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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三外］归舟》  作者：帝休

楔子
第一章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居然会穿越来到父亲梦寐以求的古代王朝。

　　我的爷爷是大有学问之人，被打成右翼份子前是Z省省委党校的党史教授。

　　可怜我爷爷在乡下那十几年间，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干不了大队的活。他那会身体不好，脾气又硬，不肯低头，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原先大队干部还可怜他，给他派了记工分的轻松活。谁知爷爷一身骄傲根本不领情。于是大队干部更加不待见他，由得他自生自灭。难得见到他，眼中亦是冷嘲热讽。【这段引用《重生之衙内》】幸好，那些日子虽过的十分清苦，奶奶终究还是撑了下来。爷爷闲置家中时，已有十岁的父亲便跟随在爷爷膝下学习。

　　爷爷懂五国语言，之于古文言尤甚。十多年间爷爷偶尔作诗，前些年尽是郁郁不得志的惆怅，后几年却也学会陶渊明的隐者心性。父亲在爷爷教导之下，是极爱唐诗宋词的，不只如此，更爱诗歌之中描写的唐风宋骨。他时常对我说，他是生错了年代。若有朝一日得以一观，哪怕只是一瞬，眼中印下盛唐风情，此生便是足矣。

　　是以，当我睁开眼看到面前居然是青石城墙，街道之中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千百士兵之中一人身披血色染红的皮甲战袍，万箭穿心却屹立不倒……此等悲壮场景之时，我脑中闪过的是极度的动容，以及些微的慌乱。

　　在我出生后没几年，爷爷便逝去了。父亲后来与我说之时，总要对我的职业感叹。

　　父亲其实很是希望我延续百年文人世家的。一如爷爷那般拥有大学问，抑或再努力，如鲁迅、莎士比亚般为世上文人所敬仰。而非穿着军装，站在烈日底下看年轻士兵挥汗如雨。

　　是了，对比成为文人，我更喜欢驰骋沙场的感觉。十八岁那年我违背父亲的意愿，坚持考上军校。而后我放弃在校学习，在其后十五年缓缓成为少将。

　　可惜如今没有战事，平步青云根本不可能。不过爷爷有几个学生亦在军中，职位很高，对我甚是关照。但也许是骨子里文人清高作祟，我从未请求他们在军职上给予我任何关照。不过大抵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另他们很是激赏，是以不过三十三岁，我便成为了少将。

　　我还有一个为人所不知的秘密。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便发现我可以感知百米之外发生的一些微小事情。父亲开始是不相信的，后来见证多次，终于相信了我。

　　我的能力随年岁没有褪去消失，反而渐渐强大。我渐渐的不只可以感知到百米之外的事情，甚至可以看得、听得千米之外鸟语花香。有一日，我夜间口渴，念想着茶水，不知怎的伸出手，再看之下手中竟有了茶水间的茶杯。

　　这吓到了我。那夜我再不能眠，多次试验。我发现我确实拥有这电视之中隔空取物的特异功能。只是使用条件极其苛刻，唯有那物品不超过十斤，并且我极想，才能施展。

　　父亲并不希望我展露这特异功能。木秀于林而后风催之，我也是懂的。我习惯压制，然而在军校乃至后来的军队兵役之中却在一些细节之上优秀于几乎所有人。

　　在我睁开眼，看到这座城池之前，我正坐在我的专用办公室，测试我的精神力——我发现最近似乎又有增强。我可以将精神力笼罩于整个军队基地，然后慢慢查看我缩需要的情报。不知道遇上了什么，突然脑海中一阵震动，而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审视了自己的身体。

　　身着粗糙麻布，皮肤亦非白嫩。可见这身体原先并非富贵之后。他被紧紧压在尸体之中，身体比例看起来不过两周岁。

　　城中烽烟尽灭，一片狼藉。看得出来是敌人攻入城中，而那一身中万箭之人应是守城将领，可惜。

　　没多少时间感慨了，至少我就快被压扁饿死了。我试着推开身上堆着的尸体，却根本使不上力气。我心念一动，却突然出现在百米之外的空地上。

　　我惊恐得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来那力量甚至没有因为穿越而消失，更是增强了。我愣了许久，终究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

　　我面前忽然出现一人，他一头火红长发，头顶诡异得长出两个类似山羊角的东西，面容英俊冷硬，饶有兴致得凝视我。我动弹不得，浑身僵硬无法明白他眼中那抹类似兴趣的目光究竟是何含义。

　　他面色冷寂，嘴角却挂着经年的嘲讽：“名字？”他的声音很冷，以及尾音轻慢傲然。

　　我愣了愣，缓缓道：“林思堂。”

　　“妖魔血统……”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诧，缓缓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嘲讽愈甚：“哼！你该庆幸——要知道，此时此刻遇上本座，会是你唯一幸事。”

　　作者有话要说：嗯，穿越成思堂，和星璇搞基。以及整个仙剑众人出来打酱油的过程。

　　情节会尽量按照游戏，少做更改的~

　　------

　　


                  第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错别字很多。。。每天基本一更，如有别的情况是我在修文以及修错别字。

　　仙三外中思堂就有1000多年修行，所以差不多在姜国存在时候就存在了。所以做如上推算。当然原剧中肯定没有跟随重楼。作为师尊，重楼无疑是极不负责的。

　　甚至连重楼这个名字，我都是一百多年之后才知道。

　　他拎着我跃入一个闪着七色光芒的空间，然后在一阵扭曲的画面中降落。我抬头，整片天皆是血红。这让我有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并且心中不知何物蠢蠢欲动。

　　他将我丢进一个屋子，又将一卷纸丢予我，道：“当你将着这些学成，你便可以出来了。”

　　我无语，看他转身离去毫不犹豫：“你是谁？这里又是那里？为何把我带至这里？”

　　“哼！”他眼角微挑，满是嘲讽：“本座的名字，你尚不配知晓。”

　　我甚是无语。无奈看他离去，又猛然想到了些事情：“喂，我要食物啊，我快被饿死了！”

　　我饿的头晕眼花。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间，面前忽然出现一身着白色长衫，背后长着黑色翅膀之人。

　　鸟人？！

　　他在我面前放下一个碟子，中间放了一团乌黑的碳团。他眼带怜悯得凝视我，轻笑道：“我是管理魔界一切繁杂事物的魔王，墨羽。饿坏了吧，小东西。喏，这是我魔界上好的鹿肉，不过由于我们都已不须吃食，因而厨子百年前也辞职归家修炼了。这是我给你做的，一定会很好吃的！”

　　“……这是肉？”我看着眼前盘中那一团，用手指戳了戳，勉强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些炭灰。我抬眼，对上面前……人形物体灼热的视线，眼角微微抽搐。

　　“肉啊！”墨羽疑惑得看着我，“难到人类不吃肉？”

　　墨羽拍了额头恍然大悟状：“对了！听尊主说你有人族混血。听说你们人类小孩是极其脆弱的，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些肉弄成粉末？否则可能会弄死你。”他说着，一掌拍下。那空气中黑色粉末四散飞扬。

　　我：“……我还是喝奶吧。”

　　喝饱牛奶之后，我问：“现今是何年历？”

　　“我怎么知道呢。”他双手一摊，表情何其无辜。“你要知道，魔界中可穿越空间之人几近为零。我的实力目前是尚不足穿越空间去人界，而尊主又从来不在意这些。我如何知道呢？”

　　我：“……”

　　我换了个问题：“那尊主是谁？”我说的自然是带我来的人。

　　“尊主便是尊主，我魔族之尊。”墨羽笑地温和，眼角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尊崇。“今日始，亦是你的师尊。”

　　他说到这里，起身准备离去：“你便安心在这里练武吧。你想离开，至少得达到尊主的要求。每日的三餐我会给你送来的。啊，你明天要吃什么？鹿肉？獐子肉？猪肉……呃，或者还是奶？”

　　我：“……”

　　我后来知道，墨羽是蝙蝠精，大致上与后世吸血鬼异曲同工。他面相英俊，带着不见阳光的惨白。偶尔哈哈大笑时露出獠牙。我有次问他是不是吸血，他笑着说那是低等蝙蝠精的爱好，他早不需饮食了。

　　重楼丢给我的羊皮纸很薄，很小，可当我一打开却发现其空间之中层次极多。我后来才知道这是空间技巧，可以将这张不过A4大小的纸张记载出房间一般的容量。我恍惚了半天，开始看这些武学。

　　我好奇是否会像金庸笔下那些大侠的武学内力，事实上不是。这些记载的东西，全部需要静思参透五行真谛，空间真谛。从而了解、穿透空间，甚至创造空间。前一百年，我学得如痴如醉。这些我闻所未闻的东西，终于将我所有的一切解释清楚。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我将拥有这般长久的生命。当我走出屋子，墨羽告诉我已过去一百三十年时，我看着我大约十岁孩童般的身材，表示了极端的无语。

　　长年累月瞬息不变的红色血月永不落下，我只能从墨羽给我送餐的频率来计算时间。我渐渐发现墨羽送餐间隔增加。

　　人是群居动物，然而一百多年来我除了墨羽再不曾见过第二个动物。

　　我有时候觉得寂寞。那种感觉缓缓侵蚀入心底，在我防不胜防之际蔓延遍全身。一如病态的错觉，让我无可奈何的空虚。那段时间我日复一日仰望苍穹，血月遥遥悬挂，好像嘲讽我的无力。我颓废不堪，墨羽却笑容一如既往。

　　他说：“据我所知，你的岁月将会极度的漫长。我魔族人都会习惯这种长久的岁月，因你无法违逆的命运。”

　　我强迫自己将精力投入羊皮之上的武学。我记得，重楼将我带来魔界之时撕裂空间，倘若我与他一般强大，我亦可以重回人间。

　　我不知道重楼的性格，是否亦是这般养成。极端痴迷于武学，好像这承载了他的一切。

　　我始终觉得我与他一样的寂寞。不同的是，重楼之寂寞在于万古弹指间高处胜寒的隐忍；而我，在于身侧无人陪伴的廖然。

　　我出了这间屋子之后，找到了重楼。我学会他那张羊皮纸卷上记载的所有武学，并且在他运用三重力量的时候打败了他。三十年前我开始与墨羽对打，逐渐掌握这与生俱来的精神与空间之力，随心所欲。

　　然后，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我的师尊——魔尊，重楼。这之后，是他亲自教导。

　　我跟随重楼修行。重楼之于空间与精神力的理解超乎所有。我在他身边学到很多技巧，然而他说，若欲打败他，只一味模仿根本无用。

　　我必须学会创造。

　　如此，我便跟随重楼学习一段时间，而后静思一段时间。我有时候难以自控得想要杀戮，墨羽说，是魔性。

　　魔是种族，真正根深的却是魔性。心魔难除，自然堕落。墨羽说：“每一个魔皆有心魔，不同的是能否克服。然而你因人族血脉，因此心性之中愈加复杂。”

　　墨羽听我说过许多关于人世间的典故，一致认为人是极其复杂并且心绪不纯之人。

　　因而我的心魔，比起一般的魔族人，更强。

　　重楼其实是极随心所欲之人。

　　好听点，这人执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说的难听点，他一意孤行，不计后果不负责任。

　　我曾经对“魔尊”这一称号表示疑惑，这样性格的重楼怎能成为魔尊并管理魔族。墨羽听说之后笑的春暖花开。他说：“与其说重楼可以领导魔族，不如说他之于魔族是仰望的存在。”

　　我恍然大悟。

　　重楼醉心于武学，财富权位人情冷暖再入不得他眼睛。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可以比肩之人。

　　墨羽告诉我，不久前其实重楼还有个对手。他是神界最强之人，飞蓬。可惜他们决斗一事触犯天规，飞蓬被贬凡间。重楼因为寂寞而去人间寻找飞蓬转世，哪知他战死沙场。

　　所以这漫长无聊的年月里，他打算培养我。

　　我既知前因后果，却不曾失望。重楼虽非因我天赋过人而起惜才之心带回魔界，始终是拯救了我。我感激重楼，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给予我的。

　　那么，我便要随他所愿——努力习武，而后打败他。

　　------

　　


                  第三章



　　魔界其实很单纯。

　　我这样说，是因为先从墨羽那边听说关于魔界大概；而后跟随重楼学习各种法术，并且四处游历挑战，所见所闻的一切皆是如此。

　　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从魔尊二字便看得出来。重楼在魔界地位非同一般，所有人仰望不及。大约是经墨羽神话之后的存在。墨羽是这样说的：与其让人心存挑衅之心，不如夸大重楼的能力，使之恐惧无法匹敌。

　　于是千年以来多少人挑战，多少人铩羽而归。魔界折煞万众，终于承认重楼至高无上的武学地位。而后重楼，开始寂寞。

　　墨羽说，魔尊不会亦不能败于魔界。倘若最有可能，便是败于神界飞蓬之手。

　　然而飞蓬，已转世为人。

　　魔族高手众多。师尊重楼亲自教导我两百年以后才带我出去挑战众人。这两百年我开始不那么寂寞，至少与重楼有了简单的交流。这个桀骜孤寂的魔尊，其实心性之中，赤子一片。

　　重楼只求一败，可见他之于武学的追求何其执着。然而六界皆有其规则，重楼罔顾这些强行挑战飞蓬，纵然棋逢对手亦要遭受惩罚。

　　对于他而言，有什么是比遇到对手，却无法与对手比试更加痛苦呢。

　　而我的存在，之于重楼而言，一半是期望；另一半，却是消磨打发时间而已。

　　我说过，重楼决计不是一个好的老师。他毫无耐心，只设下每段时间必须达到的要求，而后与我说“自行修炼，如有不懂再询问本座”之流话语。每次为我解说亦是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大约我应庆幸的是，我的身边还有墨羽。他武学虽是止步不前，好歹因为闲情逸致而看了许多的武学书籍。因此我有不理解的地方，与墨羽讨论一番便可。如若再不得要领，便只能询问重楼。

　　几乎所有非深层次的问题，墨羽都懂。重楼对我询问他的鲜少次数似乎很满意，因此每次压制力量与我对练，眼中光芒愈发兴奋。

　　代价，则是我身上数量直线增加的伤口。

　　我尚在小屋中时，曾经询问过墨羽：“重楼说我是人、妖、魔三族血统，为何我一直保持着人族的样子？”

　　墨羽不假思索便道：“是刻印。”

　　刻印，魔族专属的特技之一，其种类繁多，用以保护或者杀死被刻印之人。

　　墨羽继续道：“众所周知，各界须遵守各界规则。你的父母之中定然有一为妖，而那妖身负着魔族之血。你父母必是遭受毁灭性打击，而你太过幼小，为保护你，于是以死献祭，在你身上刻下刻印，用以封印你妖魔血脉。”

　　我懂的。一如前世我不敢在世人面前显露我的能力，何论在人前展现出一丁点的异样。

　　我很好奇我的妖族血脉究竟是何，于是询问墨羽。墨羽眼神神秘，摸摸我的脑袋，挠挠我的下颚笑而不语。

　　墨羽说要我注意留意生活，妖族血脉必然会使我的生活习惯发生变化。比如因他是蝙蝠精，所以他一度很喜欢倒挂在树上睡觉。后来由于维持人形，脚无法长久挂着不掉下树，这才作罢。

　　我：“……”

　　我刻意研究了自己的生活习惯，似乎也并无改变。于是不得已减少了好奇心，专心于修炼。

　　后终有一日我找出了几个特点。似乎以前不喜欢喝的牛奶如今极度喜爱，比之曾经自律的生活更喜欢睡觉，而睡觉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得蜷成团……

　　……这些个特点，貌似很多哺乳类动物都有？

　　三百年后我跟随重楼四处挑战，我几乎忘记这曾让我好奇万分的事。某日我碰上一只恢复原型的老鼠精，它急速在我面前掠过，扬起一阵冷风。而我分明感受到我的瞳仁紧缩，身体在我大脑控制前，以着较之愈发迅猛的速度冲上前，一脚“吧唧”一声，将之踩扁。

　　我醒悟过来时，看到重楼飘在我的不远处，目瞪口呆。

　　然后我猜想，我要么是猫妖，要么就是狗妖。

　　这个猜测与结果并无相违。我后来参透心魔的深意，并且成功压制。力量成长至一个阶段，解除刻印，我终于在河畔见到了我的本体。

　　一只黑色小猫。

　　从此变幻人形，耳朵和尾巴却再没消失。

　　索性，这黑色让我还算满意。倘若是粉红抑或蓝色什么的，我大概连死的心都会有。

　　我第一次挑战的那个魔，是一个牛头人。他看像重楼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呼吸心跳急促到几近休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类似前世那些追星族的疯狂表情。

　　牛头精忽略了我，直接瓮声瓮气得对重楼说：“魔尊大人，我想挑战你！”

　　重楼表情轻慢。他抬眉瞥了牛头精一眼，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寂寞的背影。

　　牛头人一见，沮丧得耷拉下脑袋。这被人小看的滋味真不好受，于是我在后来挑战他之时，将他的牛脸打得他的妻子都不认识了。

　　挑战过不知多少的魔族武学高手，千年之后我终于可在与重楼对练之时处于不败之地。所谓不败，便是我躲得过重楼的攻击。我在这千年之间将空间以及精神系法术练到极致，重楼一动，我便知道他的攻击会落到何方，而后便迅速闪躲。这仿佛已成为一种本能，让喜好光明正大决斗的重楼很是憋屈。

　　我知道我打不过重楼，墨羽分析说这是性格以及理想所决定：“人族血脉导致你生性比魔族更八面玲珑，猫妖族血脉更使得你狡诈多面。尊主只想寻找与之比肩之人，而你根本不想成为那一人。”

　　狡诈，这似乎并非一个好词。

　　重楼终于放弃培养我替代飞蓬的愿望，决定去往人间寻找他的转世。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决意前往人间。如今时间已过去一千年。我看了千年血月魔界，离开之际竟亦生出恋恋不舍的情感。

　　墨羽很久以前便对我说过神魔之井。他指着一片瘴气道：“这便是蚩尤所开的神魔之井。你跨入之间，既可能一步两界，亦可能落入万劫深渊，永困井底。”

　　我离开之际，墨羽的其中一个下属凝视着我泪流满面。

　　我想他大概是在庆幸我终于走了，毕竟对于老鼠而言，还有什么比一只喜欢戏弄老鼠的——先抓了放掉，然后再抓再放，如此乐此不疲的——猫离开这个居所，更加美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仙三和外传剧情正式开始。。。望天------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做了封面，于是今天更新比较慢，修改了遗失部分．

　　墨羽曾说过上古事迹。

　　彼时天地尚处于混沌状态，盘古生于其间。其开天辟地，死后精、气、神分化成三位大神，分别为伏羲、神农、女娲，是为“三皇”。原蕴藏于盘古体中“灵力”逸散于天地间，分解为水、火、雷、风、土“五灵”。而盘古之心悬于天地之间成为连接天地的纽带，因清浊交汇而生神树，成为天界生命之源。

　　概因天地间生灵太少，三皇分别以不同形式创造生灵。

　　伏羲以神树吸收神界清气所结的果实为躯体，注入自己强大的精力，创造出神。神数量极少，但灵力强大。居于天，形成神界。若男女交合，便将失去灵力。因此，严禁交合繁衍。

　　神农则以大地土石草木为体，灌注自身气力，创造出兽。兽种类、数量很多，且能力多样，然心智并未开蒙。

　　女娲以土、水混合，附自身血液和灵力，以杨柳枝条点化，依自己模样塑造，造出人。 人体态优美，富有智慧，然并无特别能力，只是领悟力极强。

　　是后，天地始分六界：神、魔、仙、妖、人、邪灵。

　　神居于天；人，兽居于地；另有“鬼界”作为人、兽等生灵的轮回中转之所。数万年来六界相安无事，后因人、兽过度繁衍，时有冲突。

　　三皇之一的神农因尝百草中毒暴毙不久，兽族出现一位极具野心的王——蚩尤。他性情豪爽、刚直不阿、勇往直前，是为豪雄。由于其实力强大，引得当时人族炎黄两帝联手对抗。逐鹿之战中，蚩尤战败。他拼尽余力，打开空间，将残部送达异界。后残部修炼成魔，遂异界成为“魔界”。而蚩尤所打开的通道，后世称“神魔之井”。

　　千万年后的如今，神魔之井便是连通神魔两界的唯一通道。其中设有重重障碍，神界派有重兵防守。且神魔之井中积聚着瘴气，使人产生幻觉，不可轻易通过。

　　这些对于重楼，并不算什么。之于我而言，大抵算得上新奇。尤其是神魔之井中的瘴气，交汇成21世纪的中国，还有我的父亲。

　　我贪婪凝视父亲失去我之后苍老的模样，止不住心酸，亲手将之打碎。

　　我回到人间五年后，终于知道如今是为宋朝神宗时期。而我睁开眼第一次见到的那战亡之人，正是春秋战国姜国太子，龙阳。

　　我从公元前四百多年，活至如今公元一千多年。原来我已在魔界望穿一千五百多载的岁月。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我曾经是人，顶多百年短暂却又长久的生活，也许碌碌无为，也许颇有建树。我还能有一个家庭，也许如同千百家的不快乐，抑或平淡幸福。

　　始终不似如今，生命冗长，而后失去念想。

　　就好像大海之中的一叶舟，躲过千万次的浪潮。而后因迷失了方向，望不穿无边无际，沉溺过后终于靠不上岸。

　　我觉得寂寞，千年之前曾经滋生过的情感再次渗入心底。不同的是，千年前还有墨羽，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谁愿为我，系归舟。

　　到达人界之时，我尚无这些负面想法。我只觉新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陌生的熟悉。

　　神秘优雅的蓝天，缱绻慵懒的白云，芬芳甜美的鲜花……我将精神力覆盖于尘土，侧耳倾听万物之声，却见重楼离去。

　　我一愣，紧追。尚未追及，见远处高山上重楼扶摇而起，陡然爆发出血红光芒。

　　烈焰燃雷，风云为之嬗变颜色。

　　重楼鲜少使用这一招，千年以来仅用过两次。一次是与我对打，大概我闪躲太过，他怒极用了这声势浩大的一招。如今，恰是我第二次见。

　　我到达之时，入目所见一片狼藉。残垣断瓦四处飞溅，与未被损坏之处的优雅宁和形成鲜明对比。

　　重楼便是重楼，果真暴力。

　　我并未靠得太近，只利用空间法术见重楼冷笑：“哼！锁妖塔，不过如此！”

　　原来这便是赫赫有名蜀山的锁妖塔。

　　传闻之中，蜀山乃修仙大派。南朝皇帝信奉佛教，诉蜀山为邪魔歪道，召集无数高僧，法师上蜀山修建锁妖塔。遍及天下金刚白玉石，花费二十余年完成，并由高僧，法师对塔下了符咒。当时山中诸多修仙之辈奋力抗争，梁武帝人马惨败，其修建的佛塔被蜀山仙剑派接管，改为赫赫有名的“锁妖塔”，作为囚禁妖类之用。后来神界嘉奖蜀山除妖卫道之功，赐化妖水，降下结界，塔中诸妖再难逃遁。而锁妖塔，也成为蜀山“神权仙授”的象征。（PS，资料来源于仙剑三和百度。。。）

　　塔共十层。旋于半空，原先定是极其雄伟的。只是重楼这一击之下，看来摇摇欲坠．

　　重楼将剑握在手中，轻抚剑身。目光之中隐约留恋怀念，成他千年的执念。

　　门口出现几个青袍老者。为首一人长须荏苒，面目是极慈祥的。他面色隐忍，话语毫不退让：“魔尊重楼，难道你要看这六界生灵涂炭么？”

　　重楼甚至不看他一眼，眼中嘲讽一如初见：“这，便与本座何干？”

　　“你！”老者怒极，将拂尘重重一挥，一招攻击落空，重楼已离去。骤然八方云动，蜀山地动山摇。而锁妖塔塔身崩裂，符文四散飞扬，瞬间在空中消散为尘埃。而原先封印着的妖魔化为道道诡异光芒，四散逃逸。

　　我在遥远之处看着过程，看老者面色动容哀戚，明白大抵重楼如此，六界劫难降至。

　　是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追随重楼而去。幸好我对空间法术熟悉略胜重楼（逃命练成），因此足以追及。他在一家当铺中停下，凝视面前大惊失色之人，目光之中间或有着失望愤怒。他眸光复杂，半晌缓缓道：“你居然沦落到此？”

　　我恍然大悟。看着那一人——他便是飞蓬转世了。一身简朴的青衣店小二装，发髻垂下系着铜钱，看起来似乎做着发财梦。索性面貌俊挺，眉目温润清俊，看起来是个秀气精明的人。只是他如今看着重楼目瞪口呆，傻气。

　　还算可爱的人。我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重楼抬眼，在我藏身之地瞥过。他目光阴寒，带着与往日不同的冷峻。

　　我耸肩，不置可否。纵然沦落至此，这个人在你心中，依旧是如此与众不同。

　　重楼用一文钱，将此剑当给了那人。我看着那人疑惑而后好像暴发户一般欣喜满足的表情，觉得这似乎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千载已逝，这人轮回转世，是否还能成为彼年的飞蓬，与重楼一决高下？

