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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太皇太后 ... 
 
 
作者有话要说：

嘛~~不多说了~~亦人从言情文的小腐怡情居然走到开耽美坑的地步了……腐道之上，越走越远啊~~

希望亲们喜欢~~


 
　　架空清王朝。
　　
　　……
　　
　　康熙二十六年，慈宁宫。
　　
　　“皇上，奴才等无能，太皇太后她……还请皇上……”太医院的一班子人马战战兢兢，面对这千古一帝那排山倒海似的威压，跪地哆嗦着，难以成句。
　　
　　任谁都是知道的，皇上和太皇太后，那祖孙的感情，又如何面对今时临近永别？
　　
　　“……”康熙在隐忍，他紧握的双拳，垂在身侧，青筋暴起，神色悲恸地看着床上闭目安睡的老人，正直壮年的他，如何去感受祖母那种生命垂危？
　　
　　帝王，面对生老病死，也是无可奈何。
　　
　　“玄烨……玄烨……”太皇太后费力睁眼，见这孙儿，喃喃叫道帝王的名字。
　　
　　“皇玛嬷，您会没事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康熙上前，赶紧握住老人的手，轻轻抚慰，又或是在劝说自己，要相信，他的皇玛嬷一定会是“千岁”之福，若是不够，他不介意，消去自己的万岁之名，让皇玛嬷再陪他几年，再让他能够尽孝几年。
　　
　　“呵呵……傻孩子，皇玛嬷……咳咳……皇玛嬷早该是入土的人了，咳咳，倒是你……别迁怒他们……”太皇太后这时候，也是不忘规劝孙子，作为皇帝，大权在握，不能妄动肝火，失了常理心智。
　　
　　康熙听了这话，看着皇玛嬷苍老病态的样子，直悔自己让老人操劳一生，临了，还在担心自己这个孙儿……
　　
　　“让开，你们给我滚开，不许拦着我……让我进去……太奶奶，太奶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内室，扰了那祖孙两人。
　　
　　康熙皱眉，刚想开口训斥，话到嘴边，瞥见，床上的太皇太后听见孩子的声音，脸上挂上了笑容，“玄烨，让小六儿进来吧，咳咳……”看样子，老太太倒是精神了不少。
　　
　　还没等着皇帝开口，只见门口一个小身影一闪，便挤开了他，直接扑到孝庄的床前，“太奶奶，太奶奶，六儿想您了，他们都不让六儿进来看您，您身子不舒服吗？六儿给您捏捏好不好……”
　　
　　小家伙说个不停，愣是让康熙从怒火憋到散火……他自然是想起来了，眼前的六儿，可不就是自己的六阿哥胤祚？
　　
　　八年前，机缘巧合之下，这孩子刚满月，便被太皇太后见了喜欢得不行，从此养在慈宁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康熙平日里政事繁忙，对于儿子们，也就是定时去上书房查查功课，抱孙不抱子，也是满人的习俗，何况，对于一众儿子，他向来只最亲近皇太子胤礽。
　　
　　其实，胤祚这时候，也是心里真的急了，否则，他向来是躲着康熙这个皇阿玛的，不然，就凭这他从小养在孝庄跟前，便有的是机会，亲近这皇帝老子……穿越多年，慈宁宫里的一切，他也是花了好久才终于承认的，陌生的时空，他对清朝的历史一知半解。
　　
　　康熙第六子，和之后的雍正皇帝便是一母同胞，历史上，在康熙二十四年，六岁的时候，便没了。
　　
　　他恍恍惚惚过了六岁的年纪，回神之际，竟然走向了未知的历史……这不是清朝，这里的皇六子胤祚还活着，几年相处，胤祚心里期盼，或许，这位太奶奶还能多活几年，谁知……
　　
　　“太奶奶，外面下雪了，可漂亮了，等您身子好了些，看六儿为您堆雪人好不好？太奶奶……”这异时空，第一个羁绊，这老人用她的方式守护了他整整八年，甚至为了他，还破了惯例，以体弱为由，八岁了，他这个六阿哥还没进上书房读书。
　　
　　从此以后，他便是这架空清朝的皇六子，胤祚……可是，太奶奶，您再多陪六儿几年，可好？
　　
　　康熙有些诧异，这孩子，他自然是见过的，但从未见过这副样子……因为皇玛嬷当初的喜爱，他甚至给了一个“祚”字为名，之后，几次见面，这六阿哥竟是有些痴痴傻傻的样儿，还以为皇玛嬷也会失了兴致，现在想来，倒是皇玛嬷的眼力更好。
　　
　　是个孝顺的孩子！
　　
　　胤祚自然不知道，不过是情急之下，寻常的感情流露，竟然在康熙心里，留了个“孝顺”的评价！
　　
　　“太奶奶，您快快好起来吧！”胤祚爬上孝庄的床沿，伏着身子，凑近孝庄的耳边轻声说起了悄悄话，“太奶奶，您瞧，您这一病，那些个奴才都不听六儿的话了，还不让六儿来见您……您快些好起来，不然，六儿就要被欺负了，六儿会很惨的……您是不是不疼六儿了？是六儿不乖惹您生气了吗？太奶奶……”
　　
　　眼角瞥见孝庄眼中起了笑意，甚至神色好了许多，胤祚心里捏了把汗，他是赌了一把，赌这老人对命运的不甘之心，也赌这老人对自己的慈爱之心……人老了，总是念着小儿，瞧这几年她对六儿的疼宠，便知道，还有牵挂之心。
　　
　　孝庄笑着闭上了眼睛，这让一旁的康熙惊了惊，忙上前探气，发现，太皇太后似乎只是睡着了，赶忙挥手让太医探脉，心底，倒是起了一丝企盼，又颇为深意地看了胤祚一眼。
　　
　　唉呀妈呀！老康同志啊，您可别这么看小的我啊，怕怕！
　　
　　虽然是架空清王朝，可康熙这千古一帝还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那威严可不是一般的……胤祚故作镇定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太医，哪还敢去和老康的眼神碰触？
　　
　　“恭喜皇上，龙恩浩荡，太皇太后洪福齐天，请皇上宽心，太皇太后已经安好了，只要悉心调养，身子无碍……”太医院全体松了口气，甚至还偷偷瞄了一眼那小娃子，“六儿”……难道，就是那个常年体弱的六阿哥？
　　没想到，这体弱的阿哥有这等福气，让太皇太后……几乎那是起死回生啊！
　　
　　架空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胤祚低头，眼中闪过精光，无限感叹。
　　
　　康熙神情一松，便也坐上了孝庄的床沿，看着老人熟睡的样子，他竟是一手拉住了旁边的小六儿，还甚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唉呀妈呀！我这不是自己找抽吗？这下坏了，真被老康盯上了……呜呜，太奶奶，您快些好起来，只有您才能够把小六儿从老康的魔爪下就出来啊！
　　
　　说心里话，胤祚是真的有些怕康熙这皇帝兼皇阿玛，毕竟，瞧瞧他那么多的儿子，或许都是太出色了，才搞得最后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他胤祚，原本该死之人，只想安平一辈子啊！
　　
　　可是，作为康熙的第六子，作为养在太皇太后名下的皇六子，即便他再低调平庸，即便他再不愿被牵扯入九龙夺嫡的历史大潮……这些，是他一个人不愿、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吗？
　　
　　历史变了，历史也还在，只是变得更加未知了！
　　
　　




2

2、六阿哥 ... 
 
