞的一张脸都快要等蓝了。见他终于是来了，这才挤出笑来，请他坐下，又命仆人沏茶拿来。

    说实话，跟他这样面对面相安无事地坐着，是一件可笑的事。他们各自的内心都是想要置对方死地，可此时面上的却都是笑容。

    虚假的笑容。

    “不知柳庄主找高某有何指教？”高凌说话，他故意将“庄主”二字说得很重，柳漫飞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面上依旧含笑。

    “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跟高公子聊聊天。”

    “聊什么？”高凌挑了挑眉，嘲讽地问道：“是聊聊我怎么没死成，还是聊聊你抓我们的苦衷？再不然，聊聊对你的阴谋诡计，我都知道多少？”

    听了他的话，柳漫飞笑了一下，摇摇头，满是钦佩地说道：“既然副统领开门见山的说了，那柳某也没什么好隐晦的。高凌，你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虽说不好隐晦，可你也问得太白了吧？”高凌掀起袍子，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悠哉的样子，喝着茶。

    柳漫飞皱了皱眉，说道：“我们之间已经这么熟了，又何必拐弯抹角？直接一些，不是更好吗？”

    “你是不是欺负我没有好好念过书，故意说得白呀？说是照顾我，其实是在嘲笑我吧？”

    高凌淡淡一句，把话题岔开，不知扯到了哪个方向，很是不对味。柳漫飞微恼，语气也生硬了一些。

    “高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柳某的问题。”

    高凌放下茶碗，托着下巴看着柳漫飞，看得柳漫飞很不自在。他这才稍微满意些，慢悠悠地说道：“柳漫飞，你说我来干什么？当然是监视你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你一肚子的坏水儿，此次比武大会，你一定存够了心眼子，想了不少的手段花招吧？”

    柳漫飞“噢”了一声，笑着问道：“高公子，你是来阻止柳某的？”

    高凌“哼”了一声，随即抬起眼恨恨地盯着柳漫飞。“你对我做过的事，我一辈子不忘，无奈没有证据，我也不能把你怎样。不过柳漫飞，你要记得你连我的一成都不如，所以我好心的提醒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因为我会很快发觉，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235 蓝色炼狱



    柳漫飞一笑，淡然说道：“那就多谢高副统领的提醒，柳某铭记就是了。”

    高凌又“哼”了一声，站起来就走了。柳漫飞依旧坐着，看着高凌离去，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邪恶。

    高凌还不知道他的计划，这是理所当然的。看样子是他多心了，高凌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得出他天衣无缝的计划。

    哈哈，高凌，我们走着瞧，看看究竟是谁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该死的柳漫飞，究竟哪里跟自己像，怎么就跟他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了？高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对柳漫飞不忿，同时再次想到了艳阳。

    叹口气坐起来，看着才端进来的火盆，心又像是被谁揪了起来，隐隐的，喘不上气。对于死去的哥哥，那份懊恼悔恨将永远得不到宽恕，恐怕这份感情将纠结他一生，直到终老。

    炭火跳了一下，原本炙红色的火焰突然转变成蓝绿色，诡异的犹如阴间幽灵。高凌目色一冷，嘴角却不由得挑起，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蓝焰炼狱”？哼，原来竟是这种方法。柳漫飞，你终于是下手了。

    高凌慢慢躺下，轻轻闭上了眼睛。他在等着，等着呼入了足量的毒气昏厥的那一刻。他知道柳漫飞不会让他在睡梦中死去，因为总是处于下风的他一定会向他炫耀自己的成功。所以他不用担心什么，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失去知觉，然后，反击……。

    一炷香的时间，高凌已经沉沉睡去，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最前面的就是柳漫飞。他看了看高凌，紧闭的双眼，微蹙的眉，还有下来一对长长的睫毛，真是个美男子，可惜天妒英才，你活不长了。

    奸笑着，他对身后几个人说道：“把他拖到密室中去，我们还有些未了事需要解决。至于另外三人，直接杀了。做得利索点儿，不要叫别人看出端倪。”

    “遵命。”两人应声将高凌拖走，其他几人便分散走向他处。

    柳漫飞看着依旧燃烧着的铜黄色的火盆，不由得得意万分。一切计划顺利执行，而且是出奇的顺利。真是天佑神助，武林盟主一定非他莫属！

    盟主府没有密室，准确的说是江湖中人没有建筑密室。然而魔教早年在这里已经布下多多的密道和密室，这些，也成为了柳漫飞罪恶的帮凶。

    而今，看着绑在十字木架上，依旧沉睡的高凌。柳漫飞真得开心极了。这一次，他要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想到这里，他从木桶中舀出一瓢水，泼在高凌的脸上。不久，高凌便“嘤哼”着缓缓醒来。水滴挂在他的眉毛上，睫毛上，其他的顺着披散的长发流向他白色的衣服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对面铁门两旁熊熊燃烧的火把，和中间狰狞满面的柳漫飞。

    高凌他笑了。直到现在，一切都如他预料般顺利进行，柳漫飞已经是笼中雀，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了。所以他笑得更起劲了。



236 卑鄙计划



    看到他的笑脸，柳漫飞也只是更加得意。高凌最擅长的就在绝望中笑，这是他领教过很多次的。之前他见了那笑容还会嘀咕，可是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怕。

    于是柳漫飞来到高凌跟前，抓起他的下巴，眯着眼睛说道：“高副统领，没想到这样的场面会再经历一次吧？只不过，上一次叫你奸计得逞，逃了出去。这一次，你可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乖乖地受死吧。”

    高凌眯起眼睛，“嘿嘿”笑了几声。“蓝焰炼狱”的药效使得他浑身疲软，所以笑声也显得虚弱。

    “柳庄主，我竟然又被你施计捉住，真是奇耻大辱呀。”

    “现在你知道自己的愚笨了？高凌，真正不够聪明的是你，而不是我。”

    “可你抓我做什么？为了杀我灭口？柳漫飞，我不是来参加比武的，也没有证据证明你的阴险，你抓我杀我不过是多此一举。你依旧不会胜过这场比试，依旧只是个野心勃勃的庄主而已。”高凌又把“庄主”二字说得很重，可这次柳漫飞没有不自在。

    柳漫飞仰天大笑，他走到高凌身前，拍着他的肩膀，叹道：“你以为我是针对你？高凌，你从来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抓你，只是一个意外收获罢了。”

    “计划，什么计划？你那狗脑子里能想得出什么计划，不过是凑巧抓了我，不要说得自己很厉害，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柳漫飞冷哼一声，半眯着眼睛看着高凌。“好，既然你不信，我就说给你听，好歹叫你死得明白。”

    柳漫飞说罢，拖过来一把椅子，自己潇洒得坐上去，像高凌习惯的那样翘着二郎腿儿，满含得意的笑容地望着对面的高凌。

    “魔教在这盟主府中留下了很多密道，这些密道四通八达，可以出入盟主府中任一角落。当然，开始时我是不知道，也很奇怪魔教余孽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作祟。后来我抓住了他们一部分的教徒，从而知道了密道的事。真是天助我也，有了这些密道，我计划已久的大计就可以顺利实施。”

    说罢他又得意地瞥了一眼高凌，后者正微蹙的眉心看着他，于是他一笑，继续说道：“想当盟主，首先得是庄主。本来杀了柳向南，我还有些不忍。可你却告诉我我并非是他亲生。那我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况且杀他之前，他也像我忏悔了他的罪行，我杀他更是天经地义了。这样，我的第一步计划顺利执行。后来我通过密道杀了程知耀全家，夺了魔剑。当然，收藏魔剑的机关就是我设计的，当然也可以破除。如此，魔教余孽成了替罪羊，而江湖中人必定要推选新一任的盟主。果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高凌心中一笑，果然与他猜想的一模一样。这时，他还不忘赞叹自己一番。只是他的表情却是痛心疾首，摇着头，半眯着眼睛望着柳漫飞。



237 举头三尺有神灵



    “你真是机关算计，手段狠毒。可是柳漫飞，就算你杀了你爹，杀了程盟主，当上了候选人，可你想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简直是白日做梦！这些候选人中武功比你高的好几个，你不可能打得过他们，又如何当你的盟主？！”

    柳漫飞听了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当然，这里面有三个人我是铁定打不赢的，可是除夕那天我也不会见到他们三个。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在那里等着你呢。”

    “你杀了他们？怎么可能，他们都是武学行家，你怎么杀得了？”

    “哈哈，高凌，谁说你聪明，我看你是笨得要命。他们跟你一样中了‘蓝焰炼狱’，一样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我是亲眼看着他们尸首分家，怎会有错？”

    “柳漫飞，你真是……”高凌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柳漫飞的自满迅速膨胀，不由得又是大笑。

    “高凌，除夕之战只有六个人参加，我一定会取得胜利成为最后的赢家。当然，我也会带领着武林同道，将魔教余孽一网打尽，为我爹报仇，为程盟主报仇，还有为今日被魔教余孽杀死的三位前辈们报仇，当然，还有你，啊哈哈~。”

    “柳漫飞，就算你今日奸计得逞，可你天理不容。老天一定会惩罚你的。”

    高凌的话引来了柳漫飞又一次大笑。“天理？哪里会有天理？这个世界如果真有天理，你现在就不会见到我了。”

    “可你究竟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跟我废话这么多？”

    “我们可是老交情了，怎么也要亲自好好款待呀。”

    柳漫飞说着，面露凶光。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来到高凌的面前。“你曾经说过，就算把你一刀刀片成菜，你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今儿，就叫在下见识见识吧。”

    说罢，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俯身更加靠近高凌，邪恶的说道：“你的娇妻，我很中意。等你死了，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夜夜疼她，保证不会叫她寂寞。还有你那个没出生的孩子，我也会抚养他长大，他会叫我爹，我会成为他最崇拜的人。”

    柳漫飞说完，离开高凌重新看向他，谁知高凌先前的迷惑痛恨全然不在，而他脸上出现的是那份自信。

    柳漫飞眉头一皱，冷哼着说道：“你这表情做得真奇怪，怎么，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要成为我的人了，所以便疯了？”

    高凌“扑哧”一声乐出来，乐得柳漫飞不明所以。

    “高凌，你笑什么？你以为你这个样子，我就会有所顾虑？你错了，现在的你无计可施，只能求上天帮你了。可我也说过，这个世界没有天理，所以你，完蛋了。”

    “你错了，柳漫飞。举头三尺有神灵，这个世界是有天理的。”

    “什么？！”

    不等柳漫飞反应过来，高凌突然对着铁门喊道：“各位，你们也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就请进来，告诉咱们的柳庄主，什么叫天理。”

    给读者的话:

    后面的文就要入V了，每章3000字。给亲们带来了不便深表遗憾，也请亲们继续支持，情节会更精彩的。谢谢大家，小星三鞠躬



238 输的人是谁



    高凌话音刚落，铁门便被人一掌拍开，随即，盟主府住着的其他八位掌门鱼贯而入，包括那三个已经死了的，将柳漫飞围在密室中。

    柳漫飞因为过度的震惊，摇着头不断后退，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一定是我在做梦，一定是高凌用什么手段迷惑了我，一定是的。”

    早有人将绳索挑开，高凌离开木架，来到这些掌门中间，冷笑着对柳漫飞说道：“柳漫飞，你现在看到的可不是在做梦。你的诡计已经被各位掌门知晓了，还有你犯下的罪行，也是从你自己的嘴中说了出来。可谓证据确凿，你也无从抵赖，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各位掌门可能还会给你个痛快。”

    随后，他半眯着眼睛，含笑看着惊慌失措的柳漫飞，缓缓说道：“现在你知道了？真正输的人是你。”

    柳漫飞还是摇着头，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大喊着：“你在说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震派掌门于滨燕站出来，对柳漫飞说道：“柳漫飞，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亏得我们还信你是正人君子。所以起初，高公子写信相告我们你的罪行，我们还不信。若不是他在信上以自己的名誉作担保，我们也是万万不会按照他的话去做。哼，倘若真得如此了，老夫等今日就会惨遭你的毒手了。”

    “什么信？高凌写得信？！他早就猜出我的计划了？！不可能的，我的计划这么完美，他怎么可能猜到。你们，我是亲眼看着你们三个死的，怎么又会活着出现？”

    说这话，于滨燕、任有健、还有智旬仙人同时冷哼了一声，他们就是柳漫飞口中的“三个人”。高凌双手抱胸，事到如今，该他得意地向柳漫飞炫耀他的计划了。

    “柳漫飞，我大难不死，重回江湖，听到江湖上的种种，就已经猜到了你的诡计。你的计划或许很周全，可你偏偏遇到了我。你恐怕也只能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了。不过，我比诸葛亮略胜三分，而你，连周瑜的脚趾头都不如，你不输，老天爷都不答应。”

    说罢，高凌又是得意地笑了几声，看着四周十位掌门的佩的目光，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于是我写了四封信，一封信是给我爹的，要他说服万一样去给君震派、海青派、大无量岛三位掌门易容，另三封信是则是给这三位掌门的。告诉他们柳漫飞一定会在盟主府里埋下圈套，以卑劣的手段夺取盟主之位。我请他们与自己门派的中的一位弟子互换身份，万一样则会为他们易容。倘若什么事都没发生，我高凌就会跪在十大门派掌门面前，向柳庄主请罪，并且从此在江湖中消失。”

    智旬仙人这时说道：“幸亏我们按照高公子的话去做，与弟子互换身份一探究竟。可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哎，可怜我们的弟子，白白枉送了性命。”

    “这么说，死的人只是三派的弟子？！”

    高凌笑着说道：“不错。柳漫飞，你没想到吧。不过我也没想到，你真得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三派掌门，还以为你会先将他们抓起来，像我一样起码给个明白。哎，也算是百密一疏吧。”

    柳漫飞当然不会这么做，高凌早就知道他会直接杀了三派掌门。可现在他好歹也得撒撒谎，不然自己多少也会被责怪的。

    可是高凌也清楚得很，这些人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正直。就算他们知道弟子会死，可为了能够验证高凌的话，他们也照样会与弟子们互换身份。这就是人性，或多或少都有柳漫飞的影子，只不过他们还能自控而已。

    事到如今了，柳漫飞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计划听上去简单，可真得策划出来并实在做了，要克服多少困难？而高凌，从一开始猜出自己的如意算盘，到今天站在自己的面前，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分毫不差，不禁叫他感叹，这个人真得只是个凡人吗？

    “哼，可我们的弟子不会白死。柳漫飞，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今日就结果了你，替那些被你残害的武林同道报仇。”

    任有剑说完，一呼百应。就在众人跃跃欲试之际，高凌却后退了一步。他含着鄙视的笑，冷冷的看着柳漫飞。

    他答应了艳阳不杀他，可却没说会阻止其他人杀他。柳漫飞，今儿不需要我高凌亲自动手，照样能除掉你这个败类。

    你，就乖乖受死吧……。

    就在高凌冷笑着等待柳漫飞生命结束的时候，其他八派掌门已经同时亮出自己的武器，逼近柳漫飞。可他们想不到的是，柳漫飞身后就是密道，他碰触了机关，石墙变成了门，只听“噔”的一声，那墙转了个儿，柳漫飞就不见了踪影。

    其他八派的高手拥到墙边，可怎么推动也无法将石墙打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柳漫飞逃走了。

    高凌在远处看着，不似其他人那般懊恼。柳漫飞就算保住了一条命，也将永远不能在江湖中立足了。声名狼藉、苟且偷生，或许这才他应得的惩罚。

    众人离开石牢，抓了柳漫飞留在外面的手下。经审问才知道，他们都是魔教的余孽，与柳漫飞达成协议，他们帮柳漫飞实现愿望，柳漫飞给他们报仇。

    这次的危机得以解决，可以说全仗着高凌一人之力。众高手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推举他代替剑圣参加这次的比试。可高凌推掉了，他可不想当什么头头，这不符他的性格。而且那八大门派的掌门都知道他是锦衣卫了，推举不过是是个意思，高凌真得应了，他们反而会不答应了。

    不过，高凌还是留下来看比试，毕竟盛情难却嘛。况且，他还要留意柳漫飞的动向，担心他再使什么诡计。

    除夕之战，异常激烈，整整经过三天的时间，盟主之选才算是尘埃落定。他就是众望所归的君震派掌门于滨燕。

    这样又跟着热闹了一番，直到过了正月，才算安静些。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并没有柳漫飞的任何消息，于是高凌便跟智可商量着，回皇城。

    智可坐在床边收拾衣服，高凌便从后面抱住她。智可笑了几声，说道：“看样子你很闲呀，那就帮我收拾行李吧。”

    高凌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坐在她对面，帮着叠衣服。

    “之前我就想说了，你还真是什么都会，连衣服都会叠呀？”

    高凌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又不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娇弱公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可是剑圣的儿子，从小习武，哪里有什么娇贵脾气？况且跟着师傅修行的三年中，我还要伺候他老人家呢。”

    “师傅？就是教你刀法的人？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吧？”

    高凌叹了口气，放下衣服很无可奈何地看着智可，说道：“他是刀神金澈。天呀，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锦衣卫高副统领的师傅是刀神，可他妻子却不知道。”

    “我干嘛要知道呀，我又不是江湖人。”

    又是这句话，高凌很怀念地想起来，智可也曾经唏嘘自己不是朝廷官员，所以不知道军权君主制的事情。

    突然有人敲门，高凌问了句谁，便有两个人的声音传来，是南宫智和郑谦。高凌走到桌旁坐下，叫他们进来。

    两个人进来后，就坐在高凌的对面。智可不理会他们，还在叠衣服。

    “妹夫、郑庄主，找我有事？”

    高凌满满的笑，南宫智却是有些愤慨，他抬头看着高凌，目光却被床上的智可吸引。智可肚子鼓鼓的，就快要生了，可那张小脸依旧俊俏，雪白雪白的肌肤，藏进了厚实的衣衫中，南宫智看着还会心痒痒。

    高凌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看着桌子，一个看着智可，他便轻咳了几声，说道：“不说也知道为什么，只是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们的。”

    两个人这才收回了各自的目光，齐齐看向高凌。高凌笑了几声，拿出两颗药丸给他们。南宫智一下子就吃了，郑谦还犹豫了一下，见高凌挑着眉毛，他也只有吃了进去。要知道他现在体内不仅有蛊虫作祟，还有之前高凌给他吃的毒药。

    高凌见他们都吃了进去，便直了身子，悠闲的说道：“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样就算解除了蛊毒？”

    “当然。”在两个人终于有些笑脸的时候，高凌又说了一句：“蛊毒解了，可你们同时中了别的毒。叫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郑谦就知道绝没有那么简单，这个高凌，从他认识他起就没有好日子过，如今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相对于郑谦的平静，南宫智却怒火中烧，他堂堂南宫世家的老爷了，竟然被这个小子当成猴儿耍。先是迷倒他滥用私刑，后来又给他吃什么蛊虫。如今又对他用毒，真真的可恶至极。

    他指着高凌，大叫道：“你，你竟然又给我们下毒，太卑鄙。”

    高凌还是稳稳地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道：“我哪里算是卑鄙了？跟那些杀了人全家的比起来，我是仁慈的不得了。”

    说罢，高凌脸色一沉，恶狠狠地瞪着南宫智，南宫智一惊，微微发愣。

    “乖乖的，我会派人给你们送解药。不然的话，你们自己去想吧。”



239 打草惊蛇



    这两个人的手上有他家人的血，高凌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他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才会开心。

    江湖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查案的任何线索，也不再有所牵挂，高凌与智可便在第二日启程回家，他们在皇城真正的家。

    至此，从高凌与智可第一次离开皇城至今，整整过去了十个月。这十个月里他们经历了种种命运变迁，过于喜悦的，过于悲痛的。这其中，有的将成为他们永恒的记忆，有的却会左右他们今后的命运。

    可究竟哪些是回忆，哪些是命运，当时的两人还并不知晓。

    重回皇城，高凌先送智可回家，只是就送到了门口，便急匆匆地赶去皇宫。明夫人听说女儿回来了，欣喜万分。当她看到智可的模样后，又不禁欣慰。智可已经戴上了珍珠耳环，现在还有了孩子，想必已经与高凌结成了夫妻。

    母亲与女儿的贴心话自然说得不少，而高凌进宫后却没有那样的温馨。

    江湖之行，虽然查出了那些门派的参与，也顺路解决了些问题，可最终却没有找到那位“大官”，可以说是失败了。

    朱棣不语，只是瞪着高凌，听他将事情的经过阐述了一遍。当然了，有很多没必要说的，自然不能说。比如说艳阳的事、他自己的身世、柳漫飞的事等等。

    待高凌说完，朱棣向着龙椅一靠，虽然话语不缓不急，可还是能听出其中明显的不快。“你这十个月经历得不少呀？可却是不该查到的查了一大堆，该查的一件没办成。”

    一共就一件，失败了，可不是一件没办成嘛。

    看着高凌，还是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朱棣知道，他敢回来，就一定是有了好办法的。于是他又挑了眉，问道：“不过，朕相信你一定还有办法，对吗？”

    高凌抬起头，他真得很喜欢这个皇帝。他肯做锦衣卫，并且做的还很负责，一来是因为大统领连营狡黠多谋、武功盖世，跟着他很有劲头。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皇帝。

    一样都是聪明人，一样都是彼此欣赏。

    “陛下真是英明，一下子就能看透微臣。不错，微臣已经想到了办法，虽然多半要靠运气，可微臣的运气一向很好。”

    “行了，你别在那里自夸了，快些说说你的计划。”

    “遵命。”高凌直了直，微笑着说道：“计划只有四个字：打草惊蛇。”

    朱棣皱了眉毛想了想，便舒展开来，点点头说道：“的确需要运气，可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你需要朕做什么？”

    “微臣不敢，不过的确需要陛下帮忙。”

    朱棣忍着不去骂他废话连连，等着他废话后面的正经话。

    “首先，将微臣踏入江湖之事在早朝中公布，就说微臣查到了线索回来，不日就可以抓到真凶。其次，宣布此案由微臣一人全权负责，所有官吏听候微臣调遣。再者，将明醒义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朱棣“哼”了一声，说道：“前两点朕都能理解，只是这后面的一条，不得不叫人深思呀。高凌，听说你和明醒义的女儿走到一起去了？”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只是陛下，放了明醒义也并非微臣私心。可明醒义的确不是凶手，却在天牢一呆就是一年，没有功劳有苦劳，理应释放。”

    朱棣知道高凌肯定有的是话说，这个孩子，通常含笑不语，可真得说起来，全朝官员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虽然明白，可听到了难免不自在，朱棣便挥了挥手，说道：“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不过，倘若这次还不能成功，你就等着朕杀你的头吧。”

    第二日早朝，朱棣颁布了圣旨，高凌还当着百官的面一通的说，有真的有假的，总之的目的就是吓唬那个隐藏的人。目的达成，朝中上下都在议论这事。

    高凌回到锦衣卫大营后，连营自然要找他。高凌想着他也能找他，毕竟皇帝联合自己瞒着他办事，身为大统领他能没有想法吗？

    当然，这想法对外不能说，也对自己的手下总要明着暗着的警告一番，以示自己的威严。

    大统领大帐，连营正坐在火堆等他。见高凌来了，便叫他坐在自己身旁。

    “大统领，你也不能怪我呀，这是皇帝的圣旨，谁敢违抗。”高凌一坐下便开始狡辩，连营却笑了笑，说道：“你多心了，我今儿找你来不是为了查案的事。”

    “哦，是有什么差遣吗？”

    连营又是一笑，说道：“你现在是皇帝御赐的查案使，除了皇帝谁敢差遣你呀？”

    高凌眉毛一挑，不是怪他，不是用他，那是什么？总不会是找他唠家常的吧？

    “那大统领找属下来所为何事？”

    “没事，就不找你了吗？”

    妈呀，真是找他聊天来了，想必这连大统领气疯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乐极生悲吗？连大统领是悲极生乐了。

    “当然可以。只是，属下还有事，很多事做，恐怕……。”

    连营笑了笑，怕拍手，便有一个锦衣卫端来一碗汤，放在高凌手中，随后退下。高凌打开一看，好家伙，十全大补汤呀。

    “你这次出去办案，历时十个月之久，身体一定损耗很大。这汤中材料全部都是进贡极品，经过御医院斟酌搭配，御膳房亲自调理，才成了这补汤，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高凌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理解连营的话。最后明白过来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汤碗。

    锦衣卫暗杀手段之最，下毒。

    高凌想到这里突然笑了笑，这是怎么了，现在不是应该感激涕零的时候吗？怎么会想起毒杀的事来？就算真是毒杀，大统领叫你喝，你不喝也得死。

    “高凌？”

    高凌回过神，忙说着谢谢。这才将汤一饮而尽。当然，没事发生。他舒了口气，将汤碗放下。

    “大统领还想着属下的身体，属下可真是感动极了。”

    “你会感动就好，刚刚看你的表情，就好像我会下毒杀你一样。你刚刚真得这样想的吧？”

    高凌赶紧笑容满面，挥了挥右手说道：“瞧大统领说的，属下哪会想这些呀。”

    连营点点头，见高凌还在笑，便看着他。火光映在高凌的脸上，闪闪地略带朦胧，那双眯成线的眼睛依旧宣告着它们的美丽，给他的感动远远胜过初次见面。

    连营眉头微蹙，眼中竟有泪光闪闪。

    高凌笑够了睁眼睛，见到的就是连营痴呆地眼神。他皱了皱眉，搞什么，怎么这样看他？

    “大统领？”高凌叫了叫。

    连营回过神，“呵呵”笑了几声，说道：“以前就想说，高副统领很漂亮呀。”

    高凌嘴角抽动了几下，朝外挪了挪身子。大统领今天很古怪，一定是有什么花招对付他。不行，得找个机会开溜。

    “大统领，微臣待会儿还得进宫面圣，不能继续陪着大统领说话了，还请大统领见谅。”

    “这样呀，那你快去吧。”

    “是，属下告退。”

    高凌赶紧逃命，走时还偷偷瞥了连营一眼，后者正皱着眉头盯着他看。高凌打了个战，赶紧跑了出去。

    帐篷中只剩下连营一个人，他苦笑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高凌的反应，一如既往。看样子聂天什么都没对他说。

    这是好事，永远都不知道真相，对高凌来说是好事。可刚才看到高凌进来时的那份期待是什么？如今心中空当当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明醒义官复原职，明家也重新住进了太傅府。原本应该是欢天喜地的事，可明醒义看了女儿后便有些不高兴了。

    他一个死板的人，将礼法教义时时摆在口中，自己的女儿却在他不知情的状态下与人私定终身，大了肚子。况且对方还是锦衣卫副统领，向来不满锦衣卫所作所为的明太傅，怎么能接受的了？

    可是米已成炊，他又能怎么办？

    一整天宾客贺喜，络绎不绝。想一想最初被抓时的凄凉，不禁叫人感慨世态炎凉。晚上吃团圆饭，高凌也来了。四个人坐在饭桌旁，两个老的都在打量高凌。

    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可丈爹看女婿，却很是不顺眼。锦衣卫的高副统领，看一眼就知道是妖孽，女儿跟了他也太不保险了。

    “虽然说是夫妻了，可这里却没人知道。好歹要办一次，热热闹闹地将我女儿娶过去才好”

    “是，岳父大人。”高凌这顿饭吃得也很难受，一个劲儿地怀疑自己会不会消化不良。

    “唉~。”明醒义突然一抬手，说道：“我女儿真正嫁过去之前，不要叫我岳父。”

    “爹。”智可不依，撅着嘴说道：“他不叫你岳父叫什么？”

    明醒义傲慢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说道：“以前叫什么，现在还叫什么。”

    高凌一听差点没骂他，是谁煞费苦心保住了他的命？他竟然自持清高，给他玩起架子来了。想他高凌除了皇帝，谁还敢这么对他？就连大统领都还要敬他三分呢。

    罢了罢了，谁叫他是智可的爹，他生来要被这家人折磨的，这就是他的命，所以自己这份气受了也就受了。



240 叫女婿很容易



    可看着高凌受气，智可当然不答应，虽然给他气受得是自己的爹，那也不行。因为除了她，谁也不能欺负高大哥。

    于是智可撅着嘴，瞪着明醒义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成亲呀？明明应经是夫妻了，偏偏还要多此一举，叫人家看到我的肚子，还以为你女儿怎么样了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明醒义瞪着女儿，真是的，以前多乖巧的闺女呀，有了心上人，竟然跟老爹顶嘴了。明夫人赶紧调节气氛，对明醒义说道：“老爷，他们成亲之前我就赞同这事，所以你也不能全怪孩子们。况且，凌儿他爹娘也做了主的，他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没必要再成一次亲。”

    “夫人，你……。”

    明夫人扶着明醒义的胳膊，继续说道：“我看，等孩子满月后，我们就借着满月酒的机会跟亲戚朋友们宣布这事也不迟，就说他们之前是在幻灵岛成的亲，亲戚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就是嘛，还是娘有智慧，说得真好。”智可笑嘻嘻地倚在明夫人身上，而明夫人又扶着明醒义的胳膊，高凌从对面一看，这三口之家正恩恩爱爱地黏在一起呢。

    笑容不禁挂在脸上，高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因为智可，这里也成了他的家。生命中从此多了一个固执的父亲，一个慈祥的母亲，一个纯真的妻子，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

    一年之前，当他看到这一切一定会嗤之以鼻，如今，却只有浓浓的温馨。

    晚饭后，明醒义将高凌叫到书房，一番的大道理。高凌耷拉着脑袋，咬着牙坚持听着。明醒义从国家社稷谈到了商家之道，从市井小贩又谈到了德性天下。高凌不禁感叹，太子他是怎么忍受的了这份唠叨的。

    不知什么时候，明醒义说到了君子风度，情爱专一上来，高凌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明醒义挑了挑眉，手还伸着比划，没有收回，就那么愣愣地问着高凌：“高副统领，老夫的话很可笑吗？”

    高凌挥挥手，说道：“明大人见谅，晚辈不是笑您，而是您刚才的话叫晚辈想起与智可的一次奇遇。”

    “哦？”明醒义挑了挑眉，问道：“你与智可的奇遇，是行走江湖时碰到的吗？”

    废话，他跟智可认识后不久便去了江湖，这才回来，不是在江湖中遇到的还能是在哪儿？可高凌只是笑着说道：“是的，是晚辈生病的时候遇到的一位女大夫，她跟晚辈讲得故事，很有趣。”

    “什么故事？”

    高凌歪着脑袋假装想一想，然后“啊”了一声一副想起来的表情，很恭敬很严肃地对明醒义说道：“她跟我们说，她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是最后，她的心上人抛弃了她，娶了一位官宦人家的小姐。最要命的是，她的心上人跟那小姐才刚刚成亲，就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真是世风日下，这种事每每发生，就是因为很多人对于道德礼法的淡漠。可耻，可耻呀。”

    明醒义说得痛心疾首，高凌则是乐得前仰后合。明醒义皱着眉，不满意他的放肆举动，问道：“高副统领，你又再笑什么？”

    高凌清了清嗓子，挑了挑眉，笑得很诡异地说道：“其实，那个女大夫叫……。”

    回到智可房间，她还没有睡。原本以为高凌被父亲叫去训话，一定会很沮丧得回来，不想高凌竟然满面红光，喜笑颜开。

    高大哥不是被父亲逼疯了吧？智可想着，赶紧迎上去，心疼地抱了抱高凌。可肚子太大了，也只能意思意思了。

    “高大哥，你还好吧？”

    高凌憋着笑点点头，可看到智可一脸的担忧，还是没忍住狂笑了起来。

    智可跺着脚，焦急地说道：“不得了，不得了了。高大哥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高凌笑得肚子都疼，他弯着腰一个劲儿地挥手，叫智可镇定。最后可算是笑够了，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

    “高凌，你做什么呀，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

    高凌清清嗓子，这才忍着笑憋着嘴，说道：“刚刚你爹教训我要对感情忠贞，我就没忍住，说了伊施婆婆的事，结果，你爹就，哈哈……。”

