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图书由www.aitxt.com（黑草莓）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www.aitxt.com
1、楔子 ... 
 
 
　　我兜里揣着这一个月的工资，边往家赶，边筹划这钱的用处。这可是我这辈子的第一份工资，要先给七叔买件好些的衣服，七叔好久都没有添置新衣服了，以前就算要买也就是在地摊上捡捡。想起这些心里就堵得慌。甩甩脑袋继续想，嗯……剩下的直接就交给七叔家用。他以后可以不必一个人打几份工来苦苦支撑这个家，我可以挣钱给他养老了。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七叔和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他以前是孤儿院院长，你别看还带个长，屁权没有，烂事儿一堆。后来退休了，就把我接出来了。可是那时的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孤儿院那么多孩子，七叔为什么单单把我带出来了，只会一味的调皮捣蛋，给他增加负担。
　　我正回顾历史呢，就听见好几声尖叫。那分贝…… 我皱皱眉转过头看看是谁叫得那么惨不忍睹的。转头的瞬间，眼前一道白光。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纸片人一样，飞了好高。脑子里最后的意识……七叔……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
　　
　　地方新闻报道：“下午七点十分，某公交公司汽车某某号公交车在某某路十字路口转弯处失控，直接冲上人行横道，冲入街旁一民办超市，最终卡在门口才停了下来。车身损坏非常严重，司机经抢救无效死亡。但幸运的是车上数十位乘客，只有两位有些擦伤。店内也无人员伤亡，不幸的是，有一位行人没有遵守交通规则，横穿马路，正好被车刮倒，当场死亡。某公交公司称不会这名行人负任何责任。现在交警正在对这起事故进行调查…………”
　　
　　颠啊……颠啊……颠啊…… 丫的就不能开稳些。虽说是通往火葬场的，但是你们不能找一好些的车，死人也禁不住这么颠啊。哗啦~又一个大颠紧接着一个刹车，我扑哧一声就趴车上了。
　　“哎呦”我喊了出来，诈尸了。这是怎么回事……我等着两旁的尖叫。 
　　“恒儿，没事吧？”一个听起来很温柔的女声在我背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手把我拉起来抱在怀里。
　　“谁叫我呢这是”还叫的让人听起来这么……有一种暖暖的的感觉。奇怪，我还会有这种感觉。
　　我叫刘恒，和汉文帝一个名字，至于这个名字是谁起的，我不知道也从来没有问过。我虽然在孤儿院长大，但是却不是孤儿。我有父母，这还是偷听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闲聊时才知道的。我父母当年是私奔的，后来被我妈她爸抓到了。后来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些什么，那男的丢下我母亲自己跑了。但是不幸的是，我母亲有了身孕。后来她顶着压力硬挺着把我保住，就送到了七叔这儿。据说我妈为了把我留在七叔这个入不敷出的孤儿院里，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七叔才破例把不是孤儿的我留下。
　　
　　我转过身去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我可是个“死人”啊，还是撞死的，面相肯定是奇惨无比。我转过身去，这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个状况。她长的不是特别美，但是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面貌轮廓都很柔和，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可是……她一身古装扮相。我实在是找不出更适合的说法了。
　　可能，她看我眼中问号太多了。便笑笑低声说“恒儿，再坚持一下，这就到了。”我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权当回答。她以为我太累便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休息。我再环顾四周，现在应该是在一辆行驶的马车里。我不认命的开始四处寻找摄像机，这是在拍电影吧……等我确定车上连一个微型探头都没有的时候，我绝望了。抬起手擦擦汗，上帝啊~您给的这料太猛了，我开始有些恐慌。这双手细细的，软软的，小小的，一个茧子都没有？这分明是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孩子的手啊……啊……啊……
　　我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先镇定下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丫的，我又活了，不过活在别人的身体里。我再次看看旁边美女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汉代的服饰。其实，我对于汉代的服饰，并没有什么详细的研究，之所以认为它是，只是因为平时多得扎堆的汉代电视剧看的。虽然和电视上的并不完全一样，但我用了排除法之后，便只剩汉代了。我正琢磨呢~马车停了，传进来一声：“启禀代王、薄姬娘娘，晋阳到了。恭请代王和娘娘下车。”
　　
　　我现在可以确定它就是汉代了，这回连改名字都省了。谁要是还问我借谁的尸。你都对不起看的那些个电视剧。没错，我就是那流传千古的汉文帝刘恒。旁边儿这位美女是我妈，不对~这儿人得叫母后。 

作者有话要说： 刚开始写，蛮喜欢这个题材的，希望成功，加油加油~
 希望亲们多提宝贵意见
 鞠躬~


2、学做古人 ... 
 
 
　　“代王，薄太后在孔雀台设宴宴请绛侯，请代王前去。”
　　“嗯，知道了。你先去禀明太后，就说我随后就到。”我懒懒的回到，又把看过的竹简卷了一下。 
　　那名奉命而来的宫女愕然的抬头看我一下，显然是因为我自称“我”的这件事。可是现在我不太习惯自称‘本王’，还是想起什么就叫什么，慢慢再改吧。这宫女显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乖乖回诺后退下了。
　　“代王，时辰已经不早了。老臣看代王如此用功，甚感欣慰。不过，代王还是要保重身体，不可过分劳累。况太后娘娘已派人多次来请，代王仁孝，也不该让太后等待过久。”
　　我抬起头，一胡子花白的老头，跪坐在席子上躬身拜向我。他就是想让我去吃饭，我估计他自己也饿的不行了。要不咋手抖个不停…… 
　　“哦，是我疏忽了，师傅教训的是。本王这就去见太后。师傅也劳累了一天了，请师傅也好好保重，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要向师傅请教。师傅的身体便是我代国兴盛的希望！ ”哎呦，跟古人说话真费劲，我牙都快酸掉一半了。
　　在这儿最痛苦的就是说话，我咋说都觉得自己说的不伦不类的。可是能怎么办，我都说了快二十多年的现代语言了，现在让我改未免强人所难。不过还好，我现在‘年纪’还小，他们也不会太过见怪。还有要不是他们说的也不是太文言，我可真是不光说的奇怪，连听都听不懂了。
　　就看那老头顿时红光满面的朝我作揖，嘴里还谦虚“不敢不敢，代王谬赞，折杀老臣了。”然后十分矫健的站起来，躬腰立到一边等我先走。看样子这马屁拍的他很是受用。我走到他旁边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先他一步走出了大殿。
　　
　　那天知道穿成了汉文帝，经过震惊和惶恐不安之后。我也想通了，反正又回不去了。就当老天爷再给咱一次机会，应该不会每个人挂了之后都有这待遇吧。至于，要怎么做汉文帝，实话说吧，我自打学历史以来，就没及格过。整个汉朝历史我所知道的，加起来也说不了十分钟。算了，我做不了刘恒，就让刘恒做我吧。听天由命，这么一想倒也坦然了。
　　结果，不得不说理想和现实永远都是有距离的。开始我想恶补一下汉代各方面的知识，便叫人抬来了几大筐竹简，随手拿起一个打开。“咔嚓”一个响雷劈来，我当场被劈死。汉朝用的不是——简——体——字。我跟玉皇大帝发誓，我tm的经过这一连串的惊吓真的把这茬给忘了。 
　　我由于工作原因学习过繁体字，可是这字比繁体字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看样子八成是小篆，咋还有点儿甲骨文的感觉，这字长的跟鬼画符似的，估计我就认识千分之几，要是写的话八成连数字都写不全。
　　我基本上可悲的从一个大学本科生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盲。不管了，得先把这关撑过去，刘恒虽小可是他不可能不识字的。我深吸一口气，十分淡定的合上了竹简，把它归位再擦擦上面的灰，然后露出了一个欺骗世人的纯真笑脸对着底下坐着的满怀希望的老头们说：“今日读到书中所写，本王深感以前所学颇为不足。今后还请诸位师傅们多多教我一些醒事之言治世之理，本王将终身奉各位为师感激不尽。”
　　我话还没说完呢，看底下那几个年龄加起来都好几百岁的老头，一个个的哭的眼泪汪汪的，还不停的叩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歌功颂德之词。我下去把他们一一扶起，顺道安慰一下。呼~我呼出一口长气，总算是没有露出太大的马脚。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艰苦奋斗的日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前几天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起床的，后来推算了下，大概齐是凌晨四五点。我基本上又回到了高三那艰苦奋斗的日子。那还有个盼头呢，看这架势估计我这辈子就得这么过了。
　　我以前有点儿低血压，晚上要是睡不好就会有起床气，现在根本就没有睡过好觉，自然不会有好脸。每天早上必阴着个小脸，挂个黑眼圈，周遭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从哪些宫人都下意识的紧紧衣服就可以看出了。
　　其实所谓的上朝，也就是让我听听国事，灌灌耳音。因为现在他们还没打算从我这听到什么建设性的语言，偶尔说一两句“嗯，卿之言甚是，就这么办”之类的话。这样也好，一则：我对这个时代还不是很了解，多听听也没什么坏处，虽然每次坐到那里都在补眠来着；二则：万一我的观点太现代了，踩了什么雷，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还有就是，咳……我得把这些大臣的名字记住先…………
　　下了朝之后，就是我学习的时候了，这时候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了。每天都能看见我一言不发特认真的看书，然后每个师傅都夸我“我王如此年纪，便能勤勉好学至此，必能成为明主啊”， “代王如此用功，废寝忘食，何愁代国不兴”，“我主…………”其实我也不想学，有啥办法，我他女良的总得先把字认的差不多。总不能以后批奏章的时候不会的自用拼音代替吧！
　　
　　现在就是我上了一天小学的课程后，头晕眼花的飘去薄太后的寝宫吃饭。这是谁啊，能让太后在自己的寝宫亲自招待，估计大有来头。通报之后，我快步进入。先向薄太后告罪，就是什么累母后久等，什么儿臣不孝之类的。我感觉总是和她亲不起来，好像隔了很远。也是啊，按照我的实际年龄，跟她也就差不多大。不过，我还是对这个一辈子都拼命保护自己儿子的女人有一种在骨子里的尊敬，所以，不论如何我对她始终都是毕恭毕敬。我这边刚告完，那边起身拜下。
　　“臣周勃参见代王。”
　　“原来是绛侯，快快请起。你是我大汗开国之臣，本王很早就想一睹将军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呼，其实多听听那些白胡子老头的“八卦”还是蛮有用的。
　　周勃一指身旁的小孩“这是臣的次子周亚夫，还不拜见代王！”
　　“周亚夫拜见代王”。
　　“起来吧，真是虎父无犬子啊。看绛侯如此英勇不凡，公子长大一定建功立业，有不凡作为…………”我恶了吧心的恭维完，再看看旁边站着的六岁都不到的小孩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终于，结束了见面仪式。我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没办法，在这里一天就只吃两顿饭，不管是平民还是皇亲贵族都一样。这对于以前一天三餐十分准时的而我，简直就是受罪，每到吃饭的时候，我基本上都前胸贴后背了。一边听着他们在说些什么，一边填饱肚子。
　　这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再加上边上有两人一直在“催眠”。不过，薄太后正在非常努力的拉拢周勃，我在这儿一顿一顿的打瞌睡总是不好。我开始转移视线，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看着那个小孩儿一动不动的跪坐在那里，一副小老头儿的样子。其实我不喜欢小孩子，总是觉得又麻烦又累赘的，可是他一副严重早熟的样子，感觉倒是挺可爱的。
　　


3、奶爸养成记 ... 
 
 
　　最后，我一直盯着人家看的结果就是，薄太后以为我一个人在宫里闷得慌，看来了个年纪差不多的伙伴非常高兴，就决定把他留下陪我一晚。这不是闲的给自己找事儿做吗。
　　回头看着跟在我身后的小人儿。唉！人都留下了，总不能现在送走吧。估摸着，今儿晚上得是我陪他玩儿。千万可别半夜哭着找他妈，老子明儿还早起呢。正琢磨呢，薄太后派人来传话，说是我这段时日用功过度，怕伤了身子，明天放一日假，叫我好好休息。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当一晚上的奶爸，明天就想睡到啥时候睡到啥时候。
　　我挥手叫收拾好床铺的宫人退下，人都走了之后，看他明显的呼了一口气，好像放松了下来。但又觉得不对，马上全副武装，背挺得笔直。看这个小人儿一系列连贯的动作，不自觉地就想逗逗他。把他拉到我的床榻边坐下。
　　
　　“你叫周亚夫”，我用十分轻柔的童音说道，可别再吓着他。
　　“回代王，是”，某年幼面瘫男面无表情回。
　　“刚刚吃的可还好”，我用百分温柔的童音问道。
　　“回代王，好”，依旧面瘫。
　　“觉得这寝殿可冷，我叫人在拿件衣服予你”，我用千分谄媚的童音说道。
　　“谢代王，不敢”，面瘫依旧。
　　“…………”
　　“…………”
　　就听这寝殿之中，稚嫩清脆的两个童音谈论着极其无聊、狗血的话题。我快崩溃了。这么点儿人，是让他爹妈教傻了吧是。
　　
　　我真想上去揉揉他的脸，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事实上，咳咳……我确实……这么……做了。做完我就后悔了，这算怎么回事儿，我一心理年龄26岁的成年人让一6岁不到的小孩儿给我整崩溃了。不过，他的反应让我忽略了这种挫败感。他显然是吓着了，猛地往后一让，俩眼睛瞪老大看着我，后马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正襟危坐状态，企图装作好像啥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心里居然涌上一股满足感，就像是考试的时候费了艰难万险，重重阻隔，终于看了旁边同学一个选择题的答案。偏头看看坐在旁边的小人儿。努力地做出面瘫状，只有在涨红的小脸上才能看出他对刚才失态的介意。我皱皱眉头，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喂，你才多大啊。别跟个老头一样好不？”
　　“…………”
　　“我跟你说话呢。你最起码吱一声不是。”
　　“…………”
　　“不就是捏了一下嘛，至于吗，那不然让你捏回来？”
　　“…………”
　　“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下回不捏了，摸摸总行吧~”
　　“…………”
　　我是好话说了一箩筐，人根本就不尿我。估计，没有当场哭出来，已经算是给我面子了。所以我就说嘛，幼儿园里的男阿姨还是很不容易的。带小孩儿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艰难的一项工作，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和外星人沟通，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要是不生气，我就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再接再厉，看他转过头瞥了我一下。早知道这么简单，就早点丢个棒棒糖过去不就行了。 “真的，特别好玩，我带你去。”我笑得满脸阴险，拉起他的小手，连自己都觉得像个拐卖小孩儿的猥琐大叔。
　　
　　过了半个时辰，我们俩并排坐在了我寝殿的房顶上…… 我满身是土的瞪着他几乎没染一尘的月牙白外罩。打死都不承认，我眼中燃烧着熊熊妒火。我们上去的过程比较曲折，玩过网游没，就是那种要上个房得先找个木桶再爬个推车后上个断墙…… 这能怪我身手不够矫健么，看这身衣服长长短短的，袖筒能比我腰粗。人都上去了，袖子还在下面呢，能不踩着嘛。
　　“扑哧”估计这位小爷看我表情过于纠结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呦，终于出声了。我立马忘了刚才的不快，又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哎，咋样？这儿是我在王宫里最喜欢待的地方了。”这我可没撒谎，刚来的时候，差点儿没给我憋死。这儿的人睡得又太早了，上辈子这个时候正是人们最放松的夜生活的时候。我又肯定睡不着，就开始满屋乱转又不敢走远，结果就发现了这么个去处。第一次上来的时候，一抬头，我差点儿窒息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一望无际的墨蓝色天空，我跟耶稣基督起誓，天绝对是蓝色的，晚上也是蓝色的，蓝的如此瑰丽、深沉。以前哪儿能看见这么干净的天空。漫天的星星，散发出吸人魂魄的光芒。这是一种美丽、漂亮、壮观，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神秘。
　　“嗯，在家里我也常常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的。”他出神的望着天上，“不过，今日看好像近了许多，好像能摸到。”说完伸出小手擦了两下，又放回来托着腮。
　　“娘亲走的时候，就说她去了天上，每天晚上都会在天上看着我，陪在我身边。”
　　我心里‘咯噔’一声，好死不死的我带他看什么星星啊，他不会大晚上的在房顶上哇哇大哭吧？我偷偷的转过头看他。他双手托腮，嘴角微扬的望着天空，眼睛亮亮的，目光里面有一种虔诚的，充满希望的感觉。
　　七叔，你现在怎么样了，你也会在天上吗？
　　…………
　　
　　有什么东西老往我怀里挤啊，迷迷瞪瞪的睁眼，一小团儿软软的啥呀。哎呦，终于在我把他踢下床的前一瞬间想起来了，是这个小东西。
　　睡觉之前还扭扭捏捏的不愿意呢，估计是碍于我俩的关系，不是你刚刚给我甩脸子的时候，咋没想起来我是你主子呢。这大半夜的也别把人都闹起来了，就将就一晚吧。我就给摁床上了，人还非要睡外边，这又是哪儿的规矩啊。不过，现在我是看出好处来了，都把我挤得贴到墙上了，这我要是睡外头还不得掉床底下去。
　　我看着枕边睡的乖乖的小人儿，戳戳他的脸又摸摸我的，好像差不多嫩哎。想起他刚才板着个脸的样子，我就好想拍张照片等明天好好逗逗他。不对啊，我这都想什么呢，成熟些行不！拍拍脑袋，为有刚才的想法而鄙视一下自己。这年纪变小了，思想不能跟着幼稚不是，想我也是一高智商人才不是…………
　　
　　我整理了下被子，这一小团儿又往我这儿拱了拱。他是觉得冷吧，算了，谁让我现在还比你大两三岁呢。我努力地伸长了我的小短胳膊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脑袋埋在我颈下，鼻息喷在我脖子里痒痒的，反正就一晚上，忍忍吧，你说我就不服气了，我都比他大快三岁了，咋能跟他长的一边儿高呢。还让不让人活了，赶明儿我发明个钙片儿啥的，吃的和姚明一样高……呼……鱼肝油……
　　哎哟，舒服哎。我坐起来伸一大大的懒腰，好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种睡到自然醒的快感了。看看从门缝里射进来的阳光，估计时候也不早了。我正打算叫醒旁边的小人儿，他也坐了起来，好像刚睡醒的样子。可是…… 眼里一片清明。丫装睡。我就说嘛，在这个时代，我都没有懒觉睡，昨天能睡到现在那也是我前二十年的懒觉基础发挥作用了。像他这种看起来就是家教很严的宝宝，又怎么可能，绝对是发觉我这么有爱心的以身体给他取暖，感动到不行。想起昨晚上对我恶劣的态度心生愧疚，孩子脸皮儿薄不知道该怎么给我道歉外加感谢，所以，干脆装睡等我先起，然后假装不知。这些天的无聊生活，好像被一扫而光，开始在心里消遣眼前的小小人儿。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非常萌古代穿越题材，所以就写了。
 大家多多捧场，多提宝贵意见。
 额，舌头打结，鞠躬，走人~~


4、老鸟的爱 ... 
 
 
　　大中午的跑去给薄太后告罪，请安，再和她一起吃个饭，这一系列一定要做的事完成之后。我俩就出现在了王宫的后花园里。就看我俩坐在石桌两边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这我也没办法啊，王宫里他就是这么无聊。
　　他的眼睛还真的是亮,瞳仁要比一般人的大，就想现在好些美眉戴了瞳孔放大片后的效果，感觉上…… 很灵动!文帝的眼睛是属于有些狭长的，眼角微扬，但却不是传统的凤眼，整体感觉要偏慵懒而非妩媚。眼睛大有啥了不起的，你以为我会嫉妒你啊。等你老了，长鱼尾纹、眼角纹、黑眼圈、眼袋……
　　
　　“扑哧”我还没嫉妒完呢，就听见这么一声。一堆人左找右找的，终于发现是一只雏鸟从窝里掉出来了。还好，现在的地都比较软，还有些落叶垫着。这要是掉到现在的地板砖上，那就直接可以拿去炖汤了。我把它捧到石桌上，还是湿湿的，应该是刚出壳不久吧。旁边的小人儿拣起了一片叶子，轻轻地扒拉了下小鸟，它也站不稳，咕咚倒到这边，再咕咚倒到那边。
　　“咡，咡，咡”我俩正观察小动物呢。一只老鸟开始在我们不远处盘旋，不过，这儿站了这么多人，它始终不敢靠近，就在不远处凄厉地叫着。这些宫人显然也看见了，可能是怕它突然俯冲下来，啄到我俩谁他们也只能去跳河了。外围的太监已经捡起了树枝，挥舞着不让它靠近。 
　　“啊，啊，啊”老鸟一看这阵仗叫的更凄厉了。哎呦，那个惨呦~它每叫一声，我都觉得有人在弹我的末梢神经。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们都退下。”本来想留给这小人儿玩的，还给你还不行么。我把前襟掖在腰带里，一手捧着小鸟，打算爬树。我这一举动可是吓坏了一边伺候的宫人，全围上来意图制止。
　　“代王贵体，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啊。让奴才上吧。”就跟排练过的一样整齐。
　　“全都退下，本王自去。”让你们上，别开玩笑了。看这宫女，衣带环钗的，你上去了，待会儿还得找人上去救你，你再一害怕，再把鸟捏死了；看这太监，人高马大的，你是上去了，估计树杈都给你压断了，害的人巢再掉下来，我还得给人再去做个窝。
　　我正要爬呢，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袖子。这谁啊，我一回头。一双晶亮晶亮的眼睛看着我。
　　“嗯，你想要啊，这个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它会啄人的。我去给你抓几只小鱼儿，可漂亮了。你就想要鸟，那我重新给你抓一只去。看这个湿嗒嗒的，毛都没有多难看啊~ 对了，那谁谁谁的宫里有只鹩哥，还会说话可好玩了。还有那个……”
　　“不是，我上去，那太高了。”他从石化的我手中捧过鸟。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地面了。
　　“你们还愣在那儿干嘛，围成圈保护绛侯公子。”我稍退两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努力忽略掉那种莫名的心慌。我真是太不服气了，咋能爬个树还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看人家这矫健的，这武将家养大的小孩就是不一样哈。我脑袋几乎是匀速抬起的，可见他爬的有多快。
　　“哎，你慢些，小心点儿。”他把小鸟轻轻地放回鸟巢，还专门低下头狡黠的冲我眨眨眼。看他那个得意样儿，我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回他一个“切”。随着他慢慢爬下来离地面越来越近，我总算是放下心来。
　　“啊~~~有蛇。”一名宫女以超高分贝尖叫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她，我刚回过头就听见“喀嚓”，心里腾的一凉，身体完全没有听脑袋控制，回身扑了出去。
　　
　　随着一系列的象声词出现，他着陆了。我爬起来跑到他身边，慢慢拉起他边查看边问，“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儿疼啊。”还好，刚才他已经离地不远了，又在我身上撞了一下，减缓了下降的速度。看样子应该没啥事儿。不是，你没事儿了也说句话啊，吓傻啦。他从爬起来就一直瞪着他那双乌黑晶亮的眼睛看着我的脖子。脖子？这时候我才感觉到有一种木木的痛感，不严重但确实有。我摸了下脖子，“嘶”我抽了口气，好疼啊。
　　“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哭啊。”看他眼中已经开始闪泪花了，我连忙出声安慰。
　　周围的宫人，看我满手是血，白色里衣脖颈那圈已经全部变成血红，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着，今天这事儿，本王自会禀明太后。谁要是敢多嘴，本王……”
　　
　　“恒儿~~~”
　　“…………”
　　怎么这么寸啊~，薄太后亲自陪同绛侯来游览后花园…… 这下就更热闹了，薄太后吓得声音都变了，又是传御医，又是眼泪汪汪的抱着我，还得勒令这一干宫人全部拿下。我只得又是一阵安慰，其实真的没事。就是他掉下来的时候，估计是在慌乱中掰断了一枝树枝。撞到我的时候，还拿着它没有扔掉。结果，树枝断的那截直接划到我的身上，从耳后一直划到了近乎锁骨。看着是比较恐怖一点，皮肉貌似都翻出来了。其实真的不严重，要不，我起来的时候咋都没有发现，事实上也是如此，太医的处理也和我的猜想一致。
　　下面就开始了，我最担心的问题，找出责任人。这也没办法，我毕竟是皇族中人，又伤在最最敏感的脖颈之处。那个笨蛋居然到现在手里还死攥着那个“行刺”工具，你把那玩意儿还拿着干什么。
　　我们坐在一间相对比较密闭的小室里，这种事儿从来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处理结果自然瞒不过去，但是处理过程基本上是不为外人道的。挨个带进来问了一圈儿，知道了真相。其实，这真相就是说给绛侯听的。就是你儿子戳伤了我儿子，我儿子还是王子皇孙，你打算怎么办吧？
　　
　　薄太后能在吕后手里活下来，那也是有几分权谋的。以绛侯的本事和威望，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自然好过做敌人。
　　周勃拉过儿子跪在下面，声如洪钟：“此逆子顽劣，蒙太后厚恩留宿宫中。本该深感隆恩浩荡，不想居然胆敢刺伤代王，罪该万死，臣愿与逆子共领死罪。”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周勃，果然不是池中之物，倒是不能小看了你。我一言不发坐在一边看戏，反正又不会真的杀了那小人儿给我赔罪。
　　“绛侯说笑了，小孩子之间玩玩闹闹本属平常。都是那些宫人们不会伺候主子，居然让主子们去爬树。真是该死，这要是不严加惩戒，还不都反了。至于绛侯，就更加没罪了。绛侯的武功和谋略，当世少有。若可指点一二，恒儿定会有不小的进步。”薄太后笑眯眯的抛出了橄榄枝。不得不说，薄太后说话也很有技巧，这话到哪儿也挑不出对吕后有什么僭越之处。可人还就是把想说的话说了。
　　“周勃谢太后夸奖。”还没等太后脸上的笑容完全展开，周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微有些发抖的幼子，咬住牙关转过头来接着说，“此逆子之罪绝不能饶，代王乃是先王之子。千金之躯，臣随先王征战半生，曾发誓世代永保汉室江山。今日此逆子竟有伤主之举，实不能饶，请太后降罪。”绕了一圈又推回来了，还顺带着表了下人家对于正统的赤胆忠心。
　　“绛侯严重了，小公子也只是一时失手，何必作如此想。”薄太后继续努力。
　　“太后不罚，难消臣惶恐之心。也罢，今日便把此逆子杖毙于此，以谢太后隆恩。”
　　薄太后彻底激怒，给你脸了是吧，你爱杀不杀，反正是你儿子。偏过头去，再不作理会。
　　
　　周勃已向外传命，拿廷杖来。
　　


5、攻城之战 ... 
 
 
　　靠，你丫玩真的。别人的命你不珍惜我就不说你啥了。那是你儿子，就为了表达一下你那些个狗屁不如的伪忠诚之心，就要杀了他。等老子以后得了皇位，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赏你跟随吕后而去，以全你的忠贞之心。
　　我腾一下站了起来，走到周勃面前，仰头盯着他。我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侯爷可真是赤胆忠心，想你当年为我父皇江山，浴血奋战身先士卒，杀敌无数好不威武。今日，你要杖毙六岁孩童，本是你家务事，本王不该多管。不过，今日之事有多人亲眼所见。亲鸟不忍幼儿落入人手惨遭变故，悲戚不已，禽兽尚且如此，况人乎？本王不忍便欲放还。小公子为了本王不以身犯险，小小年纪便颇具忠义之心，替我前去。今日，如是我去，怕早就酿成大祸。小公子替我，差点儿丧命。无人封赏，却要受罚是何道理？莫非是想要毁了本王一世仁义之名，让本王从此背上‘杀贤德，诛忠良’的骂名？绛侯，本王言尽于此，请动手吧。”你杀，你前脚动手，我后脚就叫人出去贴大字报，我让你丫的背一辈子的骂名。
　　周勃眼中慢慢散出一种压倒千军的气势，我死死地攥住拳头，盯着他的眼睛一步不退。我不能退，不能看着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死在我面前。
　　“周勃谢代王，太后不罚之恩。”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只是一瞬。我转过身去，拼命地让自己走的自然些，刚才流了点儿血现在又紧张过度，眼前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坐在寝室的塌上，我双手不停的颤抖，从我努力把自己挪进来就一直没停，可能是刚才太用力握着了。周勃不愧是开国之臣，眼中的凌厉仿佛刀枪，可以把人割碎一般。
　　最后的处理结果，那个喊叫的宫女廷杖二十，送出宫去。其余人等皆无罪免罚。后来我又派人去暴室传命叫他们下手轻些，送人出去的时候，再派人悄悄给她些我自己攒的钱。虽然这不是她的错，但这已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要离开。薄太后让我代她送出宫门以示对吕后的尊敬，出了宫门我便不可再送，也要显示我皇家威严。一番烦人的礼节之后，死绛侯终于滚蛋了。车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那个小人儿从马车里钻出来又奔向我，我赶紧接住这个炮弹。
　　“怎么了，忘东西了。”
　　“不是，这个…… 给你。”他从脖颈上拽下一个坠子塞给我。给完转身又想跑。
　　“等下。”我一把拉住他，从腰带上解下来一个玉佩给他。反正这东西我有很多，礼尚往来嘛。
　　
　　回去之后，薄太后坐在我的房里，我过去乖乖请安。我怀疑她是来问罪的。果然，第一句就是。
　　“恒儿，你今日太鲁莽了。怎可与那周勃相持，这样会给你招来祸端的。”
　　“是，孩儿错了。”看她面色还算缓和，赶紧认错。
　　“这次周勃前来，是吕后派其来探望我母子二人。说是探望却只是带了一盒点心，言语之中却也无一丝慰问之意。这哪里是探望，不过是来查看恒儿你有无不臣之心罢了。”
　　这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们刚来代国没多久，吕后便几次派遣臣下，来代国做出这种名为探望，实为探查的事情。我一直在做出一副怯懦，万事无争，你想咋地就咋地的样子。这回怕是彻底打破了。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再来一遍我依然会这么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被生生打死。至于，会有什么副作用，我也只有照单全收了。
　　“点心？母亲，我怎么没看见啊~ ”好像还有个关键词。
　　“哦~那个。我怕有诈，早在周勃面前吃完了啊。正好也可以表示我们对吕后绝无防备之意，不臣之心。”她漫不经心的说，就好像在说天黑了要睡觉一般的简单和理所当然。
　　我突然觉得心里一酸，这个女人从来都这样吗，她到底替我承担了多少危险。永远理所当然的替儿子挡着所有可能会伤害到他的东西。
　　我跪坐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抬头笑着问她：“母亲，儿臣也想吃家乡的点心啊。母亲怎么一个人吃完了呢？都没有留给我。”
　　“傻孩子，这值什么的。你若想吃什么，母亲这便去给你做，管比他们送来的好吃。”薄太后点点我的鼻子，宠溺的说。
　　我再也忍不住了，从来没有过的感情一涌而出，几乎要把我整个淹没。我抱着她抱着从来没有尝过的母爱，颤抖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母后!儿子定会为你撑起这片天…… 我刘恒发誓，将来必定会让母后过上好日子……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受人摆布。有什么苦难都由我来扛着，绝不会再让您吃半点苦……”
　　薄太后啜泣着抱紧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抚我的脊背。
　　
　　从今天开始，我无法逃避，亦没有任何借口，我也有了拼命想要保护的人。一直以来，我都在用同样的理由麻痹自己。这是刘恒的母亲，这是刘恒的江山，这是刘恒要做的事情等等等等。可是今天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刘恒。
　　
　　晚上，躺在被窝里拿出了小人儿给我的坠子。是个墨绿色玉葫芦，色泽圆润饱满，而且通透感极好，握在手里感觉细腻如羊脂，肯定很值钱啊。想想我给他的那个，我都不记得是个啥样子了，肯定没他这个高级，赚翻了赚翻了。
　　握着坠子，又想起了那个“西瓜品种早熟一号”。那天第一次拉他坐下的时候，刚碰到他的手，便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抖了一下。不管他是事先不知，还是早就被教导好了，都会紧张和害怕吧！就算是不愿意，恐怕也是由不得他的。他似乎跟我一样，没得选择也没有说“不”的权利。从一开始，就在家族固定的路线上生活，去完成家族的神圣使命。他得去做可能完全不想做的事，他得去走可能完全不愿意走的路。甚至，他也可能会为了完全不值得的事，被家族丢出去当一块敲门砖或者是垫脚石。
　　
　　我突然觉得心有点儿疼，不知是为他，还是为我……
　　
　　睡梦中的我不知，远离代国的车队中有个比我还纠结的人。周勃看着怀中熟睡的幼子，表情慈祥的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老年得子他怎能不爱，周亚夫从小便是他一手教导，或文或武，从不假手他人。那日之事，每每想起便能惊出一身冷汗。但那又能如何，“忠”字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无法测量了。
　　不过这次，倒是真有收获。新帝继位几乎无所作为，反而，朝中大事多半是由吕后做主。新帝虽仁孝，却过于软弱，朝中局势恐会有变。反观代王刘恒却完全不像是朝野之中所传的那个样子，倒颇有先帝风格。整件事情的前因和后果，会另有细作奏明吕后，肯定是瞒不住的。不过，要编个怎样的过程，才不会打破刘恒在吕后心中的印象，可要好好想想了。
　　周勃微扬嘴角，总算没有白费我向吕后请命来探查的这一趟。我心中是只有“忠义”二字，不过，我只忠于先帝和他操劳半生打下的江山。
　　
　　


6、再见故人 ... 
 
 
　　不管发生啥事儿，地球还是照转，日子还得照过。我依然重复着那昨天的故事，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只是有一点，我从来不戴那只玉葫芦。开玩笑，隔天宫人发现我的玉佩不见了，吓得差点去跳护城河。说那是先皇所赠之物，价值连城，若是丢了，就算这一宫的下人都不够赔。我的那个心、肝、脾、肺都开始疼啊！我从来就是这么爱钱，这回可是亏大了。
　　没办法，我只得先吩咐她们，现在别让薄太后知道就行了。至于，这个玉葫芦千万要放好。要是丢了或是失手摔了，你们就排好队去死吧，我就不进行组织了。
　　我的小学课程和大学课程是同步进行的，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一边痛苦的认字，一边商议国家大事。自己都觉得很分裂，当然不是人格。不过，人的适应性有时候是仅次于蟑螂，反正我比不过它，也就这么过了。唯一，我比较满意的是，古人长得真的很快哎。这也没几年，目测我的身高也有一米七五左右了…… 不要鄙视，人家今年才十三岁，发展空间可是很大的，我可是支潜力股。@ &cedil;@
　　
　　这天我正在孔雀台陪薄太后吃饭，忽报吕后派人前来传旨。说是皇恩浩荡赐给每个诸侯王家人子五名，表达她对各个诸侯王的关心和慰问之情。五人皆已在路上，不日即将到达。
　　家人子，说白了。就是平民百姓家的适龄女子，但是要非生在医、巫、商贾、百工之家。虽说来的时候据官方称是可以侍候君王，可是真正能见到皇帝的都少之又少，更别提跃上枝头了。其实，在宫里若是家境贫寒些的家人子，连粗使宫人都可以随便欺负她。皇宫里数得着妃子贵人的都是正儿八经皇亲国戚家的女儿，能有几个百姓家的孩子，要不然宫里车载斗量的怨魂都是打哪儿来的。
　　大晚上的我一直睡不着，兴奋的在寝室内转来转去的。表误会，我可是正人君子，不是为了美女。我听人来报，这次奉命护送前来的是——周亚夫。听说这几年，周家也发生了一些众人皆知的好事儿。周勃升任为太尉，长子胜之娶了公主为妻，次子周亚夫幼年时就曾两次被周勃带上战场锻炼，虽现在只是挂了个河内太守的差名，但是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周家现在可谓是圣眷正隆 ——哗—— 回忆白胡子老头的话完毕。
　　这次他来，我一定要把我的宝贝抢回来。不知道他长个儿了没，现在肯定没我高了吧！哦哈哈哈哈哈。对了，不知道他变成啥样了，还认不认识我，脑子里一段段的记忆，好像在此时都跳了出来，争先恐后的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其实连我都不知道，这兴奋到底从何而来。
　　
　　“臣周亚夫，奉命护送五名家人子，幸不辱使命，所有家人子安全送到。”声音琅琅，似玉石相击。并没有那么成熟，也并不显幼稚。比起堂下站的那些要死不活的声音，说俗点儿，真的好像初升的太阳，叫人一听都精神了许多。
　　“辛苦你了，这趟路途遥远，又身担重任。一定要好好嘉奖你才是。”看见他，真的很高兴。就好像在这里我也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至少，我曾对他倾诉过。
　　“谢代王。”
　　紧接着，五名家人子上来拜见。
　　我压根就没听她们在说什么，用眼角余光看着周亚夫。还真是长大了，眉目中以见其父的凌厉，只不过还是一张娃娃脸罢了。不过，还是面瘫综合症。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小样儿，我又有些手痒了，想捏捏他的脸。赶紧打住，成熟些……稳重些……默念三字经中。
　　嗯！耳朵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我勾了回来。“奴婢，漪房。参见代王殿下。”
　　窦漪房，我对这个名字还是很有印象的。虽然，现在电视上对她的演绎绝对是贬多褒少，但是我还是觉得在古代，一个女人能有如此手段，那她绝对是非常了不起的。貌似，她在刘恒夺江山上，还是很有帮助的。且不论真假，宁肯错找一个，绝不放过三千。我打量了她一下，不错，娥眉粉黛，朱唇皓齿，倒是个美人胚子。
　　我传令五名家人子都封为美人，以谢天恩。
　　“亚夫，你辛苦赶路这些天，就应该好好休息几日，可不要急着回去，我可还想和你叙叙旧呢。”我回过头来对周亚夫说。
　　就看他一脸问号的看着我，地下各文武也皆是一片愕然，有几个还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估计我的表情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所有人开始大眼瞪小眼。旁边的常侍连忙伏在我身边耳语几句。
　　好吧。就在我眼神迷离、柔情似水、爱慕不止、忘乎所以的盯着看人窦漪房的时候，那个死人又跟我说了一句“皇上和太后对代王思念不已，有心招代王回来骨肉团聚。又怕代国无主，所以让臣暂且居于代国，可照顾代王，辅助代王。”他绝对是故意在我走神的时候说的，这个……坏人……。
　　“难道代王不愿臣留下？”丫居然还能说出悲戚之音，死小孩儿。
　　我现在脸色肯定是好看不已，气死我了。你玩我是吧？哼~
　　“当然不是了，亚夫不知，我可是天天盼着什么时候能与你再次相见呢。我说的是，你的府邸我自会派人收拾，这几天你就住在宫里，不必回府，在宫里和我叙旧如何啊！”我懒懒的回到，但却加了些不容拒绝的味道。小样儿，跟我玩儿，玩死你。
　　
　　所有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五位美人也都回到各自的寝殿。我带着这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宝宝先去给薄太后请了个安，最后出现在屋顶上……不是，这儿它安静啊，说个话啥的不也方便点不是。我绝不承认是为了在没人的地方要回我的宝贝，就不会太丢脸了。
　　刚上来我就后悔了，其实在房间里待着，让所有人出去侍候不就行了。这大冬天的站在房顶上我脑子抽抽了简直是…… 速战速决。我决定紧紧衣服开门儿见山。
　　“你……你吃饭了吗~”瞧你这点儿出息，我暗自鄙视一下。这也不能怪我，给别人的东西，再要回来毕竟……是吧？
　　“臣不是和代王一起吃的么？”我又被他鄙视了一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跟我单独呆着的时候，好像不那么面瘫，而是一副好像……很…………调皮的样子。不是吧！
　　“你衣服挺好看的，腰带也不错。就是这佩饰也太难看了。”我采用迂回战术。
　　“咳~代王……嗯……臣并未带有佩饰。莫非代王有意赠与，臣谢过代王。”憋笑憋到内伤。
　　“没问题”我咬牙切齿的说道。又搭进去一个。不行， 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那啥，你还记得上回走的时候。我送你的那个坠子不？那个太廉价了。我回去之后看了，你给我的那个太漂亮了。实在是不合适，要不我给你换一个吧？”我心虚的说。
　　“臣本来正要给代王请罪，臣不留意……把坠子……打碎了，今日听代王如此说，总算让臣心中的愧疚减轻了些。”
　　“啥？”我猛地站起来，却脚下一滑。他急忙伸手一拽，把我拉回来，免得pia成肉饼。
　　“代王怎么了，为何如此惊慌，莫非那个坠子……”
　　“不是……，咱回去洗洗睡吧！”我的钱啊。心里在宽面条泪中…
　　我在无比悲痛的心情之下，给他开了间房先让他去睡了。废话，都这么大了，再跟我睡在一起，还不把我当壁纸了。
　　
　　不过说来也怪，我一直想要回我的，但是从来没想过把他的还给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算了，不想了。反正他的那个也碎了。不管了，就算他还给我我也不还给他，顶多换给他个别的。
　　我郁闷的睡了，却不知隔壁殿里还有个比我还郁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啊~ 不然不知道偶写得怎样，亲们喜不喜欢啊…………
 求评~
 求评~
 求评~


7、齐人之福 ... 
 
 
　　周亚夫手中攥着个茶杯，眉毛都快拧出水儿来了。傻子都能听的出来，他今天所说就是想要回坠子。周亚夫伸手从衣领里拉出玉佩托在掌心，是一块儿黑紫色的多棱形，并无雕琢任何样子。晶莹剔透，在烛火下都能折射出非常漂亮的光。哼！反手把它攥在手心，这个是比我给你的值钱些。但是我给你的是我娘亲走的时候给我的，也不知道那时是怎么想的会给你。我都没后悔呢，你还后悔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瞒住我爹的。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周亚夫突然一惊。他是主我是臣，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何况一玉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说出那番骗人的话来，就是不想给他。罢了，明日一早便去请罪，还他便是。
　　打定主意便回榻上躺下，却是辗转一夜未能入眠。
　　大清早便有人来报，薄太后身体不适可能是犯了旧疾。冬天一到，她的身体就不太爽快了。我急忙先去孔雀台探视，却不知又与我的宝贝擦肩而过了。
　　
　　周亚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过来给我请安顺带还东西。我宫里的宫人都是给我惯坏了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忌讳，况也看出我对他不似一般人，便也没有赶人，就让他在我的寝室里自己等着。
　　周亚夫实在无聊就四下里走走看看，结果袖袍下摆扫到了桌子上的一个首饰盒子。“咣当”一声落地，引来了一名打扫的宫人。“完了”那名宫人看到后，惊呼一声，扑过来拾起盒子赶紧打开。
　　“还好还好……”盒子盖的很紧，内衬也很厚。周亚夫也吓了一跳，看她说还好便知没有摔坏。
　　“这位姐姐，这是何宝物，怎的如此紧张。”好奇宝宝问。
　　“回公子，是这个。奴婢也不知，只是代王几年前拿给奴婢收着的。我们代王从来都是宽待下人的，就只是嘱咐这件时例外。说是如若打碎，就叫奴婢们都别活了。公子刚才可是吓死奴婢了。”她拿着让他看了一眼，又盖上收好。还径自说着，“奴婢们都猜，这怕是代王意中的女子所送，要不代王怎会如此上心，嘻嘻~公子可别告诉代王，让奴婢受罚呀。”
　　周亚夫在看到那物件时，便呆了，没有听见那名宫人后来说的话。这分明就是我送给他的玉葫芦，他竟如此爱惜么。隔着衣服摸摸颈上的坠子，心里仿佛有些异样……
　　
　　“唉，掉魂啦。”我一进门就看见他站在我寝室里发呆，我终于站不住了才出声叫他。这丫做白日梦娶媳妇儿呢？这么一想我咋有点儿不爽呢，莫名其妙，我甩甩头走进去。
　　“啊，我……我来给代王请安。”他快速转身向我拜下。
　　“呦，你化妆啦，想假扮国宝。”嗬，这眼圈儿黑的，连下眼圈都黑了。这么回事儿，昨晚上没睡好吗，我突然有一些些心疼。
　　“你们怎么侍候公子的，还学会偷懒了是吧。看样子，平时是对你们太好了。”我疾言厉色的说。
　　一帮子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无一不在嘀咕，自家主子侍候了这么多年，就是一个极易相处的，极好服侍的人。平时犯的比这大的错处，也没见主子发过火啊。这今天也没人做错什么，这是咋了。
　　“算了，起来吧。再有下次，一并处罚。”我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也奇怪了。怎么回事，为什么只要看见他不好，就想发火呢。神经病啊，算了，反正想也想不清楚。
　　“你就是来给我请个安？”
　　“额…… 对。啊不对，我……我是来请辞的。代王赐臣府邸总该回去收拾一下。”
　　听他支吾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来。我心里一片烦躁，好像还有些……失望么？
　　“准了。”扔下这一句，我转身出来。我的心很乱，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母后，今日身子可好些了。”我真的希望她能长命百岁，我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妈了。甚至希望她能活的比我长，虽然这个想法很自私，可是真的不想看着她离开我，不想……
　　“没什么大碍，这些个太医就喜欢小题大做。自己的身子母后自己知道，母后还想抱孙子呢。”薄太后意有所指地说。
　　“母后是想说，那几名家人子吧！”我笑笑。
　　“恒儿，对那几名家人子。要有所防备，但也不能冷落。要雨露均沾，就算你单喜欢哪个，也不能偏了其他的。”薄太后十分郑重的看着我。
　　谁这么多嘴，这就已经传到太后耳朵里了。这要是被太后记下了，窦漪房的日子八成就不会好过了。晕死……
　　“是，我明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赶紧先答应下来。
　　“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如有看着好的喜欢那个也无妨，只是要把握好度数。”她也不愿意为个家人子，惹我不高兴，又补了一句。紧接着又说：“对了，有一人你须得要另眼相看。”
　　“谁啊？”我蛮好奇的，她都没见过，怎么已经对一个有好感了。
　　“这次有个叫周子冉的丫头，是周勃的小女儿……”
　　“啥？那她岂不是周亚夫的姊妹。”我惊了一下。
　　“不错，她是周亚夫的妹妹。恒儿，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她，都要好好待她。你懂吗？”这次她的话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她是怕我正当青春年少，被窦漪房迷昏了头，就不顾大局了吧。
　　“母后放心，儿子知道。”我可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了。“不过，吕后这次居然把周家两个人都放到代国，事有蹊跷啊。现在谁人不知，周家圣眷正浓。周勃的女儿该想着送到皇上那儿去才是啊。”
　　“这个嘛，那边已经有人送信过来了。吕后把自己的所有侄女均嫁给了各个诸侯王，缘由便是想在他们身边放个自己的耳目，也可用于笼络。这次是周勃主动上奏，要把女儿送到代国的。不管他用意如何，你只管好好疼她，若能让那个丫头喜欢上你，则不管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便都没用了。”
　　“这……”这可能嘛，她要是在我谋大事的时候图谋不轨，那岂不危险。
　　“恒儿，你只管按母后说的去做就是了。因为母后也是个女人。”所以我知道丈夫的爱对于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错觉吗？我看到薄太后眼里满是哀怨与凄苦……
　　
　　今晚开始，我就开始挨个儿去那几个美人房里过夜。我这才记住了其他几个的名字，没错都是美人儿，且各有各的美。飒爽的锦瑟，性格有些像男儿，不拘泥造作，个子也很高，看着就觉得很清新；墨玉柔美且媚，像江南女子，柔得就像一汪湖水，媚的好似一株海棠；娇怯的姜姒，每次回话都战战兢兢，惹人怜惜。窦漪房跟我几乎没有沟通，我不言她便不语，只有从她紧绞着手里的手绢，才能看出她也是紧张和害怕的吧！
　　每天看着这一个个女孩儿，我感到的只有愈来愈浓的悲哀。她们都只有十几岁，不管是达官贵人派来的细作，还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我想没有人会愿意掉到皇宫，那样一个吃人的地方去。来到代国也只是换汤不换药罢了，如果她们可以选择，只怕大多数更愿意嫁个山野村夫，也不愿意争抢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人的丈夫。
　　如果我对她们表示出一丝冷淡，我都不敢想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罢了，在没有确定哪些是细作之前，我会尽力对她们好；等到真的发现什么的时候，那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8、自作自受 ... 
 
 
　　我最后一个去的是周子冉的寝殿，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比她还紧张，她长了张娃娃脸笑起来十分可爱，看年纪也应该是所有家人子中最小的一个了。她跟周亚夫长的很像，尤其是眼睛。他俩的眼睛都非常大，打个巨俗的比喻，亮的好似天上的星星。只不过现在的他眼神里多了些凌厉，而她的则有一片柔情。
　　我抱着她躺到床上，感受着她的微微发抖。她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颤动的睫毛表现出她的紧张和害怕。
　　“听话，闭上眼睛。”我无法看着她的眼睛或是他的眼睛，为什么会有种背叛感，那我到底背叛了谁呢？
　　在我挺身进入的那一瞬，“啊！”或许是从来没有的疼痛，让她缩紧了身子。她睁开了双眼再一次紧盯着我，眼里满是泪水。我仿佛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底下这个人是她还是他。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一把，好疼……
　　
　　在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丝丝的清明，我……喜欢他了？
　　
　　从那天开始，我便总躲着周亚夫，尤其不愿意和他眼神交会。并不是怕，也不想逃避。我并不排斥同性之爱，这个时代对它也是十分宽容的，很多达官贵人喜好男色蔚然成风。可是，我实际年龄要比他大二十岁；还有一个美人是跟他长的极像的妹妹；况且，我一旦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将被历史记忆成一个惑乱朝纲的男宠。那他要怎样去面对，他看得比生命更重的父亲和家族。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所以必须把这些都想清楚再做决定。但是想了这么多，我好像从来没想过另一个问题：他也喜欢我吗？
　　
　　还没等我想清楚呢，宫里便有了一个喜讯：窦漪房怀孕了。这么快她便有了，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她命中注定要把所有女人踩在脚下，只是或许现在的她还并不想那么做。
　　我去看她，她满脸洋溢着幸福与喜悦，我把她抱在怀里。虽然要和很多人共有一个丈夫，但是最起码，现在我是她一个人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细作，不仅仅是因为历史，还有此刻她脸上无法作假的笑容。她只是一个，想要丈夫疼爱和拥有一个孩子的女人。
　　照例我晋升她为夫人，这对其他的美人来说都是一个危险信号。后宫变成了战场，或者说它从来都没有变过。墨玉给漪房投了打胎药，幸而及早发现孩子没事，薄太后大怒一根白绫赐死；锦瑟被怀疑是细作，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在暴室撞墙而死了。我并未再去追查此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深究下去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坐在锦瑟的塌上，好像又到了第一次来看她的时候。像个北方女孩，一点儿都没有矫揉造作，清新无比让人眼前一亮。现在却已是物是人非了，我抬头看着这个空空的房间。对不起，我心中默念。我也有想要用生命保护的人，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他们，哪怕只是可能会伤害。我便不会也决不能心慈手软，这是我今生的宿命。哪怕你是无辜的，也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就在这个热闹万分的时候，子冉怀孕了。薄太后一直很讨厌窦漪房，真的是婆媳关系自古就是问题么？她以为我只“爱”窦漪房一人，所以和她抢儿子的女人，就只有窦漪房了。每个母亲都会有这样的不安吧。子冉怀孕的事，一经核实。我便被太后叫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窦漪房你都封为夫人了，子冉你准备怎么办吧。
　　“还是封为夫人好些，毕竟孩子还没有出生。”
　　“不妥，先前你晋封窦漪房的时候。哀家就不同意，她是个什么身份，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轻易上位。但你既然做主了，哀家也就没说什么。现在子冉也有身孕，自然要比她高贵些。”薄太后脸上已隐约有了怒气，就是朝堂上多看了一眼，便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吗。
　　“母后说的是，那依着母后的意思是……？”
　　“晋升为王后。恒儿，你现在还没有王后已是不妥。正好趁这个机会，封了子冉为王后。这是一举数得的事，你还不明白吗？”薄太后循循善诱中。
　　“母后，封后一事太过重大。请母后容我再想几日。”子冉做了王后，那他岂不是我的……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哀家的意思已经告诉你了。你也长大了，哀家也管不了你了。要怎么做，你看着办吧。哀家乏了，你去吧。”说完便再不看我。
　　“喏。”我退了出来。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薄太后显然心意已决。她对窦漪房成见实在是太深了，这次要是不按她的想法做。别说孩子，只怕大人都难保。再说她养育我这么多年，也实在不忍悖逆了她的心意。可是，周亚夫……
　　
　　“哎呦。”光顾着想事儿，一拐弯儿，撞到什么东西上了。好疼……也太硬了。
　　“代王，没事儿吧。”来人也吓了一跳，急忙扶住我。
　　得，撞到曹操了。外臣无诏他怎么进来的。
　　“没事儿，今天怎么有空到宫里来了。”我捂着脑袋，倒退两步。
　　“是太后旨意，恐周美人思亲情切，特准臣来探视。”
　　太后还真是有意拉拢周家，现在子冉有孕，太后八成是放下一半儿心了。
　　“哦，倒是我不好，没有好好陪她，亚夫莫怪啊。”我试探的问。
　　“代王严重了。臣妹刚进宫不久，便身怀有孕。可见代王必是恩宠有加，臣代父亲谢过代王”他笑嘻嘻的说。
　　“我刚从孔雀台过来，子冉深的太后喜爱。我和太后商量，不管子冉是否能生得世子，都打算封子冉为王后。”他真的很高兴吗，我不信，再次出言试探。这次我紧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喜悦之外的东西。
　　“子冉何德何能，周家何幸，能的代王如此厚爱。臣拜谢代王。”他给我行了大礼，眼中的喜悦多的仿佛都要溢出眼眶。我死死的盯着他，盯得眼睛都酸了。
　　“亚夫快起，不必跪了。”我保持嘴角上扬的姿势，努力吐出这几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我绕过他，瞬时眼前一片朦胧。一切的一切都不用再想了，在那一刻，我只确定了两件事，坏事是：他从不曾喜欢我。好事是：我早已经爱上他。
　　
　　就算今生做了皇帝又有何用，依旧得不到爱人的心。可我又能怎样，我不想伤害他，不愿意强迫他，亦不能让他背上本不该他背负的债。不管前世今生，我都不是圣母，可是我突然可悲的发现，爱上他便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一个永远也无法改正的错误。
　　罢了，既然无法让自己勉强他，那就不要告诉他，不要打乱他的生活。这是我努力克制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让步。我拼命拼命的提醒自己，你还有薄太后，她不是你今生立誓要保护的人吗。对，我还有要保护的人。不过，现在已不是只有一个娘了。
　　
　　


9、擦肩而过 ... 
 
 
　　周亚夫看着面前欢喜不已的妹妹，想起刚才在走廊上碰到的那人。他的眼里有着那么浓浓的爱意与期盼。我这是怎么了，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心酸和……嫉妒。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就可以好好清醒一下了。她是你的亲妹妹，她有人真心的疼爱，你不是应该高兴么？为什么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会僵硬的迈不开腿，会心痛的好像要窒息了一样。好想~好想就那么扑过去抱紧他，让他像以前一样只抱着我一个人，可是却不能。
　　停止，周亚夫你不许再这样想了。你真的自甘做一个下贱的男宠吗；你真的愿意以这种方式流传万世吗；你真的要去毁了同胞妹妹的幸福吗；你真的不顾家族的荣辱吗。其实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原因：他是真的不喜欢你。
　　
　　“哥哥，你看这是代王赏给我的，好看吗？”并不是特别大的声音却像炸雷一样，把周亚夫惊醒。
　　“嗯，好看。我的妹妹，穿什么都好看。”看着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妹妹，心里一阵歉疚。她是真的觉得很幸福吧。
　　“哥，你又取笑人家。”子冉对于这个同胞哥哥一直都很亲近。
　　“这个是太后娘娘派人送来的呢。”像献宝似的一个个拿给哥哥看。
　　“丫头，你觉得在这里过的快乐吗？”真的只是想要句真心话。
　　“哥，虽然代王不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他能那样待我，今生已经不求什么了。现在又有了孩子，我觉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子冉脸上的光芒照的周亚夫仿佛无地自容。
　　“嗯，哥哥也会像以前一样疼你。”即使我什么都不要，也会帮你守住你的全世界。
　　
　　数月过后，窦漪房生下了一个女儿，玉雪可爱。这是我前世今生的第一个孩子，知道她的存在和真正抱着她，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就好像在这个世上，突然有一个人，是因为你的存在而存在的，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你。你要保护的人里又加了一个呢，我对自己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我拉住了窦漪房的手，“漪房，辛苦你了，谢谢你。”她生孩子的时候我都不在身边，是真的对不起她。
　　“不，代王，臣妾不觉得苦。有了这个孩子，有了代王的骨肉，臣妾什么都有了。”她越是满足，我越是愧疚。既然注定要辜负所有人，那就对她们好点儿，再好点儿吧。
　　遵从历史的足迹，我为大女儿取名：刘嫖。长大了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我上奏请旨封周子冉为代国王后的奏章，终于在女儿满月的那天到了。我压了一天没有宣旨，今天就给窦漪房一份完整的幸福吧。
　　谁能想到，第二天，子冉腹痛难忍，孩子要出生了。等我得知消息，赶到时，已经围了一堆人在产房门外。我马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薄太后也在，她看到我后马上走过来，满脸焦急的对我说：“子冉难产。”
　　天哪，在现代医疗如此发达的时候，难产的死亡率也是极其高的。我疯了一样往里闯，决不能有事，子冉绝对不能有事。
　　“代王，你不能进去，里面不干净的。”包括薄太后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拼命拦我。
　　“放开。”我低叱一声，喝退了所有人。大步迈入产房。一进去拐过屏风，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床榻的下半部分早已被血浸湿，还有血不断地从被子里流出。床边的几个接生婆早就慌了手脚，屏风外的太医也是来回乱转。
　　“代王。”子冉看见我后，朝我伸出了手。我连忙拉住，把她抱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转头对这一堆人说道，“你们听着，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子冉。其他的无须在意。”其实。我这么一说，便是放开了这一干人的手脚。他们并不是救不了她，而是无法在大人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到底谁比较重要，瞻前顾后更是误事。
　　“恒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薄太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她也是无法取舍吧。所有的选择和责任都由我来做，后果也都由我来扛。
　　“不，代王。不要……”子冉拼命的抓着我的手，苍白的脸上泪水与汗水交错。贝齿紧咬着下唇，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痛楚。
　　“乖，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可是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忍心留他一人在世上。”我紧紧的搂着她。
　　“敕封你为王后的旨意已经下来了，不管你有没有孩子，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我低声在她耳边安慰，让她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渐放松下来。开始配合接生婆吸气吐气，而不是一味的紧张和慌乱。太医有了我的决断，也开始大胆用药。
　　我不停地向我知道的所有的神灵祈祷，求求你们，让子冉摆脱死神，让她活下来。只要她活过来，我情愿减寿十年，不二十年。
　　如果她有什么万一，他会恨我吧。不，不要，我已经接受了，他不爱我。请你们仁慈一点，不要让他恨我。
　　折腾了一天一夜，子冉终于产下了一名男婴。孩子一落地，我立即叫人宣读圣旨，封周子冉为王后，周王后所生之子赐名刘揖，为代国世子。子冉坚持着听完宣读，便笑着昏睡了过去。
　　我等她睡了之后，皱着眉招来了主治太医。看她的样子，真的是不好。
　　太医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你照实回禀。”我按下心里的不安。
　　“喏，王后娘娘的身子本来就弱，这次更是大伤元气。需得好好静养，细细调理。”太医要是说出这话，怕就是很不好了。结果，人还有后半句话呢。
　　“世子的情况……请代王恕罪。”我心里咯噔一声。
　　“讲，恕你无罪。”
　　“世子是王后娘娘，拼尽最后的气力保住的。只是，世子在王后娘娘腹中便有损伤。刚才，臣会同其他几位太医，为世子请过脉。怕是……代王赎罪。”看这位老太医跪在那儿，战战兢兢的样子，便知恐怕恐怕已是无力回天。
　　我深吸口气，“世子与王后一定要尽力医治。告诉其他太医，你今日所言之事，决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喏”
　　
　　紧接着就是要上表朝廷，通知臣民，代国举国同庆，等等一系列繁琐却又不得不做的事。首先要通知的，肯定是我的大舅子——周亚夫。
　　
　　“恭喜国舅爷，王后娘娘生下世子。又得代王如此宠爱，国舅以后步步高升啊。”被差来报喜的太监，为得了这么个美差，欣喜不已。
　　“臣谢代王。来人啊，赏。”保持嘴角上扬到极限，打发走来人。还没等放下来，便有人送来拜帖、贺礼。笑了一天，等晚上回到寝室，脸已经麻木了。明天还要进宫谢恩，想想就只能苦笑两声。
　　今天宫里的情况，已经有人添油加醋的告诉他了。或许人家并没有一丝的夸张，代王或许是真的很爱妹妹。真好，看妹妹被人如此疼爱着，真好。他再一次上扬嘴角，却浑然不觉，紧握着的手中已经流出了血滴，打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渗入，便毫无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很辛苦，各位来往的亲们，给点儿安慰吧
 打滚~ 求评
 求、求、求……评


10、老天的惩罚 ... 
 