　　我拭目以待。

　　------

　　


                  第五章



　　重楼离去之际，将刻印留在景天身上，是保护抑是监视。只是那小子正拿着剑乐呵呵，根本不曾注意到。

　　我暂时没有离去的计划，于是留下来权当看戏。

　　来到人界之时已是黑夜，看重楼取剑，再到这千里之外，犹如一场盛世电影。戏中人嬉笑怒骂，戏外人喜怒哀乐，于是再跳脱不了五行三界。

　　后来回想，我也不过是，入了戏。

　　夜色已朦胧。我查看了一下，城门上书渝州二字，后世称之重庆。如今远没有后世的繁华与时尚，尤其现在入夜，没有灯红绿酒，格外的古朴纯净。

　　现在是皇佑四年，一代文豪范仲淹病逝不久。这个时候苏东坡尚未出仕，因而他坎坷传奇的一生未开始，千古名菜东坡肘子、东坡肉等亦还未问世。我摸摸肚子，千年的修炼与墨羽的荼毒，使我对食欲降低至几近消失，如今却觉得有些饿了。

　　我打算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再吃上一顿美味大餐。可惜囊中羞涩，只能在客栈前望而止步。

　　我决意劫富济贫一次。当然，劫他人之富，济吾之贫穷。

　　此夜月黑风高，正适合作奸犯科。我出现在赵文昌房间里，这家伙尖嘴猴腮，长相极其缺德。事实上确实是一个小人，白日里重楼当剑之前是他臭骂景天一顿。我便假装自己是鬼，将他吓得屁滚尿流，甚至据说把压箱的棺材本金箱都交给了我。

　　打劫果然是项轻松的活。

　　有了钱，我直奔客栈。来人界前，我已学会了变形之法。所以如今我看起来是与常人无异的。我一进入客栈，店小二热情将我引到座位里，端茶倒水，推荐说着重庆名菜。比如香菜烤鲫鱼，还有各种香辣俱全的菜色……我一边吞着口水，将各种名菜挨个叫了个遍，不亦乐乎。

　　第二日，我去衣店定做了几套衣服。魔界衣饰多是护甲披风，概因是为在那个好斗的地界尽可能保护好自己。人界就不同了，我还能装装书生商人什么的。

　　我在渝州乱逛了几天，渐渐了解风土人情。现今北宋看起来文化经济极端发达，其实内忧外患。内里帝王庸碌无为，外部又有西夏等国时而挑衅。时王安石未任宰相，只是后来纵然他变法，因保守一派势力又太于强大，之于历史潮流中不若一纸空文。即便后经仁宗、神宗勤政亲民，北宋仍是逐渐成了强弩之末。不过百年，宋高宗终于逃至临安，建立南宋。

　　所以，世人多想先知先觉，掌握一切命运。又譬如我，之于历史始终不若父亲那般如痴如醉。知晓国之将亡，终究只是无可奈何之事。

　　我无聊之下，又决定去永安当看看景天，顺便围观一下他与重楼之间后续发展。不想，恰好碰上景天带着一个灵动漂亮的女孩子进入南方大渡口。

　　景天唤她雪见，原来她就是渝州闻名的唐家大小姐，唐雪见。

　　尚未走几步，唐雪见便喊累了。牡丹花下，景天倒是任劳任怨，取了水与她喝。他们在江边遇到四名妖人，景天与唐雪见艰难战胜后，又杀出三个妖人。唐雪见支撑不住晕了过去，景天甚是勉强，难以应对。

　　我正要出手相助，忽然又出现两人。男子长相俊朗，衣饰很像蜀山遇上的那些弟子；而女子身着苗族紫衣，气质素雅温柔。这两人大约是修行过，功力比起景天强了太多。他们将两人救到船上，随江而下。

　　我发现景天偶尔晕倒，不知是何原因。一日望见重楼所当之间发出幽幽荧光，甚是妖魅。重楼取剑之时，此剑被封印于锁妖塔，看起来已是不凡。如今封印除去，剑身更是流淌一种难以察觉的魔气。

　　我查阅典籍野史，发现此剑极有可能是千年前姜国太子龙阳，也就是景天前世所铸。天剑之变后魔剑失踪，不知多少年后被人类发现，由于人类贪于魔剑之力，引起人间腥风血雨，而都因魔剑反噬之力而亡，最后来被剑仙慕容紫英在不周山收服。直至蜀山仙剑派第三代掌门人在位，魔剑重出人间，四处作乱，蜀山掌门降服魔剑，并将其镇于锁妖塔顶。【来源百度】我安下心。既是他前世所铸，且此剑已开灵智，必不会对他有太多的伤害。徐长卿传授了他蜀山心法，他便鲜少晕倒了。

　　景天傻乎乎的，我就时常被他逗得乐呵；而雪见任性不懂事，却极聪明伶俐，大约是大小姐脾性难改，倒也算娇俏可爱；徐长卿修为高深，稳重负责，只是侠之一字，对他束缚太大；四人之中紫萱，则是我看不透的人。

　　她看起来年方二十，衣着并不华美，亦比唐雪见吃苦耐劳。是以我猜测她若非平常人家女，便是经历过许多。而她性格有时处事甚至比徐长卿更为老成，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一日我见她使用水灵法术，明白了她是女娲后人。

　　女娲后人，古籍中记载一脉传承，已有许久未曾听闻了。

　　四人一路游历，斩妖除魔生活也算丰富多彩。后来徐长卿偶然得知蜀山有难，决定独自以陆路前往蜀山。他离去之时紫萱强颜欢笑，莫名哀伤。

　　我不懂爱情，但也觉得紫萱的眼中写满太多的东西。忧虑，痛楚，还有淡到无法觉察的绝望悲伤。大抵，情之一字，如我不懂，才不会伤。

　　徐长卿离去，剩下三人决定前往蓬莱。他们在迷宫转悠漂泊许久，终至蓬莱御剑堂。

　　时北溟有鲲，俗世敬仰。万万年前，北溟中的一只巨鲲，因破天道被上苍惩罚，由北溟转入东海。巨鲲不服，桀骜天地。上怒，落一巨石击中鲲背。巨鲲元神巨震，仅以命保，遂降伏。为证天道，天降巨石深陷鲲背，几千年后巨石演化成仙岛，始为蓬莱。故而蓬莱之岛居无定所，成为世人传说中之绝妙之处。【来源百度】据我所知，后世闻名典故的八仙过海，便是发生在此。

　　蓬莱岛成，有仙人在此修筑蓬莱阁，创派蓬莱。蓬莱仙雾缭绕，琼楼玉宇美不胜收，看起来就像空中花园。

　　蓬莱与蜀山世代交好，是以紫萱决定前来。蓬莱这一代掌门名商风子，道骨仙风。最让他们惊讶的是，蜀山掌门清微道人居然也在。

　　我笑，这人明显就是假扮的。蜀山掌门清微飘渺仙然，这人难掩妖气。来此修仙门派，不知是何目的。

　　紫萱很快识破这清微并非本尊，两方对战。这妖的修为还算高深，将三人打得节节败退。

　　千钧一发，重楼忽如天神降临挡般，在紫萱面前拦下一击。

　　我不知道重楼是因刻印得知景天涉险而出现，或者也如我一般一直隐匿在他们身边。重楼只用一招，他口中的杂碎便颓败逃逸而去。他一如既往的冷淡嘲讽，只在对上景天难掩怒火。与景天对话几句，便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会，从商风子那里得知大殿左侧有秘道可通往海边，就此拜过离去。

　　我目送景天三人背影，在海边显出身型。回头身，见重楼淡淡凝视我。我笑着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师尊大人。”

　　重楼说：“哼，你似乎太闲了点。”

　　我答：“确实啊。这世间趣事太少，跟着景天总比看风景好玩呐！”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不近不远处旁观，几次想要出手，几人却都幸运得化险为夷。我觉得这很奇特，大抵景天福源挺深，抑或，上天并未玩够。我便收起插手之心，纯粹的看戏。

　　重楼不再理会我，转身欲离：“里蜀山，妖界。”

　　里蜀山，妖界？我忆起曾经询问重楼我的父母，重楼这是在给我线索？我笑，这个人关心别人，还是这般别扭。

　　我突然想到紫萱，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眸，我想今生我大抵无法忘记了。我道：“女娲一族的命运都是牺牲与悲惨……那么紫萱会是如何？”

　　重楼背影一顿，语气带着一分萧索，缓缓道：“逆天改命，未免太过狂妄。”

　　狂妄，抑或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思堂是魂穿。。。汗~

　　0.0下一章去里蜀山，应该可以看到星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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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重楼将妖族居住地告诉了我，大约不希望我插手景天之事。

　　墨羽曾经说过魔尊之下设有三魔神，墨羽，溪风，白薇。墨羽主司内务，溪风执掌司法，白薇执掌三魔神之平衡。三魔神中，唯溪风对魔尊最是尊崇。他拥有强大魔力，天赋极佳。他曾欲抛去一切俗世职务，单追随于重楼身边，以求武学更上一层楼。

　　当年重楼不顾一切寻找飞蓬决斗，三魔神觉此乃不详之兆，于是溪风前往神界寻找重楼。这之后飞蓬被罚转世，重楼带着我回到魔界，溪风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重楼后来收到消息，说溪风与天界女将水碧一见钟情，相约私奔。这在当时掀起轩然大.波。神界派遣神将欲抓回水碧，白薇依照律法同样打算派遣魔将抓捕溪风。重楼知晓后，面色淡漠，不曾有过任何不满抑或怀念。他说：“人各有志，溪风不过尊崇自己的志向罢了。”白薇这才作罢。

　　——时至如今，不想魔尊重楼竟会为景天，做这般事情。

　　谁都有逆鳞。也许重楼的逆鳞，会是景天？

　　我如重楼之意，离开前往里蜀山。

　　世间万事总是匪夷所思，蜀山乃仙家之地，弟子亦将斩妖除魔视为己任。历代将妖魔关入锁妖塔后，部分妖类就会通过锁妖塔进入里蜀山生存。久而久之，蜀山地脉之下，居然成了妖界最大的居住地。

　　我很快到达里蜀山外城，城中天空较之外界昏暗无比，四下寂静压抑。

　　我在里蜀山外城寻找些许时日，总觉无从下手。时间已过千年，父母之中若有大妖，定会保护他们的孩子。然而我睁眼，唯有我只身一人。墨羽说我拥有高等魔族之血，大抵是遗传。那么我的父母定是不凡，决计不会死于人界纷争。

　　我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外城没有任何猫妖一族。我准备进入内城，离去之时看到有一家武器店名曰妖之乱刃。想起如今还没趁手的武器，便推门进入。

　　早在魔界，重楼培养我之时询问过我喜欢何种武器。墨羽开启兵库，任我自行挑选。然而兵库之中武器多是历代魔神所铸，入手则有冰凉直冲入脑。甚至我压制的魔性都会有一阵颤抖。

　　我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是以选了把漠不起眼的长刃，后来在与重楼对练之时碎裂。

　　妖之乱刃中极其冷清。店主靠着椅子睡觉，鼾声些微。大约是许久不曾又人来了，柜子上都蒙了层薄薄的灰。上面稀稀两两展示着几样兵器，在我看来，多是锋利有余而霸道不足。

　　我没有看得上眼的，打算离开。店主却突然发声叫住了我：“小友远道而来，何故急着离开呢。”

　　我停下，转身凝视他。

　　店主拿下斗笠，妖身变幻出人形。他手中握着一把刀，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

　　此刀约一人身高，刀柄微红，通体墨绿。我握着它，同样有冰凉之气顺着脉搏到达心间，却使我的烦躁之意缓解。我将精神之力附着于刀上，刀身发出一阵轻快的低啸，好似龙吟。试着挥舞，气劲在兵器店中呼啸卷席，足断人头。

　　“此刃名为怒龙斩。”店主微笑着说：“嗜血成性、冰冷无情。魔之心性，可见一斑。里蜀山内可驾驭之妖寥寥无几。”

　　“怒龙斩……”我抚摸刀身，由着刀刃锋利割破我的手指。一滴血沿着刃沟缓缓下流，使之发出血色微芒。“龙之怒……为何要送给我？”

　　“不错，龙之怒，谁人可挡。吾曾闻魔剑，以处子之血为引而铸，具有灵识。佩剑之人可将仇恨、怨气化为自己威力，六界罕有匹敌。吾年幼之时，自信所铸可超越魔剑。后来怒龙斩成，却因戾气太重，无可镇压。吾原想寿终正寝之时，取之陪葬。今日小友前来此地，怒龙斩已给予我提示……小友不必疑惑，大可以之为——缘分呐！”

　　店主说罢，叹息道：“愿只愿，小友得意参透器之道，以心御器。而非，以器御心……”

　　我将怒龙斩倒置于身后，若是要用它，便能轻易取出。回头，便发现店主恢复妖身靠着椅子入睡。我不再说什么，鞠躬离去。

　　我放弃在外城寻找线索，转而进入内城。

　　来时我只身一人，如今却有怒龙斩在身后。内城比起外城威严不少，来往妖众修为亦是高深不少。见我背后怒龙斩，大多数皆露出古怪神色。

　　妖之乱刃店主修为强大，却宁愿在外城偏僻之处开着这一间铁匠兵器铺，想来定是有些故事的。这一把怒龙斩，大抵他们觊觎已久，只是无从下手。如今被我得到，约是会有一番争斗。

　　果不其然，我乱逛之后，身后跟了一小群人。我特意走至僻静处，等他们现身，说了大通和电视剧中一样无趣的打劫台词。

　　我反手摸着怒龙斩，笑而不语。看他们耍杂技般耍了一会，一个空间闪烁到他们背后，将之斩杀。怒龙斩触及鲜血之时发出畅快淋漓的轻啸，在我的安抚之下渐归于沉寂。

　　我走出阴暗之地，身上血腥之味淡薄。我并非第一次杀人，千年以来，魔界之中，我手上鲜血不少了。

　　我缓缓走在街道之上，打算找间店铺小吃一顿。迎面走过两人，一妖白发，浑身散发出诡异死气。他被另一个妖牵着，行走略有僵硬。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已吃了一个，含在口中鼓着腮帮子。而后凝视着，眼神纯净，略有疑惑之意。

　　真是奇怪的狼妖。

　　我多看了几眼，又对上另一人。那人面目狰狞，气势极强。虽无法与重楼媲美，在我这些年所见妖魔之中也算翘楚。他淡漠得看了我一眼，而后将目光放到我身后怒龙斩上，表情缓缓凝重。

　　我与那人错身而过，怒龙斩清颤，像是找到了对手的快感。我转身凝视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预感强烈。

　　——终有一日，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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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千年已逝，寻找父母线索极其困难。我并不着急，停留下来慢慢寻找。我如今的模样大约二十五六，按照这速度下去，大约再过几千年我才会死去。

　　我甚至，可以等到时代变迁，再见我的父亲。

　　我在里蜀山开了间小酒馆，生意不算清冷。其实大部分妖与人没有什么区别，一样要吃饭睡觉消遣娱乐。外城有一个老妖怪会酿酒，口感不错。于是我便起了这个心思，与他合开了一间。

　　酒入愁肠千杯不醉。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喝酒，概因我忧思不多，不需要以醉自欺欺人。抑或若如诗仙李白那般豁达的饮者，世间又能有几人？

　　酒馆之处，来往三教九流皆有。我很快知道那日我碰见的妖名为燎日，是里蜀山内城城主。

　　据说一年前他带回来一人，叫星璇，是他的儿子。看起来有些呆傻，大约脑子不太好。

　　我却不这么认为。再怎样脑子不好的人，身上都不会有腐烂死气。我猜测，那人死于非故，而燎日接受不了这一现实，于是强行从鬼界夺回。只是三魂七魄缺失，是以成如今这般痴傻的模样。

　　有一日我从外城归来，路上偶遇星璇。

　　他走路依然是这般僵硬，路周围妖三五成群，指指点点。而他恍若未觉，专心走着。

　　我不知道他是不懂这些流言蜚语，抑或是察觉到了却不在乎。其实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什么也不懂，亦是悲哀。

　　他走过我面前。大抵走的太快，被绊倒了。我伸手，将他捞近怀里。

　　他呆呆而仔细得看我，目光单纯干净。靠在我的怀抱里，也不起来。忽然咧嘴，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耳朵，咯咯笑起来。

　　我一愣，将他扶好说：“这位公子，请小心些。”

　　他歪了歪头，像是没有听懂。但是很快又扑过来，揪着我的耳朵往他嘴巴送。我当场傻了，在众妖嗤笑之中感觉到耳朵之上有湿润温热的的触感，一把将他推开。

　　他跌坐在地上，傻愣愣得看着我。我一个闪烁离开大街，再不想管他。

　　大约是他身后侍从报告，当夜燎日到来我的小酒馆。夜色已暗了，酒馆之中也无其他人。他叫了一壶小酒独酌，而后凝视我，眼神凌冽，我淡漠对视。半晌，他笑说：“璇儿好像很喜欢你。以后他会时常来找你玩儿，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我的璇儿。”

　　他语气高傲，我不置可否。三日后星璇果然来找我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侍从，将星璇交于我，而后隐匿在酒馆之中。

　　星璇依旧对我的黑□耳大感兴趣。我从他手中救下耳朵，摸摸他的白发，问：“星璇几岁了？”

　　他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又想了想，收回一个，脆生生说：“一岁。”

　　我：“……”

　　有时候阳光倾泻下来，里蜀山也会很美。我就坐在酒馆屋顶之上遥望天际，浮云悠悠，苍穹湛蓝叫人心碎。我想，是不是我的父亲也会在那个时空仰望苍穹，一如我思念他般思念我。

　　纵然这个世界我有父母，纵然血脉延续，之于我，亦不可能如同我上一世的父亲一般。

　　酿酒的老妖名为木患。他偶尔在店中卖酒，这个时候我就可以闲躺在屋顶晒太阳了。偶尔晒着太舒服，变回了黑猫原型。

　　一日星璇来时找不到我，侍从发现后将他带到屋顶。他瞧见我这只小黑猫，惊讶得揪揪我的耳朵又揪揪我的尾巴。时而顺顺我的毛，摸着我的肚子。我抬眼斜睨，甚是不满。他大约是懂了我的眼神，于是把我抱到怀里，一起在屋顶上睡了午觉。

　　星璇对我的怒龙斩总是保持着好奇。只是自从星璇来找我玩，我鲜少会把怒龙斩放在身后。有日他在我房间玩，而我在酒窖清点存量。我回到房间之时，看到床铺之上，看到星璇摸着我的怒龙斩，手上刀痕累累，却流不出一滴血。【PS作者有话说解释】而叫我惊异的是，即便如此伤害，星璇面色除了好奇还有疑惑，并无常人的疼痛害怕抑或隐忍。我早发现他好像失去了感觉，痛觉、味觉、嗅觉……我将他抱起，丢了法术为他治疗。看他的伤口缓缓治愈，才舒了口气。

　　星璇，真的很叫人心疼。

　　我在里蜀山呆了将近四年，并未发现过我父母亲友等线索。我疑惑，直到四年之后与内城大部分妖众混熟，觉得再无任何秘密。

　　后来木患对我说，妖族寿命并不若魔族长久。人族更只有短短百年时间。我父母还或者的几率，大抵为零。

　　直到很久后再见重楼，我才知晓。所谓的父母线索根本就是我自己想太多的产物。重楼只是觉得，我既然是妖，理应去妖界看看。而他所知最大的妖界，便是里蜀山。

　　彼时我凝视天边神马形状的浮云，泪流满面。

　　我在妖界这些年里，墨羽偶尔与我联系。我在魔界留下精神印记，开启空间通道可以看到他以及对话。他告诉我重楼似乎并不太好，两年前回魔界，表情复杂，眼中亦非往日熟悉的战斗光芒。而后他闭门不出，再不提决斗之事。

　　我曾告诉他景天，于是他推测是景天出了什么事。他希望若我有空，是否调查一番。我说好。

　　我决定离开之事，先是告诉了木患。木患听闻不语，良久长叹说：“你的天下太广阔了，而里蜀山，太小了。”

　　我摇头，但不辩解。之于我而言，其实里蜀山算不得是家。甚至魔界亦只能算得上居住之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活到21世纪，然后也许我可以择一座小屋，看看我爷爷下乡生活，抑或在前世我离去之后，陪伴我的父亲。

　　我告诉星璇我要走了，也许再不回来。

　　星璇其实并非痴傻，只是如同婴儿一般需要教导。这四年以来，他已经学会说话，懂得唤我“思堂叔叔”。我看他如同小鸟学习飞翔一般，学会走路，说话，玩耍，修行……这在我心底有种微微满意的感觉。

　　星璇大抵还是不懂离去的意思的，只是眨着纯净的大眼疑惑看着我。我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以后你不需要来找我，因为我不会在这里……也许将来，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下星璇听懂了，从来不哭闹的他，居然掉下了泪水。我对小孩子完全没辙，于是我最终再三保证一定会回来找他玩，他才作罢。

　　我总共见过燎日四次。第一次街上匆忙一瞥；第二次他前来通知我星璇会来找我玩；第三次是星璇第一天找我玩，他来接他回去，而后对我说倘若愿意，城主府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而今，是最后一次。

　　他面色桀骜，看着熟睡的星璇，目光隐约复杂。他说：“为何要走？”

　　我说：“活在这个世上，总有一段时间需要做一件事情。而今，我该去做另一件事了。”

　　他从我手中抱过星璇，轻声说：“倘若我杀了你呢。你该知道，怒龙斩不应被外人带走。”

　　我摸摸身后的怒龙斩，轻笑起来：“可惜，你杀不了我。”

　　燎日瞳仁紧缩，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间酒馆犹如风中草屋，一摧即毁。我处于气势中心，凌厉的精神之力压在我身上，而我面不改色。

　　星璇醒来，看到他父亲，眨了眨眼。这一瞬间燎日气势荡然无存。只淡漠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府。

　　我看着一地断壁残垣，只得歉疚对木患说：“抱歉，毁了酒馆。我可以帮你重建一家再走。”

　　木患摇头，转身回去外城。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要说明部分，游戏里星璇的身体是他爹的，依靠剧毒保存。而且星璇没有任何感觉，所以我推测他的血液也应该不流动了。。。各位有什么看法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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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喜欢上思堂，似乎是件理所当然之事。

　　从小时候便喜欢缠着他不放，到长大之后但凡他在身边，便会觉得安心。

　　思堂总是极其慵懒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意味。他喜欢晒太阳，看人的时候瞳仁微微眯起，懒洋洋的；喜欢吃红烧鱼，尤其是看着自己做的被他全部吃完；喜欢捉弄老鼠精，每次都让它先跑一会，然后再抓，接着假装一不小心放跑，再抓……这大概是猫的习□？

　　思堂离开里蜀山那段时间，星璇养了一只小黑猫。可是那只小黑猫好像很怕他，总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偶尔“咪咪”叫两声，有气无力的模样……

　　星璇觉得，怎么会有思堂这么可爱的妖呢？

　　“城主大人……”小妖突兀的声音叫星璇回了神，见他温和却又透露出无限威严的眸子静静盯着自己，没有来地心下一慌。他说：“在下的建议……？”

　　见小妖呈上的纸张上画着一只黑色的小猫，模样像极了思堂。他勾唇，微微笑起来：“你的建议很好，不必担忧。若你希望，不日便可完成你的心愿。”

　　燎日死后，众妖拥戴星璇为里蜀山城主。星璇接手城主一职，设下副城主，辅助管理里蜀山妖界。这之后，思堂大肆整顿城主府，几乎所有建设格局皆改变，甚至在后院开辟一小片温泉。当时妖众不满，称为极度奢华。

　　星璇处理完一日事务，进入浴池时，一片氤氲。星璇走进几步，温泉之上漂浮着一只黑色小猫。还未等他走进，便“咕咚”一声，沉到水底。

　　星璇的心猛然一震，跳下水去，甚至来不及褪去外衣，将猫抱出水面。

　　小黑猫真的很小，乖乖躺在自己臂弯里，懒散地打着哈欠，根本没有溺水的征兆。星璇紧绷的心一松，叹息道：“你又吓我。”

　　思堂睁开眼，墨绿色瞳仁透着水汽。白光过后，他变幻出人型，将泡地发晕的脑袋靠于星璇肩膀：“什么时辰了？”

　　星璇不回答。搂着思堂的腰，细腻滑嫩爱不释手。从肩部抚摸，缓缓下滑至臀边。思堂的耳朵颤抖了一下，微不可闻的呼吸略微停顿。并不拿开星璇的手，只是轻声道：“我饿了，吃完饭再……恩~”

　　星璇侧脸，舔了舔近在咫尺的猫耳，引得对方轻颤。

　　思堂浅皱着眉头，黑色发丝落在肩上滴着水，缓缓淌下留下道道水印。他难耐地动了动：“我要吃饭……”