    高凌又是一通的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你真应该看看你爹当时的表情，还有，不准我们告诉你娘时语气，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又是羞耻，啊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

    智可也忍不住笑了几声，可高凌毕竟说得是她爹，她也不好太幸灾乐祸，便推了一把高凌，娇叱道：“好了，别笑了，那可是我爹耶，你再笑，我跟你翻脸了。”

    高凌“是是”了几声，又笑了一阵子，这才算罢休。

    这一闹到了深夜，两个人才安静躺下。

    “不过你不是要我八抬大轿娶你过门的吗？怎么了，又不需要了？”

    “因为不好看，所以放过你了。”

    高凌笑一笑，握着智可的手，皱着眉说道：“怎么还是凉的，真是奇怪。”

    智可撅着嘴说道：“手是凉的，脚却不是。你真应该看看我的脚，像馒头似的。”

    “像馒头？那还真得看看。”高凌说着坐起来，爬到智可脚边，掀开一角被子，露出她的一双脚来。说实话，天天同枕，还真得没太注意她的脚，毕竟套着袜子，而且他对那个部位也不感兴趣。

    如今智可说了，高凌便起了好奇心，他脱下智可的袜套，一双水肿不堪的脚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是不是很吓人呀？”智可委屈的说，高凌点点头。

    “嗯，很吓人，若是早就看到了，可能就不会跟你回皇城，而是吓得直接逃走了。”

    “去你的。”智可踹了他一下，却被他握着脚根本没动多少。高凌随后放开智可，顺着智可的双腿钻进了被子中，一点点挪动，最后头露了出来，看着下面娇美的娘子。他就在她的身上，可因为她的肚子，离得她老远。

    “智可，我们做吧。”

    智可红了脸，伸手指戳了他的额头，娇羞道：“做什么？孩子就要生了。”

    “没关系的，我会很小心的。”

    高凌说着，头又钻进了被窝，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智可迷人的喘息……。

    因为高凌住在锦衣卫大营，所以智可暂时还住在太傅府。只是早上高凌走的时候，明醒义竟然称呼他“姑爷”。明夫人大为不解，高凌则是与智可对望了一眼，便各自低下头笑了起来。

    高凌走后，智可在家中百无聊赖。本来明夫人是要教她给孩子做衣服的，然而对针线从来就是不感兴趣的智可，怎样都是无法教会。无奈之余，明夫人只有自己动手，智可则是拿出公爹给的剑谱，饶有兴趣的看着。

    不时的，她还会摸着肚子，对里面的孩子说道：“等你出生了，娘就要好好练习剑法，一定要全部学会。孩子呀，到时候你要想学，就由娘来教你，你爹他可不行，他只会五式半。”

    想到她教孩子剑法，而高凌只有干看着的情景时，智可不禁半捂着嘴，“哦呵呵”地笑起来。

    不一会儿，就见明夫人从远处过来，身后还带着个年轻太监。智可站起身，问道：“娘，有事？”

    “这位是太子殿的公公，奉太子妃的命令接你过去呢。”

    那小公公这时候弯腰行礼，说道：“奴才小春，奉娘娘之命接明小姐过去。轿子就在府外，请明小姐收拾一下，随奴才过去。”

    是段姐姐找她，太好了，她们很久没见了，都想死她了。智可一边雀跃着，一边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坐着等在外面的轿子，很快到了太子殿。

    智可给段小贤行礼，段小贤赶紧扶起她，拉着她的手双双坐在凤椅上。

    段小贤一身精美衣装，揉着金丝线的广袖流连裙，头顶珠凤呈祥冠，加上她本就是官宦家的小姐，更是高贵异常。而智可呢，简单的发髻挽于身后，只用金银珠钗固定，一身水蓝色的薄夹袄，绣着蜻蜓暗花，面上未施粉，朴素到极点。

    可，这两个女人坐在一起，朴素的一个面色红润，虽然不加装扮，却盈盈可爱，浑身隐隐透着幸福光环。而尊贵的一个面色苍白，加上抹了过多的粉，更显得生硬。一身精美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好像假娃娃一般，没有任何生气可言。

    “段姐姐，我都想死你了。成了太子妃，姐姐过得一定很好吧？”

    段小贤看着智可红润的脸颊，又看了看那鼓起的肚子，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道：“妹妹呢，还好吗？”

    “还好啦。”智可摸着肚子，幸福溢于言表。段小贤看着她的模样，有了孩子更显得妩媚动人了，她的心中顿时满满的酸楚，不知是羡慕还是妒忌。

    转瞬快到晌午了，太子从宫中回来。本来，他很少早回家的，尤其娶了亲后，太子妃的过分贤惠反而叫他感到厌恶，使他更加彻夜不归。

    段小贤的端庄贤淑是她成名天下的优点，可太子却不喜欢。只是他们心中都清楚，太子不喜欢并非这一秉性，而是因为这一秉性的持有人不是她。

    今日早回来，因为太子妃说有很重要的事。要知道段小贤从不会这般打扰他，恐怕真得是有事。于是他回来。



241 女人心思



    刚进太子殿，他看了一眼恭候在两旁的太监侍女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太子妃在哪儿？”

    总管金太监赶紧答道：“太子妃在祥凤殿。”

    太子便甩了甩衣袖，朝着祥凤殿而去。未等他进门，便有太监喊道：“殿下驾到。”智可没想过太子会来，不免得惊讶，扶着肚子站起来。太子妃则早已经迎到门口，等着太子进来。

    太子一进来，首先看到的是太子妃。便淡然地移开目光，于是他看到了里面发愣的智可。一瞬间，他有些呆滞，只是微皱着眉心，看着远处同样惊愕的女人。

    随后，目光下移，他看到了那女人鼓鼓的肚子，顿时天旋地转，有些站立不稳。

    太子妃赶紧扶着他的胳膊，装出无知的样子来，笑着说道：“殿下，没想到智可妹妹会过来吧，怎样，见到她的样子我也是吓了一大跳呢。”

    太子回过神，侧过头微怒地看了一眼太子妃。段小贤，你说过重要的事就是这个？就是让我看看智可的肚子，彻底死心吗？

    你真是可悲。我喜欢她又怎会在乎她的样子？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有结果，我尚且对她念念不忘，况且只是怀了别人的孩子？

    智可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说道：“太子哥哥千岁。”

    太子转过头，笑了一下，说道：“智可妹妹无须多礼，坐。”

    太子自然坐在上座，太子妃坐在他身旁，智可便坐在一侧，摸着肚子，打量着这两人。随后她笑了几声，说道：“早就应该来恭喜太子哥哥娶了段姐姐的，可是因为不在皇城没有办法。今天能见到你们两个坐在一起，真得好开心呀。”

    太子妃掩口一笑，说道：“傻妹妹，我们是夫妻，当然是会在一起的。倒是你，怎么一阵子不见，就有了孩子？你还住在太傅府吧，那孩子的爹哪里去了？”

    智可低着头爱抚着肚子，笑着说道：“我们已经成亲了，虽然还住在娘家，那也是暂时的。”

    “成亲了？！”段小贤捂着嘴惊呼，太子看了她一眼，便看着智可说道：“怎么从没有听说呢？”

    “因为情况特殊，只是双方父母是早就知道的，我们想着等孩子满月了再好好宴请亲朋。”

    太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看到智可的幸福模样，不知是该祝福她还是该说什么。“你的夫君呢，是哪里的人，是做什么的？”

    智可抬起头，犹豫了一下。高大哥是锦衣卫副统领，现在就说出来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可他们是正经夫妻了，锦衣卫也没说不能成亲，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她灿烂一笑，说道：“是锦衣卫的高副统领。”

    “什么？！”两个人同时惊呼，段小贤这一次是真的吃惊。没有想到智可的夫君竟然是锦衣卫的高副统领，他可是个传奇人物呀。

    段小贤感慨道：“难怪你这些日子会消失，原来是跟着高副统领去江湖查案了？看样子高副统领真得很喜欢你，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你呢。”

    其实不是这样的，一开始他们还只是清清白白的两个人。只是智可没有说，因为要说可就长了。

    晌午到了，太子妃自然要留客人吃饭。太子与太子妃都在，饭菜自然丰盛。智可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一边往自己的嘴中塞饭，一边还开心地说了江湖上的趣味。

    太子只是默默地听着，很少说话。虽然太子妃也跟着说笑，可究竟是未来的国母，不像智可那般活泼，智可感觉像是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总觉得气氛很沉闷。

    智可看着太子，觉得他很不对劲。太子哥哥不应该是怎么阴沉的人呀。可为什么从见面之后都不怎么说话呢？

    —你爱的那个人，那个也同样爱着你的人。当今的太子，娶了你段姐姐的太子。—

    高凌曾经说过的话突然钻进了她的脑中。高大哥说太子哥哥喜欢她，可太子哥哥怎么会喜欢她呢？智可怎么也想不通，她什么都不会，在姐姐们的屁股后面像是名贵花朵下的杂草，太子哥哥又怎么会喜欢她？

    可是，如果真的如高大哥所说，那高凌曾经说过段姐姐因此不会幸福的话，不就成了她的罪过吗？

    于是她放下筷子，抿了抿嘴，摆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太子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太子一愣，只是点点头。智可便继续说道：“太子哥哥你出身高贵，又文雅又英俊，而且还很温柔，所以你，曾经是智可喜欢的人。”

    一句话，太子和太子妃都吃了一惊。那个年代，如此直白表达心生的女子是不存在的，况且对方是成了亲的太子，而且太子妃就在身边。

    然而智可就是与众不同的女孩儿，太子因此喜欢她，高凌也因此喜欢了她。

    “然而遇到高大哥之后，智可才明白什么叫做爱情。那种见不到就思念万分，没有他就活不了，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心情，才是真正的爱情。所以智可对太子哥哥起初的感觉，只是倾慕，一个无知女孩儿对优秀男孩儿的倾慕而已。”

    太子妃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太子皱着眉，看着桌子上饭菜，而智可则是紧盯着太子，盈盈的大眼睛闪烁着光彩，毫不避讳。

    “当智可远在千里之外，听到段姐姐成为太子妃的消息，智可打从心里面高兴。段姐姐是天底下最贤惠最温柔的女人，又是善良的好姐姐，她能够成为太子哥哥的妻子，真是太好了。所以智可希望你们能幸福，相亲相爱，不离不弃，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来自肺腑的话，智可用清新无误的声音说出来，太子与太子妃的内心都感到别样的情感，各自撇向一边，淡淡的隐伤。

    智可说完，拿起筷子又开始吃，一桌子奢华的饭菜，主人们没有什么胃口，就由她一个人消灭了吧。

    什么时候，自己竟成了迷倒众生的女子？蓝姐姐的不幸因她而起，段姐姐如此苍白的模样也是为她所困吗？她不知道，但是她明白自己的心，她有一个深爱着也同样爱着她的丈夫，只此一生，她能与他白首偕老，便是她最大的愿望。

    高凌所谓的打草惊蛇计划，就是将他查案的消息放出去，使对手疑惑恐惧，从而露出马脚。自从圣旨宣布至今，已经过去了六天的时间，高凌派出去的心腹手下们却没有一点儿动静。怎么回事，每一个武官的家都被他严密监视起来了，怎么过去了六天了，他们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动？

    难道说，这个人真得有处事不惊，坐怀不乱的本事？

    高凌躺在帐篷中，眉头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哎，真是要命了，眼看着冬天就要过去了，可他想要的春天却迟迟不肯降临。

    正在郁闷着，厉峰突然走了进来。高凌没看他，只是警告着说道：“我现在心情不好，劝你还是另找个人开心吧。”

    厉峰“哎呀，哎呀”地摇着头，离得高凌老远的地方站住，扯着尖细的声线嚷嚷道：“你这个人，太没人情味儿了。你走的岁月中，我天天以泪洗面，每日站在营门口，只盼望你能归来。如今你真得回来了，却将我遗忘，只顾着你的新欢，无情地抛弃了我，甚至，还拿死威胁我……。”

    高凌躺在床上都快吐血了，厉峰怨妇似的哭诉，叫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然而厉峰却突然语气一转，露出舔血的表情来。

    “所以我决定杀了你的新欢，这样我们就可以重归于好了。”

    一个枕头迎面飞来，厉峰干净利落地躲开，可他的脚还没有落地，天鸣神刀的寒气已经到达他身边。他赶紧拔出自己的宝刀，抵住天鸣的刀尖，自己则因为后推力，狠狠撞在了帐篷上。

    随后他大声叫喊着：“高凌，你这个王八蛋，你真是为了新欢要杀你的旧情人呀？！”

    高凌冷哼一声，将天鸣神刀收回，走到床边拾起刀鞘，插了进去。厉峰假装害怕，滑坐到地上，重重的喘着气，哀怨地说道：“既然你对我无情，我们就此恩断义绝。”

    高凌白了他一样是，说道：“那就滚吧。”

    厉峰“嗖”的一声跃起，不是走人，而是摇晃着脑袋跑到高凌的身前，从腰带中拿出一封信，甩了甩，一脸暧昧的说道：“可你的新欢托我捎信给你，你要不要看呀。”

    高凌瞥了一眼。新欢的书信？难道智可找他？可如果是智可的，应该是他那个臭脾气岳父给他，怎么会轮到厉峰？

    见他还是冷着脸，厉峰“哎呀，哎呀”了几声，说道：“你究竟看不看呀？难为我这个大度的男人替自己的女人捎信给你，我容易吗我？”

    自己的女人？！高凌半吃惊地盯着厉峰看。“你有女人了？”

    “啊，说起来还是你做得好事。”

    “你竟然会有女人。哪个不怕死的跟了你？她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厉峰“嘿嘿”把信扔到他身上，挑挑眉说道：“你自己去跟她说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再上她，咱们可就真得恩断义绝了。”

    看着厉峰走出去，高凌还真是吃惊不小。厉峰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不是他的作风呀。高凌想着，目光落在这封信上。

    那个死厉峰不是耍他的吧？

    高凌嘴角抽动几下，还是拆了信封，拿出了信纸。

    -高副统领，今夜亥时，桥前客栈见。蓝红叶。-

    给读者的话:

    上架的第一天，感谢依旧支持小星的亲亲们。因为有你们相伴，小星一定要努力写好这篇文，谢谢大家~



242 逼婚



    高凌放下信，感觉头一个劲儿地晕。蓝红叶，她竟然是厉峰的女人。厉峰是说过喜欢她的话，可这么多年了，也只是说说。哪里像他，从来没说过，可差一点儿孩子都生了。现在突然就成了厉峰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愿意去想，因为亥时他就能知道了。只是蓝红叶为什么现在要约他半夜见面，还是托着厉峰传得信？

    长叹一声，高凌再次躺下，摸着额头，紧闭双眼。

    厉峰说，是他做得好事。难道跟他吓唬百杰有关？高凌的脑袋又开始飞快的转动，若干种猜想最后浮出水面，他叹了口气，不论是哪一种，蓝红叶找他，准没好事。

    亥时很快就到了，高凌站在桥前客栈的门口，整个客栈里面灯火通亮。他想过很多种可能，自己进去后会遇到什么，所以他胸有成竹，因为无论哪种可能，她都会轻松应付。

    可他还没推开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两个漂亮的女人，身材婀娜，举止端庄，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只是这样的两个女人，见到他后同时搭手，屈膝行礼，说道：“高副统领，里面请。”

    她们行的是宫礼，只有皇族的人才会行宫礼。高凌皱了皱眉，这种可能他没有想到。可他还是正了正身后的大刀，镇静地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两个女人在前面带路，高凌跟在后面。整个客栈都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却灯火明亮，叫人不禁后背发凉。

    两个女人将他带到楼上一间房外，便行了礼快速退下。高凌皱着眉看她们消失了身影，不禁猜想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隐藏了多少人。

    深吸一口气，他推门而入。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坐在桌旁，安静地翻阅着书籍。只是她没有吸引高凌多久，高凌便被房间中的摆设震住了。

    桥前客栈他来过，虽然是皇城中最好的客栈，但客房绝不会布置得如此富丽堂皇。桌椅板凳全部都是上好的红木，墙壁经过仔细的处理，洁白如新。屋子四周都摆着古董花瓶，地面也被赤红色的地毯覆盖。

    最要命的是客栈中的那张床，足有两丈宽，铺着层层桃红色的丝绸床单，一直拖到地上，床幔也是桃红色的，一层层，给人扑朔迷离的感觉。

    高凌感慨地打量完房间，再次看向那端坐的女子。

    不是蓝红叶，绝不是蓝红叶，她搞不出这么大的阵势。可信上的字迹的确是她的，这个女子又是谁？

    高凌不语，只是干站着，始终没有踏进去一步。那女子便合上书，幽幽说道：“高副统领既然走到了这里，为何不敢迈进这房间呢？”

    高凌笑了一下，说道：“这房间布置得太精美了，在下怕进去了，扰乱了这份精美，岂不是可惜？”

    “可这房间就是为你准备的，你若不进来，才可惜呢。”

    说罢，那女子站起来，慢慢转过身。虽然五官平平，可皮肤白皙通透。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却更增添了女人的味道。她的身材很好，胸前高耸的凸起，却是杨柳腰肢，纯白色流水一般的长裙也掩不住她那高翘的臀。

    这个女人，绝对是极品。

    高凌摇着头，半眯着眼睛赞叹这个可以迷倒众生的女子，那女子却只是妩媚地一笑，说道：“高副统领，你怎么还不进来呢？难道，你是害怕我？”

    高凌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极其潇洒地迈了一步，走进房间，并且一点点走到那女人的面前，单手捉住她的下巴，暧昧地说道：“我是怕你，怕你待会儿吃了我，连骨头都不吐。”

    女子妩媚地笑着，不自觉地贴到高凌的身上，时不时扭动着身体，嗲嗲地说道：“高副统领，你哪里像是个二十岁的人，可要老成的多呢。”

    高凌眉毛一挑，问道：“怎么，我看上去那么老吗？”

    “讨厌。”女子推了他一下，反而更加紧贴着他。“我是说你成熟老练，是个情场高手。”

    高凌的唇与那女子的近在咫尺，所以他们说话时，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凭我几句话，你就说我是高手？那待会儿我要你欲仙欲死，你不是要称呼我一声始祖？”

    女子“咯咯”笑了几声，嘴唇随即贴向高凌的。谁知，高凌突然一推她，她一个不防备，倒退着坐在椅子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瞪着高凌。

    “你……。”

    高凌冷哼一声，挑着眉看着那个恼羞成怒的女子，淡淡说道：“昭萱公主，你要玩拜托找个能玩得起的，像我这样又穷又丑又没什么理想的，不适合你的。”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随便联系一下，也能猜出你是谁。蓝红叶的好姐妹，能搞出这么大阵容而不被人知的，也只有你昭萱公主了。”

    昭萱一听不但不再生气，反而露出更加妩媚的笑容。“高副统领，百夫人说得不错，你，真得很出色。”

    “唉，公主切莫这样说。”高凌倚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昭萱。“适才我也说过了，我就是个没钱也没前途的臭男人，一点儿都不出色。所以公主，你还是找别人陪你玩吧，在下这就告退了。”

    高凌刚一转身，昭萱呵斥一声：“高凌，只要你从这里走出去，天下人都会知道你做的好事。”

    高凌转过身，瞪着昭萱问道：“好事，什么好事？”

    昭萱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眼睛一挑，充满了魅力。“你与公主同床共枕，翻云覆雨，欢好数次，山盟海誓。”

    “啊？！”高凌差点儿没扑到，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公主难道是要逼婚？”

    昭萱又是一通的笑。“真是聪明呀，我都没说，你就猜到了？”

    废话，传谣言为了什么，不就是要我承受压力娶你吗？可惜你晚了一步，我已经有智可了。

    昭萱当然不知道他已经与智可成亲，知道了恐怕也不会顾虑。她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那个男人她会得不到？“所以你做过没做过，明天起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做过。你又何必白受了冤枉，吃了大亏呢？”

    昭萱说完，盈盈地走到床边坐下，掀起裙子，露出洁白如雪的美腿，眼睛朝着高凌不断放电。

    倘若以前，高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来个齐人之福。可现在除了智可，他对哪个女人都不感兴趣。若不是需要，他是不会和其他女人做什么的。

    所以他双眉微挑，对着床地上的公主，笑着说道：“公主，之前你的那几个丈夫，就是被你这样逼成驸马的？”

    昭萱笑了几声，随后斗了一下肩膀，沙哑地说道：“他们想得美，你是第一个。”

    高凌也笑了几声，也同样沙哑地说道：“我不想当这个第一，所以还是告退了。”

    说罢，真得就走了。昭萱站起来，怒斥道：“客栈中都是大内高手，你走不出去的。”

    高凌站住，转头身笑着说道：“如果你想他们死，大可以叫他们出来给我练练手！”说罢，他转回去，潇洒地挥挥手告别，消失在房门口。

    昭萱没有叫人，不是因为她骗人，而是因为她知道高凌说得不是假话。锦衣卫的高副统领是个传奇人物，不是因为他身后的神刀多么的可怕，而是他这个人太可怕了。因为常年审问犯人，他学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手段，那些手段可以叫任何一个人体会到痛彻心扉的感觉。

    只是她听闻了他的事，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有好奇。如今有机会见了面，更是一发不可收地爱上了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连蓝红叶都会被抛弃，因为他是个如此出色的男人。

    她不算出色，当然更加不如蓝红叶的美貌。可她是公主，大明的昭萱公主，所以她可以得到这个男人，尽管他出类拔萃。

    高凌，你等着，我一定要得到你……。

    高凌出了客栈，在夜空下寂静的街道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现在虽然潇洒地走出来了，可明早昭萱公主真得跑到皇帝跟前，哭诉着与他同床共枕了，皇帝一定会下圣旨要他娶她。

    智可一定会宰了他的，真是叫人头痛。

    高凌抿了抿嘴，目光深沉许多。当然要想办法逃过去，可这之前，他要先去一趟百府，他和蓝红叶之间，还有许多事有待处理呢。

    想到这儿，高凌一个飞身，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蓝红叶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站在房门口，仰望天上的明月，嘴角阴险地笑着。

    高凌，你现在一定是如鱼得水，好不快活吧？

    眼中有晶莹的泪水在闪动，邪恶的笑容下是一颗破碎的心，只是就算自己不能最终拥有他，明智可也不可以。

    “呦，你还有心情看月亮呢？是不是因为在想我和公主欢好的模样，所以兴奋地睡不着了？”

    蓝红叶转过身，高凌就坐在屋中圆桌旁。她含着眼泪笑了一下，看样子，高凌并没有留下。不过，大局已定，高凌一定得娶昭萱公主，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蓝红叶走进屋子，坐在高凌的对面。月光从门口倾洒进屋，蓝红叶因为背着光，高凌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他今天可不是来看她的，他是要好好问问她，究竟居心何在。



243 蓝红叶的报复



    “高副统领，你不在桥前客栈享福，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高凌笑了一下，随意说道：“厉峰说信是我的新欢写给我的，所以我当然要来看看她喽。我的新欢，你能和厉峰联合起来耍我，还真不简单。”

    蓝红叶也只是一笑，说道：“厉副统领他并不知道信上的内容，他只是帮我捎信而已。”

    “哦，厉峰可是个狠角色，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了好‘朋友’的？”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高副统领。”

    “感谢我，关我什么事？”

    蓝红叶“哈哈”笑了几声，便严肃起来，说道：“我初嫁到百府，受尽折磨。后来智可偷偷来看我，当她听说我的男人就是锦衣卫的高副统领时，便慌忙逃走了。随后不久，百杰对我的态度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想，一定是智可回去告诉了你，要你帮我，而百杰就是受了你的威胁，才会对我有所畏惧。”

    “哟，蓝红叶，说得很好嘛。看样子，你不但有美貌，还很聪明嘛。”

    “哼，女人不再相信爱情，就会变得聪明许多。”

    听了她的话，高凌耸耸肩，蓝红叶则是继续说道：“可有一日，百杰喝醉了，他说威胁他的人是厉副统领。我与锦衣卫的厉副统领从无往来，为什么他要帮我？我百思不得其解，便决定找他问清楚。”

    高凌听到这里，唏嘘着我刚刚白夸你聪明了，你既然已经想到是我吓唬的百杰，怎么就想不到我是冒着厉峰的名字吓唬得他呢？

    蓝红叶当然不知道高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厉峰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喜欢我，真得就承认是他做的。有父亲，有哥哥，都不如有个爱我的强势男人。我与他，成了情人，他可以保护我，我便可以给他一切。只要他有时间，晚上都会来找我，我发现他这个人也没有传说中的可怕，起码他对我，是真心的。”

    厉峰这个家伙，平时看上去疯疯癫癫的，没想到还是个情种，一旦动了情，真就死心塌地了。不过想想，自己不也一个样子吗？

    “可不久，他还是告诉了我，那个帮我的人不是他，应该是顶着他名字的你。可是他对我是真心的，请我不要生他的气。我当然不生气，我还要谢谢他，因为从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这般好。”

    高凌心想怎么会没有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真得很不错，虽然不是真得爱她，可绝对是呵护备至。就是最后告诉她他要走，也是温柔地笑着说的。这厉峰古里古怪的，会哄女人吗？

    “所以呢，你骗我去见昭萱，算是对我的感谢喽？”

    蓝红叶“哈哈”笑了几声，随后恶狠狠地说道：“感谢你？算是吧，能成为驸马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可我不是帮你，我是在报复她。明智可，我对她那么好，可她做了什么？竟然将你从我的身边抢走。虽然你对我不是真心的，可没有她，你也不会离开我。所以我报复她，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

    离开蓝红叶的事，高凌没有狡辩什么。她说的对，倘若没有见到智可，他或许会考虑与蓝红叶长久在一起，毕竟，他很难见到比蓝红叶更美丽妖娆的女人。只是他遇到了智可，这才知道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原来是自己爱着的那个。

    “我是对不起你，这是事实。”

    高凌突然说了一句，蓝红叶大为吃惊。“你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真是不容易。怎么，害怕了，所以才花言巧语，希望我帮你渡过危机？”

    “要不怎么说你们女人不可理喻呢？什么都不表示吧，说你心狠。表示一些吧，说你心虚。不过蓝红叶，你真是可悲的人，竟然用这种办法报复。可你恨智可做什么？她之前并不知道我们的事，而且，我爱上她要比她爱上我来得早。你报复错了人，你应该冲着我来的。”

    蓝红叶恨恨地说道：“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恨她。究竟她哪里好，究竟她哪里比我强，为什么她可以叫你另眼相看，而我……。”

    蓝红叶捂着脸开始哭，高凌心中不禁叹气了。得了，一肚子的火过来的，见到她哭就没了脾气了。正捂着头疼的时候，蓝红叶突然不哭了，抬起头看着高凌。

    高凌还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愣愣地盯着那一团的黑影。

    “可是，她也是败者，昭萱公主一定会说动皇帝招你为婿，所以你们，休想在一起。”

    高凌挑了挑眉，站起来说道：“蓝红叶，你真蠢，你以为单凭一个公主就能拴住我？我是谁，我是高凌，如果我想，没人找得到我。”

    “你可以，明智可却不能。你说，她如果知道你与昭萱公主的事后，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吗？”

    “什么事？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是你的想法，明天，整个皇城的人都会讨论这事儿，你与昭萱公主缠绵悱恻到天亮。你说，明智可会不会信？”

    蓝红叶说完，就开始笑，大笑，笑声划破夜空，叫人心惊胆寒。高凌一直看着她，突然没有一点儿的愤慨。他只是觉得她很可怜，一个报复别人却同样伤害了自己的人，是可怜的人。

    蓝红叶笑完，又开始哭，高凌便径直走过她身边，朝着门口走去。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了，他得想个办法摆脱昭萱公主的纠缠。

    走到门口时，蓝红叶又突然站起来，转过身，冷冷地说道：“我奉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因为这世上没人可以斗得过皇帝！”

    “那我们就走着瞧。”

    高凌离开百府，心情一点儿都不好。皇帝的确是最大的，可他却并不害怕，只是带着智可，就没有办法洒脱了。

    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不知不觉走到太傅府。他抿了抿嘴，飞身而入。

    智可这一夜都心神不宁，觉也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地，突然感到上面有种压迫感，她睁开眼睛，一团黑影就站在床头。

    吓了一跳，刚要叫喊，嘴巴就被那黑影捂住。那黑影坐到床边，温柔地说道：“智可，是我。”

    智可拍开他的手，不满地说道：“你干嘛呀，想吓死我呀？”

    “突然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高凌爱抚她的脸，她便握着那只大手，盈盈地看着他。

    “又不是见不得人，怎么偷偷摸摸地进来了？”

    “不想打扰其他人。”

    “你是害羞吗？”

    “不是。”

    “一定是。”

    “不是。”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伸出手也摸着他的脸。“今晚总是睡不好，心里蛮不踏实，既然你来了，就陪我一起睡吧。”

    高凌温柔地笑了一下，说道：“可我今晚儿当差，必须得回去。”

    智可收回手，又推开他的手，嘟嘟着嘴说道：“真是扫兴，既然当差还过来干什么呀，擅离职守，小心你们的大统领收拾你。”

    高凌笑了一下，去扯她的脸颊，她不依，跟他挣扎了一阵子。最后高凌俯身去亲她的小嘴，她这才安静下来，勾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许久，他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说道：“我要走了。”

    可她还是勾着他的脖子，撒娇着说道：“你敢，你走了试试，看我还理不理你。”

    高凌笑着说道：“好好，我不走。大不了明儿皇帝治我个擅离职守之罪，顶多也就是革去官职，做几年牢而已。到时候，你可以抱着孩子去看我。”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推了推他说道：“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快走吧。”

    高凌却还是没有起身，他看着智可的眼睛，看着里面水盈盈的清澈，不由得愈发喜欢。

    “智可。”

    “干嘛？”

    “你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吗？”

    智可有些疑惑他为何会这么问，不过还是灿烂地笑了。“当然了，经历了许多事，当然相信高大哥的真心。高大哥不也一样信任智可吗？”

    高凌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所以你，将来不论听到什么流言碎语，都只要相信一点，高大哥爱着的只有你，从头到尾就只有你。明白吗？”

    智可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高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怪怪的呀？”

    高凌抱以温柔的笑，摇了摇头说道：“没发生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无论在怎样的逆境中，都会相信我。”

    智可抿着嘴笑着，伸出双手重新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高大哥，智可对你保证，无论将来遇到怎样的风雨，智可都会相信你，永远都相信你。”

    高凌欣慰地点头，再次亲了她的小嘴，亲昵了一阵子，两个人这才分开。高凌回到锦衣卫大营，告诉手下没事就别来烦他，便一头扎进帐篷中，像一只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头很疼，疼得叫人想发脾气。现在昭萱一定在紧锣密鼓实施手段，他不可能阻止。好在就算皇帝下圣旨，他们也不会马上成亲，这一段时间里，他或许能想出办法。可他重视的女人，在这段时间里可以挺得住满天飞的流言，像她自己说得那样，相信他吗？

    烦死了……。

    “大统领。”手下在帐外叫他，他还是躺着。

    “不是叫你们别来烦我吗？”

    “是，属下该死。可出现了状况，属下必须禀告。”

    给读者的话:

    入V后一章3000字，小星尽量每日二更，还请亲亲们多多支持，谢谢大家~



244 有请徐副统领



    状况？！高凌挺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坐起来说道：“进来吧。”

    手下走进来，一直走到高凌身侧，俯在他耳边说道：“属下刚刚查到，锦衣卫有人失踪了。”

    “丢人了？！”这话说得真没水平，可高凌就喜欢这么说话。看着手下强忍着笑，高凌皱皱眉，问道：“锦衣卫也会丢人，什么时候丢的？”

    “四天前。”

    “丢了四天了？！是谁的人？”

    “徐副统领。”

    高凌“噢”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徐天问的人，丢了。在圣旨颁布的第二天，会是巧合吗？笑了笑，他放下摸着下巴的手。是不是巧合，他问问就知道了。

    “厉副统领在吗？”

    “在。”