 
　　宫里的日子，依然是万事都有规矩，就连我每天应该待在哪个宫里过夜也有规定。
　　王后是没什么限制的，如果我愿意，可以夜夜待在王后那里。不过，那个时候就会有人说，王后不贤德，不能以德服众，只会把君主拴在自己芙蓉帐里，而没有劝谏君主雨露均沾。不是，我就奇怪了。难道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别的女人身边就是贤德了。
　　夫人、美人是不能连续两天宠幸的，否则，就会被王后或者太后治以僭越之罪。当然，如果有我撑着，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顶多会被说，专宠一人，没有尽到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啦；沉迷美色，并非是英主所为啦，就这样子了。
　　其他的数不上的姬妾、家人子、宫人那就得等到被发现，或者被想起来，之后才能有一次机会。而薄太后就是有了那么一次机会，结果彻底改变了为奴为婢的命运。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期盼老天爷青睐的。
　　
　　我对于这方面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也不打算再去采几朵野花。造的孽已经够多了，就不要再去招惹无辜的人了。
　　除了固定去看其他几个夫人和美人，多余的时间我都会去凤藻宫陪着子冉。其实，大多数时间，什么都不做，我就那么抱着她，跟她说说话。因为我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虽然她瞒着我，可是，我不在的日子，她几乎夜夜咳血，还拼命的为幼子赶做衣服，我又怎么可能不知。
　　“代王，我好想一直陪着你。让你不会那么寂寞。”她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傻瓜，有你在。我怎么会寂寞。”我拉拉她的被子，把被角掖好。
　　“代王，我求你件事儿，好么？”她仰起头，看着我。
　　“夫妻之间，何谈求字，说吧。”我已经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代王，就算揖儿以后不是世子，也求代王多爱他一些。”虽然强忍着，但还是有哽咽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只有这个答案，才可以让她真正放心吧。
　　
　　其实，我只有在窦漪房这儿，才会真的放松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对于历史的记忆发挥的作用，和她说话总是不会有太多防备。可是，薄太后不喜欢她，我也不能常来找她，免得给她带来麻烦。
　　“漪房，没有常常来看你。你一个人带着嫖儿，苦了你了。”我摸摸女儿的脸，小孩儿长得真快，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长大了点儿。
　　“代王，要操劳国事。嫖儿是我们的骨肉，怎么会苦呢。”她把孩子交给宫人抱走，转身为我宽衣，“如果，臣妾可以解代王一丝寂寞，便再无心愿了。”
　　“寂寞？”怎么她也这么说。
　　“夜深了，休息吧。”不想再思考这个让我头疼的问题了。
　　三更刚过，隐约听的外面起了些骚乱。不一会儿，便有宫人来报：王后娘娘宾天了。我不发一言慢慢坐起，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真的发生了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不敢相信。前些天还依偎在你怀里的人，就这样随风而逝了。
　　
　　王后的葬礼，自然是严格按照宫中礼仪来完成。但是，为了弥补我对她的亏欠，我吩咐管事儿的人，不必按照代国以前节俭的惯例，该怎么花就怎么花。多出来的钱，从我的月例中扣除。其实，不管做什么，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只不过为了自己安心罢了。真想对自己比个中指。
　　这事儿吕后和周家居然都没有怪罪，吕后就不说了，她巴不得我和周家掐起来呢。可是，周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吕后同意的，居然还亲自来了一趟代国。安慰我说什么是子冉无福陪伴代王，让我不要过于悲伤，会损害身体，让死者不安，等等。最重要的是，脸上居然无一丝悲伤之色。
　　这年头女儿还真是不值钱哈，生来就为了家族利益牺牲的。丫的，我女儿要是才嫁人一年，就这么死了。用一句前世看《闯关东》中的台词：我能一刀一刀活剐了他。呵呵~我在心里苦笑两声，难道我希望周勃剐了我么。
　　总觉得这件事儿，最难过的是周亚夫。每天见到他，都能感觉到他眼里极其浓郁的悲伤。对于这个同胞妹妹，他会有不同于一般人的怜惜与疼爱吧。他会恨我么，一想到这点，心就疼的打颤。不管怎么努力，最后还是会有这样的结果么。
　　在王后的孝期，我再也没有去临幸任何人。可是，有些事儿，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这么一个敏感时期，窦漪房居然又怀孕了。根据太医的诊断，我推算了一下，就是子冉走的那天。难道真的是一切皆有定数？
　　这下，窦漪房又变成众矢之的了。尤其是薄太后，如果不是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八成恨不得马上赐她一根白绫了事。我估计窦漪房，就是在这一次次的逆境中成长起来的。我苦笑下，这好像根本就不是她的错吧。可是，我又不能跳出去帮她说话。只怕越是帮，她的处境会越不利。后宫这个战场，从来都不是男人说了算的。而且，是刚好相反，如果自己没本事。越是受宠的死得越快。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些委屈。我也没有为你说话，也没有过来陪着你。”我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有些内疚和自责。或许我是可以做些什么，而让她少受些苦的。
　　“代王，不要这么说。臣妾懂的，代王此刻没有为臣妾说话，反而是救了臣妾。”窦漪房从来都能明白我的心意，有人懂的感觉，其实蛮好的。
　　“就因为你能懂，我才会觉得愧对你。其实有些事我是该为你扛着的。”
　　“代王对臣妾如此，臣妾今生已经知足了。”你这么容易满足，却让我的愧疚感越深了。
　　
　　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理解过，什么叫祸不单行。世子刘揖因为一次伤风，高烧不退，群医束手无策，幼年早折了。
　　我一次又一次的被迫尝试着，无能为力所带来的痛楚。我的孩子；子冉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牵挂；一个才刚刚开始的生命，就这样子没有了。
　　没有办法承受这样接连不断的打击，我几乎崩溃。我的孩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走了！本以为子冉过世后，老天可以发发慈悲，让子冉的生命，可以在孩子身上延续。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能活下来。
　　我让所有人都退下之后，坐在这座小小的坟包旁边，呆呆的看着，我还没能长大的孩子。我把孩子以世子之礼葬在子冉身旁，可以让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爱子。我轻轻的摩挲着这个小坟包，仿佛是怕惊到熟睡的孩子。
　　“子冉，我们的儿子，想妈妈了。我……没有能留住他。”我哽咽的，连呼吸都开始轻颤。
　　“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子冉，对不起，我没有完成答应你的事……。揖儿……”我一手扶着墓碑支撑着自己，泪流满面。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慢慢抬头，发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周亚夫。此时此刻，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对不起。”嘶哑的声音从喉咙中艰难的发出，马上带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我没有照顾好子冉，现在就连揖儿……揖儿也……”说到这儿就又觉得心中酸痛难当，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我再次捂住胸口，低下头去。
　　突然觉得身体一紧，被人从背后抱住。我身后只有一个人，我不敢相信的转过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 打滚儿
 打滚儿~ 求评


11、买马之旅 ... 
 
 
　　周亚夫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我把脸埋入他的肩膀，紧紧抱着他。
　　此刻，我不愿意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是为了丧失亲人的互相慰藉；还是向我表达他并未怪我的安慰；或是别的什么。我只是在这刻向老天祈求，让时间停止，就停止在我们相拥的瞬间，因为我今生无法拥有。
　　
　　他推开了我一些，好像打算说些什么。我抬头看见他微微张开的嘴，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清醒过来，老天！我在干什么。但是在下一秒，又反手紧紧抱住不让他逃走。死就死吧，这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从他那儿抢到的安慰了。
　　我恋恋不舍的描画着他嘴唇的轮廓，轻轻的吸吮着他嘴里的甜美。就在我享受这最后大餐的时候，从他嘴里伸出了一条滑滑的小东西，舔了我一下。
　　仿佛听到脑子里“轰隆”一声，我如遭雷击，这是个什么状况。他……他……他是不是也对我…… 我根本不敢往下想。惊愕的连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唇都没有感觉到。想看清他此时的表情，眼中却是一片朦胧。我努力的挤挤眼睛，再睁开时，他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我表情呆滞的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或者说我强迫自己，变成一片空白。还想什么啊，不管想什么，最后都肯定是后悔的要死。怎么就放他走了呢……
　　周亚夫以平生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狂走，要不是怕招来守卫，估计就直接用传说中的轻功飞奔了。怎么会忍不住抱他呢，不对，这不是重点。那个吻，算怎么回事儿。把我当做子冉了么，还是…… 甩甩脑袋。不要想，不要有希望，不要……
　　
　　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观人彘。孝惠见，问，乃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也。
　　
　　这事儿传过来的时候，便有人私下猜测，惠帝恐怕寿数不长。不过，就算没有这事儿，我也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代国的。从我慢慢了解了代国的人员配置、物力资源、财力情况等一系列基本国情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反攻事宜。
　　代国的老臣其实大都是忠于刘世江山的，那就代表只要刘盈一挂，他们肯定是会跟着我走。至于那些少数疑似吕后忠犬，大都被我用各种理由换掉了，换成了一批年轻的官员，作为我自己的心腹来培养。当然也不能全撤掉，那就会被吕后怀疑，适得其反。而且，也就没有人向吕后传递，我“骄奢□，无心朝政”的信息了。
　　每年我都会用体察民情的借口，出去“游玩”。其实两个理由都是假的，自然，会有一个代王，在外面打着关爱人民的旗号，到处游玩，不务正业。而我则带着少数亲兵去另一个地方：大汉与匈奴边界。干什么？买马。为啥？往下看。
　　
　　我有一次巡视代国的军营，无意中发现了一位年轻的普通士兵叫张武。不仅武功不错，长的还蛮好，就是家境太差，没办法孝敬上司，在军营里做了个最苦最累的杂役。我就把他调回去给我当侍卫，这么好的功夫，砍柴喂马的也太浪费了。我只是无心插柳，不过，张武倒是忠心耿耿，帮我解决了不少难题。
　　在冷兵器时代，战马绝对是非常重要的。因为骑兵的战斗力要比步兵强得多，所以好的战马，那就是无价的宝贝。这个张武给我举荐了他的朋友宋昌，我暗中调查了一下，发现宋昌在军事方面绝对算是人才。而且他居然是刘邦的家吏，在我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派到代国。后因为与上司不和被贬，宋昌也是个有傲骨的人，直接辞官回家了。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呢。
　　既然是人才，那放着不是太浪费了。而且算是家将了，忠心度不用怀疑。我立马带着张武亲自去宋昌家里，我是真心请他相助的，又有张武在旁边敲边鼓，所以没有三顾茅庐，他就答应跟随了。
　　买马这件事，就是宋昌办的。他闲在家的时候也到处溜达，认识了一个匈奴的朋友。而这个朋友恰好是开马场的，这不是天要助我吗。谁都知道，匈奴放养的马，不管从个头上还是体力上，都要比当时汉朝圈养的马强。再加上代国的马匹本就不多，我就跟捡了钱包一样，乐疯了。接着就封了宋昌为中尉，张扬为禁卫军统领。
　　宋昌搭好线后，我们每年都要去买些马匹，然后秘密分散送往各地进行训练。虽然，知道以后皇位八成会是我的。但是，如果我一天到晚，啥事不做就这样混日子，等着人家拱手让出那把椅子。那估计历史就要彻底改写了。我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吕后是个好对付的人，或者老天爷会每次都帮着我。
　　
　　这次，我决定要带着周亚夫一起去。结果，没有一个人同意。这件事儿实在是太过重大了，关乎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只有我、张武、宋昌，还有他俩负责挑出来的亲信卫兵，总人数不会超过十个。就连薄太后也不知道，所以对于要带周亚夫，这么个身份比较危险的人物。自然全员投票反对。
　　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只是不告诉他我们去做什么。要是有突发状况，再商量对策。
　　一路上，我们口径一致，只是去巡视边防。先前几天，我都没有什么机会和周亚夫单独相处。这些天，说出的字加起来也没有二十个。
　　离买马的地方不足一日路程的时候，宋昌坚决不让周亚夫同行了。我也理解，他的顾虑是对我的负责，也是对整个代国的负责。这件事的确是我太任性了，只是不想留他，在刚刚失去亲人的地方，一个人伤心。
　　我同意了宋昌的提议，让张武和宋昌带着一些人去见马场主。我则装作过于劳累，要休息一天。告诉周亚夫，让他们先走一步，叫边防的军营准备迎接，留他在这儿护卫我。
　　这天晚上，满天星辰。我坐在床边看着天空，好像好久都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小时候和他去爬屋顶的事，好像已经遥远的，就像这永远也摸不到的天空。
　　“吱啦”门一响，我转头看见他端着一壶茶进来，他怕有个万一，所以就连茶水也坚持要自己动手。
　　“亚夫，你还记得小时候在房顶上玩儿的事吗？”我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记得，臣还记得。那天代王在臣上去的时候，“帮”了不少忙呢。”离开那个压抑的王宫之后，他渐渐显露出了捉狭的本质。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好意思嘲笑我。”我还要垂死挣扎一下。
　　“亚夫，我想去屋顶透透气。”顺便重温一下旧情啥的。
　　“喏。”他想了一下，同意了。
　　
　　这次上的相当顺利，因为有梯子……
　　坐在这儿看就是不一样，没有在房子里那种憋屈的，坐井观天的感觉。就连空气都清新了，吸到鼻子里，还有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亚夫，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怎样？”我不承认这么脑残的话是我说的。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的神色很复杂。但是，唯一让我有点儿点儿安慰的是，他的眼里没有厌恶，也没有觉得自己被羞辱后的恼怒。
　　
　　我决定，赌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安慰，才会有动力
 打滚儿~


12、守得云开见月明 ... 
 
 
　　没等他开口，我转身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摁倒在屋檐上。他的表情依旧和刚才一样，典型就是一副没反应过来，外加脑袋有点儿短路的样子。
　　看他这么诱人的注视着我，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平复了，想马上把他拆吃入腹的冲动。因为我再不想，要那种偷来的短暂幸福了。除了事后的更加痛苦，没有别的了。今天一定要弄明白，就当是一次性的解脱了吧。
　　
　　我慢慢的俯□子，尽量慢到肉眼几不可查，但又确实是在下降的速度。慢到可以让他随时推开。用这种办法，来让他明白，等他思考，逼他决定。看着他的眼睛里，不断的转出各种情绪。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特别不和适宜，但是又十分现实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在屋顶上干这事儿。
　　万一他要是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怎么办？应该不会。他是古人，不会做弑父杀君的事。那也不对啊，那他万一推开我的时候用力太大，这么个地形，这么个高度，肯定是不死也残……
　　可能是时间太漫长了，我冒泡似的冒出了无数，最终会死的很惨的景象。但是却从来也没有出现过，要停下来的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拧的时间太长，我的腰已经由酸疼到麻木了。终于，我离他的唇还有，目测大概两厘米。我咧嘴一笑，你没有机会了。俯身吻上。这个吻不似上次那个轻柔，倒好像是攻城略地一般。想要在他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印上我的痕迹。
　　他用手圈住了我的腰，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我知道我的答案，是正确的。
　　
　　“呼，呼……”我大口喘着气，来补充早就不够了的氧气。再转过头，看看旁边只是脸有些微红，正盯着我笑的那个人。我的那个气啊，又被鄙视了。难道武将的肺活量也会比较好，也太没天理了。
　　说是这么说，我的心里早就开心的，想仰天长“笑”了。他没有推开我，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他对我也会有些些不一样的感情。
　　“我以为你会把我扔下去。”我嬉皮笑脸的说。
　　“我也以为我会把你扔下去，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他再次出现了那种纠结的表情。
　　我知道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在不知道他的感情之前，我无权也不忍心强迫他接受我。可是，既然现在确定，他也是喜欢我的。那就不能让他，再用那些忠孝节义，来折磨他自己。
　　“我喜欢你。”收敛起笑容，必须先明明白白的表达我的心意，不能再让他用猜的，而我也不想这样了。
　　“可……”
　　“等一下。”我打断他，“现在先不要提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先回答我，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不能再让他逃了。
　　“我不知道。”我心里“腾”的一紧。他紧接着说，“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儿时你在父亲面前替我求情的感激；还是我送家人子来时，你留我在宫中的那个晚上，想要回玉佩时的气愤；或是看见你对子冉疼爱有加的嫉妒；还是子冉走后你伤心欲绝时的心疼。我……”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明白，现在才知道最笨的那个就是我了。“对不起，如果，我早些开口，就不会让你如此痛苦。”
　　“子冉是我一母所生的同胞妹妹。我不该抢走她的心上人，我觉得对不起她。”
　　“你没有，是我的错。我对子冉并没有爱恋之意，对她的种种，只是为了你能高兴。是我对不起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也喜欢我。所有的指责与为难，都由我来扛。我不会让历史，留下任何对你的侮辱与亵渎。如果，你不喜欢我。今天这一切，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你还是你，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会帮你完成。你喜欢的任何人，我都会帮你得到。”
　　“我这么说，你懂么？”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我。我会心一笑，伸手覆了上去，十指相扣。我知道从此他活着，我就活着；他若死了，世上也就不会再有我刘恒这么个人。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睡觉。为了保护我，估计他从出来就没有好好睡过了。我刚一起身，他就醒了。
　　“你就回去好好睡呗，有事儿我会叫你的。”有点儿心疼。
　　“等有事儿，就晚了。我去叫人打水梳洗。”
　　“你知道我们这次来干什么吗？”接过他递来的毛巾。
　　“应该不是只为了来巡视边防吧，人好像带的稍微少了点儿”他随口接道。
　　“是来买战马的。”
　　“哦。”依然漫不经心。
　　“不是想要瞒你，只是怕你会两面为难。”
　　“我知道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边。”
　　“那你父亲呢，他能容你这样。”我确实是很担心这个。
　　“我来的时候，父亲跟我说，不论你要做什么，都不必告知他，只管帮你去做就行了。只是，你一直不信我罢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谁说我不信你了。只不过怕你知道了，不告诉你父亲不忠不孝，告诉他又不仁不义。”你们古人不就好讲这个嘛。
　　他一笑，再没说什么。我也觉得心里舒畅了，就是不想有任何事儿瞒着他。就算以后会出什么事儿，也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这辈子本来就是赚的，他要是想要，我给他又何妨。
　　
　　下午，宋昌和张武就回来了，休息了一晚。我们几个人就装模作样的，去巡视了一下军营。
　　晚上，大家开了个类似于现代的篝火晚会那样的party。又是烤肉又是酒的，玩儿的挺好的，就是我忽视了一个问题。我以为古代的酒都想在宫里喝的那种，抱着坛子也不会醉的。结果，军营的酒性烈，后劲儿还大，我又喝的猛了，没过多会儿，已经晕晕乎乎了。他们一看也不敢再灌我了，就让周亚夫送我回军帐休息。
　　他架着我往回走，又不敢太快怕我闹酒。等到了军帐，他已经累的开始微喘，脸上也出现了汗滴。他把我轻轻放到床上，转身准备倒点儿茶来醒醒酒。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离开一步，难道是喝醉的人都会觉得比较孤独。他顺着我的力道坐下，没有强行拉扯。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让我有点儿害怕。“亲我。”让我确定你是真的。他只是一愣，没有任何思考便低头吻住。他吻得非常轻柔，是怕我难受吧。可我现在就想让你重些，让我感受你的存在啊。
　　我一把搂住他的腰，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突然的翻转让我有点儿晕，停了有几秒，我又俯身吻下。完全没有章法，就是一顿乱咬。他任我胡啃只是抱着我，防止我摔下去。
　　他抱着我的后果就是，我越来越热。原始的性情被激发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我猛的离开他的唇，看着那已经被我又咬又吸，弄得红肿不堪的嘴，寻回了一丝丝理智。我瞪着血红的眼睛，对他说：“我想要你。”
　　他看着我，像是下了个无比重大的决定一般，伸手开始解我的衣服。我的最后一丝理智也随着他的动作，全线瓦解。我开始疯狂的撕扯我俩的衣服，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一堆布料。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想让他吃了他，
 真的想让他被他吃掉~
 纠结了


13、皇帝驾崩 ... 
 
 
　　我躺在床上迟迟不愿意起来，昨晚上我到底做了啥孽啊。现在才知道，以前电视里演的，男主角喝醉酒后，第二天都会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这纯粹是胡扯。细节可能不太记得了，但是主要的是不可能忘了的。我好像……好像和他那啥了。
　　我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片狼藉，可见昨晚我们折腾的有多狠。我掀开帐子下床，嗯~除了有些些宿醉的头疼以外，几乎是神清气爽，生龙活虎啊。可见昨晚上他在下面，虽然，没有和男人做的经验，但是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在下面的那个会比较痛苦。
　　没有弄伤他吧？床上刚刚看的好像没有血迹，但是也说不准，没有流血不代表没有受伤。我忐忑不安的想着，转了几个圈，连桌子底下都找了也没见他。不对啊，他几乎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保护我的，难道真的生气了。
　　我正胡思乱想呢，他端着个盘子进来了。
　　“你去哪儿了？”我劈头就问。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想你今天会不舒服。就去叫他们煮了些白粥。”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啊。”我还以为……
　　“我亲自看他们煮的，我还尝了点儿没有问题。”他急忙解释。
　　“不是说这个，你……你昨晚没事儿吧。我喝多了也没注意，没有弄伤你吧？”我决定,事儿都干了，那就勇于承认错误。申明，要了他不是错误，错就错在可能是比较粗鲁的要了他。
　　“我……”他刚要开口。
　　“禀代王，一切均以安排妥当。代王，我们可以上路了。”宋昌，我平时看你挺机灵的呀。真没有眼力劲儿。
　　“嗯，走吧。”我没好气。
　　
　　刚回到宫里，就听见喜讯传来。窦漪房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我赶紧去看她，这次好像要比生女儿的时候憔悴得多，不是说第二胎会容易些么。拉着她的手，真的是瘦了好多，感觉就像抓了一把骨头。我一阵内疚。
　　“本来想着在你生孩子之前赶回来的，谁料又晚了一步。上次你生嫖儿，我就没有陪着你，这次又……”
　　“你要为国事操劳，又要想着代国百姓，还要惦记着臣妾。能为代王生儿育女，臣妾已经很满足了。”她的话让人听起来还是那么舒服。
　　“你可以任性一点的，每次都只会替别人着想，会让我觉得心疼。”
　　“代王能心疼臣妾，说明心里有臣妾，那还有何所求。只是想为刚出生的孩子求代王一件事。”她挣扎这要起身。
　　“就躺着说，我答应你就是了。”赶紧把她摁下去。
　　“求代王，不要立他为世子。”
　　“我汉朝祖训，皆是立嫡立长。别的人求都求不来，你为什么不要？”历史上窦漪房的儿子会继承皇位。她在和我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吗，我有些不快。
　　“代王，臣妾只是个女人。而现在只是个母亲，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长大。以前，只有嫖儿，臣妾不怕。可是现在真的很害怕，求你了。”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我明白了，她在怀孕的时候，肯定受了很多委屈。还不能对人说，只能自己忍着。保住这个孩子，也是不容易的吧。没想到这次会生个儿子，更加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在朝中并无亲信，只能靠自己苦苦求存。我这个丈夫，真是不称职。
　　“好。”无法再面对她，我起身准备离开。转身后对她说，“漪房，我们的孩子都会长大的，你放心。名字我已经起好了：刘启。”
　　
　　这天，我正在和众大臣议事。有密探来报，惠帝刘盈病危。这可不是个好事儿，刘盈现在死了。吕后肯定会更加忌惮刘姓的其他诸侯王，稍不留意恐怕就会引来灭顶之灾。而且，虽然这几年我一直持续不断地招兵买马，但是和吕后的兵马相比还是远远不够。
　　最可怕的是，这么一来，各地的兵马都不敢轻易增加了。那我的兵马要在哪儿操练，不管在哪儿，肯定都会被吕后知道。没有军队就只能伸长脖子，挨宰了。郁闷~
　　
　　公元前188年八月，刘盈驾崩，太子刘恭继位。
　　
　　是个人都知道刘恭就是个傀儡，朝政已经完全落入了吕后之手。吕后马上就开始清除障碍，汉高祖刘邦有八个儿子，也就是说除了我以外还有七个。再除了刚刚挂掉的刘盈和早在惠帝元年就被吕后毒死的刘如意，还有在惠帝六年薨了的刘肥，只剩了四个。
　　吕后先把她哥哥的儿子郦侯吕台封为吕王，分出齐国的济南郡做为吕王的封地，用来削弱刘肥的儿子刘襄的土地。再逼迫梁王刘恢取了吕产的女儿，而因为赵王刘如意被毒死，改封淮阳王为赵王的刘友，也被迫娶了吕氏女为王后。
　　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真是愁人啊。我每天都是拉个脸，都快愁成苦瓜了。没事儿就只能和周亚夫出去骑骑马，吹吹风，散散心啥的。
　　
　　“唉~”我郁闷呐。
　　“你从出来到现在都叹了三十多声了，和我出门就这么难受。”还有一人在旁边阴阳怪气的。真是，自从那晚后，他对我好像少了很多拘束感，没人的时候也很少用敬称了，开始“你”“我”的叫。这样让我觉得很舒服，本来嘛，都是情侣了，还“代王”、“臣”的，别扭不别扭啊。
　　“对，难受，难受我还天天上杆子的和你出来兜风。”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再堵回去。
　　“总是说些听不懂的话。”他嘀咕着。
　　“啥？”
　　“我说，总会有办法的，你也别太着急了。”
　　“知道啊，可是再这么等下去。等有办法了，说不定我都和我爹坐到一起喝茶了。”
　　“不会的，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会把江山给你夺回来。”这回他的反应倒是挺快的。
　　看他说的这么认真，我突然挺想逗逗他的。
　　“哎，万一我要是真的被吕后杀了呢？”
　　“那我就杀了吕后，平了吕家祖坟。再来跟你一起走，你记得在下边等我一会儿。”
　　“你……不是，我……”这小子说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可不想现在流泪，努力转动眼珠，把泪逼回去。“平了吕氏祖坟，那你家估计也悬。”等下，我刚刚说什么，祖坟…… 祖坟？对啊~我可以修个地宫啊。
　　“啊，宝贝，爱死你了。”我极其潇洒的纵身扑向他，他赶紧抱住我。结果，惯性太大，我俩一块儿从马上掉下去了。他一直保持抱着我的姿势，后仰着翻下去，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
　　“你没事儿吧？”我赶紧翻身爬起来，听刚才那声，估计都摔得不轻。我心疼坏了，又不敢硬拉他。
　　“哎呦，还没帮你打仗呢。就快被你砸死了。”他龇牙咧嘴的坐起来。
　　“吓死我了，我有主意了。”
　　“我就说吧，总会有办法的。”他拍拍土站起来。
　　“可以这样……”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嗯，不错。吕后怎么也不会想到的，还可以让她放松对代国的监视。练兵的事交给我吧，一定给你练出一支铁骑。”他眼睛里闪出耀眼的自信，看得我呆了一下。
　　“这事儿回去再说，先奖励我一下，香一个。”
　　“啊？”他傻乎乎的看着我。
　　我称他不注意，凑过去“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的想个偷腥的猫儿一样，翻身上马，溜。
　　“喂，你偷袭，有本事咱当面较量。”他从后面追了过来。
　　“你当我傻呀，有本事你赶上我啊。哈哈~哈哈~”
　　
　　我俩一前一后在草地上奔驰，以后的日子不会轻松，但是有他，我自信足可以笑傲天下。
　　
　　


14、修建皇陵 ... 
 
 
　　“对于我刚刚说的事情，各位爱卿有何提议啊？”
　　“代王，臣以为不妥。修建皇陵，耗资甚巨，劳民伤财，非英主所为。修炼长生之术，更是无稽之谈，代王三思啊。”多么悲痛欲绝的声音，让你出主意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积极。你们家光是外宅就盖了仨，还不就是怕让你出钱么，搞得好像多忠心耿耿似的。集资的时候头一个就找你。
　　“还有哪位爱卿有好的建议，但说无妨。”我懒得一遍一遍的反驳。
　　“代王，我代国一向是以节俭教化百姓。薄太后娘娘在宫中还亲自养蚕纺线，织布做衣。代王也是以身作则，从不奢华浪费，勤俭的美德传扬四海。今日，为何要作此自损英明，让百官寒心，百姓无望的决定。请代王三思。”
　　“代王，代王若执意如此，太后娘娘也不会答应的。请代王三思。”
　　“代王，如此会动摇我代国根基。代王三思。”
　　“臣附议。”
　　“臣附议。”
　　“…………”
　　这景象壮观的，乌拉拉出来一溜人。还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么心齐的反对过同一件事。虽然知道肯定会有很多反对的人，可是这种滴水掉进热油里的热闹场面，还是觉得有些些混乱的。最麻烦的是，这次不管是忠臣良将，还是心里有自己小九九的人，全体反对。但我只能一棒子打死，不免会伤了一些人的忠心，现在也只能委屈他们了。
　　“修建皇陵是国之大计，修炼长生不老之术更是利国利民，让我大汉王朝可以千秋万世传承下去。这件事情本王已经决定了，只是问各位爱卿有什么修建良策，而不是来讨论是否修建的。”介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算了，反正也没打算真能说服他们，只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就行了，相信我“荒淫无道，一意孤行，忠奸不分，善恶不明”。
　　“老臣有话说。”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位比较棘手啊。
　　“代王，大兴土木修建皇陵，对我代国来说百害而无一利；长生之术，更是市井小人之笑谈。老臣恳请代王三思啊！”霍昕跪下，以头叩地。然后，几乎所有的大臣全部跪下。
　　我皱皱眉，霍昕是重臣，也是忠臣。在大臣里也是颇有威望，如果他不同意，这事儿就只能作罢，根本行不通。可是，他对代国，对我又确实有恩。
　　“霍爱卿请起，本王刚刚说了，这事儿本王已经决定了，请你不要再谏。”我面无表情的说。
　　“若代王一意孤行，老臣只有辞官回乡了。”
　　“你在威胁本王吗？”别逼我。
　　“老臣不敢，只是无法劝阻代王，行逆天之举。老臣无能，没脸再站在朝堂上了。”似有悲戚之声。
　　“既然霍大人心意已定，本王也不好强留。那霍爱卿就先在家休息几日，俸禄照领。老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本王随时欢迎。”看着霍昕眼中的失望，我突然有些后悔。霍昕做过我的师傅，教了我很多东西，他不光是对代国有恩，对我也是真的很好，今天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我不能心软，现在心软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忽然想到，万一霍昕回家要是想不通咋办。
　　“王毅，本王听说你和霍大人是世交，是吧？”
　　“回代王，是。”王毅一脸问号。
　　“那好，那本王命你好好照顾霍大人。若是霍大人有什么意外，那本王就全了你们世代相
　　交的情意，让你下去陪他。”让霍昕不寻短见的最好办法，就是往他身上再绑一条人命。又是
　　他的世交好友，现在打死他他也会好好活着。主意是损点儿，却是最见效的了。
　　霍昕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出大殿，看着他的背影确实有点儿悲凉。他也算是为国尽忠半辈子了。对不起，师傅。以后再给你赔罪吧。
　　“还有那位爱卿想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现在就一并说吧？”我一眼扫过众臣。
　　“没有是吧，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待会儿再有反对的，可就不是回家抱孩子这么简单了。”
　　“既然众卿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即刻向皇上请旨，等待皇上御批。”我袖子一挥，解散。
　　
　　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报上去立马就批下来了。还被嘉奖了一番，还赏了些钱、粮食、宫人、布匹…… 我就知道，吕后巴不得我啥都不干，就吃喝玩乐。给钱还不要，那是傻子。都拿着，立马动工。
　　马上开会，开始分配工作。这也是一项极其浩大的工程，宋昌是总负责人，所有钱粮和人员都要他负责调配。还有一些青年臣子，让他们负责去请设计师，去各地招收民工，杂役。张武去找马场场主，直接买下他的马场，但是聘请他继续管理，努力增加马匹数量。周亚夫则负责秘密在代国各地招收兵丁，混在修建皇陵的民工中；还有制造兵器的工匠，混在制造炼丹炉的工匠中。到时就可以顺利进入皇陵。
　　这天正忙得晕头转向的，宋昌送来了一些图纸给我看。
　　“代王，这就是李贺找的几位有名的老先生画的图。”
　　“挺不错的嘛，李贺做的还行。你觉得哪张好？”
　　“臣看过，觉得这两张不错。是何伟祥和于世两位老先生画的。”他从中抽出两张来。
　　“这些图，还有谁看过。”我问他。
　　“只有代王、臣和李贺，看过所有的图。”
　　“就这两张，把其他的焚毁。”我把图还他。
　　“那是要按哪张图来建？”
　　“都要”
　　“啊？”
　　“宋昌，要难为你做一次贪官了。皇陵下面要建一座地宫，但是明面上只能有一个。所以，多出来的钱，只能靠你去‘贪’了。”我拍拍他的肩。
　　“臣明白，为了代王，死亦何惧。”他坚定的说。
　　“以后，我定会还你清白。现在就委屈你了。”
　　“还有，这两张也不能就这么按原图用。你看，这些和这些掉换过来，这个不要了……”
　　“禀代王，太后请你去孔雀台。”进来一名宫人报。
　　宋昌看看我，我俩都明白，太后这个时候叫我是为了什么。
　　“你先回去吧，这个就按照我刚才跟你说的改。”
　　“喏。”
　　
　　“母后，刚才儿子还念叨你呢，说是今天要来陪母后用膳的。可巧母后就叫儿子了，真是母子连心啊。”看薄太后脸色不好，一进门儿就赶紧甜言蜜语，外带招手叫其他人退下。
　　“难为你了，还记得有这么个母后。”这又是谁胡说八道了，一定要把她身边爱挑事儿的人找出来。我堆了一脸的笑，挤上席子坐下。
　　“母后这话说得，伤了儿子的心了。我做错了什么，母后尽管骂就是了。”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修建皇陵还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还有，居然罢了霍昕的官。你到底宠信了哪个奸臣，把你教成这样。”薄太后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轻颤。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母后，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没错，我是要修建皇陵，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霍昕是因为这件事儿辞官的，但他迟早会回来。母后你记着，我从来没有忘记以前说过的话，你失去的东西，我会为你夺回来。现在，就请你相信我，好吗？”
　　“恒儿，既然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就去做吧！”她摸摸我的脸，靠到我怀里。
　　
　　朝野又传，连太后也劝不住代王。一气之下，搬离孔雀台。
　　
　　


15、麻烦不断 ... 
 
 
　　终于一切都进入正轨了，除了时不时的有几个人上两道折子，弹劾宋昌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向哪个地方官儿索要钱财，贪污受贿了；问哪个地主家又多收税赋，装到自个儿腰包里了。
　　最可笑的是，居然有一个大臣，给我递上来一个他自己算的清单，证明宋昌贪污之巨，从高祖建国以来都属罕见。我仔细看了一下，要是按他算出来的，至少要饿死一大半工人才有可能做到。
　　我立马把他叫来，先对他进行一番口头表扬。感谢他为代国抓出了这么大个蛀虫，挽回了如此之多的人民财产，真是功不可没啊。为了奖励他，打算把建陵这件事儿交给他做。如果他能按照这份清单完工，我马上治宋昌死罪，以正国法。看着他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里泛出紫，最后当场刷白的面部表演。我差点儿笑到内伤，才放他走了，别真给吓死了。这些人还真是正事儿不干，就会一天到晚的嫉贤妒能、无事生非。
　　
　　其实，宋昌做的已经非常好了。要按我早前想的，告状的人，最起码是现在的三倍。可见，他真的是劳心劳力，还要尽量不落人口舌，给我添麻烦。我又派了几个跳腾得最欢实的大臣，去给宋昌打下手，专门负责去各处找钱。这可是他们最拿手的工作了，只不过这次的钱进不了自家的腰包，可能会让他们比较郁闷。
　　宋昌他们日以继夜的赶工，皇陵与地宫在计算好的日子里全部完成了。我知道那有多么不容易，我们算的日期与上报的日期，都是建一个所用的日子。虽然可以适当谎报，但是，在这些天里造出两个皇陵，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看着宋昌瘦的两颊都有些凹进去了，我心里涌上一股感激和歉疚。这些天他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劳累，还要面临精神上的诸多压力。其他一些负责的大臣也是每天挂着黑眼圈来上朝，大家为了这项工作，都是体力严重透支。
　　而且，这些人大都是从穷苦人家上来的有识之士、有志之士。他们不忍心克扣那些修建的民工和工匠的工钱和口粮，就只能从自己家省下来给他们补贴。我是个穷王爷，宫中用度一再缩减，也只是杯水车薪。真的是辛苦他们了。
　　
　　在皇陵修建的过程中，我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了。是姜姒的第一个孩子，刘参。姜姒在宫里是个非常安静的女人，安静的好想都快被大家遗忘掉了。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宫中正在缩减用度，也挺对不住她的。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是，就不可能给那么多赏赐了。去看她的时候，她怀里抱着儿子，幸福映射的整个屋子都充满快乐，我也不自知的上扬了嘴角。
　　前世看的宫廷剧里的女人勾心斗角，总觉得是吃饱了撑的，无聊。现在才明白，那可不就是闲的嘛。她们生命中只有一个人一件事，不争不抢的还能做什么。我的后宫却变得越来越安静，是因为我对她们每个人都没有爱情吗。女人天生是很敏感的，既然对所有人都没有爱意，那还争什么抢什么。
　　
　　上辈子没有正经谈过恋爱。这辈子，呵呵~还没谈呢，心就被一个男人拿走了。
　　
　　下了朝，周亚夫、宋昌、李贺一大堆人都跟着我进了内殿。我猜想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分歧了。看宋昌气青了的脸就知道了。屏退左右，示意他们开口。
　　“……”
　　“……”
　　“看这儿，瞅哪儿呢都。你们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打量我这儿放了几本书。”没人说话，玩儿猜谜游戏来了？
　　“代王，这事儿臣没法儿干了。请代王另选贤良吧。”
　　“代王，不能这样。这不是过河拆桥吗，会让百姓心寒的。”
　　“代王，臣觉得宋大人所言有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代王，臣以为……”
　　“代王，……”
　　“……”
　　“都给我闭嘴！”我一声暴喝。
　　“从东向西一个一个说，宋昌你先说。”要不没人开口，要不一起嚷嚷。吵得我脑仁儿都开始疼了。
　　“臣恳请代王，准臣辞官回乡。”宋昌依然一脸铁青，看样子气的不轻。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要是你真的做错了什么，别以为辞官就可以免罚了。”我故意激他。
　　“臣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皇陵内部的构造是绝密。关乎我代国数万军民的生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宋昌的脸已经由青转黑了。
　　此刻，估计我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但愿他说的和我想到的，不是一回事……
　　“臣不敢苟同，代王所做之事是要保我代国臣民安居乐业。修建皇陵的人也是代王的子民，若是尽数屠杀，那和昏君何异。”李贺双手紧握，紧盯着宋昌却对我说道。
　　我在心里苦笑下，果然，古代凡是修建陵墓，竣工的日子就是工人们的死期。
　　“臣以为，不可因小失大。为了建陵工人，害了我数万大军啊！”张武也力挺宋昌，觉得该杀。
　　“百姓之事无小事，怎么能本末倒置。如此一来会让代国百姓人人自危，人人心寒。”负责招募工人的赵晖反驳，这些工人大都是被他从各地招来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有来无回，变成孤魂野鬼。
　　
　　我一直没有吭声，能说什么？他们的想法其实都没有错。
　　杀了？那么多人，前一刻还在称颂着你，说你是英明圣主，觉得跟着你能过好日子了。下一刻，你就把他们所有人送入地狱。要我怎样面对这些百姓的家眷，怎么面对代国的臣民，怎么才能再竖得起那面“仁义”大旗。
　　那不杀？好，如果一旦他们中有人背叛。把皇陵和地宫的地图交给吕后。那不仅我地宫中的数万大军毁于一旦，而且，代国肯定会立刻招来大军压境，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那时整个代国都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代王，这件事情交给臣去办吧。到时候代王只需假称不知，在代国臣民面前治臣之罪以泄民愤。”周亚夫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辩论赛，他看我一直皱眉不言，便开口请命。
　　“少出馊主意了你。”这不是添乱嘛。我治你个欺君之罪，那我还练的什么兵，夺什么江山。一会儿不看着你，脑子就短路了。
　　“还有几日彻底完成？”我问。
　　“最多两日。”宋昌答道。
　　“好，后日这个时辰。你们过来，我再行定夺。”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代王？”
　　“……”
　　“代王！”
　　“啊？哦，漪房，怎么了？”我在想问题，唉！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发呆。
　　“代王有什么发愁的事，可以说给臣妾听吗？就算想不出什么办法，说出来也可以稍加排解代王心中的郁结啊。”窦漪房让女儿带着已经会走路的儿子出去玩，顺带着遣散了旁边侍候的人。
　　“现在确实有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我端起茶杯。
　　“你知道，皇陵马上就要完工了。历代国主在皇陵修建结束后，都会杀光工匠，避免有不轨之人，进入皇陵。亵渎先祖魂灵，窃取陵墓中的陪葬之物，更有甚者，还会毁坏陵墓内室，断我大汉龙脉。可是，我又不忍屠杀我代国百姓，所以才烦恼不堪。食不能咽，寝不能寐。”丫的，一顿胡诌。末尾再加个哀叹。
　　“代王，真是仁义之主。不过，这事儿……”她瞅瞅我，轻笑几声，接着说。
　　“这事儿原也不难。臣妾有个主意，若是可行，代王拿什么赏我。”她偏着头看我。
　　“你若是能解眼下的难题，要什么都给你。”我缓缓放下茶杯。
　　
　　


16、君臣之“道” ... 
 
 
　　“你若是能解眼下的难题，要什么都给你。”我缓缓放下茶杯。
　　“代王只是不想皇陵的图样流散出去，以免有歹人进入。但又不忍杀掉修建的百姓，是也不是？”她轻声说。
　　“是。”
　　“代王，大部分工匠只会在自己负责的室内劳作，他们不会知道其他室内的状况。而且在没有完工之前，必是不能出去的，故而也不会知道皇陵中各个房间的接连。只要让他们蒙上眼睛分批退出皇陵即可。臣妾猜想，代王英明，必会在皇陵中暗插人手观察。若是发现有不安分守己，流连于各个室内的人，则必须处置。代王还可在皇陵入口处，设置些机关暗道……”
　　听她说着，我脑中慢慢一片清明。对啊，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想。一直发愁是杀是留，却一直没想到可以有第三条路。窦漪房所说的虽然有很多问题，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我的部署，更没有去过皇陵，就能有这样的想法和见地。可见历史上的窦太后，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哈哈哈。”我一把把她抱到怀里，“不错，这个主意不错。你想要什么奖赏，尽管开口。”
　　她伸出手摸摸我的眉间，“代王，臣妾刚才只是一句笑谈，臣妾什么都不要。”
　　“这次的事儿，你可是立了头功。这赏赐暂且记下，但我不会忘了的。”
　　第二天，马上把这个想法告诉宋昌他们。之前大家的想法，都只是陷入了一个怪圈。只要把他们拉出来，则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该怎么做。这回皆大欢喜，该干嘛干嘛去了。
　　
　　我们这边儿热闹，吕后那边儿也没消停。她把齐王刘肥的另一个儿子刘章，调入汉宫值宿护卫，封他为朱虚侯，把吕禄的女儿嫁给他为妻。往燕王刘建那儿也送了一个美人儿。
　　吕太后还追封他已故的两个哥哥，大哥周吕侯吕泽为悼武王，吕释之为赵昭王，以此作封立诸吕为王的开端。吕后元年，封侄吕台为吕王，吕产为梁王，吕禄为赵王，侄孙吕通为燕王，追尊父吕文为吕宣王，封女儿鲁元公主的儿子张偃为鲁王，封吕释之的儿子吕种为沛侯，封外甥吕平扶柳侯。吕后二年，吕正吕台去世，谥号肃王，封其子吕嘉代吕台为吕王。吕后四年，又封其妹吕媭为临光侯，侄子吕他为俞侯，吕更始为赘其侯，吕忿为吕城侯。吕后先后分封吕氏家族十几人为王为侯。
　　紧接着吕雉又对朝臣说皇上重病，无法继续治理国家，应有人接替，得到朝臣肯定后。刘恭被废黜，刘弘即位。
　　
　　“你说前少帝正值青年，怎么会无故病重。以前，没听说他有什么恶疾啊。”周亚夫再一次扮演了好奇宝宝。现在我俩正坐在一家饭馆儿的雅间里，这几天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把政事暂且交给宋昌他们，出来体察一下民情。
　　“哼！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吕后一手操控的。前段时间有密探来报，说是刘恭知道自己的生身之母不是张太后，而且是被吕后害死了。就说什么长大之后定要反她。结果，被吕后囚于永巷。”我一边喝茶，一边告诉他。
　　“这个皇上恐怕也是虚有空名。”他脸色阴冷的说。
　　“傀儡罢了，朝政大权依然在吕后手中。”我瞄瞄外面热闹的街道，“哎，难得出来一趟，别说这些闹心的事儿了，咱出去转转吧。”
　　今天可能正好是赶集的日子，街面上热闹非凡啊。一点儿都不亚于现在的步行街。虽然，以前我极其不喜欢逛街，情愿在家上网看电视。到了这么个地方，嘛玩意儿没有，才觉得其实出来转转也不错，总好过天天闷在宫里，何况旁边还有个陪逛呢。
　　我在那儿左看看右瞄瞄的，看见有一个店里是卖胭脂水粉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拉着他往进走，“走，进去看看。虽然不值什么。但是有看着可人的可以带回去送人。”
　　刚进门，便有位伙计过来招呼，我看周亚夫在看别的的东西，拉过伙计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这个伙计也是个机灵的，抬头看看我，点点头拐进内室……
　　“选好了没？”
　　“我没什么要买的，你看好了就走吧。”
　　心猿意马的又走了一会儿，天渐渐暗下去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的把他拉回客栈，他也没问就随我回去了。跟掌柜的打过招呼，就直接回客房。
　　开门，进人，关门，一气呵成。抓住，抱住，吻住，干净利落。好吧，我承认真的是等不及了。虽然是天天能看见，但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只能保持距离。因为怕伤了他，不管哪个时代都是流言比刀剑更伤人。这每天都见到，却只能有君臣之礼，只会更加磨人。
　　大家能想象那种看在眼里吃不到嘴里的抓狂感受吧。我今天就吻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恋恋不舍的离开，拉他到床边坐下。他已经开始解开自己的衣带，脱了外罩，躺到床上。我俯身压到他身上，吸取着只有他才有的味道，感觉这种时光过的好奢侈。我摸出今天买的那个小盒子，给他看，还故意逗他。
　　“你知道这是干啥的不？”我笑的咪咪眼。
　　“什么？”他接过后前后端详了一下，然后打开，看了一眼，沉默，还给我。然后，脸红了。
　　真是不纯洁，才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啥了。自动忽视自己的更加不纯洁。
　　我收起笑脸，看着他。“这次你来。”
　　“啊？”他又短路了。
　　“咋？听不懂，你要是假装听不懂我就假装没说了。我数三下，可就后悔了。”
　　“一，唔……”一的音都还没落下来，我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床的另一侧，脑袋还磕在枕头上。说明一下，那时的枕头不是现在那种海绵、鸭绒、鹅毛、荞麦的，好硬……
　　他虽然把我压在身下，但是还是没有下面的动作，还是不信吧。没有那么多男人愿意居于下位，更何况是一国之主。他一直盯着我，眼都不眨一下，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怎么你不会吗，要不我教你。”我挑挑嘴角，不知死活的故意激他。
　　他皱了下眉，立时吻了上来。不对，是撞了上来。牙齿都磕到我的嘴了，但还是觉得很幸福。我双手环抱着他，并不干涉，任由他动作。
　　其实，我们现在虽然已经确定了各自的感情。但我还是会时不时的感觉到害怕，怕他会觉得委屈。怕他是因为我的地位和他的责任，而强迫自己，委屈自己。尤其是那次我醉酒后要了他，我更怕是因为身份，他才委曲求全，屈居于下。
　　我就是想告诉他，我爱他，所以不在乎谁上谁下。但是不管我怎么说，恐怕都比不上，亲身实践来的可信。
　　
　　半个时辰后……
　　
　　我能说我后悔了不，丫的，真的……很疼。不是他太粗鲁，而是我太紧张，越紧张就越疼。结果恶性循环了，这嘴上说说到底是比做轻松些。我满脑门子都是汗了，他比我还夸张，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样不行，两个人都难过。我咬咬牙仰头跟他说，“你快点儿，别怕弄疼我，这样太难受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一用力……
　　
　　我后悔啊，我悔不当初啊。
　　
　　


17、战争开始了 ... 
 
 
　　我后悔啊，我悔不当初啊。
　　这是我第二天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想法，慢慢撑着自己坐起来。我天，这感觉……说个形象点儿的比喻：就像是工厂里的机械用得太久了，没有倒点儿机油润滑。我觉得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仿佛能听见骨节之间摩擦的“吱啦”，“吱啦”声。这真的是应了那句广告词，腰酸背痛腿抽筋，走路骨痛易骨折。
　　“亚夫。”我虚弱的叫了一声。
　　“亚夫？”我疑惑的叫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
　　“周亚夫！！！！！！！！！！”四周一片静寂。
　　丫的，上回跑了，还可以理解成不好意思、被人吃了有些委屈、耍点儿小情绪……坚决过滤掉，他是为我做早餐的事实。
　　这次你什么意思啊，你吃完了饭了顺带着也得收拾一下餐桌不是。嗯？呸。这什么破比喻。我掀开帐子，挣扎着站起来，果然没人。这回我可没有力气，上蹿下跳的找他了。拖过来一个凳子，坐下。正准备吸气大喊，门，开了。
　　“你丫死哪儿去了，啊！”动作太大，岔气儿了。刚弹起来，又摔下去了。
　　“你没事儿吧？”他赶紧过来扶住我。
　　“还没死呢。”
　　“我去叫店家烧水。这下去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我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你都没醒，刚出门你就起来了。”他又开始露出那种捉狭的笑。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想时时刻刻看见他。在宫里的时候，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就把想他压在心里最深处。现在只有我们俩个人，就像要把以前的时间都补回来一样，想着要不要干脆把他栓到腰带上算了。
　　等会儿，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东西。你个小东西，敢骗我。
　　“你先别走，过来。”我招招手。
　　“怎么？”
　　“没怎么。”我抓住他的手，猛的站起来。一转身，压到桌子上。腾出一只手来，从他的领口处拉出一根墨绿色的绳子，上面拴着那块据说应该是早就碎了的多棱美玉。
　　“呦，你从哪儿找的工匠啊。能修复的一丝裂痕都没有，这样的人才，应该为国举贤嘛。”我阴阳怪气的瞪他。
　　“你小心你的腰。”他有点儿着急。
　　“想转移话题是咋的？”就算我背上插把刀，我也照样能把你屈打成招，小样儿。
　　“你先起来。”他托着我的腰把我推起来。
　　“赶紧从实招来。”我重新坐下，一拍桌子。
　　“那时候年轻，不通君臣之礼。代王恕罪。”他一揖到底，看不清表情。
　　这就完啦，看他这个样子，倒叫我想笑。咋不见你摘下来还我呢。一点儿都不真诚。
　　“念你初犯，就不予追究了。下次再敢，两罪并罚。”说着又给他把玉塞回去。
　　“出来几天了，估摸着再不回去，宋昌就扛不住了。”我边洗脸，边说。
　　“嗯。”
　　“……”说实话，我也不想回去。可是，现在的我还有要完成的事，和逃脱不了的责任。
　　
　　公元前一八一年，对于刘姓的子孙来说。绝对是想起来就会做恶梦的一年。当然，有很多刘姓子孙没有做梦的机会了。
　　先是刘恢，他的宠妃被迫自杀，也有坊间传言说是被吕后毒死，刘恢因此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前181年，六月，刘恢殉情自杀，死后废其嗣。
　　紧接着就是刘友，刘友的王后也是吕氏女。但是因为刘友不爱她而爱别的姬妾，所以向吕后进谗言，说刘友有反叛之心。吕后大怒，把刘友以圣旨招进皇宫。命令禁卫军包围了他的府邸，要饿死他。前期还有大臣，偷着送吃的给他，结果全被吕后关起来降罪了，后来再也没有人再敢去。刘友因为太饿而写了歌，作词极其哀怨，堪比当年永巷内的戚夫人了。后来在幽禁中死去了，死后还是按平民百姓的礼节埋在长安了。
　　刘建倒是寿终正寝了，可怜他的儿子。他前脚刚走，吕后后脚就以莫须有的罪名把他唯一的儿子杀了。
　　到现在没有受到吕后威胁的只有我和刘长二人。实际上，连亲生的儿子刘盈也是间接死于吕后之手。总起来说，刘邦的八个儿子中，直接或间接死于吕后之手的有四人，另有一人病死后被吕后绝了子孙根。没有受到损伤的只有刘肥、刘恒和刘长三人。
　　可是谁敢保证，吕后不会对我下手。现在我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外松内紧，让外人看起来越无所事事越好，越无能越安全。但是，内里练兵和加强内务，丝毫不敢松懈。
　　啊，对了。我的第三个儿子，刘武。也是在那个黑色的181年出生的，这个小家伙倒是丝毫没有受到叔伯惨死的影响。照样白白胖胖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几个孩子里，这个儿子跟我长得极其神似。不会吧，这才多大啊，怎么可能看得出来，是错觉。
　　结果，就在我和刘长心神不太安的时候，传来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前180年八月一日，吕太后病死，终年六十二，与汉高祖合葬长陵。
　　吕后崩后留下诏书，赐给各诸侯黄金千斤，将、相、列侯、郎、吏都按官阶赐给黄金，大赦天下。并且让吕王吕产担任相国，让吕禄的女儿做皇后。
　　由于吕后在政时期培植起一个吕氏外戚集团，从而加剧了汉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因此在她死后，马上就酿成了刘氏皇族集团与吕氏外戚集团的流血斗争。吕太后没有完成她的政治计划就去世了。汉统治阶级内部矛盾骤然激化，袒刘之军蜂起。齐王刘襄发难于外，陈平、周勃响应于内，刘氏诸王，遂群起而杀诸吕。
　　“代王，吕后已死。吕禄吕产独揽兵权，企图颠覆高祖辛苦打下的江山。当今皇上不过是个傀儡，况早有朝臣猜测，刘弘并非先帝之子。代王乃高祖之子，理应继承大位。还请代王发兵，剿灭吕产，重振汉庭。”
　　“代王，齐王刘襄已经起兵。若让他抢得先机，与代王大大不利啊。”
　　“老臣以为不妥，现在吕产兵锋正劲，且人数是我代国兵员的数倍。现在发兵只会消耗我代国兵力，让别人渔翁得利。”霍昕说，我已经亲自去他府上，告诉他建陵的缘由，并请他原谅。他也不觉得我是个酒囊饭袋了，愿意出山而且更加忠心耿耿的帮我，亦师亦父。
　　“代王，患得患失是会错失良机的。”大家踊跃发言，群情激奋。
　　
　　这件事儿，我也很犹豫，确实是两面为难。我一抬头，看见周亚夫在下面给我挤挤眼，摇摇头。这是啥意思啊？先问问吧。
　　“这件事儿关系重大，容本王先想想吧。”说完，我看他一眼，走进内室。过了一会儿，他也进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今早刚刚收到家父密信，信中说，请代王先不要急于发兵。不管是吕产还是刘襄，兵力都远远大于代国。只需等到刘襄打败吕产，这个时候，刘襄也是人困马乏。代王再出兵，就会事半功倍。而且，家父在那边也会帮助代王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吕后是不会让你父亲带兵的吧。恐怕，现在你父手中没有一兵一卒。”
　　“这个，信中没有提起。但是父亲说，他自有办法，可以夺得吕禄的兵权。”
　　
　　


18、大局已定 ... 
 
 
　　这个我倒是相信，别的不说就是周勃在军中的威望就远非吕禄可比。但是，不能怪我多疑，关键是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周亚夫的话，就算赔上命我也愿意相信，可是周勃就有点儿困难了。
　　虽然，他的儿子女儿都在这儿。咳，女儿已经不在了，对不起……但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会念骨肉之情。万一是个圈套就麻烦了。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现在出兵也确实是有危险，虽然，我的兵力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怜，但也绝对不是可以任意挥霍的。目前，周勃的建议对我没有什么损伤，就暂且听他的。如果，一旦发现不妥，立即终止合同。
　　我看着周亚夫，点点头。我对朝臣宣布了我的决定后，就不再去早朝议事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就送到内室来。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大臣们的聒噪了。
　　
　　接着安静了几天，然后就接连不断地送来各方战报。齐王刘襄举兵攻打诸吕，并联络其他诸侯。吕产于是命灌婴讨伐齐王，但灌婴却按兵不动于荥阳，估计是不打算助吕氏消灭刘姓皇裔势力，恐怕还会联合齐王回攻吕禄。
　　
　　周亚夫也是接连着收到周勃密信，再三叮嘱不可出兵。我也是按兵不动，继续观察。等待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我表面平静。但是，心里已经快抓狂了。什么都不做，等着……
　　
　　周勃挟持吕禄友人郦寄的父亲，逼他劝吕禄交出兵权。八月，平阳侯刘窋知道了吕产打算入宫进行叛乱，并告知丞相陈平和周勃，此时襄平侯纪通将符节交给周勃，周勃又命令郦寄再去游说吕禄交出兵权，吕禄完全相信郦寄，于是交出兵权，让周勃得以入主北军。同时，吕产仍以为吕禄仍然掌有兵权，依计划入宫叛乱，周勃于是派刘章领兵进宫，杀掉吕产。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是惊叹了许久。周勃果然是有将相之才，无一兵一卒也能破吕禄数十万大军。如果，他要和我为敌，我是真的不确定能胜得了他。这么想着，突然打了个冷颤。
　　自此，吕氏家族基本没戏了，诸吕势力很快就被周勃等人铲除。然后，沉默了。不是我们这儿，而是朝廷那边。
　　这算怎么回事儿，仗是打完了，但是，皇帝谁来做。也可能，那边儿也不平静，为皇位争抢厮杀。但是，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急。真是恨不得打个电话过去，或者发个飞信。一点儿都不夸张，我能从早上起来发呆到晚上，不能开口，一开口绝对咆哮。
　　我在崩溃的边缘徘徊，都九九八十一难了，就差这一迈腿啊。这要是让别人拿走了，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活路。不光是我，凡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一个都不会留的。我开始后悔答应周勃当时不发兵，弄得现在连个选举权都没有。
　　就在我快要进二院的时候，传来一个消息。齐王收兵回到封地，灌婴也收兵从荥阳回到京城。灌婴和周勃，陈平共同拥立代王为孝文皇帝。派了使者请我前去走马上任。
　　
　　第一次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当机了。不是欣喜若狂，不是泪流满面，不是故作深沉，不是……什么都不是。也许，历史会以为我是一个运气超好的人，皇位就这样砸到我的脑袋上。可是十年磨一剑，我磨得真的好辛苦。我必须装傻充愣、必须韬光养晦。
　　我不是一个勤劳的人，能躺着我绝不愿意坐着。可是，却莫名其妙的背上了这个再也放不下的包袱。从此要想所有人都不必想的事，做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的事。等真正得到的时候，却没有觉得一点儿轻松。只有更加沉重的负担，永远也没有尽头的负担。但是总算有点儿安慰，没有让我在意的人失望，可以让他们过上比较舒适的日子了。
　　
　　这个时候当然是越谨慎越好，我可不愿意乐极生悲。我原本打算，让周亚夫带兵缓缓跟在后面。而我自己只带宋昌、张武、薄昭、李贺总共五个人去，留霍昕在代国暂理朝政。薄太后她们也是先在代国待着，等朝廷那边已成定局后再搬过去。可是周亚夫是死活不愿意接兵符，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留不下他，算了吧。后来就变成赵晖领兵，我们就变成一行六人。
　　终于，还是比较顺利的在周勃、陈平等众大臣的拥戴和帮忙下，平安地继承了皇位，住进了未央宫。
　　现在拿到的其实还是吕后留下的朝廷，所以必须要尽快整合皇权体制，以恢复和加强国家政权的运转能力。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想要巩固皇权，军权是最大的权。所以在我进入未央宫的当天夜里，马上就命令宋昌为卫将军 ，镇抚南、北二军；命张武为郎中令，巡察保卫宫中。
　　
　　紧接着命有司衙门分别诛杀少后帝及其三个弟弟于他们自己的府第里。没办法，刘弘必须得死，这个时候就不允许有妇人之仁了。他要是活着，我这个皇帝算怎么回事儿。后宫的嫔妃也几乎都自尽了，其实我没想连她们一起杀掉。不知道是不是现代教育的影响，我做不到宁可错杀三千不能放过一个。所以，在禁卫军带着自杀未遂的张太后张嫣向我禀报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便打算放过她。
　　张嫣的命也是够苦的了，她是惠帝的姐姐鲁元公主和宣平侯张敖的女儿 ，就是惠帝刘盈的外甥女，惠帝是她的舅舅。前192年，吕后为了“亲上加亲”，骏马十二匹、黄金万两作为聘礼，将年仅十岁的张嫣立为皇后。这整个事件都是吕氏一手导演的，她让自己的亲生骨肉乱伦，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维护自己的统治，牢牢控制皇权。
　　其实作为舅舅的惠帝刘盈一直也很喜欢她，然而，作为外甥女的喜欢和作为妻子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让这两者而为一，刘盈无法接受，刘盈在婚后三年就挂了，十五岁的张嫣就当上了有名无实的皇太后，一年以后，她的母亲鲁元公主也死了，再过七年，临朝听政的太皇太后吕氏也死了。接着，诸吕被诛，后宫又成了刘氏天下。
　　小小年纪已经承受了常人所不能承受的，我实在不忍心杀她。虽然所有人都反对，但是这次我并没有召开大会讨论，直接把她迁往北宫，并派遣专人服侍。北宫是未央宫后的一处极为幽静的院落，对于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做完这些事情我便回到前殿，连夜颁布诏令，大赦天下。
　　
　　我知道自己其实在汉廷并没有雄厚的政治基础，基本上仅仅是依靠一批老臣的拥戴而登上皇位的，但是此刻我所面临的却是不断壮大和日益骄横的诸侯王势力，所以现在我首要的任务是采取恩威并施的两手策略来巩固皇权。
　　因为得到皇位着实不易，我即位后首先任命自己的心腹负责守卫皇宫、京城，而后通知才薄太后和窦漪房她们也都迁过来，先要保证家人的人身安全。
　　公元前179年正月，即我即位三个月后，根据群臣的建议，立长子刘启为太子。三月，立窦漪房为皇后，薄太后为汉朝皇太后。
　　
　　


19、烂摊子 ... 
 
 
　　同年正月，即我即位三个月后，根据群臣的建议，立长子刘启为太子。三月，立窦漪房为皇后。
　　接着开始封赐诛诸吕有功之臣。前179年十月，封周勃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灌婴为太尉，组成新的汉廷中央。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随我入朝的官员，有的官至列卿。 
　　除了保留旧有的诸侯王之外，又立了一批新的诸侯王。同年十二月，立原赵幽王刘友之子刘遂为赵王；徙封原琅邪王刘泽为燕王。后来，又立刘遂之弟刘强为河间王；朱虚侯刘章为城阳王；东牟侯刘兴居为济北王；立皇子刘武为代王，又徙封为淮阳王，后徙封为梁王；封刘参为太原王。
　　至于周亚夫，我本应该让他离京上任的。因为他的父亲已经官拜右丞相，赐给黄金五千斤，食邑一万户。哥哥又是当朝驸马。现在周家真的是一家显贵，其实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岂不闻盛极必衰的道理。可是人家有功又不能不赏，何况周勃还是我岳父呢，都纯洁些哈。我本想护着周亚夫，让他做河内太守，离这里的是是非非远点儿，但是还是舍不得。干脆就把他留在身边做侍卫总管，一举多得了，还可以没事吃吃豆腐啥的。
　　后来没多久，我就发现这个决定有多么的错误。比如现在：
　　
　　“皇上，你都好久都没有去看臣妾了，是不是皇上嫌弃臣妾了。呜呜~”一位美人哭。
　　
　　“皇上，臣妾好想你啊。皇上~~”两位美人哭。
　　
　　“皇上，臣妾不闹你，只求皇上能想着臣妾。”三位美人哭。
　　
　　……………………
　　
　　丫的，我就是饭后消消食，也能碰上三位。现在不比在代国的时候，现在我“荣幸”的拥有了三宫六院千余家人子……当然敢跟我像刚刚那么说话的，几乎都是和朝中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下，我不好做的太绝，也不愿做的太绝。这些女孩只身来到皇宫，背负着家族使命。都是苦命的，所以她们的要求只要和朝政无关，我都会答应。所以也是惯的，一堆小丫头都是没大没小的。
　　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我都恨不能把他耳朵捂上，眼睛蒙上。讨厌的是，我还得情意绵绵的和她们打情骂俏一番，又不能顾及到他的情绪。不过，这个还好些，因为其实他完全可以当笑话听。最最不能接受的是，晚上是要有侍卫守夜的。可是自从他做了总管之后，就再也不让别人守了，总是等我睡了才在偏房睡下。
　　可是，当皇帝的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开枝散叶。但是我每次只要一想到，他在门外等着，我心里就五味俱全。尤其是只要我一临幸嫔妃，他第二天绝对是顶着黑眼圈。我是又愧疚又心疼，又恨自己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他的难受，也知道我的自私。按他的年纪，他也早该有子嗣了，可是却至今没有娶亲，只是家中有几个侍妾。但是他又常年留宿宫中，很少会回自己家，也没有一儿半女。我也为朝中好几个青年才俊指过婚，但是从来没想过让他结婚。奇怪的是，连周勃也从来没提过，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他爹的。在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可是很严重的。
　　我真的不愿意，真的不想。现在就是我左拥右抱，他孤家寡人。怎么那么想抽自己俩嘴巴子呢。可是把爱人推到别人的被窝里，那我就想拿把枪把自己灭了，真的做不到，怎么办……
　　
　　其实，现在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儿要烦。周勃现在已经是右丞相，赐给黄金五千斤，食邑一万户了。而且，周勃因为拥立有功，所以每次上朝结束后，出来时总是很骄横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把群臣放在眼里。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是不怎么愿意管他死活，可是谁让他是周亚夫的爹呢。
　　我开始还是对他表现出一些尊重，后来，越来越多的大臣劝说我，不该对周勃这样重礼，有失君主的身份。我开始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让自己的神色变得越来越严肃，来警告他注意身份，小心引火烧身了。
　　亏得周勃身边还是有明白的人，及时劝阻他。他自己辞去了右丞相（汉时以右为上，陈平当时是左丞相，相当于副职）的职务，我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先帮他避避风头再说。
　　一年后，陈平谢世了，就又任命他做了丞相。
　　
　　“皇上，颁布下去的命令。各位侯爷没有一位照办，都在找各种理由推脱。”宋昌半躬腰递上一个折子。
　　“哪条啊？”我飞快的批阅着眼前这一堆折子，顺带问他一句。
　　“回禀皇上，是皇上五日前下诏命列侯到自己的封国去生活，即使朝廷恩准留在京城，也要将自己的儿子派到封国去。但各位侯爷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执行，留在京城。”
　　我从奏折中抬起头来，“呼。”这真的是个很麻烦的事。很多的列侯都住在长安，这给京城的粮食供应增加了负担，所以，我才下诏命列侯到自己的封国去生活，即使朝廷恩准留在京城，也要将自己的儿子派到封国去。没人去我也不能硬赶，弄出个哗变就麻烦了。也不能不迁，粮食都叫这些米虫吃了，老百姓吃啥呀。看样子，只能杀鸡儆猴了，可是，谁做这只……呢？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诺”
　　周亚夫在宋昌走后对我说，“我觉得可以让我父亲带头，迁出长安。”
　　“你怎么总是等没人了才说话，你也是有话语权嘛。又不是专职侍卫，整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等人走光了才开口。”我不喜欢他像一个背景一样，总是站在我背后。不愿意他活的那么委屈。
　　“要让你有个准备，让你先同意啊。”他再这么一体贴，我就更……
　　“没事儿，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同意。”
　　“切~”这你倒是学得挺快的。
　　“你刚才说的，怕是你父亲不会同意。”
　　“不会，父亲现在在京里树大招风。迁去封国，反而有利，父亲不会不明白的。而且，还可以震慑各位列侯。”
　　“那你今天回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如果，他不同意，你就别和他争了。我会再想办法。”他那个爹的脾气，别再出啥事了。
　　他点点头。
　　
　　第二天早朝，周勃请辞臣相一职，带妻小去封国生活。我自然是嘉奖一番，再恩威并施，用口气和态度告诉其他人，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把周勃以国丈之理送走之后，大部分人都消停了，当然，留下的那一小部分人，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掀不起大浪。但是最顽固，正好利用这次，整顿一下。
　　忘了说另一件事儿了，为了表彰周勃举家迁徙。我决定留周家一人在京任职，这个人就是：周亚夫。大家扔砖。
　　
　　由于汉王朝大力推行无为政治，对诸侯王势力的恶性发展，起了催化作用。诸侯坐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必然使刘氏宗室内部在皇权和王权的分割问题上产生了尖锐的矛盾，这个矛盾从我即位后就开始激化了。我也不想啊，时间太紧迫了，很多问题来不及解决。
　　
　　文帝三年（前177年），济北王刘兴居叛乱，首开王国武装反抗汉廷之先例。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对不起
 最近会很忙，不可能一天一更了
 但是会挤时间更的，再次道歉……
 鞠躬~ 谢谢亲们


20、战中之战 ... 
 