　　“乖……别动。”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星璇低下头封住思堂的唇，浅尝而后深吻。

　　被抵在泉边，身后是白玉池壁，冰冷的感觉沿着尾椎骨急速窜入脑海。他被迫仰头，攀着星璇的肩膀配合加深这一吻。

　　恍惚之间被打开双腿，对方的欲-望在腿上上下磨蹭。炙热的地方被插入一根手指，在里面旋转弯曲，而后是两跟……退出的时候思堂不自觉挽留，接着便是对方最为炽热粗大的部位。【我写这么暗示干啥……】“难受……”禁窒的地方被炽热插入，柔软的内壁被紧紧撑开。对方缓慢而深入地□着，指尖还有意无意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留恋，思堂难耐仰头，急速喘息。

　　腰部以下紧紧连着，水波缠绕，身体上下晃动，水波一层层荡开来，销-魂旖旎。欲-望在体内进进出出，温热的水随之进入甬道；又随之抽出而下涌流失，给他思堂以□的错觉。

　　四周是肉体在水下碰撞的声音，刺激得彼此都有些心跳失序。

　　星璇轻声唤着思堂的名字，沙哑的声音此时在思堂耳中难以抵抗的柔软：“思堂——思堂——”他渐渐加快了动作，淋漓尽致迷失自制。

　　何等有幸……红尘之中，还有你。

　　思堂闭起眼，却再也忍耐不住，低声呻吟。同样是低沉沙哑，与星璇不同的轻慢尾音轻颤，带着不可言喻的魅惑。

　　星璇再也无法忍耐，就着相连的姿势起身，而后将他压在白玉石地面上狠狠抽-插起来。

　　结束这场欢爱的时候，思堂身体软的不可思议。星璇为他清理干净，抱回房间。为思堂穿上衣物，却在见到对方迷离着双眼的时候再度扯掉欺身而上。

　　欲望被星璇包在手抚弄，思堂腿软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夜，太长了。【俗吧？俗吧！俗吧……】------------------------------------------分割符，以下恶搞崩坏---------------------------------------

　　星璇发觉，思堂这些日子不太对头。安静了不少不说，还时常变成小猫模样，趴着晒太阳。往往趴着一动不动，直到夕阳西下时才回房，继续改趴床上。

　　星璇疑惑地摸摸思堂如今略微鼓起的肚子，怀疑他是不是最近吃了睡睡了吃，所以胖了？

　　思堂左眼睁开一条缝，瞥了瞥星璇，闭上不再理他。

　　舔了舔思堂的耳朵，这是两人（兽？）间熟悉的求欢信号。思堂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星璇觉得可能是前些日子做狠了，得给思堂好好补补。于是晚上得瑟地做了大堆补气血菜肴，哪知思堂一见就吐了出来。吐完之后，把西湖醋鱼、酸菜鱼等偏酸性的菜肴吃光了。

　　星璇担忧地请来了飞蓬与重楼，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飞蓬深沉状：“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名为滑脉。若是思堂是女子，便是养胎之现象；可惜思堂乃是男子，所以不过是气血旺盛罢了。”

　　星璇：“啊？”

　　飞蓬：“简而言之，就是他没病。”

　　星璇：“啊？可是他最近食欲不振，偶尔还会呕吐啊……真的没事么？”

　　重楼：“别理他，他乱扯淡。思堂这是怀孕了。”

　　星璇：“啊？”

　　飞蓬：“哇靠，难道思堂兄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凛？男儿身躯居然能怀孕？！”

　　思堂睁开眼斜看了眼重楼，后者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星璇瞪圆了眼，傻呆呆地张大嘴巴：“啊？”

　　重楼：“没错，就是怀孕。”

　　星璇：“啊啊啊？”他怎么就觉得这两人说的话听不懂呢？【←状况外的某人】飞蓬：“哈哈！我有干儿子咯~星璇兄，干得好！记得啊，你儿子以后要叫我干爹！”

　　重楼：“就你？哼，干娘还差不多。干爹明显是我。”

　　星璇：“……”

　　飞蓬拔剑：“靠！决斗！”

　　重楼：“哼，打就打。怕你不成？”

　　思堂：“= =你们两个，秀恩爱也回家去吧……啊喂！还真打？房子会塌掉的！”

　　于是一阵山崩地裂之后，四人（三兽一仙？）蹲在一片废墟前大眼瞪小眼。

　　重楼干咳一声：“哼，这房子真不经用。”

　　思堂：“→ →”

　　星璇：“= =+”

　　飞蓬望天，神马状浮云飘荡来飘荡去：“哇哈哈，今天天气真好。重楼，我们去魔界旅游吧？”

　　重楼：“恩。理应如此。”

　　星璇VS思堂：“……”

　　……

　　作者有话要说：新春特辑~~各位大大新年快乐~~

　　所谓无责任番外，乃是H与生。。。子。。。？

　　好吧，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我CJ望天。。

　　假装一下，这个是他们儿子？------

　　


                  第八章



　　我离开里蜀山，回到了渝州。

　　四年不见，渝州有了小变化。唐雪见未曾归来，唐家堡陨落，永安当倒是无太多改变，只是看起来大了，想来是生意好了些许。

　　我进去永安当，根本不见景天。询问了赵文昌，他气急败坏得向我述说景天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罗里吧嗦一大堆，结论就是景天早就走了，然后再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死在外面了还是流连忘返了。

　　我：“……”夜晚来临忍不住再打劫了他一次，又骗到一箱的棺材本。

　　景天应是没有死，只是不知身在何方。我回去蜀山，见蜀山焕然一新，掌门竟然成了徐长卿。若我当年看的没错，徐长卿理应是愿为紫萱放弃掌门之位的。然而此时他眸中冷寂，大抵这些年变故颇多，紫萱已遭不测。

　　我离开了太久，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重楼闭口不言，我也不可能询问徐长卿。于是四处游历，一边寻找景天，一边看看古代大好河山。

　　我漫无目地走走停停，一旦吃遍一个地方美味，便又换个地方。这样旅行不必顾及太多，譬如金钱，亲人。

　　我遇到白璃——那只刚成精的小狐狸时，正在临安——也便是后世的杭州看西湖。我在西湖边找了座小茅屋居住，她闯入农家将农舍之中十二只小鸡咬死，却并不吃。她看着小鸡尸体，自言自语一句：“这样恩公就不会觉得他们吵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然后转身高高兴兴走了。

　　小狐狸并不走远，而是在这农舍旁隐匿起来。

　　我疑惑旁观。

　　第二日早晨，农舍发出尖叫声。农家大婶指着满地小鸡尸体难过悲伤，看过小鸡颈间齿痕，断定乃是畜生作孽。而那只作孽的小狐狸在一旁看着书生愤怒的表情，疑惑而委屈。

　　后几日，书生入迷得看着手中书卷发出感慨：若是能得到作者孤本，便是此生不枉矣！

　　小狐狸听闻，耳朵立马竖起，一扫这几日的无精打采。她飞奔而去，在书店寻找良久，大约是找不到书生所谓的孤本，于是将所有书籍一搬而空，然后跑到书生家中，将所有的书籍全部丢下。

　　书生目瞪口呆，还以为菩萨显灵，拜谢天地。

　　小狐狸做完了这件事，笑眯眯得躲在房边上看书生狂喜。还喃喃自语：“还有一件事情哟~我一定能帮恩公办好的！”

　　我觉得这狐狸真有意思。

　　小狐狸所说的第三件事，很快就有了眉目。

　　那夜书生打算去夜市淘几本便宜书籍，哪知遇上一位官家小姐买了一只小鸟，而后放生。于是因其良善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在我看来，这女子并非善良，只是天真罢了。笼中之鸟，早忘记飞翔。

　　书生大约读了太多的圣人之书，于是脱离现实成了一个理想派的书呆子。整日茶不思饭不想，迅速消瘦。小狐狸看在眼中，急在心里。某日书生看着室外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感叹说：“要是能再见那小姐一次，多好呢！”

　　于是下一刻，身披红嫁衣的小姐陡然出现在他家中。

　　我哈哈大笑，感觉有修道之人向这边赶来。

　　入眼的是一个小道士。我见过他，在书店老板书籍被盗走之后，老板吓得两腿发软请了道人来捉妖。小道士看了看，闭眼轻嗅说：“是狐臭味道……看来作怪的，乃是狐妖。”

　　小道士来到这里，看着身披红霞恐怖尖叫的小姐，以为书生与小狐狸同道，于是祭出法宝打晕书生。小狐狸救尤不及，现出身形撅起嘴，气恼道：“喂，你作甚么要害我恩公？”

　　“哼！狐妖！”小道士目露红光，看透小狐狸的妖身，咤道：“今日我便来收了你，看你如何再去害人！”

　　“我才没有害人呢！恩公救过我，我报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加害与他！”

　　我恍然大悟。哈，若我是那书生，想来是会被她气死的。

　　小道士嗤笑：“哼，妖就是妖！害人都说成报恩。乾坤朗朗之下，就算你把黑的说成白的，今日本道士也要斩妖除魔，把你命留下！”

　　小道士修行大概是不久，但是所修之法皆是克制狐妖。我见小狐狸在劫难逃，挥手解除了小道士的法宝天罗地网。

　　所谓天罗地网，不过是一张小网罢了。这小道士修为太浅，甚至连这法宝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发挥。我将这法宝握在手里，戏谑得看脸色发白的小道士。

　　我想他是看出了今日绝对无法收服小狐狸，并且有因能因此惹到更麻烦的事情。如果所说，他确实很聪明。可惜所谓的正派人士太过道貌岸然了。他明明害怕得牙齿打颤，还要装出一副正义凌然：“你你你你……你想怎么样？”

　　我说：“你且将那位小姐送回去，然后就此离开罢。”

　　他说：“不行！你莫要拦我——我，我要斩妖除魔！”

　　我啼笑皆非：“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小道士怔了怔，倒是干脆得收起法宝，转身一溜烟逃了。

　　小狐狸看着我，眼睛闪亮亮：“恩公，您好厉害！您帮我打跑了臭道士，娘说要知恩图报。所以作为报恩，我可以为您做三件事的！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嘛？”

　　我突然想起这只狐狸所谓的报恩，完全就是帮倒忙的行为，于是眯眼浅笑。

　　嘉祐二年，我尚在岭南吃着荔枝。前世我对这些水果其实真无多少爱好，如今也许是被墨羽胁迫了太久，竟对这些极度嘴馋。 不过荔枝也确实美味，杨贵妃就极喜欢这种水果。难怪后来苏轼被贬岭南之时留下千古绝句 “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黄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只可惜这时，苏轼大概才二十岁，正要进京赶考。

　　白璃也是，极爱这荔枝甜而不腻的口味。我与她好似两只蛀虫，没钱打劫些武林恶霸，然后在极短时间内挥霍一空。

　　包拯出任开封知府这一消息传到岭南，万千欢呼。包拯在北宋时期声望决计大过后世任何记载，至少提起包拯皆是换上一脸正色，以青天为喻。我对这位千古名人是极好奇的，是以我与白璃吃够了荔枝，便赶往开封。

　　开封，这时候也称汴梁，是北宋都城。是以这开封知府，是极重要的职务，以往通常是由亲王、重臣兼任。历来京官难当，一是皇权可以随便干预地方事务，二是皇亲国戚都聚集在这里，仗势欺人，无理可讲。

　　而包拯为官清廉，嫉恶如仇。在开封知府的任期内，更是铁面无私。虽然得罪了不少皇亲国戚，但是因为他行得正、坐得直，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我在这些地方来去自如，带着白璃近看包拯长相，果真是黑红如碳。不过也不像后世传说那般奇丑无比，只是脸型方正，无关平淡。他已有五十多岁了，身体大不如年轻人。但他眸中依旧精光熠熠，公正廉洁。

　　我钦佩于他。好算他寿终正寝。只是这样人物陨落，于时代而言，终究是一大无奈。

　　这些日子开封人人自危，将军府死了几人后，又死了将军的一个叔叔。将军感脸面无言，请包青天查处真相。包青天一筹莫展，我好奇去将军府探查了一下。结果不出意外——将军府，是闹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府就是温慧她家。所以下一章是见还是小萝莉的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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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将军府背景复杂。将军大人是皇帝亲封的镇北王，将军夫人乃是相国小姐。据说祖上更有几大家族联姻，以保后世风光。

　　包大人束手无策，我带着白璃化成人形扮作道士进入将军府。包大人原先并不太相信鬼怪之说，亲眼瞧见死了三个道人才确认是鬼怪作祟。

　　白璃很喜欢那位将军夫人。看起来年约二十，纵然已为人母，依然不失为一大美人。她气质温婉，却绝非菟丝草的柔弱，而是外柔内刚。

　　如今北宋看起来金玉其外。金、辽、西夏等国虎视眈眈，常年在边关骚扰。镇北王带兵在外，这样偌大一个将军府，内务皆是夫人做主。

　　夫人跟随我踏入西苑之门时，那女鬼尚维持人形在荷花池边梳妆打扮。她生前面容精致，身着丫鬟装束。见我进入，微笑着向我走来，想来是以为我如前几位道人一般的好拿捏。她忽然加速，骤然冲向白璃。张开嘴，猩红之气扑面而来。我闪身挡在小狐狸面前，挥手将它所在的空间禁锢。她企图撕裂，终是无可奈何，终究只能被我禁锢于一小块翡翠之中，我说：“这女鬼怨恨不散，终违逆天道法术小成。它不知运用何法，竟躲过了鬼界鬼差的捉捕。在下所习之法，只能将之禁锢，而无法去其怨愤。夫人，在下建议请得到高僧为其超度，以慰其在天之灵。”

　　夫人见我如此简单便收服了这个妖怪，有些惊诧。闻言倒是恢复了镇定，道：“多谢林公子。”

　　她将翡翠交于府中护院，告诫他一定要安全将之送入相国寺。而后引了我们，前往凉亭喝茶。

　　婢女上了茶盏，夫人微笑着挥退周遭婢女，而后叹息说：“那女鬼，其实婆婆是对我说过的。七十年前老太爷健在之时，曾看上了一个女婢，后被害死弃尸于西苑处荷花池中。自那以后，荷花池再开不出荷花，还有传闻说半夜听闻鬼呼声……是以，老太爷下令封了西苑。想不到时至如今，这女鬼竟然成精，并且害我府中后人……”

　　我一笑道：“鬼由执念而聚，由世人负面阴冷之心绪而滋养。若昔年老太爷愿意寻人做法超度，决计不会发生今日状况。

　　夫人叹息道：“是啊……倘若当年如此，又何能罔顾人命……”

　　白璃抢在夫人之前，俯身倒上一杯温茶。夫人微笑接过，笑容陡然凝结在嘴角。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面上匪夷所思：“你是妖！”她手中紧握着一面镜子，显出狐狸真身。

　　白璃点点头，犹如小狗摇着尾巴一样谄媚：“是的是的，璃璃是可爱的狐狸精！”见夫人目光惊恐脆弱，我点头：“我也是。”

　　她像是要跌倒。白璃上前扶她，夫人猛然大力将白璃推开。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忍不住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你们……为何、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挑眉，示意白璃先离开将军府。白璃三步一回头地离去，我穿过镜之界上前将她扶起。纤细的手臂在我手心瑟瑟发抖，面上表情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另一种不明所以的苦涩。

　　“夫人不必害怕，我与夫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过第一次见面。纵然在下是妖，亦不喜好杀人，夫人不必如此惧怕在下。”我说：“夫人可是遇见过妖，或者……被妖加害过？”

　　夫人颤抖着唇瓣，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五六岁，明眸皓齿，大约是活泼好动，脸上大汗淋漓。她随意用袖子擦了擦汗，看了看夫人的脸色，道：“娘亲，你又觉得难受了吗？”原来正是将军府的温慧小姐。

　　夫人警惕地看了我一眼。大抵是见我没有任何动作，于是稍微放了心。她对着温慧微微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温慧一副小大人模样摸摸夫人的额头，触手大抵是凉意，于是正儿八经道：“娘亲，大夫说您要好好休息，为什么您老是跑出来玩呢？”

　　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些许：“惠儿，娘亲并非是玩。是在和林公子商量事情呢……看你，脸上跟个小花猫似地。”夫人替温慧重新束了辫子，看起来很是淑女。然温慧皱着浓眉嘟着嘴：“娘亲，我等下还要去向王叔叔学习枪法~”

　　夫人脸色还是病态的白，摇头柔声道：“女孩子家，学习刀法并不适合。不若跟着娘亲学习刺绣……”

　　温慧听完，躲到我身后：“才不要，绣花什么的最讨厌了！我就是要学枪法！”

　　夫人见她躲到我身后，浑身颤抖了一下。而后见我只是含笑看着她，才定了定心，缓缓说：“惠儿，那你去吧。小心，别受伤了。”

　　温慧点点头，并听懂夫人的托词。而仰着头看我，大眼扑闪扑闪：“娘亲说我长大以后要嫁给大英雄！林叔叔帮我们家收妖，就是大英雄！我长大以后嫁给叔叔好不好？”

　　小女孩天真时的一时戏言，谁都没有当真。我摸摸温慧的脑袋，忍俊不禁。夫人却是欢笑不起来，死死盯着我的手，浑身僵直。

　　我说：“温慧小姐以为，何为英雄？”

　　温慧歪头想了想说：“娘亲说，像爹爹一样的。”

　　我说：“确实如此。近一如包拯包大人，为民请命刚正不阿，从不武断使好人蒙冤坏人逍遥，他便是英雄；再譬如你爹爹，多年镇守边疆，守护家国，是为英雄；昔日鸿儒譬如范仲淹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儿乐’，我辈应当若此，才是英雄。”

　　温慧皱眉：“可是叔叔，你说的我都不懂。”

　　夫人插话说：“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了，便会懂了。”

　　温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恩，那林叔叔，你一定要做这样的大英雄，我就能嫁给你了！”

　　我哭笑不得。待温慧蹦蹦跳跳走远之后，夫人又道：“林公子来我将军府，难道真的只为除妖？公子可知，蜀山仙道净明长老在此地留下阵法，但凡我将军府任何危机，他都能最快赶到将你诛杀！”

　　我失笑：“我想夫人是误会了。我来尚书府，真的只为捉鬼。夫人刚柔并济，乃女中豪杰。在下又岂会生出加害之心。更何况，若我真要毁将军府，自有信心在净明道长来到之前!”

　　夫人闭上眼，手指颤了颤：“你真的，不是为他而来？”

　　我说：“他？”

　　阳光笼罩于她眉梢，柳眉折射出淡黄绒光，看起来异常的脆弱。我看着茶杯之上烟色缭绕，缓缓就凉了下去。我将茶一饮而尽，才听得夫人叹息。

　　“七年之前，我还是相国小姐……他与我指腹为婚，尚书公子……周赤炎……我第一次见他，他在青年才俊之中侃侃而谈，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她闭上眼，声音亦变得虚弱飘渺起来。“那时有人告诉我，他便是我将来的夫婿。”

　　“我待嫁之时，周尚书却忽然找到我，告诉我……这个周公子，可能是妖魔所化。而真正的周公子……可能已遇害了！”

　　“我无法接受这一情况……他看起来那般温柔，且与常人无恙。他不曾伤害周尚书，甚至对他百般顺从；对周遭人也是，不曾有半点的嚣张跋扈。我为安心，请来净明长老。净明长老确认之后，告诉我：周赤炎公子已逝，这个周赤炎，是一只千年狼妖所扮！”

　　夫人说到此，睁开眼。她眸中无限惊恐，又有无可忽略的痛楚：“我相信了尚书大人的话，是以假意与他相处。而后，洞房花烛之夜，助净明长老，将之收服……”

　　我不语。静静凝视夫人。夫人看着远处，目光是我说不出的复杂情感：“净明长老告诉我，他不会死。只会被关入锁妖塔，再不见天日……”

　　夫人仰望天际，面色凄苦。纵然她坚信她并未做错，然终究因害了一条性命而愧疚至今。包括她的身体，愁绪所致，大抵不得善终：“我后来回想……他假扮周公子的年月，始终没有伤害过一人。而他被抓以后，周尚书与尚书夫人郁郁而终……周府亦由此败落。也许，他大抵是有隐情……然而我……”

　　她轻声说：“林公子，你是否亦认为，我做错了？”

　　我说：“您没错，夫人。人妖殊途，终是天命。净明长老既将那狼妖投入锁妖塔，极大可能他已入里蜀山妖界，性命无忧……夫人善良，愧疚以对。然时至今日，亦该够了。”

　　夫人颤抖良久，泪水簌簌落下。

　　我与夫人谈话之后一月，夫人便逝世了。

　　大抵她已得到救赎，于是一直无法丢弃的愧疚随风而逝。又概因失了执念，是终以含笑九泉。

　　她走的时候我已离开开封，前往别地游历。

　　我忽然想起星璇。燎日处心积虑想要保存的那一人——不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何落得此般下场。

　　无论如何，皆是他的劫难。

　　作者有话要说：蕙卿攻略达成。其实我挺满喜欢温慧还有她娘的~只可惜命运戏弄~

　　下一章重楼X景天攻略。。。不过可能明天不能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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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我便这样游历了大约五六年，一路劫些不义之财救济穷人，顺道捉鬼，也混出一些名气。

　　墨羽告诉我重楼离开魔界前来人界时，我带着白璃又回到了渝州。

　　渝州又有了一些变化，新安当成城内最大建筑。我进入当铺，发现掌柜已不是赵文昌。小伙计见我面生，与我聊得颇为熟络。我很快套出这家店四年前易了主，如今已归景天。

　　可惜伙计说那赵文昌已回去老家了。不然真想再打劫一次。

　　白璃与我怀着满心的失望来道酒铺，却见得重楼在这里喝酒。白璃看了看重楼，嗖得一声躲到我身后，眼中写满害怕，再不肯往酒铺里走。我拍拍她的脑袋，在重楼桌边坐下。

　　重楼不看我一眼，却轻声道：“好刃。”

　　我反手摸摸身后的怒龙斩，这几年以来未曾离身。我说了它的来历，并且那店主所说的话皆一字不漏得告诉重楼。我只会用刃，并不懂得刃。是以，不若请重楼评价一番。

　　重楼摇头道：“不一样。景天的魔剑是他至亲女子的处子之血养成，早已开灵智。剑灵因千年等待及寻找而成痴念，于是剑亦成痴。是以景天的剑便是他的心。而你的刃不同。这本是嗜血之刃，却因未开灵智而不曾以影响到你。你这些日子以自身练养此刃，纵然尚不能开启灵智，亦不失为一把好刃。”

　　我点头，示意明白。

　　重楼又道：“哼！纵你天资聪颖，始终生性淡薄。对这胜负之数从无在意执念。否则这怒龙斩，终将成为绝世兵刃。”

　　我说：“那这刃可会生出怨恨？”

　　重楼还是摇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以心驭器，才是你的道。”

　　我似懂非懂，白璃在一旁煞有介事地严肃点头。我与重楼看向她，以为她会有何高见。她像是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说：“那个……难道魔尊大人说的不对么？”

　　重楼：“……哼！”

　　我与重楼饮酒。他曾经并不喜欢这东西，如今大抵也学会了人世间七情六欲。他应该是经历了景天一众，却不知道他们结局如何。

　　我说：“紫萱姑娘如何了？”

　　重楼眼睫颤了颤，声色不变：“将自身修为全部给予了徐长卿，而后以女娲后人之力，纵身修补锁妖塔。”

　　我睁大眼，心下剧震。我说：“那么唐雪见姑娘呢？”

　　重楼冷笑：“哼，死了。”

　　我说：“那景天？”

　　重楼顿了顿，收起冷笑。他饮下一杯酒，半晌才回答：“走了。”

　　走了？这我也知道。问题是他为什么走，又走去那里，还会不会回来——以及你为何会在这里。

　　重楼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又瞥了我一眼：“很闲么？哼，为何不去见识见识里蜀山妖界？”

　　说到这个，我问出四年以来最想问的问题：“师尊大人可是有我父母的消息？”

　　重楼抬眼看我，眼中略显疑惑：“本座怎会知你爹娘。”

　　我一愣，转而道：“可是师尊大人已是第二次说‘里蜀山，妖界’五字了。难道不是因为师尊大人掌握了我爹娘的消息？”

　　重楼也怔：“第二次？本座以前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

　　重楼说：“你只是拥有高等魔族血统罢了，依然是妖。当然你身上还拥有一小半的人族血统，综合算起来可以是妖人。你爹娘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妖若还活着，定然会通过印刻来寻找你。你攻克心魔之际，已解除了印刻。但并非是你实力解除，而是因为他留在你身上的妖魔之力随时间渐少，所以才能解除。是以，你爹娘早已死了，不然这种用生命之力为代价的封印，本尊都不可能解除。”

　　我：“……”

　　重楼想了想，又道：“哼！如果你不喜欢当妖人么？那人妖也是一样的。”

　　我：“……还是妖人吧……”

　　重楼在这里，自然是等景天。至于为何要等，想来除了决斗再无其他。

　　景天很快到来。他两袖清风，已不见魔剑之影。他身边站着一个黄衣姑娘，风尘仆仆的样子。原来十年不见，昔日傻乎乎的大男孩终于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

　　重楼说：“哼，你的剑呢？”

　　景天道：“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

　　重楼色变：“原来你已到达无剑之境界。既是如此，本座理当挑战！”

　　景天微微一笑，神色之中沧桑一扫而今，唯剩纯粹的快意：“不若先对饮一杯。”