 
　　
　　太皇太后病愈已大安，近些日子，宫里弥漫着的紧张气氛，终于渐渐消散了。
　　
　　康熙皇帝来慈宁宫请安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孝庄倒是挺乐意的，瞧见孙儿尽孝，老人家也是笑容长挂，倒是苦了胤祚，如今，想要低调隐形都不行了。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我说老康啊，您个帝王，难道真的这么闲？几乎每天都能抽出时间来逗我呢！
　　
　　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小主意，康熙倒也不在意，反而，那么多儿子中，如今倒是除了胤礽，就是这小六儿最是亲近了……想起胤礽这个皇太子，康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或许是因为他对这儿子期望太大，如今胤礽已经十四岁了，也是个小大人了，却也开始和自己这个皇阿玛拘谨着了！
　　
　　“嗯，虽说体弱，可朕瞧着，你也该是去上书房读读圣贤书了，还有这身子，不锻炼怎么成？咱们大清是马上打下来的天下，作为大清朝的皇子，不能忘本忘祖……”
　　康熙瞧着八岁的儿子，他可是没看出来，这小子哪儿体弱了？忍了几回，终于忍不住在太皇太后面前提了提，毕竟是坏了规矩。
　　
　　果然，胤祚一听，小脸垮下了，嘟着嘴，也不闹，蹭蹭蹭跑到孝庄跟前，拉着这太奶奶的袖子不撒手了……哼哼，老康，你这罪名按得可大发了，“忘本忘祖”啊？
　　
　　康熙是哭笑不得，这……这……这……就是他的儿子？都八岁了啊！想他康熙八岁的时候，可是已经登基为帝立志斗鳌拜了……哪能像这小子一般，还敢在朕面前嘟嘴撒娇、还告状？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看在眼里，这小六儿甚是可爱，儿子如此天真的表情，好像在传达一个消息，此刻，他爱新觉罗玄烨，仅仅是一个父亲，一个可以和孩子尽享父子情的普通人。
　　
　　“呵呵，你这小机灵鬼呀！”孝庄见底下孙子那副神情，笑了好半天，又拉过身旁的胤祚，捏捏他的小脸，笑骂道， “你皇阿玛说的是，是我糊涂了，竟然纵着你这小六儿胡闹，算算年纪，也该是到上书房念书了，还有身子，也要练，咳咳……要老这么体弱，可怎么让我放心，以后让你一个人，将来……”
　　
　　她是真的心疼这孩子！
　　
　　“皇玛嬷千万别这么说，您这可是折杀孙儿了！”康熙听孝庄如此念叨，吓了一跳，赶忙着道歉劝慰，他可没想着让皇玛嬷说这些有的没的、徒惹悲伤，这回她老人家能够平安，他是庆幸了许久，“胤祚留在您身边陪着，也算是替孙儿尽尽孝心，至于读书练功一事，孙儿另请了师傅，每天抽个时辰在慈宁宫教授，可好？”
　　
　　孝庄笑了，眯眼看着曾孙，她是老了，她是该入土了，可是，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又有什么能够逃得过她的眼睛呢？
　　
　　胤祚脸颊一红，低头闷闷道，“是六儿让老祖宗和皇阿玛忧心了。”平日里，他可是亲近唤作太奶奶的，“老祖宗”这说法，还嫌不够亲近，此刻，倒是一本正经了，“老祖宗，您是疼六儿，六儿知道。皇阿玛也是为了六儿好……这样，老祖宗，您看如何？六儿去上书房读书，把以往玩乐的时辰都拿来陪您说话，可好？”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的小六儿说什么，都好！”孝庄搂紧了胤祚，甚至亲密，然后，抬头对着康熙，似是在寻求皇帝的意见，“皇帝，你看，六儿说的法子，如何？”
　　
　　笑话！您老都说“好好好”了……老康还敢说个“不”字吗？胤祚靠在孝庄怀里，无声吐槽，这老祖宗，实在是个腹黑的。
　　
　　果然，“皇玛嬷说好，自然是好的。”康熙有种感觉，这一老一小，怎么看，怎么像是挖了坑，等着自己这帝王往里跳，他还真不能不跳，还得跳得心甘情愿、乐颠颠的，“胤祚身子弱，也不用急着赶功课，只要先去上书房适应适应便是，再说，这都八岁了，该是和兄弟们好好熟识一下。”
　　
　　康熙算是个严父，如今，倒是主动放宽要求，胤祚虽然心里不是很想和那般兄弟亲近，却也只好装作感恩的样子，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这副样子，看在康熙眼里，就更有杀伤力了……太可爱了！原本，这些年，在慈宁宫，胤祚被太皇太后宠着，宫里的太监宫女嬷嬷之类的，都是把他当做小祖宗来养了，白皙的皮肤，甚是粉嫩的脸蛋儿，可没体弱样儿，倒很是精力旺盛得很！
　　
　　所以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啊……有太皇太后这么一颗大树在这儿，她老人家说小六儿体弱，谁敢说不是呢？可不，老康都点头、“盲从”了。
　　
　　……
　　
　　“爷，爷？您醒醒……今儿您第一天到上书房，可不好误了时辰……爷？”
　　
　　“啪！”
　　
　　小太监本就哆嗦着，如今被胤祚这位主子爷一拍床沿，怒目而视，小骆子连忙跪地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其实，胤祚平日里也是早起的，可就算是早起，那也不是半夜三更就要起床啊……瞧瞧，那天还没亮啊……这哪儿是大清皇子？分明是要比鸡起得早啊！
　　
　　“行了行了，啰嗦什么呢？还不给爷把衣裳拿来！”在这时空八年了，这主子奴才什么的，不能改变，那就享受吧……胤祚有些鸵鸟了，反正，此刻，他是主子，而不是跪地惊慌的奴才，这算是穿越的福利吧！
　　
　　所以啊，他才不愿意出这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在这里，他只需讨好老太太一个就够了，反正剩下的，他六阿哥胤祚最大……可是，如今，好日子到头了，出了慈宁宫，那些个哥哥弟弟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让他头疼的是，每每不得已见到德妃乌雅氏这个亲额娘，见她偷偷用那种悲哀凄凉的眼神看着自己，胤祚就浑身鸡皮疙瘩……有些没良心的想着，还好还好，还有佟贵妃名下的四阿哥胤禛和他一起分担德妃的这份怨念，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儿子被抢了，也只能对着孩子发发怨气！
　　
　　倒不是他胤祚薄凉，只是，这皇帝的后宫，孩子，大抵也都成了争权夺宠的工具，即使有血缘亲情在，可是……
　　
　　德妃，不管她是否自愿，事实如此，用两个儿子，换得了今日的妃位……如今，又怀上了，康熙的第十四子，将要出生的胤祯，那才是她将摆在心尖儿上的亲儿子。
　　
　　脑子里正烦着，已经出了慈宁宫的大门，迷迷糊糊，竟然就这么撞了人。
　　
　　“哎哟！”胤祚小小的身子，被撞得摇晃了一下，这会儿，到真显出点儿体弱皇子的样儿了。
　　
　　“嗯……”对方明显也是被撞得闷哼一声，退了几步。
　　
　　“这……六阿哥，您没事儿吧？奴才该死……”皇帝跟前儿的小太监，小李子慌了。
　　
　　而胤祚被自己的贴身太监小骆子扶着，倒也没事，回过神来，见这将来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忐忑不已的样子，心里一阵怪异……话说，其实胤祚也看出来了，这李德全，简称小李子，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太监，可是，这几次，康熙可都是带着他来慈宁宫给孝庄请安的。
　　
　　不过，很快，胤祚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可不就是那撞了他的人……见李德全忙着请罪，那人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样儿，虽然倔着稳住了脚步，挺立着，可胤祚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丝丝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把胤禵改成了胤祯~~亦人疏忽了~~抱歉




3

3、无趣的上书房 ... 
 