 
　　“对于，济北王刘兴居叛乱一事，各位爱卿有何良策。”匈奴入边，我率丞相灌婴等亲征，现在还在军营里。丫的现在举兵叛乱，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念骨肉之情了。
　　“臣以为，济北王刘兴居叛乱一事。皇上应以安抚为主，现在我们在边关抵抗匈奴，两头作战恐怕与我无益啊。”灌婴有些忧虑。
　　灌婴当年和周勃，陈平共同拥立代王为皇帝。于是后来给灌婴加封食邑三千户，赐给黄金一千斤，同时任命他为太尉。周勃免除丞相职务回到自己封地上去了之后，灌婴担任丞相，撤销了太尉之职。灌婴虽然骁勇善战，随刘邦南征北战斗，立下赫赫战功。不过，生性谨慎，他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臣以为，丞相所言甚是有理。匈奴已是强弩之末，对于济北王刘兴居现在安抚为上策，等皇上班师回朝，可再行处置。”一名武将表示同意。
　　“臣也以为，丞相之计为上策。”两名。
　　“臣附议”三名。
　　“………”……
　　
　　我就知道会这样，这些人也不动动脑子。刘兴居这个时候举兵，明显就是要乘火打劫。最好能把我拉下来，当年他们兄弟三个齐哀王刘襄、朱虚侯刘章、济北王刘兴居，在诛诸吕的战斗中，功劳应该是最大的。后来，我做了皇帝，虽然对他们都有封赏。但是，心里肯定还是很不爽的。这次他们趁京都空虚的情况下叛乱，估计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安抚？哼~怕是给他半壁江山，也未必安抚得了。
　　现在要是再让他们这样继续附议下去，恐怕会让原本支持平叛的人也倒过去了。相信我，古时候也一样有趋同心理。我冲着柴武皱皱眉再眨眨眼，示意他开口。
　　
　　柴武是在秦朝末期响应刘邦起义，当年也是屡立战功。参加了刘邦与项羽的垓下决战，将项羽军队击溃，当时韩信为前将军，孔将军率左军、费将军统右军，而绛侯柴武在皇帝后。高祖二年(前206)，击齐历下军，以军功卓著封棘蒲侯。十一年(前196年)，韩王信叛汉降匈奴，汉使柴武击败韩王信军，斩韩王信于参合。
　　柴武可谓一身是胆，最讨厌这种不战而安抚的政策，虽然有时候这种心态要不得，但是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却是最好不过了。灌婴是好几朝的老臣了，连那几个小皇帝算上，已经辅助了五个了。那真的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好和他正面冲突。柴武却完全可以和他抗衡。要论在军营里的声威，还真是半斤八两，各不相让。
　　
　　“臣以为不妥，刘兴居举兵叛乱。其余诸侯虽然并未参与，但是必然都在观望。如若皇上此时安抚，便为示弱。会有更多的诸侯王趁乱而起，到时再动兵戈，则群起而攻之，故现在决不能对济北王姑息。尽快发兵攻打济北王，速战速决方为上策。”看到我的眼神，柴武果然出言反对。看样子憋得不轻，又不清楚我的意思，不好开口反驳。
　　柴武话一出口，立马又有一票人出来赞同。我等了一下，等到没人在反对的时候。看了一眼灌婴，他低头似在思考。
　　“各位爱卿皆是国之栋梁，刚才你们所言皆有道理。灌爱卿心系大局，朕心甚慰。只是，刘兴居觊觎皇位已久，恐怕难以安抚。能安抚他的怕只有朕的这把椅子了。”我缓缓说完，微笑着看着底下的大臣将军们。
　　“臣糊涂，鼠目寸光险些陷皇上于危难之中。请皇上治罪。”灌婴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忙跪下告罪。
　　“爱卿严重了，爱卿为国为朕忠心耿耿，朕怎会怪罪于你。快起来，说起来爱卿还是朕的师傅呢。”我下去把他扶起来，拍着他的手说着。
　　“臣惶恐，惭愧。臣一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以报皇恩呐。”灌婴两眼含泪，一揖到底。
　　
　　“哪位将军愿领兵讨伐刘兴居？”我回身做到案前，看着众将问道。
　　站出来一溜人都说愿意去揍那丫的，这才是我要的效果嘛。接着就开始非常满意的调兵遣将。
　　“柴武，朕封你为大将军，率军十万讨伐刘兴居，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济北军。”
　　“诺。”柴武兴奋地脸都红了，真不愧是刘邦的猛将。当然，现在是我的。
　　………………
　　一系列的任务基本上都分配完了，就差一个先锋将军。这个先锋也是十分重要的，可是我这边的仗还没打完，也不能把过多的人手都调走。这要是被匈奴给占了便宜，那我还不得一头撞死。
　　“这个先锋将军…… 众爱卿有何良策？”
　　所有人沉默，现在的确已经分出去一大批人了。这个先锋，还不能随便找个人塞进去完事儿，先锋有时候也是战局的关键。
　　“禀皇上，臣愿做领兵先锋。”我看着地下站的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亚夫，真是当仁不让。可见虎父无犬子啊。”柴武眼里毫不保留的闪出欣喜的目光，他和周勃也算是世交了。
　　“皇上，臣也以为，亚夫可用。亚夫幼年时便随其父南征北战，小小年纪毫不畏惧。虽然，没有独自上阵杀敌，但其胆识不让乃父。若经此一役，必会成为一员骁将。且其文韬武略皆得其父真传，绝对会让叛军闻风丧胆。”灌婴也是一副我心甚慰的表情。
　　底下又是一番附和，我看着他，他却始终低着头。
　　“朕…………准奏。”我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说出了这几个字。他并不是笼中的鸟，而注定是天空中的鹰。我不能总是把他关到身边，在他心里还是愿意建功立业，和他的父亲一样驰骋沙场吧。
　　我这次虽然是亲征，但是几乎就没有上过战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相对后方处理些军务，但就是在后方也能感觉到，战场上那种肃杀的气息。感觉着生命的流逝，死神的无情。他这次却要做先锋，也就是和死神站的最近。在战场上就算你武艺再好，也同样免不了被死神的手捞到的危险。我矛盾，却没有资格矛盾。
　　“传令下去，全军整顿。三日之后，出兵讨伐刘兴居。”
　　“诺。”整齐划一，士气十足。
　　
　　“你今天为什么不和我先商量一下再说。”我气急败坏。
　　“是你自己说的，要我不要总是等没人了才开口。我也是有话语权的啊。”他笑得欠扁。
　　“我……”我能抽自己俩嘴巴子吗。
　　“那我今天要是不同意，你预备怎么办？”
　　“你自己说的，凡是我想的你都同意的。”他眨眨眼，一脸无辜。t ￠ｘ ｔ徔 ぶ懜
　　“我……”蹲到墙角宽面条泪。
　　“这次只有我去最合适，剩下的将军不能再派出去了，要不匈奴一旦孤注一掷，就麻烦了。我不会让任何人觊觎你的东西。”看气的我差不多了，才正色说道。
　　“道理我比你会说，这次的别无选择才让我无力。本来以为，可以护着你一辈子的，现在才发现，我有多无能。”我苦笑。
　　“别担心，我会活着回来的。刘兴居之辈，不足为惧。”他眼中的自信，足可让任何光芒失色。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三日后送他们离开，我依次敬酒，低声在周亚夫耳边说着。
　　“臣定不负皇恩，一举剿灭叛军。”他答得响彻云霄。
　　
　　


21、我是皇帝 ... 
 
 
　　我抱了他一下，即刻离开。我们几乎一起长大，这个动作其实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疑虑，不过也我不能太过于表现出对他的不同。拍下他的肩，转身登上将台。
　　“将士们，你们都是而我大汉的精锐、江山的栋梁。你们是为了百姓，为了江山，为了大汉而战的。你们平叛之路将无往而不利，你们是我大汉的一只无坚不摧的利剑，定会叫叛军望而胆寒。”我提气出声，字字铿锵。再不掩饰我眼中的锋芒，向所有军士传达着一种“必胜”的信念与决心。
　　“万岁！”
　　“万岁！”
　　“万岁！”
　　校场上立刻传来，振聋发聩的喊声。震得树上的鸟儿全都呼啦啦的飞走了。看着底下的将士眼中坚定地神情，我知道，刘兴居？鼠辈而。我猛的伸出一臂，大喝一声“出征！！”盖过了场中千万呼声，直达云霄。
　　看着大军缓缓出发，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一袭银白色盔甲。我瞬时收起眼中的不舍，返回军帐商讨攻打匈奴之事。
　　
　　匈奴入侵，粮草不足。打了旬月，已经是人困马乏了。匈奴的马虽然精良，但是我们交战之处，水草并不茂盛。我们可以有源源不断的粮草运来，他们的情况恐怕就没那么乐观了。要是匈奴有源源不断的粮草，那还侵犯大汉做什么。
　　以后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弱，甚至后来看他们的有些马都迈不动腿了。近几天匈奴那边都没什么大的动静，将士们的心情都渐渐放松下来。
　　“皇上，臣看这些匈奴人支撑不了多久了。据哨马来报，匈奴已经断粮了，估计这一两日便会退兵。”难得灌婴也露出了比较轻松的神色。
　　“哼，这些个蛮夷妄想染我疆土。叫他们有来无回。”张武这个大嗓门儿也开始嚷嚷。
　　“哈哈哈”几位在大帐里的将军都大笑起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哪里不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皇上？皇上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没什么。灌将军，你传令下去，叫个营哨巡逻不可懈怠。还有，派人时刻在匈奴营帐五十里外探查。若是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诺。”
　　“等等。”我叫住准备离开的灌婴。
　　“在，皇上。”
　　“吩咐哨骑，不管匈奴营帐里有任何的一举一动都要来报。”但愿是我想太多了。
　　接下来又是风平浪静的两天，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可是，我这种隐隐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直到这天傍晚，我们刚吃过晚饭。哨骑来报，说是他们今天按例去敌营探查，结果今天敌军防范及其严密，他们刚刚往前一点点就被发现了。
　　“你们何时被发现的。”
　　“回皇上，正午。”
　　“正午?那为何现在才报。”我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及时收住了眼角射出的凌厉，必须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的该死，皇上容禀。”跪着的两个人，连声音都开始抖了。
　　“还不快说，你们到底看见什么了。”张武急不可耐的催着。
　　我点下头，示意他们开口。
　　“小的被敌军发现，什么都没有探到，怕回来无法交代，就又绕到另一边探查。发现下游河流有血流下，便靠近探测，结果是匈奴人杀马食肉，其余并无可疑之处。”颤颤巍巍的说完，便爬到地上不敢做声。
　　“嗨，我道是什么。那些蛮子素来是茹毛饮血，杀马食肉有何奇怪。”张武又开始嚎叫。
　　“河流中的血可是淡淡的漂了一层？”我仿佛抓到了什么……
　　“回皇上，这个小的也十分奇怪。从敌营里流出的河流几乎都被血浸透，且河水色深，绵延下游数百里。”
　　“奇怪，他们杀这么多马作甚？难不成要敬献与我们，要我们饶过他们的狗命。”张武瞪大眼睛奇怪的问。
　　“恐怕杀掉的不只是马，还有人。”我叹口气，“你们今日去是否发现警戒的人多了数倍？”
　　“回皇上，是。”
　　“那你们察看另一边的时候，是否发现，河口也有重兵把守？”
　　“回皇上，是。小的还奇怪，往日那处并不见有人把守，今日却有。要不是小的自小在这里长大，深知这几月河水并不会浑浊。而今日颜色有些奇怪，小的也不会发现有血。”哨骑抬头瞄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起先，粮草不足之时，便只派出老弱残兵每次交手必败与我。这是骄兵之计，致使我方将士骄而自大，防御松懈。匈奴大营中必还有一批精锐，正在等待时机，到粮草全无的时候，孤注一掷。今日所杀的必然是营中早已奄奄待毙的马匹，充作将士们的最后一顿饭食。而老弱伤兵尽数被屠，以无后顾之忧。这笔账也肯定会算在我们身上，用来激起将士杀敌之心。这招釜底抽薪，毒啊！”真的想通了时候，我反而静下心来了。
　　灌婴眼中已经出现了一丝惊色。张武还是一脸问号，“皇上，臣不明白。不就杀个马，怎会有这些个说道。”
　　“你没听到刚才哨骑说，河水中血流绵延数百里。据我们所知，恐怕要杀掉他们所有的马，才有可能做到。但是又不可能杀了自己所有的马，故而肯定还杀了一部分老弱伤兵。我方营地在上游，若不是皇上派人日日去探查，是不可能知道的。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派重兵把守，严防我们发现。”灌婴见我的脸色不善，便跟张武解释。
　　“皇上，那臣去通知各营将士，警惕敌军来袭。”
　　“敌军中午就发现了我们的哨骑，说明他们早有准备。此时恐怕……”
　　
　　“报！！！！”一名校尉连滚带爬翻了进来，“皇上，匈奴星夜来犯，我各处营寨皆无防备。现在各营将士皆被冲散，营中一片混乱。”
　　“皇上，现在情况万分危急。请让张将军保护皇上退到安全的地方。”灌婴躬身说道。
　　“朕身为三军统帅，怎能在这个时候撤退。敌军既然从各处袭击而来，那每处所派兵力必然不多。现在只是趁我军不备，占了些便宜。你三人各领一支兵马，去支援南营、北营、西营。”我扫了灌婴一眼，便开始发出命令。
　　“记住，不要乱。只需站到营口大喝援兵到了，稳定军心，扰乱敌心。只要我军将士能不被敌所扰，匈奴残部不足为虑。”我分派完任务后，一指张武。
　　“张武，你带一支骑兵随我前去东营。”我说完转身拿剑。
　　“皇上，万万不可。皇上贵为天子，天子岂可以身犯险。我等这就前去退敌，还请皇上留在营地。老臣求皇上了。”哗啦啦又跪了一地。
　　“在外浴血奋战的是朕的子民，朕既身为天子，当然要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候和他们站在一起。当将士看到他所效忠的天子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这支军队将会无所畏惧。”我告诉他们我的坚定和命令。
　　“皇上，若是皇上有什么万一，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皇上三思~ ”看着这些哀求的脸，我心里一阵烦闷。外面已经不知有多少将士阵亡了，他们就只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住口。”我一声暴喝，“朕意已决，谁敢再劝，军法处置。”我拔出手中佩剑，插到案几上。
　　“来人，拿朕的铠甲来。”
　　


22、战中帝王 ... 
 
 
　　我们兵分四路出了后方的营帐，我带着张武与三千铁骑直奔东营。才到营门口便听见里面杀声震天，人嘶马鸣之声不绝于耳。我们刚要靠近，听得空中有利箭划破长空之声，瞬间声旁数位将士已经被射中翻下马去。
　　“皇上小心，恐怕已有半数高台与哨楼被敌军占据。”张武立刻策马护到我身边。
　　低头看了一眼，倒到地上的几名骑弓手。觉得脑袋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跳，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让我几乎丧失了理智。每天都有人来报今日伤亡多少将士，今天那些往日书简上干涩的数字就活生生摆在你面前。是我把他们带来的，却把他们永远留在了这里，一拥而上的苦涩和愤怒，让我不能自已。
　　我拿过宝雕弓，抽出一支箭。搭箭上弦，瞄准射出，前后不过数秒。就见得有一人从楼上翻下，发出一声闷响。
　　“快，弓箭手准备。迅速射下高台与岗哨上的巡逻。否则，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我转身命令到。
　　“诺。”这些士兵也是身经百战，丝毫不乱。立刻架起一排排弓箭手，开始射杀高台守卫。张武拿剑隔开射到我身旁的飞箭，我再次抽箭上弓，把一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匈奴人钉到门柱上。
　　没过多久，我们就基本解决了，靠近大营门口的弓箭手。一进入东营，除了杀声、喊声、哭声，还有的就是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味。看着这里面修罗战场，仿佛人间地狱。看着我方将士，脸上大部分具是慌乱与惊恐。还有很多在被砍死的时候，脸上还是保持那种惊恐与死不瞑目。
　　
　　我纵马飞奔入营，大喝一声：“不要乱跑。”在营口不远处拉马停下。
　　“各级将士不许慌乱，就近以军帐为凭。三个军帐将士为一组，把你们周围敌人围在圈中。每一组皆由一名系黄带的将领指挥，不降者杀无赦，降者免死。再有哭喊乱跑动我军心者，军法处置。”我拼尽全力用最大的声音嘶吼，努力让命令传的更远，压过这震天的喊杀声。
　　“援兵到了，我们有救了。”
　　“快看，那是皇上，皇上带援兵来了。”
　　“…………”
　　“杀光匈奴人，冲啊！！”
　　我一挥手，身后的骑兵呼喊着冲了出去。每一位左臂上都系了一条黄丝带，十分有序的站到自己的领地指挥战斗。剩下的一部分，开始解决游离于外的散兵游勇。
　　“杀啊！！”随着骑兵们冲下加入战斗，我方士气大振。本来风头正劲的匈奴，渐显败势。他们人马本就不多，这次也只是占了偷袭的光，等到我们组织起有力的反击，他们也就大势已去了。
　　“杀了那个穿黄色铠甲的人，他是大汉皇帝。谁能杀了他，大汗赏他良田千顷、牛羊无数。”一名貌似什么敌方长官的匈奴人，在那儿哇哇大叫。喂，我好歹堂堂大汉皇帝，就值这么点儿东西。
　　就看没有被围起来的敌人，一窝蜂的朝我这边扑来。四周喊杀声响成一片，我身边的将士顷刻间便杀的浑身是血，当然多数是敌人的。虽然他们都尽力围在我身边保护，但是真的打起来也不免会顾此失彼，被敌人冲开个口子。
　　但见眼前寒光一闪，已有一人杀到眼前。我拔出佩剑，格开兵刃，反手划出一弧，割开了他的喉咙。血顺着剑身流下，我的手微有些发抖。刚才仿佛感觉到剑尖割开他的喉咙传递到我手上的触感，我好像都能听到“嚓”一声。我今天总算知道，为什么边境警察说，远处射杀远远没有近身格杀来的刻骨铭心。
　　现在我就是一名军人，为了保家卫国而战。看着四周一个个倒下的将士，我没有资格为敌人的死而悲天悯人。现在必须完全抛弃上一世的什么珍爱生命，什么道德法律。在这里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我杀人，要么人杀我。
　　我不是曹操，不会“宁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但我也没有刘备那番仁义，说什么“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对我无害的人，我不会“错杀三千”，但是想要我命的人，也同样“不放过一个”。
　　握紧手中的剑，也同张武他们战到一处。手下如砍瓜切菜一般，不一会儿，我的铠甲与衣襟上也已经满是鲜血。剑身更是分不清本来的颜色，只有一抹血红在月光的与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冷艳与肃杀。
　　我回身又把一个企图从右后方偷袭的一个匈奴人，从肩膀到腰间劈成两半。大量鲜血喷出，有一些直接溅到我的眼睛里。我再次睁开眼时，仿佛蒙上了一层红幔，四周皆是血红一片。
　　
　　“杀！！！！”
　　我狂喝一声，冲向中间那个刚才发号施令的匈奴人。我的眼睛本就狭长，眼尾上扬，现在再加一抹血红，在夜幕中更近于妖。而且，现在眼中尽是狠厉之色，配上我的金黄战甲上的斑斑血迹，倒是像极了一个收割人命的恶魔。
　　那人见我冲来，盯着我的眼睛呆愣了一下。直到我的剑劈下来的时候，他才缓过神来，拿刀一挡。交战一回合后，我俩皆策马跑出几步，后又返身回杀。刚一交手，我就发现这位将领的气力颇大，如是以硬碰硬，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看样子，须要智取。
　　我冲出后做出拼尽全力一击的样子，他自然也不敢懈怠，提着刀也准备拼死一击。看着他臂膀上爆出的肌肉抖动不休，就知他也用尽全力。我心里冷笑一声，匈奴人作战凶悍勇猛是名副其实的，但就是只拼力气不过脑子。
　　在刀剑即将碰撞的时候，我立刻收势，往后一倒躺倒在马背上。他的刀从我上空划过，一刀落空，尤其是他还用尽全力，重心必然偏移。我即刻坐起，转身猛的一拉缰绳，马人立而起，双蹄蹬出，踏中了敌方将领坐骑的颈部。他的坐骑应声倒地，连带着他翻滚出几米，还没等站起身来，就被张武的枪指住了咽喉。
　　
　　总将被擒，这仗也就结束了，其余的人也都基本上投降了。我坐在中军大营里，包扎伤口。打的时候没发现，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等到结束了才发现，我胳膊上腿上都有几处伤口，多数是划伤其余还有擦伤啥的，不过都不严重。没过一会儿，各营的捷报都传来了。而且伤亡不是很大，最起码和敌方比是这样的。
　　看着将军们看我崇拜与尊敬的眼神，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所有人。我并不是靠着一帮老臣的推举而坐上皇位的小皇帝了。而是一位真正的君王，一位可以与民同乐、与民同苦、与民同战、与民同心的帝王。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两日，第三日班师回朝。回朝之后，犒赏三军，不论军衔各升一级。”
　　“诺！臣等谢皇上恩典。”
　　回去的时候，除了敌军的各级将领以外，其余俘虏都放回家了。他们和我们征召来的将士一样，也不过是平民百姓，被逼无奈才来打仗。要是把他们押到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安置，他们的一家老小估计也就活不成了。阵亡的将士也不可能带回去了，只能就地焚烧掩埋。我命人仔细地记下每个阵亡将士的地址，并取下一件遗物带回，准备日后和抚恤金一起交给家属。
　　


23、女大不由爹 ... 
 
 
　　“皇上,这……”窦漪房在为我宽衣的时候，惊呼了一声。
　　“嗯？”我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她是看到我手臂上的伤疤。这一路赶回来，我早都已经忘了这茬。还好汉服都是宽宽大大，连手都可以遮住。不然刚才拜见太后的时候，要是给她看见这些伤可就糟了。她肯定又得心疼的唠叨上好几天，这倒还罢了，万一再犯了旧疾那就麻烦了。
　　我坐进浴桶，把胳膊搭在桶边儿上。唉，这段时间真的是累坏了。不过这身体素质，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像是之前天天在屋子里面，闷出来的那个样子了。肤色也没有以前那么白了，而且精神了。比起专门找武将练武的效果可好太多了，就是那种感觉对了。
　　其实文帝的身子不是很好，越长大我的感觉越明显。经常会有一些头疼脑热的毛病，可能也是因为婴儿时期没有得到好的照顾，小时候又常常担惊受怕，后来又颠沛流离。从我有了这个意识之后，就开始加强营养和锻炼，专门找了武将来教我功夫。不过也没人敢真的和我打，敢打的又不舍得真打，只能是自己练习，没有对手。这次的战场算是给了我个锻炼的机会，虽然是危险了些，但是在很多方面都能让我有所提高。最大的提高就是，在战场上只有你比别人强，才能活下来。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紧。周亚夫，你要是敢有事儿，你就试试看。
　　
　　窦漪房在后面用毛巾给我擦背，到有伤疤的地方。她轻轻地触碰一下又马上离开，好像怕弄疼了我。其实那些伤早就好了，现在都已经长成粉色的疤痕，这些疤估计是要留在我身上了。还好没有划到脸上，要不我这英俊的面容岂非不保。
　　我听见她在背后低声啜泣，转身一看，她正在低头拭泪。我轻叹一声，抓住她的手，拿过帕子，抹掉她脸上的泪。刚擦掉，眼睛里续的泪便又落了下来。她扑到我怀里泣不成声，我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她。
　　“别哭了，只是些擦伤罢了。现在都好了，只是军中条件欠佳，才恢复成这样子。不然，这些日子怕是连疤痕都没有了。”我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结果人非但没停，反而哭得更难过了。
　　“漪房，你这个样子朕会觉得内疚。你不是让嫖儿他们待会儿过来吗，你再哭红了眼睛，她肯定会以为我欺负你了，嗯？”我点点她的鼻子。她终于破涕为笑了。
　　“皇上，你这一身的伤。臣妾看着……”
　　
　　“对了，漪房。你不是说要和我商量件什么事儿吗?” 看她眼里又要出玉珠儿，我赶紧换个话题。
　　“皇上，是嫖儿的事。”她一边慢慢的帮我擦背，一边儿说着。
　　“嫖儿，她怎么了？”我闭上眼睛问她。
　　“皇上忘了，嫖儿前年已经封地馆陶并赐馆陶公主。只是因皇上疼爱多留了这几年，不过今年嫖儿就十四岁了。该是请皇上赐婚了，臣妾虽也不舍得可若是再大些，怕是会被人笑话的。”
　　“嗯，你考虑的是。那你有没有问过嫖儿怎么想的?”我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老半天才缓过来。好吧，现在的女孩儿是十三四岁就得嫁人，等到十七八岁就没啥行情了，要是上了二十，对不起了，您搁家继续养着吧。
　　“皇上，你也不能太惯着她了，连百姓家里也是父母之命。这事儿，当然是皇上做主了。”窦漪房轻笑着说。
　　“那你问过太后了吗？”
　　“太后说，听凭皇上做主。”
　　“你明天私下去问问嫖儿，她也不小了，会有自己的主意。婚姻大事不同于别的，毕竟是她的人生。”我几乎带着命令的口气说，我可不想把女儿的婚姻作为一种政治手段。
　　“诺……”她不再反驳。
　　
　　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
　　“皇上，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孙女前些天来给太后请安，碰巧给臣妾撞见了。臣妾冷眼瞧着，这丫头倒是不错，模样自是没的说的，可贵在性情好。这脾气柔的就像一汪水儿似的，臣妾觉得启儿至今还未大婚，这个女孩儿倒也年岁相当。”窦漪房给我擦干身上的水，接过宫人呈上的衣服帮我一件件的穿上。
　　“启儿的年纪，是该娶良娣了。明日，随我去给太后请安，若是看着还好就定下来吧。”哼，哪儿来那么多巧合。窦漪房肯定也明白，太后是想巩固自己娘家‘薄氏家族’的地位。薄太后对窦漪房一直都很不喜欢，窦漪房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拉拢一下俩人的关系。不过，既然是太后的意思，那就装聋作哑依了她吧。也好让太后安心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
　　
　　我们正说着，那几个孩子蹦跶着进来了。依次请安后，武儿便扑到窦漪房怀里撒娇。我笑着叫刘启和刘嫖坐下，刘启看起来已经像个大人了。这次出征我就叫他监国了，虽然有宋昌等人的辅佐，但是他也已经可以独立解决很多问题了。对于，他这个太子我还是很满意的。相反，嫖儿虽然比刘启大，但是还是一副小女儿的样子，娇俏可爱。
　　我朝着嫖儿招招手，她笑嘻嘻的找我走过来。我拉着她的手，坐在我旁边。
　　“丫头，这些天在做什么，有没有每天来给你祖母和母后请安呐。”这个女儿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对她我恐怕要比那几个儿子更加喜欢。
　　“父皇，嫖儿有每天来给祖母和母后请安的。母后再教嫖儿做嫁衣。”她把脑袋靠到我怀里说着。每次只要她做出这种完全信任的表现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幸福。这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血，倾尽一切也会让你幸福。
　　“嫖儿，女孩儿家怎么能把做嫁衣挂到嘴上说呢。”窦漪房轻斥了一句。
　　“跟父皇说，有什么关系。对吧，父皇？”她撅起嘴顶了回去，又抬起头看着我问。
　　“对，不过是要听你母后的话。你是大汉的公主，要有公主的威仪与姿态，知道吗？”看着她撒娇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她的脑袋。
　　
　　我抬头看刘启，他一直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看着我和嫖儿说话，偶尔也轻笑几声。却从不看窦漪房一眼，他和他母亲一直闹别扭，现在是越演越烈了。刘启总是觉得窦漪房对刘武过于疼爱而忽视了自己，窦漪房就认为这个大儿子对自己毫无尊敬，从而就越发觉得小儿子贴心，陷入了恶性循环之中。看着这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要扭转他已经深入骨髓的成见怕是不太容易啊。
　　
　　第二天，我和窦漪房去给太后请安。果然，又遇见了这个算起来还是我内侄女儿的女孩儿。太后也很高兴，对窦漪房的脸色也好了几分，显然是对于她能这么快就办好这事儿很满意。
　　“巧慧，还不赶快拜见皇上。”太后对她招手。
　　“民女薄氏，拜见皇上。”她中规中矩的见礼。
　　“嗯，起来吧。”看着她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站到那儿一动不动，也不插嘴不吭声的。倒是个省事儿的，放到启儿那里也不会太闹腾。难得太后喜欢，就这样吧。我朝窦漪房使了个眼色，便推说要处理国事，告罪出来了。
　　等她们都商量差不多了之后，我就下旨赐婚。等到那个丫头满十二岁就可行礼完婚。后来窦漪房又问嫖儿的结果是，她喜欢堂邑侯：陈午。
　　


24、春宵一夜 ... 
 
 
　　这个答案倒是让我有点儿吃惊，这个丫头因为我和她母亲都很疼爱，从小娇生惯养，还事事拔尖儿，是个要强的。陈午是堂邑侯陈婴的孙子，后来陈婴的儿子早丧，死后便把爵位世袭给陈午。
　　堂邑侯，封户仅仅1800户，在汉初100多个的侯位中，只排名第八十六。而另一个公主只是庶出还嫁了个食邑8180户的侯爷啊。按照嫖儿的个性怎么可能甘居于人下，我还愁她眼光太高，嫁不出去呢。结果给了我这么个瞠目结舌的人选，丫的，我咋立马觉得吃亏了呢。还是，另有原因……
　　
　　我决定见见这个陈午，咱也相相女婿不是。要是个歪瓜裂枣，立马pass，开玩笑那可是我女儿。仔细回想，我对于陈午的印象，就是没有印象。那也不能怪我，那么些个侯爷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何况这个还是个八十六。
　　“臣陈午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没什么特别的。
　　“爱卿平身。”我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起伏。
　　他站起身后，低着头也不吱声，等我说话。仔细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长的顶多算一清秀，跟我们家亚夫比差太远了。咳，绕远了。
　　又与他闲聊了几句，我发现这个陈午，个性内敛不张扬。胸中也是有几分丘壑，但是却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对朝政丝毫不感兴趣，却喜欢书画弹琴。脾气也是很好，温文尔雅。难怪嫖儿会有意与他，这确实是吸引这些小女孩儿的资本。不过，嫖儿嫁给他，倒是可以远离朝政上这些纷争。嫖儿从小就众心捧月般的长大，陈午温温慢慢的性格倒也适合她的公主脾气。只是，这个陈午在朝廷恐怕不会有太大的建树，嫖儿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母后，这些天忙着嫖儿的婚事。我都没有天天来看看母后，真是不孝。”这天趁着有空，就去陪太后吃饭。
　　“皇上，我们母子之间还说这种话。你这些天怎么瘦得这么厉害，那些宫人是怎么伺候的，皇上身边也该有个贴心的人啊。”太后明显心疼的责怪着。
　　“母后，只是这些时日，有太多需要忙的事儿。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母后别太担心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我笑着说道。
　　有一个宫人跪下给我倒酒，站起来的时候。踩到了裙边儿，向后倒去，她后面是个金漆的柱子。我惊了一下，急忙拉住她的手往里一拉，她直接扑到我怀里。稳住她的身子后，我低声问道，“没事儿吧？”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上赎罪。”她还是吓得连连磕头。
　　“起来吧，朕又没有怪罪于你。下去吧！”面无表情的让她退下。
　　“诺。”
　　
　　接着又和太后聊了一会儿，就回宣室殿处理国事了。晚上就照旧在宣室殿偏殿休息，好几天都没有战报传来，让我心情越来越烦躁。也不知道，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按理说刘兴居的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怎么会这么久连消息也没有。
　　我揉揉太阳穴，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皇上。”随着一声轻唤，桌上放了一个小碗。
　　“嗯，退下吧。”我又批了几个奏章之后抬头，发现这个宫人还跪在下面。我有些不悦，在宣室殿里除了周亚夫，我从不让其他人在屋里待着，全都在屋外侍候。这里的宫人都是知道这个规矩的，难道真是恃宠而骄，看样子平时还真是对她们太好了。
　　
　　“还不退下。”我非常不耐烦的说。
　　“皇上。”一个细如蚊吟的声音响起，接着她抬起了头。等等，我没有见过她，这不是我宣室殿的宫人。最近也没有人禀报，有新的宫人进来。
　　“大胆，你是哪个宫里的，没有旨意你胆敢私自进入宣室殿。”这又是哪个妃子想出来的把戏。
　　“皇上息怒，是太后派奴婢来给皇上送羹的。”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解释。
　　“既是如此，东西已经放下，怎么还不回去交旨。难道太后还吩咐你看着朕喝下去不成？”
　　“太……太……太后，吩咐奴婢。让奴婢……留……留在宣室殿，伺候皇上。不用回去了。”她磕磕巴巴的说完最后一个字，便趴在地上不敢吱声。
　　看她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在说，怎么还是像蚊子在哼哼。还好我听力还不错，她说什么？
　　
　　留下！什么意思？
　　
　　慢着，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让我想想。
　　
　　这不是刚才差点摔了的那位吗。
　　
　　我知道了，难怪刚才太后见我拉了她一把之后，表情……总之很奇怪。我想我应该明白太后的意思了。我端起那碗羹，对她说，“朕吃完之后，你就回去复命吧。就说是朕说的，这里不缺人伺候。你还是回去好好服侍太后。”
　　压着火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她把碗和筷子收拾到食盒里，磕了个头站起身来要走。我也累了叫太监进来收拾奏章，结果唤了几声居然都无一人应答。我这回彻底怒了，猛一拍桌子站起来。刚要开口骂，突然发现我开始手脚无力，又跌坐了回去。我大惊，难道是刚刚吃的，我指着那个宫女说，“你……”。
　　“皇上，你没事吧。”她也慌了，连忙过来扶住我。
　　一触到她的手，我的胃里好像升起了一股火苗，噌的一下烧到了中枢神经一样。浑身也像着了火似的，只有抓着她才让我有了一丝安慰。身体的反应，迅速的让我明白了，刚才吃的东西里有催情的药。而且也是因为最近我没有临幸嫔妃，要不然也不会刚吃下去，就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滚出去。”我感觉到自己越抓越紧，急忙把她的手甩了出去。其实，就算我要了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给他一个嫔妾的身份，就算什么也不给，她也只能受着。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这么做。要是在现代，这根本就是□，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这么做。别说人一清白的大姑娘了，就算是我的妃子，也不是我拿来解药性的工具，我tm的也丢不起这个人。
　　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撑着我的身体往里间儿走。把自己丢到床上，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到火上烤，嗓子里冒着烟。我试着用手疏解欲火，过了一会儿，发现不但没用，反而更加难受。我开始撕扯床单，咬着嘴唇，怕自己熬不过呻吟出声。慢慢的我手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眼睛里也是血红一片。
　　
　　周亚夫！
　　
　　我的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三个字。其实这几个字的概念已经模糊，但我却知道，它对我来说是生命的全部。
　　
　　就在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一个软软的、凉凉的身子靠了过来。还有人吸去了我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腥甜，这种冰冰的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仿佛缓解了刚才的燥热。可是紧接着，又有一股接一股的热浪打来，这种冰火交加的感觉，让我翻身把这个使我感觉很舒服的身子压在身下，而我的神经也自动屏蔽了，身下人惊呼声。
　　………………
　　
　　不知道睡了多久，看帐子外面白晃晃的，恐怕早朝时间已经是误了。我坐起身来，脑袋一阵胀痛。掀开帐子，把腿放下来。一抬头，发现床下跪了个人。脑海里突然像放幻灯片一样，闪过一个个画面。
　　
　　


25、黑暗后宫 ... 
 
 
　　我猛然回身掀开被子，上面竟有斑斑血迹，顿时心里又恼又恨。
　　“对不起，昨晚朕…… 朕会给你一给名分。”虽然恼、虽然狠，可现在又能怎样。是恼她的主动献身，还是恨我的不能控制，亦是怨太后的擅自做主。
　　“皇上，皇上昨晚……昨晚并没有……没有临幸奴婢。”她惊讶的抬头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嗯？”虽然她现在是穿着整齐，头发也是一丝不乱。但是汉朝衣服都包得很严，连脖颈处都看不见的。我又不能让她脱了衣服，看她身上有没有欢爱过的痕迹。
　　“没事，你不用怕。既然朕答应你了，自然是一诺千金，不会骗你。”我当然会把她的推辞当做是恐慌。
　　“不是皇上，皇上你真的没有……”看她好像有点儿急，我又疑惑了。当然，人要真是清白的，自然不会愿意被人当做，已经那啥了不是。
　　“那这床单上的血……”我还是有点儿不确定。
　　“那是皇上弄伤了自己的手，才沾到的。奴婢已经为皇上包好了伤口，可是因为不敢惊动皇上，才没有换下脏了的被子。”她头越来越低，都快钻到地里了。
　　我抬手一看，果然手上包了一个手绢，还隐约透出点儿血迹来。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没那么憋屈了。昨晚上的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和触感，可能真的是幻觉吧。反正我以前也没有喝过那玩意儿，说不定喝了真的会出现幻觉也不一定。
　　“你出去叫人进来服侍，你先待着，过会儿朕亲自送你回去。”这件事情还是要解决一下的，要不后宫的那些嫔妃都来效仿，我还活不活了，恐怕以后就得拿药当饭吃了。
　　“诺。”她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早朝确实是误了，但是说实话就算没误，我恐怕也是没有什么心情上朝了。带着一堆人，去给太后请安。一路上没有碰到一个后宫的妃子，还真是难得。平常她们大都是在这个点儿给太后请安的，今天怕是故意不来的。看样子，这宫里还真的是没有秘密可言的，恐怕所有人都在看我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以此来确定她们今后要怎么做，可以嚣张到什么程度。
　　先是中规中矩的给太后请了安，聊了些家常。最后，我轻描淡写的提了一下说是，昨天太后做的羹很好吃，让送来的人教我宫里的宫人做法，就留了她一晚。没有差人来禀告太后是我不对，今天特地把人给太后送回来了。
　　从一进门，我的脸色就很不好。太后自然也明白是什么事儿，现在我又很明白的告诉她，我不喜欢她排的这出戏，也没有按照她想的来演。不说明白也是顾着母子的情分，以后就不要搞这些东西了。
　　说完之后，我站起身来要走。她才看见我手上包着白绢，一下急了。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问是怎么回事。
　　“母后应该很清楚才是吧。”我依然面无表情。
　　她半天也没说话，我转头一看。太后看着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我又有些不忍，毕竟她这么做初衷还是为了我，虽然我还是不太理解古人的思考回路。
　　“没什么，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我看见她抬头瞪了那个小宫女一眼，那个丫头立刻吓得脸色发白。我忽然意识到不太对，这今天我走了之后，这个宫女会不会就永远消失了。
　　“母后，我宫里的厨子太笨，学了一夜也没学会。想请母后把这个宫女换给我，母后要是瞧着哪个好，就把哪个留下吧。”我没要她就够要她的命了，还挂着彩过来，真是气急了也没想到会害了个无辜的人。
　　“皇上觉得她的手艺好，是她的福分。哀家也替她高兴，只是你以后要好好伺候皇上，若是有什么差池，哀家饶不了你。”能息事宁人太后自然是愿意顺水推舟、就坡下驴了。
　　
　　回宣室殿后，昨天值夜的宫人，全部脊杖三十。就在宣室殿大殿院子里打，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去监刑。必须要所有人都知道，虽然太后是皇帝的亲娘，但是他们所要听命于的是我，而且只有我。这个概念不光要他们知道，还要所有人铭刻于心。
　　这事儿，我就算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该惩戒的惩戒了，该留面子的也算是留了。相信她们也都知道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以后也就少给我往出拿了。
　　最后提一句，我终于记得顺带着问了一下她的名字，每次叫“哎”很郁闷，再加上我宫里叫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一个，谁还分得清楚这是叫谁呢。她叫素衣，很干净的名字。我把她分到御膳房去了，当然是宣室殿的小御膳房里。她倒是安分，也没有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就是如果我在宣室殿用膳，她就低眉顺眼的送饭过来。再低眉顺眼的回去。
　　
　　这天窦漪房的生日，嫖儿进宫给她母后祝寿。后来嫖儿不愿意离开，就准许她住在宫里。我也是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也就过去凑热闹，后来也就歇在了椒房殿。当然，我睡在椒房殿偏殿，让女儿和她妈睡在一起，做了别人的妻子，肯定有很多话想要给家人说。这个时候，爹自然就不如妈了，唉~为了女儿，怎样都无所谓了。
　　
　　在宣室殿后殿，就是宫人们住的地方。素女是从太后那里要来的“技术”人员，宣室殿的总管就给了她一个单间儿。素女坐在床边儿，床头上放着一个小碗儿，碗里是她偷偷存的一点儿油。里头点着一根棉线，还用一个大的木板挡着。宫里怕走水晚上是不让点灯的，各宫的娘娘都是一样，宫人就更没有资格了。
　　可是素女睡不着，就悄悄的点上一盏灯，看着心里踏实些。本想借着那件事，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可是，听到压自己身上的人，嘴里却喊着其他人的名字时，心里居然会那么的难受。真的爱上皇上了吗？素女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就算做了他的妃子又如何，只不过是给这宫里增添了一个，夜夜盼君的怨妇罢了。哼~不过是个男宠，皇上又怎么会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只要我天天陪伴在皇上身边，他总会喜欢上我的。要留在皇上身边就不能承认已经是他的女人，就不能做他的妃子。能日日在他身边的只有贴身伺候的宫人，为了以后，受再大的委屈也无所谓。
　　素女看着跳动的火焰，陷入沉思。一切都如她所料，太后看见她自己的计策并未成功，而且皇上还受了伤，大为恼火。皇上心有不忍怕太后杀了素女泄愤，也要了她来宣室殿伺候。只是她没想到，皇上只是让她去御膳房，并没有让她侍候。不过没关系，现在好歹还每天都能见到皇上，等皇上吃惯了我做的饭，也一定会喜欢上我的，素女给自己加油。至于有没有底气，那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椒房殿的我，除了频频的打喷嚏之外，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看样子，明天要喝点儿姜汤了，是不是最近降温，有点儿感冒了。不过话说，这几天的御膳，味道都挺不错的。是新来厨子了吗?我在入睡之前，迷迷糊糊的想着……
　　
　　这天早朝，有前方战报传来。我天！终于有消息了。这生个娃都会打酱油了，一个刘兴居有那么困难吗。我接过战报，刚看了第一行，便犹如五雷轰顶一般。
　　
　　瞬间我的世界天崩地裂！！！
　　


26、英雄救美 ... 
 
 
　　已经出了京都，周亚夫策马走在柴武边上。他也算是柴武看着长大的，如今周勃远在封地，这些个父亲的老朋友，就像亲叔伯一般，都很照顾他。
　　“亚夫，这次随老夫出征。可谓是皇恩浩荡，我大汉还从来没有你这般年轻的将军，你可要奋勇杀敌，不负皇恩呐。也不能丢了你爹这个前任臣相的脸，你小子如是能建功立业了，也让我们这帮老家伙长长脸，你可是从小便跟着咱们东征西讨的。这些个小子里头，老夫就喜欢你。哈哈哈！”别看柴武将军打仗是个好手，可让敌人闻风丧胆。不过，他的唠叨也足可以让他这一大批老兄弟闻声丧胆。
　　“叔父教训的是，亚夫定不辱命。”还没有到军营，他们的称呼便还是像在家里一样。
　　柴武觉着奇怪，平常的时候，只要他一开口，这个臭小子就躲得远远地。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怕是第一次率军打仗，还是有些胆怯吧。不过，难得有人肯听自己讲话，柴老爷子还是相当高兴的。于是，又开始说那已经说过八百多遍的，从前的故事……
　　他自然不会知道，周亚夫根本就没有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周亚夫的心里只想着皇宫里的一个人，心里好像牵了一根永远也不会断的线，越牵越远，越牵越紧，越牵越痛。
　　
　　就在这患得患失中，行军了一个多月。这天路过一个很小很小的镇子，已经是傍晚了人困马乏的，就打算在镇子边上休息，火头军开始起锅造饭。
　　“亚夫，老夫好几日没有喝酒了。你陪老夫进着小镇里喝两杯。”柴将军的酒葫芦早就空了，这都憋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小镇，这馋虫早就闹腾开了。
　　“叔父，军中有令。我们不能进入沿路村镇，以免扰民。”他可不想陪这个酒品超差的人喝酒。
　　“哎呀，那是说大军不能开进村镇，以免扰民。那我们不在里面喝，只打些酒来便可。走吧走吧。”不由分说扯了便走。
　　进了镇子，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馆儿。柴武看见酒兴奋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不光打了一酒葫芦，还抱了两大坛子。周亚夫朝天翻了个白眼，今晚上又甭想睡觉了，他肯定又得从跟着高祖起义开始讲起。
　　
　　酒馆里面传出一个女子的浅吟低唱，歌词听不大清楚，但是声音很好。周亚夫虽然在宫里也听过不少名角的歌喉，唱的是很好听。但是那些人的声音里，有太多名利的东西了。但是这个声音，很纯净、很清脆、很……说不上的感觉，真的就像是小时候听山间黄鹂的鸣叫，让人很舒服。他正在闭目欣赏，歌声停了。
　　“大爷，你不要这样……大爷……”里头传来一阵阵急切的哭叫声。
　　“嘿嘿~嘿嘿~小姑娘，跟了我你就不用在这儿受苦了。乖，听话……”
　　“不……求求你了。各位大爷救救我……不要……啊……”
　　
　　在柴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亚夫已经冲进去了。掀开门帘儿之后，落入眼中的就是经典的桥段，当地恶霸强抢卖唱小姑娘的戏码。周亚夫看到后，立刻气的脸色发青。当然这也不能说他少见多怪，从小到大，他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在皇宫里，这种事情怎么会见过呢。
　　他也不啰嗦，直接上前，把这个无耻之徒从人姑娘身上拉下来。往后一扯，伸腿一拌，在借势一推，这个登徒子就从门里摔出去了。周亚夫本来最近心情就不好，出手自然就重了几分。那个人在地上趴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看相貌也算仪表堂堂了，长了个人样，不干人事儿的东西。
　　恶霸站起来发了几句狠，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周亚夫看也不看他一眼，拍了拍手，抱起一坛子酒准备走。我们柴大将军自然是喝着小酒，在旁边看热闹。岁数大了，这英雄救美的事儿，就留给小辈们玩吧。
　　
　　“大爷，谢谢大爷救命之恩。谢谢大爷。”那个卖唱女跪在地上“咚、咚”的磕头。
　　“哎，不用了。姑娘你快起来。”周亚夫怀里还抱着个酒坛子，也没法拉她，只好叫她起来，不用跪了。
　　“大爷，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能干，我一定会好好干活，求求你了，大爷。求求你……”
　　“啊！不不不…… 姑娘，我只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如此，况且，我乃是行军之人，怎么能带个女人呢。姑娘还是回家去吧。”小周同学吓了一跳，救人还救出个状况来了。
　　“大爷，今天那人是镇上的恶霸。几次三番强迫与我，今日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大爷若是不要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大爷，我给你当丫鬟做奴婢，什么活都能干，求你了。”卖唱女哭的肝肠寸断，看得旁边有几位心软的，都已经泪花闪闪了。
　　“这……”周亚夫彻底傻眼了，他看看地上跪着的女孩儿，再看看柴武。柴武在旁边偷着乐，意思是：看见了吧，这救美的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围的人也开始，纷纷开口劝。卖酒的店主走过来说：“这位军爷，这个姑娘叫云烟，来我这儿好多天了，是个手脚勤快的。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可怜人呐。要是那个恶霸找来，她也就没活路了。军爷，你就收了她给碗饭吃吧。”
　　“这……”周亚夫又看了一眼柴武，柴武灌了一口酒走过来。
　　“先带上她吧，既然你出了手，也不能害了她的性命。路上再作打算。”柴武看着这个傻小子难为的样子，知道要是不带上她，周亚夫肯定又是良心不安。先带上吧，到下一个城镇，可以再找个妥当地方把她留下。
　　“谢谢军爷，谢谢大爷。”这个丫头高兴地语无伦次的，赶紧爬了起来。抢过酒坛自己抱着，“我来拿，我来拿。你别看我是个女孩儿，我的力气可大了，自小在家我就什么活儿都干的。”
　　周亚夫看着这个这旁边絮叨的小丫头，不禁笑了一下。又弄来个唠叨的，这下可好了，自己的安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一路上，这个小丫头倒也乖巧。她不会骑马，就坐在后面火头军装粮食的马车上，等到下车做饭的时候，再过来伺候。有时候也会帮着生火做饭，虽然这一路上很辛苦，但是她倒是胖了。脸色也没有刚见到时那么泛黄，变得红润了许多，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种见谁都是怯生生的样子了。她和那帮子火头兵相处的也不错，整个人感觉快乐了很多，看着她整天笑呵呵的边做饭边唱歌的样子，军士们也觉得枯燥的行军生活有了点儿乐趣。
　　
　　“大爷，吃饭了。”她蹦蹦跳跳的掀帘子进来了。
　　“你能别这么叫吗，我就觉得自己像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周亚夫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
　　“嘻嘻，那……那叫你将军，可以吗？”她眨眨眼睛，笑嘻嘻的说。
　　“只要别叫大爷，什么都行。来坐下吃吧。”周亚夫站起来走到饭桌前。
　　“不不不，奴婢怎么能跟将军一起吃呢。奴婢伺候将军吃完，再去吃。”她连连摆手。
　　
　　“有什么不行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跟我一起吃吧。还有，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明天你单独坐到我放衣物的车里。”这几天已经有士兵开始对她动手动脚的了，这个小丫头还自己硬忍着不说，是怕我嫌烦会把她扔下吗。可不能让她在军营里出什么事儿，那我要怎么跟他交待啊。一想起那人，心中便又涌上一阵挂念。
　　
　　


27、美人心机 ... 
 
 
　　云烟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在她记忆里从没有一个人，这般不计回报的为她想过。这么细心、体贴。这些年来，为了生存，十几岁的小人儿，早就尝遍了人间的苦难。可是这个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呢！没有私心、没有欲望，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那么真诚。丝毫没有企图、没有计谋。
　　周亚夫看她呆呆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也不动的。“坐下呀，想什么呢。”
　　“啊，哦~ ”云烟好像刚回过神一般，点头坐下。自己先不吃，给周亚夫夹菜，看着他开始吃了，才端着碗偏过身子小心翼翼的开始吃。
　　“我还不知道，你家世如何？”看她这般谨慎小心，全不似在行军路上和军士们一起玩笑的样子。难道是我平时太过严肃刻板，吓到她了不成。周亚夫摸摸自己的脸，试着开口询问。
　　“将军，我爹爹在家乡种地为生。他念过几本书，也就教奴婢认识了几个字。后来官府征兵，爹爹一去就再没回来。家里过不下去了，娘就抱着弟弟投了河，奴婢就被叔叔卖了。后来，奴婢……”云烟赶忙放下碗，开始上报她的经历。虽然叙述比较混乱，但是周亚夫也大概听出来了，这个女孩儿也是从小受尽欺凌。
　　“好了，别说了。吃饭吧。”看她说着说着，眼里已经开始闪出泪花，他赶紧叫停。
　　
　　这一路急行，赶到了大营。全军做了几天休整，便开始与刘兴居的北伐军开始交战。刘兴居的大军已经与当地守军交战数天，而我们的大军经休整之后，士气正是高涨之时。往那里一站，胜负基本立判。
　　先锋将军周亚夫带领一万铁骑，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刘兴居节节败退，数万兵马狼狈逃窜溃不成军。失掉的城池不到旬月便尽数收回，刘兴居派人在前抵挡，自己率残部慢慢退回。柴武可不会再让他逃回老家去了，来的时候跟皇上拍过胸脯，定要把这个反贼抓回去交给皇上处置。
　　柴武早就派了一路大军，从后面拦截刘兴居的余部。收拾那些个残兵败将，估计也费不了多大劲儿。柴武决定犒赏三军，好酒好肉喝它个痛快的。全军上下一片欢腾，大家想着没几天就能班师回家了，也都高兴地庆祝着。周亚夫也很高兴，打了胜仗又能马上回去。也就陪着柴武多喝了几杯，他没有注意到身边少了一个人。
　　
　　在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军帐里，云烟坐在床上，手上捏着一个一指宽的小条。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天真无邪，而是一双极尽凌厉的眼睛。但是此时却是紧皱眉头，眼里闪着焦虑与犹豫之色。忽然，她猛地把纸条攥入手心，顷刻纸条便化为粉末，消失在一阵微风里。再看她已是一脸的坚定，走出了小帐。
　　她走出去看见那边和将士们一起喝酒的周亚夫，心里一阵疼痛。她深呼了一口气，又换上往日傻乎乎的笑容，走了过去。
　　
　　“将军，你们在这里吃好吃的，也不唤奴婢一声，将军真是小气。”说着便抓了一块儿烤好的肉塞到嘴里。
　　“哈哈哈，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鬼机灵了。”柴大将军喝的红光满面，他也看出来这个云丫头对亚夫有意思，虽然身份不够，但是长得还是挺不错，做个侍妾还是可以的，那个臭小子到现在还没有个一男半女的，真是想急死谁呢。
　　“云姑娘，这有肉无酒岂不是无趣。末将敬姑娘一碗。”有一位军前校尉也来凑趣儿，端着酒故意逗她要她喝了。
　　“哼！喝就喝。”云烟端起来就灌了下去，立刻呛得眼泪汪汪的，趴到那儿直咳嗽。
　　
　　这一来，便又有好几个人端着酒过来要她喝。军中的酒味道冲性子烈，还容易上头。刚才辣成那样，她再不敢逞能了，连忙摆手，不过这可就由不得她了。
　　“哎！刚才姑娘可是喝了他一碗呐，现在不喝，难不成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不屑一喝不成。”有个大嗓门儿已经开始嚷嚷了，云烟吓得不敢再拒绝，只好伸手端了过来。但是又实在怕这烧喉的烈酒，放到嘴边儿，迟迟不愿喝下。
　　“行了行了，来！我敬众将士一碗，这次平叛众位都是功不可没。回朝之后，我定上奏皇上奖赏众位将士。喝！”周亚夫也不忍看她为难，顺手接过酒碗，替她解围。只是，他没有看见云烟在递给他碗的时候，把自己的食指蘸到了酒里。
　　
　　大家闹到深夜才渐渐散去，各自回营睡觉。柴老爷子早就喝的东倒西歪的，被人架回中军营帐里了。云烟也扶着周亚夫回帐休息，其实他并没有喝多少，但是不装醉怎么能躲过那轮番的进攻。看着帐边站岗的那位也是迷迷糊糊了，周亚夫就叫他回去睡去了，偶尔放一次假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又没有真的喝多。周亚夫睡下后，也叫云烟去休息。
　　
　　不到一刻钟时间，他忽听耳边有掌风劈下，腾地一惊，翻身躲过一掌，接着一脚踢出，使得来人后退数步，然后马上用手一撑跳下床来。站定之后抬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话还没有出口，便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云烟此刻已是一身黑衣劲装，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心里一阵难受，可是她也没有选择。
　　“你是细作……是刚才那碗酒吗？不可能的，我自小便熟悉各种毒药，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得手。”周亚夫软倒在地，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完全使不上力，连说话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出来一点点声音。他已经不想说什么，恩将仇报、卑鄙无耻之类的话了。既然是细作，又怎么会有感情。只是，他实在想不到怎么会中毒的。
　　“你没有中毒，这只是让你全身疲软没有力气而已，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害。而且，你今天喝的酒里只是药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我放在了你每天吃的饭菜里。”云烟不带任何音调的说着，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情绪。
　　“可是，你跟我吃的是一样的，难道你每天都要吃一次解药吗？”头越来越重，本想着用说话来拖延时间，试着用内力将毒逼出体外。可是事与愿违，现在甚至连手指头都弯不了了。
　　“这两种药单独吃只是很普通的草药，而且对身体是有益无害的。但是若都吃了，便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吃了之后，如果发动内力，会让药效蔓延的更快，药力作用的更猛。”看着他越来越沉重的身子，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对不起了。”云烟低声说了一句，便从腰间扶起周亚夫，转身出了军帐。周亚夫已经气得快脑冲血了，早知道刚才就不使劲儿了，现在还可以喊几声，这回倒好已经连嘴都张不开了。
　　
　　云烟半架着周亚夫，走路也是如平常一般。今天除了看守营门守卫和外营防止敌军偷袭的军士以外，大家都喝了不少。不过，巡逻将士还是和平常一般，可见柴武治军严谨。周亚夫松了口气，她根本不可能从这大营中出去的。谁知，人就没往出走，只是拐到营帐后面。拐角处已经拴了匹马，马的四蹄上还包好了厚棉布。云烟把周亚夫放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
　　
　　她想冲出去吗？周亚夫心想：这根本不可能的，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凭她的武功或许还可一试。要是再加一个不能动弹的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可是，云烟再次打破了他的想法。她策马转身走上了山边的小道，他们的军营是依山而建，山上道路陡峭无比，山势极险。而云烟却能轻松架马在山上行走，这功力绝不输于自己。
　　周亚夫心中苦笑，只因山后便是州署管辖。敌军不可能从后偷袭，所以山上只是零星的派了几名巡逻的军士。这些人根本不是云烟的对手，她早就想好退路，今天这一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云烟一手扶着周亚夫，一手策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28、第一次害怕 ... 
 
 
　　“臣柴武上表，幸不辱命。济北王刘兴居大败而逃，臣已派兵将其困住。但请恕臣无能，先锋将军周亚夫，不慎落入敌营，生死不明………………。”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像有千万只手撕扯着，嗓子里便有腥甜之气涌上。
　　我向后靠到椅背，把胳膊支到扶手上。免得让底下的大臣看到我剧烈抖动的手，也一并用战报遮住了我的脸，遮住我眼里透出的杀意和更多的恐慌。我闭上眼努力的平复自己已经山崩地裂的世界，我睁开眼拼命的想看清战报上剩余的文字。不能慌，不能乱，如果我先乱了阵脚，岂不是断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柴武在奏报里说，刘兴居派去使者称，只要我方大军后撤，放他们回到济北封地，便马上放回先锋将军周亚夫，否则就让他和济北军士同归于尽。柴武拿不定注意，也不敢私自放走叛军，故上表奏报。
　　
　　“此乃捷报，大将军柴武不负朕望，已经扫平叛军，不日便可班师回朝。”放下手中的战报，套上一个大喜过望的面具，宣布了这个众臣都想听到的消息。
　　底下群臣即刻都开始山呼“万岁英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骄傲与欣喜。
　　“退朝。”我死死的攥着这个战报，尽量站稳身子，转身走下朝堂。这件事情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对亚夫来说越危险。还好军报都是直接呈给我的，下级官吏无权拆封。
　　
　　我走到宣室殿门口，挥手让侍候的宫人全部退下。独自进入寝室，不知道是被门槛还是地上铺的地毯绊了一下，我直接跪倒在地上，一口血便没忍住，溢出了嘴边。这是刚才看战报时，怒急攻心卡在喉头的血。现在吐出来之后，反而觉得脑子里清明了一些。
　　以周亚夫的武功，居然能把他劫走，那一定是在非正常的状态之下。柴武在奏章里并没有具体说亚夫是怎么被抓走的，这里头恐怕还是另有隐情的。不过，既然刘兴居敢开口，那么亚夫现在，甚至于在我没有开口反对的情况下，是没有生命危险的。而且，如果他不是个彻底的笨蛋，应该也不敢让亚夫受什么苦。想到这里，我的心才稍微安了一些。
　　“来人。”
　　“奴婢在。”
　　“速宣宋昌、李贺、灌婴前来宣室殿见驾。”
　　“诺。”
　　
　　让他们传阅完那份儿奏章后，我坐到那儿端起一杯茶，等着他们开口。灌婴看完之后，把奏折递给宋昌，李贺也借着宋昌之手一同阅读。
　　“皇上，刘兴居虽该死。但是亚夫是我大汗栋梁之材，实在是不该屈死在刘兴居这等叛贼之手。且周家满门忠良，周勃已是年过花甲，他为大汉驰骋疆场，戎马一生。望皇上体恤，莫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呐。”灌婴先开口，他对周亚夫也如自己的孩子一般，一看奏报也是失了往日的镇定。他又怕我为了抓住叛贼，牺牲掉周亚夫的性命，说到后来，已是跪倒在地。
　　“丞相不必如此，快快起来。朕与亚夫一起长大，自然更加不忍他送命与这个奸佞小人之手。不过，这国贼却不能不除。两难之下，才招三位爱卿，前来共同商讨。”
　　“皇上，臣以为刘兴居起兵叛乱，已是罪无可恕。若是饶恕，那天下各路诸侯纷纷效仿，岂不是我大汗之祸…………但是，周将军年轻有为，确实不该为此枉死。”李贺说了半截，让我瞪得又生生给绕回去了。
　　“宋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看着宋昌半天不说话，只是抿嘴微微点头。我猜他已有良策，故而开口询问。
　　“回皇上，臣以为不仅可以答应刘兴居的条件。而且，皇上还可以传旨赦免他的死罪。”宋昌低着头说。
　　“臣以为不妥，如此作为，还要律法何用。”李贺急了，连忙出声反对。大有宁死不屈的气势。我知道宋昌必有下文，便不言语，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果然，宋昌笑笑说，“李大人莫急。”
　　“皇上，刘兴居素来刚愎自用，不过是草包一个，但是却狂傲自大。皇上只需对他稍作妥协，便足可让他忘记战败之痛，生出轻视之心，故而放松警惕。”宋昌说到这儿，抬头看着我。
　　
　　“李贺，你速速拟旨。招大将军柴武率大军回京。”大家稍一思索便都明白，宋昌的意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诺。”
　　
　　“灌婴，你去写一封书信给刘兴居，就说若他放回周亚夫，并承诺永不犯京，朕就答应免了他的罪责，而且他的爵位仍旧可以世袭罔替。记着，写的越忍让越怯懦越好。”
　　
　　“诺。”
　　
　　“宋昌，你亲自去一趟济北大营，把信交给刘兴居。还有，你暂且就住在刘兴居那儿。拖住他，别让他退得那么快。而且，走的越张扬跋扈、目中无人越好。就咱们济北王爷的性子，这点应该不难做到吧！”
　　
　　“诺，皇上放心，臣明白。”宋昌信心满满，以他的智商对付刘兴居那个大老粗绰绰有余了。
　　
　　“你们先退下吧。”
　　
　　“诺。”
　　
　　“来人，宣张武。”每多过一秒，亚夫就多一分危险。我用力甩掉这些担心，现在必须要保持冷静，要冷静、冷静。
　　我把情况大致告诉张武，要他即刻前往大营驻扎地。遇到柴武的大军后，接收以前由周亚夫掌管的先锋军。他们都是身经百战，是最优秀的军人。而且，他们也是整个大军中最熟悉周亚夫的。张武可带着这数千轻骑，尾随济北大军。伺机与宋昌里应外合，定要在他们回到老巢之前，救出周亚夫。另外，我还将天子兵符交与张武，救出周亚夫后，他可以随意调动周围各个郡县的兵马，歼灭济北军。刘兴居若敢抵抗，不必生擒可就地格杀。
　　
　　本来我一定要随张武一同前去，但是宋昌极力反对。这是他第一次违背我的命令，我有点儿讶异，但更多的是愤怒。我盯着宋昌并不开口，他该明白，我的决定便是圣旨。宋昌不敢与我对视，跪倒在地，但仍然坚定地劝阻。
　　“皇上，请皇上三思啊。臣斗胆请皇上思量，若是皇上与张大人同去，张大人必定不能，亦不敢不顾皇上安危。届时不论皇上是否愿意，都一定会分出大量兵力保护皇上。皇上，你就会夺走周将军的生机。周将军若是有什么不测，便是皇上造成的。臣死罪，请皇上三思。”
　　他不提江山、不提百姓、不提太后、不提皇后、也不提那个叛将刘兴居……他谁都不提，只是提了区区一个周亚夫。哈哈！我怒极反笑，好你个宋昌。
　　“有时候太聪明了，不见得是好事。”我面无表情。
　　他抬起头来，眼里似有泪光，不过一闪而逝。“皇上，臣明白。臣愿拿项上人头担保，若是救不回周将军，臣提头来见。”
　　我闭上眼，转过身去，挥挥手让他退下。
　　
　　星夜三拨人马便都出城疾驰而去，我在皇宫最高的一座宫殿顶上，看着漫天的星星祈祷：老天爷，请让他平安回来。
　　
　　他这一世所有的劫数，所有的灾难，我愿以一人之力替他扛起。
　　
　　


29、美男心机 ... 
 