　　重楼嫌弃道：“哼，啰嗦！”却仍然与景天对饮了满满一坛子的酒。

　　酒喝完了，两人却不说话，直接飞身而出。周围少有闲人，此刻看见皆以为神仙下凡。那黄衣姑娘脸上一阵担忧，很快便运用风之法术跟了上去。

　　我与白璃紧随其后。

　　重楼与景天选的地方是在群山之上，两人打得不亦乐乎。重楼出招无迹可寻，闪躲又无影无踪。好歹他只是切磋，并不曾运用杀伤力极大的招式。

　　观景天，正如景天所言。手中五间，但心已成剑。心之所动，剑之所在。

　　无懈可击。

　　山峰之中回荡的皆是兵器与灵气相接的声响，我看了半天觉得重楼大抵今天是能尽兴了。至少他一招发去，景天不会如我一般躲得远远的。

　　招式变换之际，两人皆有些微的负伤。决斗至关键之际，那黄衣姑娘突然飞身到景天身前，欲为他挡重楼一击。重楼分心，一击撤回大部分力量，致使内伤；而景天原先虽闪避困难，硬接却也不至受伤。如今却一手搂住那姑娘，转身硬生生承受了重楼一击。

　　人的血肉之躯终究不若魔族厉害，纵然景天已修至剑仙的地步。景天退后一步，堪堪稳住身形，而后吐出一口鲜血。

　　我感叹，可惜了这一场千年难遇的决斗。

　　重楼飘在半空，静静看打乱他们决斗之人，目光像是看死人一般。滔天杀气弥漫，像网一样笼罩于我们之上。我皱眉保护白璃，而景天放开黄衣姑娘，稍稍上前一步。

　　一步之下，杀机陡然消逝。

　　重楼凝视着景天，眼神之中无奈且苦涩：“说到底，还是为了女人……上次比试，你也是这样。哼！总是看不破，从一个网跳进另一个网……”

　　景天皱眉。他顿了顿，缓缓道：“因为这是责任……也许你永远不会懂。”

　　重楼哈哈大笑：“我有什么不好，我一向独来独往，过去这样，将来也这样！”【重楼的这2句话，游戏里截瓤我不知道重楼这般说的时候是何心理。然而他静静凝视景天的眸色之中无喜无悲，好像佛之通彻抑或哀默心死。我只知道，就连他往常上扬的嘴角，都不曾有了那般嘲讽的弧度。

　　景天与之对视，面色苍白，渐渐垂下眼睑。重楼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自嘲。

　　重楼离去之际饮完最后一杯酒。他不看任何人，只仰望天际。望穿神界，依旧没有了飞蓬。

　　他迈步离去，留下一句话在风中消散。

　　“何等无趣呢……”

　　作者有话要说：重景攻略达成。

　　这文理确实重楼X景天【飞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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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重楼走后，景天负手而立。他凝视着我，目光讳莫如深。他说：“你是重楼的什么人？”

　　其实景天这般做无可厚非。可他说之人不对，是我的师尊，更是千年来我鲜少的朋友。是以，我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情人。”

　　景天被我震慑住了，目瞪口呆得看了我半晌：“你……你与重楼，皆是男子！”

　　眼神都懒得给他，我道：“与你何干？”

　　景天似乎呆住了。在原地呆了许久，怔怔得任由那黄衣姑娘扶了回去。

　　我找到重楼之时，重楼正在仰头凝视夕阳。

　　人界夕阳如血，渲染半片天幕，使之有了些许魔界的风情。然而魔界血月又有着激发魔族之力量，是以六界如是不同。

　　重楼静静负手仰望。与夕阳相比，这身形看起来并非高大。却是这浩荡天下之间的沧海一粟，渺小而孤寂。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我上前与重楼并立，并不看他，只是如他凝视夕阳，慢慢品味这千年寂寞。白璃在我身后，拿出她方才偷偷藏起的酒壶。我说：“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重楼瞥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说：“可是你本有心向青天，可惜青天飘浮云？”

　　重楼连眼神都懒得给我，道：“与你何干？”

　　得，我送给景天的话，又原番送我了。说他们没点奸-情，我真的不太相信。

　　我静静站在重楼身边。半晌，重楼才将脸转过来面对我。血色残阳洒下余晖，在他脸庞上投映出温柔的红光，甚至连他冷硬的弧度都柔和不少。他辩驳：“哼……很明显么？”

　　“……”我默了半晌，悠然道：“……其实并不明显，只是我慧眼如炬罢了。”

　　重楼：“……”

　　白璃喷出一口酒，默默离我远了些。

　　重楼冷声道：“想知道？哼，与本座打一场！”

　　我：“……”

　　我后来终究还是与重楼打了一场。这次一开场他便对我用了空间禁锢，然后硬生生将我所有逃亡路线算计禁锢了遍，且次次将他的武器收回空间之中，只用赤手双拳，按住我将我往死里打了很久。

　　等我浑身青紫得从空间里掉出来，白璃“啊——”得尖叫并且再度赏了我一拳。

　　白璃尖叫道：“谁叫你长得丑还来吓人！”

　　“……”

　　既然重楼失恋了，自然要好生陪伴安抚一下。

　　我对于失恋其实并不明白。曾经部队之中有同僚失恋，大伙便陪他酒醉一场，叫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后看他消沉一阵，继而生龙活虎得寻找第二春。我如法炮制，对重楼道：“我们喝酒去吧。”

　　重楼说：“喝完又如何。”

　　我想了想，说：“不如何，换个目标。我看徐长卿就长的挺俊俏，性格也很不……”

　　重楼咬牙，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撕裂。

　　我飞快接下话茬：“徐长卿不但长的俊俏，修为更是不错，打起来手感一定很爽的！”

　　重楼怒极拂袖：“哼！”

　　我终究还是如了愿，带着重楼前去喝酒。从白昼喝到夜晚，从白璃清醒着到醉了，从景天突然出现与毫不客气坐下，已有三个时辰了。

　　重楼清醒依旧，微微叹息：“人常说酒是穿肠毒药，为何我喝了这么多，依旧是未醉？”

　　我说：“大抵是师尊大人始终不愿。”

　　景天不说话。那黄衣姑娘并不在他身边，是以重楼对他态度并不算差，不过无视罢了。

　　重楼不语，凝视酒坛。半晌，缓缓问：“怎样才能醉一次？”

　　我想了很久，道：“若师尊大人愿意，马上便可一醉。若你不愿，便是千杯不倒。”

　　一直不说话的景天忽然道：“他年若隔世，你偶遇我埋骨之地，独饮一坛，就能喝得长醉不醒。”【参考《醉仙歌》】重楼将目光放在他身上，那般冷峻而嘲讽的目光，渐渐就散尽了所有的锐利。景天镇定自若得与之对视，目光之中有我所不懂的东西。重楼岔开了目光，举杯自饮：“可惜你纵然是死，亦只能再度入得六道轮回，不会变回飞蓬。”

　　景天目光之中的柔和陡然化作冷意。

　　我饮下一杯，道：“所以你未曾一醉。因为你太清醒了，师尊大人。”

　　我随着重楼喝了许多地方的酒。

　　我早说，这是我父亲梦寐以求的古代王朝。而我，始终抱着代替父亲看这世界的心愿，缓缓走边天涯海角。

　　宋酒琳琅满目，美不胜收。张能臣《酒名记》、周密《武林旧事》、吴自牧《梦粱录》等文献便记载了宋代名酒二百八十余种。朝廷支持酿酒大业，其实是为增加财政收入。坊间更自始自终流传一句“惟恐人不饮酒”。

　　每行至一地，景天皆会出现。他身边偶尔会跟着的黄衣姑娘，会静静呆在一旁，含情脉脉得凝视他。这时候重楼总会喝不下酒，然后起身拂袖离去。

　　黄衣姑娘不在之时，景天与重楼偶尔会干上一杯。他与重楼总是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可抹煞。又大抵因往事太过难忘，于是两人毫不犹豫选择各退一步，留一点余地等待对方摊牌。

　　我看着趣味阑珊，连酒都没有了多少味道。

　　我想起蜀山妖界木患酿的酒还不错时，时间已过去四年。这些日子之于我与重楼，其实不过弹指一瞬。之于景天，眉目之间倒是愈发平和。

　　十四年前，景天尚是俊秀的少年；十四年后，已成这般青年。第一眼看到景天，或许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温雅之中略带世故的气质。

　　景天颔首说：“也好。许久未见长卿兄，正好前往蜀山拜访。”

　　重楼不置可否。当与我坐在里蜀山外城木患家中喝着陈年黄酒之时，神色之中说不出的寂寞。

　　门外忽然响起一片打斗声，非但不曾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我从木患微掩的门缝之中看清来者是谁，嘴角不可自控得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要说：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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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来人正是星璇。

　　他手持银爪，身材颀长。只静静站着，就好像千军万马立于半尺之外，气势强大一往无前。

　　对方领头之妖本体为竹，看起来清俊秀气。他身后一大群妖，至少百余名。他说：“星璇少主，可是没得谈下去了？”

　　星璇摇头，银爪反射的光甚至要闪瞎了眼。竹妖微微叹息，身体微颤，却是一记土系法术。

　　星璇侧身闪过，急速上前。银爪如闪电一般急速划过，在空中留下一道银光。竹妖退后，又是一招飞石，被星璇的银爪尽数打碎。

　　擒贼先擒王。自古以来的真理。

　　星璇轻而易举将竹妖擒住，道：“惜竹可服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无法睥睨的威严。竹妖惜竹手下将星璇团团包围，而星璇一手制住惜竹，一手自然下垂，甚至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悠闲至极。

　　银爪锋锐尚在眼前，一瞬便可取自己性命。惜竹无奈：“你赢了。主上。”

　　星璇收回武器，转头凝视我的方向。他的目光冰冷逼迫，和十年之前南辕北辙。我震慑于此，说不出一句话。

　　看见我的一瞬，星璇眼中忽然爆发出满满的喜悦，一闪即逝。他忽然开口，声色柔和。他说：“思堂。”

　　“是思堂叔。”我叹息：“一别十年，想不到你的修为这么高了。”

　　星璇默不作声，只是凝视着我。

　　不知何时重楼与我并肩而立，看星璇的眼神犹如死人。重楼嘲讽道：“他满身死气。竟是以毒抵挡腐蚀之力。哼，难道是嫌活的太长，想死不成？”

　　我皱眉：“自尽？”

　　星璇似是欲言又止，摇头。他在我身边，却不看重楼。只是凝视着我，目光是我看不懂的讳莫如深。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于是转头看重楼：“师尊大人可有解决之法？”

　　重楼说：“简单。五毒兽便可替他解毒。”

　　五毒兽，传闻之中的仙兽。据闻其能孕育天下至宝五毒珠，因此甫一出现便会引起争夺，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据说渝州唐家曾藏有一只，只是唐雪见死后，唐家落败，便再不层听说。

　　重楼冷笑道：“哼！他身边那只便是五毒兽。若是你想，可以抓了煮掉。”

　　他，自然是指景天。自从那次决战之后，他再不唤景天的名。而那五毒兽，指的大抵便是那黄衣姑娘。

　　不得不说，在重楼说抓来煮了吃的时候，我是略有动心的。只是想到景天的修为嘛……

　　我一瞬不瞬得凝视重楼，正色道：“如果我想抓的话，师尊大人可会帮我挡住景天？”

　　重楼：“……”

　　重楼到底还是走了。他走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妖夹到相送，走后妖精们欢呼散场，我不知道他们欢庆还是遗憾。

　　惜竹朝星璇躬身一笑：“不知少主可有吩咐？”

　　我说：“少主？”

　　星璇点头道：“我父亲要我收服里蜀山所有妖众。”

　　我恍然，又听得星璇对惜竹说：“我需要一分里蜀山外城详尽地图、以及各个部落详细情况。”

　　惜竹点头称是，领命而去。我上下打量他，十年不见，纵然长相未有多少差异，这个性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真的是我认识的星璇？”

　　星璇沉默半晌，缓缓道：“倘若你还是十年前那开酒馆的思堂。”【星璇，你还记得十年前开酒馆的思堂……么……OTZ】“……”我也沉默半晌，缓缓道：“难为你竟然还记得我。”

　　星璇微笑，弧度极小，满眼笑意。我戏谑道：“要知道那会你才一岁。”

　　星璇摇头，极其严肃正色：“不，你走的时候我已经四岁了。”

　　我：“……”

　　星璇说：“我还记得，思堂答应会回来看我。”他说到此，顿了顿，继而微笑：“我知道，思堂不会骗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中又带着浓重的依赖。我从未想过那四年会在星璇脑海之中留下如此鲜明一笔。我只能一愣，而后尴尬一笑。

　　我自认心性淡漠，并不太在意世间情理之法；而墨羽曾说我本性凉薄，只在乎朝夕相对并且尚且不幸福之人。譬如我父亲，青年丧妻，老年丧子，是以我放不下；譬如重楼，孑然一身，纵使看似潇洒，实则寂寞深入骨髓。

　　而星璇，有父亲疼爱，里蜀山少主的身份更是让许多妖望尘莫及。如今一身修为接近小成，虽不是被我抛之脑后，亦不入心底。

　　重楼走后，留下我与白璃。

　　我从未想过会再次与星璇见面，以着这样的形势这样的时间。我以为也许百年千年之后我会忽然想起我曾教过这么一个小孩，然后满怀感叹故地重游。那时候也许星璇已经不在了，然后便是不了了之。

　　至于星璇还在，我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走的时候，当真是打算今生永不相见。星璇这个模样，我并不认为他会记得我。如若有生之年再度相见，却彼此不相识。

　　何等悲哀。

　　星璇挥退众妖，说是要带我与白璃去他住的地方。他走时自然而然拉着我的手，纵然我觉得别扭也不好意思挥开他。

　　他一路介绍了一些里蜀山妖众给白璃认识，并询问了白璃的称呼。他面色不改，在我看来不知为何扭曲的过分：“白璃小姐可是思堂的夫人？”

　　白璃抖抖耳朵摇摇尾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吗？璃璃看起来真的像恩人的夫人嘛？”

　　星璇勾起唇角：“恩人？”

　　白璃继续挥着尾巴：“嗯嗯，九年前有个臭道士要杀了璃璃，是恩人救了璃璃！~”

　　星璇转头：“这样么。思堂，确实是这般……善良。”

　　我沉默半晌，被恭维的冷汗淋漓。

　　我不知道这十年星璇是否有了奇遇，是以恢复了神智。智慧也好，威严也罢，甚至渐渐成长为足矣与燎日抗衡的里蜀山少主。

　　我知道时间足够叫世间物是人非。然大抵是千年岁月悠然冗长，让我忘记原来十年亦可以把一个人变得陌生至极的。

　　墨羽说我缺乏想象里，总是无法在第一瞬间看清楚物质本征属性。譬如星璇的身体，是用剧毒得以保存。

　　确实无法。大抵我潜意识里从来没有想过我是猫妖思堂，而是前世那个，拥有平凡家庭与慈父的，林思堂。

　　作者有话要说：0.0这章就酱吧------

　　


                  第十三章



　　星璇回到住所，向我与白璃介绍良久。白璃傻乎乎的，所有家底在十多句话内被星璇掏了个空。我无语的看这只单纯的小狐狸，想若是以后将它卖掉，是不是还会帮我数钱。

　　到晚饭时间，星璇问："你们有什么要吃的么？我去准备吃的。”

　　我飞快道："糖醋鱼多加点醋少放盐鱼肉鲜嫩点哟~”

　　白璃迫不及待道："白斩鸡不要切开要整只肥油油的多精肉哟~”

　　星璇："……”

　　星璇说："我终于知道思堂为何会救你了。”

　　白璃捧着脸，娇羞道："星璇大人也这样认为吗？恩人说，璃璃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白璧无暇天真可爱，他忍不住一时手贱就救了~”

　　我与星璇："……”

　　星璇做的菜很好吃。抑或说，是我这辈子鲜少吃过的美味。比起人界大厨，总有种更为温暖的感觉，好像我父亲做出的味道。

　　我与白璃狼吞虎咽般将所有一切吃光，白璃才不好意思得从怀中掏出她刚买不久的桂花糕，对星璇说："那个，不好意思呀！因为太好吃了，所以璃璃忍不住吃光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这边还有我从人界带回来的桂花糕~甜甜香香，很好吃的哟！”

　　星璇看了我一眼，拿起白璃的桂花糕。在她满眼的期待之中咬下一口，并不说自己尝不出味道，反而微笑点头："很好吃。”

　　我半夜睡不着，躺在看星星。今日月光黯淡，于是星空明媚。

　　北斗七星遥遥悬挂，与远处北极星相得益彰。

　　北斗七星，七者分别为枢、璇、玑、权、衡、开阳，瑶光。第二星璇者，大抵便是星璇的名字来源。

　　我曾这般对星璇说：无论我行走至何方，都能看见你。

　　我不知道，这是敷衍欺骗，还是潜意识需要更多的人来牵挂想念。

　　身边有响声，我偏头，便见星璇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坐在我身边。小黑猫在他怀中乖乖眨着眼，有气无力的模样。我从他手中接过，猫儿安稳窝在我的怀中。我顺着它的毛，它眯着眼叫声"喵"。

　　我抬眼看星璇："为什么会想要养只小猫？”

　　星璇想了想，说："不知道……大概，是因为寂寞吧？”

　　寂寞……

　　说的是。

　　里蜀山妖界少主，十年前神智懵懂不更世事。被众妖鄙视，嘲讽，孤立。彼时他唯一的玩伴，大抵是我。然而我终究也走了。

　　是以，寂寞罢了。

　　如我，千年修行，是为寂寞；游历人界，是为寂寞；看世人无力挣扎命运枷锁，是为寂寞。

　　如是，寂寞尔。

　　翌日傍晚过后，惜竹亲自将地图送来。

　　地图上各个势力所在领地标注明显，并且就各个势力所拥有的武力做出大致估计。星璇看了他一眼，收起地图，赞赏不言而喻："做得很好，惜竹。”

　　惜竹温和一笑，很有君子如玉的感觉。忽听的可疑的"噗"声，我转头，望见捧着酒壶的小狐狸鼻子中流出类似鲜血的红色。

　　……色狐狸。

　　白璃双手交握托着脸，微微张着嘴，一道鼻血混合着晶莹的口水缓缓滴下。她似根本没有察觉，反而左右摇着尾巴，含羞带怯得偷偷瞥着惜竹。

　　明明是狐狸，此刻却表现出狗一样的风采。

　　我与星璇被她震的不轻，齐齐转头凝视惜竹。惜竹面色从容，靠着窗子凝视目不转睛凝视星璇，大抵是在等他的答复。然细看之下，他深绿色长发在微风之中细细颤抖。

　　星璇忽然道："啊，惜竹远道而来，理应是要留下吃饭的。这样吧，请惜竹在此静候一个时辰，而后便可用饭了。”

　　"……"真的是远道而来。惜竹静静想，脸上露出完美的温和笑容。"既是这样，惜竹却之不恭。”

　　星璇说完便进去厨房做饭。惜竹维持微笑良久，久到我觉得他的嘴角快要僵硬抽筋，他才与我扯着闲话。惜竹说："这位先生看着好面熟啊，请问您贵姓？”

　　我说："确实是面熟啊。若我没记错，昨天星璇已经介绍过了。”

　　惜竹收起微笑，一本正紧得对我说："……不好意思，思堂先生，我其实是有些健忘。”

　　我："……”

　　星璇去了一个时辰还未回来。

　　我受不了惜竹的没话找话、白璃的持续花痴，出去寻找星璇。我出去的时候，惜竹目光订在我的悲伤，如冬日寒风一般凌冽。我镇定得抖抖耳朵，闪身离去。

　　厨房飘着鱼香的味道，星璇蜷缩着倒在地上，瑟瑟发着抖。厨房之中一片狼藉，星璇躺着的地方铺着打碎的盘子，食物。而我的清蒸鱼，倒是安稳得放在灶台最里角。

　　我将星璇扶起，他眉头紧蹙，脸上显出青色斑纹。我将他抱起来，回到他的房间，将他放到床上。我说："星璇，你怎么了？”

　　星璇环着自己，极尽痛苦，半晌才挤出一个字："毒……”

　　重楼所说的毒……我怔，又想到曾经的星璇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而如今他这般，必然是灵魂都受到了侵蚀。我安抚着他，待他看起来没那么痛苦，说："我去找五毒兽。”

　　我决定前去寻找重楼与景天，寻求解决之法。星璇却紧紧箍着我的腰，不让我离开半步。我试探着回头："星璇？”

　　星璇咬着牙，从牙缝之中漏出一个字："疼……”

　　只一个字，便揪地我的心，随之疼痛。

　　我拥着星璇，在他的房间睡了一晚。整整一个晚上星璇都紧紧抱着我，极尽依赖的姿势。

　　我想到燎日，那不喜形于色的人，微微叹息。

　　星璇身体上的死气，我早已感觉。然而我没有想到，燎日竟用如此阴狠的方法保存他的身体。星璇这般隐忍，定然是已习惯了这折磨，却依然无法承受。

　　我不知道，星璇究竟是得到的多，还是付出更多。

　　我终究还是没能去找那黄衣姑娘，五毒兽花楹。不是我不想，而是星璇不愿。

　　当晚我让奴仆通知了惜竹，惜竹等待星璇睡着才回家。据说白璃嘟着嘴看惜竹类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分外不满。我摸摸白璃的脑袋，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春天到了，小狐狸发情了。白璃抬眼看了看我，大抵发现不是她想念之人，于是又耷拉下耳朵。

　　我说："既然喜欢，就去找惜竹啊。”

　　白璃抬起小脸，无限幽怨得凝视着我，闷闷不乐道："可是璃璃还要报恩。娘亲说要知恩图报，不然璃璃就不是好狐狸。”

　　"……"我无语。其实大抵在所有人看来，她的报恩还不如不报。"那我现在派给你个任务：前往妖界分部，监视惜竹。”

　　白璃耳朵动了动，眨着闪亮亮的大圆眼"哧溜"一声站起来，绝尘而去。唯半空之中留了句话："璃璃一定圆满完成任务，不负恩人所托！”

　　我凝视着天边浮云，叹了口气。

　　果真女大不中留呀！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

　　


                  第十四章



　　白璃走后，我觉得寂寞不少。

　　每日花上几个时辰修炼，然后看星璇忙进忙出。接着等星璇为我做食物，人界各地名菜抑或点心，星璇皆很拿手。

　　偶尔不拿手，只要我形容出长相以及味道，他都能做出相仿抑或者更好的。

　　果真贤惠。

　　星璇说：一个月前，燎日觉得星璇的修为已至小成，因而命他出内城历练。内容便是将一盘散沙的外城妖界收复集合于一起。前几日见的惜竹，是第一波。

　　大约是小狐狸太过厉害，竟然将惜竹弄得闪躲不及狼狈不堪。两妖打打闹闹了三年，终于修成正果，在一起了。

　　而我忽然觉得寂寞。

　　这期间我与墨羽通讯过几次。

　　这么几年，魔界并无多大的事情。重楼还是懈怠于职务，墨羽还是成天无所事事，溪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白薇还是整天忙个不停。

　　包括墨羽的那只老鼠精手下，听闻墨羽与我通讯，还是依旧颤抖冷汗。

　　什么都没有变的样子。

　　又好像什么都是变了。

　　变的人也许是我。我比以前更喜欢沉默，喜欢静静站在星璇身后看他部署，谋略。看他失败之时的毫不气馁，看他收复部落之后的张扬快意。

　　我不得不承认，我需要一个人的陪伴。

　　已经是，习惯了。

　　千年之前在魔界是墨羽，而后里蜀山之中是星璇，接着人界游荡有白璃。如今，又是星璇。

　　其实若不是墨羽，大抵千年寂寞，我早已疯了。

　　墨羽说，景天曾经收养过一个孩子。名字叫景小楼，如今大约六岁了。

　　他说，你没看到重楼知道时候的那个表情！

　　墨羽一边笑，一边告诉我。重楼这几年与景天进展倒是不错，至少见面不会动不动的决斗抑或冷战。然而当景小楼跳出来叫景天爹，景天一脸开心得准备向重楼介绍时，重楼突然拍碎了坐着的凳子破空而去。

　　后来听闻孩子名字叫景小楼，以及是景天游历之时收养的孩子，这才将拉长的脸揉回原型，温和对景小楼道："景小楼？哼！其实你的真名是叫重小景。”

　　景天X景小楼："……”

　　我忍俊不禁，一边又唾弃墨羽的八卦。

　　而后，我看着从厨房端出糕点的星璇，忽然意识到--其实是我太怕寂寞。

　　日子一直平淡如水。

　　星璇见我无聊，建议我再开间酒店，就在这里蜀山外城。

　　我摇头拒绝。其实当初开酒店不过一时兴起。彼时还有着目标，寻找今生父母线索。而现在，我没有了这一念想。

　　我变的懒洋洋，提不起任何兴趣。概因我以为，聚散离合，徒增伤悲。

　　而星璇的日子异常充实。他每日都会很忙，收复妖众，修行。然而无论再忙，都不会忘记给我做饭。

　　我其实不需要日日吃饭。纵然一年不吃，也只会稍稍虚弱而不会有太多感觉。然而我还是一日三餐的吃着星璇为我做的饭菜，并且心安理得。

　　星璇的厨艺越来越好，我曾问他："星璇的味觉可是恢复了？”