 
　　
　　六阿哥胤祚，用慈宁宫里奴才们的话来说，看着调皮可爱，那是对着太皇太后老祖宗的，看着和善亲厚，那是对着慈宁宫里自己人的，看着傻里傻气，那是外人来时的样子。
　　
　　这是以前的六阿哥，如今，自从太皇太后上一次病危，自从他在康熙皇帝面前露了些真性情，胤祚几乎是彻底改变了策略……除了在太皇太后跟前还是那般少年可爱样儿，对着其他人，他是一概那副淡雅超然的性子！
　　
　　淡雅超然？显然，他是装的！
　　
　　第一个真凭实据能揭穿这位六爷真面目的，就是一早伺候他起床的小骆子，不过，这小太监是心腹，自然是帮着主子爷一起装腔作势蒙人的。
　　
　　而慈宁宫，以太皇太后为首，加上一干宫人，瞧着六阿哥这装老成的模样也挺有趣，更不会揭穿了，慈宁宫里多是跟着孝庄的老人，见老太太高兴陪着小主子玩儿，大家更是乐得见老太太笑容多多。
　　
　　于是，六阿哥胤祚便开始了“装淡定”的日子，倒也能糊弄不少人……主要啊，也是老康够意思，没有直接戳穿了。
　　
　　其实，胤祚还是有些郁闷……不知道自己是装得太成功了、还是太失败了？他又不是真的一个小孩子心智，什么装老成？分明是他之前装幼稚！
　　
　　算了，过程不重要，结果顺心了，便是。
　　
　　……
　　
　　“什么人？”胤祚盯着眼前的小少年，然后转开视线，淡淡看了一眼还跪着请罪的李德全。
　　
　　他其实心里有了猜测，昨儿太皇太后还和他念叨，说是皇帝给他这六儿子亲自点了两个“哈哈珠子”，说穿了，就是两个八旗侍读，书童之类的。
　　
　　果然，“回六阿哥的话，是皇上为您钦点的哈哈珠子，这是阿克敦，他他拉家的。还不快给六阿哥请安？”
　　李德全这个时候虽然还年少，可是，就近日来皇帝在慈宁宫对六阿哥的疼宠，他自是看进眼里、记在心里了。
　　
　　被李德全这么轻喝一声，那锦衣少年不禁皱眉，却还是规规矩矩跪地请安了，“奴才阿克敦给六阿哥请安，六阿哥吉祥。”
　　
　　这……口称“奴才”，可那坚、挺着的脊梁骨，可不是甘愿请安的意思，胤祚倒是饶有兴致，其实这些年，他难得出这慈宁宫，也少有机会接触到外人，而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也少有人来打扰她老人家清修，更别说是和胤祚同年岁的孩子了。
　　
　　“起吧！”随口说道，胤祚已经迈开步子、越过这叫做阿克敦的侍读，向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皇权至上的时空，那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是个哈哈珠子，说好听点，是侍读伴读，说穿了，也还是个奴才！
　　
　　李德全瞥了一眼起身的阿克敦，也没多理他，只管急急追上胤祚的步子，说是得了皇上的吩咐，要为六阿哥引路……胤祚无奈，想说，老康啊，就不能让儿子我低调点吗？算了。
　　
　　“嗯？”
　　
　　当胤祚来到上书房，倒是早了些，半道上，他想想还是不行，半劝半威胁地把李德全终于打发掉了，这会儿，一步踏进上书房，里面早到的几人见了，发出了疑问。
　　
　　“呃……”打个照面，胤祚虽然不常露面，却也认得，“胤祚给三哥请安，三哥吉祥。”兄友弟恭啊，总要做做样子，还好，胤祚自我安慰，排行老六，不算太掉份儿，再说，怎么着，后边儿暂时还有一个老祖宗撑着。
　　
　　“咳咳……是六弟啊，这是做什么，快别多礼了，听皇阿玛说了，你身子不好，一直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调养，如今虽然来这里读书，也还是要好好顾着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可要直说，啊？”
　　十一岁的三阿哥胤祉，倒是一副亲热的样子，怎么像是热情洋溢的自来熟呢？可是，这位三哥眼中，可没多少温度呢，原来，礼尚往来，做戏都要做足了嘛！
　　
　　该死的康熙！（作者：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逆子啊！）
　　
　　居然早就帮自己宣传过一回了，我说，您老非得让我高调高调吗？
　　
　　上边儿，有长子大阿哥、皇太子殿下、还有自己的亲四哥，下边儿，指不准老八老九他们也已经成精了……哎！（作者：话说，老八才刚虚岁7岁，而老九，才五岁没能进上书房啊！胤祚，多虑了啊！）
　　
　　现在，瞧着老三，自然明白，一个个的人精儿！
　　
　　只是，本就带着成人心智，带着多一世的记忆，带着曾经二十一世纪知晓的星星点点，又在慈宁宫跟着孝庄那几乎成仙的老狐狸精混了那么久……六阿哥胤祚，你也没什么理由去责备别人多心眼儿啊！
　　
　　浑浑噩噩过了一上午，平日里，其实胤祚也不偷懒，自顾着在慈宁宫练字习武，其实孝庄都有请人教他，如今听着夫子念叨念叨，什么忠君爱国的……胤祚只差没打瞌睡了……好吧，他其实已经趴在桌子上了，有些后悔，干嘛要答应老康进上书房呢？
　　
　　虽然这体弱的六阿哥躲在角落里，虽然那夫子像是得了皇帝的特赦、不用管他这个边缘人物，可还是，时不时的飘来视线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尤其是来自亲哥，四阿哥胤禛的视线，那个灼热啊……能把他融化了……于是，在未来雍正皇帝的灼灼视线下，胤祚很没底气地投降了，只得认认真真、正襟危坐，听课。
　　
　　其实吧，胤祚是在腹诽，看那胤禛不过是比自己大两岁，也才刚满十岁的样子，偏偏把自己装出来的“淡定”给比下去了……不是说他性子“喜怒不定”吗？哦，对了，那是佟贵妃死了之后的事儿了！
　　
　　虽然下午还有课，胤祚却是能得了康熙的恩旨，免了课时，让一旁的侍读阿克敦收拾东西，打算走人。
　　
　　“去哪儿？”硬生生的话语，寒气十足啊。
　　
　　“咳咳……”胤祚咳了起来，像是被吓着了，“四……四哥？我身子……自小不好，皇阿玛准假了的……我……”装吧，你丫不害臊尽情装吧！
　　
　　倒是胤禛，瞧见六弟被自己吓得咳嗽不停，暗恼自己鲁莽，却又不知怎么应对？他刚才不过是好心，怕这小弟不懂事，坏了规矩将来被皇阿玛斥责，谁想？
　　
　　早听说六弟体弱，明明是想照顾好他的，谁料竟然一个不留意，吓着他了！
　　
　　正当胤禛思量着怎么开口，胤祚弱弱地笑了笑，“多谢四哥。”双手轻轻握了握胤禛的双手，似是表示谢意，感谢他的关怀之意，表示自己能够体会。
　　
　　“嗯……”原来是个闷骚四！看，耳根还有些红晕！
　　
　　胤祚倒是忍不住抿嘴，偷着乐了，心里有一丝暖流，这一上午，见了老三那笑面虎，老五和着老七是看戏的，外带一个现在还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八……说来，果真，只有这老四才是自家兄弟吗？
　　
　　胤禛瞧着六弟离开，眼神定了定，重新回到座位，只是心里却也是不平静的，自从前两年他无意中知道了，生母是乌雅氏德妃，总是偷偷在大聚会中瞧几眼，然而，对上生母那哀怨无比的眼神，他又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那时候，他记得，还能对上另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明明是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眼里，却像是大海一般平静安宁，后来知道了，这六阿哥，便是他的亲弟弟，最亲的弟弟，胤禛是这么想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开耽美坑~~好坏大家吱个声儿啊~~多多给意见~~




4

4、兄弟 ... 
 