 
　　云烟带着周亚夫来到济北大营中，早已有人进去通传。过后有一名和云烟差不多大的绿衣女孩出来，叫人带周亚夫下去好生看管，然后命云烟去见刘兴居。
　　…………
　　
　　“啊！云双，轻点儿。刷马呢你。”云烟此时已经和那个绿衣姑娘一样打扮，只不过背上遍布鞭痕，身下的衣服早已叫血浸透。
　　“活该，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这个叫云双的女孩，正在给她上药。嘴里虽然骂着，但是眼里满是心疼，手下也更轻了几分。
　　“他……呃，周亚夫怎么样了？”她扭过头问，不小心又扯到伤口，哎呦了一声，又跌了下去。
　　“别乱动了你，你还问呢？从你刚到周亚夫身边的时候，王爷就不断地传书给你，叫你动手。你怎么拖到现在，要不然，敌方先锋将军被俘，我方士气大振，又怎么会有现在局面。你又何必受这个罪呢！”想起刚才王爷一定要杀了云烟，要不是她们拼死相劝，那…… 想到这儿，云双不禁一阵后怕，又觉得又气又怨。
　　“我找不到机会下手。”若不是王爷危在旦夕，我情愿永远都没有机会。
　　“撒谎，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能有什么事瞒得过我，你是王爷最得意的人，是济北王宫最好的细作。能让你失手，除非……”云双想到这儿，脸色瞬间惨白。
　　“没错，我爱上他了。”云烟似是在对云双讲，又好像在告诉自己。
　　“闭嘴。”云双马上捂上她的嘴，低声说道。天哪，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云烟爱上敌将，那罪同反叛绝，是绝不可能还有命在的。
　　云双感觉到捂着她嘴的那只手，手背上似有水珠滴落。她哭了，怎么会呢？六岁时被带到济北王宫，那时她和云烟住在一起，比亲姐妹还亲。在那好像是地狱一般的日子里，同样小小的云烟总是护着她；在她受不住师傅责罚的时候，都是云烟在替她受罚；在她不知道哭过多少次的画面中，一定有云烟低声的安慰。可是九年来，却从来没有见云烟哭过一次，哪怕是被师傅生生折断了胳膊，她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爱是什么，爱有多痛。她为什么哭得这么难过，为什么！
　　
　　周亚夫做到床边的桌子旁，他住的房子还不错。除了没有窗户以外，简直可以用奢华来形容。也没有人来为难或者说过问他，他明白刘兴居在等，这个败类想用自己来威胁皇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无力过，大门外重重把守。他苦笑下，就算没有人守卫，他也逃不出去。现在的他，从床边走到寝室门口，便会汗如雨下，再无一丝力气。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每天吃的饭喝的水，里面都有控制自己内力的药，但是却不能不吃。如果他死了，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而皇上不会知道，刘兴居仍然可以拿自己来威胁他。不，我一定要逃出去。
　　周亚夫正在沉思，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他奇怪道，平日里饭菜都是放到外间桌上，送饭之人从不与他见面，亦不与他说话。半响，来人掀帘进来。是个穿绿衣服的女孩，刚来的那天见过一面，就是吩咐下人看管自己的那个。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但是眼里却是一片杀意。
　　他并不在意，只是自顾喝茶。女孩儿想是觉得无趣，轻哼了一声便开口。语气也甚是不悦，“也不知道你这个被俘之将有什么好。喂，我是受云烟所托过来看看你，你过的倒是自在嘛。累得她日日为你悬心。”她虽说得狠厉，但是声音却十分低沉，极像是传音入耳，却不会被其他人听见。这也是个高手，周亚夫暗自思量。
　　抬头看着这个，恐怕也是个杀手的女孩儿，虽然一脸杀气，但是却还留了一份稚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为好友打抱不平。而且从脸上就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就知道她的心还只是个孩子。周亚夫稍一思索，便生一计。
　　
　　“哼！你休要再提她，枉费我对她一片真意。我不顾叔父反对，要将她带回。不顾身份悬殊，更不忍让她为妾，打算回京之后就请皇上赐婚。谁知，哈哈，我一腔真诚付诸流水。现已落入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故意做出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拉长了脸说。
　　“才不是呢，啊！”云双意识到自己一急之下，提高了嗓音，连忙捂嘴。“才不是呢，你知道云烟为你，吃了多大的苦吗？她……”
　　“好了，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周亚夫打断她的话，故意怄着她。
　　“你……”云双气的瞪圆了眼睛。
　　周亚夫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说：“你说的若是真的，就让她自己来跟我说。你说的，我断断不信。”
　　“哼！”这个小丫头摔帘子走了。
　　
　　看样子，这绿衣服的姑娘在这里身份不低，最起码要高于来往侍候的奴婢，和附近巡逻的士兵。现在就祈祷她真的如看上去的那般单纯，更要祈祷云烟真如她所说的一般，对自己有意。周亚夫脑袋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念头：如果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希望被其他女子喜欢，会不会气青了脸。
　　想到他，周亚夫的嘴角不自觉地微扬，摆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弧度。
　　
　　在焦虑中等待了三天，就在周亚夫快要崩溃了的时候。一天傍晚，来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好久，久到他都怀疑是不是错觉的时候，帘子被掀起来了。云烟也是一身绿裙，只是眉间多了一份惆怅、一丝愧疚、和满满的心疼。周亚夫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周亚夫故意转过脸去，不开口也不理她。过了半响，没有什么声音，又转过头来一看，云烟已满脸是泪，却倔强的不肯发出一丝悲戚之音。
　　“是你骗了我，你却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周亚夫趁机上眼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坏的。
　　“我……不过是这条命，我还你就是了。”云烟拔出匕首便要自戕。
　　“唉，别！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他抓住云烟的手腕儿，话倒是实话，但是听到云烟耳里，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我骗了你，还害得你身陷囹圄。你不恨我吗？”云烟哭得更严重了。
　　“现在恨你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济北王迟早要杀了我泄愤的。不过，能死在你身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周同学努力学习着，某人哄嫔妃时的语气神态。
　　“不，你不会死的，王爷不会杀你的。”云烟瞪着哭红的双眼急切的说道。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又没有后悔过遇见你。”
　　“不是的，你听我说。王爷只是想利用你，平安撤回济北封地。昨天晚上，皇上已经派人来了，我听说来人与王爷相谈甚欢。八成是皇上答应王爷的条件了，所以你不会有事的。”云烟怕他不相信，抓着他的胳膊一口气说完。
　　“真的，那皇上派谁前来。”周亚夫试探着开口。
　　“昨晚通报的时候，我刚好在。像是叫……宋……”
　　“宋昌？”
　　“对对对，是宋昌。后来王爷就遣散了众人，但是那天王爷很高兴，所以一定不会是坏消息。”云烟安抚着爱人的心，不想让他太着急。
　　“云烟，你帮我个忙好吗，把这块玉交给宋大人。”周亚夫从脖子里拽出那块儿多棱美玉。
　　“这……”云烟脸上现出犹豫之色，今天过来已经是违反规矩了，怎么还能帮敌将传递东西呢。
　　“云烟，我只是想告诉宋大人，我还活着。要不然，他万一不答应王爷的要求，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你空口去说他不会相信的，所以才让你把这个交给他。你放心，等王爷肯放我走了，我一定求他，把你一起带走。”孤注一掷吧，宋昌一定会明白云烟可以利用。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接过玉佩攥在手里。
　　
　　“云烟快走，我只能把守卫调开一会儿，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云双冲进来拽着云烟就走。
　　
　　云烟含泪回头看了周亚夫一眼，转头离开了。
　　
　　


30、敌营脱险 ... 
 
 
　　宋昌坐在驿馆里，想着今天的谈话。济北王的狂妄自大，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现在还做了这么下三滥的事，挟持！哼，就算皇上以前是想留他一命，现在盛怒之下，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得要尽快弄清楚周亚夫被关在什么地方，看守兵力如何，他有没有受伤？正想着，外面有人敲门送茶。
　　他唤来人进来，那人放下茶壶并不离去。而是出声询问，“你可是宋昌宋大人？”
　　“正是在下，姑娘是……？”宋昌可不觉得刘兴居会笨到，现在派人来暗杀他，故而不慌不忙，倒了杯茶回到。
　　这显然是个经过易容的女子，她从衣襟里掏出个东西，放到宋昌面前。宋昌一惊，这是高祖之物，有一年围猎之时送给小代王，也就是当今皇上。那时宋昌也还是个孩子，但是那块多棱美玉，并未经过任何雕琢，却能美得如此不可方物。让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了了。皇上对周亚夫真好，连这样的东西都可以给他。
　　
　　来人看宋昌有些失神，便出声唤醒。宋昌即刻回神，知道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云烟，“请问姑娘是？”
　　“宋大人，我是谁大人不必知道。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我是来告诉大人一声，先锋将军周亚夫现在安全无虞。”
　　“可是姑娘，他今天没事，不代表明天还活着。要是他死了，皇上还会答应济北王的要求吗？我也就不用留在这儿了。”宋昌笑着说道，但是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不，他不会死的。王爷没有伤他，只是等着皇上的圣旨，只要我们回去了，就会放了他。”她一听宋昌很可能会撂摊子走人，一下慌了。
　　宋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来的路上见到了柴武，所有的情况有已经了然于胸。就连周亚夫是怎么被掳走的，都猜的八九不离十。虽然今天只说了几句话，他也可以肯定，这就是让柴武至今一提起来，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卖唱女”云烟。
　　不过，宋昌倒是觉得云烟对周亚夫的情意，并不是如柴武所说是装出来的。看这情况怕是已经情入骨髓了，居然能让她为敌将送信。
　　
　　“姑娘，你说他今天性命无忧我信，可是明天你又怎能保证。这样吧，姑娘必须给我个联络方式，我要随时知道他的情况。否则，我自会当他已经死了，上报朝廷。”宋昌又坐下来开始喝茶，他早已认准，自己越是不急，来人便会越急。
　　“好。”云烟一咬牙，伸手从头发里拿出了一根只有半个指头长，中空的小管儿。外表也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宋昌拿到手里，看着云烟。
　　“有事的时候，大人就吹这个管子。这个管子发出的声音，人是听不到的，但我有办法知道。我会即刻前来，告诉你周将军的情况。”云烟说完，看了宋昌一眼，转身离开了。
　　
　　宋昌摩挲着手中的美玉，看样子要救出周亚夫，也并非难事。这个计谋最后还得着落在这个痴情女子身上。明天还得去拜见一下刘兴居，今天已经奉承的他找不着北了，明天再接再厉。
　　后几天，宋昌基本上就是和刘兴居吃喝玩乐，没事儿再敲敲边鼓，说他是什么大汉的门柱，不可缺少的栋梁之材。还有什么皇上也要敬畏三分什么的。再顺道假装自己说漏嘴了，说皇上对周亚夫极其看重，就算有什么过分要求皇上都会答应的。果然，刘兴居不再仓皇逃命，而是大摇大摆的慢慢往回走，还要路过的各个州县父母官亲自相迎，摆足了排场。也从此绝口不提放回周亚夫的事了。
　　
　　又过了几天，宋昌看时机也差不多了。这天晚上便吹了云烟留下的那个管子，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云烟便一身黑衣劲装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宋大人，周将军一切安好。”
　　“我知道，可是他马上就不好了。”宋昌气急败坏的说着，“济北王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皇上已经答应放他回封地。可是他不但不放人，还又提出了要求，说什么要皇上给他增加封地。哼!皇上又怎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先锋将军答应这等条件，我已经打算回京复命了，今日是特地告诉姑娘一声。
　　“对了，我刚刚听说，济北王怕周将军逃走，打算穿了他的琵琶骨，用铁链锁骨。唉！烦请姑娘转告周将军，我回去后定会将他的一片忠心奏明皇上。若是周将军不幸……，我定会恳请皇上封他为忠义侯。”宋昌说的悲痛万分。
　　“不可能，我不会让他有事。我一定会救他的，大人你先别走，再等三天，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云烟脑子里已是一片混乱，但是她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决不能让他有事，不能。
　　“这……唉！好吧，看姑娘如此坚持，那我明天先不走，但是我只能等两天，这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再不走，怕是连我都走不了了。”宋昌严肃的叮嘱着。
　　“好，就两天。”
　　
　　云烟回去换了衣服马上就去找云双，“云双，你知道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放周将军吗？”
　　“王爷没有提起，我哪里敢问啊。”云双瞪大了眼“不过，昨天突然又调了一批人来看守。我还奇怪呢，人都要放了，干嘛弄得这么热闹啊。”
　　“看样子，他说的是真的。”云烟好像在自言自语。
　　“啊？”云双一脸迷茫。
　　“云双，我求你一件事儿。”云烟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
　　“跟我还说这个吗？”云双瞪了他一眼。
　　云烟拉过云双，在她耳边耳语几句。云双脸色突变，她紧盯着云烟，好像不认识她一般。
　　“你疯了。”
　　“我没有，你听我说。王爷如此行事，皇上不会答应的，最后周将军只会白白送命。我不要，如果他死了，我也绝不独活。”云烟坚定的说。云双看了她许久，终于闭上眼睛。
　　“那你要我做什么？”
　　“他的解药。”
　　云双看着她，并不答话。
　　“我知道你有，济北王府里没人比你更懂得哪些药了，求你。”云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天所有的事儿都很顺利，云烟带着一个送饭的下人，进去。然后，还是带着一个送饭的下人，出来。而云双则在门外骂着这些“偷懒”军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现在出来的这个已经不是刚才进去的那个了。他们在夜色的遮盖下走到后营口，这里的防备最弱，云双很轻松的就暂时调走了守卫。然后就是一番依依不舍的告别。
　　其实，周亚夫对如此利用云烟，心中总会有一份亏欠，哪怕是她才害得他身陷敌营。但是，为了皇上，他必须要这么做，一定要回去。他看了云烟一眼，便再不回头，骑马而去。
　　云烟并没有预想中一步三回头的留恋，而是毫不犹豫转身便走。走了几步之后，她拉过云双的手。
　　“好妹妹，谢谢你。”
　　“哎呀，早都说了，别跟我说这个。你还…… 云烟，你怎么了？”云双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云烟笑着的嘴角流出一股鲜血，而且越来越多，身体也慢慢软倒。云双低头一看，云烟的腹部已经深深地插了一把刀。
　　
　　


31、事儿还没完 ...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云双已是泣不成声，拼命想用手堵住血口，却早就于事无补了。
　　“别哭……傻妹妹……你该为我高兴啊……”说到这儿，云烟一阵咳嗽，随着她的咳嗽又有大量的血，从她喉头涌出。“我不能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可是……我……背叛了王爷，这样多好……这样……我就赎罪了。”云烟还在努力咧着嘴笑。
　　“不要，姐姐。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呐。”云双还找着随身带着的草药，往她嘴里塞。
　　“没用了，你把我交给王爷……你跟这件事儿没关系……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该怎么给自己脱罪……对不对。”
　　云双只能拼命摇头，把云烟抱在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云烟在弥留之际，只有一个心愿：下辈子，我一定要托生在好人家，这样就能配得上他了。她把他的一切，都印在脑海里，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刘兴居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宋昌早在两天前，就通知张武在济北大营附近守候。等到周亚夫一到，即刻向天空发出响箭通报。宋昌看到之后立马去找刘兴居，干嘛？去外面喝花酒。这就是宋昌选在这个州郡动手的原因，这里的酒和姑娘一样，文明天下。刘兴居去过一次之后，就乐不思蜀了。他现在本就松了戒心，一听要去喝花酒，哪里还有什么防备之心，带了几个人，就匆匆出发了。
　　刘兴居从姑娘的床上被抓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主帅被抓，其余残部就好收拾了，拿着虎符开始整顿全军，先把他们归到所在郡的驻扎武装里面。等回明了皇上，再做定夺。再见刘兴居的时候，出乎意料，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恼羞成怒和气急败坏。相反，他嘴角含笑眼带张狂，宋昌见状隐约觉得不对。
　　“王爷好胸襟，沦为阶下囚还能如此平心静气，真是让宋昌好生敬佩呐！”宋昌试探着开口，盯着刘兴居察颜观色，想找出这让他不安的原因。
　　“哈哈哈，今日落入你手，本王无话可说。不过，你也不要太高兴，皇上也不一定就是笑到最后的人。”刘兴居轻描淡写地说。
　　“呸，死到临头你还敢如此张狂，等你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的时候，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张武这个暴脾气一点就着，愣是说的刘兴居惨白了脸才罢休。看他那个孬种样儿，应该没啥事儿，不过是撑脸面的话吧……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度日如年了，也知道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有多么重要了。宋昌已经是很勤的在给我报告情况了，但是在事情还没有明朗的情况下，他说的几乎都是安慰我的废话。况且在这种交通运输下，写的信十天半月到已经算是快的了。我每天都在煎熬着，生怕他们会失手，每次看信的时候，都要天人交战好一会，才敢打开，因为怕里面写了不好的消息。
　　
　　“这件事，就按我刚才说的做。”我面无表情的合上奏折，群臣噤声。我的情绪越来越坏，尽管我已经在拼命的控制控制了。
　　和往常一样我认认真真逼自己的上完早朝，那感觉就像是听了十个小时的英语听力。回到宣室殿，把所有人都留在门外。我跌坐在床上，头靠在床柱上。现在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的就是周亚夫被刘兴居囚禁、捆绑、用刑、受伤、……。虽然我知道不会，可是没用，它就是会自己跳出来。我的定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怎么能完全无法控制呢！
　　
　　“皇上……”忽听有人轻唤。
　　“何事？”抬头一看，是素女端了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皇上，该用膳了。”她低头回到道。
　　我挥了下手，示意他们放下。素女走进来，后面跟了一溜人，都是低着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放下手里端着的东西，还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全部撤走。因为没有人想成为我撒火的对象，所以这些天除了必须要当班的宫人之外，其他人都尽量离我远远的。
　　“皇上，该用膳了。”素女再一次轻声唤我，不过这一次她是抬着头，看着我。
　　“朕知道，你下去吧。”
　　“皇上，不管是为了什么，你这样会熬坏了身子的。”素女的声音略带娇怯的声音，此时听在我耳中是那么聒噪与烦躁。
　　“放肆！你的话太多了，朕叫你出去你没有听到。”我缓缓的抬起头，对她说。
　　素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在落下来的一瞬，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告退。”
　　
　　我从衣襟里掏出那个玉葫芦，晶莹剔透、玉质无瑕。我把它紧紧捏在手里，好像要把它嵌进身体一样。
　　前世，我年少的时候，调皮捣蛋不服管教，把孤儿院弄得鸡飞狗跳是常有的事。七叔走的时候把我也带走了，他说他答应过我妈要好好照顾我。他捡破烂送我去学校上学，我呢？哼！没过多久就成了学校反面教材中的老大，甚至和社会上混的一些黑道也有联系。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和一些兄弟们喝完酒回来，看见七叔佝偻着腰趴在垃圾桶边，找可以卖钱的东西，和好像找到什么似的欣喜的笑容。那一瞬间，我好像被什么刺穿了，我突然觉得以前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为什么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用着七叔辛辛苦苦捡破烂换来的钱；为什么我总是要逃避；为什么我一定要花天酒地的麻痹自己；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为什么我要这样糊里糊涂的了此一生。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是个没有必要存在的存在。我不愿意想，也从来不问。每天做着我能做到的一切坏事，来向所有人报复。直到那天，那一幅画面像锥子一样，扎着我仅剩不多的那点儿良知。从那天以后，我开始好好上课，以断了一条胳膊和四条肋骨的代价，退出了黑道。被打的那天，我没有还手，从站着到趴着，我一直面带微笑。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是我这么多年不孝的报应。
　　从中学到大学，从上学到工作。我都只有一个念想，要好好孝顺七叔。我没有成家的打算，也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原因很简单，我不相信爱情，我只想陪在七叔身边，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一世可好，还没怎么地呢，心就给了他。
　　
　　我从不否认我爱他，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对他的爱远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
　　
　　宫人来报，宋昌的信到了。我拿着信，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拆开了奏报。半响，有水滴到了手中的卷上，从知道他被俘到现在，我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现在知道他平安脱险了，我却在笑着的那瞬间泪流满面。
　　
　　这天素衣按平常一样，把饭菜放下，还没来得及告退。随侍太监在门外报，宋昌他们回来复命，现在宫外候旨。我急忙叫传，心里夹杂着各种感觉，只想着下一秒就看见他。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昌和周亚夫跪下请安。我看着那张明显消瘦的脸，心疼不已。一时之间竟忘记叫他们起来。
　　“皇上，张将军还留在那儿，整顿刘兴居的叛军，过几日便回来复命。”宋昌又出声说道。
　　“爱卿一路辛苦，快快平身。”我终于回过神来。
　　“谢皇上。”
　　“亚夫，这次平叛你屡建奇功，朕深感欣慰。”我边说边朝周亚夫走去。
　　在还有五步的距离时。他抬起了头，眸光流转。我瞳孔骤然紧缩，但是却没有让开，我知道我可以，但我不信，我真的不相信。
　　
　　不过，这个不相信打破在胸口插着的那把冰冷的宝剑上，这把剑是他出征前我给他的，剑柄上的“勿离”二字是当晚我亲手刻上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偶有事要出门鸟，所以最少有十五天不能更新。
对不起~ 请亲们原谅，鞠躬~
回来后偶一定尽心尽力，好好更新。
谢谢大家的支持，再次鞠躬
…………


32、挑战极限 ... 
 
 
　　“啊！”随着素女的一声尖叫和杯盏打碎的声音，唤醒惊呆了的所有人。
　　宋昌马上转身扑过来，想夺下他的剑。在这个宣室殿里，除了我就只有周亚夫可以随身佩戴兵器，而宋昌现在手无寸铁，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素女的惊呼引来了侍卫，好在我早有严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宣室殿。我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庆幸，曾经下过这个命令。
　　“皇上，有何旨意？”领头的侍卫隔着门，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看宋昌要张嘴喊人，立刻低斥道：“别动！闭嘴！”咬咬牙，高声对门外的人说，“无事，退下。”
　　“喏”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后，外面又归于无声。
　　
　　现在，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动了。我没有看见宋昌紧攥着的手，和已经发白了的骨节；没有看见素女已经咬破了的嘴唇，和眼里的惊恐；我没有看见宋昌微微发抖的身体；也没有看见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素女。我只是看着我的亚夫，他怎么了，他眼里的迷茫和挣扎让我觉得心疼。
　　我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想要抚慰他此刻的狂躁和不安。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看哪里、想什么。我往前倾了一点点，他仿佛受到威胁一样，伸直了手臂，剑又往里刺了几分。
　　“唔！”我皱着眉发出一声闷哼。不对，他的状态很奇怪，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我费力的再一次抬起手臂，慢慢的伸向他。
　　“亚夫，是我。别怕，没事了。”我尽量缓慢简短的说着，不想再让他感到丝毫的恐惧。紧接着又往前挪了一点，拼着被刺穿的危险，我一定要唤醒他。这次他并没有往前，而是随着我的力道，往后缩了一下。我一阵欣喜，他一定听得到是我在叫他。
　　
　　“亚夫，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会千刀万剐了刘兴居，再来下面陪你。”
　　
　　“你记得我还是代王的时候，你说过的话吗？若我有事，你定会杀了吕后，平了吕家祖坟，再来跟我一起走。现在我活着，你命由我绝不由天。你听到了吗？”
　　
　　此刻的我丝毫不在乎会被屋里其他人听见，因为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他。
　　他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不要问为什么不可查我还能知道，因为我的身体里还插着一把剑。这把剑随着他的抖动，开始在我身体里来回拉扯。我疼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但是还是没有后退，依然往前。
　　地上，我站立的地方，已经有了一滩血渍，血渗透到地毯里，成了一坨暗色。我半边衣服早已被染红，腿已经开始发软，我拼命拼命地坚持着，不让自己晕倒。我知道，从他的眼睛里我就知道，他马上就醒过来了，我知道。
　　他眼里流出了一滴泪，那眼泪浑浊并泛着一丝丝的蓝光。我终于触到了他的脸，用指尖抹掉了他的泪水，我松了口气咧嘴笑了。
　　
　　“咣当”剑掉到了地上，他整个人向我砸过来。我天，大哥我还没晕呢。我连忙抱住他，怕他再摔了，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只好抱着他一起向后倒。
　　“啊。”好疼！我咬着牙，睁大眼睛，决不能现在晕过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宋昌和素女急忙冲过来，拉开压在我身上的周亚夫。
　　“慢点儿，你们先把他扶到朕的塌上。”我紧张地吩咐着。
　　“喏。”听她的声音不太对，我抬头一看，素女早已是泪流满面，而宋昌的眼睛也是明显的发红。我本来已经打算除掉一切隐藏的危险，可是现在又犹豫了。或许，他们并不一定要死……
　　
　　他俩放下周亚夫，慌忙跑过来搀我。一向沉稳的宋昌，也有些慌乱，手都开始发抖。我捂着伤口坐在侧屋的软榻上，开口道：“宋昌，你马上去宣太医，但是不准说朕受伤了。只是把周亚夫的情况告诉他，叫他速速准备，过来医治。至于，具体要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宋昌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算是给他个机会，也是断了他的后路。
　　“喏。”宋昌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素女。”我沉声唤道。
　　“奴婢在。”素女说话仍有很重的鼻音，但是已经基本平稳了心绪。
　　“朕不想多说，今天的事若有半句泄漏。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娘亲和你五岁的弟弟，统统难逃一死。”素女不同于宋昌，她心里并无家国天下，所以没有约束，不下点儿猛药，恐怕会对亚夫有威胁。
　　“奴婢明白。”她并没有一丝惊诧，而是表了忠心。而我，选择信她。
　　“唔，你马上去拿伤药来，给朕敷上。”看样子真的是流血过多了，脑袋重的都有点儿抬不起来了。
　　“喏。”她答应着，迅速去办。
　　
　　素女在偏殿的药匣子里找着外敷的金疮药，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连忙用袖子擦干，她终于明白了，周亚夫对于皇上来说，不是男宠、不是玩物、也不是心血来潮的一时冲动。宫里所有女人都是悲哀，因为皇上爱他，也只爱他。那种爱，强烈的仿佛可以灼烧一切。灼的她眼好痛、心好痛。可是，自己的悲哀却是，早已经无法自拔了。
　　好吧！既然注定得不到他的爱，那可以看着他幸福，其实也是种快乐，撕心裂肺的快乐。
　　
　　素女很快便拿着药和一碗温水进来。她非常小心的解开我的衣服，轻柔的开始上药。我闭上眼睛，冷汗开始从我全身的皮肤中渗出来，和血水混合，浸透了我的龙袍。伤口并不是很深，但是创面很大，靠！真的很疼。
　　还好她动作算快，上完药后，又拿了一些内服的药，化到水里服侍我喝下。她又伺候我换了衣服，这边刚刚收拾妥当，那边便有人报，宋昌带着御医在殿外候旨。素女搀着我走到外间屋子里坐下，宣太医进殿。
　　宋昌带来的是随我们从代国来的老太医，医术一流自不必说，而且从我还是代王的时候，便忠心耿耿的照顾我和太后。他二人见过礼后，我就要他进去诊治，半响过后，老太医捻须微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爱卿，可是有何不妥？”我按耐住内心的焦虑，开口问道。
　　“回禀皇上，依老臣看来，周将军并非如宋大人所说，是被敌将下了毒。倒像是……”
　　“是什么？”我猛地站起来。
　　太医抬头一看，大惊，“皇上，你的脸色怎的如此苍白，恳请皇上准许老臣先为皇上请个脉。”老太医满脸焦急。
　　“朕无碍，只是这些天没有睡好罢了。你快说，周将军到底怎么了?”
　　“这…… 喏。老臣在代国的时候，遇到过一位异族的巫者。他医术高超，且与臣颇为相投，故而臣便和他结下莫逆之交……”
　　“请爱卿说重点。”我现在哪儿有心情，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喏，那位巫者曾经说过，在他的家乡有一种病症，是老臣从未见过的。当日老臣十分好奇，便仔细询问探讨缘由。而今日据臣刚才诊脉，却是与周将军的情况如出一辙。”
　　“如何？”我沉声问道。
　　“是蛊。”
　　“爱卿可有除蛊的方子。”我重新坐下，缓缓问道。
　　“皇上请恕老臣无能，怕是只有用蛊的人，才可解此蛊。而臣只能开些方子，暂且护住周将军的心脉。”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汉朝虽早有巫蛊之术，不过只是扎个草人、剪个纸片一类的。真正饲养蛊虫的，还没有发现过，我会知道也只是因为比他们早生了两千多年罢了。太医能诊断出来已属不易，要他去治疗就更不可能了。
　　
　　刘兴居！既然你一次次的挑战我的极限，就要有为此买单的觉悟。从我来到这个时代，这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而自然要有人，为这愤怒付出代价。
　　
　　


33、没有代价 ... 
 
 
　　令太医和宫人时刻不离的照看周亚夫，我亲自带着宋昌和李贺去了监牢。李贺现在已经是刑部尚书，有他在也可以防民之口。 
　　刘兴居犯的乃是谋反的重罪，但是他的身份特殊，狱卒倒也没有为难于他。在还没有审理定罪之前，他的待遇还是要比一般的犯人高得多。看他面色红润，我气就不打一处来。
　　“皇侄看样子住的颇为怡然自得。”我坐下后，拂拂衣摆问道。
　　“皇上早已有旨，已经赦免了侄儿。想皇上金口御言，定然不会自降身份。侄儿又有何烦恼可言。”刘兴居跪下躬身答道。
　　“不错，朕的确下旨，若你即刻退兵，俯首称臣，朕必赦免你的死罪，而且还不会罢了你的爵位。”我面带微笑着说。
　　“臣刘兴居，谢过皇上。吾皇万岁……”刘兴居欣喜的满脸放光。
　　“不过……这几日，朕已收到各州县发来的几十份奏章，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参你这个济北王的。说你目无法纪、□捋掠、强索贿赂，而且抗旨不遵。不仅没有尽快退兵，返回济北，反而招摇过市，欺凌百姓，压制各州县官员。等等等等”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这些日子，可把朕忙坏了。光是罗列你的罪状，就花了朕好些时日。你要是想知道，那就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叫你看看。这一桩桩一件件，够判个什么罪的。”我缓缓地说完，刘兴居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侄儿这条命吧。宋昌，是宋昌，是他教唆侄儿干下这些个荒唐的事儿的。”刘兴居语无伦次的说着。
　　“哦，宋昌，可有此事？”
　　“皇上明察，臣在济北军营，时时刻刻劝阻济北王奉旨撤军。怎奈下官人微言轻，济北王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对下官的谏言充耳不闻。还几次三番辱骂与下官，下官实在是……”宋昌绝对的演技派，说的声泪俱下，苦不堪言。
　　“你……”刘兴居已是舌头打结，额爆青筋。
　　“侄儿啊，你说这话可有证据，这诬告朝廷命官，可也是重罪啊。”我依旧不急不忙。
　　“这……”
　　“对了，你居然还敢给周亚夫将军下毒，以致其至今生死不明。我告诉你，他可是朝廷功臣。他若是死了，必然会激起民愤，让你死后都不得安宁。若是你有办法，治得好他，朕可以做主，让你保有全尸。”我轻描淡写的说着。
　　“这…………”刘兴居眼神闪烁。哼！觉得自己可以用这个来威胁我，放你一条生路吗？刘兴居，你现在连留具全尸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冷笑一声，看了宋昌一眼。宋昌高喝一声：“带上来！”即刻有两名狱卒带来了一个军士打扮的少年。
　　“父亲！”少年哭叫道。
　　“桐儿，你怎么？”刘兴居万念俱灰。
　　“济北王，下官在王爷的军营中住了那么久。你以为让公子假扮军士，就可以逃得出去吗？”宋昌鄙视的看着他。
　　我点点头，立刻有几名刑官上前，几下就撕光了少年的衣服。接着将一张编织较为细密的网，紧紧地缠到他的身上。少年细嫩的皮肉便从网眼中勒了出来。少年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吓得软倒在地，惊恐的眼睛四下里望着，不知是该求救还是做什么。
　　“王爷该知道，我汉朝有一种刑罚叫做——鱼、鳞、剐。”宋昌一字一顿地说完，便挥了挥手，又有一名刑官拿着泛着乌光的小刀走过来，少年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皇上，臣说，臣什么都说。求皇上开恩，放过小儿，臣愿意替他受刑。皇上，皇上，求你。”刘兴居“咚咚咚”的磕着头，顷刻间地上便已有血迹，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留下来。刘兴居像没有感觉一般，依然磕个不停，悲泣之声萦绕于耳。
　　我早就知道，刘兴居只有这一个儿子，自幼如掌上明珠一般，疼爱有加，这恐怕就像割他的心头肉一样。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我没有说话，刑官自然不敢停下来，一刀下去就片下了一块肉。这些刑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如果不想让犯人死，就算皮肉殆尽，呼吸也绝不会段，在骨架之间，心脏仍在微微跳动。我一直认为，这种刑罚太过于残酷，就算是穷凶极恶的人也很少用到。
　　少年马上便被痛醒，只是他嘴里早已塞住，不能喊叫，便开始疯狂扭动身体，表情也开始扭曲。刘兴居大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皇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只有十二岁啊。皇上开恩呐！”刘兴居此刻已经崩溃，他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心疼孩子的父亲。
　　“停。”此刻我的怒火已经被这个孩子的无助浇灭。十二岁，和启儿一样大。
　　“李贺。”
　　“臣在。”
　　“把他先带到大理寺关押起来，你会同大理寺卿一起审理济北王刘兴居叛乱一案。有了结果之后，上呈于朕。”
　　“喏。”李贺领命而去，顺便带走了刘兴居的儿子。
　　
　　“你们都退下。”宋昌知道我最想知道的还没有问，便挥手遣散了所有的侍卫和狱卒。
　　“刘兴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饲养蛊虫。”这个影响太大了，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皇上明鉴，臣不敢。那蛊虫并非是臣所养。”刘兴居已是惊弓之鸟，吓得瑟瑟发抖。
　　“太医已经诊断出，周亚夫将军乃是蛊物所致，你还想狡辩！”我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皇上容禀。”
　　“说。”
　　“周将军的确是中蛊，但是这蛊虫却不是臣饲养的。臣哪儿有这本事，这是一名异族人送给臣的，为的是报答臣无意中的救命之恩。”刘兴居慌忙说道。
　　“如是让朕知道，你有半句虚言……”我沉声说。
　　“臣情愿千刀万剐，臣说的都是实情，臣先前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后来，臣的确有过饲养的念头，可是那位异族人说，蛊虫若是养不好，是会反被其害的，臣就不敢再想了。皇上明鉴呐~”
　　“好了，朕就暂且信你。这蛊你是如何下到周将军身体里的，又要如何取出。”我也没心思和他耗了。
　　“回皇上，此蛊名叫‘鸳鸯蛊’，有雌雄两只。臣是下到饭菜里，被周将军吃下的。用来……用来……刺杀皇上。”
　　“大胆，你居然还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宋昌怒斥一声。
　　我阻止了宋昌，示意刘兴居接着说。
　　“若是在人被蛊物指挥的中间，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使得被控制的人强行恢复意识，那雌蛊就会死亡，并且排出他的身体。雄蛊就开始伤害被控制人的身体，至死方休。周将军既然已经昏迷，那就是雌蛊死了。”刘兴居说着，惶恐的看着我。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取出雄蛊。”我盯着他，大有如果你说没有，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的意思。
　　“那位异乡人倒是告诉臣一个办法，但是他说万不得已，最好别用。”
　　“还不快说。”宋昌也急了。
　　“他说，雄蛊是不可能被彻底杀死的，只有等它自己力竭而死。但是，它死的时候，那个人恐怕早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交合的方法，把蛊传到别人身上。”
　　“然后呢？”
　　“这就是为什么说最好别用。据那位异族人说，在他的家乡除了将死之人，没有那个正常的人愿意试这个方法。因为起先中蛊的人，将无疾而自愈。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被传的那个人会怎么样。”
　　“那这倒也简单，找个死囚便可救他。”我抬头对宋昌说。
　　
　　宋昌还没来得及答话，刘兴居却又苦笑一声，接着说。
　　“皇上，如果可以这么容易，那它岂不是连最廉价的毒药也不如了。皇上还记得此蛊的名字吗？”
　　“鸳鸯蛊。”我靠！不会这么变态吧。
　　“不错，这也代表了它的另一个条件。被传之人必须深爱着对方，接受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不甘，完全是心甘情愿。否则，是不会成功的，雄蛊会立刻杀死中蛊之人。”刘兴居说完，再也不敢看我，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了。
　　
　　“宋昌，把他带到大理寺，交给李贺。”我完全没有波澜的说完，转身离开。
　　
　　


34、无奈无奈 ... 
 
 
　　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去宣室殿侍卫总管的屋子里，看了看周亚夫。有一名太医和三个宫人守在那儿，素女也在。她已经被晋封为未央宫宫人总管，但是她自己却恳求还是住在宣室殿后殿，照顾我的膳食。我便答应她，可以继续住在宣室殿，但是必须接任总管一职。
　　看他还在昏迷，但是太医说情况还算稳定。我看了一眼，就出来去了书房。宣了柴武、灌婴、还有另外几位朝中重臣，商讨一些每天都要商讨的国家大事。这是我的工作，是必须要做的事。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做皇帝，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去种地也不愿做皇帝。
　　
　　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大臣们商议结束陆续告退。我拿起绢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伤口还是不时的抽痛着。喝了口苦死人的茶，接着看奏章。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发现竟然没有宫人来倒水，我皱着眉抬起头，偌大的宫殿里此刻只剩下，坐在案边的我和跪在下面的宋昌。他不知跪了多久，身体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我和刘兴居的谈话，他全部听在耳里。他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照这么说，他还真是我的知音啊。我苦笑一声，宋昌抬起头来看着我，眼中一片朦胧。
　　“起来说话。”我有些不忍。
　　“皇上，臣知道你要以身犯险。也知道臣无法阻止，所以臣不敢起这样的念头。臣只有一事相求。”宋昌的声音有些颤抖。
　　“说吧。”这倒是让我没想到。
　　“臣，恳求皇上，将那物什传到臣的身体里。”宋昌直视着我，坚定的说。
　　“爱卿一片忠心，朕知道。朕乃是天子，又怎么会奈何不了，这小小的虫子。再者，这传蛊的条件，你也听到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爱卿就不必替朕担忧了。”又是这古人愚忠的想法，我叹了口气。只好用迷信的思想，给这个忠臣定定心了。
　　
　　宋昌的表情开始不断的变换，好像十分纠结。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刻，他像是决定了什么。眼神中除了刚才的坚定，还多了一份……是我的错觉吗，怎么会是一种赴死的决绝。
　　“皇上，请皇上准臣近前说话。”
　　“准奏。”
　　宋昌走上前来，在案前跪下。深吸口气，开始说出了一个惊死人不偿命的事。
　　“皇上，臣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未来很多年之后。而且，如果臣没有猜错，皇上应该和臣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被惊到了。不是他的穿越，经过这么多事儿，我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让我吃惊的是，他怎么敢就这么说出来。
　　“皇上，不管怎么学习，我们和他们有很多根深蒂固的东西都是不同的。而且，皇上可能从未想过，会有人感觉出来，所以并没有刻意改变。起初，臣以为周亚夫将军也是。但是后来发现，其实他只是和皇上一起长大，所以感觉上可能和你有些相同，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不一样的。”
　　“你说这些，就不怕朕杀了你灭口吗？”这确实是我的疑问，连我都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怎么会……
　　“哈！”他笑了一声，听起来很哀伤。“臣现在巴不得，皇上有这个想法。这样，臣就可以接受你从周亚夫那儿传来的蛊虫了。”
　　
　　“那天下午，他说他要结婚，他不想再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那种见不得人的日子。我崩溃了，爱了十一年，换了这句话。我开着车，拉着满满一车的人，撞断了护栏，冲上人行横道。接着就到了这里，我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娃娃，一切又重新开始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心，我也要娶妻生子过正常的日子。可是，从那日张武领着你来找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不可能了。”宋昌眼里满是苦涩。他好像在和我说，又好像在告诉自己。
　　“你走的那天是什么年份？”我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稳。
　　他嘴微启，我耳内轰鸣，上苍！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看着地上跪着的，他就是改变我一生的人。奇怪的是，我却一点儿都不恨他。没错，是他让我不能为七叔养老送终，是他让七叔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也是他让我遇到了亚夫，他一切的罪过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殆尽了，我甚至还有点儿感激他。
　　“平身吧，传蛊之事不要再说了。今天的事，该怎么处理你应该明白。”我没有说出这个事实，不想让他更加痛苦。
　　“皇上，臣什么都不求，只想让你平安。就算死了，也毫无怨言，求皇上成全。”
　　“朕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儿没商量。你还是按你以前的愿望，娶妻生子过日子。不论你有什么难处，我都可以帮你。”你喜欢男人，可我不喜欢。只不过，我喜欢的，恰好是个男人。我不想伤你，也不愿意伤你，所以你别逼我。
　　宋昌跪得直直的，直视着我。慢慢的泪如雨下，我突然有一种，罪恶感。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渐渐地他的眼睑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我更是眼睛都不敢眨，屏住呼吸盯着他。终于，他挣扎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成功了。我又轻呼了几声，他眨了几次眼仿佛找到了焦距。他死死的看着我，看得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我还没开口，他倒是终于出声了。
　　“是你吗？”满脸的不确定，又戳了戳我的脸。
　　“废话。”我轻叱一声，我的心脏快吓得报废了。
　　他刚激动了一下，马上发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我还没醒呢，你就等不及了。”他的脸十分可疑的红了，瞪着眼睛看着我，看得我真想吃了他。不过，刚刚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伤口又裂开了。我又出去换了一次药才进来看他的，现在是肯定吃不动了。
　　“哈哈，谁让你这么美味可口。朕早就等不及了，要不是太医说你今天才能大好。刚见到你时朕就办了你。”我调侃他。
　　“滚。”他眼睛瞪得更大了，还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
　　“唔！”我的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来。他正好撞到我的伤口上，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还好我们俩是平躺到床上的，他没有注意到我变得苍白的脸，依旧说着他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儿。我脑子有点儿晕晕乎乎的，便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貌似这小子还交上桃花运了，明天晚上再好好审问。
　　“哎，对了。我怎么昏迷了，我记得我和宋大人一起来的宣室殿，后来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记得了？”他疑惑的问。
　　“没事，就是刘兴居给你下的毒，正好在宣室殿毒发作，你就昏迷了。刘兴居已经交出了解药，所以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撑着给他解释，其他人已经嘱咐过了，不会有人告诉他，今天也不会有宫人进来。
　　
　　“乖！睡吧。我好困，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我意识已经有点儿不清了，老天爷、玉皇大帝、菩萨、如来佛祖……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吧……求你们……
　　
　　我最后的意识，好像听见枕边人的嘟囔：“你荒淫无道够了，就想睡了。我还和你说说话，真是的。”说完，他圈住了我的腰，把头埋到我的胸口，就像小时候，他第一次和我一起睡觉时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不要霸王啦。
 偶都没有激情了，拜托啦，
 打滚儿，求评~
 ………………


35、飞来横祸 ... 
 
 
　　我睁开眼睛，盯着床顶的帐子。足足一分钟后，我终于确定我还活着。慢慢的坐起来，抬抬胳膊伸伸腿，好像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呼出一口气，不管会有什么后遗症，总算现在还活着。要真的就这么挂了，亚夫能逃得了干系吗！
　　想到这儿，我回过身去，看着还在熟睡着的人。这段时间他累坏了，又受了那么多苦，看他明显瘦了一圈儿，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一个人发着愣，都没有注意到枕边人已经醒了。
　　“你这么早就起了，离上早朝的时间还远呢？”他躺到枕头上看着我。
　　我笑笑，没有说话。
　　“看什么呢，又不是没见过。”他把手枕到脑袋底下。
　　“你都快成皮包骨头了。”我把手放到他的颈下，摸着他的锁骨说。
　　“你还说我，你昨天快硌死我了。我都知道你有几根肋骨了，再看看你的眼窝，都陷下去了。还有……”
　　“好了好了，我投降行了吧！好在，你的脸现在还是有点儿婴儿肥。”我笑着打趣他。
　　“啊？”他一脸迷茫，样子可爱极了。
　　“哈哈哈~没什么，快起床了。等会儿叫太医再给你诊诊脉。”
　　“哎呦，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他伸了个懒腰，又趴到了床上。我宠溺的笑笑，先下床穿衣服。
　　
　　这天早上，他和我一起去上早朝。他的事情朝中文武都是知道的，宁死不屈的美名也是传遍朝野上下了。这次回来自然是人人夸赞，我当然也是大大的夸奖了一番。再从他的讲述中坐实刘兴居的叛国大罪，以便于大理寺审理判决。
　　
　　下朝之后，处理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马上就宣了太医过来给他再看看，真的没事儿，也就放心了。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嘲笑一下自己。
　　太医先是诊了一下右手的脉，皱皱眉头又换了左手，诊了好久。不是吧，他这个表情让我又开始了十五个木桶打水。好不容易诊完，立马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外殿来。
　　“皇上放心，周将军已经无恙了。”我天~那你这是什么表情！终于松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他完全好了。”我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回皇上，是的。完全没事了。臣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方子，能治好这病。”太医眼里闪出求知的光芒，完全是一副星星眼的样子，好奇的看着我。
　　“爱卿啊！巫蛊之祸，难道还要朕解释给你听吗！”我收了笑容，不紧不慢的说着。
　　“臣该死，皇上赎罪。”他当然明白，不该问的不问。养蛊这种事，他还敢问，那不是找死吗。况且，这个办法怎么能告诉他，开什么玩笑。
　　“好了，你下去吧。”我转过身去。
　　“喏。”老太医战战兢兢的爬起来退了下去。
　　太医走后，周亚夫从里面走出来。我吩咐素女去做些早饭，素女低头退下，并且关上了殿门。
　　“我到底是什么病，老太医怎么也会束手无策呢？”周亚夫奇怪的说。
　　“废话，你是中毒的了。没有解药，他怎么能治。”我搪塞道。
　　“他又不是乡野郎中，是太医院的太医。就算是中毒，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办法。”他不依不饶。
　　“怎么没办法，你一直昏迷不醒，要不是老太医稳住你的心脉，你怎么能等到解药。况且，毒药是自制的，并非是太医没有办法制出解药，而是就怕时间久了，你撑不住。好了，你都已经好了，就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快点儿来帮忙。”我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漪房，朕好些天都没有来看你了。难为你掌管着后宫，还替朕照顾太后。要没有你安顿后方，朕真的是无法专心朝政，朕要好好谢谢你。”我笑着说。
　　“皇上~你这么说，真是折杀臣妾了。朝上的大事臣妾无能为皇上分忧，只有帮皇上和太后打理后宫，臣妾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哪有什么难为之说啊。”窦漪房说话还是那么中听，但是我知道，她并不是没有委屈，只是没有抱怨而已。一个丝毫没有背景的人，要管理诺大的后宫，谈何容易。况且，虽然现在太后没有像以前一样，时不时的难为她了。但是，肯定还是不会给她好脸，要撑下去不知道背后流了多少泪。
　　“你为朕做的，朕都知道。朕还记得你说过，你自小就被送入宫中，后来父母走后，就和亲人失散了是吗？”我轻声问。
　　“嗯~”
　　“家里还有个哥哥？”我拉起她的手。
　　“臣妾是有个哥哥，而且臣妾还有个弟弟。只是，现在也找不到了。”
　　“怎么……”
　　“臣妾当年进宫的时候，他才五、六岁。后来臣妾的娘亲来宫里探视的时候，告诉臣妾，臣妾刚离开没多久，厄运就降临他身上。由于哥哥在外面劳作，家里没有人看管，他被拐走了……”窦漪房说着红了眼圈，低声啜泣。
　　“好了，别伤心了。这时候薄太后正忙于尊礼薄氏祖先，朕答应你，等这些事做完了之后，朕会下旨帮你找回亲人。”我把她圈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真的吗？”窦漪房欣喜地问。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嗯~”我知道这是她一直的愿望，这是我欠她的，就该帮她完成这个心愿。而且以她的性格，这辈子也不会开口求我要这个恩典。
　　
　　我们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有比较大的说话声音。不一会儿，有宫人慌慌张张的进来，跪下后抖得像筛子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发生什么事儿了？”窦漪房在我发火之前，开口问道。
　　“回皇上，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将吴王世子……打……打死了。”
　　“什么？”我突然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快来人！传太医！”窦漪房眼下也顾不上儿子了。
　　“不用！把太子带到宣室殿来，谁敢把这件事儿泄露出一个字，杀无赦！”我强忍着脑中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腐咬的疼痛，站起来出了椒房殿。没有我的旨意，窦漪房不敢跟来，只是满脸担心的神色，站在门口看着我。不知是在担心我还是儿子，还是两者都有。
　　
　　“皇上，你怎么了？”周亚夫看我这个样子，也吓坏了。连忙过来半抱半扶着我。
　　“没事，回宣室殿再说。”我无力的说道。
　　“太子呢？”在宣室殿我一手扶着脑袋，靠在椅子上问。
　　“回皇上，太子殿下在殿外。”素女回到。
　　“让他进来，其他人出去！”他是太子，不论如何，也要留些体面。
　　“喏。”
　　
　　启儿进来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通”的一声跪下，低着头。
　　“起来说吧！怎么回事？”我要先知道真相，如果不是他的错，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这个皇帝也不是白当的。
　　“啊。”他惊愕的抬起头，可能是没想到，我并没有一来就怒火万丈的骂他一通。而是这样柔声细气的和他说话。其实，这样一大部分原因是，我忍耐头疼，已经把力气都差不多花光了。
　　“起来吧。如果错不在你，父皇自然会还你个公道。”
　　“父皇，儿臣不孝，又给您闯祸了。”启儿声音有点儿哽咽，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爱撒娇、也爱闯祸的年纪，而在这里却已经要背上那么多的责任和束缚，完全要抹杀掉孩童本该有的天真和童心。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
 求评…………………………………… 
 求评……………………………………
 求评……………………………………
 求评……………………………………
 呜呜呜呜………………………………


36、一个头两个大 ... 
 
 
　　吴王刘濞是高祖刘邦的侄子，性情极为剽悍，勇猛且有野心。性格与其父相反，却与刘邦相似。汉高祖十一年乙巳（前196年）年满二十岁的刘濞受封为沛侯，英布反时，刘濞以骑将，随从刘邦破英布军。刘濞从军有功，汉高祖又顾及吴郡接壤东越等国，乃需选壮王镇之。
　　汉高祖十二年丙午（前195年），刘邦惧怕江东人士不服他的皇权，故而封刘濞为吴王，都于沛（江苏沛县），改当年刘贾所封荆国为吴国，统辖东南三郡五十三城，定国都于广陵（江苏省扬州市）。刘濞惧怕江南，故而不敢以荆国旧都——吴县（今苏州）为其国都。
　　
　　我听完启儿讲完之后，头疼也慢慢缓和了一些。其实，事儿不大，但是结果很大。素闻吴楚一带民风彪悍，又素骄。吴王世子入朝，从一见面就能看出来，什么叫狂傲自大。这个吴世子可是连我都没有完全放在眼里的。他也只比启儿大两岁，但是那种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可比我这个皇上的谱还大。但是他是代父来朝贺的，再加上年纪还小，也就没有和他计较。
　　他是陪启儿下棋的时候，两人产生了争执，吴世子出言不逊。启儿一怒之下，拿起棋盘把刘濞的儿子给砸死了。当时的情况，想也能想得出来。启儿所讲的肯定是往他那边偏的，吴世子是对他无理，但是他也肯定有太子脾气。就算他没错，但是他把人打死了，这就麻烦了。
　　“你先回去吧，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你出寝宫一步。”我得好好想想，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能保下启儿。毕竟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要不然还怎么教化于民。
　　“父皇，儿臣知错了。”启儿有些慌了。
　　“你是朕的儿子，你要是连自己该承担的责任都不敢承担，以后还如何背负得起整个大汉。”我看着他的眼睛。
　　“儿臣明白，儿臣告退。”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要不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周亚夫在启儿走了之后，进来了。
　　“没事儿，就是急的。”
　　“这个事儿，怕是瞒不住啊。”他过来帮我揉着太阳穴。
　　“现在只能先把吴王刘濞宣来京城，再听听他开的条件了，希望可以大事化小。”
　　“别担心，会没事的。”
　　“启禀皇上，验尸官求见。”我们正说着，宫人来报。
　　“传。”我点点头，周亚夫便说道。
　　“喏。”
　　“臣，叩见皇上。”验尸官有点儿慌张。
　　“何事？”不会啊，我早已经明白告诉他，死的是谁了。只不过叫他不准往外说罢了，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慌什么。
　　“臣斗胆，请皇上，屏退左右。”
　　“无妨，周将军不是外人，说吧。”
　　“刚才臣奉皇上之命，去给吴王世子验尸。但是臣刚到就被告知，吴王世子的尸身，被太后娘娘送还吴国了。”验尸官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什么？”我拍案而起，随即脑袋突然剧痛，如要爆裂一般。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皇上！”周亚夫一把抱住我，急得喊宣太医。
　　“摆驾，去见太后。”我TM的崩溃了快。
　　“可是……”
　　“别可是了，你马上去追。若到江边还没有追到，就回来吧。”看样子太后是故意背着我把人送回去的，要是她不想让人找到，就不会被轻易找到。否则，她也就没那么容易能当上太后了。
　　“喏。”
　　
　　“你们退下。”太后看见我进来后，喝退了伺候的宫人。
　　“母后，人是你带走的。”我开门见山。
　　“对，那你打算治哀家个什么罪？”太后靠到软榻上说。
　　“儿臣不敢。”我无力道。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有真么不敢的。虎毒还不食子，哀家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儿子。”太后拍着扶手骂着。
　　“朕已经派人去诏刘濞进京，商量这件事要如何处理。死的是他的世子，刘濞不会善罢甘休，招他来京再行商议。如若他心怀愤恨，不肯让步，还可就地控制。现在把人送回去，不仅会让他觉得我们仗势欺人推卸责任，而且，他要是有什么不臣之心，如今远在千里又如何把握。”
　　“不管怎样，也不能让启儿去给他赔命吧。启儿可是你儿子啊！”太后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还是坚持着，为了她的长孙。
　　“朕的儿子是儿子，人家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从小就视人命为粪土，长大之后，岂不是如桀纣一般，昏庸无道。那要此子还有何用，不如早日废去，省的坏了朕的江山社稷。”我彻底怒了。要是这么教孩子，那得教出来个什么玩意儿。况且还是皇子，甚至于以后的皇帝，他要是品不成，受苦的可就不是一人两人了。
　　“但……”太后还想再劝。
　　“不用再说了，还请太后记得自己的身份。”我转身便走，快要出门的时候，又加了一句，“朕从来也没有说过，会要启儿的命。只是要他知道，任何人都要为他所犯的错付出代价。”
　　
　　我回到宣室殿后，发现窦漪房早就跪在殿内。
　　“皇上，臣妾叩见皇上。”她眼睛红肿的厉害。
　　“皇上，是臣妾告诉太后的，请皇上治罪。”
　　“朕现在没有心情问你，回你的椒房殿闭门思过。”这我还能猜不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尽是些帮倒忙的。
　　“皇上，求皇上开恩。饶了启儿，臣妾愿领死罪。”窦漪房哭得梨花带雨，我却已经烦的不行了。
　　“朕刚说的你没听见吗，这件事朕自会处置，退下！”
　　“…………喏。”窦漪房哭着退了出去。
　　
　　“起禀皇上，太医在殿外听宣。”宫人来报。
　　“大胆，朕未宣召，何人传来太医？”
　　“是臣。”周亚夫开口。
　　“你先退下。”我对宫人说。
　　“喏。”
　　“没事，你宣太医来做什么？”我降下音调。
　　“你两次头痛，还都那么严重。怎么是没事，让太医看看不就放心了。”
　　“不过是一下子急怒攻心，缓过来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了。”不知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排斥看太医了。
　　“你就说看不看吧！”他瞪着我，撂下这句话。
　　“哈哈哈”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唉~在这皇宫里，也就你敢威胁我了。”
　　“切，就在宫外，我也不怕啊！”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还是宣太医进来吧？”
　　“是，我的周大将军。”
　　“说也奇怪，宋大人每过几天便会问我一遍，皇上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问得我都觉得，觉得你是不是真的不适了。”我心里腾地一惊。
　　“宋昌是不是盼着我生病呢！”宋昌这个白痴，我白嘱咐他半天了。
　　“宋大人也不过是关心皇上的身体罢了，谁让皇上的身体，就是江山社稷家国天下呢。”他知道我不会真的怪罪宋昌，便和我打趣儿。
　　“贫吧你就，叫太医进来。”我轻轻地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如何？”我问太医。
　　“回皇上，皇上龙体无恙。头痛是因为怒急攻心，服些清热去火的方子便可，如是皇上不想服，也可吃些丸药。”太医跪下回到。
　　“怎么样，和我说的一样吧！”太医退下后，我神气的看着周亚夫。
　　“那是啊，要不你怎么是皇上呢！”
　　“哈哈哈，爱卿深得朕心呐！”我心里偷笑。废话，这宫里的太医不都是这样子的，怕担责任，有病没病都是一套说辞。听了无数遍，除非是白痴，否则谁会记不住。
　　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儿庆幸这个潜规则。要不是这样，真的发现点儿什么，搁现在那还不够乱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忙的要死。但是还是拼命更了，明天还要早起，崩溃了。
 亲们，看在偶这么勤劳的份儿上，多多捧场吧~


37、暂时稳定 ... 
 