　　星璇微笑摇头："没有恢复，也不会恢复了。”

　　我疑惑："那星璇是怎样知道味道的？”

　　星璇笑而不语。他转过头来，紧紧凝视着我，目光亮得不可思议。他说："倘若可以，我会让思堂吃遍天下美食。”

　　他说完，笑着被惜竹唤出去商量如何收复下一个部落。

　　而我抚着的心口，怦然跳动。

　　偶尔闲暇之际，我也会与星璇一起对练。

　　星璇一直很努力，天赋少见的好。十年来他的修为一日千里，超过我，亦只是假以时日的事。

　　然而星璇不满意。我总觉得他心底压了太多的心事，也许是与他身体有关。

　　我爬上屋顶，看满天星辰。里蜀山的环境较之人界大为恶劣，但星空确是美丽的。大抵是月光少见，于是星光代替。我说："你对于法术的天赋，在于我之上。只是我的属性是空间系，与师尊大人同宗。于是师尊才会收我为徒。”

　　星璇抱着黑猫转头看我，眼眸璀璨，犹如天边的北斗之星。他拿着坛子饮下一口酒，而后递于我。

　　我接过，悠然喝着。这是木患前些日子送来的，据说已埋了十多年。口感醇厚，甜而不腻："我比你修为高，这是定然。我已修行千年。纵然漫不经心，终究是比你这十年要来的多。”

　　星璇不说话，依旧是凝视着我。

　　我转头看他。他的目光太过明亮温柔，叫我有过那么瞬间的发怔："星璇，你在想什么？”

　　星璇仰望星空，半晌从容道："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他。”

　　这一句话，明明温柔异常，却极端的斩钉截铁。

　　我说："好。”

　　星璇勾起唇角，继续道："终有一天，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愣了良久，才说："……好。”

　　我一直不曾询问星璇所有一切，概因觉得，若他想说，终究有一日会与我来说。抑或，其实说与不说皆是一样。

　　他还是星璇，我亦只是我。

　　只是猜想：如星璇这般完美，将来会被谁来拥有？

　　星璇将里蜀山外界妖族部落收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时间又过了四年。

　　星璇的战斗，我几乎是不参加的。

　　星璇说要凭自己的本事收复他们，于是每次我便陪他前往，而后看他一点点说动各个部落首领。看他越来越强大，不苟言笑，越来越像一个王者。

　　我站在他的身后，想每个人的路果真都是不同的。

　　偶尔也有星璇打不过的。若对方点到即止，我也不便理会。也有碰上狠下杀手欲取星璇性命的，我才会使用空间禁锢打断他们的决斗，等星璇伤势好了再陪他去。

　　我看尽了星璇的成长隐忍，还有毒发的痛楚。

　　那一日我靠在树干上看星璇与一树妖决斗。忽然听得入口之处有响动。我转身，见入口处站着三人。

　　一个是身着蜀山道袍的英俊少年，一个是满身分红长相可爱的少女，还有一个手握重锤的红衣女子。三人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星璇与树妖决斗无法分心，指指点点间似乎想要上前打扰星璇。

　　我一跃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中怒龙斩发出幽绿光芒。

　　我说："几位远道而来，是为何事？”

　　对面少年诧异之后微笑拱手道："我们是从蜀山而来，为打通地脉。”

　　我眯着眼："既然如此。从哪里来，你们便往那里归去。”

　　红衣少女叉着腰嘟嘴打断少年将要出口的话："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好好和你说话，语气居然这么冲！”

　　我皱眉，这个少女身上的气息隐约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一边，星璇结束了决斗，向我们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外传剧情开始。。

　　其实我一直觉得王蓬絮的颜色很像体内毒素不平衡，中了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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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星璇说：“思堂，怎么了？”

　　他说完这句话，那红衣女子突然跳出来说：“思堂？！你是当年给我家捉鬼的林思堂！”【自动套用格式，你难道是XX年前XX地方的XXX？】粉衣女子惊讶道：“温姐姐……”

　　温……我怔了怔，细细看她的眉眼。浓眉大眼，五官娇俏，又不失英气。始终是残留了一分故人的影子。

　　我收起怒龙斩，温和道：“原来是温慧小姐。”

　　这红衣少女便是当年将军府的温慧。而她的母亲，正是蕙卿夫人。想不到，当年才到我腰间的小小女孩，如今都出落得如此漂亮美丽了。

　　温慧却毫无遇见故人的喜悦，脸上满是被欺骗的恼怒：“你竟然是妖！”

　　我怔了怔，摸摸头上的猫耳朵。人界游历之时，我收起了耳朵与尾巴，外表看起来与人一般无差别。而今身在妖界，自然也显出这些本征。我放下手，一笑，漫不经心道：“是妖，便又如何呢。”

　　温慧愈发的恼羞成怒：“妖就是异类！该杀！”

　　此话一出，稍稍回转的气氛又陡然一变。我看了眼星璇，依旧是冷然的表情。温慧身旁的少年脸上微微颔首，倒有些赞同之意。而他身边的粉衣少女，脸上也有一分怪异与悲伤。

　　我并无任何怒意。只是觉得，温慧终究是蕙卿夫人的孩子。却不知她是否会重蹈覆辙，做出令自己愧疚一生的事情。我想到她当年说要嫁给大英雄的话语，笑：“温慧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

　　温慧握紧那对大锤子，怒气冲冲道：“说！你当年来我家到底是有什么阴谋！那只鬼是不是你同党？你们到底想对我家做什么！还有我的娘亲……难道是你害死的！……”

　　我皱眉，正要开口，却听的星璇上前一步冷声道：“请你住嘴，小姐！”

　　我从未见过星璇发怒，这是第一次。纵然他的表情不曾变化，唯有眸光冷然，相视之下叫人窒息。星璇将我挡在身后，冷冷道：“思堂的性格我最清楚。若他想对你家做什么，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为什么说的我像重楼一样暴力呢？

　　我道：“温慧姑娘，当日我前往你家确实只是为抓鬼。蕙卿夫人的死因，想来郎中已说的很清楚了。”

　　粉衣少女开口，声音温柔：“是啊，温姐姐。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大约是看我与星璇还算和善，少年也帮着相劝：“是啊，丫头，说不定是你误会了什么呢？”

　　“能有什么误会！”温慧还是一脸怒意，在星璇逼视之下，讪讪得收起锤子。

　　星璇正欲说话，惜竹忽然出现：“少主，戾贺已被我等擒下。”

　　星璇点了点头，向温慧他们说了句告辞，便随惜竹走了。白璃跟着惜竹一起来，这会被抛下倒也不怨，反而走到我身边好奇得看着他们三人，忽然凑到温慧的身边，使劲嗅了嗅，引得温慧怒目而视。

　　我抚额：“白璃你是狗吗？为什么要闻来闻去的！”

　　白璃歪着脑袋道：“怎么会，璃璃是狐狸呀。而且她身上有璃璃熟悉的气味呢。”

　　我点点头。白璃当年是极喜欢蕙卿夫人的，发现也不为过。正要开口，却见得小狐狸指着粉衣少女惊喜道：“你一定吃了桂花糕！你身上有桂花香，甜甜的~”

　　粉衣少女面上也浮上惊喜，捧着脸羞涩道：“你也喜欢嘛？蜀山下面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我X少年X温慧：“……”

　　得，小狐狸算是遇上知己了，三句话不到就互通了姓名，然后“白姐姐”“絮儿”的叫的极其亲热。

　　少年瞪着两个聊着食物找不着天南地北的少女满脸的无奈。温慧还是郁闷得转头背对着我，是以少年朝我拱手：“我们也算相识了吧，在下南宫煌。不知阁下？”

　　我笑了笑：“林思堂。”

　　温慧从鼻子哼了一声，道：“饿死了！笨蛋煌，本姑娘要吃饭！”

　　南宫煌摸摸脑袋，无奈对我说：“抱歉，我们要先走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两个从桂花糕聊到白斩鸡的少女们，摇了摇头：“白璃生性单纯，好不容易遇上知己，定是不愿随我先走了。所以，在下希望阁下代为照顾。到晚上，自会有人前来领人。”

　　南宫煌看了看聊得正欢的两人，便应下了，温慧嘟着嘴不悦道：“哼！诡计多端！”

　　我回到住所，听到惜竹道：“依少主之言，又该如何处置戾贺？”

　　戾贺，鹤妖。修行百余年，性格又极为暴戾，一年前星璇就差点被他杀死。后来星璇用计使他归顺，收了爪牙毫无威胁的样子。但前些天又听闻他暗中联合几大部落，想要杀了星璇。只是他的计谋被惜竹识破，于是在我建议之下，星璇用了反间之计将他擒下。

　　我推门进入，戾贺被绑得不得动弹，被迫跪在星璇面前。

　　星璇闻言，将目光转到戾贺身上。他浅浅一笑，温和道：“不如让戾贺自己来说，背叛的下场该是如何？”

　　戾贺呸了一声：“你星璇也不过是个宵小之辈！老子不服！”

　　星璇挑眉：“对付你，宵小足够了。”

　　戾贺叫嚣起来：“有本事你我一对一光明正大决斗一次！”他满脸愤怒，唯有眼底残留阴狠光芒。

　　我说：“好啊，我与你一对一打一场。你兵器任选，我不拿怒龙斩。如何？”

　　戾贺一窒，不语。半晌才不屑道：“你又是什么人！别以为阿猫阿狗就能挑战我！”

　　我在星璇身旁坐下，喝着星璇亲手泡的茶，轻笑起来：“抑或你以为，我家少主是随便的阿猫阿狗就可以挑战的？”

　　戾贺咬牙：“你！”

　　我说：“打或者不打，全在你一念之间。”

　　戾贺咬牙道：“哼！我就先把你宰了，然后再杀星璇！”

　　我示意惜竹把他放了，放下怒龙斩，转身悠然出门。未等惜竹说开始，戾贺便猛冲到我面前，一刀劈向我的右肩。他的刀锋尖锐，刀面宽阔，算是好刀。

　　刀即将碰到我的瞬间，他却再不得动弹。

　　我微笑起来，轻声道：“不能动的滋味可好？”

　　戾贺说：“卑鄙！竟然是空间禁锢！”

　　我点点头：“是啊。我就从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傻呆呆的往人家陷阱里面冲。”我从惜竹手中拿过了长剑，手起剑落，空间之内一片血红。

　　我还剑之时，对着星璇叹息：“这世间为何总有如此不自量力之人？”

　　星璇不答，反而握着我的手问道：“你心情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JJ抽的销魂，囧------

　　


                  第十六章



　　心情不好么……我也不知道。只是没由来的觉得烦闷。

　　我摇了摇头：“陪我喝酒去？”

　　星璇点点头，交代惜竹一些事情，随我一起去木患的酒窖搬酒。酒窖之中大多是十多年份的果酒，一坛一坛渐渐的被我搬走搬空。木患看着，眼底露出几分心痛。

　　我与星璇坐到木患屋子顶上，望着天空。今日并无阳光，是以里蜀山天色昏暗，带着不同于魔界的压抑。我曾询问过重楼，他说，这是因为五灵地脉被殊明打通其中一支的缘故。

　　地为人间之根基，乃盘古身躯化成。凡人体经脉，在大地中都有一一对应的存在，被称为地脉。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同人体经脉不通会致病一样，地脉的阻滞不通，同样会引起大地的异变。蜀山为连接人、妖、仙、神死界的枢纽，同样也是地脉的中枢，十二正经皆汇集于蜀山。十二正经互为阴阳表里，平衡人间阴阳之气，维系蜀山悬于天地之间而不堕。地脉与五灵对应，会因天地间五灵的多寡聚散而变动，阴阳交泰，生生不息。【百度】五灵地脉尽数封闭之时，天地平衡；如若通其一，则另四必须皆通，如此重新平衡。否极泰来。

　　温慧三人是从地脉出来的，来意目的大抵是为其余四支地脉。

　　我与星璇坐在屋顶，随意喝着酒。

　　酒入穿肠，痛苦之中带着麻痹的快感，如同毒品一般叫人无法释怀。什么时候起，原来我也明白了这些。

　　星璇不说话，只是陪着我静静喝酒。这世上任何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逆鳞，如我不问星璇的身体，如他不询问我的由来。

　　星璇有着自己的坚持。

　　我说：“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是故人之女。”

　　蕙卿夫人，能将那段深藏心底宁成心伤的往事与我述说，大抵便算得上故人了——尽管，她太需要倾述。

　　星璇道：“嗯……是叫温慧？”

　　我点头，继续道：“她的母亲蕙卿夫人，我与她相识一日。”

　　星璇不说话，只凝视着我，目光之中满满的温和。

　　我将蕙卿夫人所谓的往事对星璇重复一遍。我发现原远自己始终是不如想象般豁达的。自从知晓这件事情，我总是开始猜测星璇的曾经，是不是也有着这样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终至成殇。

　　星璇听完，忽然浑身颤抖起来，甚至拿不住酒坛，“砰”得一声任由它落地破碎。一地的果香飘散，木患在屋子里骂骂咧咧，大约抱怨我和星璇的浪费。

　　我错愕得看星璇脸上复杂的表情，五分难过悲伤，四分无奈遗憾，还有一分嘲讽与仇恨。

　　我握上他的手：“星璇，你怎么了？”

　　星璇凝视着我，一字一顿道：“也许，你所说的狼妖赤炎，就是我的父亲。”

　　我微怔，凝视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

　　星璇说：“从很久以前，思堂便知晓我没有味觉，嗅觉，听觉。但你一直不曾问我为什么要服用毒药，是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体本身就是具尸体，对不对？”

　　我点点头。

　　星璇闭起眼睛，深呼吸而后缓缓道：“里蜀山城主燎日，外人面前威严无可睥睨。又有谁知道，其实他已疯了十八年了……”

　　我将手掌放到星璇头上，轻轻抚摸。

　　星璇低下头：“你知道我的身体已是尸体，所以猜测十八年前定是我被杀，然后燎日将我的魂魄从鬼界召回，是这样么？”

　　我说：“是。”

　　星璇睁开双眼，眼中水光浮现。他微勾起唇角，笑意苦涩：“你只猜对了其中之一……被杀害的人，不是我……被召唤回的魂魄，不是我的父亲——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父亲的！”

　　“燎日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没有杀了我。”星璇凝视着我的眼，满眼不可名状的痛苦疯狂。

　　我看着星璇脸上从未有过的、甚至远较于他毒发的痛楚，一时间只觉心底晦涩难耐。我将他抱紧，将他的脸埋入我的怀里。

　　耳边是星璇压抑而模糊的哽咽，我望着天际，漫不经心得想真的天色真的好压抑。

　　日落西山之时，小妖前来报告小狐狸的行踪。

　　大概是说得累了，王蓬絮与小狐狸贪吃吃下了如意果，于是变小。而后四人经历了一系列事情，被骗上当、被折腾又累又饿，终于变回来了。

　　星璇恢复了常态，为四人去做饭，而我前去寻找另一条地脉入口，让他们离开里蜀山。

　　不知为何，我不想见到温慧……非常不想。

　　我找到入口之时，惜竹已带着小狐狸离开。我走进废屋之时，听的王蓬絮说：“你中毒好深！为什么还要继续服用毒药？

　　星璇捂着心口坐在地上，声音从牙缝之中漏出来：“没事……过一会便好了……”

　　我来不及深想这其中一切，将星璇抱起离开。

　　外人面前，星璇总是冷静至极。甚至毒发侵蚀的痛苦，亦强迫自己不要昏厥过去。唯独在我面前，会紧紧抱着我，轻声说痛，然后缓缓在我怀中睡去。

　　我不知道之于他，我是不是特别。只是如此，叫我异常温暖。

　　星璇醒来的时候，温慧三人已走了。

　　星璇看起来平静温和，一如既往的王者风范。好像那半日的苦痛只是我的错觉。

　　我想我大抵是有些明白星璇了。

　　幼年时候期待父亲的关爱，到后来知道原来燎日并不是亲生父亲，而是杀他父亲的仇人……他说燎日这一辈子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杀了他，因他终将会报仇，亲手杀了燎日。

　　我懂星璇眼中的痛苦。不只是得知真相时候的恐惧与痛恨，更有燎日抚养他十多年，无法割舍的情谊。

　　我无法阻止星璇做什么。报仇，这好像已成支持星璇活下去的动力。

　　我后来知道了整个故事。

　　二十多年前蕙卿夫人用计将狼妖赤炎抓住，十九年前紫萱又为徐长卿，将燎日与赤炎分成两半。一半的燎日获得了全部的法力，却失去了记忆；一半的赤炎获得了全部记忆，却失去了法力。燎日为夺回与蕙卿夫人相处的记忆，错手杀死赤炎与不到一岁的星璇，于是将星璇的魂魄强行移植入赤炎尸体之上，带回里蜀山成为少主。

　　这天衣无缝的事情，却因燎日失去记忆变得疯疯癫癫，自言自语时被星璇听到……

　　蕙卿，紫萱，燎日……其实谁都没有做错。

　　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成了错。

　　星璇在我怀抱之中缓缓睡去，我忽然明白这世间本无对错。我一直坚持的正义真理，不过是因果循环之中最无所谓的一部分罢了。

　　而我如今，只是想看着星璇——看他开心，看他微笑。

　　如是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1点更的章。。。到现在才出来。。。

　　抽的我害怕啊。。。OTZ、、、、------

　　


                  第十七章



　　温慧三人走后，我与星璇坐在屋顶之上看星空。星璇怀中抱着那只小黑猫，如今看起来有点肥嘟嘟的。它总是眯着眼懒洋洋的打哈欠，并且胆子极小。

　　十四年过去了，这只猫也老了。

　　朝生暮死，不过如斯。

　　下午的时候星璇说他的身世，只是猜测。他虽然不说，但应是极想查清楚的。

　　只是在燎日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始终无法推断全部过程。我建议星璇出蜀山寻找线索，星璇摇头道：“我是出不去的。燎日命我前来收服妖众之时取走了我的一只眼睛，所以无论我在那里，行踪都会被他知晓。”

　　我仰望满天繁星，摸着他的头发，说不出话来。

　　星璇又道：“其实这只是一些陈年旧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思堂不必如此担忧。”

　　我看着星璇微笑的样子，心底略有难受。我说：“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的，善良。

　　可是你不知道，星璇。你越是这般隐忍，却越叫我心疼。

　　几日之后，我离开了里蜀山。离去之前我告诉星璇我要去找些新的食谱，星璇垂眸，半晌缓缓抱着我微微叹息：“思堂，谢谢你。”

　　我说，不用。其实我也很疑惑，星璇，真的。何时，我竟愿为你做到如此。

　　十九年前的事情，大多已随尘埃掩埋于历史洪流。知晓的人，大约还有重楼。

　　我见到重楼的时候，他正在和景小楼争执吃糖的问题。景小楼认为，他作为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每日吃点小糖是理所应当的。但重楼执着于睡觉前吃糖与牙齿会不会蛀光的辩证关系，坚决反对景小楼在睡前半个时辰吃糖。最终以景小楼被重楼捉住并且打了一顿屁股为结局，并且相看两生厌。

　　后来景小楼告诉我，其实重楼一直很想打他。原因不是吃糖，而是他有天叫了重楼一句——后娘。

　　我：“……”

　　难怪他要打你，小鬼。想当年不过给重楼推荐了下徐长卿，我就被打的鼻青脸肿。不过屁股开花……你真幸运！

　　重楼知晓我来意之后，果断告诉我三字：“不知道。”

　　我：“……”

　　重楼用眼角斜视我，表情嘲讽：“哼，你当本座是万事通？这等乱七八糟的琐事也会知晓？”

　　我：“……”

　　景天在旁自得得饮酒吃菜。如今的他一改十八年前的憨厚以及八年前的沧桑，一袭淡紫丝绸长袍，温润清俊。最搞笑的是他的头顶发簪之上系着两枚铜钱，衣摆之上竟还写者个大大的财字……我忍俊不禁。

　　重楼冷冷瞥了眼景天，后者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重楼转头：“哼，暴发户！”

　　景天无奈得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重楼忽悠我太不人道，于是微笑：“其实当年之事，还有一人知晓的。”

　　我疑惑：“谁？”

　　景天笑眯眯得喝酒，笑眯眯得给重楼夹菜，笑眯眯得对我说：“长卿兄呀。”

　　蜀山现任掌门，徐长卿？

　　景天笑眯眯得说：“是呀，此事源于紫萱姐，而紫萱姐又为长卿兄。如此这般，自然是得从长卿兄查起。”

　　景天笑晚了眼，眼中却带着戏谑的光。不知为何我只觉心中一冷，于是起身打算告辞。

　　重楼道：“告诉徐长卿，锁妖塔若有一丁点的损伤，本座唯他是问！”

　　我来到蜀山的时候，发现南宫煌已经回来了。他与他父亲聊了许久，在我走时忽然聊到身世两字……原来南宫煌也是孤儿？

　　心底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一切终究会串起来。

　　南宫煌与他的养父聊了许久，终究是夜不能寐，打算去寻找身世之谜。

　　今夜蜀山似乎极不安宁。我看着南宫煌跟随一个明显不是蜀山的人进了经库，而后在地上捡到了一本《蜀山仙剑志——壬辰年记》。

　　十九年前……

　　南宫煌的脸上带着一丝诧异，他看了眼已消失身影的男子，匆忙间翻开阅读。上书：……发现昔日女弟子丝缎身亡，其夫尸身被妖虏走，该妖疑为锁妖塔中狼妖赤炎。丝缎遗一子，交由常纪抚养……

　　便是现在的南宫煌。

　　南宫煌脸色复杂无比，最终还是收起了书卷，跟着男子进入了经库上层。哪知那男子正隐匿于书架背后，与南宫煌相视一惊。

　　南宫煌被吓得差点叫出来，那男子眼疾手快得捂住南宫煌的嘴。

　　经库上层，烛火通明。徐长卿盘腿，握着卷轴坐在蒲团之上，面色痛苦至极。

　　他说：“十九年前，紫萱与我力斗逃出锁妖塔的狼妖赤炎……那时它突然变身，功力并未增加但样貌大变，很是奇怪……但最终还是被我们投入了锁妖塔。同时，丝缎失踪……一年后有了孩子。一妖杀死她夫妇，又虏走她丈夫的尸身，这妖又疑似赤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赤炎是怎么从锁妖塔中出来的？又为什么要杀丝缎夫妇……

　　难道说……紫萱！难道说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我中火毒，你替我解毒而有了肌肤之亲，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的安排？紫萱啊……紫萱，你何苦如此？我何德何能，令你如此？

　　这十几年……我有心凭吊，却连一处坟茔也没有，有心追随而去，却又不知去向何方。眼下蜀山又是一劫，待此劫过后，我立即振衣求去，再不理会尘事了……

　　心已厌倦，身却不得不浸染红尘，紫萱……何苦将你修为给我呢？修仙非我愿，蜀山壮大亦非我现在所愿，年至半百才知心中真愿，半生皆错啊！……紫萱，纵然你能谅解我，我自己又怎能不悔？”【仙三外徐长卿】我靠着墙角，听徐长卿喃喃自语。他的语气大抵哀伤，难以推咎的恨与惆怅。我想起那如紫藤花一般柔美坚强的女子，无奈叹息。

　　十多年前重楼离开时候的那一句“逆天改命，终究太过狂妄”，我当时以为嘲讽，而今却不知重楼的心情究竟是何。

　　譬如神界飞蓬，镇守神魔之井的将军，修为几乎无人可及。然终究是因与重楼的一场战斗而被贬入六道轮回，受世间七情六欲之苦。

　　譬如赤炎，明明已被紫萱救出，与丝缎成亲过着平凡却安宁的生活。却终究因另一半的他而死，甚至连星璇都只能延续他的悲剧。

　　是以，无论紫萱，徐长卿，景天，星璇，甚至我……

　　皆跳脱不了天命轮回。

　　我差不多将一切理清楚，再度回了渝州永安当。

　　这已是一日之后了，阳光璀璨，带着芬芳。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异常刺眼。

　　景天还在家中，他原是仰望天空，回首时命人上茶：“思堂可是来找重楼的？他陪小楼出去玩了，大约要晚饭时才能回来。”

　　我点头：“师尊大人看起来很喜欢小孩子。”

　　景天一笑：“是啊，只是他不擅长表达内心的感觉罢了。你把他的话转达给长卿兄了么？”

　　我摸摸鼻子，尴尬道：“抱歉，忘记了……”

　　景天面上倒无任何责备之色：“无碍，其实忘记了也好。紫萱姐自愿投入塔中，无论魂魄身躯皆已烟消云散。留着那锁妖塔，其实不过徒增伤感。且长卿兄恨了十九年，终究不得解脱。”

　　这话听着豁达，我倒是觉得景天话中有着为不可闻的酸意，于是试探到：“你是在吃醋？”

　　景天道：“是啊，当年重楼对紫萱是极好的。只是，谁没有过去呢？”