 
　　“太奶奶，那先生讲得真没趣，您可不知道，六儿都快要睡着了。”胤祚回了慈宁宫，陪着孝庄一起用午膳。
　　
　　老太太看这小子虽然谨守着“食不言”的规矩，却是眼珠子乱转、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可不，刚吃完，拉着曾孙子聊天解闷，胤祚就抱怨上了。
　　
　　“你呀！可不是你自个儿和你皇阿玛说的，愿意去上书房读书的？怎么，现在又悔了？这出尔反尔的，可不是咱们大清的六阿哥所为……”
　　老太太年纪大了，还别说，就喜欢瞧着小孩子逗乐，不像是当初教导康熙为帝的时候那般严谨肃然了。
　　
　　“唔……您取笑六儿……啊，姑奶奶也欺负六儿，哼！”胤祚虽然是装幼稚，可在孝庄这位老人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就是个小辈，所以，撒起娇来，也是得心应手的。（作者：胤祚习惯了称苏麻喇姑做“姑奶奶”。PS：瞎编滴，亲们可以忽略……）
　　
　　一旁的苏麻喇姑也陪着孝庄乐得欢，自从慈宁宫来了这位小祖宗，虽然开始那两年，小家伙有些个傻傻愣愣的，可如今，慈宁宫里，谁敢说六阿哥及不上其他几位皇子聪慧？
　　小小年纪，看着调皮可爱、爱耍赖，没个正经皇子样儿，可那小脸一板，立时散发出来的气势，有几分孝庄这老祖宗的样子，威严得很。
　　
　　瞧着胤祚尽心逗乐讨欢心，孝庄和苏麻喇姑的眼里，尽是柔和，这小子是个懂分寸的，更为难得的是，孝心可嘉……其实，胤祚的装乖讨好之意，她们都看得到，只是比起那些曲意奉承的人来，小六儿的亲近就纯粹得多！
　　
　　“苏麻，你去乾清宫走一趟，见了皇帝，就说是我的意思，小六儿今日出门吹了风，身子不利爽，这以后，还是请他挑了师傅到慈宁宫来授教。”孝庄一把揽过胤祚，笑问，“哀家的小六儿，这下，可满意了？”
　　
　　“太奶奶最好了，老祖宗万岁！”
　　
　　“胤祚！万岁，可不是这么乱说的！”孝庄正了脸色，“你也不小了，这规矩是怎么学的？”
　　
　　胤祚只好心里翻翻白眼，我这规矩，可不是您老纵出来的，“老祖宗息怒，胤祚知道错了，胤祚以后不敢了。”
　　
　　“……”沉默一小会儿，瞧他低头不语的样子，孝庄还是没憋住，用手戳戳他的小额头，“你哦……记住，要慎言慎行，知道吗？”
　　
　　“是。”
　　
　　“哎……不是太奶奶要拘着你，可你是咱们大清的皇子，就该有大清皇子的规矩。现在，有我这老太婆在，可以护着你，只是将来……”自己的身子，孝庄自然清楚，前阵子缓过劲儿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奇迹，这小六儿啊，是有福的。
　　
　　胤祚听她越说越哀，连忙打岔，“太奶奶要一直、一直疼着小六儿，好不好嘛？太奶奶，小六儿也乖乖的，不惹您生气，你可不许不理六儿……要不然，呵呵……皇阿玛欺负六儿的时候，就没人能够帮六儿了……”
　　
　　“混小子！你皇阿玛自然是疼你的，哪来欺负你一说！”孝庄听胤祚提起康熙这个孙子，她脸上又多了几分眷念，“六儿，答应太奶奶，以后……照顾好自己，可以的话，也照顾照顾你皇阿玛，玄烨他，哎，也不容易……”
　　
　　胤祚一下午，就靠着孝庄，听她讲当年的那些事，这些年，他一直避着康熙这个皇阿玛，孝庄也不怎么提起，如今，从这老祖宗的口里听那些康熙大帝的故事，别有一番滋味。
　　
　　当康熙来到慈宁宫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温馨的画面，老人眼中满是慈祥，小孩脸上一派孺慕。
　　
　　……
　　
　　胤祚靠着老太太的宠溺纵容，逃去了上书房的功课，又恢复了作息。
　　
　　早晨起床，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跑跑步、坐坐晨间运动，锻炼身体，其实，他刚出生的时候，的确体弱，可这好些年了，早就壮实了，甚至每日勤于练功，拳脚功夫更是不错。
　　
　　八岁的孩子，算是半个小大人了，若说那些个哥哥弟弟在上书房勤勤恳恳地念书做功课，其实，近几年，他胤祚更是没放松自己，何况还有一个孝庄盯着，人家可是调、教出了康熙这样的千古一帝，他这小小的六儿，自是不在话下。
　　
　　慈宁宫的生活，其实谈不上轻松，但也充实得很，尤其是康熙的到来，胤祚不再避着，反而倒像是释然了，能和这皇阿玛也逗逗乐、撒撒娇，这也是孝庄愿意看到的，只是，这一切似乎只是在慈宁宫，一旦出了这里，大家都默契地恢复到从前……六阿哥胤祚见着康熙皇帝，总是躲得远远的，康熙对这个老祖宗颇为宠爱的孩子，也没什么特别。
　　
　　或许，康熙也是真的对他好吧！胤祚有时候会这么想，毕竟，康熙的做法，其实算是在保护他这个六阿哥……至少，胤祚有些得意，以后，不管怎么样，这皇阿玛总能念着现在的感情、念着老祖宗的疼惜，对自己稍微好些。
　　
　　胤祚要求不高，对皇位也没什么兴趣。
　　
　　“哼！我看你是眼红本宫的太子之位吧？胤禛，难道你敢跟和本宫争？你也不问问，皇阿玛是不是会答应！”狠厉的声音，从假山背后传来。
　　
　　“太子殿下息怒，胤禛不敢。”面对如此阴毒的指责，若被皇阿玛知道了，再相信了太子的话，胤禛不敢想象后果，他唯有跪地请罪，消去太子的怒气。是谁，在太子跟前挑拨？十岁的四阿哥胤禛，也已经懂得了隐忍克制。
　　
　　“……”胤礽没有说话，看着这个四弟规规矩矩的端正跪地，其实他心底也是明白的，这次，怕是有人故意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可是……老四胤禛是皇贵妃佟佳氏名下的皇子，敲打还是必要的，“哼！你不敢最好……哎，四弟啊，不要怪二哥，你该有自知之明，二哥也是为了你好……”打了一巴掌，自然要给个枣儿安抚一下。
　　
　　刚才膝盖跪地，没法挑地方，石子就在膝下，痛得厉害，胤禛强忍着痛楚，瞧着皇太子伸出来相扶的手臂，顿了一下，伸手就着胤礽的力道站了起来，然而，他的骄傲，让他宁愿膝盖处剧痛，也不愿真的全靠胤礽的力道起身，“是，太子殿下……二哥的心意，胤禛明白的，请……二哥放心。”二哥？真是可笑的兄弟情！
　　
　　胤礽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不再多说，今日，特地把老四拉到这个无人的假山处，也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好了，咱们自家兄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早了，你也快些回阿哥所去吧！”
　　
　　看着胤礽离开的身影，老四胤禛靠着假山站了许久，低头，垂下眼帘，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什么好伤心的？人家不把你当兄弟，你又何必非得倒贴过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那话里的意思，还是把失神的胤禛，吓了一跳，抬头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亦人有罪吗？？？把皇太子给黑了啊……原谅偶吧，老二的fans~~




5

5、兄与弟 ... 
 