    “去，把他请来。”

    手下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很晚了，厉副统领正睡得香。属下现在去请他，恐怕会……。”

    恐怕会被他直接杀掉。倒也是，厉峰喜怒哀乐不定，尤其是睡得迷糊时，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来。手下人不敢去，也情有可原。当然了，嘴上不能说。

    高凌踢了手下一脚，手下的赶紧低着头，一动不敢动。高凌瞅了瞅他，“扑哧”一声笑出来，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瞧你一副受气样子，叫人看了都心疼。走吧，我也过去。”

    手下心中暗自舒气，仍旧不敢掉以轻心。高副统领客气的时候多，客气的时候杀人也多。所以手下依旧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一下。

    高凌来到厉峰的帐篷外，厉峰的手下见是高凌，也不敢拦着。高凌示意手下在外面等，自己走了进去。

    厉峰睡得像个孩子，高凌走到他的榻边，挑着眉毛说道：“厉副统领，再睡，脑袋丢了都不知道呀。”

    厉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高凌，又闭上，嘴里面含糊地说道：“旧爱还杀，天理不容呀。”

    “你还说，蓝红叶是你的新欢又不是我的，你倒还肯替她捎信，真是心胸宽广呀。”

    厉峰闭着眼睛笑了笑，问道：“那，解决了？”

    “解决了，都解决了。”高凌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把厉峰骂了一顿。该死的厉峰，自己叫人家耍了也就算了，干什么害他受牵连？

    “那没事了，我还要睡，你去找别人玩吧。”厉峰含糊着说罢，翻了个身，背朝高凌。高凌便踢了他一脚。

    “快起来，要你去办一件有趣的事儿。”

    厉峰一动不动，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就是去挖金山银山，我也不起来。”

    “去请徐天问来，我请你们两个喝酒。”

    厉峰“噌”的一声跳起来，马上神采奕奕地站在了高凌的面前，高凌不禁感叹他变化的迅猛。“为什么要请徐木头喝酒？高凌，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呀。”

    高凌笑了几声，随后坏坏地看着厉峰，说道：“我才听说，徐副统领的酒量小得可怜，醉酒时的样子被人看到，就是恶鬼也能笑上三天三夜，怎么，你不想看看？”

    “想看，想看！”厉峰的双眼中闪烁着光彩，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捉弄徐天问，因为他太死板了，死板的人出了笑话，反而更加有趣。可徐天问做事严谨，一板一眼，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捉弄他，如今有了这样的大好时机，怎么可以放过？

    “难得我们三个都有空，还不赶紧给他请过来。”

    “我马上就去，你在这里准备好酒菜等着我。”厉峰说罢，一下子窜了出去，只留得一阵清风，门口的帘子缓缓而落。

    叫高凌骚扰了一番，智可彻底睡不着了。她在床上转来转去的，感到身子像是着了火，燥热难耐。最后坐起来，披着一件衣服，望着熄灭了的香炉。

    适才高大哥怪怪的，无缘无故的大晚上偷跑来见她，又总是叫自己相信他，他该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提前跑来做预防的吧？

    总觉得心里面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事发生。智可抿了抿嘴，还是下了床。肚子大得出奇，像是沉重的包袱。智可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推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说冬季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夜里的温度还是很低的。智可因寒气打了个冷战，将领子紧了紧，还是一路走到院墙边。

    不想惊动家里的人，可不晓得这么大的肚子还能不能飞出去。智可试了一下，竟然飞到了墙顶，只是还要顿一下，调整了身姿，才从墙上飞下来。她摸着肚子，笑着说道：“这就是轻功，生下你，娘一定会教你的。”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智可托着肚子朝着锦衣卫大营的方向走去，才走没几步，突然一个人冒了出来，智可吓了一跳，倒退了两步。那人还以为她这是要昏倒，赶紧拉住她的手，忙着说道：“哎呀，哎呀，你可别晕呀，我是厉峰，不是坏人。”

    他的确是厉峰，可他一定是坏人。智可抽回自己的手，还是倒退了几部，托着肚子，一副提防的模样。厉峰瞅着她的肚子，觉得很好玩，“哎呀，哎呀”的半天。

    “你干嘛？”智可对他很是不满，可不满中还带着点儿恐惧。毕竟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曾经给过自己可怕的经历。

    见智可的敌意满满，厉峰耸耸肩膀，说道：“没什么。不过你大晚上的出来，是去找高副统领的吗？哎呀，真是的，就想成这个样子，非得半夜出来见面呀？”

    “要你管！”智可说着要继续走，厉峰却摇摇头，说道：“劝你不要去了，他现在没空搭理你。”

    智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厉峰便凑过去要跟她说话。智可倒退一步，他就凑上去两步，最后还是贴近智可，小声说道：“咱们三个副统领要一起喝酒，你现在去不是坏了气氛？赶紧回去，别自找没趣。”

    “喝酒？这什么时辰呀，怎么这个时候喝酒呢？”

    厉峰“嘿嘿”笑了几声，围着智可手舞足蹈一圈，突然停在她的面前，嘻嘻哈哈地说了四个字：“不告诉你！”

    智可嘴角抽动几下，这个厉峰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疯疯癫癫的。厉峰却抬起头看了看月亮，感叹道：“哎呀，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请徐木头来，你快些回家吧，高凌明天没事，一定会去找你的。”

    说完这话，厉峰就消失了，一样诡异的消失。

    本来就是不太肯定地找高凌，一听说他没空，便马上打消了念头，智可叹口气，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可是睡不着呀，回去了也是睡不着，心里烦得慌，要是有点儿事做就好了。

    —如果有一天，高凌查到的凶手是锦衣卫，而艳阳大哥又不在你们身边了，那你一定要马上将这封信拿给他看。—

    艳阳的话这时飘进她的耳中，智可一拍手。对呀，那封信。哎呀，竟然忘得一干二净了，如果给弄丢了，岂不是太对不起死去的艳阳大哥吗？

    智可想到这里，便赶紧跑去家，找信去了。

    皇城，锦衣卫大营。

    高凌叫手下生了火，盘腿坐在地毯上，他对面是一个矮桌，矮桌上摆放着满满一桌的酒菜。左边是厉峰，对面就是徐天问了。

    厉峰显得很兴奋，可徐天问的表情就有些吓人。他是呆板的人，不会这么晚了还过来喝酒，况且明早还要当差。只是去的人是厉峰，而且并没有敲门，直接飞过了院墙，一下子钻进了他的房间中。两个人还摸黑在房间里面比划了几下，徐天问这才发觉是他。

    要是按照徐天问以往的脾气，他是一定不会来的。可是厉峰，这个软硬不吃，哭闹耍赖的怪人，愣是把徐天问折腾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于是，他来了。

    “哎呀，哎呀，多丰盛呀。徐木头，难得高凌请客，你不吃，瞪什么眼睛呀。来来，罚酒一杯。”

    厉峰说罢，笑嘻嘻地给徐天问倒了酒，又拿起那装满的酒杯，挤到徐天问的唇边，非要他喝。徐天问瞪着他喝了进去，厉峰这才罢手，放下酒杯时，还朝高凌眨了眨眼。

    高凌只是一笑，伸手点了点桌上的菜，说道：“来，来，吃菜。”

    “你们两个搞什么？怎么突然找我喝起酒来了？”

    徐天问说话引来了厉峰一通地笑，他捂着肚子，因为笑声话语也显得含糊起来。“木头就是木头，怎么现在才问呀？要是怕我们有什么不轨，也早问出来。现在都喝了酒了，才想起来，晚了。哈哈……。”

    徐天问懒得理他，厉峰是没得救了，现在主要是高凌，他不会是打什么算盘吧？可是高凌只是笑，雷打不动地总是笑。

    “徐副统领，兄弟们在一起也有年头了，一起出生入死，却从没有好好坐坐。今儿突然有了念头，就把你们找来，没有别的意思。”

    “可你这时候也挑得太好了吧？”

    “都说了是突然萌生的念头，没办法挑时间的。来，吃菜。”

    “木头，没人会害你的，你就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我们好喝酒。”厉峰说着，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徐天问皱着眉头看他，又看了看高凌。

    的确，他们彼此熟知，虽然看着对方都不顺眼，可却一定不会彼此加害。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高凌怎么也不会怀疑到锦衣卫副统领的头上。

    于是徐天问翻了翻白眼，还是夹菜吃了一口。高凌没有吃菜，只是一口口喝着酒，笑盈盈地看着厉峰手舞足蹈，徐天问呆滞冰冷。

    那手舞足蹈的渐渐慢下来，看着高凌嘿嘿傻笑起来。呆滞冰冷的这时候有些惊恐，指着高凌说了个“你……”字，便也扯了嘴角笑起来。

    高凌托着下巴看着徐天问，对他微笑着说道：“还是第一次看你笑，你笑起来也挺好看的嘛。”

    徐天问点头，还是与厉峰一样的痴傻相。高凌便坐着身体，对厉峰说道：“你躺着睡一会儿吧，你不是困了吗？”

    厉峰点头，朝高凌又乐了几声，便“嗵”的一声，直直躺了下去。



245 歪打正着



    高凌便又看向徐天问，指了指他的脸，说道：“我看你不顺眼，你打自己几个耳光吧。”

    徐天问点头，真得就朝着自己狠狠抽了几个耳光，高凌“哈哈”笑了几声，便说道：“好了，你停下来吧。”

    徐天问便立即停止，继续笑看高凌。高凌便点点头，进入了正题。

    “徐天问，十个月前，刺杀皇帝一案，是不是你做的？”

    徐天问点头，高凌很满意地笑了几声。果然是他。可如果他是行刺皇帝的凶手，那他跟十七年前自家的惨案又会有什么联系呢？

    徐天问不会说，高凌给他们吃的是他的看家宝贝，叫做“双生散”。这种药共有两部分组成，单吃其中之一并没有事，可如果再吃了另一部分，便会呈现痴傻状，对别人的提问诚实回答。但因为表达能力受到阻碍，回答时只会点头或是摇头，所以通常对审问起不到作用。况且因为此药的研配者已经被杀，剩下的也不多。高凌通常不会用来审问犯人。

    如果遇到很难审的，或是审不得的时候，他也只有用这药。但前提是，他要知道些线索，好对犯人提问。因为不提问的话，犯人自己是不会说的。

    就像现在，他固然好奇徐天问跟自家的案子存在的关系，可他却无法听到徐天问完整的答案。他只有猜测，而徐天问也只能告诉他，猜测的是对还是错。

    “你就是那个投掷飞刀的人？”

    徐天问点头。

    “这么说，飞刀是你从穆机子那里偷来的？”

    徐天问点头。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徐天问没有反应，高凌叹了口气。果然不会回答他，真是急死人了。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问道：“徐天问，你行刺皇帝那天正好当差，那你也知道我进了宫，而且就在皇帝的身边，对吗？”

    徐天问点头。

    高凌皱了皱眉，果然如此。“那你是故意要我挡下飞刀的？”

    徐天问又点头了，高凌则是“咝”了一声，继续问道：“这么说，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刺杀皇帝？”

    再次点头。高凌捂着脑袋，他现在比较混乱。徐天问搞了这么多事，究竟为了什么？刺杀皇帝不是目的，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徐天问，锦衣卫校尉王肖宝的失踪，也跟你有关吧？”

    高凌当然以为徐天问会点头，可徐天问却摇了摇头。高凌一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王肖宝不是因为知道了徐天问行刺皇帝一事而被杀的吗？

    可自己是因此才怀疑了徐天问，才会骗他吃下“双生散”的。

    “王肖宝与行刺之事毫无关系？”

    点头。

    “他的失踪也与你无关喽？”

    还是点头。

    高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摇着头，站起来走到徐天问身边，拍着后者的肩膀，感叹道：“难怪你没起疑心，原来根本就是滴水不漏呀。徐天问呀徐天问，你还真是不走运。我是歪打正着逮住你的，真是对不起了。”

    徐天问哪里懂什么，还是呆傻的笑着。高凌与他并肩坐下，盘着腿，歪着头看他。“你的这一举动，是不是与十七年前聂明庄将军全家被杀有关？”

    点头了，果然点头。可是什么关系，高凌就猜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拿起酒壶，朝着徐天问的脸上一泼，便又坐回到他的对面去。

    徐天问叫冰冷的酒一激，顿时清醒。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便皱着眉头愣愣的看着高凌，似乎在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于是高凌就好心地告诉了他。

    “徐天问，我刚刚给你下了药，所以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用飞刀行刺陛下的凶手，对吧？”

    徐天问半眯着眼睛，他没有说话，他还弄不清状况，所以不能乱说话。高凌便托着下巴，再次感慨道：“你不用装了，我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故意挑我在的时候行刺，目的不是皇帝，而是聂明庄将军，对吗？”

    徐天问上上下下打量着高凌，高凌就好像习惯了这个样子，始终微笑着没有变过。最后徐天问的目光回到他的脸上，冷冷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提起这个，高凌当然要笑，怎么知道的，运气呗。

    “是呀，就算我怀疑任何人，也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徐副统领头上。毕竟你可是我见过得最死板的武官了，而且，说实话，认识你这么久，总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你一定是个难得忠心的人，就像……。”

    “高凌，你怎么知道刺客是我？”

    徐天问打断了高凌的滔滔不绝，高凌便耸了耸肩。“失踪的锦衣卫校尉王肖宝，是你的手下，而且他是在圣旨颁布后的第二天失踪的，所以我怀疑这与皇帝被刺案有关，你变成了嫌疑人。不过现在知道了，他其实根本就跟这事儿没关系。不知道应该说我运气好，还是说你运气不好。”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徐天问真是无语了。这个高凌，无论做什么都一帆风顺。可他知道，高凌做什么都会顺利，是因为脑子好。大统领经常感慨，高凌的聪明，天下无人能及，有时候还会给人诡异的感觉，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化身为人的神仙。

    可今天他逮到自己，却只是因为运气。

    “你打算要怎么做？”

    “这个嘛，当然是把你交给皇帝处置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有些事好奇，想问问你。”

    “你想要问什么？”

    高凌一笑，缓缓说道：“你飞刀行刺皇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和行刺聂家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徐天问没有回答高凌，只是看着他，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将我交给皇帝，皇帝最终也会要你审问我。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都说了好奇嘛，你也知道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既然都是说，不如就在这里说了算了。这里有酒有菜，说得也舒心些。”

    说罢，高凌嘴角微微上挑。“况且事到如今，你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说出来，或许还是一种解脱呢。”

    智可回到家后，便去找明夫人，因为突然闯进了房间，虽然是想着叫醒明夫人，却也惊醒明醒义。老两口都坐了起来，智可说明来意，明醒义便不高兴了，教训智可道：“真是不懂礼数，就这么点儿事还必须得大晚上叫醒父母？”

    智可见父亲生气了，便索性抱着父亲的脖子，撒娇着说对不起。明醒义哪里还有了脾气？只剩下“呵呵”的笑声。

    搞定父亲，智可便拉着母亲的袖口，说道：“娘，你快些把信找出来吧，我要自己收着。”

    “你这孩子，非得现在要呀？”

    “是呀，总是慌慌的，现在就找给我吧，我也好安心呀。”

    明夫人摇了摇头，披上衣服下床，对丈夫说道：“你先睡吧，我去给女儿找信。”

    智可又是一阵子赔不是，这才跟着母亲朝偏房走去。明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的话也都放在了偏房。因为没有惊动仆人，智可母女两个进去后，自己点上蜡烛，明夫人便走到一个箱子那里，拿钥匙开锁。

    “娘，你还给锁起来了呀？”

    “是呀，因为你说很重要，所以娘可是把它跟咱们家为数不多的值钱东西放在一起的。”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一个劲儿地说娘好，惹得明夫人也笑了起来。锁打开了，智可举着蜡烛靠近些，里面放着一些首饰，可那封信却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呀？我明明是放进这个箱子里面的呀。”明夫人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哦，对了，这箱子先前是没有锁的，后来搬家时不小心掉到地上，东西撒了一地，才安了个锁。说不定是那时候掉了出来，叫奶娘收到别处了。我去问问她，你在这里等着我。”

    明夫人说罢便走了，智可放下蜡烛，无聊地等在箱子旁。她看了看房间，除了几个装衣服的箱子外，都是书。对于爹来说，这才是无价之宝。智可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后，她又看向敞开的箱子。

    半蹲下来，她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这些是娘的陪嫁吧，也没有多少，他们老两口还都是朴实的人呢。几个镯子，几条链子，还有些头饰，咦，还有玉佩呢，是不是爹的玉佩？

    智可好奇地拿起那块玉佩，因为暗看不清楚，索性移到了蜡烛旁。

    玉佩是润绿色的，即使在烛光下也能看出它的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好东西。爹还有这样的宝贝呢，真是叫她意外。

    笑了几下，智可便注意到玉佩的四周分别有四个凸起，按一下，还是活的的。再看两面中间都刻着字，一面是“平”字，一面是“安”字，那字不是雕琢玉佩的人刻上去的，而是被人用刀子刻上去的，虽然工整，可不圆滑。

    智可的身子一僵，手中玉佩也应声落地。她呆滞地看着它，在烛光中显露出一角来。

    —高大哥，你看，这两个小玉环合在一起变成了大玉环，一点儿都看不出缝隙呢，真是精密的手艺呀。真是好奇中间的是什么样子，只是怕我们很难知道了。—

    —中间的是块润绿色的玉佩，正反面分别刻着“平安”二字，听说是我父亲亲自刻上去的，所以并不好看。—

    智可喘息着，颤抖着掏出贴身荷包，将那块二合为一的玉环拿了出来，随后她拾起地上掉落的玉佩，将它放到玉环的中间，轻轻一按，只听得“噌噌”几声，玉佩与玉环便连在一起，天衣无缝。



246 烦恼



    厉峰还在睡，睡得很香甜。可帐篷中的另外二个人却并没有睡意。徐天问长长叹了口气，看着空空的酒杯，他的整个人也好像被掏空，没有一丝的气力。

    “高凌，你说得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下定决心付诸行动，就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在临死之前，却想要被人明白自己的苦心，这份期望就然如此强烈，看样子我还是不够洒脱。”

    高凌皱了皱眉，徐木头看样子受了打击了，不然怎么会如此乖顺、如此平静？

    “好呀，我就在你的面前，迫不及待等着你的苦衷，你就快些说吧。”

    徐天问还在看着酒杯，似乎没有听到高凌的话，可他却还是将高凌想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如果说一个男人此生最少要有一个目标，那我的目标就是就是能够找到杀死聂将军全家的凶手，可是我，能力有限，一直未有斩获。我没有这个本事为聂将军伸冤，所以我想到行刺的计划，偷出十七年前刺杀聂将军的飞刀，等待时机出现。”

    高凌眉毛一扬，这徐天问是要找凶手，这么说他跟那个真凶没有关系，而是跟父亲有着某种特殊联系才对。

    “没有想到的是，这机会并没有叫我等得太久。来到锦衣卫几年之后，你出现了。”

    高凌一愣。“我？你什么意思？”

    徐天问笑着说道：“是的，你，高凌，成为锦衣卫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一跃当上了副统领。你很聪明，真得很聪明，你这睿智的头脑，一定可以代替我，查出聂家惨案的真相来。”

    高凌听明白了，正如徐天问说得，他很聪明，他也明白过来，徐天问的用意了。“你是说，你故意挑我在的时候刺杀皇帝，目的不但是要皇帝联想到十七年前的聂家惨案，还是要我为皇帝挡下飞刀，所以皇帝便只相信我一个，最终也会派我调查聂家惨案的真凶，是嘛？”

    徐天问点点头，叹道：“你说得对，你真得很聪明。”

    高凌长长叹口气，怎么会是这样？这个结果，比抓到徐天问还要出人意料。原来刺杀皇帝的人非但不是刺杀父亲的凶手，还费尽心机要要帮助父亲沉冤得雪。

    那么从另一个层面说，徐天问不就是他的恩人了吗？

    高凌突然浑身发凉，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跟聂将军究竟有什么渊源，以至于你如此煞费苦心地要替他报仇？”

    徐天问终于看向高凌了，一向木讷的他，此时双眸中也流露出感情，这感情叫做悲伤。“那个被诬陷为杀死聂将军的管家，他是我爹。”

    “你是叶训的儿子？！可，可你姓徐呀。”

    徐天问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养父姓徐，所以我也就姓徐了。”

    高凌呆呆地看着徐天问。他是叶训的儿子，长久以来都想着要找到凶手，他真正想要的是替叶训洗清冤屈。虽然他的资质不足，可却找到了自己，并用计逼自己走上了查案这条路。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是聂明庄的儿子。

    还能说什么？只有再次感慨命运。原来世界真得这样小，也真得充满了巧合……。

    明夫人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智可背对着她，手中紧紧握着那合体后的玉佩。明夫人没有看出异常，只是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原来奶娘把那信和其他信件放到了一起，想必在你父亲的书房中。”

    说着，走到了智可的身边，这才看到她的眼泪正一颗颗的滑落，身子也不住地颤抖着。明夫人扶着她的胳膊，赶忙问道：“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智可抬起头看着母亲，将手中的玉佩举起了。“娘，为什么家里面会有聂明庄将军小女儿的玉佩，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你这孩子，你说什么呢？”明夫人说完，仔细端详了玉佩，突然一惊，捂着胸口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怎么……，这玉佩，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果然有问题，娘，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明夫人一把捂住嘴，低下头眼神游走。智可抓住她的双臂，哭喊着问道：“我不是你和爹的亲生女儿对吗？你们刚刚成亲我就出生了，这本来就不像是爹的作风。所以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我是你们捡来的孩子对吗？”

    明夫人开始哭，却不说话。智可着急了，晃动着母亲的身体，不断地问着：“是不是呀，娘，你告诉我呀！”

    “智可。”明醒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原本他见妻子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便想着来看看怎么回事，不想竟见到这样的场面。

    智可抹了一把眼泪，看向父亲，双眼像是祈求父亲能够给她一个回答。明醒义叹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怎么会知道这玉佩是你身上的物件？你那时候还只是个婴儿，不应该记得的呀。”

    一句话，等于告诉智可她是捡来的孩子，而且这中间的玉佩的确是她的物件。那么她不就是聂明庄的小女儿，高凌的亲妹妹吗？

    “不，不……。”智可摇着头，身子也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嘴里面喃喃地说着：“我是聂明庄的女儿，我和自己的亲哥哥成了亲，有了孩子，不，不可能，不可能……。”

    “智可你这是怎么了？”明夫人赶紧扶住摇摇欲坠女儿，智可便转过头，反过来抓住母亲，哭着对她喊道：“我不是聂明庄的女儿，娘，你告诉我，我是你生的，我不是捡来的，你说呀！”

    明夫人捂着胸口大哭不止，她多么想说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可是她不能，智可是他们捡来的，十七年前在明醒义进京赴职时，在皇城外捡来的孩子。

    智可止住了哭声，松开手看着母亲，又看着门口也垂下泪的父亲，突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们和高大哥串通好了一起骗我玩的，对吗？”

    明醒义摇着头说道：“智可，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吓我们。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可却是比亲生的还要宝贝的女儿，这没什么的，我们还是像以往过日子，好不好？”

    智可摇着头，又哭了起来。是，她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的身上却有着聂明庄小女儿的玉佩。这就是天大的事了，如果她真得是聂家的小姐，那她就和高大哥一起，做了天理不容的事呀！

    想到这里，智可大叫一声，推开想要扶着她的父亲母亲，捂着脸跑出了偏房，消失了踪迹……。

    徐天问说完，看着双眉紧蹙不断摇着头的高凌，淡淡说道：“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可以把我押送进宫，向皇帝交差了。”

    高凌笑了一下，笑容却满是无奈。如果皓月什么都没有说，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将徐天问带走。可是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是谁，不但不能捉拿徐天问，他还要想办法保护他。

    可是，这就代表了他所谓的“打草惊蛇”，一定是要失败。最后的办法不能成功，皇帝一定会震怒。如果他无法换回，将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牢狱之灾。

    昭萱公主，那个女人不是非要他娶她吗？如果他真得娶了她，皇帝是不是会放过他，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高凌想到这里，赶紧甩甩头，抛掉那些可怕的想法。如果不想被智可那个丫头揍死，还是不要走这条路。不过，他实在想不出脱身的办法。

    公主的逼婚，徐天问的意外，高凌一下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难道他真得要带着智可不顾一切地逃走？

    “高凌？”

    徐天问见高凌久久不做声，不由得感到奇怪。高凌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徐天问，今天在这帐篷中发生的事，我希望你能忘记。只要记得我们喝酒，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徐天问当然不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凌。高凌的意思是要放过他？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在查这个案子吗？怎么可能查出了凶手，却要放过？

    “你……。”

    高凌有些烦了，他一拍桌子说道：“什么你呀我呀的，难道你想死吗？想，我就送你去见皇帝。不想，就照我的话去做。”

    “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我？”

    高凌突然面色哀伤，哽咽地说道：“因为我是你的弟弟，其实我是叶训的私生子。现在终于知道你是我的哥哥了，我又怎么舍得将你交给皇帝？”

    “什么，你……。”徐天问顿时哑口无言了，他指着高凌，眼睛瞪得老大。

    高凌就这样看了一个阵子，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说道：“木头，不愧为木头，你还真信呀。”

    都已经快要愁死了，还不忘开徐天问的心。徐天问翻了翻白眼，高凌也终于是不笑了。今天晚上经历了太多，笑一笑反而轻松了不少。

    “总之，我不会害你的。你就放宽心，继续当你的副统领吧。”

    徐天问走了，没有再说什么。厉峰醒过来见只剩下高凌一人，不禁沮丧，又闹了一阵子才罢休。待一切平静下来，已经到了早上，天空也微微泛白。

    高凌换了身衣裳，一头扎在床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真是累惨了，现在就像是生了锈的刀剑，迟钝得不得了。管他会遇到什么，先睡上一觉再说。

    高凌想着翻了个身，盖上被子顿时进入梦乡。

    可是他刚刚睡着，就被手下叫了起来。恼怒的程度可想而知，他朝着手下喝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一定杀了你。”

    手下顿时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可是，明大人说什么都要见您，说是明小姐丢了。”



247 聂心



    高凌一听，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他叫手下赶紧把明醒义请进来。明醒义的衣服领子都是歪得，可见他有多着急。

    “明大人，智可怎么了？”高凌一见他就问，明醒义便将适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高凌听完，脸都绿了。

    中间的玉佩是智可的东西，而且岁数也好，捡到的地方也好，都预示着她就是聂心。可聂心，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呀。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玷污了自己的亲妹妹，还有了孩子。

    太可怕了。

    “女婿呀，你想想办法，快把智可找回来吧。天怎么冷，她又大着个肚子，实在是叫人不放心呀。”

    高凌回过神，对明醒义说道：“我知道了，您先回去，我马上就去找，找到了就给您二老捎信。”

    明醒义走了，高凌捂着头坐在床上。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他高凌命中劫数的一天？怎么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索性现在就死去了，省得这么难过。

    可是不行，他还不能死，不管怎么样，先找到智可再说。

    高凌想着，穿上衣服，叫手下牵来一匹马，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锦衣卫大营。

    晚冬的早上，寒冷依旧。高凌离开皇城后，朝着浔阳的方向驶去。智可握着玉佩走的，想必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聂将军的女儿，所以她一定是想去幻灵岛。是不是聂明庄的小女儿，蓝彩这个亲生的娘总是能分辨出来的。

    果然，骑马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智可。她没有任何的代步工具，只是用两只脚失魂落魄地走着。高凌跳下马，跑到她面前，握着她的双臂，皱着眉头轻轻说道：“智可？”

    智可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高凌，突然她开始挣扎，并且哭喊着：“放开我，你怎么会来，你走，让我自己去幻灵岛。”

    高凌的心乱糟糟的，他一下子抱住智可，可以感受得到她的肚子挨着自己，那肚子里面是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智可挣扎了几下，便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

    “我是你的妹妹，怎么办，我们是兄妹呀！”

    “不要这么说，先不要这么说。我这就陪你去幻灵岛，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你先不要胡思乱想。”

    “你说什么呀，你妹妹的玉佩就在我的身上，那是我身份的证明，你还说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不是自欺欺人吗？”

    “如果你真得相信，为什么还要去幻灵岛？你去幻灵岛，不就是因为你跟我一样，还抱着一丝希望吗？”

    智可不说话，她只是哭。高凌说得没错，她还不愿意相信，她还没有完全泯灭希望。或许，这其中有什么波折，结果只是虚惊一场呢？

    只是这样的结果，好像茫茫大海中的一片轻舟，在肆虐的海水中不断挣扎，随时都会被无情的海水吞噬。

    第三次踏上幻灵岛，智可的心情更加复杂。她觉得幻灵岛就像是聂家伤心的根源。第一次，是艳阳大哥，他就是聂天。第二次是高大哥，他是聂原。这第三次呢，会不会轮到自己，因为她就是聂心？

    智可想着，不由得后退，若不是高凌拉住她，她就会掉进海中。看着高凌同样忐忑的表情，智可的大眼睛中又是满满的泪水。

    高大哥，我们逃走吧，不再去管我们的身世，只要我们自己幸福不就好吗？所以，我们逃走吧……。

    可是，这牵涉到伦理人情，倘若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怎么能一走了之。尽管道路漫长痛苦，智可还是跟着高凌再次见到了梵皇涅。

    梵皇涅老了不少，听到高凌简单的讲述后，更显得愁眉不展。怎么会这样，命运怎么可以这般无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这些孩子们，究竟他们有什么罪过，要对他们这样的残忍？

    梵皇涅带着两个年轻人，再次来到后院。蓝彩正在院子中看雪，哀伤着可能是最后的洁白。见到梵皇涅和他身后的两个人，蓝彩微微吃惊。

    她没有想到还会见到高凌，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彩儿，孩子们有事向你求证。不过，你先有个准备，不要太过激动。”

    听了梵皇涅的话，蓝彩皱了皱眉，重新看着高凌和智可。智可已经掏出了玉佩，蓝彩一看，那完整的玉佩中间，不就是自己女儿的信物吗？

    她颤抖着指着玉佩，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找到我的心儿了？”

    高凌还没开口，智可倒是问了出来。“在我们回答你之前，你先要告诉我们。你的女儿，除了这个玉佩，还有什么特征能证明她的身份？”

    蓝彩一愣，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问。“你们先告诉我那个女孩儿是谁。”

    “不，你先说特征。”

    蓝彩与他们对峙了一会儿，便轻叹一声，说道：“她后腰那里有颗粉色的胎记，形状就像是桃花。”

    后腰，智可看不到。高凌与她夫妻多月，他应该知道自己有没有那颗胎记。思及此，智可转头看向高凌，后者却像是被吸走了魂魄，面色苍白，表情呆滞。

    那一瞬间，智可绝望了。高凌的表情告诉她，她的后腰的确有那么一颗胎记，她就是聂心，聂明庄与蓝彩的女儿，也是高凌的亲妹妹。

    “你们快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儿？”

    智可又转过头看着蓝彩，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是一双杏眼圆睁，眼泪就那么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蓝彩看看她，又看看闭上了眼睛痛苦万分的高凌，猛然一阵阵的眩晕。梵皇涅见她有些站不住了，飞身来到她身边扶着她。

    蓝彩缓缓看向智可，颤抖着问道：“是你对吗？你就是心儿对吗？”

    原本毫无反应的智可，突然捂着脸大声哭叫着：“不，我不是，我不是！”一步步地后退，便撞在高凌的身上。

    高凌扶着她的肩膀，想要她冷静一下。谁知，智可像是触电一样弹开，摇着头看着同样绝望而悲伤的高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将她的小脸淹没。

    “高大哥，我们……。”

    一句话没有说完，智可突然捂着肚子弓下腰，坐在雪地上。鲜红的血像是凶猛的野兽，瞬间浸湿了智可的裤子，流了出来。在白色雪地的衬托下，更加触目惊心。

    “智可！”高凌最先跑到她身边，将她跑起来。蓝彩赶紧指向不远处自己的房间，叫高凌把她报过去。同时，梵皇涅也找来了下人，叫他们赶紧找大夫来。

    智可疼得迷糊起来，可嘴中还是喃喃说着：“不要碰我，我们是兄妹，我们是兄妹……。”