　　我点头表示明白。当年景天与那唐雪见，重楼与紫萱，大抵都是有着好感的。只是那好感尚未变质成爱情，他们便已离去了。

　　我说：“于是真相就是你与师尊大人闹别扭，于是师尊大人带着小楼出去散心？”

　　景天笑弯了眼：“这是情趣，思堂。若你以后能找到这样一人，便会明白。这样吵架，闹别扭的生活，是一生的幸运。”

　　我沉默不语。

　　景天回眸，带着看透的狡黠。他说：“你找到了，思堂，不是么？”

　　我一怔，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星璇。

　　我说：“你是在后悔么？”

　　景天敛眸，叹息：“不。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决定。只是，遗憾……”

　　我尚未来的及品味这其中波折，景天忽然又换了个话题：“长卿兄还好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修为高深，可是他心底之事太过沉重，看起来很是苍凉。”

　　景天道：“所以，如果有了心仪之人，不折手段将他留在身边便又如何。说什么天命不可违，始终只是自己不愿违，于是落得那般下场……”

　　我听着，后知后觉景天说的大抵不是我，而是徐长卿。

　　景天面色淡然，带着忆往昔的惆怅：“十九年前的遗憾……”【cos霄叔说的“十九年的遗憾”……】他顿了顿，再道：“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长卿兄也不会如此痛苦了吧……”

　　景天说道这里，又嗤笑道：“我在说什么傻话呢。改发生的早发生了，这个世间从没有如果……所以思堂啊，若有一日找到了那人……千万、千万不要放手。”

　　因为放手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重楼继续傲娇= =+晚上要去做客，于是这章就酱紫吧。。不修了------

　　


                  第十八章



　　我回到里蜀山，已是这日的夜晚。

　　星璇还未睡，坐在桌边想着事情。他的面容隐匿在昏暗里，手中握着个茶杯，茶水是早已凉了的。他看起来呆呆的，听到了声音，才回神转头微笑说：“回来了？”

　　我注意到星璇眸色之中隐约有着担忧，转瞬便是如释重负，而后又是之于真相的紧张期待。

　　我摸摸他的脑袋，想了想决定告诉他事实：“燎日的疯话是真的。”

　　手掌之下星璇略微僵硬，我握着他的手，移动到屋顶上看星空。

　　今夜月华倾城，夜空之中没有任何云彩，星子亦是隐约看得见。

　　星璇僵直身体，眼神空洞。半晌才对上我的眼，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真的。”

　　不知为何，我对他这般生疏生出些许的不满。我只好叹息说：“星璇，我不是外人。”

　　星璇握住我的手，微笑自然：“我知道。继续说？”

　　我继续说：“南宫煌——便是那日闯入里蜀山的那个少年……若我没想错，他是你的兄弟。”

　　星璇呆滞：“兄弟？！”

　　我将徐长卿的话大意告诉了星璇，重点突出赤炎尸体不见了与蜀山门人后来抱回的那个婴儿，后被常纪收养，名为南宫煌。

　　星璇不说话，目光依旧是有点呆愣。

　　我说：“被蕙卿夫人欺骗，赤炎万念俱灰……后来和你的母亲丝缎成亲，生下了你与南宫煌。你被燎日带回来，而南宫煌则被蜀山门人带走……星璇，你在听么？”

　　星璇的睫毛抖了抖。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起，送他回房间：“星璇，早些睡吧。”

　　我打算回房的时候，星璇忽然起身从身后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窝里。他的身体有些颤抖，好像害怕沉重的往事与直面未知的将来。但他又抱得那样紧，紧到我无法呼吸的错觉。

　　星璇的声音模糊，带着不真实的希翼。他说：“我可以报仇的，对么？”

　　我说：“对。”

　　星璇说：“我会和我弟弟相认，一起生活的，对么？”

　　我说：“对。”

　　星璇说：“我会好起来的，对么？”

　　我说：“对。”

　　星璇说：“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么？”

　　我一怔，良久叹息道：“……对。”

　　我恍然间觉得——

　　原来我这一辈子，都只是为这一承诺。

　　星璇极少失态，那夜天明之后亦是如此。但我复杂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

　　感觉到印刻在星璇体内蠢蠢欲动的时候，我破空移动到他面前。此时星璇被屠肆打的吐血，却依然坚持着爬起来，以求将屠肆手中的少女救下。那少女……好像就是当初跟在南宫煌身边的粉衣姑娘。

　　“屠肆！”我拥着星璇，从未有过的怒火中烧。屠肆呆了呆，看我的表情有些慌乱：“少主……”

　　当年重楼带着我四处挑战，其中不缺成名已久的高手。我常常要用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才能打败一个，是以重楼时常无奈叹息。然我这不愿服输的性格，到底还是得到了一些人的尊者，得到了少主的称谓。

　　我冷静下来：“你为何会在这里？是谁帮你通过神魔之井的？”

　　“絮儿！”随后赶到的南宫煌担忧得望着屠肆手中的少女。温慧看了看屠肆，指着我道：“好啊！林思堂，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快把她放了！”

　　我不理会温慧的大呼小叫，再度重复了一遍：“是谁让你来里蜀山的！”

　　屠肆正要开口，身边光芒闪现，却是重楼破空而来。

　　温慧忽然叫了句：“啊，好帅！”

　　在场所有人：“……”

　　重楼大怒道：“屠肆！本座是让你来探查里蜀山地脉的。你这是在领命办事吗？”

　　屠肆被重楼脸上的怒意震慑到，面色铁青得丢开王蓬絮：“我……我……尊王，大……大人，事情还、还没查清楚，再、再给我几天……”

　　重楼面不改色：“不必了。”

　　屠肆惊恐道：“饶……饶命……啊……”

　　重楼拂袖，只轻轻一掌便将他打得灰飞烟灭。我皱眉，总觉得重楼是在欲盖弥彰。

　　温慧忽然又柔声道：“哇~好强大~”

　　在场所有人：“……”

　　重楼道：“地脉现今如何？”

　　南宫煌皱眉：“五灵不通，天地不平衡，是以蜀山如今为难重重。”

　　重楼嗤笑：“徐长卿也就这点本事！”

　　南宫煌皱眉，正要反驳几句，重楼便将脸转到星璇身上：“无知！强用移灵之术，灵肉不合，用毒抑制，可笑！思堂，若要他活下去，最好尽快解毒！”

　　星璇摇摇头，还是没有辩驳。我皱眉道：“师尊大人难道忘记我也在里蜀山？为何要派屠肆前来查探地脉？”

　　重楼负手，不答，反是转了个话题：“哼！本座的笑话好看么？”

　　我略微疑惑。

　　重楼掀起嘴角，露出一个嫌弃的笑容：“怎么？墨羽敢说给你听，你就不敢承认？”

　　我忽如遭九雷轰顶，似魔似幻的风中凌乱。

　　重楼用看白痴的表情凝视我：“哼！你都看了本座的，本座难道就不能看你的了？墨羽那混账，居然说你这不如本座的好看！哈！不告诉本座，真蠢！难道不告诉本座，本座便不会亲自派人前来一探虚实吗？”

　　最后那句话，重楼表情略有得意，甚至连尾音都带着轻慢与偷窥的兴奋。

　　我：“……”所以，师尊大人你也只是被墨羽给算计了？

　　我突然觉得有千万只眼正透过空间逼视着我。譬如墨羽，这个无聊的家伙，时常就与我说着重楼的趣事。我从未想过墨羽是怎么知道的，而今看来，除了偷窥，还有何方法？

　　连重楼的事都敢偷窥，又怎么可能不来偷窥于我？

　　我想清一切，冷汗淋漓与悲愤交加。

　　重楼丢下了一句话，破空离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昔日蜀山派内部矛盾，有人打通一支地脉。然地脉一损俱损，蜀山抑或里蜀山皆岌岌可危。是以南宫煌等人如今目的，正是打通所有地脉。

　　自星璇知道了南宫煌是他的兄弟，很快查清了地脉的入口，是在外城南部。星璇告诉南宫煌的时候，南宫煌一脸欣喜：“这……太感谢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星璇微微一笑：“客套话不必多说，我们速去地脉入口。”

　　我皱眉凝视着他，坦白告诉他：“你受伤了，星璇。”而且是重伤，根本不适合去那乱七八糟的地方。

　　星璇摆摆手，轻描淡写：“小伤罢了，没事的。而且之前也说好了。”

　　我说：“那我也去。”

　　星璇想了想，摇头：“思堂，我希望你在里蜀山等我。万一到时候节外生枝，也好有个照应。”

　　我思索了一会，在星璇期待的神色里点点头：“万事小心。遇到麻烦便用空间秘法呼叫我。”

　　星璇点头，随三人一同进入。而我在入口处等待，愈发焦急。

　　惜竹到来之时，我已等了半个时辰。小狐狸疑惑得凑上来，眨着纯真的大眼：“恩公，你是在种蘑菇么？”

　　我：“……种蘑菇？”

　　白璃捂着脸：“是啊，惜竹说种蘑菇是这样的。而且蹲着蹲着，蹲久了，就会变成一个蘑菇~所以璃璃一直在学着种蘑菇，”

　　我看了眼耸肩的惜竹：“……”

　　惜竹道：“少主呢？”

　　我将目光放回地脉入口，皱眉道：“陪着南宫煌进入地脉了。”

　　惜竹皱眉不赞同：“地脉很危险，少主怎可如此鲁莽！”

　　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惜竹与小狐狸也陪着我在入口处等候，很快空间波动，而后传来星璇的声音。

　　星璇说：“思堂，你在么？”

　　我迅速道：“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星璇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我没事的，思堂，不要担心。只是絮儿小姐一不小心吃下了珠圆果的果实，如今……中毒了。这里面有只魁妖告诉我们，若要解毒必须找到蹑空草和其余是多种药材。我们要去找蹑空草，你能帮我们寻找这十多种药材吗？”

　　我瞥了身旁的小狐狸，又一个贪吃鬼，说：“哪些？”

　　星璇报了十多种药材出来，我截断通讯，惜竹与小狐狸也帮着去寻找。走了几步惜竹忽然想起来：“对了，那魁妖似乎也会空间法术！”

　　我一怔，立即再传讯回去：“星璇，问问那魁妖会不会空间法术。”

　　对面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想必正是那魁妖。他说：“咦，你怎么知道我会空间法术？”

　　温慧不悦道：“好啊！你自己能拿还要我们多跑一趟！真不可爱！”

　　我说：“既然你会空间法术，为何还要星璇他们去寻找蹑空草？”

　　魁妖说：“额……之前他们可没问呀！”

　　我说：“现在我问了，请你自己用空间法术拿吧。”

　　魁妖不太高兴道：“好吧……不过另外几种药材我可就拿不到了，你们快点呀！”

　　我切断联系，对惜竹道：“谢谢。”

　　惜竹嘻嘻一笑：“怎么说都是我的少主呀，谢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集齐了药材，我直接空间转移过去。

　　星璇看到我也不吃惊。炼好了药，让王蓬絮与魁妖服下。原先巨大的魁妖忽然缩小成孩子一般的身形，高高兴兴得离开了。

　　南宫煌走的时候，表现出了一点不舍：“星璇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出去？”

　　星璇语气之中覆上一丝落寞：“不了，我还有事情。”

　　南宫煌挠挠后脑勺：“那，我们先走了。他日有缘定会再见！”

　　走前温慧瞥了我一眼，目光之中复杂叫我怔忡。三人消失不见，星璇忽然倒下。他脸上浮现出青白的斑纹，正是毒发的征兆。

　　我心中气急，却只能将他抱起离开：“星璇！为什么还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星璇咬着牙，坚持不允许自己昏厥。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没有关系，思堂。”

　　他说：“可以这般接近与我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元宵快乐~~修好话说其实我觉得温慧只是一直比较善良的，这里也只是因为幼年时把思堂当成大英雄，后来发现是自己想除去的妖，于是觉得被欺骗，所以讨厌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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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番外



　　名字：景小楼年龄：十岁父亲（养父？）：景天后娘（后爹？）：重楼弟弟：重小天姑姑：花楹侍女：心蕊的奶奶董婆婆特长：文学、武功、医术样样精通（稀松？）

　　最爱：被人宠最爱的人：景天，重楼，重小天愿望：和爹爹，后娘健康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性格：活泼刁蛮、外表坚强、内心柔弱、古灵精怪、心地善良、任性独立、心直口快……

　　景小楼活到十岁的时候，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的。

　　为什么？

　　景小楼竖起手指：“首先，我没有见过我亲身的爹娘。据说我被丢弃的时候还是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景天爹爹捡到我的时候正是深更半夜，我是被丢在岳阳楼下。爹爹当时感叹不已，深觉缘分来的如此巧妙。他沉思半晌，想起‘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所以我就叫景小楼……当然，这句谎话我从六岁开始就不相信了。”

　　景小楼喝了口茶，继续说：“接着，我的爹爹没有妻子。当我记事开始，爹爹身边就跟着一个黄衣姑娘，我叫她花楹。花楹姑姑是很神奇的生物。有一天，我看到她竟然变成了一个土豆飞来飞去（……）！我一下子懵了。后来在爹爹瞪眼之下，我抱着姑姑泪流满面得再三保证小楼决计是没有半点鄙视姑姑的意思（花楹扭脸：……）。”

　　景小楼说完，剥了个糖：“然后，我有爹爹有姑姑，没有母亲，却有个后娘！6岁的时候爹爹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带回了这么一个……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老男人（重楼：哼，想死吗重小天）！我一直惊为天人的爹爹居然看上了这么一货！真是一场不可名状的悲剧啊……不过总而言之，爹爹是个除了眼光什么都不错的男人！”

　　景小楼又剥了颗糖：“再然后，后娘——自从重楼不准我吃糖并且打了我一顿，我就开始这么唤他——后娘总是扬着下巴，神色桀骜。他很喜欢用鼻子说话，每次都喜欢吩咐爹爹去做这做那，很是傲娇的样子……诡异的是这么精明的爹爹居然老是任劳任怨得由着后娘差遣，还时常乐呵呵的傻笑，尊奇怪！

　　所以，我后来得出了一个结论——其实爹爹就是受虐狂（景天：……）。”

　　景小楼再吃下一颗糖：“最后，后娘居然是魔界众人！天啊，我以为有一个土豆姑姑已经很神奇了，想不到还有一只山羊精后娘！据说还是魔界领头人，被称为什么魔尊……买雷帝嘎嘎！这是个神马世界啊神马人生啊啊啊喂！”

　　景小楼吃下最后一颗糖，舔舔手指露出餍足的表情：“最后的最后，这样眼光崩坏的爹爹，这样凶悍狂暴的后娘，这样神奇古怪的姑姑，居然能养出我这样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美少年！果然是我与众不同了咩哈哈！”

　　【重小天：嗤，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单蠢。】六岁第一次见面，景小楼与重楼其实就给对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怎么说呢？

　　重楼当时怒气冲天，想的是：景天你个混账有了儿子居然还敢来勾引本座你想死的话本座不介意丢个同归于尽术给你！（景天：有这个招式么……？）

　　景小楼当时满心疑惑，想的是：哇靠这货穿的这么骚包拉风还这么新潮得染了红毛眉心还有一点红色整一个红毛猴子好稀奇啊！

　　总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双方相看两生厌，相见争不如不见。纵使后来两人极度想要缓和关系，皆因隔了N条代沟完全有着鸡同鸭讲的离谱感觉。

　　景小楼后来回忆起这个，觉得悲剧一箩筐，他的童年就是整一个茶几。

　　景小楼八岁的时候，重楼终于收养了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娃娃。

　　重楼刚刚抱回来的时候，高仰着头，从景小楼角度看去就只能看到他极其尖锐的下巴以及高傲的鼻孔。【为神马我会想到尔康君？！】重楼说：“他叫重小天，从今以后是你的弟弟。你，要好好照顾他。”

　　景小楼一度以为重楼其实是很有爱心的人（魔），并且为从前鄙视重楼而暗中后悔。

　　但事实是，当天晚上他正在梦中与周公研究到底那个糖比较好吃比较甜而不腻，门被砰——一声踢爆。景小楼惊恐得起身，还以为朗朗乾坤之下竟有人敢入室抢劫挑战后娘的武功。结果却发现他家无良后娘手中领着重小天的领子，更无良得将哇哇哭泣的小鬼头塞进了自己怀中。

　　他家惧内的爹爹衣衫不整，在门口无奈叹息，在后娘奇差无比的神色之中悠然道：“小楼，你弟弟一直在哭。”

　　景小楼扭脸，抱着小娃娃的手臂有些颤抖：“所以？”

　　重楼xiu得一声，提着景天消失不见，景天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叫他牙疼不已的话：“所以，小楼，我们一致决定将小天交给你照顾了。”

　　景小楼傻眼。

　　——他爹没睡傻吧？脑子没问题吧？让他一个才八岁的小鬼照顾另一个才三岁的小鬼那小鬼还要吃饭玩幼稚的积木游戏临睡之前得讲故事兼睡觉之后的尿床一不开心就会扁嘴大哭？！【←于是这是你曾经的人生？】——神啊告诉他啊这是个神马童年啊！

　　【神说：有的时候除了学会淡定，还要习惯蛋疼。其实一切都是浮云，小楼君。当你在八岁种下一个弟弟，二十八岁收获一只FH攻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其实很值得。】景小楼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弟弟。

　　当然他不会告诉别人主要原因是他的糖得分一半给弟弟甚至任何东西都得分一半给弟弟。

　　重小天让人讨厌的地方其实有好多呀。

　　比如在景天重楼面前会表现出分外乖巧，重楼说什么都眨眨眼天真地表示同意，不会像他一样反抗。于是获得了重楼的偏心与更多的糖果糕点。

　　私下相处时候，一不顺心就哇哇大哭。这让景小楼默默咬碎了两颗牙，还要被重楼嗤笑：“哼，早让你别吃那么多糖。”

　　景小楼翻了个白眼给重楼：“嗤，无良后娘！”

　　好吧，结果又被抓住打了一顿屁股。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重小天老是喜欢紧紧抱着自己。抱着自己也就算了，可以表现一下自己汹涌澎湃的兄弟爱。但他半夜的时候就开始乱动踢人，甚至有时候景小楼半夜都有可能被一拳打下床导致风寒。

　　比如重小天每次都会装乖装小孩子躲避重楼的教导武艺，然后坐在大树底下看被逼迫的景小楼嘻嘻奸笑，而景小楼则只能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内牛满面。

　　比如景小楼十七岁的时候，忽然觉得隔壁邻居家十五岁的小女孩很萝莉很可爱，告白时却被小萝莉一句羞涩的“人家心有所属就是你家小天哟小楼哥哥能不能帮帮人家”震到口吐鲜血不能自己。

　　羞涩你妹重小天才十三岁乃的正太癖也不用表现这么明显啊啊喂！

　　比如比如……更比如小天名字——那是后娘当初给他的爱称怎么可以被一个小鬼剥夺呢！

　　——总之，重小天这厮装乖骗了太多的人。干了所有坏事的都是重小天，罄竹难书啊！可为神马最后背黑锅的却是他景小楼？

　　为神马啊告诉他为神马？！

　　【为神马答：因为作为一只健气受，腹黑攻是最美好的归宿……你会懂的。】景小楼自认自己是好孩子。

　　看他默默承受这绝望的人生，还拿自己的零花钱给穷人们买包子。

　　乞丐泪流满面：“活菩萨呀！恩人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景小楼抱胸嗤笑：“什么菩萨神仙的！我爹常说，想要日进斗金，就得天天埋首在账本里，天底下可以没有白得钱财的好事！”

　　景小楼回头准备去找他的妖鬼朋友玩的时候，忽然发现眼前放大了N倍的脸。他啊得惨叫一声，猛然后退几步，一不小心跌倒在地。

　　屁股疼啊嘤嘤嘤……景小楼含泪埋怨：“喂小鬼，你居然偷看！”

　　已经十岁的重小天长成俊秀的小少年，邻里称赞之下无人知晓他内心深处的腹黑独白。重小天眼中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微微勾起嘴角，笑容怎么看怎么讨厌。景小楼都已经准备好从那张刻薄的嘴里吐出叫他悲愤万千的话语，谁知那只鬼畜竟然只是负手，悠然离开。

　　二十八岁的时候景小楼终于下定决心要让这囧rz的人参远远得离开他，千思万想之下决定成亲。当他张嘴开口时，由于太过激动，娶亲居然说成了嫁人。（……）

　　重楼淡定得看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嫁人？哼！”

　　景天笑弯着眼：“小楼长大了，居然背着我们谈婚论嫁了。”

　　重小天气定神闲挑眉：“那家的女人？我看看，适合不适合哥哥。”

　　景小楼撇嘴：合适你个鬼！带回来就又要被你抢走了！

　　重楼景天转头看淡定夹菜的小儿子。小儿子回以微笑：“父亲大人，爹爹怎么看着我呢？今天的菜很好吃呀！”

　　景天与重楼心照不宣得对视一眼：“才怪！夹了这么多菜在碗里，你哪动过一口！还有，你牙都咬出血来了！”

　　总之这个提议被重楼压下，说是稍后再议，实则应是无限延后。晚饭之后景小楼垂头丧气地回到屋子里，关门。而后惊悚得发现，他那个鬼畜弟弟也跟着进来了。

　　重小天看他要开口，忽然心生烦躁。他将人甩上床，欺身而上：“本来还想等你个笨蛋自己开窍。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啊啊啊？景小楼瞪大眼，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重小天俯身，印上他的唇。舔舔，看自家傻哥哥还是呆呆瞪眼的模样，勾起一边唇角邪笑起来，低头这边摸摸那边舔舔，某人很快就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下被脱了个精光。

　　重小天屈指，弹了弹他略微昂扬的下-身，撇嘴：“嗤，成亲？”

　　泪眼朦胧的景小楼脑子终于动了一下：“啊……要成亲……”成亲了才能躲避某只禽兽~T.T这疑似火上浇油的话，成功激起已化身禽兽的怒火。接着便是一阵兵荒马乱的你退我进你攻我受以及最终XXOOOOXXDDDDD的呻吟……【DDDDD:= =？于是又关我毛事？】重楼抬眉：“也许他们是兄友弟恭？”

　　景天抚额：“其实是相爱相杀吧……”

　　几个时辰后，被吃干抹净折腾的腰酸背痛无限委屈的景小楼缩成鸵鸟状，无语望着房顶。他可以望穿这房顶并且看到现在的天空上浮云一会飘成了春鸽形状，一会飘成了神马形状。

　　景小楼回忆这囧RZ的人生，无语泪凝噎。

　　长臂一伸，将景小楼带入一个温暖的怀中。看到他脸上的水渍，上方之人顿了顿，俯身舔去他脸上的泪痕，哑声道：“别哭了。”

　　切，干嘛要听你的！你小时候不就老哭！景小楼扁嘴：“嘤嘤嘤嘤……”

　　重小天眯起眼，悄悄将他的双腿打开：“再哭，我就告诉父亲大人（重楼），是你将弟弟勾引到了自己床上。”

　　哭声戛然而至。景小楼震惊的指着上方那张看了二十年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做人怎么能卑鄙到这种地步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重小天……啊~”

　　重小天挑眉将下身送入那个叫他语罢不能的地方，急速抽动。他听着怀中人略带沙哑的低吟，愉悦眯起眼。

　　答案自然是——能！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这就是此文的隐藏官配哈哈哈哈~~~~

　　= =+所以，我其实是在怨念为神马南瓜要配小楼。。于是和某殷连夜策划出此番外~

　　咩哈哈南瓜还是走正剧路线吧絮儿和温慧都需要人疼爱啊喂→ →其实真相就是要凑5W字，真难= =+。

　　于是终于满5W字了┭┮﹏┭┮ 俺要去学校了哟一个星期没网不能更~群抱住么一个=3=~

　　于是霸王的乃们都抛弃俺了么┭┮﹏┭┮ ------

　　


                  第十九章



　　星璇每一次毒发都让我有着揪心的痛——无论是第一次看他倒在厨房，还是在我怀中无助痛苦。

　　我将他抱回房间，放到床上。看他咬紧牙齿，听他些微的呻吟。而我除了握着他的手，等待这段漫长的时间过去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星璇的毒发作愈发频繁。我不知道是否会如重楼说的，最终落得神形俱灭。

　　解毒太过危险……景天定不会希望花楹冒险。那个名字叫王鹏絮的女子，也是五毒兽吧……我揉着眉心，思考将她抓来解毒的可行性。想着想着，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斑纹已褪去，星璇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我摸摸他的额头，放开他的手转身出门。

　　手腕忽然被大力拉扯，我尚未来得及反映，便被星璇压在床上。皱眉想推开趴在身上的星璇，刚要开口说话唇上便有温热的触觉。

　　我一怔。

　　只看着近在咫尺的眸子，微微失色。

　　星璇笨拙得伸出舌头，轻轻舔着我的唇角。似乎是见我没有反对，便得寸进尺得想要撬开我的唇。

　　我眯起眼，缓慢而坚决得推开他。

　　星璇眸光璀璨，静静凝视着我。他轻声说：“我喜欢你，思堂。你知道么？”

　　我心跳如擂鼓。

　　星璇凝视我良久，一瞬不瞬，眼中柔情缱绻倾泻，犹如逼迫。

　　我盖上他的眼，轻声叹息：“星璇，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做什么？”