 
作者有话要说：

噹噹~~小八别扭出场~~


 
　　“有什么好伤心的？人家不把你当兄弟，你又何必非得倒贴过去！”
　　
　　胤祚倒不是故意听墙角，只是阳光明媚，闲逛着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处，爬上去，睡了一觉而已，谁想被扰清梦！
　　
　　循着声音，胤禛抬头，只见玄服小少年懒散地坐在山顶处，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脸，皱眉。
　　
　　“六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前阵子，在御书房短短一上午，之后便再也不见胤祚出现，偶然间听小太监们提起，说是六阿哥身体有恙，为此，胤禛还暗暗懊恼了一阵子。
　　
　　他从小被额娘佟贵妃抱养，胤祚则是养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见面机会甚少，小时候还不知道，这六弟和他都是德妃的亲生子，长大了，知晓了，却也没什么机会接触。
　　
　　胤祚挑眉诧异，瞧他见着什么了？这冷面王表情甚是复杂地盯着自己看？原来，这老四，是有表情的，不是天生的面瘫。
　　
　　“哟！这不是老四嘛，好巧！”胤祚纵身一跃，跳下假山，稳稳立在胤禛面前，脸上神情很是不正经，可若是让慈宁宫的人见了，该是感叹，这小爷还是第一次在慈宁宫外露出这等本性，甚至，无赖气质，变本加厉了。
　　
　　老四？这是什么称呼？该是弟弟对哥哥的称呼？
　　
　　果然，传说中的寒气出现了，原来胤禛这个年纪就已经练就了这本事，当真是让人感叹不已……只是，对面的老六胤祚显然不受影响，甚至口中出现了“啧啧”的调侃之音。
　　
　　“……”老四胤禛沉默不语，只是继续皱眉、寒着脸，打量着亲弟弟……其实他心里正纠结，被弟弟看到自己刚才狼狈的样子，该怎么想？
　　
　　还有，眼前的弟弟，真的是记忆中，那个会笑得温和的六弟胤祚吗？
　　
　　四阿哥胤禛，未来的雍正帝，不淡定了……自然，板着一张脸，他此刻也是在装淡定，倒不愧是兄弟俩。
　　
　　“噗嗤……四哥这是怎么了？盯着弟弟做什么？可是弟弟脸上有脏东西？”笑过之后，谁想，这胤祚竟是眨眼间，收起了那副调笑的样子，变得正经异常，端端正正一个皇子样儿。
　　
　　于是，四阿哥，风中凌乱了……胤祚无辜的神情，胤祚无赖的样子，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六弟？
　　
　　胤祚当然看得懂这老四的疑惑，他刚才也只是一时兴起，一来是想逗逗这面瘫老四，二来他也想试探一番，传说中的雍正，在还是个十岁少年郎的时候，是否已经心机颇重？
　　
　　答案，并不重要。
　　
　　“你！像什么样子？没规没距的。怎么身边都没个奴才伺候着？别说让皇阿玛瞧见，就是被御花园里其他路过的人看见，都讨不得好！”胤禛不愧是胤禛，片刻时间，便理好了心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虽然听着像是哥哥训斥弟弟，可是，又分明是关照提点之意，“以后，不许再那样了。”
　　
　　“呃……”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真听他这般“训斥”，还是让胤祚愣了愣，从小到大，太皇太后也只是半开玩笑地训斥自己，这胤禛倒真是厉害。
　　
　　“咳咳……刚才，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自己照顾好自己。”咳嗽一声，胤禛已经越过胤祚，离开，然而，经过弟弟身旁的时候，留下了这么轻轻一句。
　　
　　他不是很懂得，究竟兄弟之间该是怎么相处？
　　
　　二哥皇太子，从今日看来，就像是胤祚说的，胤禛虽然谨慎不敢坦言，可他毕竟也才十岁，心里有些怨气，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倒贴过去”？
　　
　　而胤祚这个六弟，他看不通透，又总是习惯了严厉处事，似乎每次都会把胤祚吓到……胤禛其实有些无措。
　　
　　胤祚被吓到了？才怪！
　　
　　“呵呵，这老四，原来这般有趣。”瞧着胤禛似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胤祚不禁失笑，如果这时候胤禛回头，必能看见，以往所见的那个笑意融融的六弟，胤祚的笑容，是有温度的。
　　
　　“小骆子，出来，跟爷回去吧！”胤祚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半晌不见动静，心里疑惑，难道是猜错了，“爷数到三，再不出来，等爷回去见着你，看怎么整？一……二……”
　　
　　“爷！奴才给爷请安，爷吉祥！”原来，是没猜错啊！
　　
　　胤祚踢腿踹了小骆子一脚，“说吧，偷偷跟着爷做什么？说得爷不满意，回去，还得整……”
　　
　　“爷……奴才，奴才……是苏麻姑姑下了命令，说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不能让您在宫里落单了……奴才知道您不喜欢被束着，您就让奴才远远地跟着，行不？”可怜兮兮地求着，只差上前抱上胤祚这位小爷的大腿……呃……小腿了。
　　
　　小骆子其实也就十三四的岁数，似乎很小的时候就被抱进宫做了小太监，倒是机缘不错，被慈宁宫的侍卫统领看中了，亲自教导功夫，前几年，便被太皇太后做主调到六阿哥身边伺候着，也算是聪明伶俐、忠心耿耿。
　　
　　瞧着这家伙可怜委屈无奈的样子，胤祚撇撇嘴，装吧，这还不都是学着你六爷我的本事！敢跟踪小爷我，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小骆子悲催了，可是还没等胤祚发作，这御花园的戏码，还真是不少……一幕比一幕精彩呢！
　　
　　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冲着不远处的一座凉亭跑去。
　　
　　“小骆子，拦住他，弄过来，别让那小子出声！”简单利落的命令。
　　
　　小骆子身形一闪，下一刻，便捂着那小孩儿的嘴，重新回到了胤祚跟前……这等将功补过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然而，小骆子刚才情急之下，也没瞧清楚，主子爷要掳的孩子是谁？此刻，低头定睛一看，天啊，爷，您这是存心让奴才犯上、自寻死路不成吗？
　　
　　皇子一个！
　　
　　想要撒手，这八阿哥也扑腾得厉害，可是，六爷没发话，小骆子还是不敢擅作主张，忙拿眼神询问主子。
　　
　　胤祚刚才是鬼使神差那么吩咐了，此刻，瞧着眼前闹腾的小鬼，还有小骆子欲哭无泪的眼神，他也想要叫冤啊……天知道，自己为啥要多管闲事？
　　
　　胤禩被个小太监抓着，还被堵了嘴，惊慌至于跟多的是愤怒，正想着一口咬了这奴才的手，抬头……突然，停止了动作！
　　
　　六……哥？
　　
　　那个敢在上书房肆无忌惮趴桌子睡觉的六阿哥！
　　
　　那个深受太皇太后疼宠、自小被养在慈宁宫的胤祚！
　　
　　胤祚看不明白，这小子哪来那么多怪异的眼神？今儿个，和将来的冷面王雍正打了个照面，下一刻，就又惹上这不要命的小祖宗了！
　　
　　八阿哥胤禩，那可也是康熙朝大名鼎鼎的热门人物啊……虽然，现在，还只是小豆丁一个，胤祚记得，胤禩这八弟，是比自己再小上一年吧。
　　
　　倒是眼前这老八，怎么也看不出温文尔雅、待人宽和、八面玲珑的样子？
　　
　　这小鬼眼里在冒火，虽然，他在极力地克制……看来，这笑面虎的成长之路，还漫漫啊！
　　
　　“不许出声、不许闹，听见没？”胤祚没好气地喝声，倒也不怕吓坏了胤禩这孩子。
　　
　　顺着刚才胤禩跑去的方向，胤祚自然看到了，是几个嫔妃在为难一个素装女子，远远的也不是看得很真切，可是，瞧胤禩的反应，怕该是他的生母，卫氏，将来的良妃。
　　
　　




6

6、八阿哥 ... 
 