    高凌和梵皇涅站在门口，看着家里面的女人们进进出出。智可痛苦的叫声好像一把刀子，每一下都戳进了高凌的心窝子中。

    无法接受的身份真相和此时的突然，将这个原本就心事重重的男人击倒，他扶着门框，将额头抵在门框上，闭着眼睛，虚弱地好像一阵风就会吹飞一样。梵皇涅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到旁边坐下，高凌托着额头，在智可的叫声中颤抖着。

    “莫尘，如果想哭就哭吧。”梵皇涅看着挣扎在痛苦中的儿子，更加悲伤。可是高凌没有哭，他只是有些虚弱，他还要赶紧站起来，智可正在生死线上挣扎，他怎么可以坐在这里哭？

    终于，伴随着婴孩儿的一声啼哭，那撕心裂肺的叫喊也跟着停止了，高凌便赶紧冲到门口，却被走出来的蓝彩拦着了。

    “你干什么挡在这里？我要看我的孩子，你让开。”

    虽然是冬季，蓝彩的额上已经是满满的汗水。她纹丝不动，看着恼怒的高凌，却是镇定自若。“智可不想见你。”

    高凌一愣，满腔的愤怒激动全部消散，他只是呆滞地看着蓝彩。“智可说不想见我？”

    蓝彩回头看了一眼，便推着高凌走到院子中。她松开手，退后 一步看着他。

    “莫尘，你们是亲兄妹，却成了夫妻有了孩子，你叫智可再如何面对你？见面，无非会叫你们两个更加痛苦而已。就此分开，不要再见面。我知道这很难，可总有一天你们会忘记这些，再次展开笑颜……。”

    蓝彩说这些的时候，高凌一直呆呆地看着她，蓝彩便皱了眉头，走近他一些，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们打击很大，可事已至此，首先想到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吗？”

    高凌摇了摇头，退后一步，趁着蓝彩放松的时候，突然冲到房中。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的举动，呆呆地看着他进了房间。

    智可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没有血色，一双大眼睛却是通红通红的。高凌走到她身边，紧皱着眉头看着她。她也移动目光，与高凌四目相对。

    一瞬间，两个人的心同时被人揪起，好像是浸在水中快要窒息的感觉。于是他们两个又同时移开目光，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目光接触。

    “智可……。”

    “我们已经犯了错，就不可以一错再错。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高凌没有想到智可真得可以如此绝情，难道他们之前爱得死去活来，只是如梦一场吗？但她说得却是很有道理的话，他们是亲生兄妹已成事实，怎么还可以彼此相爱？

    “让我，见见孩子……。”

    “你走吧……。”

    梵皇涅和蓝彩这时也走了进来，蓝彩坐在床边，抱起智可的头，她便钻在她的怀中，低声淬泣。梵皇涅拍拍高凌的肩膀，说道：“我们出去吧，叫智可好好休息。”

    高凌转过头看了看父亲，又再次看了依偎在蓝彩怀中的智可，长长叹息一声，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248 永远的伤痛



    一屋子的人只剩下这对母女，蓝彩忙掀开一角被子，将藏着的孩子抱了出来。孩子安静地睡着，因为早产的缘故又小又瘦。智可坐起来，看着亲生母亲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由得心中酸楚。

    “让我抱抱。”智可伸出了手。蓝彩看着她，先是微微吃惊，随后犹豫起来。

    “你要想好了，这个孩子可是……。”

    智可的眼泪流了出来，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蓝彩。“不管我们造了怎样的孽，可孩子是无辜的。她是我的儿子，我要抚养他，请你让我抱着他。”

    蓝彩叹口气，将孩子交给了智可。智可赶紧抱过来，低头看着孩子。只是一眼，眼泪便像是倾倒而下的水，再也止不住了。

    总是说要生个女儿，却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小小的，丑丑的，可长大一些了，一定会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只是，这个他们盼了很久，终于降生在这世界上的孩子，不想竟是悲惨的降生。而他存在的本身，将会不断提醒着自己，与亲生哥哥有悖常理的曾经。

    应该抛弃的，留在身边，她永远别想忘记过去。可是怎么抛弃？这个她痛苦生下来的儿子，她宁愿日后的岁月中，不断吞咽下泪水，只为能够亲自抚养他，因为他是高凌的孩子。

    “娘，我可以叫你一声娘吗？”智可抬起头，看着对面忧伤的蓝彩。

    蓝彩一愣，顿时欣喜万分，她凑近智可，含着眼泪说道：“当然了，你是我的女儿，当然可以叫我娘。”

    智可点点头，说道：“我要抚养这个孩子，即使一辈子痛苦，可我一定养他。请你帮助我，瞒着他的身世，叫他能够无忧长大。”

    蓝彩擦了眼泪，缓缓说道：“你可是想好了？你要知道这样子做，你将终身摆脱不掉这段痛苦的过往，一辈子都会在眼泪与悔恨中度过”

    可即使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会如此。没人能明白，这种深爱着无法自拔的程度，注定我永远不可能忘记他。

    “我想好了。”

    “那娘就帮你。你就住在这幻灵岛上吧，我和岛主一定会帮你把他抚养长大。”

    智可点点头，又缓缓说道：“还请娘转告高大哥，请他忘记这里的一切。我知道这样做对他不公平，可是为了孩子，请他离开。我也会告诉儿子他的父亲已经去世，所以请他不要再出现。”

    智可说完这些话，便抱紧孩子痛哭起来。她的确需要哭一场，如果这样做她可以振奋起来，就让她好好哭一场吧。

    蓝彩默默走出了房间，合上房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们初次见面时，那个呆傻的孩子，竟可以镇定如此，相比于下，莫尘却成了脆弱的悲剧性人物。

    只是在她看来，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莫尘离开，心儿跟着他们生活在一起，就像她总是希望的那样。虽然天儿已经死去，可她的心儿还在。

    就这个样子，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这个样子便好……。

    离开产房后，高凌便一直呆坐在客厅中，对外面的声音不闻不问。梵皇涅见到他憔悴的模样，却不能叫他振奋，也是心疼得不得了。稍晚些，蓝彩过来了。梵皇涅一见她来，便知道她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他站起来，对着蓝彩摇头，蓝彩去只是看了他一眼，还是走到高凌的面前。高凌依旧没动，蓝彩知道他听得到。

    “莫尘，智可请我告诉你，她会在幻灵岛抚养孩子长大，为了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她会对孩子说父亲已经去世。而为了配合她，我们也会这样说。所以请你马上离开，并且一辈子不要再靠近他们，忘记这里的一切，只做高凌就好。”

    高凌还是没有动，只能听到梵皇涅的叹气声。蓝彩见高凌没有反应，便继续说道：“为了你们两个，为了孩子，你走吧。”

    说罢，她又看了高凌。这个她一直恨着的，却养了十年的孩子。这个叫她娘叫了十七年的儿子，如今要放下这里的一切，放弃他“梵皇莫尘”的名字，放弃他过往的所有记忆，她的心还是会为他感到遗憾悲伤。

    再也不忍看下去，她转身要走。

    “娘。”

    高凌的声音突然出来，很沧桑，很虚弱。蓝彩转过身看着他，高凌却始终耷拉着脑袋。蓝彩吃惊，不是因为高凌此时说话，而是因为他还叫她娘，在经历了种种之后，他也应该恨她的，可他还是叫了她娘。

    “谢谢你当初将我抱出将军府，也谢谢你带我来到幻灵岛，给了我一个家，将我抚养长大。我，不恨你，而且我，很感激你。”

    “莫尘，你……。”高凌的话叫蓝彩惊讶之余，也是满满的心疼和愧疚。心疼，因为十几年的相处，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感情？愧疚，却不单单因为她的心胸连个孩子都不如，还有其他原因。

    高凌像是被妖魔鬼怪吸走了灵魂，只是呆滞地，缓慢地继续说道：“这次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像你说得，这对谁都好。只是我还有对父亲母亲的不舍，对她和孩子的不舍。就请准我，再叫你们一声爹娘，也请你们答应我，在我走之前，准我看上孩子一眼，看上她一眼。”

    梵皇涅早已经老泪纵横了，他当成宝贝一样疼爱了十七年的儿子，如今竟是这般的绝望悲惨。他看着蓝彩，也跟着说道：“好歹让他看看孩子吧。”

    蓝彩并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一个女人，尤其在高凌说了那些话后，她又怎么继续板着脸说恨他？可是，她不能叫他看到孩子，更不能准他看智可。这团乱麻，索性就在此时斩断，不可以再有所牵连。

    “莫尘，娘不能答应你，而且我想，智可也不会同意。你就断了这份念头，忘记我们所有的人吧。岁月可以抚平心灵的伤口，等过去了几年，你就不会如此伤痛了。到时候，重新寻找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一个崭新的人生。”

    高凌苦笑一下。“是啊，新的人生，新的开始。可是娘，你总可以告诉我，孩子那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吧？”

    蓝彩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是男孩儿。”

    站在岸边，高凌看着那艘即将载他离开的大船，他的身后站着林伯青，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高凌看着那艘船，好像它是地府的使者，将带着他走向毁灭的深渊。林伯青擦着眼泪，虽然不知道细节，可他也还是大概了解了情况，他知道这两人之间兄妹乱伦的悲剧，也知道少岛主这一走，将是永远。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所有人都怕的孩子，却是他最最喜欢的孩子，将与他永别，他满满的不舍，又不能强留，那份心痛可想而之。

    再加上，高凌迟迟不肯上船，更是叫他心碎。不断地埋怨苍天，为什么对他这般残忍。

    “林叔叔。”高凌许久之后说话，林柏青赶紧擦了眼泪。

    “是，少爷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高凌转过头，林柏青从来没有见过少爷这幅样子，总是春风得意的少爷哪里流露过这般哀求的神态来？

    “林叔叔，我，我就悄悄回去一趟，看看孩子就好，然后我就会回来。没有人知道的，你就等在这里，好不好？”

    林柏青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他不是押少爷上船的，他只是因为要带着他走出机关阵地才过来的，少爷想要回去，大可以不用理会他，因为他管不到这事。可是少爷却在哀求他，像是他不准少爷和妻子孩子相见一样，只是哀求着他。

    为什么？因为少爷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期望着能够再见见妻子，能够看上孩子一眼。少爷他，真是太可怜了。

    见林柏青哭泣的模样，高凌便含着泪苦笑一下。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疯了？目光从林柏青身上移开，眺望着小岛方向，一直到看不见到的地方。

    最后咬着牙，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大船开了，可以听到林柏青的呼唤，一声声传进耳中。

    “少爷，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请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高凌依靠在侧板上，歪着头看着伸直了的脚丫子，表情呆滞，眼睛也是一动不动。林柏青的声音还能听到，只是因为大船驶远了，声音也渐渐模糊起来。

    于是他突然笑了一下，就像是木讷的假娃娃，突然扯出来的生硬的笑。

    深爱着的人，与他生下孩子的人，竟是他的亲生妹妹。他这一生不会再有幸福了，而今后将要永远活在羞愧、自责与无尽思念中的人生，还有必要继续走下去吗？

    大船依旧靠岸浔阳，高凌在阙燕客栈住下，晚上，他拎了两大坛子的酒，来到那个小山丘。对着木碑，他笑了笑，打开一坛酒，散了一些，便自己“咕咕”地喝了个干净。胃像是突然烧起一把火，顿时燥热起来。

    他擦了嘴边的酒，对着木碑又“嘿嘿”笑了起来。

    “剩下的都是我的，你看着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再给你喝了。”说罢，他又将另一坛子酒打开，喝了一半便喝不动了，抱着半空的坛子，依靠在木碑上。



249 求死之心



    “大哥，你知道吗？智可就是聂心，她是我们的妹妹。刚入江湖时，她总是口口声声的叫我哥哥，可没想到，我真得是他哥哥。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还惨？”高凌已经微醺，脸颊红扑扑的，他就那么坐在雪地上，依靠着木碑像是依靠在大哥的怀中。

    他呲着牙笑，眼睛中却是泪水满满。

    “她说，我们不能再见了，孩子她会养着，要我永远不再出现。是呀，我哪里还有脸见她？虽然是不知情发生的事，却是不折不扣的天理难容。可她真得能挺过去吗？每次看到孩子，都会想起我们的事，她真得可以安然将孩子抚养长大吗？”说罢，又“呵呵”笑了几声。“我忘了她是怎样一个姑娘了，她，比我厉害。”

    又是几口酒，高凌打了个嗝。“我刚见到她时，就觉得她很好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你说她傻吧，她还有些小聪明，可你说她聪明吧，她又傻得可笑。可就是这么个姑娘，却出奇的正直，不折不扣地善良。我，就那么爱上她了。”

    又笑了几声，明显的醉了。夜晚冰凉的风吹过，吹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高凌一激灵，又灌了自己几口酒。晃晃酒坛子，只剩下底儿了。

    “大哥，你说我怎么就会爱上她了呢？呵呵，多少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妖娆的，我都没放在眼中，可是她，却叫我爱得死去活来。你说，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随后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木碑，便“嘿嘿”笑了几声。“对呀，和我的名字一个发音呢。看样子，我是注定要经受这份孽缘了。不过，你怎么也这么惨呀，我们家的人，从柳漫飞到智可，怎么都这么惨？是不是聂家祖宗做了什么错事，报应到我们这一辈来了呢？”

    高凌将耳朵贴在木碑上听了听，便“咯咯”笑道：“你说得对，是我胡说。可，我们真得都很惨。”

    高凌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便顺手将空酒坛子扔了出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那酒坛子就在远处粉身碎骨了。

    高凌半眯着眼睛，半躺在坟头，喃喃地说道：“二娘说，我会重新来过。可是没有她，我还要怎么活？大哥，我太爱她了，所以我真得好疼，疼得不能忍受。”

    高凌捂着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他蜷缩成一团，枕在雪地上，哭着，含糊地说着话。“我不可能寻到什么幸福的未来，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大哥，我只有死，只能死，不然我一定受不了，每喘一口气，都会疼的人生，我不可能走下去。哥哥，你听到了吗？你回答我呀，你为什么不说话……，呜……，你为什么要死去……，呜……，如果你活着，该多好……，哥哥，我受不了了，真得受不了了……。”

    高凌开始“呜呜”的哭，在这冰天雪地中满满浑浊了意识，只是口中不断地念着：“如果三岁时，死了就好了……，”

    渐渐地，那最后的呓语也化为乌有。高凌含着泪沉沉睡去，多少天的紧张不安，已经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命运给予他最后沉重的打击，将他彻底摧毁。他需要喝酒，需要睡觉，需要人来倾诉，哪怕是在冬季的野外，也好过自恼抑郁。

    可即使他哭过了，喊过了，他绝望的人生也不会改写，对于他来说，只有死一条出路……。

    清晨时，高凌缓缓醒来，身子因为寒冷已经僵硬了，他捂着快要裂开的头，不由得苦笑，自己怎么没被冻死？却依旧看到了隔日的清空。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海边，那海平静得很，好像一群调皮的孩子，静静地观察着岸边苍白落魄的男人。

    走进去，自己就此了结，不再痛苦，不再迷茫。

    高凌想着，朝着海水中走了几步。水面淹过他的短靴，冰冷刺骨的海水灌进了他的靴子中，将他的脚，小腿，全部冰冻起来。

    高凌打了个冷战，突然站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大步跳了出来，重新站在海边，看着依旧平静如初的水面。湿了的地方在风里一吹，更冷了。

    不能死在这里，要是尸首在海中不断漂流，说不定会漂到幻灵岛去。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想罢，高凌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客栈。客栈的伙计见他这般落魄，赶紧为他烧了洗澡水，要他洗个澡，暖和暖和。

    高凌就像是没有魂魄，机械地脱了衣服，整个人跳进水桶中，浸在热气腾腾的水中，肌肉顿时得到了放松，他整个人好像也找回了久违的灵魂，只是有了知觉，那份钻心的疼便也跟着回来了。

    高凌“咝”了一声，捂着胸口，眉心紧皱，那双迷倒众生的眼睛再次浸满了泪水。苦笑，眼泪滑过脸颊，滴在热乎乎的水中，立即化为乌有。只剩下冰凉依旧，留在脸上的感觉。

    不是说死吗，怎么还会坐在这里泡澡，悠闲地享受人生？不对，没有人生，何谈享受，他只不过是死了心的行尸走肉，不久，这空皮囊也要跟着他的心离去。

    只是，要怎么离去呢？

    高凌歪着头，依靠在木桶上，突然，他眼睛一亮。对了，既然皇帝要查刺客的身份，那索性就由他顶替上，一来成全了自己求死的决心，二来，也可以为徐天问出去隐患，岂不是一举两得？

    思及此，高凌立即从木桶中走出来。他穿上衣服，梳好头发，连夜骑马赶回皇城。

    马不停蹄，七天的时间里，他赶到了皇城，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是街头巷尾的谈论的焦点——昭萱公主一夜缠满后逃走的男人。

    昭萱公主果然说话算话，只是这瞎话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智可已经不在他的身边，因为他已经必死了。

    走进养心殿，朱棣正端坐着，一脸严肃地看着高凌。只是刚一见他时，不由得吃惊。高凌的脸上尽是沧桑，凹陷的眼窝，稀疏的胡茬，还有一身的风尘仆仆，这个向来注重仪表外貌的副统领，今儿怎么会落魄如此？

    “高凌，先是玷污公主，再是不负责任地逃走，现在回来，又是这个样子来见朕。你真是放肆！”

    高凌微微一笑，平静得说道：“将死之人，何足畏哉？”

    朱棣一听，马上就傻了眼。高凌今天怎么了，这个向来对于咬文嚼字深恶痛绝的男人，怎么会突然拽起文来了？

    “高凌，此话怎讲？”

    高凌还是那样淡然，平静得好像清晨浔阳城外的海面，没有一丝涟漪。

    “微臣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你是说昭萱公主的事？不过没关系，只要朕一道圣旨，你们结成了夫妻，那就万事大吉了。”朱棣顶喜欢高凌的，因为他做事够聪明够麻利，只是对于这个过分聪明的男人，朱棣还是持有提防的心。

    因为他这个老头子一但死去，谁还能镇得住他？太子不可能，大统领或许。只是，如果那大统领也有野心呢？

    高凌听了朱棣的话，还是一样的平静。“陛下，微臣不会娶公主的。不过，微臣说得请罪却不是这件事。”

    “你说什么？！”朱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没有来得及愤怒，只是一脸的惊讶。

    “刺杀陛下的就是微臣，所以微臣来向陛下请罪，求陛下赐微臣一死。”

    “什么，你究竟在说什么？！”朱棣这下子彻底傻了，高凌一定是疯了，不然他这嘴里面怎么会一直冒胡话呢？

    高凌这时“扑通”一声跪在下，他的头挨在宫殿冰冷的地面上，一边哽咽着，一边说道：“十个月前刺杀陛下的其实是微臣。”

    朱棣这下听明白了，高凌说那个想要他性命的刺客就是高凌本人，可是这也太荒唐了。朱棣半眯着眼睛，冷冷问道：“如果是你，你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就是，微臣想要陛下想起十七年前聂家惨案，重新着手调查此事。”

    “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朕重新调查聂将军全家被杀的真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微臣就是聂原，聂明庄将军的二儿子。聂家惨案中，微臣得以幸存。对于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微臣痛不欲生。加入锦衣卫也是为了方便查案。可是凭借微臣一人之力，根本查不到线索。所以微臣就想到了这个计划。这计划其实很早就已经制定好了，飞刀也是那个时候偷来的，只是微臣没有想到真得走到了这一步。”

    “可即使朕重查了这个案子，不也一样是你去办的吗？”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陛下亲自的命令，微臣就有了最强大的靠山，有这座靠山，查起案来就会得心应手。那个段绪不就陛下提供给微臣的一条线索吗？”

    高凌将徐天问的理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是现成的，不用费脑子去想。而且刺杀当天，他在场。徐天问可以安排在皇帝的眼中也不会只是巧合，他的话无懈可击。

    虽然他将自己的身份透露了出来，可不管他是不是聂将军之后，也不管他这么做的真正理由是什么，他都对皇帝犯了大不敬的罪过，皇帝一定会降旨杀他。



250 谢谢看望，请让我安静吧{WsErr}未找到该文件:!

251 我要的承诺



    连营似乎也觉察到自己的夸张，便顿了顿，恢复平静的表情，高凌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便又开始咳嗽。隔着栅栏，两个人面对面席地而坐，连营皱着眉头看着高凌苍白的脸，凌乱的发，和那对同样皱起的眉。

    只是无论他怎样的落魄，始终掩盖不住他的出色，一如他初见他时，震撼了内心最深处的感觉，现在，更是挖出那份伤痛。

    他不可以死。

    “高凌，你来锦衣卫也有五年了吧？”

    “六年了。”

    连营笑了一下。“是，六年了。我还能记得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背着天鸣神刀来到我的面前，自信满满的笑，毫无畏惧。他说，他可以成为我的依靠，要我收他为锦衣卫。”

    高凌也是温馨地笑了，淡淡地说道：“是呀，虽然年纪小，却臭屁得很。呵呵，徐天问也是因此讨厌我的吧？真是第一印象很重要呀。”

    “可是我，却因此喜欢上你，你也真的成了我的依靠。”

    连营的一句话，说得高凌鼻子酸酸的。什么时候也学会那些酸秀才的习惯，开始怀念、开始感慨了？经历了太多的人事变迁，真得被抹掉了身上的棱角，忘却了少年的得意豪情，现在只会感伤了？

    “高凌，在你的心中，我是怎样的地位？你是怎样评价我的存在？”

    “应该是引导我的走到今天的恩师，是我生命道路上出现的一位贵人吧。”

    “有多大恩情，有多少贵气？”

    “嗯……，怎么说呢？”

    “就像父亲？”

    高凌抬起头，温柔地一笑。“是呀，就像一位父亲。”

    连营看着高凌，眼泪从眼中流出。他马上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擦了眼泪，又仰天停顿了一会儿，这才重新看向高凌。

    “那么对于父亲，你可否倾诉你的心声，告诉我，究竟遇到什么，使你只想到死的解脱？”

    高凌垂下眼帘，脸上的每一处都告诉连营，他的话引来了他怎样不堪的记忆。许久，高凌才幽幽地问道：“大统领真得想知道？”

    “当然。”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说到这里又咳嗽了几声，随后高凌抬头看了一眼连营，朝他笑了笑。“不过，我得先靠一下，有些坐不住了。”

    高凌说着，挪到栅栏边靠着，脑袋倚在上面，长长舒了口气。他现在真得很虚弱，是因为心已经死了得缘故吗？

    “我是聂原，是聂明庄将军的二儿子。可是我不久前才知道，智可，就是聂明庄的小女儿聂心。我跟她是亲生兄妹，我们生了一个儿子。”

    连营听到这里，便已经明白高凌的痛苦了。可是他比他还要痛苦，他皱着眉，看着原本骄傲的少年如此沧桑的身影，眼睛不由得再次红肿。

    原儿，你就是为这个痛苦的吗？就是这件事叫你一心想死吗？你真傻，真傻呀。

    高凌看不到连营千变万化的脸，只是沉浸在自己无限的感伤中。

    “我爱她，刻骨铭心。发生了这种事，我也只有与她分开。大统领，我现在才能明白什么生死相许这就话的含义。原来没有爱人的日子，真得不能过下去。死，对我来说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痛苦的终结。我将摆脱这每日都要承受得窒息的痛，步入轮回……。”

    “可如果上天不然你死，你又如何？”

    听了连营的话，高凌抓着栅栏挣扎着坐起来，他重新看了连营，不由得眉心紧蹙。“大统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问你，如果老天不准你死，就像这一次，皇帝会罢免你的死罪，你会如何？”

    高凌苦笑一下。“大统领，皇帝不会放过我的，他那种性格的人，不会准许任何一个哪怕是他至亲的人，对他的不敬。我必死无疑。”

    “我只问你，如果你能活下去，你会如何？还会想死吗？”

    高凌又垂下了眼帘，幽幽地说道：“死，对我来说是解脱……。”

    “你也说了皇帝不会放过你。可如果这一次，皇帝赦免了你，就说明你还不该死。那么，你是不是放弃死的年头，重新审视人生，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高凌有些烦了，大统领真是脑子坏了，不可能的事还总是如果什么呀？

    “大统领，我说过了……。”

    “你少跟我说那些，我只问你如果你能活，你会怎么样？！”

    高凌不耐烦了，堵着气回答道：“那我就会认为老天不让我死，我会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可以了吧？”

    高凌说完便重新依靠在栅栏上，虚弱地说道：“大统领，你满意了？现在可以走了吧，我想睡觉。”

    “我要你像我发誓。”

    恼怒变成了无奈，无奈便叹息一声，高凌倚着栅栏闭着眼睛，缓缓说道：“我发誓。”

    连营终于笑了，他欣慰地点着头，说道：“你要记住说过的话，我走了。”

    “不送了。”

    终于是走了，高凌便顺着栅栏倒在地上。身子开始疼，是不是因为发热的缘故？高凌不知道，只是默默地乞求着，皇帝能够快些降旨，早日结束他的痛苦……。

    眼睛微睁，因为发热迷糊了脑子，看到的东西也都飘渺起来，仿佛这牢房被时空扭曲，没有了原本的样貌。这时，高凌看到了智可。

    智可就躺在他身边，与他面对面相视而笑，还是一样的纯真美丽，叫他心神荡漾。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可她仿佛也被时空扭曲了，手根本碰不到她。

    高凌皱了皱眉。这是梦境，智可此时应该在幻灵岛，怎么会陪着他躺在牢房中呢？高凌自嘲而笑，心中如明镜般清晰。可是眼前的景象依旧存在，他便当做是真实的，痴痴地看着深爱的女人。

    也许，他快要病死了吧，如果是这般的死去，那便是求之不得的了。

    天不亮的时候，蓝彩去看女儿。可她进到房间后，却看不到女儿的身影。她的心顿时沉到谷底，像是遇到了最可怕的事。智可的状态太过低迷了，此时没有了踪影，哪会叫人不向坏处去想？

    于是林柏青停了机关，幻灵岛上的主仆们四处寻找。终于，在海边寻得了智可，蓝彩叫仆人们都回去，自己站在靠后一些的林子中，默默看着自己的女儿。

    智可没有去寻死，可她现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坐在海边，捂着脸在哭。因为海水的澎湃激昂，蓝彩听不到女儿的哭声，但是看她背影的颤抖，便知道她一定是在放声大哭的。

    心疼，无法言语的心疼。智可的悲伤也像是一把锥子，一下下击打在蓝彩的心中。她刚想上前去，却被梵皇涅拉着了胳膊。

    “叫她哭吧，不这样宣泄，她会疯的。”

    “可她刚生下的孩子，这般受凉，会得病的。”

    梵皇涅摇摇头，说道：“总好过郁郁而终，再给她一些时间，我们先回去吧。”

    蓝彩低首叹息，跟着梵皇涅回到了客厅坐下，仆人端来了热茶，两人却都没有心思去喝。这样沉默了许久，蓝彩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低地淬泣。

    “看到心儿这个样子，我的也快要疯了。这两人怎么就这么相爱，莫尘究竟有什么好，叫心儿爱他如此深刻？”

    梵皇涅叹息说道：“爱情，是这世界上最不可用常规思维来定性的东西，因为它本身就是飘渺神秘的。打从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起，你就应该看出来，他们早已经融为了一体，此生都不可分开了。”

    蓝彩放开手，擦了擦眼泪，无助地看着梵皇涅。“这个如何是好，究竟心儿什么时候才能放开这一起，重新开始呢？”

    梵皇涅皱着眉看她，许久之后缓缓问道：“你还是不说吗？及时两个孩子都会痛不欲生，你依旧不打算说出来？”

    “不能说，心儿的痛苦是暂时的，她早晚有一天会好起来。可是如果她继续跟那个贱人的儿子在一起，那才是要毁了她的一生。”

    梵皇涅摇着头，叹道：“你竟然还存有这样的想法？夫人，你还不明白吗？心儿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莫尘，她就只能这样过日子了。长此以往，不是会疯了，就是郁郁而终。”

    蓝彩怔怔地看着梵皇涅，无力地说道：“可是，我不能让他们在一起。莫尘他，太坏了，就像他的娘一样毒辣阴险，怎么可以让我的女儿跟着这样的男人？身世的阻隔，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机会，分开他们，一定要分开他们。”

    一声长长的叹息，不单单是对两个孩子的惋惜，还有对蓝彩无可奈何的同情。梵皇涅看着她，双眸中满是温柔，这个女人对过往太过介怀了，那是自己的失败。整整十七年，仍旧无法用爱将她从回忆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夫人，你错了。你不应该因为他的生母而牵连与他，而且莫尘并不如你说得那样坏。”

    “你说他不坏？他十二岁做过了什么你忘了？他对他师傅做过什么你也忘了？还有成为锦衣卫的这五年中，怎样的手段杀死了多少人，你也忘了吗？”



252 连营之死



    梵皇涅苦笑一下，说道：“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夫人，他在我们的抚养下长大，究竟是怎样的孩子你还不清楚？倘若你对他好一些，他也不至于如此。罢了，过去的不说。只是如今说他坏，他可曾对我们有过不敬？他的做法是有些凶残，可他还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还懂得分寸。”

    说罢，梵皇涅叹了口气。“就算这些你都不愿去想，可有一点却是你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对智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只此一点，你都不应该残忍的分开他们。”

    蓝彩将头侧向一边，捂着嘴笛声哭泣。梵皇涅便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出来吧，结束两个孩子的痛苦，给他们应得的幸福吧……。”

    头很疼，眼睛也睁不开了，浑身像是被谁捏碎了筋骨，一动不能动。可是脑中还有些意识，隐隐感觉到自己病得不轻。高凌躺着，感受着死亡一步步的逼近。

    大统领走后过去了多久？他不知道。可他还记得那之后便没有人再来，就是说过几天再来的徐天问，也没有再出现。

    也好，省得来了也只是说些没用的话，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就这样迷糊着等死，却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过来。不一会儿，牢房的门被打开了，脚步声来到他的四周。随后，高凌感到有人在摸他的手腕子，还有人给你喂水喝。

    努力睁开了眼睛，模糊地看到有几个人影在面前晃动。是太医院的吧，那个离他最近的老头子，不就是任太医吗？只是太医院的人来做什么，来给他治病？

    于是高凌闭上眼睛，喃喃说着：“几位回去吧，将死之人还医治什么，索性剩下气力，去救那些应该救治的吧。”

    可是说话没人听，高凌也懒得再说什么。愿意折腾就叫他们折腾去吧，自己只要躺着就好。

    “受了很重的风寒，赶紧抬他离开天牢，他需要暖和舒适的地方养病。”

    这些老头子，疯了也换个地方胡闹去。他怎么可能离开天牢，简直是无稽之谈嘛。可是这样想着，便又有几个人走进来，高凌感到自己被人抬了起来，又放到什么东西上，随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去了多久，高凌缓缓睁开眼睛。浑身无力，却不在疼痛，身下软软的，且十分暖和，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来到了仙境。

    “难道我死了？”

    他喃喃说了一句，便听到身旁传来“嘤哼”一声，还没有回过神里，一张脸便出现在他跟前。

    “你醒了？”

    高凌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她的模样，但当看清楚后“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随即又倒了下来。昭萱公主，她也跟自己一样死去了？

    昭萱见他的反应，掩口而笑。便穿了衣服，越过他下床。站着凝视他，一脸的赞叹向往，带着依旧迷人的声音说道：“你真是好看，我看了你一个时辰了，却还是移不开眼睛。高凌，可惜你是个男人了，不然一定会颠倒众生的。”

    高凌还是不太明白，他应该在天牢的，如果现在不在了，也一定是死了。可是昭萱在他身边，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魂魄呀。