 
　　果然不出所料，吴王刘濞大怒。不仅把世子的尸身又送回京来，而且还自此称病拒绝来朝。这件事情是我理亏，我随后立刻派去使者，和他商议可以向吴国做出道歉和赔偿。谁知先后去的三位大臣，全部都让刘濞以各种理由给请回来了。
　　这并不是启儿一个人的错，他刘濞也逃不了教子无方之过。启儿也是一时冲动，只要他拿出太子的身份，便足可以大不敬之罪拿下世子。那时就算判了死罪，刘濞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而现在却只能被他几次三番羞辱，我也不能总是被动挨打，若是刘濞乘机提出什么过于无理的要求，那时再要反悔却就难了。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也算给了你应有的尊重。我即刻将整件事情张榜贴出，写的无比详细，并且发出罪己诏。太子在两天之后，紧接着也上书认错。我命人拟旨赐吴王刘濞几杖（茶几、手杖，对老年人尊敬和优待的象征），准许他不用朝请。并且以皇子之礼，厚葬吴王世子。这次我并没有动用宫里的财物，而是下旨，从现在开始，每年从太子的俸禄中扣出一半，赔给吴王刘濞。等吴王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停止。而且，把这道旨意和罪己诏一起发出。
　　旨意发出去没几天，吴王进京请罪。我自然是好言好语、好酒好茶，最后好好送走了。启儿也明显松了口气，也没有前段时间那么诚惶诚恐了。
　　
　　“父皇，吴王已经回去了。”
　　“这件事情现在是告一段落了，但是还远远没有结束。”我必须要他知道杀人，不管是你是皇帝还是太子，都没有权利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平民百姓。
　　“父皇都已经下了罪己诏，刘濞他还要如何？”启儿气鼓鼓的说。
　　“朕还在的时候，他自然不敢如何。但是杀子之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释怀的。这次他来京请罪，不过是朕的那份罪己诏起了作用，刘濞不想留话柄给天下人罢了。”
　　“那……儿臣要怎么做？”
　　“一个帝王，不仅要有杀伐决断，还要有仁慈之心。天下之人皆是你的臣民，如非大奸大恶之徒，切勿轻言生死。一切皆要依法而行，就算你是万人之上，也不可视法理如无物，任性妄为。倘若你能做一个得人心的明君，刘濞等辈便断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反之，如是个不得人心的昏君，就不只是一个刘濞了，定会人人起而反之。”
　　“儿臣记下了，再也不会如此，让父皇替儿臣忧心。儿臣会好好向父皇学习，以后定会像父皇一样，做个得人心的太子。”他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那父皇就好好看看，你是怎样替父皇分忧的。好了，回去吧。”我拍拍他的肩膀。
　　“喏。儿臣告退。”
　　
　　“素女！”
　　“奴婢在。”
　　“你去通知内务府总管，太子府支出的那一半俸禄，从朕的供奉里减掉补上。这件事，不准再告诉第三个人。”我吩咐。
　　“啊……喏。”她短暂的当机之后，连忙应道。
　　“你本来就那么点儿供奉，还要拿掉一半儿！”素女退下后，周亚夫环着手踱了进来。
　　“你是幽灵啊你，每次我说不准让第三个人知道的时候，你就进来了。看样子，准你不经通报就可以进殿，真是个错误。”我故意斜着眼气他。
　　周亚夫听我说完，立马虎着脸，一声不吭的转身出门。关上门，在外面“求见”于我。
　　我支着头闷笑了好久，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乎乎的，感觉太可爱了。看他执着的站在门外，等我传唤。我只好亲自走到门口，打开门，把还要参见我的某人一把拽进来。
　　
　　关上门后，我把他抵在门上。迅速的覆上他的唇，轻啄起来，还间或用舌头扫一下，感受着他瞬间的战栗。他好像还在生气，用手托着我的腰往外推，头也动来动去的。我一手托着他的脑袋，一手箍住他的腰。结果，扭来扭曲之间，也不知道是他绊了一下，还是我绊了一下。我们俩就都躺地上了，还好殿内都是厚厚的地毯。我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支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只盯的他开始眼神闪躲。
　　“现在是大白天。”他被我盯得脸上都开始泛红，纠结的说着。
　　“我知道啊！我又没有要做什么，难道爱卿想…… 那朕勉为其难吧！”我满眼无辜。
　　“你……”他气结，挥拳打来。我翻身让过，我俩又开始在地摊上来回翻滚打闹。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驾临宣室殿。”忽听殿外有宫人高声奏报。
　　我俩连忙站起来，他开始快速的帮我整理衣服，又拢了拢头发。接着再随便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去开门。
　　
　　“臣叩见太后娘娘。”
　　“儿臣见过母后。”
　　“平身吧。呦~亚夫，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周亚夫十来岁就到了宫里，他算是和我一起长大。太后也当他是儿子一般，从小疼爱他也是和我一样。平时没事也会说说笑笑，没有什么太大的忌讳。
　　“呃……刚才我的玉佩掉到地上了，亚夫帮我找来着。”我连忙解释。
　　“玉佩？那么大个东西，也会找不到。你准是又折腾亚夫了。”太后笑着点点我的头。
　　“太后严重了，臣真的是帮皇上找玉佩。仪容不整，太后恕罪。”
　　“好了好了，你们俩呀，从小就爱闹腾。这次我来是有事，请皇上圣裁。”太后认真的对我说，周亚夫见状便告退出去。
　　
　　“母后这是哪里话，儿子怎么敢当。”
　　“我是认真的，上次的事，是母后做错了。我……”
　　“不，上次是我一时情急，话说重了。儿子错了，向母后赔罪。”我急着站起跪下。
　　“皇上快起来，错了就是错了。你说得对，谁都要为自己所犯的错付出代价。哀家贵为太后，又怎么会不如一个孩子。现在我相信，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做得很好。你可以是个好皇上，也会是个好父亲，就这点你就比你父皇强。母后不会再瞒着你做什么，以后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母后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帮你。”太后说着，眼圈已经开始变红。
　　“母后，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不论母后做什么，都是为了儿子。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没有错。母后，以后不要这么说了，儿子愧疚难当。”我也开始心酸。
　　“哎呀~你看，我过来说说话，怎么弄的咱娘俩都……”太后把我拉起来，“看我这记性，我是过来说启儿的婚事的。”
　　“婚事？”
　　“皇上忘了，你亲自赐婚的。那个小丫头已满了十三岁，况且启儿也不小，该娶良娣了。这样也可以让他早日收心，皇上和我也没了后顾之忧啊。”
　　“哦，我记得，既是早就赐婚，那母后就选个好日子，让他们完婚吧。只是，漪房经的事少，这次又要母后劳心了。”
　　“皇上，说的这是哪里话。启儿可是我的长孙，我乐还乐不过来呢！皇上日夜操劳国事够辛苦的了，这事就不用操心了，我和皇后去办就好。”太后乐得合不拢嘴。
　　“那就辛苦母后了。”
　　
　　太子大婚，自然是非常特别以及超级的大事。宫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整整一个月，我都是处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量中，臭小子，我当年结婚的时候也没这么累过。不过，谁叫他是我儿子呢，我忍。
　　
　　在一片朝贺声中，礼成！
　　
　　


38、后宫之战 ... 
 
 
　　文帝六年（前174年），淮南王刘长又举起了叛旗。但尚未行动，即被朝廷发觉。文帝派人传讯刘长入京，罢去他的封号，将他发配蜀郡。途中，刘长绝食而死。
　　
　　“启奏皇上，淮南王刘长在往蜀郡途中，绝食而死。”廷尉府来报。
　　“以皇族之礼，厚葬吧！其他家眷、族人，照原判发往蜀郡。”
　　“喏。”
　　“各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我突然一下，心情很不好。
　　“皇上，臣有事要奏。”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梁王刘武的太傅贾谊。
　　
　　贾谊，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东）人。18岁即有才名，年轻时由河南郡守吴公推荐，20余岁被召为博士。不到一年被破格提为太中大夫。但是在23岁时，因为少年人做事太过犀利，后引起朝臣分派纷争严重，被贬为长沙王的太傅。等他历练的差不多后被召回长安，为梁怀王太傅。不管怎样，他的才华我还是非常欣赏。
　　
　　“何事？卿可奏来。”
　　“济北王刘兴居和淮南王刘长两起叛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被平息了，乃是皇上英明用兵如神。但是现在各路诸侯王势力，发展的极为迅速，已成长为对抗朝廷的分裂势力。如若……”
　　“够了，各位诸侯王爷都是我刘姓子孙，就算有少数异性王爷，那也是对我大汉有着汗马功劳的忠臣良将。若是没有这些王爷的辅助，哪儿来的现在太平盛世。退朝！”我非常不耐烦的打断贾谊的话甩手走了。
　　
　　“我觉得贾大人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你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呢？”周亚夫一边帮我磨墨一边问着。
　　“我还能不知道他说得对，但是天下初定，百姓刚经过战乱之苦，可谓百废待兴。我现在首先要做的事就是稳定政局，接着便是恢复和发展战乱导致的财政漏洞。控制属国藩王权力是肯定要做的，撤藩削国也是势在必行。但是现在的形势，还不允许我与诸侯王公开对抗。”我批着奏章，“对了！你来看，这就是贾谊的奏章。”我递给他。
　　“《陈政事疏》，他说的倒是颇有些见地。”周亚夫翻看着奏章。
　　“‘众建诸侯王而少其力’他的才华还真不是盖的。在这个时代，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万里也难挑出其一的。”我笑着用手指翻转着毛笔，这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养成的毛病了，笔拿到手里不写字，就转个不停。
　　“你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别甩了，总是甩自己一身墨汁。”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毛笔。我低头一看，果然明黄色的龙袍上又是一坨巨大的墨滴，周围还有一些零零散散小墨点儿。
　　“我说的莫名其妙的话还少，你有哪句是没听懂的啊。先帮我把衣服换掉，最不爱穿这件黄色的了，把我那套黑底白纹大红滚边的衣服拿出来。”我解下腰带，“换了衣服，去趟椒房殿，今天嫖儿要进宫。”
　　他没有说话，开始帮我卸□上的佩饰。
　　
　　“嫖儿，你可是好久都没有进宫看望父皇和你母后了。还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我佯装生气，可是眼里满满的爱意却是骗不了人。
　　“父皇~嫖儿时时刻刻都想着父皇的，只是近些天，父皇朝事繁忙。嫖儿怕进宫会给父皇添乱，才会拖到现在。”她跟我说话还是毫无顾忌，只是神情已多了分世故。唉~就算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也会长大，也要学会独自生存，只是她的长大让我有些心疼。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到，正在殿外候旨。”我们正说笑着，有宫人来报。
　　“启儿来了，父皇~嫖儿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嫖儿听见弟弟来了，高兴的站起来。
　　“让太子进来。”
　　“喏。”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跟着启儿进来的，还有一个宫婢打扮的女子。
　　“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嗲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声音含糖量超高，绝对超标。窦漪房的脸色瞬间黑了不少，但是我在这儿坐着，她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平身吧！”
　　“父皇，儿臣今天是想求父皇一件事。”启儿还是跪着不起。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喏。父皇，儿臣想求父皇把她赐予儿臣为妾。”他说完一指身边跪着的女子。
　　“这事儿该是你母后定夺。”看样子这娘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掐了。
　　“儿臣回过母后，母后不同意。可是，她已经有了儿臣的骨肉，儿臣求父皇做主。”启儿看都不看窦漪房一眼，抓住那个女子的手，示威之意十分明显。
　　“放肆，你一个卑贱的奴婢，竟敢勾引太子。上次本宫开恩，没有将你乱棍打死已是特赦，你竟还敢教唆太子，来蛊惑皇上，真是罪该万死。来人！先把她关起来，别扫了皇上的兴。”
　　我头一次看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是她头一次在我面前发作。贵为皇后，又怎么会没有点儿脾气。其实后宫的事，我本不该插手，但是启儿和窦漪房的关系，现在是越来越僵了。看样子启儿这次，没有任何打算让步的意思，要是这次再这样一闹，他们恐怕就彻底决裂了。
　　
　　“好了，还嫌朕的事儿不够多是吧！既然她已怀龙胎，就让启儿收了房。启儿，朕这次已是破例，以后这类的事，你母后若认为不妥，休要再来求朕。”我拍案怒斥。
　　“喏。儿臣谢父皇恩典。”启儿乐的立马跪下谢恩。
　　“臣妾谢过父皇、母后。”女子千娇百媚的、弱风扶柳的、电眼纷飞的谢恩了。我突然觉得我儿子和我的审美标准，这实在是差别太大了。
　　“先别谢的那么快，要敕封她，还要你母后度量。还不谢过你母后！”我朝启儿使个眼色。
　　“儿臣，劳烦母后了。”这小子动口不动心的敷衍。
　　“既然皇上开口了，本宫自然会做主敕封。”窦漪房总算是松了口。
　　“好了好了，我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你们就别说这些了。启儿，你现在是太子了，都不来看看我，从小白疼你这么么多年了。”嫖儿过来打圆场，拉过了启儿笑骂道。
　　“姐姐，我早想着去看你，可是现在帮着父皇处理朝政，跟本就没有时间出来嘛！”启儿和嫖儿一起长大，姐弟俩感情一直很好。
　　“好了，你们好好聊吧，朕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嫖儿，你今天就留在宫里，朕会派人去告知陈午。等朕处理完朝事，再来看你。”我拍拍窦漪房的手，起身出门，想让她们母子好好聊聊。
　　
　　“哎！你大白天的站这儿发什么呆呢？”我出门就看见，周亚夫魂不守舍的站在殿外，目光呆滞与以往完全不同。
　　“啊，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
　　“启禀皇上，绛侯周勃从封地回京，在宫外候旨。”有名常侍急急忙忙的过来跪禀。
　　“哈哈，前几天才准了他回京，今天就到了。看样子，他还真的是想你这个儿子了，我们快回宣室殿去。你快去宣旨，宣绛侯周勃进宫。”我兴高采烈的说着，拉起他转身走了。没有看见我转过身时，他瞬间惨白了的脸。
　　
　　“臣周勃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快平身！亚夫，还不见过你父亲。”
　　“皇上，不可！当君之面，怎能行家礼。”周勃阻止道。
　　“哈哈，无妨。反正爱卿既然来了，你父子二人也不愁没有说话的时候。”
　　“皇上，臣这次来是想求皇上个恩典。”周勃再一次跪下叩头。
　　“何事？”我并没有让他起来说，因为我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寻常。
　　
　　“老臣想求皇上为小儿周亚夫赐婚。”
　　
　　


39、有人结婚 ... 
 
 
　　“老臣想求皇上为小儿周亚夫赐婚。”
　　我瞬间当机，笑容还僵到脸上来不及收回。我想问“为什么”，但是说出口的却是：“不知爱卿中意哪家的女儿做儿媳？”
　　“老臣本想请皇上做主，但是皇上日理万机，臣不敢以这种小事来劳烦皇上。臣和柴武老将军是世交，两家早有婚约。只是柴将军家只有一个女儿，年纪尚幼，所以亚夫至今未婚。而今年她已然及笄，故而柴将军和臣商量求皇上赐婚。”
　　“爱卿一生为国，柴老将军为了大汉也是戎马半生，这件事朕自然会放在心上，朕定会好好挑个日子来给他们赐婚。”我机械的说着，看他抬头还想开口，我急忙打断他接着说。“好了，爱卿长途跋涉，想必一定十分劳累。还是先去歇息吧，这件事朕放在心上了，会好好思量的。”
　　“喏，那臣先告退了。”周□身退下了。自始至终，周亚夫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呆了多久，他就沉默了多久。真的过了好久好久，殿内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的异常清楚。
　　
　　“你早就知道了。”终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沉默。
　　“是，我父亲来之前，送了封信给我。”他用力握紧腰间的佩剑，握到骨节都开始发白。
　　“你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难以抉择，对吗？”我开始不受控制，朝着最不愿意想的方向想去，伴随着那种窒息般的沉闷。
　　“对，我难以抉择，是你还是我的父亲。我早就禀告过父亲，这辈子只会娶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这一生都没有遇到，那我就终生不娶。父亲拗不过我，终于松了口。这些年来，父亲也遵守承诺，没有再提过。”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可是，我兄长已经有了三个女儿，却至今没有一个儿子。前日父亲传来书信，嫂嫂为了最小的孩子已经伤了身子。父亲只有我们兄弟二人，若无男丁岂不要我周家绝后，父亲来信中居然出言恳求，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他说完之后倒好似松了口气。
　　“哈哈哈，我在跟你开玩笑，没有不同意啊！你都这个年纪了，是该娶妻了。我的孩子都一堆了，又怎么能叫你孑然一身。我这就去看个好日子，好给你们赐婚。对了，等你大婚那天，我还要亲自给你主婚。”
　　我没有资格不同意，可是我真的很妒忌。一想到，以后他就不仅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一想到在他枕边的不再是我；一想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不再是我，就无法释怀。我笑着转身离开，看他想要跟来，我便开口阻止。
　　“你父亲刚刚才来，有我在他都没有和你说上话，现在这儿没什么事，你去看看绛侯吧！”不等他回话，我举步离开。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的状态，从刚刚开始，我就开始头痛，现在眼前已经一片花白。这些日子，我已经发现，但凡只要情绪激动、心绪不稳，便会头痛欲裂。可更令我恐惧的是，这痛开始往下蔓延，这一次疼的已不仅仅是头了，脖颈、肩胛骨也开始发麻发痛。
　　
　　我一直不愿把这痛和那蛊联系起来，可是，我私下里找大夫看过，没有一个人能诊断出我患了什么病，可那痛却是真真切切的。这样也好，我的情况如此不稳定，长期以往，他一定会发现。让他出宫、成家，那样的话，就算万一我走了，也不会担心他会孤独一人。
　　
　　周亚夫婚礼的奢华与热闹，丝毫不亚于皇族中人。不过也不奇怪，周勃和柴武都是开国功臣，在朝中颇有威望。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婚礼我从头到尾都在现场。最后发展到刚开始没来的，后来听到风声也都来了，把周府挤了个满满当当。
　　其实，这是不合规矩的，后来周勃和柴武都暗示我该回去了。这并不是他俩不愿意让我留着，只是这样就有失皇家身份了。他们只是外臣，是当不起的。我一直视而不见，还是和众臣玩乐，频频给周亚夫灌酒、说笑，开心的就好像自己结婚一样。
　　这一堆人一直闹到快要宵禁，才把新郎官送入洞房。我也起驾回宫，其他人也就各回各家了，只有几个老臣，都是当年跟着高祖起义的生死之交，留了下来和周勃喝酒叙旧。
　　我被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进了椒房殿。我留下伺候的人，自己一人晃进了内殿。
　　“皇上，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是不是很难受，臣妾去煮点儿醒酒茶来。”窦漪房已经换了衣服，准备休息了。看见我这个样子跌进去，顿时慌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我醉成这样，手忙脚乱的扶我躺到床上，又要帮我去煮醒酒茶。
　　“漪房，不用了。今天周亚夫成婚，就多喝了几杯。你也知道我和他关系，除君臣外更像兄弟。他的好日子，我也替他高兴。没事，睡一觉，明日就好了。”我一把拉住她。
　　“可是，皇上，你的脸色……那臣妾去煮点儿清粥来吧！”她还是满脸焦急。
　　“傻瓜，喝多了酒，脸色是会不太好，真的没事。你帮我更衣，我困了。”我笑笑安慰她。
　　她非常轻柔的帮我脱下外衣，又打来温水仔细的给我擦脸，让我能够舒服一点。完了之后躺到我身边，还用手轻轻地顺抚我的胸口。
　　
　　没有人知道，我其实一口酒都没有喝，所有的酒我都用袖子挡着倒掉了。但我还是醉了，醉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紧紧地抱住身边的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到自己的存在。
　　
　　“母后，这是藩王进贡的山参，对身子大有好处。母后一定要好好养着身体，儿子才能专心做事。”
　　“皇上日理万机，哀家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让你劳心，这些日子都清减了不少，还是皇帝留着吃吧！”
　　“皇上大喜，太后娘娘大喜，皇后娘娘大喜。”我们正说着，素女满脸喜色的跑来报喜。
　　“看你慌慌张张的，倒成了刚进宫的了。”太后有一丝不悦。
　　“奴婢该死，这一高兴就忘了规矩，太后恕罪。”
　　“罢了，以后注意就是。说吧！”
　　“喏！皇上，栗姬娘娘平安生了个皇子。”
　　“栗姬？”谁啊？我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也没想起这么个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窦漪房。
　　“皇上，栗姬是启儿的姬妾，那日你在椒房殿见过的。”窦漪房会意马上告诉我。
　　“恭喜皇上，有了长孙呐，哈哈哈哈！”太后高兴地大笑。
　　“哈哈哈，也恭喜母后，有了曾孙。”我也很高兴。
　　“唉！只是太子妃的肚子怎么总是没有消息呢。”太后又有些患得患失。
　　“母后，这也是强求不得的，总是件好事儿，母后该高兴啊！”窦漪房赶紧劝她，薄家的丫头启儿很不喜欢，又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太后对这件事儿一直很不满意，可是这种事儿，可不是能命令来的。
　　“对对对，这是喜事儿。赏吧！”老人家也是转身就忘，又乐呵呵的了，“皇上，快把孩子抱来给哀家看看。”
　　“素女，把孩子抱来，让太后和朕看看。”
　　“喏。”
　　
　　“儿臣见过父皇、祖母、母后。”话音还没落，启儿就进来了。
　　“启儿，你怎么来了，栗姬刚生了孩子，该陪着她的。”窦漪房问他。
　　“儿臣把孩子抱来给祖母和父皇看看，还想着求父皇给他起个名字。”启儿看起来也是异常兴奋，满脸红光的。
　　“快让哀家抱抱。”太后几乎是抢过去的，也难怪这可是她的第一个重孙。
　　“启儿，当年你也是这么个奶娃娃。这一转眼，连你都有儿子了，父皇真是老了。”古人“老”的可真快。
　　“谁说的，父皇威武不减当年。”
　　“你小子啊，当了父亲就不能像以前那么贪玩了。他就象征我大汉万代基业，长盛不衰欣欣向荣，就叫刘荣。”
　　“儿臣替子谢父皇赐名。”
　　


40、已订终身 ... 
 
 
　　周勃本来是打算，趁着这次周亚夫大婚，就顺带着一趟把他带回封地去。我也同意等他俩婚礼一结束，就下旨放他外任去绛侯封地做官。可是，周亚夫那笨蛋知道后，居然去顶撞他的父亲，说是如果要他离开京城，他立马就休掉新婚妻子。要么，他孤身一人回去，要么，他们夫妇留在京城。周勃一气之下，随他的，向我告罪自己走了。
　　然后，周亚夫就做了一件更加白痴的事。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以为我已经下旨要他出京。结果就在宣室殿外跪着，要我收回成命。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先是被宋昌他们一帮人，拉着出宫体察民情，后来紧接着窦漪房那边儿又有事。总之就是，那一整天我都没有回宣室殿，也没有人来禀告过。后来还是素女回去替我取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跪在殿外，已经摇摇欲坠的他。
　　
　　“你没事儿跪那儿干什么，有毛病啊！”我急急忙忙的冲回来，看着脸色苍白坐在软榻上的人，开口就骂。接着转身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传太医来。”按刚才素女说的，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
　　“喏。”宫人们哆哆嗦嗦的要走。
　　“不用了。”他站起来阻止，结果腿一软又要跪倒。
　　我一把搂住他的腰，那股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通通滚出去！”
　　“喏。”一屋子人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等我问清楚缘由，真真正正是哭笑不得。丫的！跑的古代我体验成语来了。
　　“我真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了！”我无奈的摇摇头。
　　“难道你真的要我离开吗？”他眼里竟然有了一丝悲伤。
　　“这都多少年了，这种话你都问得出来，你预备让我怎么回答！”
　　“那为什么还……”
　　“你既已有家室，你父亲也求我要你跟他回去，我能怎么办。就算我是九五之尊，也不能随便拆散人家父子、夫妻。”
　　“你还不明白，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否则就算你命令，我也不会离开。除非运走的是我的尸体”他决绝的说。
　　“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以后可别说我逼的你。除非我死了，否则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就算买到土里也是我的尸首。”我抱紧他，除非我死了，要不然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儿伤害。
　　
　　从那天之后，他被晋封为郎中令，位列九卿之二。晚上就不用留宿宫中，只有白天在宫里当值。
　　
　　“哎！这几天宋昌不知道在干什么，总是请假不上早朝。这次的奏章居然要请长假，居然还敢跟我说什么停薪留职。惹急了我直接炒了他。”我看着宋昌的奏章，好笑的说。
　　“我听宋大人说是要找什么什么人，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愿意说。他还在京里到处找治病的偏方，要治什么病的，也不说。这次请长假恐怕是京城里找不到，要到别的地方找吧。”他凑过来看着奏章，指着一句问，“对了，你刚才说的，啊！就是这个‘停薪留职’什么意思？”
　　“唉！宋昌啊宋昌，飞蛾扑火，真的只想要那一丝温暖吗！”可就算是，我也给不了你……
　　“喂！”他看着我发呆，轻推了我一下。
　　“啊……”
　　“问你呢。”
　　“什么？”我心虚的问。
　　“呃，没什么……”
　　
　　“你没事，我却有事。再过几天，就是许老夫人的五十大寿，是要大办的。且要累上几天了。”我无奈的摇摇头。
　　“雌亭候许负？”
　　“对，其实当年要不是许负，也难有我。”看他一脸好奇，我便接着说，“当年父皇从四海选秀以充后宫。后来从各地选出来的秀女有700余人，都集中在皇宫前殿门前场坪等待父皇钦点。父皇巡选两次只选了100余人。当太监们带着一大群落选的秀女离宫时，许负突然走上前去，对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秀女深深揖了一礼，然后将其拉出队伍，对父皇说道：‘此女当生天子！’”
　　“这位秀女便是当今的太后娘娘。”他试探的问。
　　“对，还有当年储位之争，也是因为许负进谏，父皇才会让母后带我去了代国，才躲过一劫。后来也是许负劝周勃、陈平等起事伐吕。仔细想来，我已蒙她多次相助了。”
　　“那父亲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那个时候朝局动荡，一切还都没有安定下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我刚即位，就把许夫人送走了，仔细想来，你好像还没有见过她。不过，当年许负还为你父亲揣过骨。”
　　“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见见她。”
　　“当年我为了感念她的恩情，认她做了义母，依旧沿用了父皇封她的雌亭候封号。又将她的丈夫裴钺认为义父，封裴钺为洛商侯，秩两千石。这次他的五十大寿，得要好好操办，连太后都问过我好几回了。你先派妥当的人去把她接进京来。”
　　“她既然是个如此重要的人，还是我去吧。”
　　“也好，我再写封书信，你亲手交给她。”
　　
　　周亚夫果然提前三天把许负安全送来了，我就让她住在宫里，陪着太后好好聊两天。又在寿礼当天，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庆贺仪式。在庆典仪式上，赐封其子裴洛为卫尉，掌管宫门警卫。又是乱乱哄哄的劳了好几日的神，总算是把这件不大不小的事儿给办完了。
　　
　　柴家的小丫头果然不负众望，一举得男，周家上下一片欢腾。周亚夫在有了孩子之后，总有点儿躲着我，可能是觉得无法面对。可是我却很高兴，因为那是他的孩子、他的骨肉。
　　孩子满月后，太后就让他们抱进宫来给她看，当然我也跟着凑了个热闹。孩子长得很漂亮，才一个月便能看出，这长大了又是个“祸害”。我用手指戳戳宝宝的脸，真的好可爱，和当年的周亚夫长的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遗传了个十足十。我本来也想抱来着，结果，太后抱着不撒手。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喜欢小孩子，结果还硬是留了一晚，才放他们娘俩回府。
　　
　　不知道是该说福无双至呢，还是说一切皆有定数。周亚夫的孩子半岁的时候，和他母亲一起送到周勃那里养着。可是刚满一岁，绛侯周勃薨。周亚夫赶了回去，还是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不过周勃在走之前，能看到周家有后，也算是了却多年夙愿。周亚夫虽然痛苦，但总算是没有因为，让他父亲死不瞑目而抱憾终身。最心有余悸的就是我了，想想我当初要是不答应赐婚，那他肯定会恨我一辈子的，就算他不恨，看着他自责，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绛侯周勃死后，谥号为武侯。长子胜之代侯。周亚夫与夫人仍留在京中，他担任郎中令，掌管宫殿警卫。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封面，哪位亲喜欢这本书，就帮帮忙吧~
 谢谢，谢谢……


41、努力工作 ... 
 
 
　　西汉王朝建立后，汉高祖、惠帝、吕后都着力于发展农业生产，稳定统治秩序，收到了显著的成效。但是，到我即位时候，由于连年征战，国家财力严重不足。人民生活还相当困顿，造成这种贫困的状况，还有一个原因是“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农民遭受残酷剥削，淫侈之风日益严重，以及社会背本趋末的结果。
　　这表明汉初一度缓和的社会矛盾，到现在又逐渐趋于表面化。怎样才能解决这个矛盾？怎样才能求得经济的恢复和发展？从即位以来我一直为解决这个问题而努力，所做的一切基本都以安民为本。
　　而我之所以那么欣赏贾谊，就是因为贾谊作《过秦论》提出治国的根本方针亦为“牧民之道，务在安之”。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对于这个以民为贱的社会，能有这样的见识，确实不易也很难得。所以关于安民政策，我很喜欢和他研讨。
　　
　　“贾谊，朕前几日叫你整理，关于这些年所发的安民政策和所得成效，东西呢？”
　　“回皇上，臣昨日本想呈给皇上的，可是在宫中碰到巡视的周大人，说是皇上有事不在宣室殿，臣就请周大人代为呈奏了。”贾谊有点儿茫然，看他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没看见吗，不过没敢问出来。
　　“亚夫？”我看看他，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昨晚我说有东西要呈上的，可是皇上……”他找了个贾谊看不见的角度瞪了我一眼。
　　“哦，朕想起来了。”我修炼的城墙拐弯儿的老脸，也终于红了一小下下。昨晚他好像是想说什么来着，但是，我连开头都没听完，就把他按到床上了。这也不能怪我，从他有了老婆我们就很难有时间单独在一起了。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管得了那么多，吃了再说。当然，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忘了要说什么了。
　　“亚夫，现在呈上来吧。”我自动忽视了这个问题。
　　
　　“我的衣服……”他又郁闷的瞪了我一眼。
　　咳~我又想起来了，昨晚我太心急了，把他的衣服撕坏了。今天上早朝的时候，便找了一件我出宫时穿的衣服给他，他的那件团了一团在床下扔着呢。郁闷，现在让他去我的寝室找好像不太合适。
　　“素女！”
　　“奴婢在。”素女推门进来。
　　我点点头示意她上前，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她躬身退下，去了我的寝室。不一会儿，拿着一封奏章出来了。贾谊一脸莫名其妙，我假装没看见，不对，我本来就没看见。
　　我打开奏章，贾谊写的非常详细，看起来也是一目了然。里面写着这些年我所颁布的政策。
　　
　　减省租赋。为了吸引农民归农力本，我用减轻田租税率的办法，改变背本趋末的社会风气，用来激发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文帝二年（前178年），“除田租税之半”，即租率由八税一减为十五税一，即纳1∕15的土地税。
　　
　　减轻徭役。“偃武兴文”，“丁男三年而一事”，即成年男子的徭役减为每三年服役一次。
　　
　　令列侯归国。我即位之初，列侯多居长安，远离所属食邑，造成“吏卒给输费苦”，给人民增加了一项新的转输负担。文帝二年（前178年），即诏令列侯回归封邑，做官吏的及有诏令特许的，要将太子送归封邑，其他任何人不许留居长安，以减轻人民的负担。
　　
　　…………
　　
　　“嗯，这些大都已见成效，但有些还是效果甚微啊！”
　　“皇上英明，这些诏令利国利民，天下百姓无不称颂皇上乃万古仁君。”
　　“行了行了，有这功夫好好琢磨琢磨，多想几个利国利民的主意。”我笑骂着。
　　“对了，朕有几件事，你先拟道旨，拟好了拿给朕来看。文帝二年已实施‘除田租税之半’之策，今年再减半之，至今日起，三十税一成为定制；此外，算赋也由每人每年120钱减至每人每年40钱；废除过关用传制度，可以有利用于商货的流通和各州县间商贾的联系；躬修节俭，朕与众朝臣的车骑服御之物不得随意增添；禁止郡国贡献奇珍异宝……”
　　“皇上，‘丁男三年而一事’已是亘古未有的，这三十税一恐怕……”贾谊眼神中露出担心的神色。
　　“所有的事都必须要有第一次，若无高祖斩蛇起义，又哪来的这大汉江山。”这次下的药有点儿猛，贾谊恐怕是吓着了。
　　“是，皇上教训的是，臣愚钝。”
　　“你只管去拟旨就好，下去吧。”
　　“喏。”
　　
　　“皇上，八税一可是祖制，上次改为十五税一，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这次还要改成三十税一，朝中又要折腾一阵子了。”周亚夫也显得很担心。
　　“要想改善百姓的生活，现在的制度就必须要改。而不论什么时候改，都会有人跳出来反对。所以我在乎的，只是百姓的生活有没有好一点，上次的诏令已见成效，现在趁热打铁才会事半功倍。闹腾就让他们闹腾吧，正好也给他们找点儿事儿做。”
　　“你一定会成为百姓称颂万世的仁君。只是，这些事也不用如此着急，你这些日子几乎不眠不休。就算要为百姓造福，也不能拖垮了你自己吧！”他前半段说的诚恳，后半段说的心疼。
　　“我可不在乎什么万世仁君，人死成灰还管他后世人怎么说。早点儿让朝政稳定下来，我就可以好好快活几天了。”我一把把他拉到怀里，搂着他的腰让他坐到我腿上。如果再不快点儿，恐怕就来不及了。在我走之前，要治出一个太平盛世，好让他不用再生活在战乱中。我嬉皮笑脸的看着怀里的人，嘴里却好像嚼了几斤黄连，一直苦到心里。
　　
　　“别这么抱着我，我又不是女人。”他表示抗议。
　　“我从来也没有这样子抱过任何一个女人。哎！别乱动，要是惹出火来，我可不介意在这儿……我突然觉得在桌子上也不错啊~”我稍微用力的捏揉他的大腿，从下慢慢往上。
　　“滚！”他一把推开我的手，“昨晚你折腾一晚，也不嫌累。就算你不嫌累，我可累了。”
　　“知我者，亚夫也。就算夜夜如此，我也不会觉得累。今夜你也留在宫里，我还有国事要与卿相讨。”我又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
　　“谁要和你商讨什么国事，今晚我爬也要爬回去。”
　　“哈哈哈，好了，你不用爬回去了。今晚上若是再不放你回去，贵夫人可就打进宫里来了。对了，你的衣服怎么办，要不就穿我的，反正这件我也没穿过，除了素女该是没有人见过。你就先穿回去，回去之后，烧了便是。”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你能不能别没回都撕坏我一身衣服。你发的那点儿俸禄，都不够我买衣服了。”他转过头瞪了我一眼。
　　“这也不能怪我，那么久不能在一起，好不容易逮个机会，不就着急了点儿嘛。没事儿，改天我赔你几身。”我陪着笑脸说道。
　　“就你那点儿供奉，还补了太子那边的口子。即位十年，你有十身衣服没有！”他又皱起了眉头。
　　“衣服要那么多又不能吃，好了，怎么说起这个来了，这个问题还是留给皇后和太后去想吧！今天还要把这些都整理出来，快来帮我，要不你今天就真的走不了了。”我打断他的话，既然现在我们还在一起，那就快乐一点儿。
　　
　　何苦等到分开的时候，才后悔没有珍惜。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
 ^-^……


42、南苑狩猎 ... 
 
 
　　这大半年我就跟上了发条的布偶一样，不停地做着我所能做的一切事情。周亚夫怎么劝也没用不由得也有些生气，这几天不管我怎么逗他，也不和我说一句话。正好遇上太后的寿辰，我便趁机给自己放几天假，第一天早上先是和朝臣们去太庙给太后祈福，下午又是大办寿宴。后俩天就带着他和几名近臣还有侍卫去南苑狩猎。
　　“都带你出来玩儿了，还不高兴。”我和周亚夫并肩骑马走在最前。
　　“是你自己憋不住了，还推到我身上。”看他脸色缓和了很多，嘴上还是硬撑。
　　“是~是我自己憋不住了，想出来转转。待会儿我们比比看，谁射的猎物多，怎么样？”我顺着他说。
　　“好啊，赢了可有什么彩头。”他终于来了兴致。
　　“这彩头嘛……”我靠近他耳边轻声说，“我要是赢了，今晚你就留在宫里。”
　　“那我要是赢了呢？”他没有反对，而是同样轻声问。
　　“你就不用留在宫里了。”我说的理所当然。
　　“想得美，赢了占便宜，输了也不吃亏。这还比什么，不行！”他气结。
　　“那你说，你赢了要什么？”
　　“今晚，我在上面。”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好！”我转身对后面的大臣高声说，“今日狩猎，众位爱卿皆可争先，所获猎物最多者，朕有重赏。”
　　“喏。”这些日子大家也都为了朝堂上的事忙了很久，这次出来玩都显得很兴奋。我话音一落，个个摩拳擦掌的。
　　“哎，你打算赏赐些什么？”周亚夫瞪大了眼睛问我。
　　“咱俩刚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我看着他笑的奸诈无比。
　　“行啊，那我今天就不射了，看你把谁带回宫去。”他的脸毫无悬念的……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驾~”我心情大好，策马狂奔。他急忙跟上，后面乌拉拉的又跟了一大帮人。一时间啼声不绝，尘土漫天。
　　
　　虽然赌气说是不射了，可是不一会儿，他的猎物却多的需要两个侍卫来回搬运，我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只是笑看着他为了争夺领土“主权”而努力奋斗。
　　他又有了新的猎物，是一只火红的狐狸。嗯，做个围脖倒是不错，弄个手套也挺好的。我拉着缰绳在一边看着，周亚夫已经拉箭、搭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干净漂亮。狐狸是南苑所有动物中，最灵活、最聪明、最不易抓到的。他接连射出三支箭，此三箭断了红狐的所有退路，看样子势在必得啊。
　　“啊~~~”突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我循着声音看去，原来红狐后面的树丛里藏着一个人。她那一叫周亚夫条件反射，“有刺客！”最后一支箭立马朝着有声音处射去。我即刻抽出一支箭，从另一个角度射出，打到他的箭头上，把他射出的最后一支箭打偏了，钉到树上。紧接着，又抽出一支，困住红狐。
　　“南苑守备何在？”周亚夫气的怒吼。
　　“下官在。”一名官员哆哆嗦嗦的跑来跪下。
　　“放肆，你是怎么当差的。随便一个人都能进来，还要你何用。若今天进来的是刺客，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下官该死，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守备吓得要死，不停的磕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来人，把她带过来。”我懒得理那守备，把他交给廷尉处置。只命侍卫将那早就吓晕了的女子带过来。
　　“臣去。”周亚夫说着，带了侍卫亲自过去，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定她没有携带什么匕首之类的凶器，这才让侍卫带了她过来。
　　“皇上？”
　　“嗯，回营。先找随行的太医给她看看。”
　　“喏。”
　　
　　“皇上，太医看过了，不过惊吓过度，已然转醒了。”周亚夫过来回话。
　　“你问过了？”我问他。
　　“没有，她不肯开口，只是不停的求着想见皇上。”
　　“那就带过来吧，居然能不顾性命混进南苑，必然是有对于她来说，比性命还重要的事。”我向他点点头。
　　
　　“还不跪下！”被带进来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叩见皇上。”她只是一愣，便规规矩矩的见礼。看样子，倒像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气质高洁举止有礼。
　　“平身吧，如果你对于今天的行为，没有一个可以说服朕的理由。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缓，可别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再把人吓晕了。
　　“妾明白。皇上，妾有事要奏。”
　　“何事？”
　　“喏。”她说完便伸手从袖口的夹层里抽出一条白绢，正要递过来给我。
　　“慢着！”周亚夫拦住她，接过白绢，查看之后，再呈给我。从她一进门，周亚夫就把她控制在自己的一臂之内。
　　
　　原来她是原太仓令淳于意的小女儿，名叫淳于缇萦。淳于意不愿意跟做官的来往，也不会拍上司的马屁，故而辞了太仓令一职做了医生。
　　淳于缇萦说，当地有个大商人的妻子生了病，请她父亲医治。那病人吃了药，病没见好转，过了几天死了。大商人仗势向官府告了淳于意一状，说他治错了病。当地的官吏判他‘肉刑’，要把他押解到长安去受刑。
　　这个小姑娘不忍心年迈的父亲受次酷刑，上书于朕，表示：妾愿意入官府为奴婢，来抵赎父罪。
　　肉刑，指括黥（刺面并着墨）、劓（割鼻）、刖（斩足）、宫（割势）、大辟（即死刑）等五种刑罚。我早已觉得古代的刑法过于残忍，而且有很多都是不合逻辑的，甚至是不讲道理的。早在文帝元年（前179年）十二月，便除去‘收孥连坐法’。明令宣布：废除一人犯罪，家人收为奴婢及各种株连的规定。肉刑虽然也早想废除，但一来是要解决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二来也是因为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件事儿倒是个由头。
　　
　　“犯了罪就该受罚，这是没有话说的。否则还要法何用？”我早已有了思量，却还想再试试她。
　　“皇上说的极是，犯了罪就该受罚，可是受了罚，也该让他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才是。我不但为父亲难过，也为所有受肉刑的人伤心。一个人砍去脚就成了残废；割去了鼻子，不能再按上去，以后就是想改过自新，也没有办法了。皇上，朝廷制定刑法应该是为了劝人为善，而不是为了受罚而受罚。”
　　“好！好一句，不该为了受罚而受罚。淳于意有女如此也该知足了。改制肉刑之事朕会考虑，至于你父亲的案子，朕也会发回刑部重审。”能教育出这样的女儿，看样子，这个太仓令的案子确实有待斟酌。
　　“谢皇上恩典！”小姑娘终于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这才像个十岁的孩子嘛，现在的小孩儿怎么个个都早熟。
　　
　　“好了，朕待会儿派人送你回去。”
　　“喏。”
　　“皇上，不如臣去吧。”周亚夫现在都快条件反射了，只要我一有吩咐，他立马就开口接下来。
　　“你去？我倒是没意见，只是，今天晚上可就……”我憋着笑。
　　“臣这就派人送淳于缇萦回去。”我还没说完，他便打断我的话，拉着小女孩儿飞也似地跑了，生怕我说出今天的比试不算数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见他可爱的样子，我终于憋不住了，放声狂笑，惊翻了外面两排人。
　　


43、帝王的悲哀 ... 
 
 
　　文帝十六年（前164年），齐王刘则死。
　　
　　“启禀皇上，齐国遣使来奏，齐王刘则薨。”在朝堂上御史大夫奏报，其实昨晚他已经告诉我了，我叫他今天早朝的时候，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一遍。
　　“朕记得刘则并无子嗣。”
　　“回皇上，齐王确无子嗣。”太尉宋昌回道。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可是难得见的到他，这就整个一消极怠工。要是按现在的算法，七天里五个工作日，他能有六天不来，要不就是偶尔露个脸，但是人却是明显的消瘦下来。我从不问他，也不想知道。或许是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许是觉得欠他点儿什么。究竟为什么，我也不愿意深想，由他去就是了。
　　“刘则爵位世袭，但却始终无嗣，齐国现今无主，终非长久之计。各位爱卿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我扫了一眼贾谊。
　　“回皇上，臣以为可从众家王爷的子嗣中，选德才兼备者，继任齐王。”贾谊立刻会意。
　　“皇上，贾大人的主意虽好。只是，齐国乃是边陲重镇，也是所有诸侯国中最大的一个。小王爷们虽是个个德才俱佳，但到底年纪尚幼，恐怕……”宋昌居然也即刻明白了我的想法，把大家的思路引到了我既定的路线上。
　　“嗯……”我作沉思状，慢慢点头。
　　“臣以为，贾大人所言有理。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大家踊跃发言，积极参加讨论。
　　“臣以为，宋大人所虑有理。”
　　“……”
　　
　　“众爱卿所言皆有几分道理，其实倒也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来人，拟旨！命各诸侯王从众子嗣中，共选出德才兼优者六名，过继给齐王刘则。”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把齐国分为六国，齐国是属国里最大的一个，同样齐王也是所有藩王里势力最大的一个。将齐王的权利分散，对于分割诸侯王国的势力，是很好的开始。
　　“喏。臣即刻拟旨。”御史大夫听命称喏。
　　“还有，自刘长死后，淮南王位一直未有人继承。朕闻刘长的三个儿子虽均年幼，但才貌品性都不分上下，今敕封刘长的三子刘安、刘勃、刘赐皆为淮南王，将淮南国一分为三，交由三人共同掌管。”
　　“喏，皇上英明。”
　　“退朝！”
　　
　　“嗯？我们不回宣室殿么。”周亚夫问。
　　“今天要查个东西，去天禄阁。”我笑着跟他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说天禄阁里都是书，一股子烂竹子味儿。从来不去的吗？”他一边笑话我，一边帮我挡开因长的太茂盛而伸出篱笆的树枝。
　　“你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这么多人在也敢跟我这么说话。”我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
　　“皇上！”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一名侍卫摸样的人，跪下唤道。他虽然身着侍卫的衣服，但是周身却又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肃杀之气。
　　周亚夫立刻站到我的左前方，横在我和那侍卫之间，仔细辨认着这人的脸，因为如果是侍卫，那他一定是认识的。
　　“平身，怎么样？”我拍拍周亚夫的肩膀，绕到来人身前。
　　他在我耳边耳语几句，我笑着点点头。
　　“还真让你说着了，那天禄阁还真是一屋子烂竹子味儿。不去了，回宣室殿。”我转身对周亚夫挤挤眼睛。
　　“把人带来。”我吩咐完来人，拉着周亚夫调头。
　　“怎么了？”他悄声问我。
　　“是……”
　　“真的！”
　　“嗯。”
　　“皇后娘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累了一早上了，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先回府休息。我把人送过去。”我对他说。
　　“喏。”他点点头。
　　
　　“南萧，刚才在朕身边的人。你看清楚了！”我这不是问句，因为我知道他过目不忘的本领，是生来就有的。
　　南萧是我在代国的时候，薄太后亲自选出的暗卫之一。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在代王宫里长大，在宫里学习各种暗卫和细作所需要学习的东西。不过，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残酷的教学方式和残忍的选拔标准。
　　教他们的师傅都是我亲自选出来的，我也准许他们，可以选择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要是不愿意待在宫里，也可以各自回乡。我没事儿的时候，也去和他们一块儿学学，当然，我啥也没有学会。不过，我们倒是不像主仆，反而更似朋友。
　　再后来，行刺、夺位、暗杀……他们一个个为我而死，我一次次的遣散他们，凭他们的本事不管做什么，都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作为。可是，一次次的赶走，一次次的回来。现在，只剩下南萧一人了，我只好把他派出宫去，让他在宫外替我办事儿，为的只是能留他一条命。
　　
　　“皇上是说刚才那位郎中令，属下看清楚了。”我们俩单独呆在宣室殿里密谈。
　　“你确定！”我看着这个小时候最调皮捣蛋的孩子，如今也长这么大了，他现在可比我还高了一截。不过，自从一起玩的朋友们一个一个的走了之后，他变得成熟多了，但是也越来越沉默寡言。
　　“属下可以性命担保。”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逗你的。”我只想让他可以轻松一点。
　　“对了，朕记得从你十三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真正的样子了吧。”他不仅记忆力惊人，而且易容的手法堪称一绝，就连当年教他的师傅都赞不绝口。
　　“皇上要看吗？”他抬头问我。
　　“不用了，逗你的。”我彻底无语了，少一个人见过他，他的危险就少了一分。
　　“皇上，人已经找到了。就让属下待在宫里吧？”他的声音里有着恳求。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朕！”我怒道。
　　“属下僭越。”他慌忙跪下告罪。
　　
　　“好了，朕还有事儿要你去做。今天你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我叫你记住的那个，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始在暗中保护他，决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懂了吗！”这样也算是一举多得，在周亚夫身边总比在我身边要安全得多；再者有南萧保护，我也可以不用再担心他的安全。
　　“南萧的性命只为皇上而生。”这是他第一次抗命。
　　“朕知道，所以才让你去保护他。如果，他死了，那你就不用再为我而活了。因为到那时，这个世上，便不会再有我了。”
　　“属下明白了，只要属下活着，便不会让他有事。皇上若是再无吩咐，属下告退。”他再也没有问，我知道他明白了。
　　“嗯，去吧。”其实，我根本没有仔细看他的脸，因为我知道他见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样貌，所以想当然的认为，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可是我却不知，他来见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易过容。当年我也学过，虽然没有他们做得好，但是易容手法相似，离得近了是能看出来的，而我却从来没有。
　　“喏。”他的声音仿佛有一丝轻颤，但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消失无迹。
　　
　　南萧找到的正是窦漪房的弟弟窦少君，我觉得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自小失散的孩子，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命令南萧不找到窦少君，不准回宫。我原以为这样子，可以让他一直在宫外生活。谁知，都是天意。
　　我把窦少君带到椒房殿，由窦漪房辨认。果然，南萧办事从来都是有谱的，不会随便抓出来一个人敷衍我的。不久窦漪房的哥哥也找到了，三兄妹终于团聚。窦漪房对我自然是感激万分，越发的温柔贤惠了。
　　
　　


44、天意可违否 ... 
 
 
　　最近，我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前几日去椒房殿，听窦漪房说，堂邑侯陈午派人来宫里报喜，嫖儿有喜了。这丫头嫁过去都14年了，只仗着她有个公主身份，陈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嫖儿的脾气又不好，不是个能忍会让的，更加不可能会允许陈午纳妾，结果这家庭氛围可想而知。
　　我只要一想起这事，就脑仁儿疼。陈午都快而立之年了，还没有个一男半女的，我几次都想赐个宫人给陈午为妾，一来可以缓和他们夫妻关系，二来也不用担心嫖儿会被欺负。结果，我这儿人还没送出去呢，嫖儿就跑到宫里来，连哭带闹的说什么，我不疼她了之类的话，没办法只能作罢，现在可好了，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漪房，朕让你派人去陈府专门照顾嫖儿，你办的怎么样了？”刚吃完饭，我边喝茶边问。
　　“臣妾早就差人去了。”窦漪房显得很高兴，为了这事她也没少着急。
　　“去的人可妥帖？”对于这个女儿，我总是比对其他孩子上心。
　　“皇上就放心吧，当年臣妾生武儿的时候，就是她在伺候臣妾，人是极妥帖的。”窦漪房轻摇着我的肩膀。
　　“那就好，嫖儿现在有了身孕，你也要好好劝劝，要她改改脾气了。”
　　“臣妾遵旨。”
　　“坐下吧，朕前些天赏给嫖儿的东西，已经送到陈府了吧。”我接着问。
　　“嗯，陈家已经进宫来谢过恩了。”
　　“今天朕看见贡品中有些好玩的东西，嫖儿最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得空了给她送几个过去。还有……”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堂邑侯府差人进宫，求见娘娘。”我们正说着，窦漪房的贴身女官进来禀告。
　　“哈哈，正说着，就来了。让他进来吧，朕也想听听嫖儿最近身子怎么样了！”我笑着招招手。
　　“喏。”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一个穿着体面地妇人，跪在下面请安。
　　“平身吧！”
　　“你不在陈府好生伺候公主，求见哀家，是公主身边有什么缺少的物什？”窦漪房问。
　　“回……回娘娘，公主……小产了。”那妇人面如死灰的回道。
　　“咣当”我刚端起来的茶杯摔到地上，手臂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痉挛、僵硬。
　　“混账东西！哀家要你照顾公主，你是怎么照顾的！你还敢进宫来见哀家！”窦漪房也气得脸色铁青。
　　“奴婢该死，奴婢……”
　　“够了！具体的发生了什么，朕待会儿再问你。现在马上派太医去堂邑侯府。漪房，你派人随太医一起去，要是嫖儿情绪不稳，就接回宫来。”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个有的没的，嫖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十几年才有的孩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以她的脾气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
　　“喏，臣妾这就去办……”
　　
　　“皇上，柴奇在宫外求见！”周亚夫进来，紧皱眉头面有忧色。
　　“宣他进来，回宣室殿。”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又出事了。我站起来欲走，回身嘱咐，“漪房，好好照顾嫖儿，朕有空就过来看她。”说完转身出了椒房殿。
　　“亚夫，这么回事？”
　　“不知道，只是听侍卫说，柴奇戴孝，跪在宫外。”
　　“……”
　　
　　“臣叩见皇上！”柴奇额缠孝带，愈发显得面容惨白，声音哽咽。
　　“平身吧，你何故戴孝？”
　　“皇上恕罪，今日卯时二刻，臣的父亲……走了。家父只是外臣，本不敢打扰圣听。可是，父亲生前留有遗愿，臣……”
　　“朕近日并未听说柴老将军身体有恙，怎会突然离世，为什么没有宣太医。”我打断他的话。
　　“父亲是今晨突发恶疾，从发病到过世也不过半个时辰，太医还没到人就不在了。”
　　“柴老将军为大汉戎马半生，谁料想竟然就这样走了，朝廷失一栋梁，朕失一膀臂，大汉失一忠臣，这让朕如何接受。”柴武的突然离世，真的是让我措手不及。
　　“皇上万望保重龙体，不然臣和父亲都万死莫辞了。”
　　“朕没事，对了，你刚说柴将军有什么话留下？”
　　“回皇上，这是父亲留下的，恭请皇上圣览。”他拿出一封奏折呈上。
　　本以为柴武是想凭借着自己的功绩，为儿孙求个恩典。谁知，他说的竟然完全相反，他奏折中写的大概意思是，想让我免了柴奇的官位，让柴奇送他的灵柩回老家，从此在家务农不再入朝为官。柴武当年跟着高祖起义，家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也只有柴奇一子。他做这样的决定，也有他的顾虑，是想给柴家留条后路吧。
　　“柴奇，你可知奏章里写了什么？”
　　“回皇上，臣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愿意，那就另行处理，或许可以有折中的法子。
　　“臣尊君命，亦尊父命。”他坚决的说。
　　“朕……准奏。”
　　
　　听说柴武驾鹤西去，雌亭候许负也请旨进京探视，以示哀痛之情。自是准奏。按三公之例送走了柴武，我才为许负接风，谁想她竟在宴席上提出请求致仕。我肯定是不准，再三挽留。但是她还是坚持要走，意欲静下心来，潜心著述，想要为后人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看她言辞恳切，况且我也不愿意看她相人之术失传，只得答应。
　　不过，她的相人之术如此神奇，我倒是想让她给亚夫看看。在她离京之前，我请她入宫，闲话之间假做不经意之间提起。
　　
　　“见过国太！”周亚夫见礼。
　　“哈哈，将军无须多礼。”许负让他近前，仔细审视一番之后，说道：“将军乃是无比富贵之相，三年后定然被封侯，卦侯之后再过八年，定为将相，持国柄，贵重一时，人臣中再无胜过将军者。”
　　说完之后，转身看着我，眼中有丝忧虑之色。我心里一紧，难道……
　　“嗯，亚夫，还不谢过。”
　　“臣，谢过国太。”周亚夫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
　　“好了，你现在去一趟长乐宫，把太后要送给义母的礼物拿来，省的义母劳人再跑一趟了。”我先把他支走。
　　“喏。”
　　“义母，刚才的话你还没收完吧！”我看着她，表示我很在意她隐瞒的的后半段。
　　“是，皇上，周将军虽本是富贵之人，但是却有纵纹入口，此当为饿死之征也。”
　　“饿死？”我惊诧，这……这也太荒谬了吧。
　　“不错，为相后再过九年必饿死。”她坚定的说。
　　“可有法解？”就算是再荒谬，也是不可信其无，何况，许负的话几乎没有不灵验的。
　　“皇上，臣只是相术之人，怎有解术之法。此乃天意，不可违背！”她忧虑的看着我，“皇上，违天意，便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我知道，她看得出我对亚夫的情感，我瞒得了任何人，但是不可能瞒得过她。
　　“义母，朕知道。”我笑的无比轻松。t ￠ｘ ｔ徔 ぶ懜
　　
　　公元前160年，绛侯周胜之，因杀人获罪而死，国绝。
　　
　　虽然，早就知道许负的相术天下无双，但是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这果然是天意吗，周勃的爵位是世袭罔替的，而周胜之只有两个女儿，按照祖制只能让周亚夫继任侯位。
　　我当即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旨意，敕封周亚夫的儿子为条侯，续绛侯后。父亲还活着，却让儿子继任侯爵，爵位还在父亲之上。一时间，朝中众臣都纷纷猜测，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向周亚夫解释些什么，他也什么都没有问。
　　
　　违天意，便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那又如何，我这条命放在这里，天意若何时想要，拿走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经常更新，请亲们谅解
 鞠躬~


45、苟延残喘 ... 
 
 
　　嫖儿上次不幸小产，堂邑侯陈午倒还是对她疼爱有加，每每进宫探视照顾。虽然嫖儿死活不肯说小产的原因，但是观察了几天，从嫖儿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陈午并不是主要责任人，只怕也是那丫头自己淘气，也就做主让他接嫖儿回去了。谁想一年之后，嫖儿又有喜了。只是在分娩的时候，颇费了些劲儿。
　　乍一听嫖儿难产，旧疾便又犯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这次居然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平安生下一女，取名陈娇。
　　
　　对于这副皮囊我非常担心，倒不是怕死，我这辈子本来就是赚来的，只是不想让周亚夫知道我的病，不愿意让他有一丝的内疚。可是，要是再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这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给枕头，公元前158年，匈奴进犯北部边境。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感谢过这些匈奴人，可以让我名正言顺的把他调走。我迅速的做了一系列的派兵前期准备，并且马上下旨，派三路军队到长安附近抵御守卫。宗正刘礼驻守在灞上，祝兹侯徐厉驻守在棘门，郎中令周亚夫则守卫细柳。
　　“你不是一直不愿我领兵，这次怎么突然转性了。”只要有战事，我总是千方百计，找尽一切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没有理由制造理由也要把他留下。
　　“你不是一直想像你父亲一样，驰骋沙场？”也许是我太自私，他本就是一名将才，如若加以重用、多多历练，必会有不小的成就。可我却不想让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这次让他锻炼一下也好，以后要是没有我，他也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话倒是没错，只是……”他对于我的反常举动，还是有点奇怪。
　　“别可是了，你三天之后就要出征了，明天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今天就留下来陪朕说说话。”我挤挤眼睛，笑得暧昧无比。
　　“……”他郁闷了。
　　这次调他出去，我就没打算再让他回来。这次的仗打完，就放他做外任，直到我…… 后面的路，就由他自己走吧。想到这儿，我放声大笑心痛如绞，感觉身体又有不对，急忙咬牙压下心绪，免得露出什么马脚。
　　
　　三日之后，我送走了三路大军。回到寝殿已然支撑不住，膝下一软便要倒下。忽然有一双手从背后扶住我，我腾地一惊，居然能不声不响的进入皇宫，那就只有……
　　“大胆，没有朕的命令，你怎么敢私自进宫。”
　　“你……怎么了？”他好似浑然没有听见，只是喃喃的问着。
　　“我没事，你现在马上跟随大军出征，暗中保护周亚夫，决不能离开他一步。”我推开他站稳。
　　他回身抽出腰间的软剑，反手握着剑柄递给我，一言不发。
　　“你敢抗旨！”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属下不敢。”他俯身跪下，把剑横放在头顶，身体居然有些微微发抖，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害怕。但我很清楚他并不是怕死，他在怕什么。
　　“你不愿意去，就罢了。起来吧！”我送剑回鞘，却也再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皇上……”他大惊，慌忙抱住我，正乱着，殿外有人禀告。
　　“启禀皇上，太尉宋昌求见。”
　　“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南萧，扶朕起来。”南萧扶我坐下，然后隐在了珠帘后。
　　
　　“臣叩见皇上。”
　　“你倒是稀客啊！”我取笑他。
　　“皇上，皇上可还记得当年的刘兴居？”他开门见山说出了一个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你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奏。”没有就滚蛋。
　　“皇上可还记得‘鸳鸯蛊’？”他坚持不懈。
　　“宋昌，你不要考验朕的耐性！”不要以为我不忍杀你，你就可以得寸进尺。
　　“皇上息怒！求皇上听臣把话说完……”他急切的求着。
　　“不用说了，滚出去！”我打断他的话。
　　“臣找到另外的破解之法了。”他没有再求，而是直接说出重点。
　　“……”我愣了一下。
　　“臣找到给刘兴居送‘鸳鸯蛊’的异族人了，而且据他说，此蛊并非只有那一种解法。他也已经答应臣，愿意为皇上解蛊。”他趁我愣神的空挡，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继续当机，这算天无绝人之路？
　　“皇上，皇上？”
　　“你这些年一直在找那个养蛊的人？”难怪……
　　“是，臣没有禀告皇上，私自做主，请皇上治罪。”
　　“你没有罪，朕该谢谢你。”我全身涌上一股无力感。
　　“臣不敢当，臣只想求皇上顾着自己的身子。臣去把他带来？”他问。
　　“嗯，不要让不相关的人看见。”看他为难的样子，我苦笑一声，“我会让人帮你去做，南萧！”
　　“在！”南萧从珠帘后出来，但是已经换了一副面容。
　　“你暗中跟他一起去，把人带进宫来。”
　　“喏。”宋昌倒是只惊诧了一下，就恢复如初，兀自起身出门。
　　
　　“皇上，刚才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皇上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让太医医治，皇上的身体也是因为这个……”
　　“卡！你倒成了个婆子了，啰啰嗦嗦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小心中了毒，这种毒太医们束手无策，这才拖延了下来。”我要是不说，他恐怕就自己跑去查了。
　　“还是因为他，是……吗！”他自言自语。
　　“什么？”我好想没太听懂，他嘟囔什么呢。
　　“没有，属下这就跟着宋大人出去，子时便带人进宫。”他躬身退下。
　　
　　“拜见皇上。”看他的样子，虽然是换了我们汉朝的衣服，但是眉目长的确实不像个汉人。
　　“平身！”
　　“草民不敢，草民该死。”
　　“蛊虽是你所养，但是此事本与你无关。不必害怕，起来吧！”
　　“谢皇上。”
　　“皇上，请皇上准许他为皇上请脉。”宋昌真的是比我还急。
　　“嗯！”他诊断了半天，倒也还是那些方法，没有别的更新鲜的东西。
　　“如何？”我看他有些踌躇，开口问。
　　“……”
　　“照实说，朕恕你无罪。”怕是已经晚了。
　　“喏。皇上，若刚中蛊之时，草民可有法使皇上痊愈。现在……”
　　“你说什么？”宋昌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声音却在发颤。
　　“大人，请听草民把话说完。现在也并非无法可解，只是草民用的方法，怕皇上不准。而且，草民只有三分把握。”他倒是先小人后君子。
　　“你且说，要用何法？”我挥手让宋昌放开他。
　　
　　“这蛊虫在皇上身体里留得太久，早已经融到皇上的血脉里。现在只有用特殊的药方，让这蛊血从皇上的血脉中流出汇集到膝盖、手肘、手腕、足踝等处，再……再用利刃划开皮肉，让蛊血留出便可好了六分，若是三天之后能醒过来，那四分也就有指望了。”他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动怒，便接着说，“但是蛊血流动之时，痛苦非一般人可以忍受。而且就算是忍耐力极好，熬过这关，最后也未必能醒的过来。”
　　“那你说了半天，岂不都是废话！”宋昌已经快抓狂了。
　　“中蛊的时间太久了，只能尽人事，草民不敢保证什么，敢问皇上可一试否？”
　　我轻笑出声，“唉！你先做准备，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朕再派人接你入宫。南萧，先带他们出去。”
　　“喏。”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基本就是杜撰了，请执着于历史原著的亲见谅吧~
 谢谢大家捧场
 鞠躬……


46、凤凰涅槃 ... 
 
 
　　“皇上！”我一直呆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人送出去了。”
　　“是。”
　　“……”
　　“皇上，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轻声问我。
　　“怎么，朕已经该留遗言了!”我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调侃别人。
　　“属下该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南萧急得语无伦次。
　　“逗你玩的，行了。朕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差你去做。”
　　“请皇上吩咐！”
　　“你去一趟细柳，他这是第一次独自统领大军，不免会有些军中老将欺他年轻。那些个将军们，都和他父亲同辈，想来也是极难平衡的。现在他必会想着杀鸡儆猴，你就扮作我的模样去，他要是想拿我做筏，依着他就是了。”南萧早就知道原委，这件事情让他去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而且他做的绝对可以让我满意。
　　“每个人都会有第一次，皇上又何必如此。这次吃了亏，他下次不就知道了。”南萧眉头微皱，双拳紧握。
　　“哈哈哈，就当是朕的临终遗愿好了，按朕说的去做。”
　　“皇上，现在这种时候，属下怎么能离开。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南萧头一回跟我发这么大火。
　　我拉下脸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属下失言！”他即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再有下次决不轻饶！……今天你也听见朕和那个异族人说话了，朕要他五天之后再来。你现在就出宫，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可到细柳营，在那儿留半日即回，来回也不过三天罢了。”我知道他不想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离开。
　　“属下一人何须三日，可是皇上探视军营，总不能一人前去，可是要是带上一堆人，恐怕十天也未必回得来。”
　　“就你一人去，先暗中去见他，其他的事让他安排。他要是不信你，就拿这两样东西给他看。”我解下腰间玉佩，又掏出怀里的金牌一并递与他。“你回来的时候，把玉佩拿回来，金牌就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赐给他。”
　　“喏。皇上放心，依属下的易容之术，不会让他看出端倪的。三日之内，属下必定返京。”
　　“嗯。”我笑着点点头。
　　
　　太子很早就开始帮我处理朝事，朝政上的事就算我不在，只要找几位老臣辅助，大概也就没什么问题了。而后宫交给窦漪房也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相信她也会好好替我照顾母后。说来说去，最无法放心的还是他，听医生话里的意思，能治好的几率微乎其微，而且还很有可能在治疗中就一命呜呼了。现在就趁我还有意识的时候，就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吧。
　　
　　两天之后，皇上出宫体察民情，太子监国处理朝事。
　　
　　“宋昌，要是这次解蛊不成，你今后一定要好好辅佐太子，决不能让这大汉江山，断在他手里。你明白吗？”开始之前，我抓着宋昌的肩，一字一顿的说。
　　“…………”他张了几次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咬牙点了点头。
　　“皇上请服下。”异族人把一包药粉倒在碗里又冲上滚水，晾凉之后端了过来给我。
　　碗里的药闻起来没什么味道，看着也是透明无色的，只是有些黏稠。我端过来一口气喝完，倒也不苦。喝完后，他便请我躺到床上，又叫宋昌帮忙撕了一条被单，把我的胳膊和腿绑到床的四个床柱上，这是他事前和我商量过的，避免我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伤了自己。
　　“皇上，请把这个参片放在舌根底下。到了……最后关头，还可以提着一口气。
　　“嗯。”我并不以为忤，把参片含在嘴里。
　　“宋大人，如果皇上神志开始混沌，你就和皇上说话，一定不可以让皇上睡过去!”他又转身嘱咐了宋昌。
　　一刻钟之后，身体里便有了反应。刚开始的感觉，像有头发一类的细丝陷在肉里，又被强行以极慢的速度生生抽出，接连不断没有尽头。我闭上眼睛，想着以前在代国的时候，我抱着他在草场上骑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俩个人，如果能那样一直跑下去，永远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抽丝剥茧般的感觉，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竟然慢慢缓和了下去。我松开紧咬着的牙关喘了口气，汗水已经流到了眼睛里，我刚皱了下眉便感觉到，有人拿着细绢轻轻地沾干了汗水。我睁开眼睛看见宋昌跪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又抬眼看看站在旁边的异族人，他见我松了口气的样子，竟又皱起了眉头。
　　
　　“宋大人，烦请你找几根箸来。”他对宋昌说。
　　“这好办，这里虽是暗室，一应物什却也齐全。”宋昌即刻拿了五六根筷子进来。只见那异族人用被单把那几根筷子缠在一起，拿了过来给我。
　　“皇上，请把这个咬到嘴里。”看样子刚才还只是小菜，我苦笑笑。他大概是怕待会儿我咬了自己的舌头。
　　又过了一会儿，我便感觉到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白蚁。不停地钻钉我的骨头，撕扯我的皮肉，腐蚀我的神经。它们越聚越多仿佛填满了我整个脑子，我嘴里、鼻子里似是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模糊中仿佛还听见耳边有争吵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嗯？宋昌的声音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草民早就说过，这便是最危险的时候。宋大人，你快唤醒皇上，现在千万不能让皇上失去意识。否则，草民便回天乏术了。”这个声音也慌了神。接着，便听见宋昌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变得几不可闻。
　　
　　“你要是敢死，我就要周亚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突然，耳边像是劈下一道响雷，那三个字清楚无比的传到我脑子里。
　　
　　“你敢！”我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嘴里咬的筷子早已滑落。吼出这两个字后，刚才在我脑子里乱撞的那一团，好像找到出路一样，顺流而下直达四肢百骸。
　　
　　我眼里依旧血红一片，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但是脑子倒是清明了许多，只听得耳边那个医生欣喜地说，“好了好了，这一关就算是熬过去了，只等蛊血完全汇于一处排出即可。”
　　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就连扯动嘴角都做不到了，只能眨了下眼睛表示我知道，也顺道安慰一下，三魂丢了两魂半的宋昌。
　　异族人拿过来一个小钵，放到我的手腕下。然后又取出一把小匕首，轻轻地一划。可能是刚才折腾的太厉害了，这回并不觉得疼只是微微一凉，便有东西从伤口留出。
　　随着蛊血慢慢留出，我的意识开始渐渐的模糊。恍惚中，我好像又坐到代王宫的屋顶上，黑色的幕布上挂满了白珍珠似的星星，听他说对娘亲的记忆，还有他父亲带他上战场的事……
　　
　　南萧不眠不休的骑马狂奔，终于在第二匹马也开始口吐白沫的时候，到了细柳营外。他先纵身跃上营边的一棵大树，站到上面观察了片刻，倒是把对周亚夫的轻视减掉了三分。南萧这些年各大军营出入无数，看他在军营中的警戒布置，倒是丝毫也不输给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
　　不过，这要是难倒了南萧，那他也就活不到今天了。没费多少力气便摸到了主帅帐外，避开门口的两名守卫，提气纵身，从窗口一跃入内，竟没有半点声音。
　　


47、劫数难逃 ... 
 