 
作者有话要说：

哇咔咔~~今儿又赶出一章~~


 
　　“不许出声、不许闹，听见没？”
　　
　　胤禩听见了，可是，两只眼睛盯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六阿哥胤祚，这人哪里是个大清皇子？分明是个强盗土匪！（作者：小八啊，乃真相了呢！）
　　
　　即使生母卫氏出生辛者库，卑微得很，但胤禩作为康熙的八皇子，平日里，会收到宫人们不屑的眼神，又或是私底下吃穿用度的削减，但像是此刻，被个奴才一把抓住捂着嘴，这该死的奴才是不要命了吗？
　　
　　还有，六阿哥想干什么？
　　
　　恶声恶气的样子，胤禩直觉得，眼前的六阿哥，和远处那些欺负额娘的恶毒妃子是一样的……还好，这小八还知道这些话不能乱说，若是让胤祚知道被编排得和那些女人一个等级，想来是不会轻易饶了这弟弟。
　　
　　见胤禩瞪着眼睛、久久不做回应，胤祚那小脑袋就更疼了……为毛啊？要管这闲事？可好了，把这小子得罪了，还不知道将来的八爷党头头要怎么整自己呢？（作者：话说……六爷啊，你这副闲然的样子，真的是在怕这还没成气候的小八吗？咋看着，您还逗得挺高兴……）
　　
　　“唔……”胤禩被捂着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嗯声。
　　
　　小骆子手下一个不稳，大意了，竟让这八阿哥一脚踢了大腿，“唔……”一声闷哼，却还是牢牢抓紧了这位偷袭成功、却逃跑未遂的小爷。
　　
　　大概是动静稍稍大了些，胤祚抬眼望去的时候，不远处亭子里，竟是出来几个宫女在探望，暗道一声“不好”，连忙示意小骆子带着胤禩，从假山后绕道离开，胤祚胡乱用些许树叶遮掩了脚印，然后，向着小骆子的方向匆匆跑去。
　　
　　小骆子带着八阿哥，也不敢跑得快了，心里念着六爷您快些过来吧，奴才瞧着这八阿哥的眼神，怕怕的……七岁的胤禩，即使皇子早熟，可面对被个奴才如此放肆地冒犯，加上先前亲眼见到生母被欺负，此刻，哪儿还懂得收敛情绪？
　　
　　被小骆子弄到无人处，胤禩果然再也忍不了了，心里尽是委屈不甘，额娘受苦，他这做儿子的却无能为力，甚至还被个奴才欺负得不留一丝尊严……
　　
　　越想，越委屈，以前，住在惠母妃的宫里，也常被大阿哥欺负，惠母妃也不管，更多的是斥责自己这做弟弟的不敬兄长，如今，进了上书房、到了阿哥所，跑出来，还要被六阿哥的奴才羞辱！（作者：小八啊，这……羞辱……严重了吧……）
　　
　　当胤祚后脚跟着来到这无人的偏院，还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今儿个，见了皇太子阴狠的样子，见了四阿哥阴沉的样子，此刻，这小八，竟也是阴得厉害！
　　
　　“狗奴才，敢冒犯爷？啊？找死啊！打死你个狗奴才……敢欺负爷，不要命了啊？哼……”小人儿拳脚并用，对着跪地请罪的太监又打又踢的，好大一股子狠劲儿。
　　
　　胤祚下意识地皱眉，小骆子跟了自己快四年了，虽然也经常受自己教训整治，可现在瞧见被别人打骂得厉害，胤祚护短的性子一时之间爆发了出来……他的人，岂是任人欺负的？
　　
　　何况，今天，小骆子也是奉了自己的命令，才以下犯上了这位八阿哥，胤祚虽然知道，凭着小骆子的功夫，显然是护住了要害，瞧着胤禩那小胳膊小腿儿的力道，毕竟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然而……
　　
　　“就算是狗奴才，那也是我胤祚养着的狗奴才！八阿哥，教你一句，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说，是不是？”
　　
　　胤禩刚才想得委屈，竟然一个没憋住，落泪了，偏偏还是在这个狗奴才面前哭了，小骆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松了手，眼看着这位小爷被自己弄得掉金豆子，着实吓坏了……
　　
　　平日里，是知道六阿哥的性子，有时候配合着主子逗逗乐，谈不上冒犯，可是眼前这位满眼狠厉的八爷，小骆子只好“噗通”一下跪地，连连认罪请罚，八爷说对了，他个狗奴才犯上、的确该死！
　　
　　胤祚的到来，这六爷脱口而出的话，让闹腾的小八消停了，让同样委屈无奈的小骆子瞬间亮了眼神。
　　
　　刚才是背对着身子，胤祚没看到胤禩脸上的泪珠子，此刻，胤禩回头诧异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六阿哥（作者：小八啊，你六哥是断后去了，自然会冒出来，谈不上突然啊！），小脸上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你……”
　　想想听到六阿哥说的话，胤禩心里更是加倍委屈了，为了个狗奴才，这六哥竟是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直接一句话，对着自己这个八弟训了出来。
　　
　　“主子，是奴才该死，冒犯了八阿哥……奴才该打，八阿哥教训得对，请主子息怒！”小骆子感觉气氛不对，干忙着向胤祚这正经主子磕头认罪，把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若是因为自己这奴才，让主子和八阿哥之间起了嫌隙，那是真的该死了！
　　
　　这奴才……真是个忠心的！
　　
　　刚才对着小骆子一通乱打，其实胤禩心里的憋闷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此刻，终于缓过神来，才惊觉……瞬间已是一身冷汗！
　　
　　胤禩看看六阿哥一脸的面无表情，心里止不住有些慌了，刚才那股子狠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管低着头，也不做声……倒是让胤祚看得惊奇，疑惑，这小子这般示弱，他倒是看不出，究竟是真的惶恐无措了、还是权宜之计装出来的？
　　
　　果然，这康熙朝的数字军团，没一个省油的！
　　
　　摸摸鼻子，胤祚哑然失笑，原来自己也将猜忌怀疑刻进了骨子里，话说，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冥冥之中，也成了老康那数字军团的一员？
　　
　　“哎……”随着胤祚一声叹气，小八低头心下一紧，他是真的无措了，不知道今儿这事，该怎么了？
　　
　　眼角见着六阿哥走近自己身边，见他抬起了右手朝着自己挥过来……胤禩忘记了反应！
　　
　　惠母妃会罚他不许吃饭、罚他跪着反省，大阿哥胤褆会骂他、打他，却还从来没有被扇过巴掌……但是，没挨过耳光，不代表小八不知道被扇耳光的痛，平日里，那些个奴才说错话儿、犯了错，厉害的，还会被拿着板子掌嘴，血淋淋的。（作者：小八啊，你这六哥还没那么禽兽，你想严重了……）
　　
　　胤祚不是没有发现胤禩越发颤抖的身子，心里也早就没气了，这小子脸上还挂着泪珠子，胤祚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异样，“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啊？”
　　
　　胤祚的食指，用力戳着小八光洁的额头，也不敢放过胤禩眼中闪过的情绪，面对将来的这位大名鼎鼎的阴谋家，虽然成者为王、败者寇，但对这八爷，可不敢小看了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感，胤禩曾经被惠妃教训的时候，也是戳过额头的，可是，此刻面对胤祚，面对他带着些许温度的训斥，胤禩先前对这位六阿哥的偏见，一下子没了。
　　
　　很神奇，胤禩，并不讨厌这种被教训的感觉，反而，有些暖暖的。
　　
　　六哥的指尖，是有温度的。
　　
　　