　　星璇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温柔如水：“自然知道。”

　　他在我手心眨着眼，长睫如刷子一般刷过，在我手心留下某种独特的骚动。我将手放下，缓缓撰紧指尖。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星璇说：“你不相信？”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镇定。但尾音清颤，略微泄露出一丝的害怕担忧。

　　我身体微僵，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须臾。

　　我回眸看他，轻声对他说：“我相信你，星璇。”

　　星璇盯着我的眼，眼神带着一丝柔情一丝期望，良久终究是如天色一般的渐渐暗下。

　　他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说谎。”

　　而我沉默，难以名状的窒息。

　　星璇垂下眼睑，掩饰一闪即逝的绝望。

　　我抚上他的眉。

　　英气的眉，此刻紧紧锁着。

　　我一点点将之抚平。他伸手，快速握住我的手，甚至来不及挣脱。他握的很紧，不尝试也知道的挣脱不了。我顿了顿，只能重复着：“我没有不相信。我只是……”

　　只是……

　　今夜夜凉如水，无星无月。

　　星璇最终还是挫败得松开了手，让我离开。

　　我坐在屋顶之上，想为何会发展至这样。那只被称为小思【笑死= =？】的老黑猫趴在房顶，咪咪叫着肚子饿。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大抵是在控诉为何今夜星璇不做晚饭。

　　我摸摸它的肚子。小思的饭菜每次都很好，它也吃的很多，还是很瘦。

　　我忽然想起，整个里蜀山只有这么一只猫。单纯的动物，而不是妖精。

　　所以……小思也只是，寂寞的缘故吧？

　　我漫不经心得想，是不是应该去厨房做些事物给它吃。可当我捣鼓出了一条红烧鱼之后，小思只是看了眼，甚至不尝一口，扭脸便走的极其潇洒。

　　我敛眸，略微挫败。

　　从来没有想过，我和星璇的问题会从友情一下子跳跃到所谓的爱情。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太过插手星璇的事，导致了他的依赖，还是星璇太过寂寞，需要一个人承载他的感情。

　　如果是这两方，却被冠上喜欢爱情的名义，我都觉得难受。

　　上辈子我谈过两次恋爱，奈何遇上的女子总是不如己意。

　　并非说长相。

　　男人喜欢长相美好的女子，这很正常。但是能过一辈子的话，光有长相太过单薄了。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子，奈何还来不及说喜欢，她便已嫁做他人妇。到后来被父亲逼着的两次恋爱，皆不是无果。

　　父亲以为我是死心眼，执着于一人。而我觉得，我只是不需要。

　　我需要的爱情，我尚未遇见，是以心如止水；我不需要的爱情，繁琐至极，是以不屑一顾。

　　酒瓶咕噜噜滚下屋顶，在地上碎裂，发出砰的颤音。

　　然而星璇的坦白，着实让我惊讶。我惊讶的，并非是他喜欢上一个男人。

　　前世部队里男子相恋情况看过好几。但那是身边缺少女子为前提，在无限严格压抑的情况之下，情感略微的转变。这些人大多是喜欢女子的。我看太多的是兵役之后各自归家，几年之后双双娶妻生子，不了了之。

　　曾经说要天涯相伴，最终只是拂手挥别。然后也许老了，蓦然回首，甚至连这个人的长相，都只是依稀记得。

　　我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扪心自问。我喜欢星璇么……？

　　毋庸置疑。

　　我是喜欢星璇的。

　　在我活了两世，历经一千年后。这好像是发自内心无法忽略的情感，看到他难过会跟着难过，看到他开心会觉得舒心，吃着他做的菜会觉得很温馨……看到他毒发痛苦，会情难自己……这不知由来不知深浅的感情，早在我不知不觉之中侵入骨髓，难以自拔。

　　可是星璇的喜欢，真的是爱，而非少年懵懂倾慕的情感？

　　星璇才活了十八年。幼年时期便被植入他父亲的身体之中，而后不被任何人欢迎得活在这个世界，整整十八年。大部分妖众因“里蜀山妖界少主”的名头，对他害怕，抑或谄媚。除我之外，星璇几乎没有朋友。

　　更别提女子。星璇熟悉的女子，除了脱线的那只小狐狸，几乎是再也没有了。

　　我们的一辈子太长了，星璇。你将来会遇到各式各样或可爱，或妖娆，或温婉，或雅致的女子。而我怎知，你年之后星璇缓缓成熟、甚至阅尽天下，还会保持这份喜欢直到一辈子的完结？

　　我不知道。

　　所以星璇，我并非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原来是可以上网的。妞儿们，哈~爷有网咯~

　　话说原来进了新晋作者榜的前20~

　　噗哈哈……太神奇了读书神马的真讨厌。。。早起更是种悲剧，ORZ------

　　


                  第二十章



　　我在屋顶坐了一整晚。整整一晚的无眠。

　　日光倾泻下来的时候，我因为不习惯光线的陡然进入而眯了眼。在我怀中蜷缩了整整一夜的小思忽然竖起耳朵，咪咪叫着缓缓跳下房顶。

　　我顺着小思的路径看去，星璇拿着一盘的红烧鱼，蹲在小思面前。日出东方，泻下的那一缕红色光芒笼罩在他身上。白发便印上了粉色，看起来分外的温柔。

　　星璇，本来就是太过温柔的人。

　　以至于，看不懂他心底的喜恶。

　　星璇抬头，看着我。他嘴角上扬，笑容一如既往的随意从容：“我看到你丢在厨房的红烧鱼了……是你昨晚上做的？”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星璇便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尴尬，随意找了个借口：“那鱼……倒了吧。”

　　星璇扬起笑容：“我吃掉了。”

　　我一愣：“啊？吃掉了？”

　　星璇笑容还是那样淡淡的，温柔的。他说：“嗯，吃了。”

　　我心下一颤，按捺不知从何而出的愉悦，皱眉：“昨晚上做的，已经是隔夜了，而且又不好吃……”小思都尝都不尝，一点也不给面子的鱼……

　　星璇顿了顿，垂眸摸摸饿了整晚如今已在享受美好早餐的小思，笑笑说：“没关系，反正我也吃不出味道……而且，总不能随意浪费粮食嘛……”

　　我沉默，说不出一句话来。

　　星璇垂着眸子，看小思吃着鱼。期间它被鱼骨头卡住了一次，星璇一边感叹它老了，一边用法术帮它将鱼骨头取了出来。【小思：┭┮﹏┭┮其实这都是他们盯着我的悲剧】直到小思吃完了鱼，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星璇一眼。而后扭脸，回去它的专用猫窝睡觉。

　　于是又剩下我和星璇两人。

　　星璇还蹲在地上，盯着曾经小思吃过的盘子，好像那里有他所感兴趣抑或匪夷所思的东西。半晌，他叹了口气：“思堂……”

　　我抬眸，走到他面前：“什么？”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故作轻松道：“忘了吧。”

　　我撰紧手指，左胸位置钝痛。我抬眸凝视着他，尽力控制情绪不要外泄。“什么？”

　　星璇眸色之中笼罩了淡淡的灰色，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极力的镇定与温和：“我说，我昨天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吧。”

　　我看了他良久，望见的只有他略带一丝强撑的笑颜。我迟疑：“星璇，你怎么了？”

　　星璇仰天，看了眼朝阳。昙花开后已谢，亦不过这么短短的一个时辰。星璇脸上的茫然如同昙花一般一闪而过，而后他将目光放到我身上：“我没事，思堂。我只是觉得，你根本没有必要为我想这么多……”

　　我不语，只是听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他垂眸，脸上无悲无喜。然而这等毫无表情，叫我为之心酸：“真的没有什么……我这样的身体，能有思堂在身边，这样已经是上天对我不薄了……我在奢求什么呢……”

　　“所以思堂，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你就把我说的话忘记吧。你一定要活的开心，这样我才能安心的……”

　　他说，“如果可以，我多想吃到思堂做的红烧鱼的味道……”

　　他说着，脸上有了湿意。他胡乱抹了一把，又笑起来：“我在说什么呢！……思堂饿了吧，我去做早餐……思堂你……”

　　我垂眸，手指微僵。只觉得心都在痛。

　　然后，甚至在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抱住他狠狠吻了他，将他的下半句话吞入口中。

　　星璇一直在轻微的颤抖。

　　我放开他的时候，紧紧凝视着他的眼。我说：“我一直在想，星璇。我想了一整个夜晚，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还太小。”

　　十八岁，在前世才刚成年。纵然星璇的经历比太多的人丰富，却并不包括感情。他的感情太苍白了，甚至整日承受的唯有黑暗与阴冷。太多太多沉重的负担压在他的身上，甚至到他无法喘息。

　　星璇的眼湿漉漉的，好像小狗一般的委屈。听闻我这句话，他的眸中迅速展现出少年的倔强与怒气，丝毫没有平素身为首领的强大气势。

　　我不为所动，继续告诉他：“星璇，也许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分清楚你对我的感情。”

　　“我是男人。这个世界上太多的男人喜欢的是女人，男人不过是寂寞无奈时候的慰藉而已。而今，在你还未来得及见过太多女人之前，你便已下了爱上男人的定义……星璇，这让我觉得不可置信。”

　　“男人与男人之前，除了恋人以外还有很多种感情，星璇。也许你分不清楚，但是确实是有那些友情……嗯，譬如兄弟情深到可以为对方去死的。”

　　星璇瞪大眼，插话道：“我对你的不是兄弟之情！……”

　　我摸摸星璇的头发，示意他听下去：“我并非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男人与男人之间除了友情之外的另一种情谊。我看过太多的纷争，而这些纷争的最终结局，好的是分开之后相忘江湖，抑或便是生死相隔……星璇，不要否认。你真的太年轻了。而你的心底负担亦太重了，以至于你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的女子。”

　　星璇欲言又止：“……我没有……”

　　我说：“问世间情是何物……又有多少人可以明白呢？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纵然是世间最为虚伪的谎言……我也想要这个，只想要这个。”

　　“……你能明白么？星璇？”

　　星璇面上呆愣，缓缓勾起一丝笑容。“所以，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

　　我叹息，摇头。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若是不喜欢，又怎会为此伤神呢？

　　他伸手抱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肩窝，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知道的，思堂……我知道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摸摸他的白发，感受他的喜悦：“星璇，我饿了。我想吃东坡肉。”

　　星璇从我肩膀里抬起头，笑容灿烂。他松开手飞快道：“嗯，我去给你做。”

　　心情忽然从这一刻变得明朗至极。将他拉回怀里抱着，我轻笑起来。“不用了……让我抱一会……就不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2月22号星期2的下午2点左右，寝室其余4只出去找兼职，每人被骗了100块钱。其4人自称2对2货，而我蛋疼围观2B门。。

　　Orz，最近骗子好多。。好猖狂，各位妞们小心。。

　　新小狗求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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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星璇忽然变得极傻。

　　譬如做菜的时候，会将糖代替盐放下去。然后因为没有味觉，完全不能理解我吃到时候的微妙表情；譬如与惜竹议事的时候，星璇会忽然笑得很傻。笑完之后又恢复常态，满面严肃对着好奇不已的惜竹侃侃而谈，继续研究事态发展；譬如用餐时候，忽然停下筷子，然后端着脸在旁看着我，搞的我和小思一起骨头卡喉咙。

　　……总之，星璇有多无辜，我便有多无语。

　　我抚额说：“星璇……”

　　星璇眯着的大眼眨了眨，一派纯真无邪，忽然又傻笑起来：“什么？”

　　我握了握拳头：“……没什么……”

　　幸好这样的日子也持续了没多久，星璇很快恢复了平常优雅高贵的模样。

　　我松了一口气，却也知他这是欣喜的表现，于是似笑非笑。

　　——只是，星璇毒发的时间，愈来愈紧。

　　我看他不动声色忍受毒发痛苦，而后在我面前笑的从容不迫。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将人抱得更紧一些。

　　我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至少冲入里蜀山内城城主府将燎日千刀万剐。

　　我真的这么做的时候，是星璇之后一次的毒发。

　　我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进入梦乡。而后取了怒龙斩，进入城主府。

　　我并非一时脑热，而是思虑之后的结果。

　　一直以来支撑星璇活下去的动力正是报仇，当时我不动，是因为他只有报仇的念想。而今他已经有我，即便他会有一段时间的茫然，我亦有信心让他重获信心。

　　城主府万籁俱寂，一如当年的井井有条。我进入燎日院落的时候，发现他并未睡着，而是迷茫得看着月光饮酒。

　　他转过头来看我，表情略微有些惊讶，而后是了然。他说：“原来是思堂。”

　　我说：“我们打一场吧。不论输赢，生死不定。”

　　燎日哈哈笑起来：“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天色尚早，我们还能坐下来聊聊。”

　　我摇头：“没有什么好聊。”

　　燎日依然是笑，笑容张狂，不期然脸上闪过一丝柔和：“你我虽然道不同，星璇却是我养大的。”

　　我沉默。收起怒龙斩，坐到他对面。

　　燎日递了酒给我：“喝一杯？……放心，没毒。”

　　我再摇头：“我并不是来喝酒的。”

　　燎日嗤笑，给自己倒了酒，不再理我，自顾自对月畅快饮酒。

　　我说：“时间不早了，你要说什么，边说罢。”

　　燎日大口灌下，而后豪爽地用袖子将酒水擦去。他说：“思堂，第一次见面，我便觉得你太过正气。是以我一直认为你与我里蜀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我沉吟须臾，答:“确实如此。你不屑于我，我亦不屑于你。你我之间的联系，本来就只有一个星璇。”

　　“星璇啊……”

　　燎日的目光略微幽深，大抵回忆着什么。半晌，他将目光定在我脸上，似笑非笑：“告诉璇儿，没必要的造反，还是别做了。”

　　本来是他让星璇出去统一里蜀山外城，星璇本来就是抱着推翻燎日的打算出去的。我摇头，示意我并无所谓。“你取走他的一只眼，就是监视这些？”

　　他笑起来，意味深长说：“是啊……而且还能通过你得知我的过去，不是么？”

　　我说：“你早知道我会帮助星璇去查身世？”

　　燎日笑起来：“我倒是不知道，只觉得有可能而已。而且现在，不就是了？”

　　我不语。

　　大抵燎日原先并不这么打算，是我的到来加深了他的计划。

　　“璇儿到底是我的儿子。只要他还乖乖得叫我一声爹，我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摇头，叹息。“可惜他恨你极深。”

　　燎日狂笑，嘲讽道：“恨我？！哈哈哈！他应该恨的是那个紫萱！——那个可恶的女娲后人将我与他分开！他得到了身体与记忆，而我得到了作为妖的全部法力！我去找到，原先不过只是为了想要找回那些记忆……哪知他竟会如此脆弱！我不过是推了他一下，竟然就死了！我的过去——竟然就这样被我杀了！哈哈哈哈！”

　　他起身，双手负后狂笑，脸色似乎癫狂。

　　我沉默。

　　燎日笑够了，继续道：“那个蠢女人也是！哈，说什么爱周赤炎，然后就跟着自刎……哈哈，难道她不知道还有两个儿子需要她养么！”

　　我还是沉默。丝缎……星璇的母亲，在周赤炎死后，竟然丢下了两个孩子殉情了……我压下心底的埋怨。

　　死者已矣……纵然太多埋怨，都无从说起。

　　“那女人自刎后，蜀山的人很快到了。我根本没有时间来想清楚该怎么做。当时我看着襁褓之中的孩子，想……嗯，这其中，应该也有一个是我的孩子！”

　　“所以，我将星璇抱了回来。但他太小了，身躯经受不住从人界到妖界的风霜。于是只得强行将他移灵到赤炎尸身中带回里蜀山。”

　　我撰紧手指，强忍怒气。“你可以把他留在蜀山，和南宫煌一起生活……也许，星璇本来会很快乐！”

　　他诧异道：“凭什么！两个儿子，命定之中必然有一个是我的！我的儿子，凭什么要让蜀山的道士来养？！

　　我一掌拍在桌上，木桌四分五裂：“所以为了这一己之私，甚至要星璇受到这样的痛苦？！”

　　他面目狰狞，歇斯底里：“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懂这种记忆残缺的感受！你根本不懂灵魂残缺的痛苦恐惧！！……你根本不懂！你们这些伪君子，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燎日将酒瓶砸在地上，酒瓶落地之前，他的一掌已至我眼前。

　　我猛然缩紧瞳仁，身后怒龙斩发出长吟。

　　他的兵器一次次擦过我的要害，千年以来第一次感觉离死神这般接近。

　　启明星升起的时候，院落之中一片狼藉。我杀不了燎日，他亦是奈何不了我。终究只是让他身负重伤，而后逃逸。

　　怒龙斩刀身之上滴着鲜血，一滴一滴散发着黏稠的味道。

　　我垂眸，右腿被破开一个洞，血液流失的速度更是迅速。而毒沿着脉络直取心脏，让我再无法追击。

　　我果然是高估了自己，亦低估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修完，先这样？

　　其实我卡文~~~~哦也~~~~~~~------

　　


                  第二十二章



　　我修行千年，千年时间却从来不曾认为自己是一只妖。

　　我说过，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人。并且保持着后世的严谨与对科学的尊崇，尽管知道科学甚至无法解释我自己。

　　千年漫长的岁月里，我拒绝练习法术，勉强在重楼的教导之下学会空间法术的精髓。然而另外的法术都只是随意地修行，不求打败重楼。只求在挑战他人之时，不会让自己太过丢脸。

　　然而今日，我却清楚看到——世间比我修为高的人太多了。而那些人根本不会如重楼与魔界大部分魔族一样对我手下留情，教导我如何去打败他，甚至等待我养精蓄锐第二次的挑战。

　　太多太多的时候，生命是只有一次的。

　　我捂着满条腿的鲜血，怔怔地等着这满院的肆意的鲜血，刺痛了我的眼。

　　我此一生，从来没有如同这一刻一般觉得自己失败透顶。

　　穿越重生在这一时代，却不懂得这一时代的规则，是为失败；重生猫妖身上，却不懂得学习法术保持优胜劣汰，是为失败；星璇的毒，我无法治好也罢，更是无法为他分忧，是为失败；我太高估我自己，低估这弱肉强食世界的任何人，是为失败；满眼的鲜血，全部在提醒着我的失败！

　　我第一次如此深切地觉得，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容易死的。星璇亦不例外。

　　死了，就再也没有了。

　　心脏骤然疼痛，盖过身上任何一个伤口。我扶着树干，堪堪站稳。

　　我缓缓笑起来，漫天树叶旋转落下。

　　笑过，方知原来我是如此弱小。

　　内城郊外瀑布边洗了澡，草草包扎好之后回到房间。

　　天色微亮，周遭似醒未醒。

　　而星璇坐在我的房内，静静靠着窗柩，凝视上方星空等着我。

　　我进去的时候，他转头来看我。他的目光有着一分等待的沉静，与见到我之后些微的欣喜。

　　他起身，缓缓走到我面前，说：“你去找燎日了，对么？”

　　他用了疑问，但语气笃定。

　　我点头，叹息。

　　“有没有受伤？”

　　我迟疑，慢慢点点头，“嗯，但并不重。”

　　星璇不容置疑得将我扶回床上，撕开我的外衣外裤裤子。看着我因为要尽快赶回来而随意包扎的伤口，微微皱眉。

　　他说：“思堂，我应该感动你舍己为我的心情，还是愤怒你不太爱惜自己的做法？”

　　我顿了顿：“也许你应该想，我不想你太艰难。”

　　星璇顿住，只是一瞬。他保持着姿势为我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将我抱在怀里。

　　一直一直，都是我将他抱在怀里。

　　而今日，他的坚定叫我不容反驳。

　　他抱的那般紧，让我有种即将嵌入他身体之中的错觉。他陡然松开，然后在我脸颊上印下一吻，说：“思堂，我很开心，可是也很难过。”

　　他大抵是开心我将他放在心上，难过的却是我的鲁莽。

　　我叹息。

　　——大概，我一向长者般沉稳的形象终于在这两字上破裂了。

　　我拥有魔族血统，伤势愈合极其快速。

　　我伤势未好的那几日，星璇一直让我躺在床上，不允许我下床活动。他显然是过度担心，然看他这么担忧，我也不好违逆他的意愿。伤口完全看不出是在三天后，而我已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天地元素忽然暴动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炸药轰炸。

　　我告诉星璇我去探查一下，便来到蜀山。

　　这场面让我觉得疑惑。

　　一个身着军甲劲装的男子站在徐长卿面前，气质尊贵且桀骜。他看起来很不耐烦，露出嘲讽的笑容。几十枚炸弹同时向着锁妖塔飞去，徐长卿紧锁浓眉，似乎等待最恰当时机将炸弹全部打落。

　　锁妖塔与里蜀山妖界至关重要，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去然而失态发展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徐长卿还未找到最合适的时间，而我正要出手，重楼忽然出现在锁妖塔上方。一手拂过，所有炸弹全部不见踪迹。

　　他朝徐长卿丢下一招，徐长卿倾力抵抗，终究是力所不及受了伤。

　　重楼缓缓落在地上，站在徐长卿面前，满眼嘲讽得逼视他：“这是她留下来的力量？哼，废物果然就是废物。纵然有她的力量，亦无法保护好这锁妖塔。”

　　蜀山一众有暴怒的倾向，而徐长卿果断挥手制止他们，缓缓道：“多谢魔尊相助。”

　　重楼嗤笑：“相助？哈！本座说过，你这蜀山毁了也便毁了。但是锁妖塔，没有人可以动！否则，本座不介意生灵涂炭！”

　　他说完，即刻上升到半空。发了一招法术，山脚下营地一片火光狼藉，一切灰飞烟灭。

　　我不知道所有人的心情是否如我一般，总之我甚至惊讶道不由自主得发出了声音：“师尊大人！”

　　重楼在消失前看了那男子一眼，满眼的不屑。那男子却被吓得瘫倒在地。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温慧的哥哥。他轰炸锁妖塔，也只是为逼出逃婚在外的温慧。

　　我尾随重楼离开，来到永安当。

　　重楼瞥了我一眼，嫌弃道：“下次最好收起你那副傻瓜表情！”

　　我：“……”

　　几日不见，重楼还是这般桀骜。也是，相处千年，也没见重楼改过分毫。

　　——我感觉我自己在思考一些废话。

　　我道明了来意，景天漫不经心得听完，回答我：“其实要花楹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星璇的毒是保持他身体不腐的唯一办法。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至少可以保证他活着。若他解了毒，虽然不痛了，但也没有身体了。”

　　我无力道：“那改怎么办？”

　　景天道：“方法是有的。”

　　我感觉世界骤然明亮：“请师尊大人明示！”

　　景天眯起眼，勾起嘴角，缓缓：“新仙界，夕瑶。”

　　重楼不悦得眯起眼：“哦……旧情人？”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还是卡文。。。

　　不知道该怎么写。。于是觉得好像快要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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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神界有了滋养的神树。神女夕瑶，便是掌管神树的女神。千年前重楼时常与飞蓬比武，每次比完飞蓬都会去找夕瑶包扎伤口。大约日久生情，神女夕瑶爱上了飞蓬。后来飞蓬被贬人间，夕瑶因思念飞蓬，是以大胆将万年才缔结的神果塑成人形，投入人间陪伴飞蓬转世的景天。

　　便是后来的雪见。

　　墨羽是这样告诉我的。不过这事后来被神界发现了。那帮小气的神将夕瑶身型打散化作亿万生灵，以此滋养神树。

　　我知道的时候，墨羽满脸唏嘘。

　　而如今，景天告诉我，还有这一个方法可以救星璇。不说心动，太假了。

　　我毫不犹豫肯定景天的方法，但也只能皱眉：“是说用神果制造身体？可是神果已被使用了……而且神界经此一事，必定会重兵把守吧？”

　　景天解释道：“重兵把守倒是还好。毕竟神树所在万分危险，常人难以进入。至于神果，事实上万年前神树结的是并蒂果。”

　　也就是说，夕瑶制造雪见用掉一个，应当还有一个。

　　重楼皱眉：“哼！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你那狼妖还有多少时间好浪费！”

　　我强压住诱惑，咬牙道：“请师尊大人明示！”

　　重楼连眼神都懒得给我，直接无视。倒是景天温和一笑：“事不宜迟，不过去之前得先准备准备。把你家……是叫星璇吧？……嗯，带上星璇一起。我曾经去过新仙界神树，现在也还记得路。我陪你们一起去罢。”

　　我还来不及大喜，重楼便甩袖扭脸冷笑：“哼！旧情人对你的吸引就这么大？”

　　我X景天：“……”

　　我回到里蜀山，见星璇皱眉坐在屋顶。

　　我正要上去陪他，却被一旁窜出的惜竹拉住。他问了我三个问题：“你去哪里了？听说燎日被打伤了，是你干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星璇听到了惜竹的话，转过头来凝视惜竹握着我的手。惜竹讪笑着放开，摸摸鼻子转身回家。

　　惜竹仰天长叹：“今天天气真好啊~”

　　……好么？我看着黑沉沉的天幕，没有一缕阳光。

　　将目光转回星璇身上，却见得他已下了屋顶，朝我走来。

　　星璇目光不可言说的复杂。他说：“燎日失踪了。”