    天呀，有没有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出他的疑惑，昭萱笑了一下，说道：“你一定很奇怪吧？不过，你还太虚弱，等你好些了，再告诉你吧。”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高凌躺了一天。晚上时候，便有了精神，也可以下床走动。这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竟然是紫禁城。

    皱着眉，他想要一个答案。晚些时候御医再来给他把脉时，他便紧紧地盯着那御医，突然问道：“皇帝为什么饶了我的死罪？”

    御医一愣，脱口而出：“怎么，大统领你还不知道？”

    高凌双眉一扬，沉声问道：“你叫我什么？大统领？！”

    御医的汗“唰”的一下子流了出来，他慌忙站起来，说道：“大统领已无大碍，不久便会恢复元气，无须担心，下官告辞。”

    御医逃命似地跑了，高凌呆坐在床上，看着门口两个直打冷战的太监，不由得半眯起眼睛，问道：“你们也知道是吧？”

    两个太监赶紧跪下来，高凌突然笑了一下，说道：“那就不妨说给我听听，也好给我解解闷。”

    太监对望一眼，一个便小心地说道：“回大统领的话，小的也只是听说。原来的锦衣卫大统领连营大人畏罪自杀，之后陛下就赦免了大统领，并赐封您为锦衣卫新任的大统领。”

    高凌又是愣住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舌头。“连大统领畏罪自杀？他犯了什么罪？”

    几个太监直摇头，跪着的腿哆嗦地更厉害了。高凌二话不说，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紫禁城他常来，很快就找到了养心殿，门口的侍卫一见锦衣卫的大统领来了，都纷纷行礼，可高凌却没有跟他们说什么，一个劲儿往里冲。

    再怎么说也不能如此无礼，伴随着太监宫女们的惊叫声，高凌很快放倒了试图阻止他的侍卫，顺利闯进养心殿。

    朱棣正在里面批阅奏折，见他闯进来并不吃惊。示意左右退下，看着虽然披发却精神很多的高凌，说道：“听御医说你已经康复了，朕就猜到你会过来。”

    “陛下，大统领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自杀？”

    朱棣挑了挑眉，叹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必要继续隐瞒下去？”

    高凌一愣，朱棣便从龙案上拿起一封信，扔到地上。“你自己看吧。”

    高凌弯腰拾起来，连营独特的秀丽字迹出现在他的眼前……

    ‘吾皇陛下，罪臣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写下这封绝笔之信。只因罪臣所犯罪状，条条当诛，唯有自我了结，才能落得痛快。只望罪臣此番举动，可以换回高副统领之清白，也算是罪臣做了一件善事。

    罪臣就是十七年前刺杀聂明庄将军的凶手，只因聂将军手握重权，有他一日，便是一日的威胁。罪臣想要鹤立鸡群，必定要将之铲除。于是罪臣与江湖中的带头人联系，做为内应，将聂明庄杀死。不久，罪臣以锦衣卫大统领的身份得偿所愿。然而，十七年过去了，罪臣深知陛下对罪臣的提防与猜疑，深怕罪臣利用手中权力，威胁到皇位安全。故而罪臣打算先下手为强，重施故技，刺杀陛下。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高副统领当时恰巧被陛下召见，挡下了罪臣的飞刀。

    没想到这次刺杀，竟也同时牵连出十七年的案子。高副统领奉命深入江湖，竟查出当初的带头人。通过带头人，他得知了罪臣的真面目。只是高副统领向来敬仰罪臣，不愿相信罪臣的所作所为。他在回到皇城后，亲自质问罪臣。罪臣坦白了一切，不想高副统领只对罪臣说道：陛下向来对锦衣卫不薄，大统领怎么如此？下官不会说出实情，只望大统领从此痛改前非，忠心事主。罪臣不知他意，不想他竟扛下所有罪状，锒铛入狱。

    罪臣前往天牢看望，才知高副统领用意。他感念罪臣知遇之恩，以死明志，愿罪臣躲过大难，铭记于心。罪臣辗转反思，始终不能释怀。如今，只有一死，将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也望高副统领安然。’

    高凌慢慢放下双臂，那信便像是失去了依靠的叶子轻轻飘落于地。大统领搞什么鬼？明明刺杀陛下的是徐天问，他却说是他自己，那么，自称自己是十七年前刺杀父亲的刺客，也是他捏造的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少跟我说那些，我只问你如果你能活，你会怎么样？！’

    高凌一惊，难道大统领这么做，就是为了救他脱险？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连营之心竟如此叵测，也没想到你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罢了，既然一切真相大白，朕也不再追究什么。群龙无首是大忌，今后你就是锦衣卫的大统领了。”

    “连大统领，他的尸首……。”

    “哼，虽然他自杀谢罪，可他却是十恶不赦，怎么可如此简单地放过他？朕已经将他的尸首在城外五马分尸了，残骸也已经喂狗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高凌的脑袋一片空白，以至于后来朱棣说得赐婚之事也没有听进去，毫无反抗地答应了，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却发现自己竟走到了中和门，坐在门槛上，因为是夜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是偶有巡逻的卫队经过，见到披头散发却异常秀美的男人，也都猜出他的身份，只是行了礼离开，当然，也有好奇张望着离开的。

    不过无论怎样的反应，对高凌来说都无所谓。他倚着门柱，魂儿也早就飘到了阴曹地府去，追问着连营，究竟为何如此？

    大统领呀，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程度？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属下，这个早就死了心的属下，奉献了你宝贵的生命，最后连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你太傻了……。

    高凌的头抵在门柱上，紧闭得双眼流出来泪水，他捂着嘴，不然自己的哭声被别人听到，双肩却连带着整个身子不住地颤抖。

    难道你，是想看到我失去灵魂地活下来？既然这就是你为之期盼，我便坚守自己的承诺。我会活着，不惜一切地活下去。即使日日撕心裂肺，即使夜夜伤痛哀怨，我也会坚守承诺，活下去……。



253 重生



    晚冬依旧它最后的挣扎，早春却已经显露头角。园子里面的桃花开了起来，一片片的粉，像是妙龄少女最开心的笑脸。

    智可穿过这园子中，并没有因为今年的第一抹色彩感慨驻足，她直直地走进儿子居住的园子中，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从生下来见了第一眼，便不曾再看过。心中思念着那小小的人儿，却因为巨大的痛苦不愿再去抱他。而今，对爱人的牵挂，对乱伦的痛恨依旧折磨着她，可那思念孩子的心却再也不能承受了。

    怎样都要看一眼，哪怕会因此撕裂了她的心，她也要抱抱自己的儿子。

    深吸了一口气，她推门而入。房间并没有人，老妈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她扫视了房间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床上。那里正躺着一个小家伙，并没有睡着，还在蠕动着小手，发出“呀呀”的声音。

    智可捂着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走到床边，孩子便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一瞬间，智可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因为过度地激动使得她没有听见那颗心的再次破碎。

    儿子，快要一个月的孩子，正睁着他一双绝美的眼睛看着她。那是来自高凌的遗传，分毫不差的美丽，也将智可再次推向了深渊。

    智可扶着床架，捂着胸口不住地哭着，孩子也被母亲感染，放声大哭起来。老妈子听到了，慌忙跑进屋中，见到那依偎在床边，哭成了泪人儿的小姐，老妈子先是一愣，随后也流出了泪水。

    走过去，老妈子将孩子抱了起来，轻轻地哄着。智可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模样，心都碎了。

    过了一会儿，蓝彩端着奶汤进来，见到智可大为吃惊。老妈子接过奶汤喂孩子，蓝彩则是扶着智可坐到一边去。

    “心儿，放不下就不要难为自己。等你调整好了，再来看孩子也不迟呀。”

    智可摇摇头，看着老妈子一勺一勺地喂孩子，便哽咽地问道：“怎么就给孩子吃这个？”

    蓝彩叹口气，说道：“因为事发突然，没能找到合适的奶娘，孩子太小了也吃不了别的，只能吃这个了。”

    智可抿了抿嘴，走过去抱起孩子，解下外衣的衣带，脱掉半截，又将抹胸解开，掏出一侧的丰满。孩子的小嘴本能地寻到了母亲的气息，含在口中蠕动起来。

    “心儿，你……。”蓝彩皱着眉走过去，看着智可虽然不住地颤抖着，却坚毅地抱着孩子。

    “前几天还会自己冒出来，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智可喃喃地说着。

    很快的，小家伙吮吸到了母亲的甘甜，自出生以来便没有吃过一顿这样的美餐，此刻正在拼命地索取着。

    智可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地滴落，落在孩子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许久，小家伙终于得到了满足，老妈子接过来哄着他睡，智可将衣服穿好，也不管还在涌出的乳汁润湿了衣衫，只是侧着头，看着地面。

    小家伙很快就睡着了，老妈子将他安放到床上。孩子那双像极了父亲的眼睛微微闭着，长长卷卷的睫毛整齐的一字排开，趁着红润细腻的小脸上，真叫人不禁心中爱怜。

    蓝彩看着他，心中不禁感慨着他与高凌小时候的相像，这孩子长大后，会成为父亲的翻版。真是头疼，男孩子不都是像母亲多一些的吗？这个却十足继承了父亲，倘若日后长大了，心儿看到他还怎么活？

    蓝彩想着再次看向智可，后者却还是呆呆地看着地面，她蹙了蹙眉，握着女儿的手说道：“肯来看孩子了，说明你已经好些了。不久，便会重拾笑脸，娘也放心不少。”

    眼泪，一颗颗地滴落，落在智可的裙子上，蓝彩望向她的脸，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娘，我永远不可能再笑了，我知道我叫你和剑圣伯伯操了很多心，可是我，恐怕好不了了。”

    “心儿，先不要早下结论，未来怎样没人能说得准的。”

    智可摇头，哽咽地说道：“我这颗心，全部给了他。他走了，便也把我的心带走了。我现在是没有心的人，一个活着却没有了心的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起初，我还以为留着孩子，起码会为了这个小生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我错了，看到孩子，就无法克制住对他的思念，这感觉好像是一个怪物，生生地撕咬着我的身体，将我一点点侵蚀。”

    智可说到这里，再次哭成了泪人。“真得受不了了，把孩子给他的父亲好了，让我，死去吧。”

    蓝彩赶紧抱着智可，哭着训斥道：“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怎么可以在母亲的面前说死呢？”

    “可是我真得撑不住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娘，我好痛苦，真得好痛苦……。”

    智可依偎在母亲怀中歇斯底里地痛苦着，蓝彩便仰着头，长长地叹息出来。岛主说得对，心儿真得太爱莫尘了，真是冤孽呀……。

    独坐在客厅中，看着偌大的空间只有自己，更叫人感到凄凉。终于下定了决心，却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

    很快的，智可也走了进来。小脸苍白无色，一双眼睛始终红肿。“娘，你叫我呀。”

    “是，过来坐吧，娘有事给你说。”

    智可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蓝彩便拉着她的手，看着她原本美丽的脸此刻的沧桑。

    “娘，对不起你。”

    “娘，此话怎讲？”

    智可被母亲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倒，有些不知所措。蓝彩摇首叹息，不敢去看女儿的表情，只是低垂着眼帘，缓缓说道：“莫尘他虽然名义上是你的哥哥，可他跟你却没有任何血缘联系。”

    智可挣圆了眼睛，蓝彩的话太突然了，也太离奇了。叫这个因为此事纠结不堪的女人如何理解？“娘，怎么，怎么回事？”

    蓝彩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大夫人辛柔柔生下莫尘没几天，便被将军抓去侍寝。可能是因为太恨了，所以随后喝了很多的酒，醉了，便对我说，莫尘是她和别人生下的，这是她对将军的报复。”

    智可捂着嘴，高大哥是辛柔柔和别人生下的孩子，而她是聂将军和娘身下来的，这么说，她和高大哥的确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蓝彩这时候也抽泣起来，说道：“这个女人，不但古怪还如此不洁，竟然与其他男人厮混生下孩子，我怎么能看着你跟这样出生的孩子相守一生？所以我，才什么都没说，希望借此分开你们。可是我，看着你日渐消瘦，我也是痛苦万分。现在，终于经真相告诉你了，心儿，你会恨娘吗？”

    智可怎么会恨她，她现在就像是被人推进万丈深渊后，面前又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那是死而复生的心情呀。

    她抱着母亲，留着欣喜的眼泪说道：“女儿怎么会怪娘？娘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们彼此之间爱得太深，已经无法被分开了。谢谢娘，你最终还是告诉了我真相，我们，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又可以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

    智可安慰了母亲，便赶紧来到儿子的身边。再看他，已经没有起初的恐惧与绝望，只是被母亲的喜悦充斥了身体，这晚来的喜悦。

    孩子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极了。智可一直盯着他看，怎么也挪不开目光。儿子，我们马上去找爹好不好？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也不会再非开了……。

    身体康复的高凌，重新回到了锦衣卫大营。只不过，这次是以大统领的身份回来的。皇帝已经颁旨赐婚，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接了旨。坐在大统领的帐篷中，扫视着这里的一切，种种回忆不断涌现，叫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不是已经没有心了吗，怎么还会痛？

    握着额头，总是觉得晕晕的。徐天问进来，见到他的样子不觉得蹙眉。“大统领。”他这样叫他，高凌苦笑一下，坐直身体看着他。

    “有事？”

    徐天问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连大统领他……。”

    徐天问的话还没有说完，高凌便挥手叫他停止。他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质问他为何大统领会替他扛下一切。他不想提及这个话题，因为他也不知道。

    “徐副统领。”

    “属下在。”

    “把这件事忘掉，从此不要再提了。”

    不要再提了，因为提出来也不能改变什么。

    春天已经来了，大婚的日子就定在这春暖花开的三月。高凌坐在城外娘娘庙边，那个留有他与智可美好回忆的长椅上，看着脚下绿油油的小草，尖尖的，体会着重生的喜悦。

    如果，自己也能重生，该有多好？

    有人坐在他身边，他抬起头，便看到了蓝红叶。

    “就要和昭萱公主成亲了，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高凌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些快乐的小草。

    蓝红叶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和智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254 我只要你



    听了蓝红叶的话，高凌苦笑一下。“蓝红叶，我现在才明白你的心情，那种明明爱着，却不能相见的痛苦，我终于可以体会得真切了。对不起，我曾经那么做了，真的对不起……。”

    “高凌，你这是怎么了？这个样子太诡异了，叫人摸不着头脑呀。”

    高凌摇摇头，缓缓站起来，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夹在越来越多的行人中，消失了背影。

    一晃，大婚的日子来临。皇帝御赐公主府，做为他们成亲的礼物。高凌一早便过去，因为他要从这里出发，到紫禁城迎接公主。

    沐浴之后，高凌穿上了大红的婚服，站在铜镜跟前，老实地任由仆人们给他梳头抹粉。看着铜镜中大红装扮的自己，晃神见看到了艳阳。仿佛他就在铜镜中对着自己微笑，身子摇晃，他扶着一边的仆人才站稳。

    仆人抬起头问他怎么了，他摇摇手，叫他们继续。再次抬头看向铜镜，只看到了一身大红的自己。这么看着，还能从自己的身上找寻到大哥的影子，因为他们是兄弟吧。那么，未曾见面的儿子，是不是也或多或少地带着他的模样呢？

    瞬时，又无法呼吸了，胸口处传来隐隐的疼，折磨着他的神经。不由得仰天长叹，连营大人，你何苦为了这样的我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最后的礼帽戴在头上，整个装扮也算是结束了，高凌来到门口，骑上高头大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紫禁城。

    一切按照皇家礼仪，皇帝皇后亲自将公主送出太和门，高凌骑马在前，公主坐车在后，便又浩浩荡荡地往公主府而进。坐在车上的昭萱公主，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虽然对高凌势在必得，去不想竟然这般顺利。

    高凌则没有她的感受，好像是没了灵魂的玩偶，淡然地看着皇城主道两旁围观庆贺的百姓。马队浩浩荡荡的一路前行，因为早有官兵把守了道路两侧，所以主道上平坦无阻，高凌也不用怎么策马，只是握着缰绳，一动也不愿动弹。

    突然，一道飞影越过拦着人群的官兵，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道路中间，队伍便猛然停止，高凌微张着嘴，睁圆了眼睛看着那拦路的人儿。

    女子，怀中抱着婴孩儿。这女子他认得，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她怎么会出现，不是说此生不再相见了吗？

    守卫的兵士正要出动擒住那女子，高凌便大喊了一声：“住手！”随后微皱着眉头，与那女子对视。

    瘦了很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没有胖反而瘦了，可见这些日子里她过得并不好。“你，怎么来了？”

    “我不应该来，对吗？”

    昭萱公主这个时候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因为看不清前面的状况，只能听陪嫁的丫头老妈子讲述，自己则是眯着眼睛看着正前方丈夫。

    智可紧紧地抱着儿子，小嘴因为要抑制眼泪而抿在一起，一双大眼睛中混杂着激动和愤恨的双重感情，盈盈的泛着光彩。她看着一身大红色装扮的高凌，摇着头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一样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我错了。我现在就走，省得打扰了你的快活。”

    智可说完转身就要走，高凌便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和见到她后的兴奋，双腿一踢，马儿便嘶鸣一声，狂奔了出去。

    智可听到声音刚要转头，便被俯下身的高凌拦腰抱起，放在身前，一起奔向皇城大门。

    昭萱一把扯下大红盖头，朝着卫队喝道：“给我把驸马抓回来，不然要你们死！”

    卫队的兵士一听，哪里还敢怠慢，便统统策马奔了出去。

    道路因为早就清理过来，所以跑起来很是顺利。只是后来跑出了迎亲的路线，还是冲到了人群中。一通的鸡飞狗跳，高凌终于是看到了皇城大门。

    只是身后的追兵也渐渐赶到，朝着大门的守卫喊道：“快关城门，驸马逃婚了，快关城门！”

    那些守城的官兵听到卫队的声音便赶紧关门，眼看着就要到门口，可是大门也只剩下一条缝儿了。

    怎么办，冲不过去了。高凌皱起了眉，却不能放慢马速，后面的追兵也很近了，就是要撞到门上，也得试试运气。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城门两侧分别出现了两个人，他们一左一右板着了即将闭合的大门，仍是留下了一条缝隙刚好容下高凌的马跑过。

    这两个人就是厉峰和徐天问，他们一边板着门，一边喊着：“别让他跑了，快些关门呀。”可因为这两人的内力阻隔，那城门哪里还能被关上？

    高凌的马穿过之后，两人同时松劲儿，那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将追兵统统隔在了城里头。厉峰掐腰站在大门中间，冲着守城的卫兵直骂饭桶，卫队长扯着嗓子喊开门，就是没人搭理他。

    这样折腾了一番，等到大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高凌他们早就没了踪影。于是厉峰又掐着腰骂卫队长，那卫队长气得眼都红了，却只能低着头任人辱骂。

    徐天问看着皇城外四通八达的马路，微微皱着眉，心中叹着自己的作为，不知是对还是错……。

    再说高凌一手抱着智可，一手控制着缰绳，足足跑了一个时辰，这才勒住了马，给身前的妻儿喘息的机会。

    待他一停下，智可便赶紧挣脱了他的束缚，跳下马，看着孩子怎么样了。可奇怪的是，这孩子在颠簸的马上竟然一点儿事都没有，正抿着小嘴睡得香呢。智可放心的同时，不免感慨这孩子的懂事。

    高凌翻身下了马，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智可，犹豫着，没有上前。智可看过孩子后，便抬起头看他，圆睁着杏眼说道：“怎么，就这么跑了，日后还怎么跟你的公主娘子交代？”

    高凌知道自己理亏，自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见智可这时的表现，不觉得皱紧了眉头。她，好像恢复了以前的活力，虽然还是面带怒气，却是那种单纯的生气，没有了在幻灵岛上的绝望。

    “智可，你来皇城就是来找我的？”

    智可嘟嘟着嘴，歪着头说道：“本来是，可你太叫我失望了。所以我决定带着孩子回去，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看着她的俏皮模样，高凌的疑惑更深了。他想了想，问道：“你，不在乎我们的关系，还是来皇城找我是吗？”

    智可双眉一扬，说道：“是呀，管你是不是我的哥哥，我是不是你的妹妹，我爱着你，所以就来找你了，怎么，你觉得很不妥是吧？”

    高凌微微一愣，呆滞地看着智可。智可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也说了，我绝对不再理你了，所以我要走了，你回去做你的驸马……。”

    智可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在高凌的怀中了。带着孩子，高凌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味道，颤抖着声音说道：“智可，智可，我太想你了。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永远不要分开。”

    “即使我们是兄妹，也不要分开？”

    高凌摇着头，声音已经哽咽了。“只要你愿意，即使我们是兄妹，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那你的公主娘子怎么办？”

    “管她的，我只要你，只要你……。”

    隔着孩子，智可还是能感受得到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的那份欣喜若狂，于是她一边骂他是没心肝的东西，一边也流出了幸福的眼泪。

    不知道高大哥为什么会娶公主，可是她知道，他真正需要的还是自己。

    “高大哥，我们其实，并不是亲生兄妹，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智可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到了高凌的身上。他大惊，抓着她的双肩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智可对他笑着，说道：“娘告诉我的，你是大夫人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儿子，所以你跟我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兄妹。”

    也不知该做怎样的反应，母亲的不洁，与其他男人有染生下了他。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不需要再受伦理约束，可以堂堂正正地相爱。

    管他的，只要可以跟她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

    于是高凌抱着智可转圈，亲着她的小嘴，又将儿子抱在怀中，不断地亲着他的小脸儿。看到他这样的兴奋，浓浓的幸福感涌上心头。智可捂着胸口，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

    因为还是在出逃，两个人兴奋了一阵子，便骑上马寻觅藏身的地方。因为一直走偏僻的小路，根本寻不到像样的地方藏身，最后在密林中看到一座废弃的荒庙，两人便决定暂时在那里过夜。

    庙中有很多干草，高凌将它们层层铺好，又生了一堆火，寻了些食物回来。智可说看不惯他穿得这一身红，高凌便脱掉了外衣给智可坐着，自己靠在火边取暖，如此一番，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255 荒庙一夜



    火光闪烁，将两人的身影映在一边的墙壁上。智可嚼着馒头，笑呵呵地看着高凌逗儿子开心。

    “这小家伙还真得很像我，你看这眼睛，一摸一样呢。”

    “是呀，不怕你不认账了。”

    “我干嘛要不认账？刻意撒下的种子如今收获了，为什么要不认账呢？”

    智可嘴角抽动几下，挑着眉毛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高凌赶紧陪着笑脸，说道：“没有，没有什么意思。”

    智可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正要追问，孩子却在这时哭了起来。高凌手足无措，智可便骂他笨，自己接过孩子，发现他尿布湿了。

    “原来是尿了，得给他换尿布。”

    智可说着，便用嘴指了指放在一旁的行囊，说道：“里面有干净的尿布，你那一块出来。”

    高凌赶紧解开了那包袱，翻了翻，看到一摞叠整齐地白色布块，便抽出一块，挪到智可身边。“然后呢，怎么做？”

    智可将孩子轻轻放在那铺着的红衣服上，抽出湿了的尿布递给高凌，高凌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用两根手指夹着脏尿布，举得离自己老远。智可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它扔了？”

    于是那堂堂的锦衣卫大统领，夹着孩子的尿布，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荒庙。智可看着他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待高凌回来时，智可已经换好了尿布。将孩子包裹好，可那小家伙还是哭，“呀呀”地挥舞着手臂。

    高凌蹲在他身边，皱着眉问道：“他怎么还哭呀，是不是还要拉臭臭呢？”一想到这里，高凌的头顿时大了起来，一块尿湿了的尿布就把他吓得够呛，要是沾了臭臭，他还不得晕过去呀？

    智可白了他一眼，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高凌看了她的脸，目光便落在那逐渐显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随着浅蓝色抹胸的脱落，智可的丰盈一跃而出。高凌看着，像是被人灌了几百坛子的酒，一下子燥热难耐，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夸张地迅速膨胀。

    他咽了口水，刚用沙哑的声音叫了声：“智可……。”

    那一边的丰盈便被一颗小脑袋挡住了。高凌眨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儿子开心地吮吸着母亲的乳汁，不自觉地喃喃说道：“这小子，真叫人恼火。”

    智可便瞪了他一眼，训斥道：“怎么不说你自己是色狼呀，还看什么，给我去那边呆着。”

    高凌叹了口气，只有遵照女王大人的命令，挪到火堆的另一侧，托着下巴看着智可给孩子喂奶。

    火光衬托着这对母子，那场面顿时成了一副感人的画卷。高凌微笑着，静静地体味着此时的温馨，就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个，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有从地狱回到地面，如今又飞上天宫的时候，真是太好了。

    终于，小家伙吃饱了，智可将外衣简单地披在身上，挡住那对丰盈，便轻拍着孩子，哄他入睡。小家伙很快睡着了，智可胸前的衣衫也被溢出的乳汁浸湿，更显得那点的突出。

    高凌咽了口水，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的全部上衣，在智可诧异的目光中叠成方形，铺到地上，这才来到智可身边，将她怀中的儿子抱出来，放在了叠好的衣服上。

    智可这才反应过来，说着“不行，不能将孩子放在那上面。”便要起身阻止他，谁知还没有站起来，整个人已经被高凌抱坐在他的腿上了。

    高凌轻轻一拉，那简单穿起的衣服便顺着智可光滑的肌肤落到身下，高凌擒住那对丰盈，贴在智可的耳边沙哑地说道：“我太想念你了，就乖乖地给我一次吧。”

    智可又何尝不想念他？身子早就答应了，还嘴硬地娇斥道：“讨厌的男人，想要，去找你的公主去……啊……！”

    高凌趁着她说话的时候，很熟练地跃进，一次次起伏，带领着两人进入天堂……。

    智可酥软地趴在他的怀中，那对丰盈溢出的液体沾湿了他们彼此，高凌低头看到，智可便尴尬地捂着嘴，娇羞着说道：“弄得到处都是，快放开我，也好擦拭干净。”

    高凌却坏坏一下，说道：“这种事不劳娘子费心，就由为夫的替你效劳吧。”

    他将她平放着躺下，一寸寸地吮吸着她的肌肤。最后来到那对丰盈处，迫不及待地含住，品尝着里面不断涌出的甘甜。智可像是触电一边，按着他的后脑，不住地颤抖着，嘴中也不断地溢出迷人的叫声……。

    气氛达到了顶点，高凌准备再一次享用属于自己的女人，可那一旁的孩子却突然又哭了起来。智可一惊，顿时找回了神智，推开高凌，爬到孩子跟前，将他抱起来哄着。

    高凌躺在草堆上，吃味地看着妻子光洁的后背，说道：“我现在开始讨厌这小子了。”

    智可“咯咯”笑了几声，扭过头看到高凌一脸的不满，说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真叫我失望。”

    “你失望，我失落，我可比你惨多了。”

    智可便又是笑了几声，孩子发出了呓语声，看样子已经睡熟了。智可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腰，显得很疲倦。

    高凌坐过去，扶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是不是我刚才太过分了，累坏你了？”

    智可摇摇头，说道：“不是，因为月子里着了凉，烙下了这病根子。”

    “怎么会？爹和娘他们都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智可用手指点了他的脑门，说道：“还不都是你，想你都快想疯了，便跑到海边去哭，才会着凉的。”

    高凌心疼地贴着她的脸，喃喃说道：“再也不会叫你受苦，以后，只给你幸福。”

    “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我会信你的才是大白痴呢。”

    高凌笑了几声，便亲着她的脸颊，智可说痒，推了推说道：“真得不好受，你给我按按吧。”

    于是智可放下孩子，穿了衣服躺下，高凌便跪在一边，像是个最衷心的仆人一样，小心地给娇妻按摩。拿刀的人，手却很有分寸，智可舒服极了，也嘤哼起来。高凌的汗便冒了出来，不是因为给娇妻按摩很累，而是受不了从她嘴中发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的功夫，高凌便无法再忍受，退到一边，不断地深呼吸。智可歪着头看他，不由得微微笑着。

    “夫君，念在你伺候得还算尽心的份上，就再叫你如愿一次，如何？”

    高凌一听，马上来了精神。他赶紧爬到妻子身边，一千个一万个地感谢，结果，嘴巴刚刚亲了她的脖颈，那宝贝儿子就开始没命的哭。

    高凌仰天长叹，最后指着智可怀中的儿子叫道：“这个家伙，一定是我前世的冤家，这一世找我报仇来了！”

    智可不理他，将孩子哄睡了，便说冷，穿了个严实。高凌见没有戏了，只好也穿回衣服，与智可挨着坐在一起，听她哼着小曲。

    因为靠近火堆，高凌便伸出衣袖挡着孩子的小脸，怕热气烤到孩子，智可微笑着看着孩子，说道：“高大哥，给他取个名字吧。”

    “名字呀。”高凌歪了脑袋想着，看到面前的火堆发出的光彩，便笑了笑，说道：“单名一个‘照’字吧。”

    “照？”智可皱了皱眉，问道：“干嘛叫这个名字呀？一点儿也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了，高照，不是挺好的吗？”

    “高照？”智可歪着头看他，想了想说道：“孩子姓高？可是……。”

    高凌的姓有很多，起初以为是梵皇，后来心碎得知是姓聂，现在呢，是别的男人的儿子，却连个姓氏都不知道了。

    “没什么可是。就姓高，以后我高凌的孩子都姓高。”

    智可点点头，依偎在高凌的怀中。他现在心里面一定不好受吧，自己的母亲做出了那种事，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地分离之后，这些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高照，听上去总叫人想到吉星高照来。”

    高凌摸着她的长发，说道：“就想到吉星高照了吗？就没有想到其他？”

    智可仰起头看他，嘟嘟着嘴问道：“什么其他？”

    高凌微笑着看她，缓缓说道：“艳阳高照呀。”

    智可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儿子钻进他的怀中，喃喃说道：“原来这样，是纪念艳阳大哥的名字。”随后她对着沉睡中的小家伙，笑呵呵地说道：“照儿，你的名字很有意义呢，是爹爹怀念大伯的心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成长，像你大伯一样，成为善良又有责任感的男子汉。”

    高凌看着妻子的笑脸，却没有多说什么。他不希望孩子像艳阳那样感情丰富，男人太过感情丰富就显得脆弱了。只是他却希望能够保留那份善良，他这样不择手段的男人却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善良的成长，善良却不要太过感情丰富，是不是很矛盾？

    思及此，高凌笑了一下。管他的呢，只要这小子可以健康长寿，不就可以了吗？



256 那封信



        说是在荒庙中休息，可孩子却时不时的哭闹，换了一次尿布，喂了一次奶。喂奶的事由智可负责，也只能由她负责。那换尿布的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这次是臭臭，整得高凌恶心了半天。智可便嘲笑他，说他被臭臭打倒，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这样到了天亮，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红着眼睛走出来，天还有些凉。智可穿得挺多，可高凌却没了外套，好在因为成亲，穿了一层又一层，也不算单薄。

        “我们去哪里？”高凌问。

        智可想了想，说道：“也不能去其他地方了，都是因为你的风流债，我们现在怕是成了皇帝通缉的目标了，除了幻灵岛，我们还能去哪里？”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去幻灵岛不成问题，只是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事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智可将孩子塞进高凌的怀中，然后掐着腰瞪着愣愣的丈夫，训斥道：“什么叫不是故意的？高凌，我告诉你哈，这事我会数落你一辈子的。只要你不顺着我，我就会拿你背着我娶公主的事数落你。”

        高凌叹了口气，说着“是，是”，智可满意了，就将儿子抱回来，继续说道：“只是去幻灵岛前，我想回家看看父亲母亲。”

        高凌皱了皱眉，说道：“我回来时告诉了明大人你很好，不要担心。况且现在我们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可是我们就这样跑出来，皇帝会不会拿我爹问罪呀？”

        “不会的。”高凌掐了掐她的小鼻子，说道：“皇帝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不会承认驸马抛弃了自己的公主，一定会编个别的理由圆了这事的。而且，你爹原本就不被他喜爱，呆板地要死，皇帝是不会拿他开刀的。”