7

7、老祖宗还是走了 ...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啊？”胤祚的语气之中，竟是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那么冒冒失失地跑过去，是想救你额娘呢？还是害你额娘？你还有没有脑子，啊？”
　　
　　还没等胤禩说话，小骆子在一旁听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还好还好，看来刚才把罪过揽在自己身上是明智之举，现在看样子，六爷还是护着这位八阿哥的……还好，没把这位八爷得罪惨了，希望刚才的补救，能见效，奴才不好当啊！
　　
　　等不到胤禩的反应，胤祚的眼角倒是瞥见了小骆子在一旁眼珠子乱转，瞪了他一眼，看他识相地退出院子在外面守着，胤祚才有将视线转回到这八弟身上，
　　“怎么不说话？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没考虑过，若是你刚才跑了过去，这事情被捅到皇阿玛那里，被罚的会是哪个？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知礼，尽瞎掺合……看皇阿玛会怎么惩治你？难说，你额娘比你还惨……”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口中否认，心里却是真的怕极了。
　　
　　刚才是心智乱了，根本没做细想，现在被六阿哥一一点明，胤禩也清楚，是事实……想象着皇帝盛怒的样子，想象着额娘凄惨的境遇，胤禩小手紧紧握拳，小身子微颤，正努力克制着情绪。
　　
　　看来，这八阿哥没被蝴蝶翅膀扇得坏了脑子。
　　
　　“你……我……我……”好一会儿，胤祚也不急，胤禩渐渐舒缓了心绪，平静下来，抬头看看六阿哥，吱吱呜呜，竟是结巴了起来。
　　
　　“行了，你什么你！都什么时候了？想明白了，就赶紧着回阿哥所，晚了，被人捉住把柄，还不知道得受什么折腾！没脑子就是没脑子……”果然，这六爷根本没把未来的阴谋家摆在眼里，左一句没脑子、右一句没脑子的。
　　
　　一把拉过小八的手臂，拽着他往外走，却突然停了下来，用力将胤禩的袖子掳起来……然后，眼睛瞪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啊……”胤禩原本被六阿哥抓得痛了，隐忍着，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胤祚死死盯着，胤禩只想要抽出细细的手臂，不愿意让眼前的人看见自己如此的狼狈相！
　　
　　胤祚今日皱眉特别多，“怎么回事？”
　　
　　被胤祚紧紧抓着，胤禩根本没力气和这大了他一岁的哥哥抗衡，只能让手臂暴露在凉凉的空气中，还在冬季、没有入春，很是冰凉，却又似乎是缓解了手臂上乌青处的痛感。
　　
　　“没、没事，没什么……”弱弱地反抗着，弱弱地答话，胤禩只想快点回阿哥所，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慢慢舔伤口，这些，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怎么回事？”同样的话语，语气，却是更加严厉迫切了，胤祚惊骇，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不知该怎么去相信？
　　
　　再怎么，这孩子也是老康的龙种，是这大清朝的八皇子，被虐待这种事儿，谁又是那么大的胆子？
　　
　　“……”胤禩这小子却是死犟着不肯再开口，只是看着胤祚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
　　
　　被这小八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难受，胤祚在心疼这孩子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命运庆幸着……同样是因为生母地位低下，养在别处，可终究，比起惠妃那里，老祖宗的慈宁宫竟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胤禩，说话，告诉六哥，这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胤祚放柔了语气，将小八的袖子放了回去，然而，没等胤禩回神，却又一把拉出他的另一只手臂，同样的乌青伤痕出现在眼前。
　　
　　六哥？六哥的声音，也是有温度的。
　　
　　可是，胤禩只是摇头、不说话，没事的，这些伤，这些痛，早就习惯了的，会习惯的……他不能做什么，只能受着，否则，只怕又会因为自己不懂事，连累了额娘。
　　
　　今日，还好，有六哥拦着，不然自己就真的混账了！
　　
　　总有一天，他都会还回去的，是恩、是怨，都会加倍的还回去！
　　
　　胤祚暗下摇头，这样的八阿哥，这样的狠劲，这样阴暗的眼神，才是真实的吧……可是，讨厌不起来，不过是为了生存，换了任何一个人，有了这小子今日的境遇，将来都会变成阴谋家，只是为了生存。
　　
　　想起了老四在皇太子面前的隐忍，看看眼前的小八，胤祚心下了然，胜负或许这个时候就已经分出来了。
　　
　　“哎，回去吧。”轻轻叹了口气，胤祚再次拉起小八，只是这一次，改作牵了手，轻缓了动作。
　　
　　胤禩只是呆呆地被六哥牵着走，他的小脑袋一时想不明白，这六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亲自将胤禩送回住处，半道上就让小骆子送八阿哥回去，而胤祚自己却是独自回了慈宁宫，心下有些烦躁，今日，莫名其妙参合了这八阿哥的闲事儿，最后，他居然对着那小子说：
　　“小八，挨了打、不叫痛，那是废物，挨了打、不叫痛、还像你这样满眼的恨意，你和废物也没什么两样！以后，好好动动脑子！”
　　
　　话说，八阿哥胤禩的阴谋论，难道是自己这位六哥教出来的？
　　
　　出了一趟慈宁宫、去逛御花园，谁想惹出那么多事情？
　　
　　胤祚这回倒是乖了，呆在慈宁宫，安心地读书练功，陪着太皇太后过过舒心小日子，也不去想那些扰人的杂事儿，原本的历史中，这时候，已经没了他这位六爷，也没了慈宁宫的老祖宗，人，还不是一样的活着！
　　
　　老太太喜欢清静，平日里，除了老康时不时地来陪着乐乐，即使是皇太子，不得太皇太后召唤，也没资格进这慈宁宫，对于这一点，胤祚是满意的……见了老二，人家是太子殿下，比寻常的皇子阿哥们可金贵多了，人家是半个君，君王之下，有几个不是奴才？
　　
　　就这样，一晃，日子过得很快，康熙三十年的冬天到了，老祖宗终究是没能度过这延寿的第四个冬天。
　　
　　这几年，孝庄过得该是最舒心了，也是走得安心了，盼着孙子玄烨、满意地看到康熙盛世，盼着重孙六儿、那小子也有十二了，是个小大人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见着她的小六儿大婚生子……
　　
　　“六阿哥，您节哀，老祖宗见你这样，会心疼的。”瞧着这小主子跪在佛堂，苏麻喇姑无奈苦劝，却不见效。
　　
　　太皇太后都走了有一个多月了，皇上以国事为重，不得不振作，然而，慈宁宫里的人们仍被哀伤笼罩，尤其是这小主子，虽然每日有按时用膳、按时睡觉休息，可其余的时间，就这么跪在佛堂，一个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儿了。
　　
　　“姑奶奶，还是叫我六儿吧，太奶奶走了，您也不再唤胤祚小六儿了吗？”胤祚知道生老病死是常理，只是，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早就被认作亲人的孝庄，终于还是走了。
　　
　　苏麻喇姑明白，这孩子是想留下些老祖宗的想念，“六儿，老祖宗走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是笑着的，还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小六儿……你再这副样子，老祖宗真的会生气的。”
　　
　　“嗯，姑奶奶，六儿知道的，六儿只是想再多陪太奶奶一会儿，您放心，六儿是老祖宗教出来的六儿，老祖宗说过，小六儿是她的骄傲，没那么差劲儿！”
　　给了苏麻喇姑一个微笑，他只是让悲伤稍稍停留，一切都会过去的。
　　
　　




8

8、回京 ... 
 
 
　　
　　康熙三十三年，皇六子胤祚15岁。
　　
　　不再是当年慈宁宫中，那白白嫩嫩的小六儿了，如今的胤祚，已是翩翩少年，全身透着一股英气儒雅，他笑起来，似乎能够洗净世俗污秽。
　　
　　六爷，为太皇太后祈福、守孝三年，这五台山礼佛，可是下了功夫的！
　　
　　瞧着主子那超然洒脱的样子，小骆子心里暗暗吐槽，爷，您就装吧，现在您那境界，炉火纯青！
　　
　　胤祚远远望着那皇宫大内，心下了然，想来自己的清净日子是到头了，当初孝庄一走，一来是真心为她这太奶奶守孝祈福，当然，胤祚承认，更重要的，还是为了避开这皇家的纷争。
　　
　　三年前，失了太皇太后的庇护，原本是可以回到生母德妃乌雅氏的名下，可是，之前皇贵妃佟佳氏一走，留下老四胤禛，也是回了德妃那里，胤祚是把什么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德妃虽然同是一副慈母的样子，却只有看向十四胤祯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笑意和温度。
　　
　　冰冷冷、假惺惺的亲情，在太奶奶走后、最初的那段时间，胤祚实在不愿意留在宫里，虚与委蛇，他不想成为第二个老四，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老四那面瘫的功力去应付德妃。
　　
　　三年了，也没办法再逃避了，或许，十五年了，暴风雨该来的，还是会来。
　　
　　“爷，您……这皇上要是知道您回京了，却不进宫，怕是要怪罪的。”小骆子一旁提醒着，就怕这位爷又临时出什么主意闹腾？
　　
　　胤祚收回视线，也没理会小骆子，只是对着另两个随行的少年吩咐，“阿克敦、赛乐，你们先回府去吧，这几日不用跟着了。”
　　
　　“是，奴才告退。”当年木讷的少年阿克敦，如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三年前康熙一道旨意，让胤祚礼佛之时不要忘了功课，也就将两个哈哈珠子一起遣了去侍读，除了他他拉家的阿克敦，还有一个是富察家的赛乐。
　　
　　小骆子欲言又止，见主子视线扫过来，连忙赔笑保持沉默，这两年，他越发感觉到，主子那身气势，像极了太皇太后，别看平日里没什么威严、平易近人得很，若是神色一正、轻飘飘看一眼，就能让人不自觉的臣服。
　　
　　胤祚并不急着回宫去见老康，反正离当初约定的时间，他是提前了一个月回来的，“走，跟爷去逛逛，长这么大，还算是第一次逛这京城。”
　　
　　走在大街上，胤祚故意收了气势，附庸风雅一般，还未到夏日炎炎，就拿着折扇晃啊晃，京城本就多这种富贵公子，倒也没惹出什么围观景象，偶尔被人瞥几眼，是瞧着六爷那姣好的面容，却触及那身上品锦缎、和那装腔作势的纨绔子弟样儿……一般人不敢动心思，还不知道是哪家的小爷？
　　
　　京城之地，没有十足的底气，脑子正常点的，可不敢轻易得罪人！
　　
　　“诶诶诶！看你们穿得金贵，怎么是个霸王的主儿？光天化日，这、这、这岂有此理？不许走，吃了老张家的包子，还不给钱，有没有王法了？站住，要么给钱，要么，咱们去见官！”
　　
　　这下热闹了！
　　
　　有好戏上演，自然少不了看戏凑热闹的，只见包子铺的张老汉拦着两个俊秀少年的去路，嚷嚷开了。
　　
　　话说，这老汉也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做的包子买卖，自然是铁定了要钱货两清，倒也是占了正理，平日里，就连京城的几个土霸王也是不会惹他老张的，麻烦！
　　
　　只是今日，不知这两位锦衣公子，是怎么了？
　　
　　众人一看，俊，好俊的公子……下一刻，猜测着，该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女扮男装出来玩乐的吧？尤其是身材稍细长的那位，瞧那脸蛋儿，男子有这么漂亮的吗？
　　
　　再一看，微微发胖的小子，也是十来岁的样子，圆嘟嘟的脸蛋儿，倒也是可爱，视线转到他手中那被咬了一口的包子上时，恍然大悟……难道是哪家公子第一次出门，不知道吃东西要给钱？
　　
　　见两位小公子神情尴尬的样子，倒是惹了不少人同情，暗骂那老张太没眼力、不懂变通……别说一个包子，就瞧小爷身上那衣服、腰间挂着的玉佩，十个包子铺都抵不上！
　　
　　“不就一个包子吗？等爷回去了，还你一个包子铺！吵什么吵？”怒了，爷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
　　
　　“十弟！”旁边的哥哥赶忙制止，虽然眼中也出现了厉色，却还是隐忍不发，甚至神情带着些笑意，“这位……”刚想劝说解释，却发现，不知怎么称呼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少跟老张我文绉绉的，欺负我没读过书，不识字？一句话，给钱，还是见官？”这张老汉，有些胡搅蛮缠了。
　　
　　“你……”哥哥脸色微红，语结，谁料，难得跑出来了，却被这等事儿坏了心情，晦气！
　　可是，又发作不起来，事情闹大了，吃不了兜着走的，眼前的老汉自然逃不了，可是自己和十弟更是逃不了责罚！
　　
　　那弟弟却是管不了那么多，本就是个冲脾气，“还你包子！”一把将包子扔到老汉脸上，“哼！小爷倒要看看，哪个官，敢管小爷我的事儿？”说着，一拳头抡起来，眼看着就要砸向老汉的身上，倒是有股子狠劲儿。
　　
　　老张没料到这孩子竟是说打就打，来不及应对，“啪”地一声，却不觉得身上哪儿痛了，正奇怪着，抬头看去，那小子被个玄衣少年拦住了。
　　
　　“你敢打我？走，跟我去见官，老子就不信了，没王法了还！吃东西不给钱、还有理了你……”倔老张不乐意了，虽然没被打，却丢了大面子。
　　
　　“这位老伯，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做人、做生意，都一样，急不得！”胤祚收了扇子，此刻，满是一副文雅知礼的大家公子，“我家小弟调皮，自幼是被宠坏了，第一次出府，见了新鲜撒开了玩闹，让我这做哥哥的好找，真担心他们身上也没个闲碎银两，闹了事儿，可不……哎，还请老伯见谅！小骆子，还不替少爷们付钱？”
　　
　　……
　　
　　那老张如何纠缠不休，自有小骆子料理，而眼前，胤祚不得不感慨，随随便便逛个街，也能遇上老康的数字军团之二，缘分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看着对面比自己大了两三岁的少年，胤禟警惕得很，瞧刚才那副谎话连篇的样子，胤禟实在不敢大意！
　　
　　胤祚扯了嘴角，不掩笑意，“既然怕我是坏心人，那还敢随便跟我这陌生人跑这儿来吃饭？”眼神瞄了一眼胤禟身旁正吃得欢的胤俄，这么能吃，难怪是圆溜溜的。
　　
　　胤禟嘴角却是抽搐了，狠狠瞪了一眼不知不觉的十弟，暗恼，根本就不该答应带这小子出宫，可好，大意了，连累自己一同被偷了银子，还敢惹出吃霸王包子的窝囊事儿……哼！可惜，胤俄，还是吃得欢着呢，一点也感觉不到九哥的怨气。
　　
　　“堂堂大清朝的皇子，跑大街上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还嫌不够丢人吗？”胤祚的声音不大。
　　
　　然而，胤禟听清楚了，甚至连埋头吃着的胤俄也听见了，神情一顿，两双眼睛死死盯着笑意不减的胤祚，瞬间这整个二楼的气氛像是凝住了……好在，刚才胤祚是找了个人少的酒楼，包下了整个二层。
　　
　　