 
　　这天周亚夫处理完军务上的事，已是深夜。他站起来抻了抻胳膊，看看天色想着明天还要四处巡视，便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忽觉窗口那儿有一阵风吹进来，眼睛一花面前便多了一人。心里一惊才要动手，方才看清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里又是气他，不顾危险的混进军营，但又高兴他，为了看自己而放下朝政、放下一切，不远千里而来。
　　
　　南萧看着对面的人，虽已是脱了一身戎装，但是依旧有一种为将者的风采。再看他眼中露出的不一样的情愫，是那么强烈、毫不收敛，几乎要喷涌而出。南萧看着周亚夫的眼神，竟平白的生出了些怒气。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时之间竟是各想各的。脑子里千头万绪，心里百种滋味，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周亚夫先近前几步去拉他，心里还奇怪，这人是怎么了，平常应该早就急的不行了，今天怎么站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说。
　　周亚夫手还没有碰到，南萧已经条件反射似的躲开了。周亚夫愣了一下，南萧也觉得有些不对，便开口圆场：“朕来看看你。”说着绕过他往书案边走去，还没等靠近便觉异样，南萧生生摁下出手的欲望，任凭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横在脖颈处。
　　“周亚夫，你连对朕也敢如此，不觉得太放肆了吗！”
　　“也真是难得，你连声音都能学的如此相像。你到底是谁，居然敢假冒皇上！”周亚夫的剑又往前伸了一寸。
　　“你放肆，你连朕也不认识！”
　　“容貌声音确是没错，但是习惯身段又岂是随便能改的。你再不说实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南萧虽十万分的想与他比试一番，但是要是惊动了旁人，皇上交待的任务可就办砸了，说不得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皇上有密旨给你！”看周亚夫还是没有收手的意思，只得从怀中取出金牌，又从腰间扯下玉佩一并拿与他看。
　　“哼！如不是看见你腰间的玉佩，我早就结果了你。”周亚夫接过东西，还剑入鞘。不知怎的，看见这个人身上戴着自己送他的玉佩，还有他贴身带着的金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极度不爽的感觉。
　　“你口气倒是不小。”南萧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不是说皇上有密旨吗？”周亚夫也懒得再和他较劲了。
　　
　　南萧把计划详细的告诉周亚夫，只字不提京里的情况，一方面皇上早就郑重嘱咐过，另一方面南萧自己也不想说。每次皇上的情况都是周亚夫比自己知道的多，这次终于是他不知道的了，南萧心中居然有一丝暗爽。又想着皇上在京里吉凶未卜，心里又是着急，便想着赶快办完事，好赶回京去。
　　周亚夫听这人说完，知道他虽远在京城，还是时刻记挂着自己，心里那股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嗯，我明天就着手安排銮驾的事。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周亚夫把两样东西都还给他，问道。
　　“南萧！”
　　“原来兄台就是那天在天禄阁外见过的南护卫，久仰大名。”天禄阁一见之后，周亚夫也知道了南萧的事，也了解了他身份的不同寻常，难怪会让他冒充皇上。
　　“不敢，我对你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说完便打算先行离开，到底不甘转身又问，“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我不是皇上？”
　　周亚夫顿了一下，才开口说，“皇上……其实……他很少自称为‘朕’。”
　　
　　恐怕，他只有在你面前才不会自称为朕，南萧抱拳以礼后纵身离开了。
　　
　　汉文帝为鼓舞士气，亲自到军队里去犒劳慰问。南萧坐在銮驾里，到了周亚夫的营寨门口，前边开道的被拦在营寨之外，便有人上前告知是天子来慰问。
　　军门的守卫都尉却说：“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命令，不听天子诏令。”
　　南萧派使者拿自己的符节进去通报，半响才有人命令打开寨门迎接。这还没走几步，守营的士兵又万分严肃地告诉驾车的随从：将军有令，军营之中不许车马急驰。南萧无奈只得又吩咐车夫控制缰绳，不让马走得太快。
　　到了军中大帐前，周亚夫一身戎装，出来迎接，手持兵器行拱手礼：“介胄之士不拜，请陛下允许臣下以军中之礼拜见。”
　　南萧暗笑，想着这个戏做的也太足了些吧！还不得不装出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欠身扶着车前的横木向将士们行军礼。看过全军布防和操练之后，又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对周亚夫的训练成绩与统军才能大大夸赞了一番，让他放开手脚为国效力。还赐给他一面贴身佩戴的金牌，见此金牌犹如圣驾亲临。
　　这一大帮子人，足足闹了大半日才算结束。南萧再次潜入军营，与周亚夫别过之后，竟也不休息，又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等到了宫门外究竟也已经第三日下午了，稍作整装之后进入宫中。进宫后才知道，皇上已经出宫体察民情，心下暗道不好，他居然骗我。
　　
　　暗室中，宋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休息，刚才折腾了大半天，两人都累得精疲力尽了。宋昌用手支着头，眼睛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异常清楚。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先两下后四下再三下，这是开门的方式，不一会儿，南萧走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你怎么进来的？”宋昌看到是南萧后，刚才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皇上怎么样了？”南萧顾不上回答，冲到床前俯身看着。看到床头放着的凳子上，有一个小钵，里面装着褐红色的液体。再看床上的人手腕和脚踝上的刀口，便知道最痛苦的第一步，早已经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完成了。想着在他最难熬的时候，不在他身边，心里开始一阵阵的失落和抽痛。
　　“现在没事了，蛊血已经流尽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宋昌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放心吧，你们并没有留下什么不妥之处。这皇宫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即便是不知，也有办法找到。”南萧不敢坐在床上，只得屈膝跪在床边，伸手探了一下脉息。
　　宋昌也再不说话，又重新坐下，任凭南萧在那里看着。而那位异族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搭话，只是一个人坐在一边不知在想什么，暗室里又恢复了刚才的悄无声息……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一秒都长的让人发疯。暗室中醒着的三个人，彼此之间如非必要都不讲话，但是心里那份焦虑，却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三天，算起来南萧已经连着五天没有合过眼，宋昌也有近三天没有休息过了，南萧还有功夫底子顶着，宋昌已经熬不住了，趴到桌上睡了过去。
　　南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床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的手触到胸口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扑到异族人身边，抓起他的领子把人提到床边扔到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南萧失控的喊道。
　　“怎么了？”宋昌立刻被惊醒，看眼前的情况奇怪的问。
　　异族人立刻开始诊脉、检查，渐渐地也变了脸色。宋昌看在眼里也开始慌了，冲过去扯着南萧，“到底怎么了？”
　　
　　南萧一把推开他，吼道，“他没气息了！”
　　
　　


48、解毒成功 ... 
 
 
　　南萧一把推开他，吼道，“他没气息了！”说完，一脚踢开异族人，拔出腰间的剑，眼中一片血红。
　　“我杀了你！”
　　眼见着利剑就要刺穿异族人的身体，宋昌情急之下，猛的扑到他身上以身挡箭，“不可！”
　　“你让开，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南萧险险收住，剑只停在宋昌胸前三四寸处。
　　“你他妈有病啊，你现在杀了他，岂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宋昌虽然也心急如焚，但是他毕竟比南萧多了几千年的积淀，深知现在这个异族人，就是唯一的希望。宋昌见南萧虽没有收剑，但是也没有继续往下刺，便转身揪住地上人的衣领。
　　“你不是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两位大人先别急，皇上只是闭气，并没有宾天。”异族人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你的意思是说没事！”南萧急问。
　　“不是……”他又开始吞吞吐吐。
　　“你！”南萧气结，脸色铁青，双手握拳不停地颤抖。
　　“现在应该怎么办？”宋昌在南萧再次拔剑之前，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草民早就说过，之前只是最痛苦的时候，只要意志坚定就可。而现在这刻才真正是最危险，皇上虽然只是闭气，但这却是危险的开始，这说明皇上的生念在慢慢消失，没有这丝念头撑着，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异族人也是满脸难色。
　　“你是说，还是要用皇上最在乎的，来唤醒他的意识么？”宋昌心有不甘。
　　“这次恐怕是没用了，因为皇上现在在自己的梦中，已经不可能听得见任何声音了。”
　　“那到底要怎样？难道由着他这样不成！他要是有什么万一，和你有关系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宋昌也快失去理智了。
　　“……”异族人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又睁开眼。
　　“只能这样了……”
　　
　　朦胧中，我和周亚夫坐在一条很小很小的渔船上，而且只有我们俩个人。我俩手忙脚乱的划着船，看着船在水里打着转儿就是不往前走，我们却笑得很开心。他趁我不备拿着船桨猛击了一下湖面，水溅了我满身满脸，他笑得前仰后合，我愣了一下，随即也乐得东倒西歪。
　　船本来就小，哪里还禁得住两个人摇晃。冷不防的船斜了一下，他便站立不稳往湖中栽去，我急忙伸手一拉，结果使的劲大了，我们俩便都跌到船舱里，我便双手把他圈在怀里。
　　“你决定了，以后和我一起畅游于山水？”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我怀里。
　　“我决定了，以后和你一起玩遍天下！”我擦了擦他脸上的水。
　　“你决定了，再也不回去了？”
　　“我决定了，再也不回去了！”
　　他还在跟我说着什么，但是我的眼皮却越来越重，怎么也睁不开了。只能拼命地把抱着他的手臂紧一紧，再紧一紧……
　　
　　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头怎么会这么疼。好像还有几百个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亚夫，叫他们闭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忍无可忍，终于努力撑开眼睛。突然的光亮让我只是模糊地看见几个重重叠叠的影子，我又闭上眼睛，半晌后才再缓缓睁开，终于看清了旁边的人。片刻的恍惚后，也记起了自己身在何方。
　　我想要坐起身来，惊得宋昌慌忙来扶，我摆摆手说没事，自己坐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我醒了之后，就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暖的气息。这股气息好像修复了我的五脏六腑，不仅之前的痛苦完全消失了，内力似乎也有提高。
　　“皇上，你觉得怎么样了？”南萧见状也轻声问我。
　　“应该已无大碍了，哎！那位大夫呢？”怎么从我醒来就没有看见他，真是要好好谢谢他的。
　　“……”看南萧不说话，我又转头看看宋昌。
　　“他……，皇上还是自己看吧！”宋昌起身让开，我这才看见对面的小床上躺了个人。
　　我急忙起身走过去，看到床上的人大惊失色。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已经形如枯槁。原来只不过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人，而且因为保养得不错，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是现在看起来说他七十，都算嘴下留情了。整个人眼眶深陷、面目黎黑、状有归色。
　　“这……这……这……”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过才三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可大好了？”他看见我过来，开口问安。声音倒是没有变，就是虚弱了很多。
　　“朕好了，你这是怎么了？”看他挣扎着要起来，我伸手扶住，又叫宋昌拿了个垫子给他靠上，这才开口问。
　　“谢皇上垂青，草民只是把自己的内功给了皇上，所以才是这副模样。吓着皇上了，草民该死。”他欠身回道。
　　“内功？朕怎么没有发现你会武功！”我抬头看看南萧，如果他有功夫，南萧不可能察觉不出的。
　　“皇上误会了，草民不会武功。草民的族人世世代代都会修习内功，但是这种内功却不是用来与人较量，而是救人性命的。”他说完后，又轻喘了许久。
　　“那要是大家都修习这种内功，天下人岂不是都无痛无病了。”哇，难道真的有内功救命一说吗！
　　“皇上仁德，不过恐怕不行。只因草民的祖先一直在研习这种内功，所以现在我们的族人从一出生，身体里便带有一些根基。要是平常人，只怕是三五十年也未必能成功。”
　　“那这么说，朕以后倒是可以无病无灾了。”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是，皇上如是愿意，倒是可以修习。”
　　“那你没有这内功撑着，会怎样？”真是该死，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谢皇上关心，其实草民也不知会怎样，族人中也有用内功救人的，但是结果却不尽相同。这是和废掉的内功多少有关的，草民并没有废去全部的功力，性命应该无恙，只是草民没有练过武功，所以现在会体虚气喘。”
　　
　　“这次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谁都无法预料，朕很有可能就这么一觉睡过去。你放心，朕会派人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管提出来，能满足的朕都会满足你。”说实话，我觉得很对不起他。
　　“皇上，草民只有一事相求！”他说完，眼神里充满恳求的看着宋昌。
　　“是。皇上，他来之前就已经求过臣了，不论这次结果如何，都求皇上可以恩准送他回去。”宋昌回到。
　　“回去，回哪儿？”这话说得含糊其辞。
　　“皇上恕罪，臣答应过他，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宋昌只说了这几句，便跪下不语。我没有再问，只叫宋昌起来。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何况他还救过我的命。
　　“朕准了。只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宋昌。你这个样子，叫朕心里难安。”
　　“谢皇上恩典!”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倒是看开了不少。以前总觉得有江山、有百姓、有母亲、有孩子，什么都记挂着，什么都放不下。其实孩子总有一天要长大，终究是该放手让他们自己走了；江山和百姓就交给启儿，相信他也不会让我失望；至于母后和漪房，能给的我已经做到了，给不了的也只能说声对不起。
　　
　　欠别人的我都尽力还了，现在我只想和他过最简单的生活，只有我们俩个人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离大结局还有些时日，亲们是想早点儿结束么~
 征集大家的意思，虽然偶想写的还没有写完，但是如果想要早点儿结束，其实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鞠躬~


49、新的生活 ... 
 
 
　　休养了大半个月，也让我把很多事情都想清楚了。我想要离宫，这件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也告诉了宋昌和南萧。南萧自然赞同，而且异常高兴，宋昌却极力反对，理由也不过是些家国天下，只是我已无心于朝堂之上，他又岂能奈何。
　　经过一番详细的研究，也就定下了一系列的步骤。先由宋昌从异族人那里，找来一些土方子制的草药，吃下后的效果，差不多就是心跳加速或者减慢。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心悸。心悸的病种类很多，有些连现代医学都治不好，何况是在这儿。
　　
　　皇上出宫体察民情，遇到刺客不慎受伤，回宫之后伤情加重，太医们束手无策。我在开始实施这个计划之前，原想先写一封书信给亚夫，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结果，我信还没有发出去，匈奴退兵，三路大军全部返朝了。
　　此次击退匈奴大军，我朝将士皆按品封赏。周亚夫封为中尉，掌管京城的兵权，负责京师的警卫。由他负责警卫，我的计划也可以进行的更加顺利。
　　在我‘弥留’之际，留下遗诏：……太子继承大统……将后宫所有的女子，凡是没有留下孩子的，全部放出宫与爹娘家人团聚重聚天伦……。
　　
　　公元前157年，汉文帝驾崩。刘启即位，是为汉景帝。
　　
　　吃了药，我顺利断气，剩下的事就不归我管了。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好在现在棺材还没有钉棺盖，要不然可就真的一命呜呼了。我醒了之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时间上算得倒是蛮准的。不一会儿，棺盖儿就被打开，我坐起身来，屋子里只有周亚夫一人，守灵的人应该已经被他调走了。我从棺材里跳出来，房梁上的南萧也跃了下来。
　　“宋昌呢？”这三个臭皮匠怎么只有两个。
　　“侍卫的巡视时间让我岔开了，现在这四周没有一名守卫，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宋大人在殿外守候，如果有人过来也好送信。”周亚夫解释着，南萧便要过来给我易容。
　　“等一下，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要是走了，明日就是空棺重量不同，怎么瞒得过去。”这么严重的问题，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真的是昏了头了。
　　这边还没答话，忽听得有人敲门。我惊了一下，南萧摆手说是宋昌，就走过去开门。宋昌进门看见我连妆容都没有画好，急忙问，“怎么这么慢，时间不多了，你赶快替皇上易容！”没有人理他。
　　
　　“皇上，这事不用担心。属下会易容成皇上的样子，先躺到棺内。”宋昌接着说，“明天，臣会跟着一起进入皇陵，找机会救出南萧。”
　　“你进入皇陵，你凭什么能进入皇陵，你有什么资格进入皇陵！”一听这就是用来敷衍我的，我这皇帝难道是白当的.
　　“皇上，就算他进不去，属下也能有办法出来。”我还没说完，南萧又赶忙加了进来。
　　“你给我闭嘴！你还真是长能耐了，出的来？我就是把图纸给你，你也不一定出的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彻底愤怒了，“明天下葬之前是要钉棺的，钉上之后棺材里就无法呼吸了，他能不能熬到进入皇陵还两说呢！”
　　“这么好的偷天换日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我咬着牙问，他们三个倒是默契，都低了头不吭声。
　　
　　“皇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属下会有办法脱身的……”最后还是南萧坑了吧唧的先开口。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去死？如果非要你赔上一条命，才能换来我的自由，那还不如明天让他们直接把我抬到皇陵里面埋掉。”我气他，更气自己，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样，为什么没有提前想到这么要命的事。千算万算，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么。
　　“时间来不及了，你先出去，剩下的事再说吧。你就当是为了我还不行吗！”周亚夫也急了，伸手拉我。
　　“为了谁也不行！”我一把推开亚夫，他没有防备，被我推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可是现在我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南萧，你听着，你的命是我的，我没有……嗯……”我用力抓着南萧的两肩，还没有说完，颈后便被狠狠一击，我在昏死过去的一瞬，心里竟然有些恨。
　　
　　亚夫啊亚夫，如果南萧真的死了，以后我要如何面对你，你又用何面目见我。
　　
　　我发现这段时间，总是从昏迷中醒来，这是忘了拜哪路菩萨了。我刚恢复意识，还没有睁开眼睛，便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阵胀痛，应该是淤血很严重了。我皱着眉睁开眼睛，周亚夫就坐在床边看着我，我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依他出手的程度，我醒过来最少也要两天之后，那南萧……
　　“如果我告诉你，南萧死了，你会杀了我吗！”周亚夫声音嘶哑、艰涩，我心里一阵绞痛。
　　“不会！就算要以命抵命，也是用我的命来换，可是现在我却连死的权利也没有，因为这是南萧用命换来的。”我苦笑着。
　　“你这一条命，究竟要给几个人！”
　　他喃喃说道，又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说了声，他醒了，便有两个人冲了进来，是宋昌和…………南萧，亚夫等他们俩进来便走了出去。
　　“哎!”我急忙从床上翻下来出声叫他，“哎呦”不小心又抻了脖子。
　　“你先消停些吧。”宋昌按住我。
　　“消停你个头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揉脖子，一边骂他，出了宫连骂人都感觉舒畅很多。
　　“后来是周亚夫执意要替南萧进去，我哪儿敢让他去啊，你醒了还不活撕了我。最后谁都没去，我让南萧从存库里偷了一对编钟放进去了。钉棺那天，太皇太后想要开棺看你最后一眼，差点儿没吓死我们，还好让太后拦住了，真的是惊了一身冷汗。”宋昌也没了拘束，说的手舞足蹈，描绘的惊险万分，看样子还是心有余悸。
　　
　　“我睡了几天了？”我暗骂自己怎么不问问清楚，这下可真是伤了他。
　　“回皇上，今天是第三天了！”南萧也显得很开心。
　　“别瞎叫了，你是不是还嫌我活的太久了，叫名字就行了。不对，名字也不能叫了，得改个名儿才行。”我回过神来笑骂他。
　　“不管改什么，属下也不敢亦不会直呼你的名讳，既然不能叫皇上，那就叫主子好了。”南萧一副我已经决定了的样子。
　　“随你好了，这是哪里？”我懒得和他讨论这个。
　　“这是我的府邸，只因为你昏迷不醒，我们怕别的地方不安全，而我的府上除了一些仆人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就在这儿等你醒来再作定夺。”宋昌靠在床边回答我。
　　“嗯，一直待在你这儿也不是办法，我在你这儿，就得再加上两个人，太扎眼了，明天还是先去周府。”
　　“我府上太小，住不下你这么尊贵的人物！”原来他没走，一直在门口听着。宋昌立刻非常给面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在我杀人的目光里，拉着南萧躲出去了。
　　“怎么，我都为你无家可归了，你还不愿意收留我。”我把他拉进来，顺手关上门，给爱人赔小心、服低做小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就没有必要让别人听了。
　　
　　


50、从头开始 ... 
 
 
　　“怎么，我都为你无家可归了，你还不愿意收留我。”我把他拉进来，顺手关上门，给爱人赔小心,服低做小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就没有必要让别人听了。
　　“无家可归？恐怕是家太多了，还轮不到我收留!”
　　“好了，别生气了。你也知道我和南萧的关系，当年24名暗卫都为我而死，现在只剩南萧一人，你叫我怎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也为我死。如果他真的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想起当年惨死的那些同伴，我心如刀绞。
　　“你明知道我气的不是这个！”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那句‘我这一条命，许了几个人’是不是？傻瓜，我说用我的命去还，那是因为我欠他的。为了你我这条命可以不要，是因为我爱你啊！”
　　“最后还不是一样。”他还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那怎么能一样，南萧对于我来说不只是护卫，更像是兄弟，我为了他可以两肋插刀，但是我为了你，不惜天诛地灭，不惜永堕轮回，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永世不得超生……”说着说着，我竟也有些伤心，他真的不懂吗！
　　“够了！我只是……只是……，还说你知道，知道你会说这些话，这跟拿刀捅我有什么区别！”他捣了我一拳，不只是气的还是什么，脸涨得通红。
　　“只是什么，只是吃醋，是吧？那还不是让你挤兑的，如果你都不明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哎呦，你想谋杀亲夫啊！”我站着不动，任他出气。
　　“滚，你就不能正经些。”他眼睛又瞪得大大的，看得我好像啃一口。
　　“遵命，夜深露重，我们还是到床上再正经吧~”我把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你又重了，也该减减肥了，回头我都抱不动了。”我笑得无比阴险狡诈的躺倒床上。
　　“那我还乐得去找个抱得动的人。”死到临头还敢说这话。
　　“是嘛，那我还真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力气再到外面招人。”我看他笑得促狭，越发觉得心痒难耐，就想即刻把他拆吃入腹。
　　…………
　　
　　我看着怀里有些微喘的人，随手拽了床头的一条绢子，擦了擦他额上的汗，又胡乱抹了一把我脸上的汗，把绢子丢到一边。他靠到我胸口，麦色的肌肤上，又有细密的汗珠慢慢的渗出来。看样子，刚才真的是把他折腾的太狠了。
　　我换了个姿势让他能躺的更舒服些，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胸口上两颗茱萸在麦色的肤色下，衬托的更加饱满，也更加诱人。咳！我好像又有反应了，不行，深呼吸深呼吸，今天要是再来一回，估计明天就走不了了。
　　“要不要喝点儿水？”我赶紧转移注意力。他摇摇头。
　　“哎，对了，刚才和他俩说这个名字不能用了，必须要重新换一个。你觉得叫什么好？”我往上拉了拉被子，这个时候比较容易着凉。
　　“名字？这个随你愿意，我没意见。”
　　“不光要改名，连姓氏也要改掉，刘姓的大都是皇族，我可不想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这个我已经决定了，既然跟了你，那就索性彻底一点儿，以后我就姓周了。怎么样，嗯？”虽然是在调侃，但也是真心话。
　　“你跟了我，那你怎么不让我在上面？”他瞪了我一眼。
　　“没问题啊，下次让你在上面。”我抚着他的肩的手一紧，转身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这不管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好像都没什么区别吧！”他咬牙切齿的说，上次就这么说，结果位置是变了，性质还是一样。
　　“不逗你了，不过我是说真的，姓我已经想好了，名字就交给你了，限你明儿早上之前，给我想出来一个好名字，行了，睡觉！”连着折腾了这么多天，我都没有好好喘口气，今天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我抱着枕边的爱人，觉得无比满足。皇帝算什么，江山算什么，天下又算什么，有了他，就算是玉皇大帝，我也不稀罕。
　　“喂！你……”他看我闭上眼睛，便再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耳边，抱紧了我。
　　
　　“哎呀！”真是舒服啊，这睡到自然醒的待遇，我可是好久都没有享受过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懒懒的睁开眼，就看见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看着我。
　　“嗯，什么时候醒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伸个懒腰，坐了起来。等了半天，看他还保持原来的姿势躺着，有点儿奇怪，“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三个时辰前就醒了……”
　　“难道就是怕吵醒我，你就这么躺了三个时辰。”现在能动那才奇怪，我又气又笑的帮他揉着已经麻木了的身子。
　　“这三个时辰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你昨晚不是说想要改个名字吗？”他活动活动胳膊，慢慢坐起身来。
　　“呦！还挺有成绩。好，不管你说叫什么咱就叫什么。”
　　“我仔细想过了，你只有装作我的远房堂兄，住在我那儿才能万无一失。既然是我的堂兄，也只能从我是亚字辈，你既已禅让天子之位，那叫亚天也讲得通。”
　　“亚天，亚夫，夫字天出头，哈哈哈哈……，好名字！”说话间，我们俩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推门出来。
　　
　　我出了寝室，看见外间没有一个伺候的人，估计是宋昌把人都调走了。我打开外屋的门，拉着他去屋外的小院儿，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晒晒太阳。才刚出门儿就看见，宋昌和南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喝茶。
　　“你俩还真是悠哉，大清早的跑这儿喝茶聊天来了。”我也坐下没等南萧动手，自己倒了一杯递与亚夫。
　　“大清早！大哥，你能不能看个表再说话，这都大中午了。我俩都喝了快两个时辰的茶了，都快活活饿死了。”能用这么欠抽的语气，说出这么欠抽的话来的，除了宋昌还能有谁。
　　“我倒是想看表，烦您老人家给我找来一块。你们俩就不会先吃点儿东西再来？”
　　“你都没吃，我哪儿敢吃。我就算敢吃，您的南大护卫也不吃啊。”宋昌还在那儿阴阳怪气儿的。
　　“就你事儿多，进屋，吃饭！”我就着周亚夫的手，喝了他剩下的半盏茶，和他们进了屋子。
　　
　　“吃完饭我们就去周府，南萧你也……”
　　“主子，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会有去处。你要有事找我，还是原来的办法。”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他以后就是我的堂哥，再多个堂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周亚夫也笑着劝他，顺带着调侃我。
　　“我可不去，怕受刺激。”南萧后半句含在嘴里，不过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基本上是都听见了。
　　“哎，对了。昨儿不是说要改名字，想好了要改什么吗？”宋昌故意拿话岔开。
　　“嗯，周亚天!”我正式通知需要知道的人。
　　“挺不错的……”宋昌笑得好像有点儿……勉强。
　　“你今天过去，还是戴上这个。”南萧连笑都懒得假装一下，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面具，就是整个脸都能遮住的那种。
　　“我还忘了，周夫人见过我。”我接过来看了一下，放到桌上，用手从左脸颊划到右嘴角，“从这儿断开只留一半儿，把鼻子和嘴的部分露出来。”要不然成天带着它，还不得憋死。
　　“这容易。”南萧拿回去，转身回房去修改。
　　
　　一切准备妥当，周亚夫就先回去通知夫人：他的远房堂哥要来祭拜叔父，打算在家里住些日子。还要夫人提前吩咐下人，这位堂哥小时候被火烧过，毁了脸，从此性格孤僻。要下人好好伺候，没事儿不许去打扰他。
　　下午，我就骑着宋昌家的马，走亲戚去了。
　　


51、从来就没赢过 ... 
 
 
　　看着这个独立干净的小院儿，突然有种恍惚感，我真的离开皇宫了？坐在石阶上，看着院墙上的藤蔓，这里是后院的一个角落，院墙外就是内院，也就是周夫人住的地方。按道理说，我住在这里是不合情理的，也会有人说闲话，但是我又不能在外间晃，现在也只能尽量不出这个院门了。
　　“坐这儿干什么，你这几天来来回回折腾，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地上这么凉，回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亚夫拿着一叠衣服进来了。
　　“没事儿，我随便看看。”还好不是永远住在这儿。
　　“你把脸上的那玩意儿摘了吧，这里除了我，没有人能直接进来，这样一直戴着肯定不舒服。我拿了一些我的衣服，这些大都是没穿过的，你先凑合一下，等过几天一切安定了，再重做吧！”他把衣服放到衣柜里，坐下来帮我到了杯茶。
　　“嗯！”
　　“对了，今天还要给你接风呢，我先让人烧点儿水，你好好泡个澡，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你怎么还没转过弯儿啊，我戴着面具怎么和你们一起吃饭。这风就不用接了，反正都是亲戚，我也不会挑你们的礼。”我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敢情他也忘了，我见过周夫人的。
　　“我怎么没想到，那今天晚上我一个人帮你接风。”
　　“你从收兵回营到现在恐怕还没有回家吧！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吃饭，今天还是好好陪陪夫人。”
　　“可是你一个人……”
　　“你明天可以再过来，今早上时间仓促，你肯定没有把我这个‘表哥’的情况详细告诉夫人，总是这么含含糊糊的怕是不行，今天晚上还是好好和她说说。”
　　“嗯，那你今天早点儿休息，我明天一早过来。”他想了想点点头。
　　“你可千万别来太早，现在好不容易没事儿了，我还想着睡到自然醒呢。”这些年我不光觉得对不起窦漪房，也对不起周夫人，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我和周亚夫要是离开了，恐怕他们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尽管现在我十万分的不想让他走，还是要便显得毫不在意的样子。
　　“好，那我走了。对了，我们家没你宫……你家那么困难，不用给我省，多吃点儿东西。”他笑着走了。
　　我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愣是吃的味同嚼蜡，努力努力的硬是填了半碗粥之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我把各样饭菜都拨了一些倒到花坛里，便叫下人来收走。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浪费粮食，从我这个院子里拿出去的所有的东西，他肯定都会知道，但我不想让他知道。
　　
　　等他们收拾完都退出去之后，我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今天是阴天，看不见月亮更加没有星星。我运功提气借花坛之力跃上屋顶，坐在屋檐上。总觉得今天的夜空格外的黑，但是空气很好，凉凉的，不想屋里那么憋闷……
　　好吧，吸了半宿的冷风的结果就是，我后半夜基本上就是在咳嗽中度过的，然后我居然四更天左右就醒了，郁闷的看着帐顶直到天亮。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听我的，我刚收拾完没一会儿，他就端着早餐进来了。
　　“早上好！”我用极其欢快的语调打招呼。
　　“真是难得啊，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早饭中饭并一顿吃。”他毫不掩饰的嘲笑我。
　　“那你还把早饭端来？”我瞅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
　　“这是我要吃的，没有你的份儿。”他挑挑眼睛，把盘子护到怀里。
　　“咳，要实在没别的，那我就凑合吃你吧！”我露出一种我不嫌弃的样子。
　　“……”我又被赏了俩白眼儿。
　　“你昨天和夫人怎么说的？”
　　“我就记着要说什么的，让你一搅和给弄忘了。还真让你说着了，她昨天晚上果然问起你的身世。”
　　“身世，不是已经说过了？”
　　“你可别把她当傻子，我家里的事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刚开始我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能查的出家里的族谱中，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个人。”我心里一惊，这个柴玉儿，还真的是不简单呐……
　　“那你是怎么圆谎的！”我真的是担心，以他的心机恐怕瞒不住柴玉儿。
　　“玉儿很聪明，我只能下点儿猛药了。”他有点儿不安的看了我一眼，“我告诉她，你是……是周家的家奴，因为在战场上救过我伯父一命，又因伯父半生无子，才脱了奴籍认了义子。”他结结巴巴的说完。
　　“没新意！”说实话，我倒是不在乎什么家奴不家奴的，不过还算是他嘴下留情，给我脱了奴籍，要不然在这等级森严的地方，我可就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还有你以后不认识字，也不会武功了。”他又幽幽的冒出来一句。
　　“什么！”不是吧。
　　“她问了我一句，我想着说的越普通，就越不引人注意。”声音越来越小。
　　“你很有新意，你强！”我可真是没话说了，“算了，反正我们也待不了几天了，不认字就不认字。”
　　
　　他好久都没有说话，眉头微皱但又尽力抚平，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我盯着他看了半晌，但是他却始终不敢正眼看我。我突然之间觉得心底生出一丝惧意，就算以前那么多次面对死亡，我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说吧……”可是该来的总要来，无论是谁都逃不掉的。
　　“我现在不能离开，玉儿嫁给我十几年，没有让她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却整日为我提心吊胆。还有子轩，他才十二岁，既然生了他，我又怎能……我…………我…………”他突然转身跪在我身边。
　　“说得对，要是连枕边人和亲骨肉都不顾，那便不配做人！……你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居然没有丝毫的理由带走他，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我拖着软绵绵的身子往内室走，这一切多么像个笑话。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留下来，就住在这里，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他依然是这么了解我，只是这样，他就知道我想要独自离开。
　　“你放心，我现在还走不了。”
　　“……”
　　“……”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算了，他说的没错，我放弃是自愿的，但是却不忍心强迫他也放弃。而且我走了，启儿或许会做得更好，但是周亚夫要是离开，这个家要如何撑起来。等子轩再长大一些，可以照顾他母亲了再说吧！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周家长住了，时不时的南萧和宋昌倒是过来玩玩，不同就是宋昌是走门，南萧是翻墙。当然，我现在身份一路狂飙下降，他们明面上肯定只是来周家做客的，听说来了个远房表亲，这才互相认识。
　　日子虽然无聊，但也就那么一天天的过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但是没什么经验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它的严重性。
　　 

作者有话要说：


52、安生日子 ... 
 
 
　　这天周亚夫去上早朝，南萧又从后墙翻进来，手里还拎了个袋子，原来是宋昌自己酿的酒，还没有完全成功.今天他自己去上朝了，就拜托南萧带些来让我尝尝，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一下。
　　“他倒真是悠闲，还做起酒来了。”我闻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宋昌说，好像还有哪里不太对，说是让主子尝尝，给他提点儿意见。”南萧说的怪怪的，显然还是不太习惯，我们这种说话方式。
　　“你喝过了么，感觉怎么样？”我拿了个两个杯子过来。
　　“没有，宋昌说你没有尝之前，我最好别喝，怕什么度太高什么的！”他都快咬舌头了。
　　“哈哈，我懂了。他是怕酒精含量太高，你会不适应。不过他也是太多虑了，以你的酒量，哪里就醉死了。给，你也尝尝，在这里可是喝不到的。”我也递给他一个杯子。
　　我先倒了一杯，酒体清亮透明，抿了一口，并不急着咽下，只是含在嘴里。酒粘度大，入口绵香，喉头生津，再任由它自己滑入喉咙，才感觉后味凝重。嗯，这在现代也可以算得上是好酒了！
　　“你慢点儿，别一口气喝完，这酒不错就怕喝猛了头晕，也没了这酒的好处。”我点点头，他这才喝了这一杯。
　　“你回去告诉宋昌，这样就很不错，别太久了。这种酒放陈了，倒不好了。”我又倒了一杯仰头喝下，“你觉得怎么样？”
　　“这酒……”他才刚开了个头，便听见外面吵嚷了起来。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奴才，也敢跟我充主子的款儿，哪天姑娘我不高兴了，一顿乱棍将你打出去……”听这声音该是柴玉儿的贴身大丫头紫鸢，是从柴家一同陪嫁过来的，听说柴玉儿有心要把她收了房，后来是周勃不愿便作罢，后来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放着了。
　　然后，就是一个小厮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这些日子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转过头看见南萧已经青了脸，便轻笑了一声，拿过他攥在手里的杯子，可别捏碎了再划伤了他。
　　“说啊，这酒如何？”我又倒一杯放到他面前。
　　“主子，我去教训教训这个奴才!”说着便要冲出去。
　　“你怎么也说这糊涂话，凭她是个怎么得宠的丫头，也不过一个下人，没她主子的话，她哪里来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
　　“主子要是住在这里不痛快，南萧就另外找个宅子，不会比这周府差，主子也不必寄人篱下，这样……”他眼里满是不忿和心疼。
　　“就算我再无能，难道还真的是离了这里，一个人就没办法么，要不是……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难得过来一趟，又有好酒，何不陪我一醉方休！”其实，我自己也奇怪，这个柴玉儿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要派人三番五次的，到我门外指桑骂槐，还是要先弄清楚她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天，我正在屋里擦拭我的佩剑，现在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练剑了，只是没事的时候拿来看看。我正拿着剑柄发呆，就听见门口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原来正是紫鸢。
　　“我家夫人换你过去问话！”一副小人得志，狐假虎威的嘴脸，头都快摆到天上去了，也不怕走路摔跤再磕着牙。
　　我继续拿着绢子擦着，眼皮子也不给她一个。擦一会儿再喝口茶，拿起剑来端详一下，接着再擦。
　　“我家夫人换你过去问话！”她的声音又加大了一些，竟然还迈进了门内。
　　“放肆！滚出去，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依旧不抬眼，只是叱道。
　　紫鸢身子一震，慌忙退到屋外，跪在院子里回到：“回大老爷，我们夫人请大老爷过去。”
　　我只当是没有听见一般，又细细的擦了半响。这回她倒是不敢再催，只是跪在院里也不起来，连声儿都不吱一声。看样子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耀武扬威，什么时候该夹着尾巴做人。我把剑还鞘，站起身来，往后院的主屋走去，难道看我还没有动作，她倒是等不及了么？
　　
　　等我到了，便有人通报，紫鸢一直是走在我后面的，到了门口，她紧走两步，低头给我掀开帘子，我走了进去，这个屋子收拾的倒是雅致，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柴玉儿看见我进来，便使了个眼色，屋子里的丫鬟除了紫鸢便都退了出去。
　　她笑颜如花的紧走两步到我跟前欠身行礼，“见过兄长。”
　　“不敢，夫人。”我也微一低头。
　　“兄长这么说，折杀弟媳了。”她脸上倒像是有些慌了。
　　“理当如此，刚这位姑娘过来换，说夫人叫我过来问话，敢问夫人有什么吩咐？”
　　她抬头，一脸惊愕，瞬时又变得狠厉，转过身来便是狠狠地一巴掌，紫鸢翻倒在地，脸上登时红肿了一片，回过头来又换成一副委屈的样子。
　　“妾驭下无方，竟说出这样混账的话来。亏得是在兄长面前，知道是这些个下人背着主子无法无天惯了的，要是换了别人，岂不是要以为妾就是这等轻狂人。”说着竟还抹起了眼泪。她这样子看起来是怪自己，却也堵了我的嘴。
　　“夫人说的是，既不是外人，也不必如此了。”
　　“谢兄长，请坐。”有高声唤道，“还不去倒茶，你倒成了新来的了!”
　　“喏。”紫鸢这才爬起来，退了出去。
　　
　　“唉！”喝了一会儿的茶，她才幽幽的开口，我也不答只等着她往下说，“妾和老爷在一起也有十来年了，我们没有吵过一次架，拌过一次嘴。不管是柴周两府上，还是外面的什么人，还是宫里的主子们，都羡慕妾找了好去处，嫁了好人。可是这些年的苦，又有谁知道……呜呜……”说到这儿，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她这不是装的，却是真的伤心了吧。
　　“妾也不是那等拈酸吃醋的人，这周家香火弱，妾过府没几年，便想着要给老爷纳妾，给周家多添枝叶。老爷多次拒绝，妾只当是那些人不中用，入不了老爷的眼，可……”她说到这儿，抬头看了我一眼，才又接着说，“老爷却是不喜欢女人的。”
　　我倒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虽也没想过能一直瞒着，但是就这么说出来，也倒是叫我要另眼看她了。我转了转茶杯，听她继续往下说。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京里这些个老爷少爷们，哪个家里没有养几个清隽些的小厮。妾就是再不尊重，也不会和那些下贱人一般见识。只是，也不怕兄长笑话，自从有了子轩，老爷就再也没有来过妾房里……”她又擦了会儿泪，“妾这么些日子也早已看明白了，老爷喜欢的不是别人，只怕除了兄长，再无第二人了。”
　　
　　“兄长，妾今日也顾不得这脸面了，只求兄长劝老爷断了这个念想吧！”她转身跪在我脚边，我此刻竟心乱如麻，分明她才是强行插入我们中的人，为什么我也会觉得有些对不起她，毕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们也已经有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脑子开始发昏，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不可以承诺她任何事，我站起来往外走。
　　“兄长，妾有一个表妹，今年16岁。兄长若是有意，妾愿意保媒将表妹许给兄长，兄长又何苦干那些个下贱事呢！”经她这么一喊，我脑子里仿佛打了个响雷，顿时清明许多。
　　
　　刚才的茶有问题！
　　
　　“哼，这事儿就不劳夫人费心了。告辞！”
　　“站住！”她看我没有上套，即刻换了副模样，“我好好跟你说，别给脸不要脸。说到头，你也不过是这府上的奴才，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兄长，谁知你竟是这般无耻。我怎么也是这里的主母，也算是你的主子了。你若是应了我的话，我不但不计较，依旧把表妹许给你，若是不应，我便有本事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哦，我以前一直有件事儿想不通，今日终于有了答案。”她这么说我却觉得好玩了，要是一直是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难倒我了。
　　“什么事？”她果然配合。
　　“我一直不明白，亚夫有如此贤良淑德、貌美如花的夫人，怎么还会舍得让夫人独守空房。今日一见夫人，总算是明白一二了，难怪亚夫有此表现，倒是也在情理之中了。”我刚才的不忍心，在她的叫嚣中荡然无存了。
　　“你…… 贱人！”她脸气得通红，连五官都扭曲了，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我正是一愣神的功夫，她突然冲过来，抬手掀掉了我脸上的面具……
　　
　　


53、风光无限 ... 
 
 
　　她的动作太大，虽然我后仰了一下，没有让她打到，但是面具还是被扯了下来，刮到了我束发的簪子，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我半个脸。
　　我慢慢抬起头，盯着她，她后退了数步，才扶着花架勉强站住，哆哆嗦嗦的开口说，“大胆，你怎么敢如此看着本夫人……”
　　“刚才那刻你应该庆幸自己是周亚夫的夫人，周子轩的娘。要是换个人，现在怕是已经走到奈何桥了！”看着她如此恐慌的神情，我转过头收起眼里的肃杀之意，“周夫人，拿好你自己手里的幸福，不要总是想着去夺别人的，不然的话，就连你所现有的，迟早也会失去。你好自为之！”说完，我并不回头转身出了屋子。
　　
　　刚才没有动手，并不是顾忌到亚夫说过，我没有武功的事；也不完全是因为亚夫或者是子轩；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起了漪房。我不想伤害她，可却势必要伤害她，柴玉儿又何尝不是一样！
　　回到房里，我把面具放在桌上，挽起头发。还好，我和柴玉儿只是在亚夫大婚那日见过一面，都过了十三年了。况且，刚才有头发遮着，她又是心神大乱，才躲过了一劫，看样子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我本以为今天的事儿，柴玉儿肯定要在周亚夫的耳边吹吹风，给我上点儿眼药水儿什么的。结果，又让我没有想到是，她不仅没有胡说一通，反而连提都没有提，真是个聪明人。
　　后来的日子，柴玉儿倒是安分不少，也不敢再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我院子周围指桑骂槐了，这日子过得倒也快，转眼我在周府已经待了一年。
　　
　　中秋之夜，我和南萧坐在别院的屋顶上喝酒。今天我就不指望周亚夫跟我们一起乐呵，他可是拖家带口的人了，跟我们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中秋团圆之夜自然要和老婆儿子在一起了。我俩正喝的无趣儿，就听见底下院子里有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可真不够意思，喝着我的酒，也不说叫我一起！”得了，听见这声音，除了宋昌就没别人了。
　　“谁能想到你今儿会过来啊，喝你口酒还这么小气，行了，上来吧！”我笑骂着，就要下去拉他。
　　“主子，我来。”南萧纵身一跃下了屋顶，“还真是哪儿都有你！”一把揪住宋昌提了上来，丢到屋顶上。
　　“哎呦，”宋昌站在屋顶上，摇摇晃晃的便要掉下去。我连忙拽住他的胳膊，这么高要是掉下去，那谁给我酿酒喝呀。
　　“你想谋财害命啊，白喝我那么多好酒了。”宋昌白了南萧一眼，紧挨着我坐下。
　　“就你那点子家业，给我还不稀罕要，不过你那酒倒是不错。”南萧也笑着坐下。
　　“你们俩倒是快活，在这儿喝酒赏月。哎，周亚夫怎么没过来？”宋昌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儿嘴还不闲着。
　　“他来做什么，还想凑桌麻将呢，他现在跟我们可不一样，今天这样的日子，他要是和我们在一起，那就麻烦了。”我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光很亮，但是我不喜欢……
　　
　　“嗨，今天宫里有件好事儿，说给你们听听。”宋昌看着我半晌，突然喊出一句。我笑笑让他说。
　　“今天也是个好日子，宫里又添了人口呢。”
　　“是吗，没想到我不在，这宫里倒是又热闹了几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现在确实对宫里的事和宫里的人没什么兴趣了，宫里添一个人和没一个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算什么稀奇的事儿，我也知道啊，不就是王美人生了个儿子。”我还没说完，南萧已经嗤之以鼻了。
　　“没错，是王美人，王娡！”宋昌冲我挤挤眼睛，笑得欠揍。
　　“刘彻！”
　　“怎么样，这算是一件大事儿了吧。”
　　“不对啊，我听说这个王美人生了儿子晋封为夫人，第一件事儿就是求皇上赐名刘彘，是怕孩子夭折了。主子说的不是这个孩子吗？”南萧被我们笑得莫名其妙。
　　“还有件事儿，皇后薄氏被废了……”宋昌又把话岔过去了。
　　“迟早的事，倒是可惜了那个丫头，唉！也是命。”
　　“不过，废了薄氏，皇上居然没有另立。”
　　“好了好了，宫里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不管他，爱叫什么叫什么，咱们喝酒！”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朝局渐渐稳定下来，我也不用每天都待在周府的别院里了，虽然面具还是要戴，但是好歹也可以出去溜达了。从柴玉儿和我闹过一场之后，话也算是说白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撕开了，以后她看见我都是绕道而行，实在绕不过去了，也是恭敬有加。我还真是没什么兴致天天的费这个脑子，所幸她是个聪明人，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儿。
　　这天我和周亚夫出去遛马，到了一个小湖边上，便下马放下缰绳，任由它们自己在湖边吃草，这两匹马都是大宛的良驹和汉朝的上等好马相交而成，就算是宫里也没有多少这样的好马，在外臣府上的就更是屈指可数了，这还是我当年赏给他的小马驹。
　　“这马你喂得不错呀，可不比那个汗血宝马差。”我坐在湖边拂拂衣服下摆。
　　“你给的，我敢不尽心尽力。”他捉狭的笑着，递给我一个绢子，我顺手接过抹了把汗。
　　“得了吧你，我那年特意给了你一对儿，也算是给你大婚的贺礼了。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郎情妾意的，还敢往我身上推。”
　　“这两匹马从小到大都是我亲自喂养，这十几年了就连马夫都没让碰过。除了我有时候带它们出去跑跑，没有一个人骑过，你说这话是存心怄我是吧！”他腾地站起来，瞪着我。
　　“哈哈哈，都这么些年了，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明知道我是在怄你，还气成这样。坐下！”我拉他坐下，拍拍他的脸笑着说。
　　“哼！”他偏过头还是不理我，也不说话。
　　
　　看着这风景如画、凉风习习，还有美人在侧，我当然也是心情舒畅，为了不辜负这绝好的风景，我果断的扑倒、压住、吻上，他虽是早就习惯了我的偷袭，还是惊了一下。
　　我俩在草地上翻滚着，每次这种没有经过他同意的偷袭，都会受到他的强烈反抗，结果嘛，就像现在这样……
　　
　　“嗯……啊，你……你混蛋，这地方，你也……啊……”他脸红的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抓着我的肩膀，用力之大好像要把我捏碎。
　　
　　“这地方不好么，嗯！你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样子我不用担心你吃不消了。”
　　
　　“你……嗯……”
　　
　　“宝贝儿……”
　　
　　“你他妈的……”
　　
　　………………
　　
　　“怎么，还生气呢。”我把他抱在怀里，又脱下外袍罩在他身上，刚刚做完剧烈运动一身是汗，湖边风又大，可别再着了风。
　　“滚！”他把头偏过去。
　　“我错了，别生气了。”
　　“…………”
　　“都给你认错了。”
　　“…………”
　　“下次你在上面。”
　　“…………”
　　“你怎么还是这么个面瘫毛病啊。”
　　“…………”
　　“难道是对刚才不太满意，那要不再来一回。”
　　
　　他一拳砸在我胸口，脸更红了。
　　“哎呦！”我一捂胸口，紧皱眉头。
　　“怎么了，你没事儿吧？”他抱着我急唤道。
　　“你想谋杀亲夫啊，这么大劲儿。”我抬头冲他挤挤眼。
　　“你！”
　　“哎，你看咱俩的马不见了！”我趁他还没骂出来，赶紧打岔。
　　“切。”他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那两匹马一前一后溜达着回来了。
　　“呦，真厉害啊！”我赶紧拍马屁。
　　“少来。”
　　“是，周大人，小的知罪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
　　“哼。”他坐起身来靠在我肩上。
　　
　　坐在湖边，抱着爱人，哪怕此刻就死，也能无憾。但是，既然他还有放不下，我就继续陪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能继续支持我的亲们，鞠躬~


54、七国之乱 ... 
 
 
　　“主子，你听说了吗。吴王刘濞联合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西王刘昂、胶东王刘雄渠发动叛乱，还打出“诛晁错、清君侧”的旗号。”南萧刚一进门儿，还没坐稳便开口说道。
　　“怎么不知道，宋昌就为了这事儿前脚才刚出门儿。刘濞！当年就该除了他，我一时不忍，念他丧子之痛，竟然会留下这么个祸患！”我也是气得不轻。
　　“我猜主子也该有消息了，但是有件事儿，主子恐怕还不知道……”
　　“说。”
　　“主子可还记得，袁盎。”
　　“就是原中郎将袁盎，此人原也有些才华个性还算刚直，只是也是个爱好名声夸耀才能之人，所作所说也多是浮华虚伪之语。见地不错，用在正道上的却不多。他怎么了？”
　　“主子明见。叛乱的消息传到之后，皇上单独召袁盎进宫会见，袁盎向皇上上奏吴王谋反，是因为晁错的缘故，只有赶快杀掉晁错来向吴王认错，吴军才可能停止。结果……皇上下旨杀晁错。”
　　“什么！”我大惊。“荒唐！怎么没有一点儿风声传出来。”
　　“这件事儿完全是秘密进行的，皇上派中尉到晁错家传达上谕，骗晁错说让他上朝议事。晁错穿上朝服，跟着中尉上车走了。车马经过东市，中尉停车，忽然拿出诏书，向晁错宣读，判得腰斩……”
　　“晁错为人是有些苛刻，但直言敢谏，是国之贤良。而且也是启儿的老师，若是没有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刘启。怎么能听了那个混账东西，几句公报私仇的话就杀了他。如果杀了晁错能退了这七国之兵，我也就不说什么了，连这么个亲者痛仇者快的主意也看不透，他是怎么当皇帝的！”
　　“也不一定吧，既然吴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那晁错死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退兵。”
　　“哼！你当刘濞真的是为了什么劳什子的“清君侧”么？”
　　“难道吴王真敢……”
　　“启儿自己闹的事儿，让他自己去解决吧，也好长长记性……”
　　“…………”
　　
　　这天，我才吃了饭，周亚夫便颜色阴沉的进来了。
　　“脸拉得这么长，又怎么了？”我端起茶壶想给他倒杯茶，他自己抢先拿过茶壶倒了两杯，递过来一杯。
　　“这些个只知道追名逐利的东西，全然不顾江山社稷，真是混账！”
　　“这又是跟谁啊。”我喝了一口茶。
　　“还不是那个袁盎！”
　　“怎么了？”我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不是吧。
　　“皇上于东市腰斩了晁错之后，就命袁盎以太常官职出使吴国，告知已杀晁错，并恢复被削封地，要求吴王退兵。这时刘濞已打了几个胜仗，夺得了不少地盘。和袁盎同去的宗正先见刘濞，要他拜受诏书。刘濞狂妄地大笑说什么，我已为东帝，还拜什么诏书？于是不肯见袁盎，却把他留在军中，想让袁盎参加叛军，任命他为将领，袁盎倒是不肯。吴王刘濞就派一名都尉带五百兵把袁盎围守在军中。袁盎得到消息后，连夜逃出吴军营地，最后才逃回长安。”听他说完，我叹气不语，这何尝不是早就料到的结局。
　　“白杀了一个好官，还换来了一顿羞辱，我大汉朝的脸都给这些人丢尽了！”周亚夫气的脸都青了。
　　“别气了，就是气死你，也换不回晁错的命。罢了吧！”
　　
　　“哼，这个晁错也是，没事儿净出些幺蛾子。非要弄个什么削藩，逼反了这一竿子人。他死了固然可惜，可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你怎么也糊涂了。晁错当年也是多次上书与我，提出削诸侯和改革法令的建议。但是每每被我申斥，难道我真的觉得他的建议是错的么？正好相反，削藩是大势所趋必要为之。”
　　“我也记得当年晁错上的折子里说的‘削之亦反，不削亦反’，现在看来正是应了他的话，那这场祸乱岂不是根本就无法避免！”周亚夫看着我说。
　　“谁说不能避免，还记得贾谊的‘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吗，从我削弱各诸侯的势力开始，现在也颇见了些成效，只要再有三五年光景，便能不攻自破。”我摇摇头。
　　“那岂不还是这个晁错，坏了事儿！”他还是拐不过这个弯儿。
　　“晁错是什么性子，忠心耿耿！可也是个碰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他只知道削藩是对的，那他就是要做，而能不能做，他不考虑，现在就做还是将来再做也不考虑。他不考虑可以，因为他只是臣下，只要是对上位者忠心，什么建议都可以提。但是做决策的人，就不能不考虑，决策不能不英明。唉！可这个道理，启儿始终不懂。冒然采纳晁错的削藩策，而且让晁错自己来主持这项工作，这一下子可不就麻烦了。”我喝口茶，“还能说，是晁错惹的祸吗？”
　　“唉……”
　　
　　“对内堵塞了忠臣之口，对外却为诸侯王报了仇，都是我没有好好教他，才让他成了现在这么个样子。”
　　“你还有几个脑子几双手才够用的。要说王者，皇上现在也算是不错的了，只是现在还太年轻了些，才会有些慌不择路，多经些事儿就好了。你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做的，总要有些历练。”他倒真的认真劝起我了。
　　“哈哈，你说的是。”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到了这一步，除了派兵剿灭，别无他法。不过，这件事儿倒也不全是坏处，这下也算是拆穿了刘濞所谓‘清君侧’的骗局。‘理’这一字他是站不住了，所谓理不再，则名不正；名不正，他再想堵天下悠悠之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现在发兵，我们师出有名，士气也会大增，必定能灭了他！”他又兴奋起来。
　　
　　我现在是没什么心思高兴了，这次出征周亚夫肯定是第一人选，他这些年征战已经弄得全身是伤了，可是不让他去，又有什么人会比他更适合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皇上升周亚夫为太尉，与大将军窦婴一起领兵平叛。
　　
　　“什么时候动身？”好久都没有摸琴了，都不太会了。
　　“三日之后，登台拜将。”他摇头晃脑的听着，还蛮享受。
　　“我也去！”
　　“不行！”他猛的瞪大眼睛。
　　“我已经决定了，没商量！”我继续弹。
　　“绝对不行！”他抓着我的手，差点儿掀翻了琴桌。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我的主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我不管，你绝对不能去，战场上刀剑不长眼，要是伤着了怎么办！”
　　“我有那么无能吗，要不我俩现在交交手，你别以为在你这里住了两年，功夫就全丢了，你现在也未必就能胜我。”我反手抓住他的手。
　　“这是两回事儿，你不要混为一谈。总之，我什么事儿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件不行！”
　　“我决定的事儿什么时候变过，就算你现在可以强把我留在这儿。等你出征了，还有自信能找出一个人来看着我吗。”看他的样子，我一把拉他坐在我的腿上，“好了，我答应你，去了军营都听你的，绝不上战场，只在中军大帐待着。”
　　“我一个人待在这儿就一定很安全吗，我们还有多少年好活，我想一直把你放在我能看见的范围内，这样子，才不会一直都提心吊胆的。求你……”我这是第一次开口求他。
　　“你不是说，轮不到我做你的主。那要是到了战场上，我还能管得住你？”他有些动摇。
　　“我给你立个军令状，这总行了吧。”说着，便要去找笔墨。
　　“行了，军令状也是随便就能立的。要是你真的不听，我是砍了你啊还是砍了我！”
　　
　　“这也是为了你不是，要是我不在，这长夜漫漫的，谁来伺候我们的太尉大人呢！”我立刻没了正经，搂住他的脖子，吻上………………
　　
　　


55、梁国之围 ... 
 
 
　　皇上派太尉周亚夫率三十六将军往击吴楚，派郦寄击赵，栾布击齐地诸叛国，并以大将军窦婴驻屯荥阳，监视齐、赵兵。
　　
　　三日之后，我和南萧扮作护卫，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跟随周亚夫出征。本来宋昌也想要去的，他连给皇上的请旨折子都递上去了，结果，又被我给留在京里了。就他那个身手还有他那个身体，跟去前线，那其他人就啥都别干，只轮着照顾他就完了。再说了，把他留在启儿身边，也可以让我放心一些，或许还可以少一些屈死的忠臣。
　　还有，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儿：南萧在我面前，一直是真正的面容。对于这件事儿，他只是说，我是他的主子，当然不敢易容来见。我知道不是，可是却只能当做是。这次我俩跟去平叛，都换了一张脸。这回我没有戴那个硬质的半面具，而是让南萧给我做了一个软面具，这样子在外面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晚上宿营，周亚夫把巡视的兵力布置好之后，就回到中军大帐来。我和南萧正在烤一只他顺手抓来的山鸡，且烤的不亦乐乎呢，看见他进来，南萧便打趣他。
　　“你看这人，忙活的时候不见，这烤熟了，倒是一刻都没耽误的就来了。”
　　“你这哪里像个侍卫，倒像是我的主子了。”周亚夫笑着脱掉铠甲，取了头盔。
　　“你想让我当主子，我还不稀得要，我们都弄好了，你可别想白吃不干，除非给我们找壶酒来，就赏给你点儿。”
　　“军中不能喝酒，我还能带头违反军规。你和以前那个南萧是一个人吗，你现在哪里还像个杀手。”周亚夫也不是个吃亏的。
　　“哈哈哈，你以为呢，他淘气的时候，就连那些个师傅都头疼。以前干的事儿，是由不得他胡闹，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得好好折腾折腾。现在就连我都说不过他，这算是你赶上了。”我赶紧拉开，这俩人没一个省心的。
　　“你要是真想喝酒，拼的不过是一顿军棍罢了，我去弄来？”南萧问他要酒，他倒看着我问。
　　“你少来这套，这酒就是拿来了，错也在我身上，哼！”南萧气呼呼的甩手坐在一边。
　　“好了好了，你也别给我耍脾气了，谁不知道你是和他玩儿的，我都没上心，你倒先气成这样。东西都快烤焦了，我又不会弄，还不过来！”我故意沉下脸来。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啊。”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但还是一步三甩的过来了。
　　“那正好省下来我吃，我还饿着呢。”这小子又笑的欠揍了。
　　“得了吧你，别招他了。惹急了，小心给你添点儿‘作料’，我可不管。”看周亚夫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我赶紧撕了一条腿堵住他的嘴。
　　
　　“还有几天的路程？”好吧，我一直就是路痴……
　　“还有十六.七天的路程吧。”周亚夫回到。
　　“胡扯，最多再有三天就到了。”南萧继续抬杠。
　　“怎么，你有什么计策？”我知道南萧对于方位的敏感不亚于他的记忆力，那么就是说，我们不是往洛阳走的。
　　“你可知道刘濞的叛军，行至梁国为梁王的军队所阻。”
　　“嗯，要不是武儿，恐怕现在刘濞的叛军早就打到京里来了。”
　　“楚军素来剽悍，战斗力很强，如果正面决战，难以取胜。我打算先暂时放弃梁国，从背后断其粮道，然后伺机再击溃叛军。”他成竹在胸信心满满。
　　“不错，这是个能把伤亡降到最低的计策了。只是这样的话，武儿岂不是很危险，他能撑那么久吗？虽然不能为了我的儿子，让其他将士白白牺牲，但是我也绝不能看着他出事！”他还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梁国。帝王家的孩子，还不如一个平常百姓，就连父母的爱都是不完整的。这几个孩子，我都有所亏欠，可是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任何一个有什么意外。
　　“你可是小看梁王了，再撑个个把月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们从后面截他粮道，也是最快解救梁国之围的方法了。”
　　“你要是不放心，我去暗中保护梁王。”南萧看着我说。
　　“算了，你对于梁国的城防部署不甚熟悉，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你贸然潜入宫里，不仅危险，而且武儿也要分心查验你的来历，这一来一回的倒不好了。”武儿，你再多撑几天……
　　“你放心，我早就派人暗中进入梁国，只要梁王有什么危险，我们就立刻援兵梁国。”
　　“他是我的儿子，我信他。还是按照原来的计策行事！”大不了到时候我亲自去梁国，也不能不顾这数十万将士的安危。
　　“…………”
　　
　　于是我们继续绕道进军。到了灞上时，再往右绕道进军，以免半路受到叛军的袭击。走蓝田、出武关，迅速到达了雒阳，搜索之后还抓住了埋伏的吴兵。看样子，刘濞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居然能想着在这儿伏一支兵，幸好我们早有防备。
　　周亚夫命令军队继续向东，屯于梁国以北的昌邑。此时的梁国被叛军轮番急攻，武儿向周亚夫求援。仔细询问了送信的使者，吴楚军已经破了梁军于梁国南面的棘壁，情况不容乐观。
　　“现在必须马上以轻兵南下，夺取泗水入淮之口，截断吴楚联军的粮道。”我指着地图对他俩说。
　　“……”
　　
　　“禀太尉，先锋将军楚璟瑜在帐外求见！”我们正说着，便听见外面的侍卫报。
　　“叫他进来！”我示意南萧站起来，我俩站在周亚夫左右，低眉顺目。
　　“将军，末将请战！”人还没进来呢，这声音就要掀翻帐篷了。我转头看见南萧一脸的不屑一顾，只好轻咳一声提醒他。
　　“请战？你要往哪儿请！”周亚夫看着案卷并不理会他。
　　“请恕末将直言，皇上派我等是来平叛的，不是让我们来兜圈子的！”到底是年轻气盛啊……
　　“放肆！”周亚夫还没说话，倒是把南萧气得够呛，“以下犯上，你置军规于何地！”
　　“看样子，你是觉得我这个将军不够称职啊，要不要让给你来当当啊！”周亚夫拜拜手，不温不火的说。
　　“末将该死，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请将军责罚。”这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好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再有下次严惩不贷！退下。”
　　“喏。”
　　
　　“你看看你带的这都是什么兵，真是无法无天了！”人刚一退出去，南萧就开始炮轰。
　　“他是个打仗的好手，大小战功立下无数，人也是个忠心耿耿的，就是性子急了些，也不是个眼里没主子的。”
　　“就这还不是眼里没主子，那我还真的是想看看，他眼里没主子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也好让我开开眼。”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安静不了一柱香的功夫。”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抬杠难受是吧？”
　　看他俩都歪着脖子不说话了，我又把他们拉到地图旁，开始筹划如何断了吴军粮草。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由周亚夫亲自带兵去绝了叛军的粮道，当然也带上了我，至于我是怎么让他带上的那就不说了，反正我是不可能待在后方的，带上了我自然就少不了南萧。
　　
　　这是军事机密，用兵讲究出奇制胜。我们并没有提前通知下面的将士，以免走漏消息，而是在第二天一早点兵出发前往泗水。
　　
　　


56、被包围了 ... 
 