        “可我还是担心。高大哥，我们就回去一趟吧。”

        看着娇妻祈求的模样，高凌也只有投降。他这一辈子就毁在这丫头的手中了，分开得毁，在一起更得毁，哎，认命吧。

        “我们得乔装一下，还是化成老头子老太太吧。小心点儿应该没问题的，想必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会回去。”

        两个人想办法化了妆，办成一对带着孙子进城看热闹的老夫妻，也算是顺利进入了皇城。找到一家小客栈住下来，商量着进一步的计划。

        皇城里面都在传驸马在娶亲路上跑掉的事，有的说是因为跟明小姐有了私情所以私奔了，有得说他疯了所以挟持了明家小姐出逃了。这些谣言满天飞，传着传着连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模糊了原本的真相，搞得真相也成了谣言。

        “看吧，你爹好好地还是他的太子太傅，我就说没事的。”

        高凌说完又遭了智可白眼，她将儿子放在床上，自己坐在高凌的身旁，说道：“不过，你怎么成了大统领了？在天牢中差点死掉又是怎么回事？”

        高凌苦笑一下，是呀，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决，可这也是没了头绪的事，连营的想法究竟如何也随着他生命的终结而烟消云散了。

        “怎么回事呀，你倒是说呀。”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好了，我们说说去看你爹娘的事吧。”

        “那有什么好说的，去了就行了。只是你回到皇城后，似乎发生了很多的事，外面的人像是说戏文一样说你的事呢，你就告诉我吧。”

        高凌托着下巴，看智可像是小猫一样抓着他一直胳膊眼泪汪汪的模样，笑着说道：“都是传得神奇罢了。也没什么，就是因为一心想死，便说我是那刺客，被皇帝抓紧了天牢中。”

        “是因为思念我所以想要死？”

        “你说呢？”

        “你少来，想要死的人还会披着大红衣裳娶公主？”

        高凌笑一下，说道：“你听我说完呀。本来我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后来连营大统领过来，问我如果大难不死会不会好好活下去，我叫他说得烦了，就随口答应了。谁知道，他竟然对皇帝说他就是十七年前和这次刺宫事件的凶手，并自尽身亡。所以皇帝放了我，我便成了大统领。”

        “所以要你娶公主你就娶了？”

        高凌叹口气，说道：“当时活着比死了痛苦，可我答应过大统领，怎么好抗旨不尊呢？”

        智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那个连营大统领还真是喜欢你呢，为了你甘愿去死。不过也得谢谢他，不然你真得被皇帝杀了头，我可怎么活呀。”

        高凌又是一声叹息，连营这番的举动真得怪异。他了解他，虽然很喜欢他，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善良，可却是不折不扣凶狠的人。就算是对他另眼相看了，也不会因此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呀。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那么，刺杀皇帝的人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智可一愣，赶紧又抓着高凌的胳膊说道：“是谁？”

        “是锦衣卫里的人，不过跟聂将军的死无关，你也不用知道是谁了。”

        -如果有一天，高凌查到的凶手是锦衣卫，而艳阳大哥又不在你们身边了，那你一定要马上将这封信拿个他看。-

        艳阳大哥的话再次出现。高大哥找到了凶手，那个人是锦衣卫，这么说，艳阳大哥给她的信要马上拿出来才好。

        “高大哥，其实我们来皇城查案时，艳阳大哥交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如果你查到的凶手是锦衣卫，要我立即将信交给你。”

        高凌一愣，仔细想了那次查案的经历，艳阳的确是从锦衣卫大营回来之后变得古怪的，难道他早就知道什么？可如果是知道了徐天问的事，为什么不明说呢？

        “智可，信在哪里？”

        “在我爹的书房中。”

        “好，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太傅府。我想，那封信中应该有什么大秘密才是。”

        黄昏时分，高凌和智可带着孩子来到太傅府，将玉佩交给门房，说是明老爷老家的亲戚。那门房将玉佩拿了进去，不久之后便出来说明老爷有请。

        两人带着孩子进去，来到偏厅后，明夫人叫奴才们把门关好，没事就不要来了。等到屋子中就剩下他们几个后，明夫人便含着泪走向智可，智可抱着孩子，也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母亲。

        高凌把孩子接过来，智可便扑进了母亲的怀中，相拥而泣。母女相逢自然是感人肺腑，许久之后才好些。

        明夫人这又看到了孩子，接过来很是疼爱。智可问道：“怎么不见爹？”

        “他在宫里面还没有回来。”

        “那明大人的书房在哪里，我有事去一趟。”高凌这样说，只要知道了方向，他不需要惊动任何人便能找去。

        明夫人说了地方，高凌便对智可点点头，飞身而出，智可则留在厅中给明夫人讲着她离开家后的经历。

        这样到很晚的时候，明醒义回来了。明夫人遣人叫他过来，父女两个又是一份相逢。智可又给父亲讲了讲经过。

        如此，还不见高凌回来，明醒义刚想着去找他，他便自己回来。没有什么异常，也没说信的事。后来两个人以远方亲戚的身份住下，打算明早便离开皇城回幻灵岛。

        智可带着孩子跟母亲睡在一起，高凌则是自己睡在一间房中。如此，智可也没有机会问他信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夫妻两个告别了皇城的父母亲，小心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他们找到一家荒野客栈落脚，智可这才问高凌信中都写了什么。

        高凌没有说话，虽然面上镇静，可双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哀伤。智可看着他，皱着眉头问他怎么了？高凌歪着头看她，淡淡而忧伤地问道：“智可，你还会离开我吗？”

        智可一愣，呆呆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呀？”

        高凌摇着头，说道：“你先回答我，如果再次经历风雨，你还会说出离开我，永远不要见到我的话吗？”

        智可颦眉，问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是跟那封信有关吗？”

        “回答我，智可，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叫什么问题呀，我不会要你走的，就算我们真是亲生兄妹，我也不准你离开我。要是你敢抛弃我再去娶什么公主，我就阉了你，自己把儿子养大。怎么样，你满意了？”

        看着像是母老虎一样的妻子，高凌虽然愁苦，却还是笑了几声。“嗯，我哪里敢抛弃你，只是你不要抛弃我才好。”

        “行了行了，不跟你贫嘴了，究竟心里面写得什么呀？”

        高凌将儿子从智可的怀中抱出来，又从腰带中掏出了几页纸交给智可。“你自己看吧。”

        智可看了看他，这才接过信翻开。艳阳的字迹映入眼帘，开头写着：原儿，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十七年前的凶手，只是那个人你千万杀不得。不要怀疑我，因为我是你的大哥，而你就是我的亲弟弟聂原。只是你的身世却并非只有这些，我将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关于今晚锦衣卫大营中发生的事，关于你为什么不能杀了那人的事……。



257 聂原？孽缘！



        夜黑无月，这是杀手行动的最好时机。艳阳最习惯这样的环境，一身黑色劲装来到锦衣卫大营的围栏边。这里是南面，密库离这个方向最近。艳阳查探了四周的情况，趁着无人之际飞身而入。

        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处处藏龙卧虎，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于是艳阳极其小心地前行，幸亏有这份地图，虽然几经风险，终于还是见到了锦衣卫密库。

        密库门口有看守，艳阳抛掷石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趁机潜入其中。密库中一片漆黑，即使有个天窗模样的开口，也因为乌云遮住了月光而失去了作用。

        太黑了，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册子上的字。艳阳几乎贴在手册上了，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费劲儿地辨认着。

        门口的守卫在石子落地的方向并没有找到异样，便一同看向密库，随后相视一眼，各自点了头，施展轻功蹑手蹑脚地走向密库。

        艳阳是杀手，练得头一件功夫就是轻功。造诣自然深刻，那两个守卫靠近密库中，他还是听到了。于是藏在门口矮箱后，待两个守卫进来后，又悄悄地溜了出去。

        然而，就像他起初想得那样，锦衣卫里的人都不白给，他才溜出门口，那两人便听到了声音，跟着就出去了。

        而艳阳刚一出来，正好赶上右侧有一队人朝这里走过来，他一惊，赶紧躲在密库的左边，而密库中的两个守卫这时也出来，见到巡逻的队伍，一个守在门口，一个也朝着艳阳躲藏的地方走去。

        真是难缠的家伙。艳阳绕着圆形的密库，一点点逆时针转动，既要提防那个守卫，还要不被巡逻的队伍发现，瞬时，汗也流了下来。

        密库后面有一处华丽的帐篷，艳阳看了一样，便想起来高凌曾说过，因为今晚大统领不在，他便是躲在那帐篷中才幸免于难的。如此看来，这密库真得不好闯，自己也要学着高凌，躲进那帐篷中才好。

        于是艳阳当机立断，瞅准时机飞身跃到华丽帐篷处，见那些人并没有察觉，便顺着帐篷找到了门口，门口并无人员把守，看样子那个大统领果然不在。

        于是艳阳便飞身进入帐篷中。

        站在门口，掀起层层帐帘的一角，查看外面的情形，艳阳浑然不觉有一团黑影正坐在床榻上看着他。

        就在他微微舒了一口气之后，这才转身打量起帐篷。锦衣卫的大统领，是个神秘的人物。之所以神秘，是因为没人见过他的功夫，因为见过的都死了。这样的人，他住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呢？

        艳阳不是无聊的人，可他好奇这样的男人。只是当他刚刚看了一眼屋子，便已经注意到那团黑影，自然没心情继续打量了。

        都不语，相互之间看着对面的黑暗，揣测着对方的身份。只是艳阳猜得到八分，黑影却是无从知晓了。

        于是黑影索性不猜了，他突然动了一下，便有一点儿火光出现，随即那火光出现在空中，以最优美的弧度抛向帐篷中间，顿时，火堆熊熊燃烧起来，帐篷里面被照得通亮。

        瞬间，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彼此。

        连营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艳阳。他不认识他，不过，敢闯进锦衣卫大营，还跑到他这个大统领的帐篷中，就是勇气可嘉。

        连营在佩服艳阳，可艳阳却没有他那份闲情，当他看到连营那张脸，像是被雷电轰顶，长久地呆立着。直到连营挑了眉毛，他才回过味儿来，于是紧握着双拳，抖动着身体，用极其悲愤的声音，缓缓说了两个字：“曲玄！”

        连营一愣，又仔细打量了艳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谁？”

        艳阳竭力想要压制愤怒，所以嘴唇都在颤抖着，他带着愤恨过头的笑容，却冷冷说道：“你不认得我了？你还送过我宝剑，叫我长大了也当一个像我爹一样风风光光的大将军！”

        连营睁圆了眼睛，更加的吃惊。“你是，聂天？”

        艳阳还在笑，他不像高凌，遇到什么都会笑着掩饰，他笑，是因为愤恨，以至于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这个曲玄，很有可能就是杀死父亲的人，这个人，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叫他来不及准备，只能任由怒火冲上脑袋，忘记了应该顾及到的一切。

        “曲叔叔，没想到我会找到你吧？”

        其实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当然不能告诉连营，可连营很聪明，他是为数不多地可以开涮高凌的人。“想必你来锦衣卫大营不是专门来找我的，你应该是为了什么别的事。遇到我，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是，是巧合。”艳阳说着慢慢拔出固定在身后的长剑，指向连营说道：“这就是天意。连营，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你刺杀了我的父亲？！”

        连营看到艳阳的剑，冷冷一笑，说道：“不错。”

        艳阳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大吼一声，飞身刺向连营。要知道连营的功夫，那不是白给的。艳阳固然算得上高手，可是想要杀得了连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是知道的，可他根本就不去考虑这些。

        杀父灭门之仇，十七年受尽艰辛之恨，叫他怎么能冷静？！

        艳阳不顾一起地想要杀死连营，而连营根本连刀都没有拔，只是一掌，艳阳飞倒在地毯上，“哇”一声，吐了一口鲜血。而外面的锦衣卫也听到了声响，一下子跑进来十几个。

        艳阳捂着胸口，看着连营依旧稳坐如初，并没有丝毫的恐惧。他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只是不晓得原儿能否查到真凶，他的大统领就是杀死他们父亲的真凶。

        艳阳抱着必死的决心，可连营却挥挥手，叫那些冲进来的都退下。艳阳扭头看着那些锦衣卫退出帐篷，便又转过头瞪着连营。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会杀的，只是，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艳阳眉头紧皱，连营继续说道：“既然你活着，那就说明聂家还有其他人活着？”

        艳阳冷笑一声，说道：“聂家只有我一个活着，现在你杀了我，聂家就真得死光了。”

        连营顿了一下，半眯着眼睛看着艳阳。“聂原，也死了吗？”

        “我已经说过了，他们都死了。”

        连营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息。那感觉不像是如释重负，却有着失落与感伤。随后他睁开眼睛，眸子中带着冷意。

        “现在你可以死了，念在你是柔柔的儿子，我给你个机会，说出你未了的心愿，我会帮你去办的。”

        艳阳一愣。“你，叫我娘的名字，你们是什么关系？”

        连营冷哼一声，说道：“不怕告诉你，我与柔柔相爱多年，我委身于你爹帐下，都是为了她。”

        又一个男人说了这样的话，简直是耻辱。看到艳阳的表情，连营不觉得笑了几声。“怎么，你不相信？可我与你娘是真得相爱，我们还生了一个儿子。”

        “你说什么？”艳阳的头开始晕，难道他还有个不曾相识的弟弟？

        连营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他，就是你的弟弟聂原。想必，你爹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艳阳愣住了。原儿是曲玄和娘的儿子，是他半个弟弟。而曲玄又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会这样，他的杀父仇人就是他弟弟的父亲？！这究竟是怎样的孽缘呀！

        孽缘，聂原？！等等，曲玄说父亲早就知道原儿不是他亲生的，所以才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吗？

        艳阳低着头，眼泪颗颗滴落。他看着自己的泪水，竟然笑了起来。一定是场梦，一定是。可如果是梦，为何心会这样痛？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连营。“既然原儿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杀死？你真是冷血的怪物。”

        连营一愣，随即看着一旁的床榻，眉头紧蹙，隐隐地哀伤着。“没有想到会杀光你全家，这跟我知道的不一样。所以等我再去找他时，已经晚了。”

        艳阳摇晃着站起来，看着连营，突然裂开满是血迹的嘴，笑了几声。那笑声，充满了嘲讽，还有悲痛。

        “曲玄，没有想到命运也捉弄了你。我不应该说出来，这样，你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谁，等到他找到了你，要么他杀了你，要么你杀了他。不论是哪种可能，都将是我对你最好的报复。可是，我做不到。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不会叫他受到一丝伤害，你更应该如此。”

        连营诧异地看着艳阳，结巴着问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说原儿还活着？”

        艳阳又是一笑，双眸中的悲伤叫人揪心。“连营呀，连营。枉你是他的父亲，他在你身边足足五年，你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究竟是谁？你快告诉我他是谁？！”

        “难道你瞎了吗？你没有看到他的那双眼睛？那双跟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258 心慌慌



        “高凌？！”连营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即使是坐着的，却还是得用胳膊支撑身体。惊愕控制了他，使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喜，是悲？十七年的绝望突然被打碎，五年的相处却浑然不知。他究竟该笑，还是哭？

        艳阳见到他的反应，又能好到哪里去？他受到的震惊是史无前例的，将他悲剧性的人生更添一层灰暗。

        “想不到吧？他此番离开锦衣卫，就是在查十七年前杀死我父亲的凶手。真是命运捉弄，世事无常。可他不能知道真相，知道了，他也会痛苦。为了他，我不再追究哪个飞刀刺杀我父亲的人了，虽然很不甘，可活着的亲人最重要。我希望你也一样，为了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做你的锦衣卫大统领，还只是器重属下那般的感情去对待他。他查不出你的，所以你也什么都不要说。”

        连营含着泪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艳阳看了一眼连营，便抹掉了嘴边的血，失魂落魄地走出锦衣卫大统领的帐篷……。

        智可放下信，呆呆地看着高凌，后者正微微蹙眉，满是感伤。

        “高大哥，你爹竟然就是曲玄，而那个曲玄竟然就是锦衣卫的大统领。怪不得他会为了你去死，因为你是他的亲生儿子。”

        高凌闭上眼睛，长长叹息一声。“你不恨我吗？我的亲生父亲是杀了你亲生父亲的人，你不会因此恨我吗？”

        智可摇摇头，走过去抱着他，心疼地说道：“我当然不会。那一辈儿的恩怨，就随着那一辈人而去吧。只是高大哥，知道了这些，你得多难过呀。你一定想哭吧，就哭出来，会好受些的。”

        高凌笑了一下，温柔地说道：“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没事的。”

        智可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高凌。“真得？”

        高凌温柔地笑着，说道：“真的。”

        真的没事了，因为他早已经哭过，在明醒义的书房中，捂着嘴巴悲切的哭过。他一直想要查出的凶手便是他的亲生父亲，而这位父亲却最后为了他甘愿悲惨地死去。怪不得回到皇城后，大统领会变得怪异，高凌想到这些，不得不怨恨上天，再一次给了他这样的而经历。被蒙在鼓里，接受着知道真相的亲人的关心，而在他们死后，才明白这份用心良苦。

        他怎么能不哭？！

        重新来到浔阳，高凌与智可来看艳阳和皓月。他们扫了扫坟包周围的杂物，智可便拿着手帕，仔细地擦拭那块木牌。

        高凌抱着儿子，围着坟包倒了酒，便站在一旁，看着木碑上的字迹，一双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

        大哥，你所隐瞒的我都知道了。虽然受了不少的打击，可我们最终还是挺过来了。刺杀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我们的母亲在这一计划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还有那个宝藏又是怎么回事？恐怕再也无从知晓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也是一种福分，不是吗？

        智可擦拭完木碑，走到高凌身边，依偎在她的怀中，一同看着那座坟。

        艳阳大哥，我该叫你一声哥哥的。你为了高大哥，忍痛隐瞒了这么多，真是伟大的人。现在，命运对我们的捉弄都已经结束了，我和高大哥就要回幻灵岛去。你是不是也为我们开心？

        我们的未来，不再会有痛苦和眼泪了。为了曾经失去的快乐，我们一定要用笑声和幸福来弥补……。

        因为等一天才会有船只，高凌和智可又住进了阙燕客栈。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也认得他们，很是热情的招呼了。智可坐在床边给孩子喂奶，高凌便拖着下巴坐在桌子旁看着。

        “你干嘛总是盯着我看呀，像个色狼似的。”

        “这小子怎么这么能吃呀，这一天你喂了他几回了？我就说你怀他的时候吃得太多不好。你看，这小子也是这个样子吧。”

        智可白了他一眼，说道：“别这小子，这小子地叫他，难道你不知道他有名字的吗？他叫照儿，我们的儿子叫照儿！”

        高凌叹口气说道：“你不用提醒我，这名字是我起的，所以我很清楚。只是看他这样能吃就生气，明明只属于我的，却被这小子啃来啃去，心里面不平衡。”

        “亏你当爹的还吃儿子的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什么叫属于你的？长在我的身上，只属于我。”

        高凌又是叹息，摊了摊手，说道：“虽然是长在你身上，却是属于我。那小子也就现在这个样子吧，等他大一些，也得给我走人。”

        果然是老夫老妻了，要是起初，智可一定会羞死的，可如今，浑然不觉，还跟着高凌抬杠。

        只是高凌的话叫她都要吐血了，她决定不理睬高凌。高凌自说自的没有意思，便凑到老婆孩子跟前，看着那小家伙贪婪地吮吸着母亲的乳汁。

        “你说，他怎么就知道那里有吃的呢？”

        “你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你小时候不也干过这种事吗？怎么会不知道？”

        高凌瞅了瞅智可，突然发现这丫头不好对付了。难道女人做了母亲，都会变得聪明起来？

        儿子终于是罢了口，高凌便接过来逗他。智可穿好衣服，见到他的高大哥又是扮鬼脸，又是闹鬼声的，便掩口而笑。

        只是高凌对孩子的喜爱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小家伙又拉了臭臭。他们两个约好的，智可负责解决儿子的吃喝，高凌自然就得负责解决儿子另一方面的需求了。赶鸭子上架，一边抽出脏尿布，一边还得给换上新的。而儿子的娘就像是看戏一样，只是抿着嘴笑。

        天色已晚，小家伙终于睡下了。被他折磨了一通的父母，也都叹着气，双双躺下。孩子在最里面，智可还在轻拍着他。高凌支手托着脑袋，越过智可看着儿子，说道：“他要是一直这样安静多好，这样子多可爱呀。”

        智可笑而不语，只是哼着小曲，安抚着孩子。高凌看了她，浓密的长发盘起，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露出纤细白净的脖子。他便低头亲了上去，一下下惹得智可笑着。

        “讨厌，快停下，会惊醒孩子的。”

        高凌俯在她耳边说道：“只要你不发出声音，就不会惊到孩子的。”

        于是那双手也加入其中，卸下薄薄的阻隔，肆意地侵占了只属于他的柔软光滑。高凌扳过那小小的身子，见她正咬着嘴唇，不准自己叫出声来，便亲了亲那可怜的小嘴，说道：“他睡着了，只要不是很夸张就好。”

        智可瞪着他，说道：“还说呢，不做不就没事了？”

        “那怎么可以。”

        高凌说完，开始他的亲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所到之处均点燃了一撮撮的火苗，这些火苗越烧越旺，最后想成火焰，将智可吞噬……。

        虽然得到了满足，可因为顾及到孩子，他们两个很是克制了。结束后，智可忙看着孩子醒没醒，高凌便从她身后抱住她，意犹未尽地亲着她香汗淋漓的柔软，智可生气了，按着他的头将他推到一边，说道：“不想我对你吼，就给我睡觉！”

        谁知那该死的男人像是完全没有了自尊，嬉皮笑脸地再次凑过去，暧昧地说道：“你可不能吼的，不然会吵醒儿子，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语罢，再次掠夺。智可怕打扰到儿子，虽然生气也不敢太过挣扎。结果，再次沦陷，被这个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折腾地死去活来……。

        第二日，两个人早早起床，抱着孩子登上了去幻灵岛的船。

        “总是觉得心慌慌的。”

        因为怕孩子吹到风，智可便只有抱着儿子在船舱中呆子。高凌走过去，皱着眉问道：“为什么心慌，是不是又开始晕船了？”

        智可摇摇头，说道：“第一次伤了艳阳大哥的心，第二次伤了你的心，第三次就更别提了。似乎每次来幻灵岛，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所以，才会习惯性的紧张，总是心神不宁的。”

        高凌笑了一下，亲了她的脸颊，说道：“傻丫头，不好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来的。放宽心吧，这一次，只会有幸福等待着我们的。”

        智可笑了一下，便又沉下脸说道：“干嘛叫我丫头呀，称呼孩子的母亲为丫头多没礼貌呀。”

        高凌便又开始扯她的脸蛋儿，智可抱着孩子连还手都不行。心想着一定要报仇，等到高大哥抱孩子的时候，她就对他下手。

        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平安到达幻灵岛。

        只是在岛上站了半天了，却等不来林伯青的影子，高凌皱了眉头。怎么回事，林伯青不来给他们带路了吗？就是他不来，也应该会有其他人过来的。这是幻灵岛多年的习惯，如今怎么会改变？

        难道说，是出事了？

        高凌刚有这样的想法，便甩了甩脑袋抛弃掉。不会出事的，剑圣住的地方，谁敢造次？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智可等得也不耐烦了，说道：“倘若林叔叔他们不来，我们就一直这样傻等着吗？”

        高凌点头，说道：“是，我们不能这样傻等着。来，把孩子给我抱，我们自己上岛。”



259 死岛



        虽然高凌的功夫不算是最厉害的，但是也已经到了游刃有余的程度。只是这样的程度，对付岛上的机关还是吃力的。加上孩子妻子，他更是提着一颗心，紧张得跟什么似的。然而，他们这一路上却并没有碰到任何的机关陷阱，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不久，他们平安上岛，在离庭院不远处，看到了仆人的尸体。

        血，已经干涸，摊在白色的石子路面和绿油油的草地上，叫人一阵阵的恶心。高凌抬起手止住智可，将孩子给她抱，说道：“我进去看看，你就呆在这里。”

        谁知刚要走，又被智可揪住了衣角，她将孩子还给高凌，说道：“要不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要不就跟我一起进去。”

        高凌叹口气，只好抱着孩子，带着智可一起走了进去。

        除了门口仆人的尸首外，园子中还有几具。智可拉着高凌的衣服，越过这些尸首，很是恐惧。幻灵岛一定是遭人袭击了，只是他们两个都不担心岛主和夫人。因为梵皇涅太强势，就是妖魔鬼怪也休想伤到他分毫。

        只是他们都想错了，当两人走到主厅时，梵皇涅与蓝彩的尸体赫然呈现。大红的地毯，夫妻两个洁白的衣衫，还有衣衫上暗红色的血迹。这些交织在一起，组成了震撼这对小夫妻的最可怕的画面。

        “爹！”

        “娘！”

        两人同时喊出声来，也同时奔了过去。那对老夫妻是躺在一起的，所以这对小夫妻也分别跪在左右。智可俯在蓝彩的身上，泣不成声。高凌则是抱着孩子，半眯着眼睛看着梵皇涅胸口上的短刀。

        父亲是被这把短刀杀死的，看着手法怎么如此眼熟？

        柳漫飞？！对了，柳漫飞。他就用过同样的手段对付了大哥。只是父亲武功如此之高，怎么也会中了相同的手段？

        先等等，先冷静。不一定是柳漫飞，也许是其他人。可是柳漫飞的嫌疑很大，一想起他的名字来，便已经有了父亲被杀经过的猜测。可是只是猜测，不能肯定。

        高凌再次看向蓝彩，她是被人用剑抹了脖子的，因为她并不会功夫，所以一定在父亲死后被杀的。短刀，长剑，还有家中仆人四散的尸体，来到的不止一个。

        高凌抱着孩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智可，说道：“智可，先别哭，坚强点儿。跟我继续看看四周，我们要寻到线索，找出凶手。”

        智可坐直起身，哽咽着擦着眼泪。“对，不能哭。一定要找到线索，要替娘和剑圣伯伯报仇。”

        说罢，摇摇晃晃站起来。跟着高凌走出正厅，朝着后园走去。一路上还能看到几个仆人的尸首，却没有见到陌生的尸首。

        难道来的都是高手？还是他们走时，也将同伴的尸首带走了？

        可是不论哪种情况，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千方百计来到幻灵岛，杀了岛上所有的人，总该有个目的。究竟岛上有什么事他们必须要夺走的呢？

        幻灵剑法？！对，幻灵剑法。高凌想着，便大步朝书房走。果然，书房被翻得一塌糊涂。高凌将孩子交给智可，自己动手翻着地上的狼籍，寻找着那本手抄版的幻灵剑法，可是，剑法却没有了。

        真得是为了幻灵剑法。

        高凌还是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些纸张。

        柳漫飞带着人上岛，说自己是聂明庄的儿子，父亲母亲已经知道这件事，也自然会见他。他一定扮可怜骗了老好人的父亲，趁着他不备用短刀杀了他。当然，父亲不会因为中了一刀就失去抵抗，他们一定是抓了母亲，逼迫父亲什么也不准做。于是，父亲死去，他们又杀了母亲。随后，柳漫飞来到书房找剑谱，其他人就四处残杀家中的仆人。

        一定是这样的，除了这种可能，他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看着高凌皱着双眉，眼眸中也闪着盈盈的泪光，智可心中一酸，又流出了眼泪。“高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高凌还是看着地面，喃喃说道：“柳漫飞现在手上既有魔剑，又有幻灵剑法。这两样都是至阴之物，搭配在一起会威力无穷。如果他真得练成了剑法，那就大事不妙了。”

        “柳漫飞，你是说柳漫飞吗？怎么又是他！”

        智可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咬牙切齿。她本就恨他，虽然不愿意看到死亡，可如果柳漫飞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刺他一刀。这样的人，死上几次，都不可惜。

        只是，他却没有死。死的，全都是她的亲人。

        “高大哥，他太可恶了。这样的人，真得是我们的哥哥吗？”

        高凌抬起眼睛，含着眼泪缓缓说道：“他不是我们哥哥。他只是托生在聂家的魔鬼，迷惑了大哥，却不能迷惑我们。这个男人，一定要杀。”

        接下来做什么？想要杀死柳漫飞，首先要找到他。可是，到哪里去找？

        高凌站起来，恍惚着走出书房，院中仆人的尸首映入眼帘。寻找柳漫飞之前，先得埋葬家人的尸首，总不能这样看着他们曝尸荒野吧。

        于是高凌长长叹口气，叫智可带着孩子去庭院外面等着，毕竟这里，不适合女人和孩子。智可点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也一定会帮着高凌埋葬父亲母亲，还有这岛上所有无辜的人。可是她不能将儿子放在这里任何一处，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死亡。

        智可站在庭院，看着高凌将尸体一具一具拖出来，从父母到仆人，一字排开。接着他拿着铁铲，走进庭院旁的密林中，在那里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空地，开始挖着土坑。

        一下下，一声声，高凌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不管身上浸湿的汗水，只是一个劲儿地挖着坟墓。智可不忍心看下去，便抱着儿子伤神地离去。

        在林子周围转了转，却看到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她小心地走过去，是一个人，她用脚踢了踢，那人竟然还动了一下。

        “高大哥，这还有个活人，你快来呀。”

        智可喊完高凌，便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是林柏青！

        高凌赶过来，将他扶在怀中，智可拿出水袋递给高凌，后者拧开给林伯青润了润干枯的嘴唇，他便苏醒过来。可是高凌知道他的伤势，能挺到现在就不容易了，哪里还有活路？

        高凌在幻灵岛的记忆中，只有两个人真正对他好，一个是父亲梵皇涅，一个就是怀中的林叔叔。如今看到他的模样，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林叔叔，我是莫尘。”

        林柏青看了他的脸，便抽动几下嘴角，挣扎着说话。高凌便将耳朵贴近他，仔细的听着。

        “柳漫飞……，南宫……，梅庄……。”

        高凌眉头一皱，竟然还有南宫智和郑谦那两个混蛋！林柏青缓了缓，便又要说话，高凌赶紧凑近了听。

        “莫尘……，幸福……。”

        说完这四个字，林柏青像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智可捂着嘴巴哭泣，她还以为至少可以活一个，却也死去了。

        都死去了，幻灵岛如今变成了死岛。原本人人向往的神圣之地，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便一个喘气的都没有了。难怪来之前，心会慌。果然出事了。

        高凌埋葬了所有的人，天已经大黑。两人又累又饿，却站在庭院外不知所措。

        “高大哥，看样子幻灵岛是不能住了，起码，得找人好好收拾一下。”

        “嗯，后面应该还有船，我们明早就离开。”

        “离开，去哪儿？”

        “皇城。”

        “什么？！去皇城做什么？”

        高凌看着智可，微微一笑。“我们到了，我就会告诉你。”

        怎样问他，他都不再说了。不好的预感，高凌说话时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决。他通常用这种声音说话时，一定是抱了怎样的决心，而且，不可动摇。

        果然，化妆来到皇城后，他们住进了先前那家客栈，智可便早早地坐在他的跟前，睁着杏眼等着他的解释。

        高凌看着她，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不知道说出来后，会不会被她阉了，但是，他只有这一个办法，找到柳漫飞，必须借助锦衣卫的势力。

        “智可，我要向皇帝谢罪，我要重新成为锦衣卫的大统领。”

        智可起初没有反应，因为她在想自己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后来见到高凌温柔又悲叹的眉，她知道她听得是真的。

        “你不要命了？皇帝现在到处找我们，你却跑到他的跟前去，白白送死？”

        “智可，他不会杀我的。徐天问太老实木讷，厉峰又太活泼放肆，锦衣卫中再没有一人可以挑起大统领的重任，只要我认个错，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依旧还会要我做大统领。而这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只要我成为大统领，就可以调动整个锦衣卫乃至全国各地官员，一同寻找柳漫飞。这样，一定可以把他找出来的。”