　　我想了想，说：“大概是躲起来养伤了。”

　　星璇说：“我很怕。”

　　我凝视进他的眸子，深幽不见底。我说：“怕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悠远。他思索半晌，说：“怕，若是你的修为不如燎日……”

　　我说：“不会的。”

　　星璇深呼吸。我将他拥在怀里，抚平他的焦躁。

　　我说：“是我让你害怕了。”

　　若不是我，星璇不会如此患得患失。他原身在高处，执着向前，丝毫没有无后顾之忧。而今我在，于是他瞻前顾后，踟蹰转圈。

　　星璇说：“有的时候，我更害怕你走的太远……我跟不上。”

　　我说：“不会的，你会走得比我更远。”

　　因为是你……所以，不必害怕。

　　燎日重伤，星璇便可好好部署一番。

　　可是星璇的毒已不能再拖了。在我与所有他的下属一起建议之后，星璇勉强同意将部署交由惜竹来办。

　　我带着星璇离开里蜀山。

　　里蜀山之时，星璇闭口不谈外界。偶尔我与小狐狸说起，他总会微笑着听。他面色淡漠，眼中终究还是闪烁着向往的。

　　星璇不能出去，一来因为燎日的监视。二来因为里蜀山唯一联通的是锁妖塔，锁妖塔出口难寻，结界难破。

　　如今出来的时候，星璇面上阴郁一扫而空，满眼自由与快乐。他看着一切，难得覆上好奇。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本该这样无忧得生活的。

　　我说：“星璇，等你好了，若你想，我们一起看遍天下美景吧。”

　　星璇含笑点头。

　　来到永安当，景天已准备好了。相互介绍了两人，便打算去天界了。

　　然而此时，“砰”一声，门碎裂成片。

　　景天哀嚎：“啊！我的前朝古门——！红毛，你太恶毒了！”

　　凭空出现的重楼冷笑：“红毛？”

　　景天打了个哆嗦。收起满眼的肉疼，谄媚赔笑道：“哪能啊，楼哥哥红得多帅气！”

　　重楼冷笑：“哼，不过一扇破门。想要多少，本座给你做多少！”

　　在场所有人：“……”

　　所以，师尊大人还是在吃醋？

　　而景天凝视破门，泪流满面。

　　星璇上前一步，恭敬行了礼：“魔尊大人……”他是知道我与重楼关系的，于是于公于私，脸上都带着一些觐见长辈的羞涩感。

　　重楼挥手：“思堂的人，不必多礼。”

　　星璇不好意思得点头，应了声。又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道：“星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煌？

　　星璇满面笑容：“南宫兄！见到你真令人高兴……”

　　南宫煌摸摸后脑，感慨道：“是啊！哈哈，果然有缘啊。思堂兄也是！”

　　我微笑着打招呼：“你好。”

　　知道真相后看，南宫煌与星璇，长的很像。果然是兄弟啊……

　　星璇皱眉：“南宫兄的气色似乎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南宫煌闻言亦皱眉，似乎在纠结怎么说明事情。一旁温慧嘟起嘴：“他被妖怪附体了！”

　　“啊？”我与星璇面面相觑。说起妖怪……南宫煌本来就是狼妖后代，亦是有妖族血统的吧？

　　南宫煌叹息：“诶，反正一言难尽！……大概是五灵轮的缘故，导致我的异变。所以掌门让我去锁妖塔寻找化妖水，结果……”他瞥了眼重楼，示意还未找到便被带到了这边。

　　南宫煌表明了来意，景天表示可以帮助一下。几人客套了一番，几乎都在扯徐长卿在位这几年到底怎样将蜀山修的如此富丽堂皇什么的。后来景天特地教了南宫煌法术，末了又表示对徐长卿的想念，以及对他到底怎样才能将蜀山修好再度表示疑问。如果细看，可发现他两眼之中尽是“$”字符。

　　众人满头黑线。

　　温慧原先想要上去与景天交谈一番，怎知景天忽然惊恐得退后一步。景天道：“这位姑娘，请你……额，后退几步。”

　　温慧：“？”

　　景天吞吞口水，瞄了眼角落。重楼满面冷色。他小声道：“你再靠近我……说不定会有无妄之灾的……”

　　重楼冷笑：“哼！”

　　温慧看看景天，再看看重楼，满眼震惊不可置信。

　　南宫煌也回味过来了，满面震惊道：“你们……你们！”

　　重楼冷笑：“哼！与你何干！”

　　王蓬絮看起来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重楼面色不善与南宫煌温慧的失魂落魄。

　　星璇面色惨败，犹如毒发的青白。我直觉南宫煌会说出伤害星璇的话，拉着他打算离开。然而星璇反手握住我，坚定而执着的用目光告诉我：他要在这里。

　　温慧指着景天惊呼：“你们都是男人！”

　　景天笑呵呵，眼中也闪过一丝怒色。“男人又如何，女人又如何。这世间爱恨本便没有缘由。只要认定了……他是谁，又如何？”

　　南宫煌与温慧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得瞪大眼。王蓬絮倒是垂下眸子，状似深思。

　　重楼不耐烦了，直接消失。景天向几人告辞，准备带着我与星璇上神界。

　　星璇却停住脚步。

　　他迟疑道：“南宫兄……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快写完了~哦也。

　　改了首歌~追昔蛮不错哟~

　　= =话说留言的亲都木有了。。。桑心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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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景天挑眉将我们引入后院，表示可以在这边详谈。

　　星璇想要说的话，我大致可以猜到。我觉得我与温慧他们也该回避，是以起身。然而星璇陡然握住我的手。

　　他握的很紧，紧到我有一种，好像一放手便会失去的错觉。

　　无奈在心底叹息，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然后坐回他身边。南宫煌似乎尚未从景天与重楼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只是呆呆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我轻笑。

　　南宫煌陡然被惊醒，目光无措得看看星璇，又看看我。欲言又止，温慧看看我与星璇，又看看南宫煌，面色郁闷道：“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啊！在这边大眼瞪小眼干嘛！”

　　她话语未落，被王蓬絮拉住了衣袖。王蓬絮一脸不赞同，小声唤了句：“温姐姐……”

　　温慧撇撇嘴。

　　南宫煌如今已恢复了常态，微笑着凝视星璇：“星璇兄，你要说什么？”

　　我感觉星璇的手握得更紧。

　　半晌，他缓缓道：“你我的身世！”

　　南宫煌豁然起身，脸色大变。

　　我想他大概听懂了星璇的话，不是你的身世，是你我。

　　南宫煌缓缓坐下，面色恢复如初。我发现他与第一次见面时更为成熟，大约他这些日子的经历，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南宫煌道：“星璇兄想说什么？”

　　星璇摇摇头。良久，道：“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吧……你的父亲是狼妖周赤焰，你的母亲是丝缎……没有错吧？”

　　南宫煌脸色又是一变，紧紧凝视星璇。

　　“当时丝缎生的是两个孩子。一个名为煌，另一个名为煊。后来叫煊的那个孩子被燎日带走……便是我。”

　　南宫煌一震。半晌，微微笑起来，轻描淡写道：“星璇兄莫要开玩笑。”

　　星璇认真得看着他：“我宁愿这是玩笑。”

　　南宫煌沉默。

　　星璇等待半晌，看他脸色一直很差，柔声问：“你不相信我？”

　　南宫煌不语，脸色还是苍白，王蓬絮扶着他，像是给予他支撑。温慧也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倒了杯温茶，让他喝下。

　　南宫煌喝下茶水，脸色缓缓好了些。良久，从牙关之间吐出一个字：“信！”

　　星璇与我皆愣……

　　南宫煌闭眸，抓紧茶杯：“一个是煌，一个是煊……当初在血濡回魂之中，我看见的便是如此。煌，是为纪念我，煊，是为纪念紫萱……”

　　紫萱……

　　谁都自私的。当年紫萱为了徐长卿能爱上她，不折手段。她将狼妖周赤炎分成燎日与赤炎，而赤炎又与一直爱着他的女子丝缎成亲……之于周赤炎，大约紫萱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让他有着安定的生活，却遗忘了燎日的苦痛。

　　星璇露出苦笑。他已知晓了这事，是以对他的名为纪念紫萱而无可奈何……星璇的人生是燎日一手促成，而燎日，又因紫萱而生。

　　说不出谁错。可是他，没有理由不恨。

　　我握着他的手，缓缓说着当年我所知道的一切。譬如蕙卿夫人假意擒妖，譬如紫萱入蜀山，譬如……星璇与南宫煌的杀父仇人，燎日。

　　对面三人静静听着，神色从凝重渐渐转变为不可置信。然而这是事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温慧捂着嘴震惊。

　　她凝视南宫煌的眼神有着不可置信与难以名状的哀伤。我忽然想起这个女孩曾经天真到只想要嫁给大英雄，奈何心已不由自己。

　　人都要成长的。只是代价，太大。

　　一旁王蓬絮垂下眼睑，我看不到她的神色。只听得她轻声问：“……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各种阴差阳错综合在一起，谁知道呢？

　　“……”南宫煌的目光依然是一片呆滞，他无意识般动了动唇，顾不上再深入思索，只是看着星璇，迟疑道：“……你的身体，是……父亲的？”

　　“父亲”两字，南宫煌说的极其艰难。也许在他心里，他的父亲，永远是抚养了他十八年的常纪。

　　星璇点头。

　　他说：“燎日……是我们的仇人？”

　　星璇点头。

　　南宫煌继续问：“……我也是妖，所以……会时常变成那样子？”

　　星璇疑惑道：“确切来说，我们的父亲是妖。然而母亲是人……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王蓬絮在一旁咬唇：“……很狰狞可怕的狼妖样子……”

　　星璇眉头紧锁，一时也想不出为何，只能道：“知道解决之法了么？”

　　南宫煌迟疑着点头，温慧帮着回答：“嗯，蜀山徐掌门说找到化妖水便好了……”

　　“那化妖水找到了么？”

　　南宫煌露出微笑，轻松道：“找到了！等回蜀山请掌门帮助便可以了。”

　　星璇毫不迟疑道：“我同你一起回蜀山！等你痊愈，我再走。”

　　南宫煌尚在思索，我断然拒绝：“不行，你的毒拖不了这么久。”

　　南宫煌点头道：“对，絮儿说你中的是剧毒！找到解毒方法了没？”

　　微笑温和，弧度没有半分的牵强。纵然知晓希望渺茫，星璇还是成竹在胸的表情：“找到了。”

　　南宫煌皱眉，担忧道：“星璇，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星璇点点头，真挚道“谢谢你，你也是！”

　　南宫煌微笑从容：“我们是兄弟，不是么？”他说完，伸出右手，等星璇握上。星璇换了左手与我相握，右手“啪”得握上南宫煌。

　　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星璇缓缓而坚定道：“……对，我的兄弟！”

　　南宫煌的目光飞快扫过我，复杂至极。纵然有景天重楼的先例，缓冲时间太少亦是无用……他大抵，依然不是能接受男子之间的感情的。

　　我松了一口气。没有关系，毕竟来日方长。

　　总有一日，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已经被我写的改变了。接下来就应该是去仙界找神树了~

　　快完结咯咯~

　　于是我7天没更，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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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南宫煌三人留宿一夜便离去了。让我惊讶的是，入夜之后温慧居然找我谈话。

　　今夜月明星稀，看起来格外的明亮。月光之下温慧英气的脸庞之中带着一分柔和，依稀可见蕙卿夫人的影子。

　　温慧看着我，落落大方行了一礼：“之前对林叔叔说话很冲，抱歉，是温慧的错。”

　　温慧不唤林叔叔久矣。我以为此生再不会听到这个称呼。

　　我笑着摇头：“本便是我欺骗你在先，没有关系。”

　　温慧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惆怅，开门见山道：“倘若思堂叔陷入两难境地，一方是国之大义，一方是个人之情……两者不可得兼……思堂叔会选择那一个？”

　　我沉默。忽然想起那日轰塔的人，是为将温慧带走联姻，缓缓才说：“我无法为你做决定，温慧。循着自己的本心便好。”

　　北宋将亡，并不是温慧联姻与否可以改变的。政治家总喜欢亦此虚与委蛇，好像这般便可保全家国。事实上，不过自欺欺人。

　　温慧眼角水光晶莹，一边笑了起来。

　　我说：“温慧，你决定了？”

　　她沉默半晌，说：“每个人都有必须做的事情……我任性妄为了这么多年，也该认命一次……那个笨蛋煌……呵呵，我不担心……他还有絮儿。”

　　我思索良久，终究还是摸了摸她的发顶，道：“当年之事，蕙卿夫人余生悔恨。叔叔只愿你……一生无悔。”

　　翌日南宫煌离去之后，景天将安排一切，便带着我与星璇前往神界。

　　一路有妖魔神将阻截，景天笑嘻嘻得看我一刀宰完。

　　期间星璇毒发一次。景天用法术稳住他的毒，让我抱着星璇，直接上了神界。

　　新仙界仙云缭绕，日光从云层细缝之中透出，霞光灿烂，美不胜收。因牵挂星璇的伤，倒也不曾多做停留。景天抓过我，不过片刻，便至神树。

　　神树高耸矗立，直破天际。枝叶相生相缠，绿意盎然。神树花叶几乎比人还大，甚至可以在上面行走。景天说，当有光的时候，花便会开放。通过一层一层的花，可以走到树顶，夕瑶，曾经常年都会在那里。

　　我抱着星璇跟随景天朝神树正中走去，一路听得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我侧耳，发现竟是“夕瑶、飞蓬”。

　　飞蓬……景天的前世。我抬眼看景天，见他定定注视一方。顺着他的视线，原先的空地居然出现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粉色长裙，眉目极美且温柔。眸光流转之间，绝色倾城。

　　神女，夕瑶。

　　景天尚未开口，夕瑶便深情款款得凝视着他：“……是飞蓬吗……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景天摇头叹息道：“不是。我只是景天，不是你的飞蓬，夕瑶姐姐……你的形体，果然被毁了……”

　　当年，夕瑶擅自取了神果塑成雪见，犯了天规。神帝将她形体毁灭，留她魂魄，滋养神树。

　　夕瑶恍若未闻，只是摇头道：“不，你是他！无论你是何种形式，何种容貌——你都是飞蓬！我……爱的飞蓬！”

　　景天笑着摇摇头。正要说话，却听的熟悉的冷哼声：“哼！无论是景天抑或飞蓬，都是本座的！无人可染指！”

　　夕瑶大惊失色，原先略显仓白的脸色更如纸一般惨白。她厉声叫道：“重楼！竟然是你！”话语未落，便是一招法术出手。攻击凌厉，直取重楼面门。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温婉的女子怒极，也是很可怕的。

　　星璇尚在昏迷。我将他护在空间之中，看这一场打斗。

　　大约是旧识，是以重楼并不出手。夕瑶却渐渐动了真怒，攻击一次比一次凌厉。重楼也渐渐不耐烦起来，正想上前制住夕瑶，景天却倾身，受夕瑶一击。

　　景天擦去嘴角血迹，抬起眸凝视夕瑶温和道：“夕瑶姐姐，这样，你可有好过？”

　　夕瑶面色惨然。

　　景天继续道：“当年长卿兄不想负紫萱姐，更不愿负蜀山。终落得如此下场……景天看尽了，亦倦了，于是明白世间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你、我、重楼之间，溯世千年。若追究起来，还是我的错，不该让夕瑶姐会错意……景天始终一介俗人，自私过分。是以，若终究有一人要痛，我希望不是重楼，不是夕瑶姐姐。”

　　他说的缓慢，并且极其真挚，脸上一闪而过痛苦与怅然。

　　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还是不明白。可是见过景天对重楼，见过夕瑶对景天，见过星璇对我……忽然明白。其实爱情是什么，并不重要。

　　星璇闭着眼，躺在我的空间之中，没有丝毫的痛苦，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重要的是，有那么一人，让我爱了。

　　夕瑶闻言，顿住了动作，泪水止不住的流。半晌，她声音颤抖道：“……你不是飞蓬，飞蓬依然没有回来……”她止住了泪水，翩然一笑，柔声道：“魔尊，希望你记得今日诺言。否则，夕瑶便是永堕成魔亦要将你挫骨扬灰！”

　　重楼将景天拥入怀中，虽是冷笑，眸色却极其凝重：“本座自会照料，不劳神女费心！”

　　消失之前，她默许神果的归属，并且告诉了景天如何使用。景天很快掌握了那条法术，并且制造出一个新的身体。而后重楼抽出星璇的灵魂，将之封在新身体内。

　　我在一旁紧张得手脚冰凉直冒冷汗。

　　看他们忙碌，第一次有了无奈且恨自己完全帮不上忙的感觉。

　　结束之后，景天累的满头是汗。重楼将他拥回怀里，挥手云淡风轻道：“把他带回人界吧。灵魂完全适应身体，还需一些时日。”

　　我皱眉，发现重楼说的话带着明显的歧义：“师尊大人难道不走？”

　　景天神色无奈：“神界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取了神果是为星璇重塑身体。我与重楼得留下来。”

　　我恍然大悟……神果是神界极其重要的东西，如今被我拿走，神界决计不会善罢甘休。我看了眼尚在昏睡的星璇，咬牙道：“我把星璇带下去，然后马上上来！”

　　重楼瞥了我一眼，嗤笑：“哼，你这点修为……来送小命？”

　　似乎是重楼的语气太鄙视，景天向我露出安抚的笑容：“放心吧，有重楼在，神界是不会轻举妄动的。重楼代表的是整个魔界，如今六界动荡，动手的话，未免得不偿失……若是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去多多光顾我的景安当吧！”

　　我默默抱着星璇归去。

　　星璇在三天之后醒来了。

　　神树可滋养整个神界，其万年所结神果与一般神物不可同日而语。星璇的灵魂与此并未有任何排斥，甚至星璇以为只是睡了一觉。

　　一觉，前尘如梦。

　　星璇有了各种感觉，譬如嗅觉，味觉。这让他满眼的惊奇于诧异，然后握着我的手，将里蜀山所有鲜花闻了个遍。若是遇到喜欢的，更是满面惊喜。

　　我看着他鲜明的笑脸，忽然觉得——生命的魅力，正是如斯。

　　后来某次交谈之下，听景天说起当时情况。

　　景天说，当时百无聊赖，他便与重楼坐在神树之下聊了会天。神界之人很快发现了异常，神帝派兵缉拿夕瑶，在查明情况之后希望重楼给予解释。重楼淡漠表示没什么可以解释，于是双方话不投机，拳脚相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养尊处优太久了，神界之人居然这般没用……派下的重兵皆被重楼与景天打退。

　　神界被打怕了，于是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千万年来，神魔两届无谓伤亡太多。不若永守各自阵地，永不相干。

　　重楼挑眉嗤笑着答应了。反正这条约也不过是约束了他而已——除了他，还有谁能毫无阻碍得通过神魔之井，并且有事无事去神界串门勾引勾引神将？

　　至于夕瑶之过，必罚无疑。在神界众人商讨之下，终将其罚入六道轮回，经历生老病死，世间各种苦痛，永世不得成神。

　　神不可言爱，做人倒更自在些。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还有最后一章，结局= =。快完结把完结吧完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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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惜竹前来报告了燎日现在的行踪。与我一战之后，他伤势已痊愈。如今已重回里蜀山城主府，率一众里蜀山内城妖攻打外城。

　　惜竹因准备妥当，极快时间退据外城死守，是以损失并不大。

　　燎日大约想给星璇最后一次机会，是以告诉惜竹，翌日越战里蜀山外城。

　　决战前一夜，南宫煌等人皆聚集在里蜀山外城，商讨对付燎日的方法。星璇说要亲自手刃仇人，与南宫煌一起。我便决定站在一旁。若是星璇他们不敌，我还可以出手援助。

　　入睡之际，我坐在蜀山屋顶。原以为星璇会和南宫煌好好叙叙旧，哪知坐了没多久，他便出现在我身边。

　　星璇凝视着我：“我会安全回来的。”

　　我点头：“嗯。”

　　星璇说：“到时候，我要赏遍天下美景。”

　　我说：“嗯。”

　　星璇说：“以后，要吃一辈子我煮的饭。”

　　我说：“嗯。”

　　星璇说：“此一生，一辈子，永远一起？”

　　我说：“嗯。”

　　星璇说：“我爱你，思堂。”

　　我说：“嗯。我知道。”

　　星璇满意得点头。我看到他的耳根蔓延出粉色，看起来十分漂亮。他不自然道：“那就好……”

　　我愉悦得笑起来，仰头看天幕之中的繁星。

　　星芒微亮，一世璀璨。

　　翌日晴空万里，本应是赏心悦目的天色，无形之中却有着一分难以自持的紧张。

　　我叹息，在星璇额上印下一吻：“星璇，你可以的。”

　　一众人面红耳赤。小狐狸也学着我，踮起脚尖。却因惜竹的不配合最终吻上了他的下巴。

　　南宫煌看看星璇，再看看我，最终随着众人笑起来。

　　我缓了口气。

　　抱歉，星璇……原谅我的自私。

　　星璇指挥之下，妖族众人配合默契，势如破竹。内城很快节节败退，见到了位于最后方的燎日。

　　燎日比之前些天，戾气愈发。他大概始终不能明白，为何他千辛万苦教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处心积虑想要背叛他。

　　是以燎日第一句话便是：“星璇，你想要弑父？”

　　星璇面目平静。他跪在燎日面前，给他磕了三个响头，默然不语。

　　燎日哈哈大笑，怒极道：“什么也不必说了！一同上吧！”他说着，眼却是紧紧盯着我。

　　南宫煌温慧一众人取出兵器，见我还站在一旁，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覆上一分冷笑。

　　星璇倾身缠上前的时候，我心为之颤抖。

　　燎日已然成魔，比之当日愈发强横。

　　南宫煌后来取出五灵珠，结合众人之力，精疲力竭终于打败了燎日。我飞快将星璇抱起来，星璇朝我虚弱一笑，而后看向燎日。

　　【原谅俺不太会写打斗。。。凑合着看吧。。要不我下次酝酿下再补上一些= =】燎日表情平和。不知他想起了什么，竟露出一丝微笑，唱起歌来。

　　所有人皆是不解。唯温慧听罢，默默流下泪水道：“当初……我娘最爱的歌谣……”温慧哽咽道：“……也许娘亲……娘亲从来就是爱他的……小的时候，娘亲就不许我养小狗，每次看到……还要流泪……”

　　是啊……爱的。可正因为是爱，所以无法原谅欺骗。倘若狼妖赤炎开始就对蕙卿小姐说实话，也许一切都会改写吧。

　　可惜，从来没有也许。

　　决战之后，我与星璇将周赤炎与燎日的身体合葬在了当年他与丝缎隐居的那小村庄。

　　星璇与南宫煌每年清明都会前往祭奠，我与王蓬絮便陪在他身后，听这对兄弟互诉一年以来所见所闻。温慧果然自愿联姻，南宫煌放不下，于是跑去韦氏做了国师。开始温慧闭门不见，直到后来生下了孩子，才见了南宫煌，眉目间唯有为母的温和。

　　看温慧过的还好，并未有像自己一样沉溺在曾经不可自拔。南宫煌心结尽去，与王蓬絮共结连理。

　　而我与星璇除了治理里蜀山，偶尔便去光顾景安当，每次都给景天送去大堆银子。景天笑眯眯笑纳，引得重楼鄙视侧目。

　　渐渐渐渐，日子就那么过去了。景天是人，几十年后便要化成一堆黄土。他渐渐苍老的时候，我与星璇陪着重楼又攻上神界。神帝亲自出马，带着一种神将将我三人阻隔在外，最终还是咬牙同意送重楼人情，表示景天下一世便可回归神界，成为飞蓬，但会失去所有人界回忆。

　　神界算盘其实很好，若魔尊只是一时脑热玩玩，并且飞蓬再不能爱上魔尊，那神界多一个可制衡魔尊的神将自然极好；若飞蓬还爱上了重楼，那神魔两界联姻，倒也是不错的主意。

　　【这里加一句，星璇因为神果的关系，所以可长生不死】几十年后，景天逝去，神界果然多了位失去记忆的神将——飞蓬。

　　见到重楼，飞蓬的第一句话便是：“何方宵小，居然胆敢擅闯神界！咦，居然还是只红毛！”他说完，又莫名其妙得加了句，“红毛这个词好熟悉啊……”

　　重楼黑了脸。千辛万苦终于将人打晕，打包转回魔界。

　　我握着星璇的手，在旁围观，笑的差点趴下。

　　不过继“神魔联姻”事件之后，神界又爆发一次内乱。主要原因便是那一条“神不可言爱”的规则。神帝烦不甚烦，终于改了规矩：神界恋人若可通过九重考验，便可接受众神赐福，永远在一起！

　　当然，这九重考研极度变态崩溃，据说千年间通过的，亦不过三对。

　　人生总有遗憾。

　　珍惜现今所拥有的，大约可以减少遗憾罢？

　　——完。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个开放结局的，结果想想还是真正喜剧吧，毕竟标签上是轻松嘛。。

　　终于完结了这几章一气呵成啊，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淡薄，于是开2个章节作番外。。。等下次有兴致了补上？

　　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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