 
　　周亚夫派那个楚璟瑜作为先锋，带着一支轻骑先去打探吴楚联军粮道的详细路线。南萧的功夫太高了，万一遇上敌军交手，一个小小的侍卫，有如此武功难免会惹人怀疑。可是，要是不叫他去那是不可能的，反正我是没那个本事了，所以我叫他在暗中跟着我们。
　　事实证明，楚璟瑜确实不是个吃干饭的，不到两天他就把吴楚粮道摸清楚了。周亚夫马上把大军布置好，埋伏在周围，只等着押粮大军一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们几个都觉得，粮车还有三四天就该到了。楚璟瑜每天都要亲自到周围巡视一番，怕我军要是此刻大意会出什么意外。我倒是对这个人又高看了一眼，看样子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倒不像那些个傻大个似的将领，恐怕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这天下午，楚璟瑜又要带人去巡视，周亚夫也想看看周围地形，我便和他们一起出去。我们三个带着四个军士，沿着一条小路查看。
　　“刘濞的大军都被挡在梁国，这运粮的兵力必不会太多，这一仗不会太难。”我转头对周亚夫说。
　　“嗯，看他找的这路就知道，明显兵力不足，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周亚夫点点头。“楚将军，这次不光是要断了他们的粮道，还要劫去叛军的粮食，这次我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喏。末将明白！要是留一粒米、一棵草给叛军，末将提头来见！”楚璟瑜又喊得三四里外都听得见了，看样子这根本就是他的特色。
　　“噗嗤”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怎么有这么……这么的人啊，“楚将军大可不必如此，为了一粒米也太不值得了，留着命在战场上多杀几个叛将，岂不是更加轰轰烈烈。”
　　“呃……”他显然也觉得刚才的话说的过了，一时有些语塞，脸也憋得有点儿红。
　　
　　我骑着马靠近周亚夫，把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没想到你还能带出来这么可爱的兵啊。”
　　“怎么，看上了？”他也一样压低了声音。
　　“嗯，我倒是中意，你同意把他给我不？”这个人很有用啊。
　　“你中意，你就带回去，只问他愿不愿意就罢了，问我做什么！”他突然高八度的喊了一句，这可比刚才楚璟瑜那声音还大，我们挨得又近，直震得我脑子嗡嗡的响。
　　“驾！”周亚夫喊完，猛地抽了一鞭。
　　“周将军！”楚璟瑜莫名其妙，“怎么了这是？”
　　“架！”我也加了一鞭追了上去，这个傻瓜，这样的玩笑开了不知道有多少，怎么还是生气了。不过，他要是不生气，我肯定会生气的。
　　
　　“哎呦，我的马鞍松了。”我俩一前一后总是差一点儿，只好换个招数。我大喊一声，然后开始左摇右晃。果然，他停下来调头，急忙跑到我跟前查看。
　　“怎么回事儿，这些个士卒是怎么备马的！”他完全不记得刚才生气的事儿了。
　　“没事，可能是刚才颠簸的，你帮我紧紧就行了。”我暗笑。
　　“周将军，你怎么了，发那么大的火？”这个该死的楚璟瑜，这个时候追上来了。
　　“哼！”好吧，他又想起来了。
　　“我……”我还没有说完，便有一支箭从后面朝周亚夫的喉头射来，我一把推开他，那支箭险险的擦过我的脖颈，还好只是蹭了一下。
　　
　　“不好，有敌军！”楚璟瑜惊道。
　　“废话，快撤！”我拉周亚夫上马，开玩笑，我们才七个人，打个屁啊。
　　“杀！”我们还没有转身，便又从四面围了一堆人，刚才真的是疏忽了，怎么能那么大意。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两三百人。人不多，可是解决我们也不是不可能，他妈的晕死！
　　“杀，杀了那个官位最高的，回去吴王有赏！”也不知道哪个混账王八羔子喊了一嗓子，本来比较均匀分布的敌军，渐渐都往周亚夫那儿靠了。
　　我劈了几个敌人之后，他们便发现我们在马上比较占便宜。便有几个人滚到我们马下挥刀断了马腿，我和周亚夫借力一跃，翻下马背。楚璟瑜和另外三个侍卫都滚下马来，险险躲过一劫，却有一名将士没有逃掉，马上被那些敌人乱刀砍死了。
　　
　　没几分钟我已经杀的满身都是血，我转头往周亚夫那儿一看，大惊。他前面被三四个敌人拖住，后面便留下了个空挡，即刻又有几个人杀了过去。我提着剑拼命地往他身边靠，又捅死几个后，一剑插到了一个人的胸口，剑卡到了胸骨里，居然一下没能拔出来。余光瞥到，有一个敌将挥刀向周亚夫背后砍去。没办法，只好弃了那剑，回身扑了过去。我一把抓住刀刃，侧身一脚踹出，把那个想要偷袭的踢飞。刚松了一口气，背上一凉，我回身一刀捅出，喷涌而出的血溅了我一脸。
　　“唔。”着了这一下，我又被挡出了老远，眼见着他身边的敌人越聚越多，我心急如焚。没别的办法了，我只得不管不顾，再也不做任何防备，只是一味厮杀，往他身边冲去，不一会儿身上便又多了几处刀伤。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三个将士早已力竭而死，只剩了我们三个苦苦支撑。虽然，敌军也是伤亡过半，但是我们已是强弩之末了。
　　
　　就在我几乎快要拿不住兵器，以为这次在劫难逃的时候。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杀入了包围圈，看他的身形武功，就知道是南萧。他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跟前的敌人后，拉着我就要撤退，我一把扯住他。
　　“慢着，先把他带走！”
　　“什么时候了，你还……” 
　　“你白痴啊，他是主帅，只要把他带走了，这些人自然会去追你们。我就不会有危险了，快去！”我打断他的话，说完之后一用力，把南萧往周亚夫那边推过去。
　　南萧不再争辩，那些人那里是南萧的对手，他渐渐地靠近了周亚夫。结果，楚璟瑜这个白痴，猛的看见有一个黑衣蒙面的，朝着周亚夫杀过来，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南萧见他打过来，不高兴的皱皱眉，但是也没下杀手，只是交了几下手便把他推了出去，仍旧往周亚夫那儿靠。没成想，楚璟瑜居然翻身一滚，抱住了南萧的腿。南萧彻底怒了，他反手拿剑插了下去。
　　
　　“南萧，住手！”周亚夫看见大喊。
　　
　　南萧手一横划出，解决了一个敌人，又一脚把楚璟瑜踢开，当然也没忘了丢给他一支地上的长枪。他一听周亚夫叫“南萧”，便知道这是自己人，也顺势让开了。
　　很快，南萧就打到了周亚夫跟前，有了南萧的帮忙，周亚夫身边围着的几个人，很快被死神的镰刀收割。有了这么个空子，南萧抓住他的胳膊，一个纵跃，俩人便出了敌军的包围圈，周亚夫还想过来救我，被南萧拉着往我们宿营的方向狂奔。
　　他们的逃脱果然带走了大批的敌人，但是留下的也足够要了我的命。因为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身上不知被砍了多少下，虽都不致命，但是毕竟血流的太多了。刚才看见他身陷危险之中，才有那拼命的念头支撑着，现在看他安全了，手一软，刀便落到了地上。我跪倒在地看见所有人的兵器都朝我砍来。
　　
　　我苦笑一声，闭上眼睛。
　　
　　


57、擦肩而过 ...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利刃的落下，等待着被乱刀分尸。耳边听得‘咣当’几声，意料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睁眼一看，跟前的几个人俱是胸口中箭，相继倒地毙命。
　　“围起来！”周亚夫的命令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呼！我说南萧刚才怎么这么久才出手，他应该是一直跟着我们的才对，原来是先去军营里报信了。这一定是他俩冲出包围圈后和援军会合了，之后又过来救我。大军一到，就这么不到一百个人，自然是不堪一击。
　　“你还好吧？”周亚夫翻身下马，扑到我跟前，要拦腰抱我。
　　“没事，扶我起来就好。”我笑着安慰他，他一手撑到我腰下，慢慢的把我扶起来。
　　“怎么样了？”南萧也飞奔过来，伸手想要拉我，见我满身是血，又握紧拳头收了回去。
　　“没事儿，这些都是溅上去的，看你们俩的表情，就跟我马上就死了似的。好了好了！”我拍拍南萧的脑袋，看他心疼的眼神，我倒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马上回去。”周亚夫扶我上马，然后也纵身上了马，一手扶着我，一手控制缰绳往回赶。
　　“有这么严重吗，你就不怕把马累死了。”我此刻倒是彻底放松了，还有心情跟他开起了玩笑。
　　“别说话了，你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他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好像还比刚才更加紧张了。
　　“你慢点儿，急着回去吃饭呢？他身上有伤，这么颠簸，怎么受得了！”南萧话里火药的量，都可以炸掉一个城了。
　　“闭上你的嘴！他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如果不赶快回去，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周亚夫也不客气，却也知道南萧说的没错，但是又不敢放慢了速度，左右为难之间火气就更大了。
　　“你……”
　　“你们他妈的都给我闭嘴！”我哪天要是死了，绝对就是给他俩气死的。“你俩谁带伤药了？”估计着，从这儿回营地怎么着还有四五里路，我现在还真有点儿头晕，这要是一不留神没扛住，我白从那些敌将手里逃过一劫了，那岂不是死得太冤么！
　　“主子，我带了。”南萧看着我说。
　　“嗯，找一个有水的地方，先让所有受伤的将士，清理一下伤口。”
　　“是，再走半里地，就有一条小溪，我们可以去那儿休息一下。”南萧只要到一个地方，那方圆数十里的地形，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嗯，走吧。”我先慢慢自己调息。
　　
　　“嘶”我倒抽了一口气。靠！还真疼。
　　“……”周亚夫没有说话，只是手里又轻了几分。
　　“让开，我来。”南萧从小溪里浸湿了帕子，过来替我擦拭伤口。还真别说，南萧的手艺真是比周亚夫熟练了很多，既轻且快。周亚夫这回倒是再没跟他抬杠，跟他换了手之后，便去替南萧洗用下来的帕子。
　　“末将请罪！”楚璟瑜跪在周亚夫面前。
　　“你有何罪？”我也很好奇，这人又想啥呢。
　　“末将奉命查询敌军动向，却使得将军身陷敌军包围，末将死罪！”
　　“拜托，你老人家就别添乱了好吧，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哎呦，你刷锅呢！”我回头瞪了南萧一眼，看周亚夫给我使眼色，我便意识到刚才的口气不对，一个侍卫咋能跟将军这么说话。
　　不过，楚璟瑜倒是一点儿都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居然还很认真的在听我说。好吧，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楚璟瑜就算是个白痴，估计也能猜出我并非只是个侍卫这么简单了，况且，刚才看到南萧的功夫，就更加肯定了。
　　“起来吧，你虽有过但却没罪，而且今天你也是护卫有功，自己也受了伤，还是先去包一下伤口。”周亚夫也觉这个人还真的是直的要死。
　　“哼！”南萧鼻子里出了一个音，不屑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了。
　　“嗯，你倒是应该给南护卫道个歉，更该道个谢。”周亚夫冲我挤挤眼睛，对楚璟瑜说。这小子又憋着坏，想要南萧难堪。
　　谁知，楚璟瑜竟真的转身，单腿跪地向南萧告罪。这倒把周亚夫惊了一下，这个楚璟瑜还真是迂的可以，拿他逗闷子的也能当真，周亚夫刚要开口，我拉了他一把，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吱声儿。他虽然奇怪但也依着我，坐在我身边看着。
　　
　　南萧可不管他什么官儿有多大的，就连眼皮子都没给他，把用完的药揣回怀里，走到溪边洗手。楚璟瑜也是个倔强的，他知道今天要不是南萧，周亚夫难逃此劫，要是主帅不幸遇难，那他自己就是挫骨扬灰，也难赎己罪了。
　　“南萧，差不多就行了，楚将军身上也有伤。”我看闹得差不多了，就给他们个台阶下。
　　“又不是我让他跪的，人自己愿意，我才懒得管。”南萧任凭楚璟瑜跪在那里，他自己坐在我旁边。
　　“混账话，人好歹是个先锋将军，当着这么多人，歉也道了跪也跪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我压低声音骂了南萧一句。
　　“今天要不是他，耽误了那么多功夫，你怎么会差点儿……，我没杀了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南萧握紧了剑柄，恨恨的说。
　　“你今天一身黑衣，哪里像来救人的，倒像个杀手。你就那么扑过去了，楚璟瑜能不出手截你？”南萧就是典型的聪明起来，不粘毛都比猴精，这要是一旦转不过弯儿来，那简直就是犟的要死，“我问你，要是有不明身份的人，拿着兵器冲着我，那你还不得先把他劈了！楚璟瑜是护主，有什么错！”
　　南萧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楚璟瑜身边，把身上的伤药拿出来甩到他怀里，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我暗笑，碰碰看呆了的周亚夫，让他现在去叫楚璟瑜起来。
　　
　　“你说我们怎么会碰到敌人呢，这么点儿人也不像是援军？”周亚夫奇怪的说。
　　“八成是一般的散兵游勇，也没什么好奇怪。”楚璟瑜一边包伤口，一边搭话。
　　“散兵游勇？你刚才也是交了手的，你觉着像吗！”这看来看去，这么些个人，好像就我身上的伤最多。就连这个楚璟瑜也只是伤了条胳膊，周亚夫就更别说了，除了擦了几道口子，就没受什么伤了，真是丢人。
　　“也是啊，都是些精兵强将，应该是专门派出的才对。”
　　“嗯！没错，可是……”这哪儿都不挨着哪儿，派的什么兵啊，这只派了几百人，也不顶什么事儿。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明白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刘濞！亚夫，你马上派人去刚才我们与敌军交战的地方，把那里的尸身与血迹全部处理干净！”
　　“你是说……”
　　“刘濞是在投石问路。不仅如此，还要马上传令下去，要是再碰上小股敌军，无论有几拨，都让他们不着痕迹的放行，只有这样，运粮的车队才敢过来。”我这一身的伤还真是没白挨。
　　“居然跟我们来这手。将军，这件事儿就交给末将去办！”楚璟瑜请命。
　　“好，去吧。要仔细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喏。”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我们重新上马往营地赶，这回我和周亚夫各骑一匹马，我正暗地里自己个儿琢磨呢，周亚夫骑着马靠了过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算计着，把楚璟瑜给他……”周亚夫悄声说。
　　“你还真是没白跟我，不过，怎么能说是算计呢，真是的。”都快成我肚里的蛔虫了。
　　“要是这样，那楚璟瑜也太吃亏了些，他那性子，楚璟瑜还不得让他活吃了。”
　　“那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事儿了。”
　　“你还真是不是自己的碗，砸了就不心疼！”
　　“看样子这是你的碗呀，你倒是挺心疼的。”我很不爽。
　　“你俩说什么呢，偷偷摸摸的！”南萧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上来插到我俩中间。
　　“你问我就说啊，哼！”
　　“你……”
　　“你们继续，千万别停！”我理都不理他们，策马先走了。
　　“哼……”
　　“哼……”
　　
　　这俩人！
　　
　　


58、轻而易举 ... 
 
 
　　果然不出所料，在放走了第五拨小股敌军之后不到半天，吴楚联军的运粮大队便从我们埋伏好的路上缓缓而来。至于结果，那自然是敌军的粮草被我们全数劫走，就想楚璟瑜所说，没有留给刘濞一粒米、一根草。
　　“果然如你所说，看样子刘濞还真不是个莽夫。”我和周亚夫在中军大帐里看着地图。
　　“刘濞要真是个吃白饭的，他也活不到今天了。”我喝着南萧不知道从哪儿抓来的山鸡炖的汤，味儿还真不错。
　　“那这次的战事，恐怕也不会太容易了。”周亚夫又拿了一件大毛的外衫儿，给我披上。
　　“未必，你也知道吴军多是步兵，利于险阻；而我汉军多是车骑，利于平地。战事在这淮北平地进行，吴军居于不利地位。梁王又坚守睢阳，吴军无法越过，他们现在可以说是进退两难。”我笑笑。
　　“嗯，只要我们再等几天，吴楚联军坚持不住了，就会停止围困梁国，转而向我们进攻，这样便可解梁国之围。”
　　“你也要好好准备，刘濞这次也算是破釜沉舟，首先要在气势上压住他，让他无翻身之力，这仗就好打……”我这正说着，南萧从外头回来了。
　　
　　“主子，这汤味道怎么样，你看！”他手里又拎着几只山鸡，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不错不错，我这两天都胖了一圈，你也别天天出去了，要是再碰上敌军，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哼，就那些个饭桶，还想抓住我！”南萧把手里的山鸡递给周亚夫。
　　“你行啊，居然没有用剑，你是用轻功抓住的？”周亚夫提着看了看，都是活的只是用草绳困住了脚。
　　南萧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下，楚璟瑜就冲了进来，向周亚夫行礼过后，就直接抓住南萧，嘴里还嚷嚷着，“你今天那几招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今天乏了，明儿再说！”南萧拉回袖子。
　　“说好的，我抓住那几只山鸡，你就教我的，我可是忙了大半天呢。”楚璟瑜一脸的委屈，我这才看清楚，楚璟瑜脸上还有几道像是树枝划出来的擦伤。
　　“那我说什么时候教了吗！”南萧瞥他一眼，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刚才戳穿了自己说的话。
　　“那……没有……”楚璟瑜低下头。
　　“哼！要不是我，就你那连爬树都费劲的轻功，还想抓得住山鸡！”南萧转身就走，既不跟周亚夫告退，更加不理楚璟瑜一眼。
　　“这……我不是……”可怜的娃，看着楚璟瑜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憋笑憋得肚子都开始一抽一抽的了。
　　“楚将军别见怪，南萧就是那么个脾气，倔起来是谁的面子也不给。”我赶紧给他个坡，又推推周亚夫。
　　“楚将军，南护卫的武功深不可测，他要是肯指点，那你一定得益匪浅。”周亚夫也来敲边鼓。
　　“喏，末将先退下了。”
　　“嗯。”
　　
　　“喂，我就说楚璟瑜肯定会吃亏的。你看看，弄得我一个堂堂大将军，都干起这保媒拉纤的事儿了。”
　　“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心疼什么，我都干了你就不能干。”我瞪他一眼。
　　“就你那个南萧，谁能受得了。恐怕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住他。”
　　“南萧的性子，还就要楚璟瑜这样的来磨。你还别说这话，这回要是再降不住南萧，我还真就要了他。”
　　“你敢……唔……”剩下的话，全都被我堵在了嘴里。
　　
　　两天后，探子来报吴军从梁国撤出，往我们这边儿来了。吴楚联军在军营外求战，站在高处看着前来叫阵的敌军先锋，听他那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还有他□那匹有气无力的战马，就知道敌军没有粮草，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刘濞这是想孤注一掷。
　　周亚夫又和几位副将开会，商议如何退敌，大家集思广益思量再三，决定闭门不出，看他们那个状况，只要再等个七八天，就能让他们不战自败，我们还能减少伤亡，何乐而不为。
　　从那以后，不管敌将在营门外骂什么说什么，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权当他们不存在。周亚夫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对军队的训练，南萧倒是个闲不住的，不让他出去抓山鸡，他就在军营里上蹿下跳的捣乱，要不然就是见天儿的欺负楚璟瑜。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给他派了个差事，让他没事儿就到顺风处，烤只兔子、孢子什么的。这个差事儿他倒是喜欢，乐得天天出去玩儿，楚璟瑜训练完了，也跟着出去，说是练轻功，实际嘛那谁知道。
　　原来计算着，敌军撑不过七天，没想到他们吃着树皮，居然撑了十二天。第十三天叛军从军营的东南大举进攻，声势浩大。
　　“将军，发兵吧！”楚璟瑜兴奋的请战。
　　“将军，末将愿带兵剿灭叛军。”
　　“末将也请命出战。”
　　“将军……”
　　大小将领们跃跃欲试，都有一副志在必得的信心。周亚夫点将派兵，准备出战。南萧知道今天有热闹可瞧，也早早的跑来看。
　　“奇怪，我今天早上出去抓一只糜子，看见敌军在往西北移动，怎么绕了一圈跑到南边攻营来了？”南萧悄悄地跟我咬耳朵。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这绝对不正常，我戳戳周亚夫，低声跟他耳语几句。
　　“慢着！”周亚夫喝止领命正要出发的将领，“速派四队轻骑兵，从营地四个方向出发，打探一下敌军动向和攻营人数！”
　　“喏！”令官领命去了。
　　“各营加强防范，防止敌军偷袭！”嘱咐剩下的将领。
　　“喏！”
　　不一会儿，四队轻骑兵全数返回，果然，东南面的敌军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叛军主力现正从西北方向朝我军后方袭来。这个刘濞还真是个狡诈之徒，居然还跟我们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周亚夫亲自领兵从大营西北杀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至于东南方向的那些个敲锣打鼓的‘戏子’，就让他们继续演，一兵一卒也不往那儿去。就是借他们俩胆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我没有上战场，但是让南萧跟着去，这样可以在危难之际保护他，但是要是我也去了，南萧就一定不会听我的。我在大营里，听着数十里之外的战鼓声，我心里忐忑不安，明知道这一仗是十拿九稳的，可是就是静不下来。
　　我在大帐里写字，不知道过了多久，战鼓渐渐地停止了，随着外面的欢呼声响起，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这大半天的功夫，我连一百个字都没有写到。自己鄙视一下，把写残的绢子扔到火盆里。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开回来了。南萧受伤了，脸色苍白被人抬回来的。我吃惊坏了，赶忙叫他们把人抬到我的营帐里，周亚夫早就差人去叫随行的军医，我摸了下他的脉，微弱的很。我和周亚夫在医官来之前，先帮他把带血的衣服脱下来。
　　“怎么回事儿，我十多年都没有见他受过伤了，更别说，伤成这样。”
　　“你别看我啊，这可不是因为我，他……唉~”周亚夫看着床上伤的不轻的南萧，有点儿哭笑不得。
　　“你闭嘴，不准胡说……”这位都只剩半条命了，还发狠呢。
　　“行了，我不问了，等你好了自己回，别说话了。”我按住他。
　　“他没事儿吧？”南萧还要挣扎着起来问周亚夫。
　　“养着你的伤，他不会比你重。我已经叫人过去了，放心吧！”
　　“那就好……”南萧半含半吐的说完便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各位，偶有事要出门儿，恐怕这一个星期都不能更了，请各位亲见谅~
鞠躬……
回来会好好更的，谢谢~


59、媒人难做 ... 
 
 
　　看着南萧重重的跌回床上，昏死过去。我惊得一把抱住他，连连喊着他的名字。正好在这个时候军医在外求见，周亚夫冲出去一把把军医拎进来，让他赶快诊治。
　　军医也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毫不慌乱的开始听脉，指挥徒弟帮忙止血。不知道过了几个世纪，我已是手心直冒冷汗。只要一想到，这最后一个兄弟，也会这样子一睡不醒，我眼前便阵阵发黑。
　　眼看着我摇摇欲坠，周亚夫也是焦急万分。他扶住我，想开口问，又怕打扰到医官诊治，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终于，军医抹了把汗转过身来，“回将军，南护卫的伤势虽重，但好在俱是外伤，又加上他本身内功深厚，故而凶却不险，但是又……”这个白痴居然还在这儿跟我拽文。
　　“你且说有无性命之忧！”周亚夫终于在我脸色由白变黑之前问出了关键。
　　“不妨事不妨事，将军放心，南护卫性命无忧，现在昏睡也只是体力不支罢了。”又是一番摇头晃脑。
　　“请问军医大人，楚将军伤势如何？”听他确定南萧没事，我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那个要是挂了，这个也怕就难治了。
　　“哦，楚将军啊，他只不过是有些擦伤，我刚才去看过了，只怕现在已经醒了。”军医一边指挥包扎，一边随口应付了两句。
　　“我过去看看楚璟瑜，你在这儿照顾南萧。”我转头对周亚夫说。t ￠ｘ ｔ徔 ぶ懜
　　“嗯，你别急。我会一直在这儿看着南萧，不会让他有事儿的。”周亚夫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点点头，看了南萧一眼，转身出了帐子，往楚璟瑜那边走去。刚一撩开他的帘子，就撞上了一个人，‘哎呦’眼看着要倒，我忙一把揽住他，果然是楚璟瑜。
　　“你身上也有伤，怎么不好好养着，乱跑什么！”看着他眉头紧皱，额上已有汗珠渗出，八成是伤口又撕开了。
　　“我没事，南萧怎么样了，让我去看看他。”挣开我的手便又要往外冲。
　　这个人还真是听不懂人话，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反正看样子是死不了的，直接扔到床上完事儿。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又有些不忍，端过小炉子上热着的药膏递给他。
　　“他真没事儿么？”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确定南萧没事，我又怎么会来你这儿！”跟这么个榆木脑袋说话，真真的是累死人。
　　“我想去看看他。”他也不上药，只是恳求的看着我。
　　“军医正在给他诊治，不够乱的还得再加上个你。”看他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再一次肯定了，这俩真是绝配，“血都从衣服里渗出来了，还不赶快上药。”这回他倒是听话了，我帮他上了药，又换了件衣服，“你躺着就行了，我有话问你。”
　　“嗯，你请说。”他十分恭敬的说。
　　“以南萧的功夫，区区几个叛军根本不可能伤得了他，至于他这次怎么受的伤，我也不追究了。只是问你一句，他已是用心至此，你作何感想！”
　　“我这条命是他的，拼着这一世也会报他的恩。”
　　“报恩！若仅仅是报恩，你让他情何以堪，罢了，歇着吧！”我心口一疼，欲转身离去。
　　“不是，其实我……”他挣扎着一把抓住我，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跟南萧的关系，就算他没有明着告诉你，你也该明白个六七分，我不过要你一句实话罢了！”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再挤出一个字来，却生生把一个就算是孤身陷入千军万马的敌军之中，都没有发过怵的汉子，憋得满脸通红。
　　“喜欢还是不喜欢，给个痛快话。要是再不吭声，我可就找人另行给他做媒了。到时候，你就算是跳了护城河，我也不会再改变心意！”看他的样子，我也知道了十足十，却还是一定要他亲口说出。
　　“喜欢！”他也知道，我要是不同意，南萧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急的脱口而出，“可……”
　　“哈哈哈~好！既是喜欢，那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答应了你。”
　　“什么？”
　　“这个条件怕是有些苛刻，你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就算是要我的命，也可以给你！”他猛地直起腰来。
　　“我要你的命来做什么，再说了，你要是挂了，这事儿还怎么玩儿啊。”我笑笑，这个楚璟瑜还是改不了个急脾气，“你连命都能舍，看样子我这个条件，也不是太难了。我要你这一生，都不得娶妻！”
　　他怔了一下，开始摇头苦笑。
　　“怎么，还是说话的时候比较省劲儿，是吧？”我微眯起双眼，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愤怒。
　　“这就是我……不愿意说的原因。我已有妻室，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我怎么敢……又怎么能，我已经不配……不配爱他了。”楚璟瑜眼中竟开始有泪光闪闪。
　　“…………”我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之所以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一来是因为他们确实是真心相爱，楚璟瑜也是个不畏人言的；然而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南萧跟我和周亚夫一样，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的感情，却要加上两个家庭的痛苦。但现在这个情况，是我始料未及的，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歇了吧。”说完这句，我再不忍看他憋红的眼圈，出了帐子。
　　
　　后来的这些天，我什么都不愿意想，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什么人都不愿意见。除了每天去看看南萧，别的就只是回自己帐里，连中军大帐都很少过去了，更是一眼都不想看楚璟瑜，我并不怪他，只是心里却是有些过不去。
　　“你这几天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我刚脱了外袍，听见身后有人问道。
　　“没什么。”他接过我脱下的衣服，搭到架子上。
　　“还说没事，你那天去看了楚璟瑜，回来就一直不对劲……”他有些着急。
　　“不要再跟我提他了。还有，你知不知道，他已有家室！”
　　“你说谁，楚璟瑜？有什么不对吗？”他一副当然就是如此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那为何不同我讲，要是早知如此，当初便绝不会放纵南萧，用情至此。”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有家室又怎样，你我不都有家室，他南萧又尊贵到何处了！”周亚夫提高了声音。
　　“……今天不说这些了。”硬生生摁下涌上的怒气，我明白这已经是他不可触碰的地方，不能为这个和他再辩驳了。
　　“你当年怎么没有为了我，哪怕少要一个女人。”他摔门出去的时候，留下一句。
　　…………
　　
　　南萧醒过来了，到底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身上又有着上乘内功，醒来没两天就又活奔乱跳了。我这天照例过去看他，刚一进门就看见，楚璟瑜脸红红的坐在床边，南萧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喝着鸡汤。看见我进来，楚璟瑜头垂得更低了，南萧便放下碗要起来。
　　“躺着就好。”接着我转头对楚璟瑜说，“你先出去。”
　　“我早就好了，都是那个混账军医，说是还要让我躺上十天半月的，那还不得憋死我啊！”南萧果然是精神了，都开始贫嘴了。
　　“你以后和楚璟瑜远着些，莫要再往下陷了。”我决定不绕弯子，直接和他说。
　　“为什么，主子觉得他不好么？”他倒是毫不避讳。
　　“我觉得好不好有什么要紧，他已有家室，还有儿女。”
　　“这我早就知道啊。”南萧眨眨眼，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现在在这里是没有什么，可是他有家室有儿女，终究要回去，所以心中必不能只有你一人。按着你的性子，以后的日子，只怕是……，再者，他如有家庭那你算什么，你又以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那主子和周亚夫不也是这样的吗？”
　　“所以我才不想你也像我们一样，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已经爱的太深了。
　　“可是我也……”南萧话还没说完，有一个声音硬生生插进来。
　　
　　“你后悔了吗！”周亚夫攥着拳头，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这回耽误的时间比较长……
 鞠躬，再次道歉……


60、要放弃吗 ... 
 
 
　　“你后悔了吗！”周亚夫攥着拳头，走了进来。
　　“啊？”我愣了一下。
　　“你后悔放弃那些，和我在一起；后悔遇见我；后悔……”
　　“说什么呢你，吃错药了，没事儿发什么神经病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南萧这事儿我还没解决，这怎么又惹着他了。
　　“对啊，我吃错药了！我从头到尾比得上你身边的哪一个，什么事儿不是别人不要了，才想得起我。当年莫不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你腻了烦了也不会出来。要不是没有地方去了，也不会委屈到我那里。你口口声声说，南萧不过像个兄弟一般，他受了伤，你就急的什么似的，吃不下睡不着。现在他们两个的事，你难受什么。我被敌将抓走时，我在战场杀敌时，我身受重伤的时候，你有这么急过吗，你难受过吗，我现在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他眼里竟是一片凉意，每句话都好像插在我身上的钝刀在来回拉扯，抬手制止了南萧开口骂回去。这么多年了，他难道不明白，还是想不通，还是……
　　“我以前说过的那些话，你还是不信。”
　　“我信了，我居然信了，我多希望能一直信下去。可你做的这些事，让我还怎么相信。难怪玉儿说，我不在的时候，南萧可是家里的常客，他呆在我家的时间，可是比我都长的多了。”
　　柴玉儿！没有料到，她居然用这个事儿吹枕头风。真是够厉害，柴玉儿，柴玉儿我小看你了。还知道用他最在乎的事情来激他，话说三次假的也就成真了，何况南萧又确实是周亚夫心里的疙瘩。
　　“我一直不信她的话，我就像个白痴一样的被自己蒙在鼓里！”他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轻颤。
　　“那你现在是信了她的话了。”我轻飘飘的带出一句，脸上毫无表情。
　　“我不该信吗！”他微歪着头看着我。
　　“该呀，怎么不该，尊夫人的话，句句在理啊！”我轻笑。
　　“你！哼！”他猛地把手里端着的碗，扔了出去，碎渣子崩落得满地都是。
　　“你的事你自己做主，还是听军医的话，好好睡几天，就当是练功了。”我笑着说完，也出了帐子，南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看着我离开。
　　
　　我这次不想再解释了，解释了一辈子，别人用一句话便可以在顷刻间全部推翻。如果他自己想不通，我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这半世的辛苦又是在干什么！
　　周亚夫自那日吵过之后，好像一直在躲着我，再加上上次一战，吴王刘濞率败卒数千遁走，退保长江以南的丹徒。这几天又有了新的动静，他也要忙着处理军务，就算是偶尔碰上，也是各走各的。
　　“主子。”南萧掀帘进来。
　　“军医说你可以下床了？”我放下碗，昨天有些头疼，就没有过去看他。
　　“你怎么现在才吃饭，这都什么时辰了！”
　　“晚点儿吃免得临睡的时候又饿了，你去叫他们烧点儿水，我想泡个澡。”
　　一个大大的木桶，热气蒸腾的满屋子都是，他怕我觉得冷，还在边上放了两个火盆。我伸了个懒腰，脱去了外袍，转身一看，南萧站在旁边伸手接过我的衣服。
　　“让我伺候主子！”他看我一直盯着他，自己开口说。
　　我笑笑，转回身去，伸开双臂，任由他帮我除去衣物。我依在木桶边，闭上眼睛，南萧在我身后帮我擦背。半晌，他都没有动作，我睁开眼睛还没有问出口，便感觉到有水滴到我的肩膀上。我抬头，看见南萧死死的攥着搓澡布，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的背，拼命咬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水本就够热了，别再给我加温了。”我当然知道他在难受什么。
　　“我这一生就是为了保护主子，可是主子身上的伤痕，竟然比我还多……”南萧声音抖得厉害。
　　“呦，就算是武功比我好，也不用这么寒碜我，前几天躺到床上起不来的那个是谁，还好意思说呢。”
　　“你……”南萧被我噎的，都忘了伤心。
　　“行了行了，上过战场的哪个没有伤疤，这些大都是上一次我亲征的时候留下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要想为这个伤心，那你干脆就搬去医帐，见天儿的看着那些个伤员哭去就是了。”我笑骂他，其实文帝三年那年亲征，最多只是有些擦伤，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就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的……”他嘟囔着开始给我擦背，丫的用这么大劲儿，报仇呢这是。我呲牙咧嘴的笑了下，总算是又给拽回来了。
　　
　　他擦着擦着又停了下来，手触到了我脖颈上的那个疤痕。这是我和周亚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树上掉下来，压断的树枝戳伤的。现在也只剩下浅粉色的一条一指宽的突起，但是那时候的创面太大了，所以现在的疤痕，也是一直从耳下延伸到锁骨处。
　　“好像从我见到主子那天，就有这道疤了。主子也从不告诉我，这疤是怎么来的。主子那时候年纪也不大，难道这也是战场上得来的不成。”还来劲儿了。
　　“这个？时间太久了，只怕是儿时淘气在哪儿摔的也未可知。”我摸着这些深深浅浅的疤痕，自嘲的叹口气。“唉，现在我这身上是看不成了，真是有碍观瞻，可惜我这么好的身材了。”
　　“主子，我想好了！”南萧突然跪下来。
　　“啊？”这又是哪出啊。
　　“主子，我决定了，哪儿都不去，谁都不要。这辈子只跟着主子一个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说真的，我后悔了。我后悔不该在没有调查楚璟瑜的情况下，就放纵你跟他在一起。若是早知道，我……”我情愿自己要了你吗？天哪，好乱！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你所有的无奈我都看在眼里，我……我放弃他！”
　　“不！就在刚才，你说谁都不要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晚了。我要你离开楚璟瑜，是为了让你能过的快乐，可是现在的你要是没有他，根本就不可能快乐的起来。罢了，我只告诉你一句，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眼前的东西渐渐的模糊起来，待什么滴下之后，复又恢复一片清明，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泡太久了，水都凉了。帮我更衣，我们出去走走。”我站起身来。
　　“喏……”
　　
　　我们骑上马慢慢悠悠的踱出军营，这几天天已经黑的比较晚了，温度好像也上升了不少，空气也少了那份冷冽，感觉不错啊！
　　“刘濞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么？”我此时浑然不觉，行迹早已经被人监视。
　　“他已经遣人策动吴军中的东越人反吴，听……听楚璟瑜说，昨日已有探子来报，东越人杀了吴王刘濞。”
　　“看样子，这仗快打完了。”
　　“楚王戊也军败自杀了……”
　　“……”
　　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很久很久。
　　
　　“主子，我们走吧，离开这儿，离开这儿你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快要落下的夕阳。
　　
　　“站住！”
　　
　　一匹火红的战马，上面的人一身银白战袍，眼里却是冰冷如雪，“你还有何话讲？”
　　“连密探都用上了，我还能有何话说。”我拉了下缰绳让马转弯。
　　
　　“围起来！”他大喝一声，“你哪儿都不许走！”
　　
　　 

作者有话要说：……


61、离家出走 ... 
 
 
　　“围起来！”他大喝一声，“你哪儿都不许走！”
　　“周亚夫，你到底想怎么样？”南萧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出声，现在终于也忍无可忍了。
　　“我想怎么样，你该最清楚才是！”周亚夫冷笑着。
　　“哈哈哈哈……”我仰天长笑，“若我要走，你以为能留得住吗！”
　　“那我们可以试试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是我的错觉吗……
　　我看见南萧的手已经扶在剑柄上，我握了下他的手腕，策马回头往军营方向走去。
　　
　　“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到了军帐门口，我下马将缰绳给了门口的守卫，对南萧说了一句，掀帘进了帐子。
　　“你听好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这件事总要有个了解，你帮不了我。我之所以现在处处被人制肘，就是因为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会拼命地来保全我，可这不是我要的。你有了自己的路，我才能放手去做我的事，只有我和他，我们两个人才能解决的事！”我知道周亚夫一定在外面，这话不仅是说给南萧的，也是说给他的。南萧是武功超群，但是在这里，南萧却一定奈何不了他。
　　“可是……”
　　“我真就那么无能？既然选择了楚璟瑜，闲来有空去找我喝酒就是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
　　南萧咬着牙，跪下来给我磕了三个头，起来已经是满脸是泪，呃~我怎么有种嫁闺女的感觉，南萧应该是上面的那个吧。呵呵，我现在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南萧出去后，有半柱香的时间，周亚夫掀帘进来。但是，我肯定他一直都在，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你就那么怕我杀了他！”声音低沉的要命。
　　“我怕他杀了你。”
　　“你喜欢他，对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的心随着这声音，开始抽疼……
　　“你信我吗！”我努力克制自己不把他拥在怀里，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跟他解释这个，要是现在连这一点都无法想通，那还不如……分开……
　　“我猜对了，是吧……”
　　“什么时候拔营回京。”我按□内经脉错乱的痛楚，面无表情。
　　“你想走！休想，就算你喜欢他，这辈子你也休想离开！”他突然歇斯底里起来，“你不信？你放不下的太多了，我随便拿住一个你都走不了，当初不就是这样吗？”
　　
　　对，当初就是这样，可是不管什么时候，我只在乎你一个。那现在呢，我真的走不了吗……看着他摔帘而去，我的心却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这天开始，我的饭食里就被下了东西，还是老样子，不能用功不能长时间行走，别的倒也没有什么。他根本就不擅长干这个，所以我早就知道，从第一天就知道。可是，我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照吃不误。还是那句话，南萧没有脱离军营，我就不能有什么动作。
　　这次平叛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这边进展十分顺利，其余各军也是连连告捷。胶西、胶东、淄川、济南诸王或自杀，或伏诛，齐王赵王也被迫自杀。大军休整了两日拔营返京。
　　回去的路上，我改坐了马车，南萧也会时不时的上来看我，周亚夫并没有阻止。我一直在马车上看书，从不下车，也不能下车了。南萧一直不知道，我被下药了，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每次送上来的饭，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吃完，即使撑得胃疼。周亚夫却很少会上来，我明白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这么久了，我早已察觉他知道的。
　　
　　这天晚上，我们在城外安营扎寨，最多还有三天就到了。南萧和楚璟瑜商量，让南萧拿着他的亲笔信先回楚璟瑜家，我给他们出主意，就说是远房表哥来走亲戚，大家笑作一团。我转头看周亚夫，脸黑如锅底，都这岁数了，还是不会伪装。不管心里有什么脸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是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吗。
　　
　　大军得胜回朝，京师里处处张灯结彩，皇上还命文武百官出城相迎，还待几路大军全部返京之后，在宫里设宴庆祝。我是将军的护卫，自然要跟在将军身后，南萧早已离开，旁边换了另一位军士。这个人大概是周亚夫的亲随，得了周亚夫的嘱咐，他一直走在我身后一点儿，是怕我摔了还是怕我跑了，呵呵，可能都有吧。
　　我抬眼扫了一圈儿，果然宋昌也在前排。我们浩浩荡荡的开过去，周亚夫忙着迎合众位大臣的道贺。我故意走得很慢，旁边那位军士，知道我体力不支，也并不催促。等到走到宋昌身边的时候，已经离周亚夫有四五个人的距离了。
　　我脚下一个趔趄，便要摔下去。宋昌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扶了我一把，短暂的错愕之后，复又回到谈笑风生，跟周围的大臣一起恭祝大将军凯旋回朝。
　　
　　回到周家，一切仿佛归于正常，正常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不过，我门外守候的不再是家里的小厮，而换成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怎么？就连我已经被下了药，还是不放心么，我暗笑。
　　回朝的那天，那个小小的举动，肯定没有瞒过周亚夫的眼睛，可是那又怎么样。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路上所有写的东西，他都有看过，在他看来并没有奇怪的地方，不过是我因为无聊而临摹的古人的诗词。我所做的不过是在时间长了，他没有那么认真的时候，在古诗词中加了那么几个不起眼的简体字罢了。
　　宋昌也安静的出奇，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偶尔过来串个门儿啥的。周亚夫绷紧的神经，也渐渐地松弛了下来。这天宋昌又来了，还拎了壶酒。他前脚进门，我后脚就感觉到有人出现在不远的暗处，能不能来点儿新鲜的。
　　“我馋你的酒都好些天了，居然今天才给我送来，快拿个大碗来。”我撑了一下椅子扶手，却没有站起来，坐着招手让他去拿。
　　“这不是今天才弄好，就赶着给你先送来了，还不满意呢，真是的。”他皱了下眉，声音却丝毫不改戏谑。
　　接下来，我俩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废话，眼看着酒已经快见底儿了。我笑着听他说那些个东家长西家短，别说宋昌还就像个包打听。我摩挲着酒杯，不小心沾上了些残酒，在桌上擦了几下。
　　
　　“你回府吧，现在回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上了马，对宋昌说。
　　“别开玩笑了，你现在要去哪儿啊！”宋昌骑上了另一匹马。
　　“你现在不回去，他一定会怀疑你的，我不能让你惹祸上身，快回去，我自然会有去处。”
　　“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他能怎样？我知道凭你的本事，不会有事。可是要是我不跟着，你恐怕就永远的消失了，我一定要知道你在哪儿。”宋昌一副我绝对不会独自离开的样子。
　　我不再理他，驾马狂奔而去。宋昌事先在马的四蹄上都包上了布，在夜晚的风声掩护下，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天我沾着酒在桌上写下了：十日、后门、马、剑。就这几个简单的汉字，宋昌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之前隔三差五就来几趟，早就让看守的人放松了警惕。他拿进来的酒，自然也会有人设法检查一下。送来的放了药的饭食和水，我也是当着周亚夫的面照吃不误。
　　
　　一切都没有破绽，一切都那么让人无法怀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62、避其锋芒 ... 
 
 
　　只是他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那年我解‘雌雄蛊’的时候，为了救命，那个异族人把可以调养身体的内功传给了我，没事儿的时候，也常常修习一下。不久我就惊讶的发现，这个内功居然可以解毒，对于他给我放的那个玩意儿，就连迷药的等级都不够。
　　没有告诉他，是不想他自责。却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派上这个用处了。我恢复武功，门口那几颗葱当然只是小菜。等到三更之后，这个时候的人通常是最疲惫的，反应也会迟钝很多，而府里的其他人也都睡了。我只需要解决门口的站岗，然后绕过院里的巡哨，到后院翻墙出去，就这么简单。
　　
　　马骑得太快了，风很大，吹得我快无法睁开眼睛。宋昌骑马的技术不太好，也可以说是非常糟糕。我骑得这么快，他居然一直跟在后面，不用想也知道会很狼狈。
　　狂奔了很久之后，我停在了一个岔路口，早就说过我是路痴！宋昌也跌跌撞撞的赶上来，看着他皱着眉头，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拼命忍吐的样子，我倒是有点儿担心，他不会就这么挂在路上了吧。
　　“你说，该走哪一边？”休息了一下，我看着他不再趴在马背上，才开口问。
　　“这条路你都走了无数次了，怎么还是不记得该走哪边，这还是只有两条路，要是有很多条路，你岂不是只能抓阄了。”好吧，他还是半生不死的时候比较可爱，我忍着想要把他踹下马去的冲动。
　　“左边这条就是你们回京时走的路，我们就是从右边这条路从代国来的。”他倒是乖觉，在我发火之前，迅速的说了出来，而且说得很适合我这种不分东南的人听。
　　“嗯，很好。”我努力地回忆这两条路，想着走哪条比较好。
　　“很早之前就知道要走了，怎么不早点儿想好路线……”我又听到某个人在讨厌的嘟嘟囔囔，我向他投过去一个杀人的目光，早就说了我对于路线的事，非常的讨厌。
　　“走这边吧，这边的岔道比较多。”晃晃悠悠飘过来一句。
　　“喂，你等等我，过河拆桥……”后面又响起了马蹄声和某人的哀嚎，我不自觉地嘴角扬起，带上他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没有那么闷。
　　
　　果然，一路上有很多的岔路口，宋昌一定知道，哪条是通向哪里的，但是我并没有再问他，因为只要是人脑子里想的，就会有雷同之处，我想到的，他应该也能想到。所以我哼了一首歌，用歌谱来决定走哪条道。
　　天很快就亮了，一口气跑了好几个时辰，我也有些累了，宋昌就更不用说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快，没用……
　　“你就这么一直跟着我，那今天的早朝要怎么办；你家里的下人，看着你就这么不见了，还不得报案！”我磕了一下马肚子让它开始慢慢的走。
　　“你怎么算日子的，今天不用上早朝。还有，我当然会提前吩咐好一切，才会出来，谁会像你一样。”他翻着眼睛不屑的说。
　　“今天不用上早朝！”我惊了一下，“本来以为可以拖上至少五个时辰，要是不上朝，恐怕……”我脑子开始快速运转，要怎么样才能避开追捕，这皇帝真是白当了，怎么会连日子都忘了。
　　我只是顾着出神想办法，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现在是初春，很多地方的积雪才刚刚开始融化，冰水化开留在草上。马跑了整整一夜，也是筋疲力尽，这会儿只是慢慢的走，它也会低头啃几口刚刚长出来的嫩草芽儿。
　　
　　我没有控制马，放开缰绳让它自己走的后果就是，它顺着长草的地方走，然后……滑倒了；它滑倒的伴随性事件就是，我被甩出去了；比起这个更加恐怖的是，我们此刻正在一处山崖边。
　　不是吧，我可不想死于意外事件，这也太他妈的烂尾了。还好会武功的人，也会有一些应急的本能。我腰一用力做了一个翻转，呼！还好练武的时候没有偷懒，轻功也还算过得去，我正在庆幸，可以脱离被摔死的糗状。紧接着，就有一个巨大无比的东西撞过来，然后，毫无悬念的，我就和那个东西一起往下掉了。
　　看着怀里因为受到撞击已经晕过去的宋昌，我翻着白眼欲哭无泪，这算是殉情吗。我一手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内力把它钉在山崖的石缝里，用来减缓下落的速度。但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在震裂了我的虎口之后，剑很快就从剑柄处断开了。
　　我俩保持着自由落体运动的速度下降，这样子掉下去，不死也留不下半条命的。我一边抱紧他，一边想着能让我们，不要死那么惨的方法。我发现山崖边有很多藤蔓类植物，好吧，电视里经常这样演，我抓住一条最粗的，断了……
　　电视里骗人！我郁闷了，再试一次，我抓住一条藤蔓，用手一撑崖边，脚下也用力一蹬，好吧，在借力的情况下，它终于没有在我抓住下一条之前断掉。所以，这样可行！之后，我就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换过了不知道多少根藤条之后，着陆了。
　　
　　在确定宋昌还活着之后，我晕倒了……
　　
　　看样子最近不练功了，体力真的是差了好多。饱饱的睡了一觉，真是舒服。我伸了个懒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怀里的这个碍事的东西呢！猛地睁开眼睛，怎么是屋顶，我不记得下来的时候，砸到别人家里了？迅速的从床上跃下，如果这可以称为是床的话。没有床帐，也没有脚踏，只是几个木墩，上面架了几块木板。屋里的陈设也是非常简单，该有的基本没有，不该有的当然更加不可能有，但是感觉很温馨……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马上放轻呼吸，站到了目前来说最有利的位置。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应该是未婚的姑娘，可能是因为常在太阳下干活的缘故，黑的很健康。原谅我词语的贫乏，在宫里见到的女子，跟这位的感觉实在是不太一样。
　　
　　“呀！”她看到我突然出现在门后，吓得叫了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盘子。我连忙接住，放到木板桌上。然后拉她到桌旁坐下，只有一个凳子，所以我只能倚着桌子站着。
　　“别怕，我只是醒过来之后，想知道自己在那里，所以就起来随便看看。”我尽量笑得很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放的缓慢。
　　“……哦……”她头垂得很低，都快贴到桌面上了，脸好像也红了，因为比较……健康的缘故，不太能看出来，只是淡淡的浮上了一层。
　　“嗯，请问，跟我一起的那个人，他在哪里？”看她很紧张，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害羞的，倒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说重点好了。
　　“他在旁边的屋里。”声音小的前所未见，抬眼瞄了我一眼，看见我也在看她，又马上缩了回去。
　　“那这里是？”我也把声音放小再放小。
　　“是……是……我的……”我真的是佩服，人类的声音居然可以小到这种程度。
　　“烦请姑娘带路，我想去看看跟我一起的那个人。”我决定放弃听后面的唇语。
　　“是，这边……”她低着头站起身来，冲我点了点头，出了房门。
　　
　　宋昌睡在另一件简易房的木板床上，看起来气色不算太糟糕，我总算是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霸王啦，打滚……


63、花开两朵 ... 
 
 
　　“小凤~你在跟谁说话啊……”随着声音进来一个老妇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一个碗，里面好像是跟刚才端给我的那个一样，黑乎乎的东西。
　　“娘。”这个小姑娘唤了一声，跑过去接了过来。
　　“呃，这位爷醒了。”老妇人看见我站在屋里，忙向我行礼。
　　“夫人客气了，还要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我也还礼道。
　　“不敢当，乡野村妇怎么敢当的起……”她一直说不敢当，我反而有点儿郁闷，不然要叫什么，大嫂？可是她很有可能比我还小，只是看起来不太像罢了。
　　“谢过两位救命之恩，家中只有女眷，我们在这里呆的久了也不方便，等他醒了，我们即刻就走。这是一点心意，请不要推辞才好。”我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递给她们。
　　“不是的，我爹是去市集了，晚一点会回来。”那个小凤好像很着急的样子，直接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对，马上又低下头，脸上再次浮上了一层红晕。
　　“对啊，请先不要急着走，还是等孩子他爹回来，吃过饭再做打算。他爹不在家里，也没有做什么，怎么敢收你的钱。”那位妇人也没有接这银子，只是一个劲儿的留我们，“还有，出村的路很难走的，没有我们村的男人带路，你们也出不去的，就请先留下来吧。”
　　“这……那就打扰了。”好吧，在这里也很有利于躲开追捕，就先留下来看看。
　　“是，是，这就去准备饭食。小凤，跟娘走。”妇人又福了福，带着女儿出门了。
　　
　　等她们出去之后，我摸了一下宋昌的脉搏，一切正常。在我完全熟悉这间屋子的陈设，甚至数清楚里面有多少只蚂蚁之后，这个睡死过去的宋昌，还是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我摇摇头，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看着他皱皱眉，完了又安心的睡过去了。忍无可忍直接捏住不放，他挣扎着要摆脱缺氧状态，最后轻轻呻吟了一下，终于睁开眼睛，在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整个人又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你没事吧，你还好吧，你到底有没有怎么样，你说话啊！”我也想说话……
　　“嘶！”好痛，他无意中抓住了我的右手，我这才发现，手上包了一层布，还有草药的样子。这个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断剑震开的伤口，再加上后来又拽了藤条什么的。
　　“怎么了，你手怎么了，怎么回事啊。”我真的想要说话的……
　　“从悬崖上掉下来，没有变成两摊肉泥，才受这点儿伤，该谢天谢地了，没什么。”我看看他心疼的眼神，不禁笑了起来，“你干什么也跳下来？”要不然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我怎么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他又拉起我的手，小心的仔细看着。
　　“那你反应还真是快……”我无语。
　　
　　下午，那个孩子他爹就回来了，听到家人说起我们的事，也很热情留我们在家里吃饭，为人非常豪爽，我心情好像也变得愉快起来。我们喝着他从集市上带回来的酒水，乱七八糟的聊着天，从屋里喝到屋外的草亭里。我也知道了，他姓李，这里大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至于为什么到这里来了，他没有说，我也就没有再问。
　　他问我是哪里人，要去哪里。我也只能骗他，说是昌邑人氏，家里遭了难，所以到京城投亲，结果亲戚不在那里了，没地方可以投靠，只好回去。宋昌是京里大户人家的下人，因为是朋友又刚好休息，所以送我一段，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很老套的故事，很狗血的剧情，但是让我现编一段，我实在是没什么基因。看着宋昌眉毛一跳一跳的，我暗地里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要不然你来说啊。刚才问的时候，装聋作哑，现在怎么敢嫌弃我说得不好！
　　“亚天兄弟啊，我们村里虽然穷，人都是顶好的，你要是没地方可以去，就住下来好了，老哥帮你盖房子，别的不敢说，老哥盖的房子，在村里可是顶好的。”喝得红光满面的老汉，但是感觉身体很好，跟我也很投缘。
　　“哈哈哈，我也没有地方可去，老哥要是同意，村里的人要是愿意，我非常愿意留下来。正好我还识得几个字，可以教教村里的孩子。”就目前而言，住在这里好像是个不错的决定。
　　“真的吗，亚天兄弟，你真的识字吗，真的是太好了，村里的人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多高兴。我们村里现在没有一个认字的，也不能请先生来，想要让孩子识字，就想登天一样难。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他扑过来拍着我的肩膀，高兴地大叫。
　　“不是吧，你……”宋昌瞪圆了眼睛。
　　
　　“对了，老哥，从这里出去还有别的路吗，我的这位朋友明天必须要回去，要不然错过了时间他会受罚的。”我冲他摇摇头。
　　“当然还有，我们要出去换东西，有一条小路，只是很难走。没有村里人领路是出不去的，所以要不是你们从悬崖上掉下来，外面的人也不会找的到这里。哈哈哈，难不成我们这些人，也可以从山崖上跳下来，哈哈哈哈……”
　　“明天一早，我就带他出去。对了，你们从那么高的掉下来，怎么都没事。哎呀，看我这张嘴，当然是没事很好了。”他好像一下反应过来，懊恼自己说错话，拍拍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老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所以才放我回来的，说不准就是要和老哥喝酒啊！”我又干了一杯，今天的酒喝的真的是很舒服。
　　“老弟，真的是有福之人呢。哈哈哈哈…… 多喝多喝，来小宋兄弟，你也喝，喝……”
　　“……哦……，喝，嘿嘿~喝。”宋昌白痴兮兮的傻笑。
　　
　　我们三个解决了李老汉带来的所有的酒，才各自回房，我和宋昌暂时睡在一个，像是储物间一样的房子里。李老哥一直说过意不去，要我们睡在他们老两口的房子里，最后推来推去，还是我俩凑合一晚，反正明天可以重新盖小屋，宋昌也会回去。
　　
　　“你真的打算住在这里吗？”宋昌拿掉爬到身上的一只小虫，苦着脸说。
　　
　　“又不是要你住，今天，就先委屈委屈侯爷。”我曲着一条腿，倚着门看着外面的夜空。
　　
　　“就是因为你要住…… 那我能不能经常来？”他也蹭到门口。
　　
　　“很挤！”我横他一眼，“随你，不过，你要是把尾巴带来，就自己看着办。”
　　
　　“放心，就那个笨蛋，甩掉他对于我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他露出不屑的表情。“对了，要是南萧问，要怎么跟他说？”
　　
　　“说实话！”
　　
　　“也是啊，对于南萧这么个善于追踪的杀手，他要是跟着我，我可没办法。”
　　
　　“行了，睡吧。”
　　
　　“这要怎么睡啊！”
　　
　　“不睡就滚出去坐着，很挤……”今天真是喝太多了，我可不想酒后乱性来着。
　　
　　“挤一下，会比较暖和嘛。”还有不知死活的。
　　
　　“滚！”直接踹出去了事。
　　
　　…………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
亲们要是都霸王了，偶怎么还有写下去的动力嘛……
不要，不要，不要……


64、花开两朵 ... 
 
 
　　“把他们泼醒……”周亚夫拼命按下强烈的，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和那种强大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恐惧，面无表情的对身后端着早餐的下人说。
　　“喏。”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的声音抖成这样，下人不敢怠慢，倒了杯水泼醒被击昏，躺在院子里的两名守卫。
　　周亚夫攥着拳头，强撑着自己走到屋内，没人！外室，没有人！内室，还是……没有人…… 心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突然间就那么断掉了。刚刚心跳的，就好像有人拿个铁锤使劲地砸着，震得眼前发花。可是就在那一瞬，它突然停下来了，一下都不跳了。不可能的，他在哪儿！不可能的，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不愿意相信，那个人就这样走了，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不！不会的，他只是出去散散心。没错，就是这样……
　　
　　只是…… 只是…… 只是……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亚夫从内室走出来，两个守卫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那个下人看了一眼周亚夫的脸色，也是一声不吭，心里直呼倒霉，怎么今天会轮到自己送饭。他跌坐到椅子上，脸如死灰双眼空洞，整个人就想被抽空了一样，旁边站着的下人，觉得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正常，慌忙溜出去找夫人来。
　　不会的，他只是说说而已，怎么会真的走了，我做了什么，不管我做了什么，真的留不住他吗。握紧手里的玉佩，一个墨绿色的玉葫芦，这是在内室的桌上好好的放着，是母亲的遗物，很多年前就送给他的。看见玉佩留在桌上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一切都坍塌了，他真的走了……
　　在身边的时候，就以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就算只是把他放在那儿，想要回头看的时候，他还是会在那里。从来没有想过，就算多么肯定有他的爱，伤了心，也会离开；从来没有想过，他走了会怎样；从来没有想过，会爱的这么深。
　　
　　怎么会那么深，怎么会那么痛，我现在知道了，可是，你在哪儿……
　　
　　“老爷，你怎么了？”柴玉儿一听下人来回，那个让人恶心的男宠不辞而别了，简直是高兴的想要哈哈大笑了。赶忙跑来劝慰周亚夫，这个时候是拉回丈夫心的最好时机了。
　　“老爷，你……”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转头一使眼色，屋里跪着的、站着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才接着说，“老爷，你就别这样了，要是伤了身子，可叫我怎么办呢？老爷对他那么好，也是他没福，这样的人就是贪婪无厌，想是又惹上了哪一家的，才会偷偷走了。”
　　看周亚夫没什么反应，又继续扇阴风，“我冷眼瞧着，他和那个南萧定是有染，说不好这次就是他们早就密谋好的。”真是越说越来劲儿，几乎已达到唾沫心子满天飞的境界，誓要将指鹿为马进行到底，“依着我说，恐怕他和那个宋大人，只怕也不干净呢~老爷，那不过是个不知道感恩的贱人而已……啊……”
　　“闭嘴！”周亚夫脑子一片混乱，只是听见有人在侮辱自己的爱人，直接就一巴掌掴了过去。这一下下去好像自己也清醒了一些，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宋昌！
　　
　　周亚夫完全是跳起来，冲出去的，一定跟他有关系。瞥都没有瞥一眼倒在地上，捂着脸的柴玉儿，疯了一样的冲出去，跟随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也慌忙追出去。丫鬟们也不敢进去，最后还是紫鸢一个人先忐忑的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柴玉儿倒在地上，满脸是泪。紫鸢愣在当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过去。夫人一向要强，怎么会坐在地上哭呢，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段时间的那些反常事件，每一件都跟这个该死的宋昌有关系，为什么没有更加留心，明明已经感觉到有不对，为什么还要让他随便进门，就算是看起来再怎么正常，也应该把这个祸害拒之门外才对。在冲到宋昌门外的时候，周亚夫终于冷静下来，宋昌是朝廷官员，不能这样鲁莽行事，否则事情很难善后倒在其次，要是问不出人在哪里就麻烦了。
　　在门口等到天完全亮了，也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除了他是怎么恢复武功的，这一点还是想不通之外，其他的事要全部串起来倒也容易。叫人过去叫门，果然宋府的下人说，他们老爷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吩咐跟来的侍从等在宋府门口，看见宋昌回来后，立刻来报。周亚夫回府之后即刻派人分几路去追，虽然知道现在肯定是没什么希望了，但还是不停祈祷会有奇迹出现。一切都交代完了之后，就一个人坐在他住过的小院里，看着手里的玉葫芦。
　　
　　好像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会不在身边。在宫里的时候，他身边有后宫三千无数女人，可是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怎么会那么肯定，肯定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后来出了宫，好像就更加觉得，他不可能离开了，就算自己没那么在意，他也不会放手。原来已经得到的心，没有抓住也会丢掉。为什么忘记了，他是皇帝，就算是离开皇宫，他也是皇帝，是不能容忍忽视的皇帝。
　　整整一天两边的人都没有任何回报，整整一天周亚夫也是滴水未沾，一句话也没有说。柴玉儿也不敢再过来劝慰，只是命小厮送饭菜过去，被扔出来之后，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送过去，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虽然被打但是还是要做最后的努力。当然结果还是一样，只是没有像对小厮一样，直接扔出去，当然也没有好多少就是了。
　　不光是周亚夫一个人，周府上下所有的人，这一天一夜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过来的。柴玉儿也在屋里哭了一整天，她仿佛明白了，自己觉得轻贱的那个男宠，在丈夫心里早就无可替代了吧……
　　第二天下午，先是派去寻找的几路人马先后来回，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头绪，路况不好又有很多积雪化开，根本无法分辨马蹄印，只能是见到岔路就分开，结果人手不够了，就决定先回来请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线索。
　　就在周亚夫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终于守在宋府的下人来回，宋昌回府了。
　　
　　忍着想要把眼前的人撕碎的冲动，等着下人全部退下。
　　“他在哪儿？”
　　“谁啊~”宋昌翘着腿，喝着茶，一派悠然。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做了个深呼吸之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在哪儿？”
　　“我知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证据证明人是我带走的吗；就算是你有证据，他又不是你家的奴才，要去哪里，你有什么资格知道！”宋昌看着周亚夫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反问。
　　“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一把拎住宋昌的衣服。
　　“哎呦，我真的好怕~ ”宋昌皱着眉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是嘴角却明显的上扬。
　　周亚夫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踹死宋昌之前，转身走出了宋府。出了大门，命令十名侍卫，日夜换岗守在宋府各个门口，只要宋昌出门，就跟上去，一定要弄清楚他去了哪里。
　　周亚夫游魂一样飘回去，从头到尾仔细想想，好像都没有怀疑过南萧。整件事情明明就是从南萧开始的，可是心里却很明白的知道，南萧跟楚璟瑜是真的有了感情，而他也没有对南萧有什么别的心思。根本就是借着南萧闹脾气，也只是话赶话赶到那个地方，大家都在气头上，都不肯退一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可以让步，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霸王啦，这个只是耽误亲们的半分钟嘛~
拜托拜托……


65、农家乐 ... 
 