        智可看着高凌，挑着一根眉毛问道：“那你要怎样认错？重新娶那个昭萱公主是吗？”



260 更有想法



        高凌看着智可，没有说话。智可清楚自己猜对了。她突然站起来，瞪着高凌说道：“你忘记我的话了吗？我说过，你要是敢抛弃我，我一定阉了你。”

        “智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唯一的办法？！你救了徐天问一命，难道就不可以拜托他吗？他是锦衣卫的副统领，他的权利很大的吧？”

        “智可，柳漫飞是怎样狡黠的人？把他交给徐木头，我们怎么放心？”

        “我看是你不放心！不是不放心，是不甘心。你一直都想做你的驸马，你一直都在骗我！”

        高凌站起来，一把将智可抱在怀中。智可便像是疯了一样，又是踢他，又是咬他的。高凌却纹丝不动，只是牢牢地束缚了她。

        “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们找到了柳漫飞，为父母兄长报了仇，我便马上带着你走，永远不再踏足中原，好不好？”

        “要是你一辈子找不到柳漫飞了，就一辈子做驸马吗？”

        “不会找不到的，只要他还是个人，锦衣卫就一定能找到！”

        “我不相信你，不管怎么样，我不同意。你要是敢去见皇帝，我就阉了你！”

        “智可，你冷静些！”

        “我不冷静，我不要冷静！我不允许我的男人染指别的女人，绝对不行！”

        “智可！”

        就在两个人纠缠的时候，床上的孩子突然哭闹起来。智可捶着高凌的胸口，哭叫道：“你放开我，儿子在哭，你没听到吗？”

        高凌只有放开她，智可便奔到床边，抱起儿子轻声地哄着。随后她抱着孩子突然跑到门口，高凌便赶紧拽住了她。智可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高凌。“如果要走，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如果不想，就放开我！”

        高凌皱着眉头看她，满脸求情的神态，可是智可根本不理会，依旧怒目而视。高凌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智可走出去一步，转过身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高凌，我带着儿子走了。我们回浔阳，回幻灵岛。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可那里却是我和儿子唯一的容身之所。你，就去做你的驸马吧！”

        智可说完，抱着孩子跑了出去。

        不知道是怎样来到的浔阳，智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怀中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悲伤，一路下来也总是哭。

        看着儿子哭红的小脸，智可擦干了眼泪。不能哭了，为了孩子也好坚强。没有高凌又怎么样，那种坏男人就让他见鬼去吧。她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儿子好好活着。

        于是她重新振作，掏出怀中的银票，那都是高凌的钱，她要统统花掉。一番采买，备齐了所有的需要。奶娘果然不好找，智可便雇了个老妈子，带着东西回到了幻灵岛。

        她叫老妈子看孩子，自己收拾庭院。打水，洗涮，要去掉血迹，还要整理。折腾了一天，只收拾了一个院子。

        喂了儿子，吃了晚饭，老妈子跟她说了说，劝她不要累坏了身子，便带着孩子睡去了。智可睡不着，便又开始干活。她现在只有不停地干活，才能忘记失去高凌的痛苦。

        最后，真得累得不行了。跑到海边，冲着大海喊道：“高凌，你这只大乌龟，我祝你们这对狗男女吃饭被饭噎死，喝水被水噎死，喘气也被气噎死！”

        骂够了，蹲着哭，捂着脸还呜呜地说道：“你这个坏男人，臭男人，老乌龟，老妖怪，你去死吧，去死吧……。”

        “要是我真得死了，你不就守寡了吗？”

        突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智可“呀”的一声吓得跳起来，转过身，看着对面的男人。月亮从乌云中露出模样，照亮了孤寂的小岛，也同样照到那男人的脸上。

        一身黑色的锦衣，身后背着一把大刀，刀把上还有玉坠在风中摇曳。温柔的笑，舒缓的眉，一双绝美的眼睛因为见到她而神采奕奕。

        智可捂着嘴，眼泪大颗的滑落。这是她初见他时感觉，整整过去一年，却再次带给她惊喜。

        她的男人，回来了。

        “再说了，我是老乌龟你是什么？儿子又成了什么？虽然住在岛上，可也不能自称乌龟吧……？”

        “高大哥！”智可一下子扑进了高凌的怀中，放声大哭。高凌便搂着她的小蛮腰，一边轻拍她的背。

        “乖了，不哭哈，我的小宝贝不哭哈。”

        智可推开他，擦着眼泪嘀咕道：“真是恶心死了，谁是你的宝贝了？”说罢，才看了他的打扮。

        “干嘛呀，唱戏才回来？唱的哪出呀，是不是锦衣卫大闹皇城？”

        高凌上前一步，朝着她的脑袋就是一下，智可嘟嘟着嘴，喊道：“怎么又开始敲我的头了？”

        高凌便笑着开始掐她的脸蛋儿，智可便挣扎，谁知却进了他的怀，被他狼吻起来。智可便又推他，擦了一脸的口水，嚷嚷道：“臭男人，坏男人。”

        高凌摊摊手，说道：“不是乌龟就好了。”

        两个人并肩朝庭院慢慢走去，高凌给智可讲了他的安排。

        “我去了趟锦衣卫大营，找了徐天问。将柳漫飞的事跟他详细说了一下，他答应帮我找，还把天鸣神刀交给我，说是一直替我保管着，总觉得我还会再回来。”

        “怎么，你不是说把事情交给他你不放心吗？”

        “哎，谁叫我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呢，为了娘子，只好放弃这个打算了。”

        “重情重义个头呀。”智可朝他做了鬼脸，便点着头说道：“不过，徐副统领还是挺有心的人嘛，没有想到那个冰冰冷冷的小胡子，竟然还想着替你收刀。”

        “嗯，他那也是举手之劳。已经是大统领了，前任的刀也不好放着碍眼吧。”

        “他是大统领了？”智可惊呼，高凌便笑了一下。“是呀，锦衣卫新任的大统领。哎，我才做了几天，就被人篡权了。”

        “你还挺可惜是吧？”智可停下来，掐着腰问道：“是不是还想着回去做驸马呢？”

        “你看看你，还说我心眼儿小呢。我要是非得做驸马，我还回来干什么呀？”

        “怕被噎死呗。”

        高凌“哈哈”笑了几声，便摇着头叹息道：“看来，我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你的手掌心儿了。”

        从认识她，就知道她是他的克星，将一辈子置得他死死的。

        夫妻两个重新聚到一起，难免要缠绵一番。智可最后累得不行了，就在高凌的身下睡去。高凌抬头见她睡着了，还是要了她一阵子，这才罢手，抱着她也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智可当然是起不来床了。高凌早早起来去看孩子，老妈子见到他还是吓了一跳。后来知道这就是孩子的父亲，便含笑着说道：“还以为夫人就一个人呢，原来是有夫君的。”

        高凌听得很不是味儿，瞪了一眼老妈子，便抱着儿子出去晒太阳了。

        除了等待，做不了其他，两口子便只能收拾家了。半个月的时间，幻灵岛重见气派，梵皇夫妇和仆人的坟也好好修过。智可还常常离岛去寻找仆人，将那些被父母卖掉的可怜男儿女孩儿带回了岛，一时间，也热闹了许多。

        高凌每天早上都抱着儿子晒太阳，随后便去父母的坟前拜祭。闲下来就是站在海边，希望看到船只，载着他想要的消息而来。

        只是消息，迟迟没有来到。徐天问办事，果然不可靠。

        智可倒是没有他着急，岛上有了人手，她也不需要做什么。便拿出梵皇涅交给她的剑法修炼，时不时磨着高凌从旁指点。

        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她竟然又学会了两式的剑法，加上之前的一共是三式了。于是她得意洋洋地对高凌说道：“哈哈，再过不久，你可就要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只是这算盘打了没多久，她便不能再练剑法了，因为她又怀了身孕。

        “臭男人，坏男人，都是你的错，我又有了。不能修炼剑法，我要你赔。”智可一边哭喊着，一边捶打高凌的胸口，高凌则是一脸得逞的笑，任由妻子哭闹。

        小女人，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练成幻灵剑法了，因为我会叫你不停地生儿育女，就算偶然有喘息的机会，也得因为照顾孩子累个半死。哈哈，真是完美的计划。

        就这样，各怀鬼胎又过了半个月，高凌终于盼来了那艘船。

        徐天问亲自过来的，高凌在岸边接住他时，便问他情况怎样。徐天问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将高凌的心推向了谷底。

        “本来已经查到柳漫飞的踪迹，却被他发觉，我们也知道提前采取行动。可还是没能抓到他，不过，我们抓了他的全部党羽，有两个你应该有兴趣见见。”

        高凌双眼半眯，问道：“是南宫智和郑谦吗？”

        “是，正如你所料，他们不在自己的家中，而是和柳漫飞在一起。我们赶到时，柳漫飞跑了，他们两个却没有跑掉。我把他们带来了，就在船上，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261 我要练剑，不生孩子！



        “不了，你看着办吧。只是，一定要叫他们两个后悔来过这座岛。”

        徐天问点头，说道：“那我走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锦衣卫大营找我。”

        徐天问走了，高凌看着他的船消失了踪影。便轻叹一声往回走。他没有去见那两人，要是那日在岛上见到了他们，高凌一定会将这两个人生吞活剥，只是如今，他已经没有了这份心思。

        柳漫飞逃走了，意味着未来不知哪一天，武林将会出现一场浩劫。只是能够平息这场浩劫的，怕是没有几人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夏季。智可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也还是很能吃的样子。高凌又开始担心，他们的这个孩子也会是个大胃王。

        夏天很快过去，秋天到来。智可挺着肚子，看着高凌扶着儿子练习走路，大喊着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高凌也感慨着自己真得可以安静地隐居岛上。放下过往一切的欲望，只是守在妻儿身边。

        这样，冬季悄悄的来临了。智可整日地坐在屋中，像一只懒猫一样缠着高凌，要他抱着。当第一场雪降临时，孩子出生了。

        是女儿，高凌便叫她雪儿。

        看着一样小小的孩子，智可却是分外高兴。终于生了女儿，可算是随了心愿。

        坐蓐期满，高凌再次与她同房。只是晚上想要亲热，她却不准。

        屋中的火盆发出声响，床上僵持的男女还在大眼瞪小眼。“明智可，这是你做妻子的义务，知道吗？”

        小脸一仰，一副爱谁谁的表情。“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给我忍着，一年内都别想碰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修炼幻灵剑法，我要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女侠！”

        眉头皱到一起，嘴角也抽动几下。“既然你不让我碰，我便只好找其他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找死呀？！”

        “虽然很爱你，可也也得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不碰女人我活不了，不过你放心，跟别的女人做时，我会把她们当成是你看待的。”

        “高凌，我不准你找其他女人。”

        “那你索性阉了我吧，省的我活受罪。”

        智可嘟嘟着嘴，睁着杏眼瞪他。高凌面上很是无辜，心中却是笑开了花，一双眼睛也在她身上飘来飘去。

        这女人，生了两个孩子后显得丰盈了。尤其是前面的那对宝贝，突兀得更厉害，叫他不由得心神荡漾。这都忍了多久了，今天绝对要得手。

        “你们男人怎么回事呀，不碰女人就活不了了吗？干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做了多少次了，都不会烦吗？”

        高凌“哎”了一声，痛苦地说道：“要不怎么说做男人不容易嘛，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女人，男人可要怎么活？”

        智可又白了他一眼，说道：“真是没羞，男人没了女人就得死呀？那我把你锁在屋子里看看，你会不会死掉。”

        见智可根本不为所动，高凌决定采取主动。

        “不肯做不就是怕有孩子吗？我有办法，你不会怀上的。”

        智可一副“你骗谁”的表情，说道：“娘说过的，做了羞羞的事就会有宝宝。所以你骗不了我。”

        智可现在称呼两个人为娘，不过高凌能猜得出是哪一个。“你娘那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如果做过了都会有孩子，这世界上哪里还会有因为没孩子而苦恼的人呢？你也知道后宫，娘娘们为了能生育，可谓是费尽心思。如果做了就会有，她们还愁什么呀。”

        其实不生有很多的原因，高凌拿这些作比喻，也是欺负智可不明白。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真的是这样？那你要怎么做？”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的是办法。”

        高凌说完便扳过智可的身子，将她按到身下。“来吧，来吧，没事的。”

        智可虽然没有大幅度地挣扎，却还是威胁他说道：“如果你敢骗我，以后都休想碰到我。我就把你锁进黑屋子中，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为夫的一定谨遵圣命。”

        接下来便是一番云雨，智可因为被高凌折腾了，也没有注意到他与平常哪里不同。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中，总是很留意自己的那个会不会来。果然，还是按时到来了。

        智可便相信高凌的话，原来即使同房了也不会怀上孩子。日后，便放心与高凌欢好。只是想要修炼剑法却有些困难。现在的两个孩子都很不听话，尤其是哥哥，心眼子很多，总是用些小伎俩剥夺父母亲的注意。高凌便说，这小子长大了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物。

        可即使被孩子们缠着，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智可还是练成了两式的剑法，虽然不精，却真得是四式的幻灵剑法。高凌不禁赞叹她的武学天分，这个应该是承袭了聂明庄的优点，传说聂明庄将军就是这样的天才。

        转眼间又到了春天，两个人又涨了岁数。虽然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母亲了，一个也只有二十出头，另一个还不到二十。

        每晚的例行公事，做完了智可便说腰疼，趴在床上依依呀呀地呻吟着。高凌便给她按摩，可是动一下她都会喊疼。

        “你这病也越发的明显了，以后上了岁数可怎么办？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诸葛敬鄢那里，给你好好调养一下。”

        “带着两个小祖宗怎么去呀。”智可趴着，头埋在交织着的双臂中，很是痛苦地说着。

        “谁说要带他们去了，就我们两个去。”

        “你疯了，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可以把他们单独在岛上呢？”

        “怎么是单独呢，岛上有的是人，他们会照顾孩子的。”

        智可扭过头看着高凌，说道：“话虽然这么说，可终究不放心的。你是男人，不会理解我这个做娘的心情的。”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是呀，我不理解，那两个孩子都是你生的，跟我这个当爹的没有关系。”

        智可笑了几声，便要坐起来。高凌扶着坐了坐，她按着腰，紧皱着双眉。高凌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就这么定了。眼看着到清明了，我们赶着清明出发吧。正好也去祭拜一下大哥他们不是？”

        “只是这岛上的人都不会功夫，要是有坏人来怎么办？”

        “不会的，而且来了也不怕。我这一年的时间也不是白呆着的。林叔叔的机关术我也研究了一种，现在都已经设置好了，要是有人来，敢踏进岛上一步，那便是要死得很惨的。”

        “要是害了无辜的人怎么办？”

        “傻瓜，立个牌子在小岛四周的沙滩上，写着危险勿近，就可以了。”

        智可也轻叹一声，点了点头。素日里烦死那两个小东西了，可真得要离开怎么也不舍得。但是自己的情况也很不乐观，现在自己岁数还小，挨一挨就过去了，只是年纪大些，怕会成为祸害。

        清明那天到的浔阳，拜祭之事不提，随后两人骑着马，来到神医山庄。诸葛敬鄢见到高凌自然惊喜，很是感叹如今他的名声之大。

        “锦衣卫的大统领，与公主成亲之日当众逃婚。高老弟，你可真是声名远播呀。呵呵。”

        高凌冲着诸葛敬鄢尴尬地一笑，便看到智可杀人的目光，只有轻咳几声，来掩饰不安。

        诸葛敬鄢不查，继续问道：“令尊令堂可好？”

        一句话，高凌和智可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是呀，幻灵岛的事江湖还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剑圣夫妇还是神圣地住在那个小岛上。

        于是高凌笑一笑，说道：“是，家父家母都好。”

        “这样呀。”诸葛敬鄢嘿嘿笑几声，便终于是问了正经事。“老弟这才来神医山庄，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尽管指教。”

        “哪里敢说指教，只是有求于诸葛兄。”

        “高老弟太客气了，有什么用得着愚兄的，尽管说。”

        “是这样的，小弟的媳妇儿月子里受了风寒，以至于总是腰疼。起初没有在意，可最近似乎疼得更厉害了，于是带她过来，想问问诸葛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

        诸葛敬鄢点点头，便来到智可身边，说了句得罪，伸出手按了她的脉。随后，他又坐回原处，对高凌说道：“月子受得病最难治，根治也是很有难度的。不过愚兄却有一良方，按其服用后，只要稍加注意，便不会再犯了。”

        “那就有劳诸葛兄开个方子。”

        诸葛敬鄢写了个方子交给高凌，高凌接过来看了一眼，便站起来说道：“那小弟就告辞了，我们夫妻两个也好赶紧配了药，治病为先。”

        “你们现在就要按上面的服药不成？”诸葛敬鄢大惊，不由得也提高了些音量。于是夫妻两个面面相窥，高凌便抱拳问道：“不知有何不可？”

        “这药对胎儿不利，要服也得等到生下孩子再吃呀。”

        夫妻两个一愣，智可呆呆地问道：“诸葛先生，您是说我有孩子了？”

        “原来你们不知道？那就难怪了。恭喜高老弟，弟妹，你们又要做爹娘了。”



262 恶鬼再现



        “高凌，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离开神医山庄后，智可便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真得就哭了。高凌皱着眉，蹲在她面前说道：“是我的不好，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你不要坐在这里，太凉了，快起来，我们下山再说。”

        “走开，我不想见到你。”智可推了他，要不是高凌早有准备，现在就得滚下石阶，一路滚到山下了。

        “智可，你不要这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智可瞪了着他，最后站起来气冲冲地往下走，高凌跟在她身后，一个劲儿地说道：“虽说生孩子是挺苦恼，养孩子更愁人，可是我们就是多子多孙的命儿，这也是好事不是吗？”

        智可突然站住，身后的高凌也赶紧打住，嬉皮笑脸的模样，智可一见就火大。“从今天起，离我五步之外，不然，我阉了你。”

        说罢，转身继续走。高凌叹了口气，只有跟着，一边保持着距离，一边说道：“是，是，五步之外。”

        这样一前一后两个人走着，在眼看到下山路口时，都站住了。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青紫色的长袍，披散的头发只是在尾部用一根绳子简单系起。他背对着夫妻两人，所以看不清他的长相。可是那隐隐散发出来的邪气，却嗅得清楚。

        高凌一把将智可拉在身后，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剑，智可却站在他的身侧，也拔了剑。高凌瞪了她一眼，她只是歪着脑袋，一副“我可不怕”的架势。要知道如今她会的剑法跟高凌只差半式，当然了，功力就要差很多了。

        就在小两口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时候，那人却却慢慢转过了身。他这一转身，两人都停止彼此的较量，一同大呼出声：“柳漫飞！”

        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见到他，两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高凌半眯着眼睛，握着剑的手也不禁用力。柳漫飞和以前的感觉不同，不再有斯文的假象，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却邪气十足。

        怎么会这样？即使幻灵剑法是至阴之物，也不可能将一个急功近利的男人改变成如今的阴柔模样，难道是因为血祭的缘故？

        但不论怎样，柳漫飞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们的，也就是说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胜过自己。

        高凌心中暗自感到不妙，却想不出脱身的技巧，不禁愁苦。看样子，只有想办法拖着他，给智可争取逃跑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又苦笑一下。智可会跑吗？答案是不会。况且就算她真得跑了，柳漫飞倘若将自己杀死，智可最终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柳漫飞看着高凌虽然阴沉的笑脸，眸子中却显露了愁苦，不禁又是一笑。“高公子，我们好久不见了。”

        高凌挑了挑眉，说道：“没想到你这个过街老鼠，还敢露面。”

        柳漫飞仰天大笑，随即低下头，杀气显露全身。“是不是过街老鼠，日后自当分晓，只是你，看不到了。”

        “这话你好像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如今又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笑话你了。”

        “是呀，因为你的诡计，我的确成了个大笑话。只是今日，你却再也不能得逞了。”

        柳漫飞说着，将握在手中缠满了布条的剑拔出。长剑，平凡毫不起眼儿，可是高凌心中却清楚，那就是魔剑血祭。

        血祭加上幻灵剑法，他可以应付到几时？

        高凌正愁着，智可见到柳漫飞拔剑了，便冷哼一声，喝道：“柳漫飞，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你却自己送上门了，我看是你自己活腻外了。”

        高凌心中暗自叹息。智可又来了，还是这般大义凌然。柳漫飞听了她的话却也只是一笑。

        “高夫人是不是想我了？没有关系，等我杀了他，就马上和你快活。”

        “啊？！”智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活，什么快活？！

        高凌虽然听着心里面很是不痛快，可他估计不出柳漫飞的水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接着他的话茬对智可说道：“不错，我们男人之间的较量，没你什么事，你快走，不要打扰到我们。”

        说罢，一个劲儿朝智可使眼色，可如果能肯看他的眼色，她就不是明智可了。“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教训这个家伙！”

        “智可！”气得要吐血了，柳漫飞这时候笑道：“高凌，没必要这么做，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就算她跑了，我也一定会抓到她！”

        高凌推开智可，一步步走下去，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得对，只要我输了，无论怎样你都会找到她，所以我一定要赢。”

        柳漫飞邪笑一下，将手中长剑一挥，冲向高凌。于是两人便在山脚下你来我往地打斗起来。一招剑法尚且华丽，何况是两人同时用的幻灵剑法？只是很快地，高凌便感觉到自己渐渐不支，柳漫飞不但用得是整套剑法，还拿着血祭，他如何是他的对手？

        只听“唴”的一声，高凌手中的长剑剩下一半，而血祭已经冲着他过来了。到底是血腥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即使受了内伤，还是凭借剩下一半的剑挡住了血祭的攻击。然而随着那一阻挡，整个人被震退了几步，单膝跪在地下，口中不断涌现出鲜血来。

        整套的幻灵剑法太厉害了，自己果然不是对手。高凌喘息着，只感到自己的胸口发闷，手臂发麻。智可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问道：“高大哥，你怎么样了？”

        高凌摇摇头，说道：“智可你听着，我虽然打不过他，可他没有我聪明。我有办法抵挡他一阵子，你就趁机快逃。想办法回幻灵岛带着孩子到皇城找徐天问，叫他把你们藏起来。”

        “高大哥，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你听着，如果我死了，而你又被他抓去，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为了孩子想想，你也得照我的话做。”

        “高大哥……。”

        “还有就是，万一你被他捉住了，不要反抗。记得留着自己的命，因为你腹中还有我们的骨肉。柳漫飞他很喜欢你，不会杀你。只要你和孩子能活着，我便别无他求了。知道了吗？”

        “不行！不行……。”智可摇着头，高凌却推了她一把，自己慢慢站起来，看着对面笑容满满的柳漫飞。

        “柳漫飞，你果真变得厉害了。只是用幻灵剑法我输给了你，但是用天鸣刀法你未必会赢。罢了，像你这种胆小鬼怎么可能给我机会施展刀法呢？你也就只配用些卑鄙手段取胜罢了。”

        柳漫飞仰天大笑，随后说道：“好，我今天就叫你输得心服口服，来吧，你尽管用你的天鸣刀法，我倒要见识一下，你会有多厉害。”

        天鸣刀法高凌统共一十八式，高凌没学最后三式，而且天鸣神刀不在，可以说刀法也大打折扣。不可能赢过柳漫飞，高凌是知道的。只是他要为智可争取逃走的机会，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柳漫飞，我手上连把刀都没有，你要我拿什么跟你打？”

        “那你想怎么样？”

        “山上有一片白桦林，上面的枝子很结实，很好用。我要拿白桦树的枝子做刀，跟你斗。”

        “好，我就让你去取，不过为了防止你耍什么花招，我要跟着你。”

        高凌一笑。“当然。”

        说罢，他朝智可摇摇头，转身朝林子里面走。柳漫飞走到她身边时，还暧昧地说道：“智可，乖乖在这里等我。”

        智可皱着眉看着他们进来树林中，便捂着嘴流出眼泪来。高大哥被柳漫飞伤得这么严重，一定会被那个混球杀了的。这个时候，叫她怎么跑？

        —万一你被他捉住了，不要反抗。记得留着自己的命，因为你腹中还有我们的骨肉。柳漫飞他很喜欢你，不会杀你。只要你和孩子能活着，我便别无他求了。知道了吗？—

        臭男人，总是只想着自己，如果你死了，我活着得有多痛苦？！臭男人。

        正埋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顿了一下，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前面的道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高大哥活着，就一定能救她脱离魔掌。

        好吧，如果柳漫飞真得如高大哥所说很喜欢自己，那就让自己换得这最后的希望吧。

        智可想到这里，径直朝林子而去……。

        再说高凌带着柳漫飞来到白桦林中，东看看，西瞧瞧，一直摇着头，说没有中意的树枝。柳漫飞不耐烦了，飞身取下一只扔给高凌，说道：“就用它吧，我们速战速决。”

        高凌看着那树枝，苦笑着拾起来，柳漫飞便马上攻向了他。拿着根树枝怎么迎敌？况且高凌抱着必输的心，如何能赢？全凭内力又撑了一阵子，他便已不敌，被柳漫飞的剑气所伤，浑身都是口子，汩汩地流着血，人也站立不住，跪坐在地上。

        柳漫飞看着成为血人低着头的高凌，从来没有如此的成就感。这种胜过强敌的感觉，比任何赞美都要振奋人心。

        “高凌，受死吧！”

        柳漫飞说罢，举起手中的血祭，直直刺向高凌。



263 心有灵犀



        就在魔剑即将落在高凌身上之时，突然一把长剑飞向柳漫飞，后者转身躲开，智可便趁机挡在高凌身前。

        柳漫飞一笑，挑着眉问道：“你打不过我的，快让开。”

        智可也是一笑，突然将一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柳漫飞一惊，大喝道：“你要干什么？”

        智可心中大喜，高大哥说得对，柳漫飞真得很在乎她，这样就好，起码，救得了孩子的爹。

        “柳漫飞，高凌已经是你的手下败将，无论他是死是活，都不会再对你构成威胁。如今你放过他，我心甘情愿跟你走。”

        柳漫飞一愣，高凌却是已经抬头。“智可，你说什么？”

        智可不理会自己的丈夫，只是闪烁着泪光瞪着柳漫飞。柳漫飞满满有了笑容，挑着眉问道：“你是说，只要饶他一命，你什么都会顺着我？”

        “不错。”

        “智可！”高凌想站起来拉住她，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流淌着血和疼痛感不断侵蚀，叫他一阵阵的眩晕，可是他竟然被女人保护，他接受不了。

        咬着牙喊了她的名字，而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好，我答应你。你要对我顺从，我就放过他！不过智可，我们离开后，如果你食言或是寻死，我就会找到高凌，杀了他！”

        “成交，那我们走吧。”

        智可放下手中的匕首，转过身看着高凌。高凌对她摇头，虽然叫她即使被柳漫飞抓到也要活下去，可这跟因为他而屈膝受辱不同，他的自尊被沉重打击，比这些要夺他性命的伤口还要恐怖。

        智可对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又满是坚定。高大哥，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想出办法击垮那个禽兽。为了愿望成为现实，我会忍受，一定会忍受到那个时候。

        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柳漫飞看了一眼高凌，冷笑一声，也跟着智可走了。高凌十指紧抓着地面的土，颤抖着身体，屈辱的眼泪一颗颗滴在上面，他却因为闭着眼睛没有看到。

        这个该死的丫头，笨得要命，怎么还想出了这样的伎俩？只是在丈夫面前说出如此的话，要这个无能的男人还怎么活下去？你不能接受我娶昭萱以便追捕柳漫飞，那我就可以接受你为了救我，而委身于他吗？

        我宁愿去死呀！

        高凌没有任何气力，只是卧在山上悲痛着。因为山脚下的打斗真气四溅，神医山庄也有所察觉。诸葛敬鄢派家丁一探究竟，这才发现高凌，将他带回去医治。不亏为神医，很快止住了血，高凌也还是意识清楚的。

        诸葛敬鄢没想到就走了那么一会儿功夫，高凌竟然伤得如此严重。坐在床边，诸葛敬鄢微微皱眉，问道：“高老弟，哪个人这般厉害，能将你伤及如此呢？”

        高凌摇摇头，他不想说话，他现在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会解释什么？诸葛敬鄢便叹口气，留着他一人冷静。

        高凌躺在床上，目光涣散。智可临走前那张含泪的笑脸，叫他始终挥之不去。她为什么笑？是不想让他更难过吗？还是想着留给你最后的美好？

        她应该是爱自己的，当然不是真得笑。那是为什么？

        难道是……。高凌眉头皱了皱，眼睛也有了色彩。对呀，一定是，她一定是等着我去救她。她相信我一定可以办到，所以她才会用自己交换我的性命。

        一定是这样没错……。

        高凌的双眼中含着眼泪，智可的笑却叫他猜出了心意，不得不说，他们真得已经到心有灵犀的境界。命运波折，叫他们一再的分开。那这份感天动地的伟大，可否再次化解他们的困境呢？

        高凌闭上眼睛。现在不能动，但是他的脑子是清醒的，他要想到办法，可以战胜那个魔鬼的办法……。

        智可走下山，转过头看着柳漫飞，问道：“那么，我们要去哪里？”

        柳漫飞一直打量着她，没有想到自己真得可以得到她。对她的思念渴望，害得他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没想到如今真得得到了。

        “我们去赤水。”

        智可微微皱眉。“赤水？去赤水做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

        现任盟主于滨燕就住在赤水盟主府。当然了，他还敢住在那里，是因为他们抓到的魔教余孽供出了所有的密道机关，这些机关或已经毁掉，或被作为他用，已经不再可以威胁到安全。

        晚上，他们来到镇子中，寻到客栈住下。智可坐在床边，努力地分析着。没有高凌的保护，她反而可以更坚强、更智慧。她不是那种遇到风雨就退缩的人，而是可以勇敢地迎上去。

        所有她在想，柳漫飞去赤水一定是因为盟主的缘由。而他现在想要篡夺盟主之位，也是易如反掌。她该怎么做，才能拖着他？

        正想着，柳漫飞已经进来了。智可提防着看他，双手紧紧抓着床上的单子。柳漫飞挑了挑眉，慢慢走近她，随后站在她的面前，邪邪地说道：“娘子，我们休息吧。”

        见智可根本没动，他便弯下腰，伸手解开智可的外衣。

        怎么办，怎么办，明智可，快想个办法，阻止这个家伙……。

        外衣的带子全部解开，柳漫飞喘着浊气正要拉下来，智可突然一把揪住衣领，抬起头瞪着柳漫飞。

        柳漫飞眼睛一眯，说道：“你忘记自己的话了？你说你会顺从我的。”

        “可是，既然你称呼我为娘子，是不是就承认我是你的妻子了？”

        “所以你就应该尽你妻子的本分。”

        “可是，我不大相信我的夫君。”

        “你说什么？”柳漫飞的手还是拉着她的衣服，而智可也还是揪着衣服领子。他们这样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目光相遇，谁都不肯退缩。

        “我不太相信你爱我。”

        柳漫飞松开手，倒退了一步。“你说你不相信我爱你？”

        “是。”

        “可我为你放过仇敌的命，这还不够证明吗？”

        智可看向一边，一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模样，说道：“高凌为我还会去死呢，可是遇到漂亮的，不一样想着弄到手吗？”

        “你是说昭萱公主？”

        “她算什么，高凌趁着我生孩子的时候，勾引了很多女人。”

        “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证明给我看，你是真得爱我，为了我可以忍受寂寞。”

        “怎么证明？”

        “只要你忍耐三个月，不碰我，也不碰其他女人，我就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到时候，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柳漫飞双眼半眯，问道：“明智可，你该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智可冷笑一声，说道：“你这话真是叫人不解，我拖延时间做什么？现在你天下无敌了，难道还会有人能在这三个月中将我抢走不成？这不过是你的托辞，你根本就是不愿意接受考验。”

        柳漫飞自满地一笑，说道：“你说得对，你早晚是我的人，我不急于一时。我要让你看看，我柳漫飞对你的真心。我可不像高凌，除了你，我谁都不会碰。”

        虽然饥渴难耐，柳漫飞还是走了。对于很多事，他都很有耐性。对于这个女人，尤其如此。明智可是他笼中雀，跑不掉了。我就等你三个月，看看到时候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看着他离开，智可像是失去了力气，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心还是“砰砰”的跳着。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还吃了这一套，也没想到，自己也可以说谎话不眨眼睛。真是，太悬了。

        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真是不争气的人，怎么就这么爱哭。这样骂着自己，眼泪却还是越流越多。

        高大哥，求求你在三个月中想出办法吧，我只能拖延这么久了，到时候你还不来，那个坏人就要夺我的清白了。

        高大哥，求求你快些来吧……。

        话说高凌，仅仅用了四天的时间，便可以起床活动。他告诉诸葛敬鄢他必须马上离开，诸葛敬鄢没有劝阻，他知道他的高老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高凌马不停蹄地赶回幻灵岛，告诉岛上的仆人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如果他们夫妇超过半年没有回来，就抱着孩子去皇城太傅府找明大人收留。交代完了，高凌又去看孩子。

        小女儿还小，可是见到了父亲还是认出来了。伸着手“依依呀呀”地要他抱，他便抱起来，温柔地哄着她，直到她睡去。

        大儿子拿着床上的枕头玩，见到父亲了便叫着“爹爹，爹爹”，高凌抱了抱他，他就不耐烦了，挣扎着回到床上，继续甩着枕头玩。

        高凌看着他，许久才转身离去。

        孩子呀，你们的娘被坏人抓走了，爹现在就要去救她。倘若不成功，你们恐怕再难见到我们。如果真是这样，等你们长大了会如何理解我们？会被爹娘之间的爱所感动，还是不齿爹的无能，害你们没有了父母？

        但不管是怎样的，只请你们明白，爹和娘很爱，很爱你们。即使不在你们身边，这份爱着你们的心也一直会持续下去。即使身死，可这份心意会一直伴随着你们，永远。

        背着天鸣神刀，高凌踏上了去黄山的征程。



264 最后三式



        黄山，山涧处。刀神金澈自隐退江湖后，便一直住在这里。他喜欢垂钓，整日整日的泡在山涧边上，戴着顶斗笠，垂着个杆子，衔着跟稻草，躺在山石上，只等着鱼儿上钩。

        今日天气真好，虽然是春天却没有什么风，太阳也足，感觉倒像是初秋。虽然九十岁的年纪，心态却好得很。正想着晚上吃什么，便听到有人朝他走来。

        不曾舞刀弄枪很久了，人也迟钝不少，可他还能想到会有谁来，这小子，功夫比五年前的进步不少。

        高凌见到金澈便停下了脚步，要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黄山的，是金澈被他耍得团团转之后，很伤心地轰他走的。如今再回来，如何面对自己的师父？

        踌躇了一下，还是喊了声师父。金澈没动，只是懒散地说道：“怎么有时间来看师父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高凌抿了抿嘴，说道：“徒儿的妻子被奸人掠走，他手上有魔剑血祭，还学会了全部的幻灵剑法，所以徒儿打不过他。”

        “你爹呢？”

        “爹和娘都被那个奸人害死了，他也是因此得到了剑谱。”

        听到老朋友死了，金澈不禁感慨。他坐起来，看着宁静水面上的那一点，摇着头说道：“世事无常，他竟然会惨遭横祸。那么你来，是为了天鸣刀法的最后三式？”

        “是，只有这一线的希望，请师父成全。”

        金澈叹息，盘着腿说道：“我不会教你的，你走吧。”

        高凌一听，便立即跪下，压制着内心的焦虑，皱着眉头说道：“师父，那人作恶多端，且心存不轨。他不但掠走了徒儿的妻子，还杀死了江湖上很多的豪杰，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这样的人，习成了幻灵剑法，还用魔剑血祭，倘若不除，江湖难免被他鱼肉。还请师父你念在江湖无辜生灵的份儿上，教了徒儿那三式剑法吧。”

        金澈依旧不为所动，还是稳稳当当地坐着，说道：“江湖的事与老夫无关，你还是走吧，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高凌叹了口气，解开身上的宝刀，放在自己的面前。又咳了三个响头，说道：“徒儿叫师父失望，本就没有脸回来。可是徒儿真得很爱自己的妻子，为了她，徒儿可以放下一切。今日师父不肯传授天鸣刀法的最后三式，徒儿不怨师父。只是妻子不能不救，即使粉身碎骨徒儿也要去。师父，徒儿这一去必死无疑，还请师父念在咱们师徒一场的份儿上，在徒儿死后，将徒儿的妻子从那恶人的手上救出来。徒儿来世，就是化作牛马，也一定会报答师父的大恩大德。”

        高凌说完又叩首，这才站起来，失魂落魄地往回走。金澈偷偷转过头，看着徒儿沧桑的背影，也是暗自叹息。

        —莫尘，为什么要学天鸣神刀？—

        —因为很帅呀，莫尘想要变成像师父一样帅的男人，当然要学了。—

        真是滑头的孩子，嘴巴像蜜一样的甜，笑容也是能挤出水来。可就是这样的孩子，却始终无法驱除他内心的险恶。天鸣刀法炼成了十五式，他害怕了，他怕这孩子真得全部炼成后就会与神刀合成一体，可他邪恶的心也一定会污染神刀。

        这是上古神器，若被这孩子污染，他还怎么面对神刀历来的拥有者？

        于是他不肯继续传授刀法，这孩子竟然一怒之下，使了个计谋骗走神刀，从此音信全无。

        可如今，怎么觉得他变了？身上没有了戾气，柔和的想是涧中清水。是什么改变了他？连天鸣刀法也不曾改变的人，究竟是被什么感化？会是那被掳走的女子吗？

        “莫尘。”金澈叫他，他站住了。

        “我可不想离开黄山去救你的媳妇儿，所以我决定将天鸣刀法的后三式教给你。”

        高凌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澈。金澈却站起来，慢悠悠地收鱼竿儿。“哎，真是的，明明有个徒弟，还得自己收鱼竿儿。”

        高凌一听，顿时笑了起来，他跑过去，赶紧帮着金澈收了鱼竿儿，又拎起鱼篓，看了看里面几条不大的鱼，笑着对金澈说道：“师父，晚上徒儿给你烧鱼汤。”

        跟着柳漫飞，就像是坐在刀尖上过日子。虽然他答应自己接受三个月的考验，智可却始终不相信他。这样过去了大半个月，自己却像是过去了大半辈子，也觉得老了许多。

        早已到了赤水，柳漫飞却没有行动。他白天都会出去不知道做什么，晚上便回来逗她说话。她真得快要烦死了，可是表面上还得装得很高兴的样子，只是每每与他说上一句，便祈祷一下高凌的出现。

        这样又过去了几天，便出现天大的事。柳漫飞胁迫于斌燕将盟主之位传给他，又不知从哪里纠结了一批的人，谁敢不服就将谁杀死，厉害的他便亲自出手。要知道柳漫飞的功夫如今是天下无敌了，加上他心狠手辣，最终将那些个武林豪杰统统压制了下去。

        而成为盟主的柳漫飞，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断地残杀无辜，江湖中尚且存有正义感的人不是被他杀了，就是隐退。实在没有办法的都成了他的走狗。

        随着局面的不断恶劣，柳漫飞看她的目光也在渐渐改变。他现在的控制欲达到最旺盛的时期，对于这个心仪的女人随时会改变想法。

        智可很担心，尤其是她的肚子。因为没有害喜的症状，所以没人知道她怀了身孕。可这肚子却开始鼓起来了，如果被柳漫飞发现，会不会刺激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真是如坐针毡，这份脆弱的考验，可以拖到何时？……

        天鸣刀法的最后三式，也是刀法的精髓所在，并不好修炼。高凌虽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可对于武学的领悟能力远远不如智可。起初天鸣刀法的修炼顺利，全凭着修炼过幻灵剑法，如今这三式，练起来也是因为功夫底子好的缘故。

        当然了，也是抱了拼了命的决心。他必须要尽快修炼成功，多一天拖延，智可就要在那个混蛋的手里多呆一天。

        天鸣刀法对幻灵剑法，天鸣神刀对魔剑血祭，不为武林存亡，只为美人能归。

        呵呵，对了，虽然是个可爱也很漂亮的小丫头，却算不得美人儿吧……。

        金澈盘腿坐在大石头上，看着面前的高凌一式式地耍着刀法，不禁赞叹着岁月无情，想当初自己也曾年少过，也曾用如此美妙的身姿在师父的面前展示着自己。如今岁月蹉跎，自己已经年过九旬，也是快要去见自己的师父了，却在这样的年纪还能看到天鸣刀法得以传承，真是欣慰之极。

        本就是决定了的传人，却因为心魔可怕不再相授。如今心魔尽除，终于可以功德圆满了。

        最后一式刀法使出，天鸣神刀隐隐发着光辉，那是人刀合一的特征，说明高凌已经成为天鸣刀法的传人，也是天鸣神刀新的主人。

        高凌将神刀竖至身后，走进金澈一些，金澈便笑呵呵地说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了，你现在就是天鸣刀法的第七代传人。”

        高凌跪在地上，给师父磕头，金澈便站起来扶着他，说道：“天鸣刀法从没有与幻灵剑法正面交锋过，老夫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不过莫尘，你要记住，只要心里始终抱着希望、爱、与真诚，那就可以与天鸣神刀产生共鸣。人刀合一，就会天下无敌，这就是天鸣刀法的真谛，你要牢记。”

        高凌点头，说道：“徒儿明白。”

        “那就快走吧，去救你的妻子出来，也同样解救武林与水火。”

        “是，师父。”

        高凌看着金澈，心里面总是暖意不断。是不是因为失去了爱自己至深的父亲，所以那份未能如愿的孝道寄托在了师父的身上？

        也许吧，毕竟如今可以相报的，只有这面前的老人家一人了……。

        “师父，你多保重，徒儿走了。”

        赤水，盟主府。

        白天，在盟主府的聚义厅中听了很多的阿谀奉承，柳漫飞已经飘飘然了。他来到后院，智可正在发呆。于是他笑了一下，走到她的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暧昧地说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智可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见到他的脸离自己近在咫尺，不由得一阵阵恶心。她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我在想被称为盟主夫人的滋味真好。”

        恶心，恶心死了，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说谎，而且还是怎么恶心的谎话。

        柳漫飞却不觉得恶心，相反的，他还很是得意。

        “滋味当然好，而且你做了我真正的夫人，那会更好的。”

        柳漫飞说着手便不老实起来，摸着智可的脸蛋儿，脸上也挂着邪笑。智可真想朝着他的鼻子来上一拳，可是她要忍。

        “哎呀，讨厌了。你忘了我们的预定了？怎么可以不遵守呢？”

        柳漫飞坐到她身边，手又顺到她的腰间，揽着那纤细的腰肢，说道：“还剩几天而已，不如我们今日就行夫妻之好，如何？”



265 对头



        这个家伙果然忍耐不住了，智可面上堆着笑，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的。“你也说了还剩几天，怎么就不能等了？”

        柳漫飞笑了几下，大手还是在智可的身上不安分地四处游走，从腰肢来到她的丰满处，捏了几下，智可推他，他便又滑到她的小腹处。

        顿时，脸色一变，柳漫飞皱着眉头看着智可。智可也是惊吓了，只有摆出假的不行的笑。柳漫飞收回手，对身后的婢女的说道：“叫大夫。”

        智可这时也不再笑了，她沉着脸，对柳漫飞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怀了孩子。”

        柳漫飞愣了一下，随后阴冷地笑着。“看样子不是很久，流掉也不会很痛苦。”

        智可“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她倒退一步，瞪着柳漫飞说道：“你不能这么做，孩子一定要保着，我要生他。”

        柳漫飞也站了起来，还是那种叫人心惊胆寒的笑，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怎么可以生别人的孩子？”随后他又对那丫鬟说道：“去叫大夫，快去！”

        丫鬟赶紧跑了，他则是一点点逼近智可。智可一点点后退。不行，一定要保住孩子，用什么办法也要办到。思及此，智可笑了一下，说道：“夫君，你不是说爱着智可吗？那可不可以为了智可留下这个孩子？”

        说话间，智可已经被他逼到墙边，柳漫飞“哈哈”笑几声，伸出手摸着智可脸颊，说道：“可你却要考验我，我很不痛快。”

        怎么办，怎么办？智可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目光落在柳漫飞腰间的长剑上。她也会幻灵剑法的，如果能拿到血祭，说不定可以杀了柳漫飞。

        思及此，她再次看向柳漫飞，同时妩媚一笑，轻轻推开他的胳膊，朝着卧房走去，在门口，还是很勾魂地瞥了一眼柳漫飞。

        柳漫飞心中冷笑，为了保住孩子什么事都肯做？那好，今日就好好享受一番，再把那个孽种打掉不迟。思及此，柳漫飞便跟着走进了卧房。

        他一进去，智可便钻进了他的怀中，他将她抱起，贪婪地亲着她的嘴唇，同时向着床边走去。走到床边，他将她扔到上面，刚要随即扑上去，却发现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剑，那是血祭。

        智可冷笑一声，随即挥剑而出。虽然只有五式，却是正宗的幻灵剑法，加上她手握血祭，也抱着一定要置柳漫飞于死地的决心，出招分外凶狠。

        可是她毕竟学业不精，也没有良好的内功做基础，对于现在可谓天下无敌的柳漫飞来说，这些不足以致命。所以柳漫飞躲过几招，便摸透了她的路数，随即快速出手，捉住她握剑的手一捏，那魔剑就掉到地上了。

        柳漫飞随后一掌，智可便整个飞到床上。

        柳漫飞冷冷地看着她，邪恶地说道：“竟然想我死，好呀，就让我欲仙欲死吧。”

        说着他扑向智可，尽管后者奋力抵抗，却还是比他擒住，撕掉了大半的外衣，那猪嘴也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智可还是在挣扎，不住地叫骂，可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无法挣脱。

        “柳漫飞，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聂将军的女儿聂心，我是你的亲妹妹呀！”

        智可情急之下说了实情，可是柳漫飞根本就不信。他邪恶地笑着，伸舌头舔了智可大片的酥胸，不可思议地说道：“就算你是我的亲妹妹，今天我也要得到你！”

        说着便要扯她的裤子，就在柳漫飞马上攻到她最后防线之时，突然有个仆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屋子，柳漫飞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见那仆人跪倒在地上，大怒。走过去就是两耳光，仆人捂着脸，哭喊道：“盟主，不好了，幻灵岛的那个少岛主来了，将我们阻拦的人都给打晕了，说是您不出来，还要放火烧了盟主府！”

        “高大哥！”智可一听那仆人说话，喜出望外。高大哥来了，就在这最后的关头还是出现了。真是她命中的贵人，真是从不让她失望！

        柳漫飞回过头看到智可喜极而泣的模样，便沉着脸走近床边，智可捂着胸口，堤防着看他。柳漫飞便俯下身子，对智可邪恶地说道：“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去收拾了那个家伙就回来。”

        说罢，他对仆人喊道：“把她绑起来。”

        仆人称是，拿着麻绳来给智可绑了个严实。柳漫飞便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才走出屋子。

        高凌背着天鸣神刀站在聚义厅中，很是悠闲的张望着厅中的摆设。与之前的差别很多，想必是随了柳漫飞的口味重新装饰了一番。真是一朝得意，叫人气愤。

        柳漫飞很快走进来，见到高凌便笑了起来，说道：“怎么，又来送死了？”

        高凌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可是挑了个好日子，无论咱们谁死了，都可以投入轮回，来世做个大官什么的。”

        柳漫飞便拔出剑来，说道：“既如此，那就快些解决了你。本来正在亲热，叫你打扰了真是扫兴。智可还在床上等着我，我得快些回去。”

        高凌一听，很是恼火，拔出刀便袭向柳漫飞。

        于是电光火石，真气四溅，两个人一刀一剑，都是武学最高造诣。好好的屋子，也变得惨不忍睹，那些名贵的摆设纷纷被气息震落，粉身碎骨了。

        随着一声轰鸣，厅中的门窗都飞了出去，柳漫飞与高凌也跟着飞出来，在院子中继续天马行空的激战。仆人们早就跑得没有人影，柳漫飞的心情也像是这院子一样空荡荡的。

        高凌的功夫怎么进展得如此迅速？是因为拿了天鸣神刀的缘故吗？不对，不单单如此。难道他又学了什么古怪的功夫？

        柳漫飞正在忐忑之际，冷不防接漏了一招，被高凌的神刀砍伤，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滚落到地上。

        高凌走到他面前，将刀锋指向他，笑着说道：“我都说过这世间是有天理的，幻灵剑法加魔剑血祭也会被打败，柳漫飞，这就叫天理不容。”

        柳漫飞“哈哈”笑了几声，笑声中满是凄凉，他仰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自嘲地说道：“你真是我天生的对头，那天就该杀了你。”

        高凌一笑说道：“所以说老天有眼嘛。”

        柳漫飞慢慢坐起来，摸了摸脖子，同时闭上眼睛说道：“那就来吧。”

        高凌半眯着眼睛看他，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他统统占得齐全。应该一刀砍了他的，可那岂不是便宜了他？

        高凌收回神刀，摸着下巴构思着怎么处罚他。谁知，柳漫飞竟在这时挥起手中的魔剑刺向高凌。高凌的刀已经收回去了，他虽然立即察觉了柳漫飞的动作，却没有武器抵挡，竟然单手握住剑身，愣是止住了柳漫飞的动作。

        血，从紧握的手掌中不断流出来，因为那剑还是刺进去一点，手掌也离得衣服很近，于是手上的血统统流在了洁白的衣服上，像是一簇盛开在寒冬的血色梅花。

        左手握住了柳漫飞的剑，右手同时拔出了天鸣神刀。柳漫飞一惊，松开握着剑柄的手，想要逃跑。高凌便一刀砍在他的肩上，柳漫飞顿时跪在地上。高凌一个转身又是一掌，打在他的天灵盖上。

        随后，高凌收手，柳漫飞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高凌收回神刀，拔下血祭，统统握在自己的手上。看着地上不断吐着沫子的柳漫飞，高凌冷笑一声说道：“柳漫飞，你武功已经被我废掉，就乖乖地留在这里，等着那些仇人来收拾你吧。”

        说罢，迈步跨过柳漫飞，径直朝着内院走去。

        智可被那些仆人五花大绑，卧在床上却看不到门口。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心里面都快要急死了。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便扭动着身子大喊着：“高大哥，高大哥！”

        可是却没有回应，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难道是柳漫飞赢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智可叫着：“不准靠近我，快走开，走开！”

        可那人还是来到了床边，似乎在俯瞰她。

        智可便流着眼泪，哭喊道：“你这个变态，魔鬼，我咒你不得好死……！”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却伸手将她身上的绳索挑开。刚给她扶起来，她便一掌挥过去，却被那人接个正着。

        “智可，你要谋杀亲夫吗？”

        智可愣愣地看着高凌，心中疑惑，是高大哥的模样，这个男人会是谁？她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呆呆地摸着他的脸颊。因为他脸上的胡茬，感到手心处传来的痒痒的感觉。

        “高大哥？”

        “嗯。”

        眼泪大颗落下，整个人也扑进了他的怀中。就这样相拥在一起，他们再次重逢。虽然心中日夜期盼，可如今真得成为现实，仍旧像梦一场。

        哭了很久，终于见到他胸前一片的红。大惊，赶紧直起身，仰起小脸，焦急地问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呀？”

        高凌便笑着将她重新拥进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我没事，不要担心。”

        智可这才安心下来，在他温暖的怀中依偎着，可不一会儿，又坐了起来。

        “高大哥，柳漫飞呢？”

        “他已经不能再作恶了。”

        “你杀了他？”

        “没有，不过他现在比死还要惨。”

        智可这才又放了心。“高大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

        “好，我们走。”

        说着，高凌抱起智可，越过门口时，看到了那个躲在一旁的仆人。高凌刚看他一眼，他便瘫坐在地上。智可看了看，说道：“不要管他了，我们快走吧。”



266 大结局 一二三四五六七



        也不管接下来会怎样，高凌和智可很快离开了赤水。因为心中对孩子的思念，两个人都想快些回家去看孩子。于是马不停蹄，连夜到了浔阳，便在阙燕客栈小憩一会儿，等待着天亮时，乘船回家。

        掌柜的一见他们来了，都很高兴。最好的房间，最好的招待。小二还搬来一个大木桶，烧好了洗澡水，给他们解乏。

        因为木桶很大，两个人都坐了进去，智可靠在高凌身边，闭着眼睛。

        “还记得在施伊岛给我洗澡的事吗？”高凌问她，智可便点点头。

        “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你可以这般坚强。”

        “女人为了心爱的人，都会变得坚强起来的。”智可说着，抬起头盈盈地看着高凌。高凌便抱起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你瘦了。”

        他对她说，智可便笑着摸了摸小腹，说道：“可是肚子却鼓起来了。”

        高凌一惊，很是怕她想起来曾经说过的要他离开五步的话，便赶紧亲吻起她来。智可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能够再次与高凌一起的事，便娇笑着任由他攻占着她。

        高凌亲遍了她的全身，再次与她相对时，智可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说道：“柳漫飞没有得到我，我还是你一个人的智可。”

        这对高凌来说，当然是值得感动的事。只希望她能平安，却不想会保住清白。他快速地亲了亲她的小嘴，便进入到那朝思暮想的地带。

        多少思念与感动，化作此时的行动。他们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当这宇宙中只有他们两人，忘情地彼此慰藉着……。

        要了几次，才相拥着入睡。因为太累了，一直睡到大中午。好在还有船，他们便回到了幻灵岛。

        思念孩子们，可是两个小家伙就好像父母早上出的门，如今晚上回来了，很平常而已。尤其是大儿子，越来越有个性，只让着抱一下，便要自己去玩。

        智可瞪了他一眼，又看到女儿什么也不管只管着睡觉的模样，大骂他们都是没有良心的小混球，也猛然想起来自己再次怀孕的尴尬。

        掐着腰，瞪着身后的高凌。高凌一看，心中大呼不好。

        “夫君？”虽然掐着腰，却很是柔媚的声音，高凌的心都飞到了嗓子眼儿上。

        “是，娘子有什么吩咐？”

        这话一出，智可那柔媚的模样马上改变，满脸的凶神恶煞，像个泼妇一样指着高凌，大喝道：“从今以后，你都不准碰我。去，给我睡别的房间去！”

        幻灵岛，十年后……。

        五月，一年中最好的时光。清晨没有一丝的风，海浪拍在海滩上，泛起层层白色浪花，将海滩上留下的一串串小脚印吞噬，可却吞噬不住稚嫩吵杂的声音。

        “爹，你快点走呀！”

        “爹，你看哥哥欺负我！”

        “爹爹，你真像一只大乌龟！”

        “爹爹，你拉着我的手呀。”

        除了最前面一个十岁的男孩子没有说话外，后面四个高矮不一的女孩儿都在嘻嘻哈哈。她们围着一个白衫男子，欢快极了。

        白衫男子抱起最小一个，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便对最前面的男孩儿喊道：“照儿，过来帮忙看着妹妹。”

        那男孩儿转过头，叹息一声，便无可奈何地走回去。拉着两个稍微小一点儿的，说道：“全都是妹妹，真是没有意思，你们什么时候能再生一个男孩子呀？”

        男人耸耸肩，说道：“或许这个会是。”

        “你们两个真是不争气。”男孩儿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高凌却抽动着嘴角，心中很是惬意。幸亏都是女孩子，不然就太无趣了。养孩子，还是养女孩儿有意思。瞧瞧这个儿子，好像自己还要沉稳似地。

        突然，那个大的女孩儿指着海面说道：“爹，你看，有船过来了。”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那船，放下手中的孩子，对其他的说道：“都到这里站着，别乱跑。”

        其他四个孩子赶紧站过来，齐刷刷地探着头，看着那大船，男人这时也看向大船。大船缓缓驶近，却看不出来头，男人始终警戒着，不肯放松。

        随后大船靠岸，从船上飞出来一个人。

        男人一见，一颗心马山落地，便双手抱胸，挑着眉见那男人走过来，嘲讽地说道：“你很闲呀，厉副统领？”

        厉峰看了一眼高凌，便将目光移到他身旁的五个孩子身上。

        “哎呀，哎呀，真是越长越大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哇，四个女孩子呀，呵呵，比上一次多一个，不过长得都像你，都像你。”

        高凌笑了一下，说道：“不是四个，是六个，我有个一个儿子，六个女儿。”

        “六个！”厉峰张着大嘴，一副钦佩的模样。“你还真是有女人缘。”他想说你媳妇儿可真能生，怕高凌砍了他，便也隐忍了。

        高凌轻叹一声，走到孩子们身后，挨个介绍。“大儿子高照，大女儿高雪，二女儿高柔，三女儿高庭，四女儿高曳。还有两个女儿分别叫高新、高韵。因为太小了，跟着她们的娘在岛上。孩子们，这位是厉峰叔叔。”

        厉峰听到高凌在介绍自己，赶紧站直，同时挥着右手，笑得很是灿烂。几个孩子却都没有笑脸，全部皱着眉，神态凝重。

        四女儿便指着厉峰喊道：“爹，我们一定要叫她叔叔吗？”

        两个大人一愣，大女儿说道：“曳儿，不可以这么说话。”

        厉峰赶紧笑着说道：“对呀对呀，还是雪儿懂事。”

        “他不像好人，不可以对不像好人的人说他们不爱听的话。”

        厉峰的笑僵在脸上，高凌却是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喂，高凌，你不替我解释一下吗？”

        高凌便擦了眼泪，对孩子们说道：“你们不要随便说这位叔叔的坏话，他会杀了你们的。”

        一句话，小的捂住了嘴，大的则是耸耸肩。厉峰耷拉着脑袋，他的形象算是完了。高凌笑了笑，便又对儿子说道：“带妹妹们回去吧，爹和叔叔有话说。”

        高照瞅了瞅厉峰，没说什么，便拉着妹妹们的手走了。厉峰看着高照，说道：“儿子看上去很可靠吗，是不是像你媳妇一样耿直的人呢？”

        高凌瞥了厉峰一眼，便又看向儿子，叹口气说道：“再过个四五年，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哦，你是指哪一方面？”

        “很多方面。”

        虽然只有十二岁，浑身都是心眼儿，他这位父亲就已经不幸被戏弄了两次。可是要命的是，他给他刚讲了一句要尊敬父亲，这儿子便很是严肃地对他说道：“爹，你真差劲儿。”

        高凌感慨过后，便对厉峰正色起来。“只是厉副统领，你又来幻灵岛做什么？”

        厉峰“哎呀哎呀”半天，说道：“真是无情的人。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高凌挑了挑眉毛，说道：“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厉峰“嘿嘿”笑几声，走到高凌的对面，说道：“其实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回锦衣卫当大统领呢。”

        “徐天问出事了？”

        “不是，可那个徐木头，真是木头，新选拔上来的副统领也都跟着他一个德行，开一句玩笑也当真，没有一点儿意思。哎，锦衣卫因此跟皇帝的关系也疏远了，搞得皇帝现在只相信东西厂的那些个太监，锦衣卫大不如从前了。所以兄弟们都希望你能回去，重振锦衣卫雄风。”

        高凌看着海面，皱着眉头不说话。

        厉峰便赶紧说道：“先皇早已驾崩，你回去的话，新皇帝也会很高兴的，保证不会再逼着你娶昭萱公主。回去吧，高凌，回去吧，啊？”

        高凌低头笑了一下，便抬起头看着厉峰。“厉峰，你见过带着七个孩子的锦衣卫吗？”

        厉峰愣了一下，便摇着笑了出来。是呀，高凌现在已经没有了起初的那份霸气，这些棱角早就被这几个孩子磨平了。

        厉峰上了船，大船也缓缓离开码头。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对着岸上的高凌喊道：“百杰死了，蓝红叶是我的妻子了！”

        高凌便也笑了起来。

        百杰死了，年纪轻轻的就死了，是不是厉峰杀的他就不知道了。不过厉峰最终会娶蓝红叶，还是出人意料的。虽然他喜欢她，去不想真得娶了她。看来，厉峰也不如看上去的那么特别嘛。

        因为很多孩子要照顾，直到深夜两个人才有喘息的机会。智可扶着腰坐在床边，高凌便给她按摩肩膀。

        “对了，听孩子们说今天有个叫厉峰的叔叔来过了。”

        “是呀，正想跟你说呢。他想着我回去当大统领，我当然不会答应了。”

        智可单眉一挑，问道：“怎么，你不想你的昭萱公主？”

        高凌耷拉着脑袋，他就知道智可会提，这个女人，真是会用这名字讽刺他一辈子了。智可扭过头见他一脸的沮丧，便笑了几声，将腿搭在床上。高凌赶紧向后挪了挪，扶着她好好躺下。

        智可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说道：“只是这样有事没事的就来烦你，还真是叫人苦恼。我真怕哪一天，皇帝带着大批的卫队过来，非逼着你回去当什么锦衣卫大统领，到时候可怎么办？”

        高凌挑一挑眉，暧昧地说道：“你是怕他逼我娶昭萱公主吧？”

        智可瞪了他一眼，高凌便干笑几声。烛光摇曳，他正经起来。“虽然新皇帝柔和很多，可究竟还是要提防的。你说的对，我们得离开这里，叫他们找不到。”

        “去哪？带着一家子能去哪里呢？”

        “去黄山，找我师父去。”

        高凌说着也躺下来，智可便钻进他的怀中。“去找刀神？他老人家会不会讨厌我们呢？”

        “现在刀神是我。”高凌纠正她，智可则是白了她一眼，说道：“可是你一点儿都不出名，大家心目中的刀神还是你师父。”

        高凌便不断啄着她的小脸，惹得智可咯咯直笑。“好了好了，我服了。”说罢，她摸着高凌的脸颊，柔声说道：“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最棒的。”

        无语相对，两人彼此深情凝视，高凌便慢慢解开她的衣衫，伸手进去握着那份丰盈，忘情的揉搓着。智可便呻吟起来，亲着他的嘴唇，也帮着脱下他的衣服……。

        即使过去了十年，依旧因为彼此而感动不已。每一次激情，每一次有喜，每一个孩子出生，每一次……。他们不断地感到惊喜、欣慰，因为这些，遇到的一切都是幸福。

        不久，浔阳城外出现一辆大马车，执鞭的是一个三十左右，异常俊美的男子，他身后的马车里面不断传来小孩子的声音。

        最后，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探出一个女人，她不足三十，看上去却依旧可爱，甜甜的叫人不禁想要咬上一口。可她的表情却有些无可奈何。

        “呐，你们问爹吧。”

        顿时，几个小脑袋挨在一起，出现在帘子下面。

        大女儿：“爹，我们真去黄山吗？”

        高凌：“是呀。”

        四女儿：“那里真得有个老不死的爷爷？”

        高凌：“是呀，不过不可以这么说话。”

        三女儿：“可是黄山在哪里呢？”

        高凌：“在西边。”

        三女儿：“那是哪里？”

        高凌：“……，说了你也不知道。”

        二女儿：“那个老不死的爷爷会吃人吗？”

        高凌：“要叫师公，不可以再说什么老不死的爷爷了。”

        四女儿：“可是娘说他是老不死的爷爷呀！”

        高凌：“……。”

        智可：“曳儿，娘可没那么说，是你们自己臆断的。”

        二女儿：“可是，什么叫臆断？”

        儿子：“笨蛋，臆断就是自己瞎猜。”

        二女儿：“可是娘分明有说呀。”

        智可：“我可没说。”

        五女儿：“爹爹，爹爹，抱抱……。”

        高凌：“来来，爹抱抱哈。”

        四女儿：“我也要。”

        三女儿：“我也要。”

        二女儿：“我也要。”

        大女儿：“我也要！”

        儿子：“我不要！”

        高凌：“……，孩子他娘，麻烦你把帘子放下来可以吗？”

        —全书完结，谢谢亲亲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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