 
　　一转眼，已经在这里生活十多天了，日子过得很快，感觉真的很不错。每天可以跟着李老哥下地干活，要不然就带着一大帮孩子，教他们写字。什么都没有，只是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心里也觉得很踏实。其实这里的孩子，都要帮大人干活的，并不是每天都能来，但是他们都很想要认字，就算有一点点时间也会跑来。而每天都在这里玩闹的，也只是年纪比较小的孩子。
　　“周大哥，我娘叫我带来这个给你！”好吧，我忘记了，还有一个会每天都来的，就是李老哥的女儿，之前说过的那个小凤。混熟之后，我也知道了，她还有两个姐姐，不过都出嫁了，嫁的也是本村的人，这十几天我也都见过了。
　　“我说过了，不要这样叫，让你爹听见，又会被骂的。”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个孩子在想什么，我叫她爹是哥，她又怎么能叫我哥。
　　“不要啦，我才不要叫你叔，周大哥看起来就想个哥哥嘛~”真的是一点儿也想象不到，刚开始见面时的那个害羞的小姑娘，本来是个如此活泼开朗的人，活泼的让人头疼啊。
　　“……”真的是只能气得干笑了。
　　
　　“先生……”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儿探进头来，这是小凤大姐的小女儿，只有三岁长得很可爱，也是个人小鬼大的。
　　“嫣儿，过来！”这个名字是我取的，乡下的孩子总是没有正经名字，随便的叫个什么，也就那么长大了，也有的是嫁到夫家才会有名字。她的爸爸让我帮忙给孩子取一个，我也没有推辞，这么叫也蛮不错啊。在这里要是非取一个文绉绉的，反而矫情也没什么好处。
　　“先生~”她很听话的偎到我怀里，“有两个人找你哦。”
　　“在哪里呢？”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我把小凤端给我的鸡蛋，剥开来慢慢的夹碎了喂给她吃，在这里鸡蛋可是稀罕物什，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小凤的娘总是隔几天就给我拿一个，推辞了很多次还是没有用，只好收下。
　　“外面。”她很喜欢吃，也不忘含糊不清的回答我。
　　我抬起头，看见宋昌和南萧站在门外，宋昌还好些，南萧的表情看起来，怎么那么痛苦。叫小凤把宝宝带走，我招手叫他俩进来。
　　
　　“不就是换了身衣服，看你，跟看见了新大陆一样。”我拿了两个粗瓷碗，到了两碗水，“我这儿可没有茶，也没有酒，凑合着喝点儿水吧。”
　　南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手上拎着的酒壶放在桌上，然后端起碗几乎是全部倒进嘴里，放下碗的时候，已经是眼圈通红。这样一来，怎么我都觉得自己很凄惨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你这一身从哪儿来的，玩儿cosplay？我可不认为，人家会有多余的衣服来送你。”宋昌就是这样，每次都会在我很尴尬的时候跳出来，不声不响的扭转气氛，有时候会觉得亏欠他很多。
　　“你也太小看我了，弄这样的衣服还不容易，我有很多套的。怎么样，很有型吧？”我还特地站起来，摆了个极酷的pose，冲他们眨眨眼。
　　“哈哈哈……”呼，好吧，终于两个人都笑翻了。可是我好像看到宋昌眼里也有泪光在闪，有那么好笑嘛，真是的！
　　看到我有客人来，李老哥也很高兴，村里的人也很热情，还送来了很多吃的东西。我一一谢过，大家都走了之后，让南萧帮忙把桌子抬到外面的小院子里。没办法，屋里实在有点儿小，要在里面挤三个男人的话，转身就有点儿困难。
　　
　　“这都是什么？”南萧拿着筷子，夹起了一条黑绿色的菜，皱着眉头仔细的观察着。
　　“这可是好东西，山珍哎，你肯定没有吃过。”宋昌抢在我前面打趣他。
　　“是吗……”南萧闻了一下，犹豫着放到嘴里。他虽然一直在宫外闯荡，但是任何时候，我都会尽力保证他有足够的钱用。估计挖野菜这项工作，是不会提到他的日程里的。
　　“你俩怎么会来这么早，我听李老哥说过，从这里出去到最近的镇子，也要将近一个时辰。从京里过来，再怎么快也要到下午了吧。”我看南萧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忙换了个话题。
　　“你不说，我还忘了。南萧简直就是个变态，他居然拉着我，从悬崖上跳下来的！”宋昌抓住我的袖子，义愤填膺的哭诉。
　　“松手！”开玩笑，这种粗麻的衣服，那里经得住他拉扯，我好像都听见，断线的声音了，“扯坏了你要赔啊！”
　　“我听他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什么从这里穿出去，再从那里进来，也太麻烦了点。既然主子可以带着这么碍手的东西跳下来，那我也就从那里下来了。”南萧偷笑了一下，借喝酒掩过。
　　“你一手拿着酒壶，一手带着宋昌，怎么下来的？”我倒有点儿好奇，他的轻功不会真的那么变态吧，不用借力就可以直接下来。
　　“什么啊，他根本就是，先把我推下去，再……唔……咳咳咳……你……”宋昌还没有说完，就被南萧一杯酒灌下去了，呛得咳嗽不止。
　　“没事就好。”他俩也都没有受伤，不好意思说就算了。
　　
　　看着南萧气色很好，应该过得不错，我没有再问他，因为那是他的人生，他的选择。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那是他要的。从前只想要给身边的人，尽可能的保护，让他们少受伤害。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保护的太好到最后，要不然就是伤到别人，不然就是伤到自己。我相信南萧，他会做得很好。
　　吃过饭，我们三个抓阄决定谁来洗碗，最后是宋昌运气比较好，直接中标。不过，还没等宋昌愁眉苦脸的开始收拾，小凤就来了，非常以及十分麻利的弄完，走的时候还硬塞给我两个橘子。
　　他们俩都不想走，可是这里很远，要是不现在走，今晚就只能留下来了，不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觉得，南萧还是不要留下来比较好。
　　“我可以从下来的地方再回去，让我再待一会儿吧。”南萧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喂，我可不要跟你一起走。”宋昌一听，居然又要从悬崖那里上去，吓得脸都白了。
　　“哈哈哈……”看他的样子，南萧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一个人上去，以你的轻功估计还有点可能，但是再加上一个人，你觉得可以吗？”我也笑到不行。
　　“不管是行还是不行，我都不要！”宋昌不管我们的嘲笑，坚决的维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哈哈哈哈……”南萧都笑到滚到地上了。
　　最后还是闹到了很晚，南萧从悬崖下，用轻功借助藤蔓跃了上去，好像还蛮轻松的，宋昌决定再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去。
　　
　　“我们就这样干坐着啊！”宋昌用手支着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就知道不该留下你。”我站起来踹了他一脚，走到屋里，拿了酒和两个碗出来，“这是最后一壶了。”
　　“这还是我带来的，小气。”他接过一个碗，小声的嘟囔着。
　　我给他倒了一碗，走到房门口准备坐在台阶上，不小心头发却挂到门外的树枝上，弄了半天都没有解开。我心里一阵烦躁，一把扯开束头发的那根布条，让头发整个披散下来。曲着腿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今天的夜空蓝的很熟悉，那种深邃，好像要把人整个吸进去，仿佛在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的蓝色，但是少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哎呦，好累，坚持着……

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想写两个人的。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又多了一个人。原本，小宋应该是炮灰的，但是现在好像情况有些变化。我是想要问一下亲们的意见，是希望小宋照原计划炮灰呢，还是让小恒也收了他。

这几天就先不更了，因为这就是转折点了，我想先听听亲们的意见再写，如果希望炮灰的亲比较多，那就炮灰；如果希望他可以比较幸福的亲比较多，那就让小恒收了他，因为不太可能再加人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小宋的，他炮灰的话，我会比较心疼。当然，还是会尊重亲们的意见~


66、混乱的一天 ... 
 
 
　　“我说，那个小凤还是小风的，好像看上你了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昌也坐了过来，还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边说。
　　“噗”我一口酒直接喷出来，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脑子出问题了，我都可以当她爸了，不要胡说，她还是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啊，年龄不是爱情的障碍，你怎么这么古板，真是的。”边说着还边抛了个媚眼给我。
　　“再敢胡说，就给我滚出去。”瞪了他一眼，半晌后，又笑着摇摇头，“谢谢！”
　　“干嘛说穿啊！”他皱皱眉，“既然都放手了，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这个样子，让我……很疼！”
　　
　　“谁说我要放手！”我一口喝干碗里的酒，起风了，头发被风吹开，感觉却很舒服，“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要放手，他！这辈子都别想逃！”
　　“……”宋昌沉默了很久，也一口喝干，“可是，逃的人好像是你……”
　　“不！是他，我只是在这里等他，等到他准备好了，不再逃跑的时候！”
　　“不对啊！”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很着急的在找你，这是怎么说的？”
　　
　　“哈哈……哈哈，你不明白，他也一样，也还不懂。”我直接端起酒壶灌了一气，“他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愿意正视。他想要做什么事，我可以帮他做；他想要什么，我也会拼命地帮他得到；可他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想，我却不能代替他思考。他分明知道我和南萧没有什么，可是却想要用这点，来平衡他的不愿放弃。我一切都可以退让、妥协，但是不能被爱的人威胁，用我对他的爱来威胁我。”
　　
　　对！我一切都明白，可是却不愿意再提起。跟我耍小聪明吗？我知道你想说，你都有南萧了，那还凭什么要我只爱你一个，为什么要让我放弃家庭。傻瓜，你可以不放弃的，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可是，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亚夫…… 恐怕到现在连你自己都没有想通，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只不过是随着自己的意愿而已，对吗！想到其实是由于自己过多的保护，导致他现在的迷茫和无助，我心口一疼，一口血就那样喷了出来，眼前也开始有些模糊。
　　
　　“不要说了，你没事吧！”脑袋很晕，是酒喝多了吗？耳边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是谁，亚夫！
　　“别走！”我本能的扑上去，把身边的人箍在怀里，吻住他的嘴，什么也不要说，我什么都不想听。
　　怀里的人先是一愣，僵硬了很久，之后用手圈上了我的腰，开始迎合我的吻。我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背，感受着他的颤抖，就在解开他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被惊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他在夜风中敞着衣服坐在那里。我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抓了一把，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我……我只是，”胸口还有刚才动情时留下的红晕，可是脸色却苍白的可怕。刚才因为我用力太大，他的嘴唇红肿，现在却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想要你知道，现在是我，是我，不是……”
　　
　　我冲到院子里储存水的大缸旁边，舀了一瓢凉水，直接从头上倒下，刺骨的冰水仿佛让我有了一丝的凉意。
　　“你早点儿休息。”说完，我跌跌撞撞的想要离开，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不想再说。不敢想我伤他到底有多重，只想要赶快逃开，我是已经伤他伤到，连我自己都心疼的地步了，还要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不！不要走，我……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他，我可以不在乎，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今天……留下来，求你！只有这一次，求你！”声音抖得连我的心都一起抖起来，我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转过身。
　　
　　宋昌站在风中微微的发抖，他的外服已经掉到地上，只有一件白色的内衫，敞开着挂在身上。他紧攥着拳头，咬着嘴唇，却有泪从脸上滑下。明明是个很刚毅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仿佛摇摇欲坠，他到底承受了多少，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马上就要被击碎了。
　　
　　我在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拥入怀中了。这个180cm的人也只比我低一点点，他应该要比亚夫高吧，我甩甩脑袋。宋昌在我怀里呜咽着，我的脸上也是冰凉一片，是水还是泪，不想理会。慢慢的收紧手臂，最起码现在，我不想让他感到孤独……
　　
　　“滚出去！”周亚夫几乎每天都会去宋府一趟，可是今天宋昌不在，奇怪的是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卫，居然都没有看到他出门，“回来，今天都有些什么人去过宋府？”
　　“回老爷，这是今天出入宋府所有人的名单，没有什么不妥的……”侍卫甲递上一份名单。
　　宋昌！周亚夫几乎快咬碎了牙，他看也没看名单，顷刻间让它变成了碎片。他知道，宋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要是想出去，也不是这么几个下人能看得住的。而且他还是朝中重臣，这些小小的侍从也不敢强硬。
　　可恶！宋昌，你不要逼我！
　　
　　让周亚夫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去找宋昌，倒是有人来找他了，南萧。当南萧的剑指着周亚夫咽喉的时候，南萧也是小惊了一下。这才十多天不见，他怎么这么憔悴，脸完全凹下去，眼里也是血丝密布，简直就像一只兔子，人也感觉很暴戾，好像快要发疯了一样。
　　“要不是看你这个样子，现在你已经死了。”南萧放下剑。
　　“我倒是很想死在你手里，我想看看，我死了，他会不会难过……”周亚夫看清是南萧之后，就垂着手没有再动。
　　“你混蛋！”南萧气的又抬起手，几下挑破了周亚夫的衣服，迅速欺近他的身后，一把抓住衣领用力一扯。
　　“你！”等到反应过来，身上的所有衣服，已经都被南萧撕下来了。周亚夫气的脸色铁青，他以为南萧要羞辱自己，正准备要和他拼了的时候，却看到南萧变了脸色，连手里的剑也掉到了地上。
　　
　　“你觉得他的武功和你相比怎样？”南萧声音平静，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差不多吧。”周亚夫皱皱眉，但还是回答他。
　　“哈哈，差不多？在不使用轻功的条件下，你撑不过我二十招。但是，在一百招之内，我都没有把握，能制的住他……”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周亚夫气急败坏，想要羞辱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伤痕，要比我和你加起来都多。他说，是在战场上留下的，那我问你，你也上过战场，你受过多少伤呢？”南萧愤怒的大喊，“你的伤都在他身上！”
　　“我……”周亚夫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伤疤，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感觉那好像是理所应当的。随着南萧的质问，他有些混乱。
　　
　　“你只知道问他要，要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他却只知道给，给所有他能给得起的东西。你不配说爱，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爱。”
　　“我……”为什么，是……是这样的吗，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你跟他说的那些话，你的怀疑，你要他生不如死！他为你付出的，你永远都无法还清；他为你做的那些，你怎么当得起，怎么还能如此心安理得！”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说明白！”周亚夫快要发疯了。
　　“他……”南萧说了一个字，马上闭上嘴。半晌，嘴角有褐红色的液体留下，是他咬破了嘴唇。
　　“我不能说，不能说！”南萧转身施展轻功，飞速越过墙头，消失不见。
　　
　　“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啊！说清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嘴边的呢喃。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的意见，我都有仔细的看过，
我承认看过之后，我更混乱了。
这样吧，就这样子随着感觉写，我也不知道后来会怎样，但是我保证，不会硬插进去。
我会努力的，在还没有确定之前，亲们都要说出自己的感觉哦，让我可以有定心丸！
加油……


67、放纵 ... 
 
 
　　第二天宋昌回家，刚到府门口，就看见周亚夫目光呆滞的，坐在自家大门的台阶上。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走过去解放了蹲在门口，苦口婆心劝周亚夫走人的管家。
　　“进来吧，不要坐在我家门口，让别人看着，还以为我宋昌欠你钱呢！”
　　宋昌看着眼神涣散、毫无生气的周亚夫,乖乖的跟自己进府，倒有些吃惊。老实说，刚才看见他坐在自家门口，还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可是现在看好像不太像。下人过来倒了茶，就全部都退下了。周亚夫还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颓废的一言不发。
　　
　　“喂，你要是想发呆，回自家发。还有，你每天都到我这里来报道干什么，有病啊。就算是到茶摊听说书，也要付钱的，哪儿有那么多闲茶给你喝！”
　　“他做了什么？”周亚夫好像没有听到那一大堆，只是讷讷的问道。
　　“什么？什么就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想给他好脸色。
　　“你一定知道，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啊！”周亚夫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宋昌的肩膀，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
　　“松手，”宋昌努力的想要推开他，“不要摇了，我很晕呐！”
　　“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周亚夫好像脱力了一样。
　　
　　宋昌看着眼前这个，让敌人听见他的名字，就会吓破胆的将军，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周亚夫吗。宋昌真的很想，直接唤人进来把他请出去了事，可是现在又有点不忍，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
　　“先喝点水吧！”叹口气，“你不要一直问为什么，拜托重点在哪里，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听得懂！”
　　“我只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就是那些我不知道的？”
　　
　　“南萧去找过你了！”短暂的沉默后，宋昌不答反问，却说得很肯定，“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爱，怎样才算是爱一个人？”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你只会问为什么吗，难道就不能先认真的想一想。你真的要我对你说，要一个外人来对你说，他有多爱你吗？你真的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你一直在问，他做了什么，你要用他做了什么，来衡量他对你的爱吗。如果你爱他，就算他什么都没有做，这重要吗。爱是付出，是给！”宋昌越说越激动，甚至到最后开始嘶声力竭的吼，“要不要我给你一杆秤，来称一下，你俩谁付出的比较多，好来平复一下你的不甘心！”
　　
　　周亚夫泪流满面，掰断了手里握着的椅子扶手，他在宋昌的吼声中，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站住！”周亚夫慢慢的转过来，看着宋昌跌坐下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告诉你……”
　　
　　“……”
　　
　　“……这就是所有的，你想要知道的事。他现在在哪里，我也可以告诉你。”宋昌现在的状态，比起周亚夫也没有好多少，“但是，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样，还是要再次把他软禁起来？”
　　宋昌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周亚夫的眼睛，“不要再伤他了，你是唯一能伤到他的人，可是他却把所有对你不好的事，甚至是可能会对你不好的，全部一人扛起。他能扛起全天下，却抗不了你的一句话……”
　　出乎意料的，周亚夫现在却十分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刚才宋昌说的不过是，今天早上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一样。宋昌说完之后，两人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周亚夫先离开，看着他的背影。
　　
　　宋昌咬着牙：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周亚夫，如果你还是抓不住，我不会再放手。昨天晚上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明白，如果……如果周亚夫没有出现，你会不会……会不会接受我……”
　　“你怎么会问得出这么傻的问题？”
　　“我知道这没有意义，可是……我无法释怀啊！”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一定会管住自己的心，绝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我懂了……早就应该懂的，对吧！”
　　“心里已经有一个人，装得那么满，我不敢把你也放进来。那样的话，你会更加痛苦，不能爱你，又怎么能要了你。对不起……”
　　“不用说了，我……会……放手……”
　　“对不起。”
　　
　　但是我宋昌不后悔，也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能让我放手，又如何能放的了。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我已经别无选择。那是第一次抱着我，也会是最后一次吧！眼泪顺着脸颊慢慢的留下，这一刻心如刀绞……
　　
　　※※※※※※※※※※※※※※※※※转换地点的分割线※※※※※※※※※※※※※※※※※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了，早上有人在门外一个劲儿的敲门，“嗯”我皱皱眉，上下眼皮一点儿也不愿意分开。谁啊，大清早的烦死人了，腰好酸，腿好像也麻了。甩甩头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一点，睁开眼才想起来，我根本就是背靠着木板床，坐在地上睡过去了，难怪会这么难受。
　　敲门声一点儿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拍越响。撑着床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看看床上已经空无一人。昨天一直抱着宋昌，等他哭累了在我怀里睡着之后，才把他放到屋里的床上。我好像坐在床边喝酒来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打开门，原来是小凤，她好像很着急，但是在看了我一眼之后，突然红了脸低下头去。我愣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忘记梳头发了，赶忙把头发拢到脑后，简单的挽了个结。
　　“小凤，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爹看这都快中午了，还没有看到周大哥，以为你身子不舒服，所以叫我来问问。”小丫头突然又扭扭捏捏起来。
　　“都中午了！昨天喝多了酒，这才起晚了。帮我跟你爹说一声，抱歉，今天怕是不能和他一起出去了。”
　　“周大哥，你不舒服吗？我去煮碗粥来，你等一下，马上就好哦~”她居然还伸出手来想要摸我的头，我让了一下后，她才反应过来一样，马上收回手，还吐了吐舌头。
　　
　　“不用了。对了，还有件事，你今天早上有没有见到宋昌？”
　　“有啊，今天很早就到我家去了，说拜托我家照顾你，还留了银子。我爹说不要，他还是偷偷留下了，说过几天再来。”
　　“嗯，他一个人走的？”
　　“嗯，我爹说送他出去，他说不用，已经记住路了。啊，对了，他还说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周大哥，你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出去啊？”
　　“呃……我有点头晕，再睡一下，你快回家吧，你娘该着急了。”我无语，这小子！
　　
　　把那个小丫头赶回去，我进屋里关上门。扶着床板再一次滑坐下去，地上很凉，昨天的风也很冷，希望他没有着凉。虽然感觉喝得很醉，但是昨晚说的那些话，却一句也没有忘掉。如果，他那时候要是没有反抗，我会不会真的…… 
　　
　　当时怀里的人不是亚夫，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要刻意的忽视……
　　
　　既然不能爱他，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那是我第一次抱着他，也会是最后一次！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那不仅对亚夫的背叛，也是对宋昌的欺骗。
　　
　　我无法把自己的心，平均的分配给两个人，那么就不要再放纵自己，让另一个人进来了。
　　
　　


68、说媒未遂 ... 
 
 
　　我好像已经可以很自然的，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意外的住的很习惯。这跟宫里的生活天差地别，说实话就算是在周府，我差不多也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在这个小村庄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只有干活才会有东西吃。在宫里的时候，生活条件很好，但是每天都会有一大堆烦心的事让我头疼，在这里反而会觉得很轻松。只要我可以控制自己，不想起亚夫，这一天基本就是美好的。
　　每隔一段时间，南萧或者宋昌就会过来一趟，有时还会一起来。后来我俩就合计着做一副纸牌，然后教南萧打牌，话说他学的还真挺快的。他们每次都会带些吃的，当然更多的是酒。宋昌和以前仿佛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嘻嘻哈哈，没事儿就拿别人打趣儿，只是眼里的苦涩却始终都没有减少。
　　“小宋兄弟，你们来就好了，怎么每次还要拿这么多东西来。你看，也没啥能招待你们的，这些都太金贵了，要花不老少的钱吧，我真是！”李老哥看着宋昌拎来的酒和肉，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老别客气，多亏了你们一家的照看，这些算得了什么，快收下吧！”宋昌真心的说，还真是没见过他那么真诚过。
　　“李老哥，请你收下吧，今天还要麻烦嫂子，帮忙准备晚饭，我们好像常常来蹭饭呢。”我笑着劝说。
　　“那有什么，就是都没什么好饭菜。那我就收下了，正好今天就可以准备，小宋兄弟带来的这些，真是……，以后来，可再不能了！”李老哥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还一直说，下次不能再带来。
　　
　　我们再次围坐一桌，开怀畅饮。虽然，屋子还是一样的简陋，菜色还是一样……呃……还行，不过酒很不错。这酒是宋昌在家里酿好之后带过来的，不管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可以说是上上乘，宋昌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
　　“亚天兄弟，老哥我今天有话要跟你说呢！”酒过三巡之后，李老哥已经有些醉意，“我是把你当做自家人，要是说的不对，你可不要见怪啊！”
　　“李老哥，你这是什么话，当然不会，请说。”我笑着放下酒杯，听他说。
　　“亚天啊，你觉得小凤怎么样？”他凑到我耳边，但是却并没有放小声音，导致我靠过去后，又被震回来。
　　“啊？很好……啊……”我此刻笑得肯定很难看。
　　“亚天，不是我夸自家的闺女，我们小凤在我们村里长的那是没的说，还有不管是家活还是农活，什么活都会干的。”李老哥越说越高兴。
　　“是的……哈哈……是的……哈哈……”我心里祈祷着，不是吧。
　　“就是说啊，我家的闺女，村里有多少人想要提亲，我一个都看不上的。哈哈哈~现在的年纪也该嫁人了，可是就是觉得没有人配得上的！”
　　“呵呵，是啊是啊。”我转头看了一眼宋昌，他低着头握着酒杯，可是很明显的上扬着嘴角。
　　“你看看我，都说到哪里去了，又绕远了。亚天啊，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想把小凤许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老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我的年纪比小凤大太多了，这怎么能行，太委屈她了！”我靠！我急得连忙推辞，还真让宋昌这个半仙，给说中了。看着他在那儿偷笑，我就是对男女之情比较迟钝，尤其是这些年就更是了。
　　“哎！亚天呀，你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三十岁的样子。男人嘛，年纪长一点有什么关系。这些日子，我看着你人很好，身体也很好，我家小凤对你也是……呃……哈哈哈哈，你看看我，哈哈哈哈！”李老哥拍着我的肩膀，爽朗的大笑。
　　“不是，其实我有……”赶紧咽下去，我天，差点说出我有老婆，那不就全部露馅了，有老婆的话，那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啊，亚天，你说你有什么，怎么不说完？”
　　“他是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已经有意中人了，为了那个人也决定再不娶亲。这也就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是一个人的原因！”宋昌瞥了我一眼，笑得很苦。
　　“是这样啊，那就当我没说好了。不过，亚天呐，这样做应该是不太好的，男人怎么能不成亲呢？不说了不说了，来来来，喝酒，小宋兄弟，吃菜……”李老哥倒是洒脱，这让我也松了口气。
　　“哈哈……喝酒……哈哈……吃菜……”
　　
　　“……”
　　
　　一早帮着村东的小赵家围了个鸭舍，又跑去给李大娘打两桶水，接着就不断地有小孩子跑来，让我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帮小小孩，在院子里疯闹。教了一会儿之后，就让他们自己练习。我拿了一壶酒，坐在台阶上。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喝酒，看样子还是宋昌的酒做的太好了，才会让我在只要有空的时候，就想要端起酒壶。这酒好喝是好喝，怎么好像度数越来越低了呢，不管喝多少都不会醉。摇晃着酒壶，听着里面的酒，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慢慢的眼前的一切都有点模糊。
　　“快点帮我！”炸雷一样的喊声，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抬眼一看，原来是小凤，手里还端着一个，和她的体型很不相称的，对于她来说是个很巨大的木盆。
　　“我来。”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接住木盆。靠！真重。她是怎么一个人弄来的，力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你让王叔帮你做的，今天我去帮王婶拿边角料子，看见王叔已经做好了，就帮你拿过来了。周大哥，怎么会要这么大的木盆呢？”她甩甩胳膊，显然还是有点吃力。
　　“哦，是另外有用。真是谢谢你，过来告诉我一声就好了，这么重你是怎样一个人搬过来的？”其实，我是想用来泡澡的，这里的人都是用木桶，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习惯。所以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周府都要重新做一个大大的木盆，而且每一个木盆都是双人的，我喜欢平躺在里面。可是，今天这个却只能躺下一个人……
　　“我力气很大的哦，这个算什么啊~”真是个孩子。
　　“对！呵呵~你的力气很大，真厉害呢。”我当然要极力满足小孩子的自豪感。
　　
　　低头看着这个单人的木盆，还好只是做了个小的，要是再做个双人的，该多费水啊！还有，躺在里面也会有空空的感觉吧！这个一看就是实木的，死沉死沉的，要是再大点儿，谁还搬得动！对！这么大就刚刚好。
　　我重新把它抬起来，准备放到屋里……
　　


69、将爱情进行到底 ... 
 
 
　　“这个木盆太小了……”声音很小，小到除了我，恐怕没有人听到。可是，就好像是有一把刀，插到了我的神经中枢，让我痛得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越过小凤，看到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在看到他的瞬间，我的心好像被生生扯开，怎么会憔悴到这种地步。在那一秒，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任性也好，不妥协也罢，既然明知道自己会心疼，为什么还要留他一个人。手一松，木盆掉到地上，滚了出去。
　　“为什么把木盆做的那么小……”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身形居然有些不稳。
　　“因为屋里太小，放不下。”我抬手，抹掉了他脸上滚落的泪珠。
　　“不行，那就放到院子里，重新再做一个！”他瞪着我，不停地有眼泪溢出，滚落。
　　“好……”我慢慢的把他抱在怀里，收紧到不能再收紧，紧到不知道是他在颤抖还是我在颤抖。
　　
　　他突然推开我，开始解我的衣服。
　　“现在是白天……”我没有阻止他，只是好奇。
　　“闭嘴！”他没有停止，还是一件一件解开。不过，说是脱，还不如说是扯，几件衣服，不是飞了腰带，就是掉了袖子。
　　“呵呵，好，我闭嘴。”白天就白天，看着眼前的人我轻笑。
　　出乎意料的，他脱了我的上衣之后，就怔怔的看着我的身体，眼泪再次顺着还没有干的泪痕流了下来。我立刻明白，他在看什么，他伸出手想要摸我胸口的那道伤疤。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不顾挣扎把他打横抱起，走进屋子坐到床上。
　　
　　“这是我刺的。”他在我怀里，摸着那道疤，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兵器伤的了，只是还有一块凸起的疤痕。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记号，多好，就算是再怎么高超的易容，你也可以一眼识破。以后，南萧要是再敢说，他的易容天下无敌，你就让他易容成我的样子，然后拆穿他。好不好？”泪滴在我身上，滚烫的灼烧着我的心。
　　“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替我做那么多，为什么不骂我一顿，为什么不等我想清楚，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他哭喊着，却又紧紧地抱着我。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把他的头埋在胸口。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都是我的错。南萧说得对，我根本就不配让你爱我。我本来已经决定离开，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放手，怎么办……呜呜……”
　　“谁说要你放弃，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你这样置我于何地！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皇宫，你真的想不清楚吗？”南萧，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明白，所以才会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傻瓜，你不是已经在我怀里了，还要怎么面对。”我要的是你，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你……”他被我噎得又瞪起眼睛。
　　“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会不知道吗，你不需要对我隐藏，我也一样。我不管给过你什么都不会觉得可惜，你也是，不管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不用内疚。”宋昌，你也一定有份，你俩给我等着！
　　“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他坚定地看着我。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你知道的。
　　“……我爱你……”尽管脸上还带着泪，但是他却给了我一个笑脸。
　　
　　我眼中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都黯淡了。
　　
　　我俯身将他眼里的泪都吮干，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院子里突然很嘈杂，一下子好像来了很多人，估计是小凤看来者不善，怕我有什么麻烦，就去叫村里的人来了。门被推开了，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
　　废话！看到平常长的很斯文的人，大白天光着上身，露出一身各种各样的伤疤，怀里还抱着另一个男人。这还不算，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男人接吻。
　　可是，我并不想停止，反而更加深入的吻下去。我不想看那些无关紧要人的异样眼神，好奇怎样、鄙视又怎样、厌恶又怎样，我只在乎怀里的这个。他也只是僵了一下，并没有推开我。虽然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但是这种状况是第一次遇到，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他还是有点紧张的。我收紧手臂，整个人都俯身贴上去，用身体挡住那些人的目光。吻了很久很久，好像要窒息了，但却不想要分开。
　　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的张嘴喘息着，我什么都不想说，就只想这样子看着他。时间好像停止了，就连门口站着的人，什么时候走光了也不知道，这剩下一扇半掩着的门。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我心疼的说。
　　“你说呢！”他把脸撇过去不理我。
　　“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我轻笑着赔不是。
　　
　　“我倒忘了，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嘛，是不是打算要续弦啊！”他推开我坐到旁边。
　　“哈哈哈哈……”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可爱，“你吃醋了？”
　　“对！”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承认，没有含糊的推托，倒让我又惊又喜。
　　“那你可要好好看住我，本人现在的行情可是不输当年。”他一拳砸过来，我龇牙咧嘴的笑倒。
　　“跟我回去吧！”他心疼的摸摸我的脸。
　　“不，我还是打算住在这儿。”
　　“你还在生气吗？”他急得抓住我的胳膊。
　　“傻瓜，你想什么呢！你好好想想，住在这儿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你还有放不下的，没关系，我在这儿等你。”看他要说话，我抬手止住，“不要说你也要在这儿，把你要做的做完；不要说你能放下，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我不想你留下任何遗憾！”
　　看见他泪又从眼中流出，我复又把他拥入怀中，“我说过了，会在这儿等你，永远！”
　　
　　“走，我们去见见村里的人。”感觉他在我怀里点点头，我站起来。
　　“这……”他虽没有反对，但是脸上尽是忧郁之色。
　　“怕什么，反正他们也都知道了，嗯~”我冲他挤挤眼。
　　“你不是要住在这儿，万一他们……”
　　“哈哈哈，只要有你，在哪儿都一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听我说完后，他含泪笑得无比美味可口，原谅我的形容词吧，咳咳~
　　
　　我拉着他的手出了门，出了院子。外面还有很多村里的人，有的假装干着手里活儿，但是眼睛却一直瞥着这边；还有的直接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并不时的拿手指指点点。
　　“孙大哥，这是内子！”我对着其中一个人，指着亚夫大声的说。
　　“……呃……哦……”那个被点到的人，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倒是呆愣着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他的人，看到我这样大方的介绍，亚夫也是一脸坦荡自然，面带笑容向他们颔首示意。大家眼里探究的目光，似乎又有了些变化。大汉本就是崇尚男风，只是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男宠之类的出现，男男之恋也就成了个稀罕事儿。
　　
　　“走吧。”我又拉起他的手，“我在这儿，李老哥家颇为照顾，理应先去拜见的。”
　　“嗯。”他点点头。
　　


70、是灾难还是幸福 ... 
 
 
　　到了李老哥家院门口，就看见他们和村里的几个人在一起说着什么，看见我们进来，其他的人便都走了，小凤也被他娘带进了屋。
　　“李老哥，这就是宋昌说过的，我心里的人。今天他既然来了，我想也该来见见你。”说完，我紧接着对周亚夫说，“亚夫，这就是我跟你提的，李老哥。”
　　“多谢！”亚夫两手交并，躬腰行了个礼。
　　“不敢不敢……”李老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说话还差点儿咬着舌头。
　　“没事儿，你不用紧张，他就这样。”我瞥了他一眼，刚才都没有注意。都到这儿来了，穿这么华丽干什么，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大官儿，也不知道换件朴素些的。看把我老哥吓得，腿都有些抖了。
　　“……坐……坐……”老李还是抖抖索索的低着头，大舌头似地说着。
　　“哎！”我尽量柔和声音，拉着亚夫在院里的木墩上坐下来，又给他使个眼色，让他随和一些，收起那些武将的动作和眼神。
　　“……我去……倒水……”刚坐下，又腾地站起来。
　　“不用了倒了，老哥你也坐吧！”我赶紧拉住，反正就是倒了，他也不会喝的……
　　“哦……好……”搓着手，慢慢地坐下。
　　
　　“李老哥，瞒了大家这么久，真是对不住了。”首先，要表达我诚挚的歉意，“我们俩多年前便已定终身，但是毕竟与人不同。我从来不愿在人前说起，也怕坏了他的名声。不过，今天既然村里人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了。大家要是容得下，我们一定重谢，若是无法接受，我即刻就走。但是这段时间大家的照顾，我定会铭记在心，不敢或忘。”说完，我站起来，一揖到地。
　　“别！别！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老哥急了，把我拉起来，“亚天兄弟啊，你听老哥把话说完。”
　　“你说！”
　　“刚才啊，村里的人都在这儿，也不瞒你，就是再说你们的事儿。”他说着顿了一下，“亚天，你一来老哥就知道，你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要不是遭了罪，也不会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但是再怎么想也想不到…… 唉，不用想也知道，你们在外面过的苦，是心里苦。”李老哥倒是有些哽咽，“亚天，你在村里住了这些天，乡亲们都知道你是个好人，能安个家不容易。我们也都商量好了，要是这位……这位兄弟不嫌弃，也就住在村里，也算有个家不是！”
　　我心里酸的厉害，看看亚夫也是眼圈儿通红，忍着泪。他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这次是真的被这些纯朴的村民感动了。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这能再次行了大礼，这回亚夫也站起身来，行了礼。要说刚才还有一丝轻视，那么这回就是真真正正的尊敬。
　　后来就不知道东拉西扯的说了些什么，我也委婉的告诉他，周亚夫不能住在这儿，但是会经常来，李老哥也表示了解。亚夫说是打算过几天，请全村的人喝酒吃饭，麻烦李老哥跟大家伙说一声，我俩便告辞出来。
　　
　　“今天天太晚了，住一晚吧！”回到我院子里，没来得及进屋，我一把抱住他。
　　“看样子，我是该早点儿走的……”他偎在我怀里嘀咕着。
　　“嗨，你还来劲儿了，是吧！”我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唔……”他腿一软，往下滑了一下，抬起头不满瞪着我。
　　他不看还好，这两眼含泪的一瞪，直接就把我压了这么久的火，全数的、毫无保留的勾出来了。可是，我抬头看看，这会儿天才有一点儿暗色，这连晚饭都还没吃呢……
　　“你饿了吗！”我沙哑着嗓子。
　　“啊？不饿……”他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我。
　　“那正好！省了！”我猛的那他抱起来，一脚踹开门儿冲进屋里……
　　
　　…………
　　
　　早上，我醒得特别早。也怪了，平常我就不是个愿意早起的，更何况昨天还劳动了半夜。看着枕边的人睡得正熟，我慢慢的起来，再把他的被角掖好。我穿好衣服收拾好之后，他居然都没有醒，依然睡得很安心。看样子昨晚是累着他了，还好我还存有一丝理智，没有伤着他。这段时间恐怕都没有好好的睡觉吧，心疼的摸摸他的脸，推门而出。我得去找王哥帮我重新做个床了，咳…… 昨天好像断了两块儿板子。
　　
　　周亚夫回去之后，转眼又过了十来天，他一直都没有再来，倒是宋昌拎着大包小包的晃悠来了。
　　“你倒是接把手啊，还在那儿看着，这些还不都是给你的，真是的！”宋昌还没进门儿就叨叨开了。
　　“你还敢来，胆子倒是不小啊！”我沉下声音。
　　“我怎么了又……”宋昌心虚的说着，看我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别别别，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呀，我顶多就是个从犯，这你得去问南萧。”赶紧一推六二五，“再说了，就他俩的功夫，要是真的严刑拷打，那我也扛不住不是……”
　　“呦，感情你还委屈了是吧？怎么严刑逼供你了，说说，我给你做主了！”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院里的石桌上，一拍他的脑袋，“跑不了南萧的，你也别想溜！”
　　“这不是挺好的嘛，我今儿来是有正事儿要跟你说的。”宋昌嘿嘿一笑，扯着我的袖子拉到旁边坐下。
　　“别扯这些没用的了，他人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过来？”
　　“哎！心有灵犀呀，我就是要说这个。”他拍着手。
　　“他怎么了？”我急追问。
　　
　　“你先慢紧张，听我说完。”宋昌也严肃下来，“太后想要皇上封皇后的哥哥王信为候，皇上让我们各抒己见，在场的没一个人表态，只是说些什么‘皇上圣裁之类的’。可是周亚夫却站出来说，高祖皇帝有旨，不姓刘的不能封王，没有功劳的不能封侯，如果封王信为侯，就是违背了先祖的誓约。皇上一听，龙心大悦，以此为由，驳回了封王信为候的上奏！”我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等他说完，已经叹息了好几声。
　　“启儿要是一心想要封侯，还会跟你们商量？他是怎么想的！唉……”
　　“还不是你惯的，直的都没边儿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活到现在。”
　　“我倒是觉得，要是没有我，他会过的比现在要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丞相陶青因年迈身体多病，辞官回乡了。皇上便封了周亚夫为丞相。”
　　
　　“什么！”许负的话像锥子一样，挑破了我努力结下的封印，直插心底，“不能让他做丞相！”我几乎是失控般的脱口而出。
　　“别开玩笑了，丞相的官职对于我们，自然是不值一提的。但是他才刚刚得罪了太后和皇后，难道你还想他再得罪皇上？”宋昌也急了。
　　“这真的是天意不可逆吗？我做了那么多，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吗！”我心里用上了一股无力的恐慌。
　　“你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吗？”宋昌试探的问。
　　“时至今日，说也无妨……”我将许负给周亚夫看相的事，告诉了他。
　　“……难怪你当初坚持要把世袭的爵位，传给周亚夫的儿子。就是为了改变他的命盘……”宋昌像是在跟自己说，突然抬起头，“可是……”
　　“可是，我没有封他做绛侯，但是现在启儿却让他做了丞相。一切好像又转回去了……”我像掉入冰窟，整个人都开始恍惚。
　　“你先别急，毕竟已经有所改变，况且……他心里有你，不会想不通到，去做那样的事。”
　　
　　“但愿吧……”我苦笑。
　　
　　我已经说过了，所有的苦难，都由我一人来扛。老天！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准备公务员面试，不好意思啦~
各位亲，多多包涵……
嘿嘿，撒花~


71、导火索 ... 
 
 
　　“他这几天没过来，是不是在忙着应付那些道贺的人。”先喝口水定下心神，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不能自乱阵脚。
　　“可不是嘛，我估计门槛儿都换了好几个了。那天我想过去看看来着，结果啊，连大门都没挤进去！”宋昌边说边摇头，都恨不得给我再演一遍了。
　　“得了吧你！”我笑骂。
　　“没跟你开玩笑，真的！估计这几天他都来不来了。”
　　“行，知道了，你回吧！”我摆摆手。
　　“喂，他不来，你就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啊，什么人呐，枉费我还想着给你送吃的……”宋昌一脸的委屈。
　　“赶紧滚，我还不知道你，那边出这么大的事儿，要不是想着要告诉我，你会轻易离开？这会儿又给我装什么可怜。”我一脚踹出去。
　　“切，反正就是你没良心，走了！”宋昌侧身躲开。
　　
　　果然，又过了十来天周亚夫才抽空跑来。不过，也不能待多久，当天还要再赶回去。
　　“这几天笑得我脸都僵了。”看他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我不禁皱皱眉。
　　“既然已经是丞相了，以后说话做事，不能总是直来直去了。”我试探的劝他。
　　“为什么不能？让我装腔作势，那还不如回家睡觉算了！”他一摆手，不以为然。
　　“我倒想让你回家睡觉呢……”我低声自语。
　　“啊，你说什么？”他疑惑的问。
　　“没什么…… 这次你升任丞相，看似是福，但实则未必。你虽然误打误撞，正好合了启儿的心思，可是却得罪了漪房。以你的性子，下次要是有什么看不惯的，合不了启儿的心意，那就不是罢官免职可以算了的！”
　　我决定开门见山，一定要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前，他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制止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会给他造成致命的伤害。我努力停止自责，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扭转他的思想。
　　“直言不讳，才是为人臣子的道理。难道，你要我也像那些小人佞臣一样，一味的瞒哄，只想着自己升官儿，却忘了江山社稷。那我还做什么官儿，回去当个教书先生，还能留个一世清明！”他不屑的说。
　　“我不是让你去阿谀奉承，但是做事情总要讲究方式方法，你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是要想想怎么说才能让人认同，但是又不得罪人，这不是很好吗！”我也急了。
　　“你还是在生气是不是？之前你从来没有觉得我说话哪里不对！”他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我……”我要是还是皇帝，就不用说这些有的没得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别说这些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下次再过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
　　“……算了，那以后再说吧……”看他明显不高兴，估计再说他也听不进去，边走边看吧。
　　
　　要是知道后来会引发如此大的灾难，就算是来硬的我也要把他的想法掰过来……
　　
　　从那以后，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宋昌就会给我带来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消息。
　　
　　“启儿要废太子，既然你已经劝谏过了，也就罢了。怎么能招了那么多的官员，在宣室殿外跪谏，要是有心之人说你逼宫，你还说得清楚吗！”现在只要他一过来，就肯定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太子是国之储君，怎么能轻言废立，这会动摇国本的！”他倒是比我的道理还大。
　　“太子既然是国之储君，干系着大汉朝的江山，更应该为贤者立。依我看，刘荣根本就难当大任，废了也是应当。”我稍作平息，“退一步讲，就算是启儿错了，也不能用那么偏激的方法。他现在毕竟是皇帝，你这么驳他的面子，他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吗？”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你儿子的体面，为了皇室的体面，哼！”
　　“你……你当真要气死我吗！”我被他噎的气血一滞。
　　“哎，你没事儿吧！”他赶忙扶住我，“我就是那么一说，你的心意我怎么可能不知。朝堂上的事儿，就不要再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又一直说这些朝廷的事。难道你就不想我，没有什么别的要跟我说的。”
　　“唉……”我宠溺的看他一眼，闭嘴了。
　　
　　…………
　　
　　“你家的那个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昨天梁王进京了，见了太后，也不知道跟太后说了什么。随后就叫了周亚夫，紧接着，太后宫里就传了御医。你说他到底想什么呢，真觉得世界离了他不转了，满朝堂上就他一个是会谏言的忠臣。”宋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武儿定是为了上次，七国之乱的事心怀不忿，又到漪房那儿说什么了。亚夫的性子，还能不闹个天翻地覆，传御医已经算轻的了。”我揉揉太阳穴。
　　“你也不劝劝，朝里那些个老臣一个个的年纪都大了，没了的没了，辞官的辞官。再这样下去，谁能保得住他。”
　　“劝？也就是你说的，惯了几十年了，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现在要给他掰过来，哪儿那么容易……”
　　“他那就是毛病！”
　　“别跟我说了，听着就头疼。要赶紧想办法把他的官位弄掉，要不然，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算了，你也别动肝火了，我会努力护他周全。”
　　“你不要站出来替他说话，要记着保全自己……”他，我会有办法！
　　“……”
　　
　　除了每过一段时间，宋昌就会来跟我说，周亚夫把哪个大臣气的毫无官体、暴跳如雷，要不然就是把启儿闹的下不来台。不过，还好启儿并没有把周亚夫怎么样，他还是会看在亚夫是两朝元老的面子上，做一下退让吧。我在“驾崩”之前，也特意嘱咐过启儿，要善待这个为大汉立过莫大功劳的大臣。
　　
　　“先生~你的书拿倒了……”一个糯糯的童音传来，打断我的思绪。
　　“啊……哦，呵呵。嫣儿，今天先生教的字，你都会写了吗？”我把拿倒的书，放到地上。
　　“有啊，先生。嫣儿写给你看~ ”她蹲在地上，拿起一支树枝划拉着。
　　“好……”
　　“先生、先生、先生！”
　　“啊……写的真好，嫣儿写的真的越来越好了呢！”我摸摸她的头。
　　“先生，你在想什么？”
　　“没有，去玩儿吧！”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离开，我长叹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去。的确我是在发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就连宋昌也是一个月没见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没过的现象。我心里很不安，老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惴惴不安，希望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72、再见故人 ... 
 
 
　　又过了十天，我又在不安中煎熬了十天，更恐怖的是就连南萧也再没露过面了。我已经决定如果再过三天，他们还是没有一个人来，那就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天，我正在院里的水井旁打水，提起一桶往屋里走的时候，一转身便看见宋昌站在院门口，一副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的样子。
　　“宋昌！”我唤了一声。
　　“…………”
　　“你先进来！”我心里一沉。
　　“…………”
　　“是不是亚夫……出什么事儿了？”我心跳的飞快，就好像马上要飞出去一样。
　　“你说呀！”我快抓狂了。
　　“匈奴将军唯许卢等五人归顺汉朝，皇上非常高兴，想封他们为侯，以鼓励其他人也归顺汉朝。但周亚夫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反对，说什么如果把这些背叛国家的人封侯，那以后我们如何处罚那些不守节的大臣！皇上听了很不高兴说，丞相的话迂腐不可用，然后将那五人都封了侯。周亚夫又要以托病辞官相要挟，这次皇上批准了他的要求。”宋昌看看我的表情，接着说，“过了几天，皇上又把他召进宫中设宴招待，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皇上下旨，让他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就是这个？”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啊。
　　“我接下来说的，你要有思想准备……”
　　“你别给我大喘气，快说！”靠！敢情这才是铺垫。
　　“我觉得奇怪，就想去周府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把皇上气成这样。我去了之后，被守卫拦给回来了，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就去找南萧，让他去一探究竟。”他又抬头看我一眼，“结果……”
　　“结果什么！你他妈的快说！”我已经在发狂的边缘了。
　　“结果，周亚夫根本就不在周府，南萧见了柴玉儿，她已经哭得不成样儿了，说是从奉旨进宫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深呼吸了几下，“南萧呢？”
　　“他潜进宫去了，说要是有消息就马上过来，你先别急，事情还没有到不可转圜的地步。”宋昌一直紧盯着我，怕我有什么闪失。
　　“我知道了……”死死地攥住拳头，不能乱。宋昌说的对，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能自乱阵脚。
　　
　　这一天一夜，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努力地把脑子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清除出去，什么都不留。因为我什么都不愿意想，也不敢想，怕想到那个结果会让我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出来。
　　
　　终于，南萧飞奔而来。一脸的汗水，喘着粗气，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累成这样。
　　“情况怎么样，他人在哪儿？”宋昌倒了一碗水给南萧。
　　“没有找到……”南萧看了我一眼，端过碗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在桌子上，愧疚的看着我说。
　　“你发现了什么？”不让他们看出我心里的翻江倒海，不到山穷水尽毫无办法，南萧是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的，这代表了什么。
　　“主子，我虽然没有找到他被关押在哪儿，但是我可以肯定，他还活着！”南萧单腿跪在我旁边。
　　“是因为什么事？”我拉他起来。
　　“这个，我也没有探查出来。不过，这事儿好像连皇上都不知道，应该是太后动的手脚。”
　　“何以见得？”宋昌倒是惊了一下。
　　“我探听到一个消息，皇上虽下旨让周亚夫闭门思过，但是好像还是无法平怒气，本想把他招来再做训斥的，但是被太后拦住了。还有，皇上并没有派兵，守住周府严禁出入，这也是太后下的旨。”
　　“……”闭目沉思，我要理出个头绪来。
　　“主子你……”
　　“嘘，让他好好想想……”宋昌阻止了南萧的询问。
　　“……”
　　
　　“南萧！”我猛地睁开眼。
　　“在……”
　　“你再进宫一趟，想办法把漪房带出宫，我要见她！”
　　“你疯了，先不说她见了你，会是个怎么样的天翻地覆，就光说她是个太后，南萧的本事再大，怎么可能把她带出宫！”宋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我自有办法，我写书信一封，南萧你不用露面带她出宫，只需要把信送出去，让她看见就行了。”定了主意，我反而理清了思路。
　　“不行！”
　　“不行！”他俩异口同声的反对。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愿意去，我也不强迫。”我起身回房，开始研磨写信。
　　“主子，这太危险了。万一，她要是恼羞成怒心生杀念，毕竟她现在是太后啊！”南萧见我的态度不容扭转，便做了退让，“好，我去。但是不管要在哪里见面，让我陪主子赴约吧！”
　　“不行，你们俩一个都不许去，要是谁敢不听，那我就和他割袍断义，再无半点关系！”我决绝的说。
　　“她要是不信，带兵过去了呢，你怎么办？”宋昌还在企图让我打消念头。
　　“你放心，她绝不会带兵去的！”我一丝停下来的念头也没有。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宋昌快要疯了。
　　“就凭我是刘恒！”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把折好的信交给南萧，让他带走，放在窦漪房的寝宫里。这对于南萧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儿，他只要不露面儿，就不会有危险。让宋昌回府等候消息，这件事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不能让他陷进来。把这个简单的小屋子收拾一下，给李老哥也留下一封信，说我要出远门儿，让他帮我照看家，说不定哪天我就回来了，叫他们别挂念。
　　我虽然可以肯定，漪房认得我的字，她看了信，必定会来赴约。但是，我却不敢肯定，她会答应放了亚夫。这两个问题的原因只有一个：她爱刘恒！
　　我知道南萧一定会偷看我的信，但是我选的那个地方，除了我和漪房，没有人知道。那是我当年给启儿庆生，为了安慰她的心，专门找的一个幽静的竹林子。漪房几十年的后宫生活也不是白过的，我在信上已经提醒，她要甩掉跟踪，想来也不是难事。
　　安排好一切，我没有再去向村里的人告别，只是留下一些银两，权作报答。离开村子，我便动身离开，一刻也不愿意再耽搁。
　　
　　专门用轻功绕了一段路，因为我几乎可以肯定宋昌会跟来，等甩掉他再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走到竹林深处的湖边，那里已经有一抹素白的身影，她瘦了好多，背影看起来十分清冷，却依然高贵无比。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我们俩曾经在这里放过天灯，那时她还不是一国之母，只不过是一个想要丈夫疼爱的普通人。
　　我慢慢的走过去，踩在落满竹叶的地上，吱呀吱呀的，应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好像进入另一种情境。
　　不知是不是听见我的脚步声，她身形有些轻颤。我走到她身后，轻轻的握住她抖得更加厉害的肩膀。她一怔，紧攥住裙衫的边角，却迟迟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漪房……”
　　
　　她慢慢抬起头来，也不知是宫里的生活优越，还是她保养的好。这么些年她还是那个样子，除了眉角有一些淡淡的眼纹之外，一点儿也看不出，眼前这是一个已经儿孙满堂的妇人。这时候的她，脸上没有一丝胭脂，干净的就像眼前的湖水，冰冷高洁，却是泪流满面……
　　
　　


73、杀青之章 ... 
 
 
　　“漪房。”我想要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却被她伸手推掉。
　　
　　“……”她猛地站起来，扑到我怀里，颤抖的如风中的竹叶。
　　
　　“漪房！”我抱着她，再一次站在这青山绿水间，现在的心境却是五味陈杂。
　　
　　“不！你不要说话，抱紧我……”她哽咽着，“让我知道你是真的……呜呜……”
　　
　　“…………”
　　
　　我们就这样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停止抽噎，从我怀里慢慢的抬起头。我抓着她的胳膊，让她重新坐在石头上，我蹲在她身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皇上……”她刚要开口。
　　
　　“我已经不是皇上了，我现在叫周亚天！”我打断她的话。
　　
　　“你……”她抽出手臂，敛下眼中的爱意，转过头去，“你来，是要我放了他的！”
　　
　　“是！”我站起身来。
　　
　　“他不在我这儿！”窦漪房的语气开始强硬。
　　
　　“我还没有说是谁，你就已经说不在你这儿了，傻瓜……”你在我这儿，怎么就连谎都不会撒呢。
　　
　　“你连骗骗我也不愿意吗，你为什么不说是专门来看我的，你可知……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她站起来抓住我的手喊道。
　　
　　“漪房，你想要我骗你吗？”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啊……”她哭喊着，“可是，只有你骗我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你给的一丝温暖。这么多年，我就是靠着强迫自己，相信你的欺骗，才能撑到今天。可是今天，你为什么不接着骗我呢，为什么……呜呜……”
　　
　　“对不起……”我知道她心里的苦。可是，除了不再骗她，我不想再做别的，尽管现在不骗她，也是一种伤害。
　　
　　“……呜呜……”又过了好久，她渐渐平复下来。
　　
　　“你知道我看见你的信，看见你写给我的信，心里有多么高兴。我的心仿佛在那一瞬死而复生，我高兴的彻夜未眠，我…… 可你呢，你居然还是为了那个人，你居然还是为了那个人，你居然……”
　　
　　“你早就知道我的心，又何苦自欺欺人。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放了他，我任你处置可好！”我无话可说。
　　
　　“好一句，任我处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她用颤抖的声音问。
　　
　　“今天我来就没打算可以全身而退。”哈哈，好恶俗的台词。可是，今天我才知道，艺术是怎么来源于生活的。当你的心不属于自己的时候，那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也不放他么……”她几乎咬碎银牙。
　　
　　“呵呵，你杀了我，想来他也活不成，也要多谢你成全了吧！”我再次伸手，抹掉她溢出眼角的泪水，冷的刺骨！
　　
　　“你……”她慢慢的环抱住我的腰，把头靠在我的胸口，“你不要再说了。”
　　
　　好像只是一秒钟，她推开我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但却没有再转回身来，只是用平静的语调说；“明天一早，他会回到周府。是生是死，但凭天命！”说完，昂着头消失在一片孤傲的竹林中。
　　片刻也不敢耽误，离开竹林，用传声法找来南萧，让他帮我易容，我俩便去宋昌府上等候消息。我一言不发的坐到天亮，南萧就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周府的动向。
　　果然，天还没亮，就有一顶小轿，从周府后门抬了进去。随后，没多久门前和院儿里的岗哨就都撤走了。一听南萧来报，我马上就要去周府。
　　
　　“等一下，我先去看看，等确定周府没有埋伏之后，你再去不迟，万一是个幌子呢！”宋昌急忙拦着。
　　“是啊，侍卫太多了，我没能仔细辨认轿子里的是不是他。主子，还是我再去探探，从长计议吧！”南萧也觉得不妥。
　　“不用了，我相信漪房，那就是他。宋昌，你现在绝不能去，我和南萧会从后院翻墙离开。从现在开始，你跟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哪儿还能在这里坐着，等他们去确定。
　　“我不怕被连累，我……”宋昌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
　　“可是，我怕！”我抓着他的肩，“答应我，好好的。”
　　“……”宋昌瞪大眼睛，不让眼泪留出，重重的点点头。
　　“南萧，你先出去看看，一定要确定，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我转头对南萧吩咐。
　　“喏！”
　　
　　南萧回来之后，我们又重新易容，确保万无一失之后，离开宋府。
　　进入周府，我的心却越发的不能平静，离他越近，我的恐慌就更深一层。走入后院，便隐约的听见哭声。南萧先我一步进入内堂，这本不合礼仪。但是内堂竟是一团糟糕，他就这样进去，也无人阻拦。我还没来得及进去，南萧又退了出来，脸上神色不对，我心里一坠。
　　“南萧！”
　　“是……”
　　“你以后，要好好的。”
　　“……是”南萧已是满脸泪水。
　　
　　按下心绪，抬腿迈入室内。屋里丫鬟跪了一地，个个都是掩面悲泣。柴玉儿坐在床边抽噎着，子轩跪在他脚边，低低地唤着。
　　床上睡着一个人，每往前走一步，我的心就揪住一分，好像生生的要挤出血来。走到床边，看到躺着的那个人，我血脉逆流眼前一片血红。
　　他的手足青紫，但可以看出那并不是外伤，极像是血液无法流通，而导致的淤血。我冲上去，摸摸他的手腕，果然，经脉全断。柴玉儿看着我，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我是谁，尽管我已经不是她以前看到的样子了。
　　
　　“来人说，你可以把他带走。我知道，他也一直想要跟你走。他快不行了，你把他带走吧！现在他若有知，也一定最想和你在一起。葬在你的身边，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柴玉儿泣不成声。
　　我虽然知道，他已经没有感觉了，但还是怕弄疼他。轻轻地打横抱起，笑着吻吻他的脸，慢慢的走出屋子。
　　“爹！”子轩哭喊着，要追出来。
　　“站住，他已经不是你爹了。”柴玉儿拽住儿子，俩人抱头痛哭。
　　
　　“你是我一个人的，别急，我现在就带你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我低头笑着看着怀里的人。
　　
　　迈开步子，离开了周府，没有人跟来，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们。南萧没有，宋昌没有，窦漪房没有，柴玉儿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杀青！！！


74、番外 ... 
 
 
　　“我新创了一套剑法，今天天气不错，你坐到院儿里晒晒太阳，我练给你看。”说话的人，也顶多就是四十出头，脸上的线条本该是刚毅无比，却是生生的软化成了柔和的爱意。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的功夫有没有还给师傅。哈哈哈~”椅子上做着的人，从脸上看，就像个二十多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皮肤也是吹弹可破。尤其是那一双上挑的眼睛，写尽了慵懒的高贵。这么个明眸皓齿的人，却是一头白发，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反而添了几分出尘脱俗。
　　
　　男子开始练剑，旁边坐着的人，笑意满满的都快要溢出嘴角。看着心爱的人轻快敏捷、潇洒飘逸的剑法。劈、刺、点、撩、截、抹，一气呵成，穿、挑、提、绞、扫，毫不拖泥带水。从他的身手来看，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些驰骋疆场的将军。就算是十来个壮汉，怕也近不了他的身。
　　
　　白发的男子伸出左手，去端桌上的茶杯，杯子纹丝未动。他并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没有减少，只是又伸出右手，和左手一同使力，才终于把那杯茶端了起来。只是还没有放到嘴边，终究耗尽了力气，杯子掉了下来，茶也溅了一身。
　　
　　“亚天！”练剑的人冲过来，一脸急切。“让我看看，没烫着吧？”
　　
　　“唉，看样子，真是不中用了，连杯茶都端不住了。”我自嘲地笑笑。
　　
　　那天，抱他出来我就已经打定主意，我身上有异族人的内功，拼尽全力或可救他一命。就算不行，黄泉路上有我陪着，想来也不会太过凄冷。
　　
　　果然，这些年的修习总算没有白费，我终于在耗尽了全部内力之后，打通了他的经脉。本以为肯定会一命呜呼，结果老天还是待我不薄，只是一夜白发形同废人。容颜却又回到了几十年之前，就算是炎炎酷暑，也会觉得如临冰窟。不过，好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以后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还冷吗？”他拉拉裹在我身上的棉被，跪在椅子旁边，把重新倒好的茶喂到我嘴边。
　　
　　“我听说，这里的桃花开得特别好，一眼望去，整个林子都是红色的。可惜，咱们来的时候，已经都谢了。”我的身体冷的像冰，但是心却暖的快要化了。
　　
　　“那有什么，你要是想看，我们就住在这里。等到明年花开的时候，天天来看。”他把头靠在我的腿上，双手圈住我的腰。
　　
　　“明年……”我还能等到明年吗，“好，明年桃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在桃树底下做个吊床，可好！”
　　
　　“什么是吊床？”他抬起头，歪着脸疑惑的问。
　　
　　“哈哈哈哈……吊床啊，吊床就是……”
　　
　　“…………”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金色的余晖洒在桃林里的小茅屋上，好美……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在过年前写完了，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我的水平有限，但是会努力提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希望亲们能谅解，我会尽量改正。
 祝所有的亲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恭喜发财……
 鞠躬~

本图书由www.aitxt.com（黑草莓）为您整理制作
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www.aitx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