9

9、逗趣 ... 
 
 
　　“堂堂大清朝的皇子，跑大街上闹出那么大的笑话，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晃眼，俩小豆丁也长这么大了，胤祚饶有兴致地看着胤禟和胤俄的反应。
　　
　　“你……”胤禟在桌下的手悄悄拉起旁边的十弟，时刻准备一有危险就拉着跑，看着眼前少年的笑意，胤禟直觉很危险，“哼！既然知道我们是皇子，你还敢这么嚣张？以下犯上，找死吗？”皇宫里出来的，有哪个是省油的？
　　
　　啧啧，虚张声势，可惜这小九的功力还尚浅，甚至比起当初七岁的胤禩，还差那么点，果然，有生母郭络罗氏宜妃庇护，成长起来，比小八慢得多，“嚣张？以下犯上？呵……”
　　
　　意味不明的笑意，更让胤禟的神经绷紧了几分，这人究竟是谁？
　　
　　看着小九满脸的故作镇定之色，胤祚倒是逗得正乐，这小九那张脸蛋儿，还真是漂亮得很，“真是漂亮呢！”
　　
　　脱口而出的赞美，意料之中，胤祚瞧见小九的脸色刷地变黑了！
　　
　　胤俄在一旁心惊胆颤啊，这家伙好胆子，居然敢当着九哥的面儿说“漂亮”！
　　还记得，皇阿玛说这话的时候，要不是有八哥死死拦着，九哥都能和皇阿玛闹上了！
　　
　　“放肆！还真以为九爷怕了你不成？”胤禟其实并不讨厌自己这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只是一个男人，不愿意被人拿来说事儿。
　　
　　“哦？”胤祚面对这位九爷的怒意，却是没有丝毫的惧意，那神情，一如刚开始那淡雅而笑。
　　
　　然而，轻轻一个“哦”子，尾音上翘，却是让对面的小九在桌下抓着胤俄的手紧了紧。
　　
　　胤禟算计，怎么着，现在是二对一的情势，刚才那个叫做小骆子的小厮也还没有跟过来，如果强行离开，成功的可能？
　　
　　胤祚看着眼中精光闪过的小九，那原本嬉笑的脸上此刻严肃异常，就像是只小刺猬一般，没想到，这小东西这般可爱，倒也不枉他泄露了行踪在街上帮他们一把，“紧张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们不成？看样子，是还没吃午饭，怎么，这桌上的菜肴不合你们口味？”
　　
　　“……”这家伙，竟是真的没把皇子放在眼里！
　　
　　“呵呵，六哥的心意，弟弟们难道还会嫌弃不成？”一道清雅的男音传来，胤禟胤俄诧异回头，竟是八哥胤禩！
　　
　　还没反应过来，八哥话里的意思，小九小十，一见是八哥胤禩，都松了口气，看着胤禩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欣喜，这几年，八哥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然而，此刻最为欣喜的，却是刚刚到来的八阿哥胤禩，胤祚是听出来了，小八刚才那话里，压抑着许多激动……也是呢，整整三年未见了啊！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倒是有些日子不见，长高了，就是还那么清瘦的样子！”
　　胤祚心下也是高兴，不管这胤禩是不是个阴谋家，在他这六哥的心里，已经被承认了，就是自己人。
　　
　　真是六哥回来了！胤禩刚在户部办完差，回八贝勒府上的时候，还以为眼花了，竟然见了六哥身边跟着的小骆子，下一刻，这几年向来温和有礼的八爷，竟是不管不顾地跃出骄子冲了出去，揪起小骆子的领子好一阵晃悠。
　　
　　三年，胤禩长高了，十四岁，刚分府出了宫，却是站到胤祚跟前，还是矮了大半个头，相比之下，的确清瘦多了，不过还好，脸色倒是精神得很，不再是当年有些个苍白的样子了。
　　
　　“六哥，回来了？不走了？”在宫里，除了额娘之外，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对这个六哥，胤禩不由自主地总是有着一份最初的眷念和依赖。
　　
　　看着小八期待的眼神，胤祚的笑容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温度，“不走了……不过，你小子也给我把皮收紧了！有事儿、没事儿的，瞎闹腾什么，啊？我看，几年都没个长进，就是欠收拾！”
　　
　　胤禩听着六哥的话，虽然知道玩笑的成分更大，却也不敢大意，前几年，老祖宗还在的时候，六哥偶尔也会去阿哥所看他，每次都少不了教训，只是此刻想起一旁两个弟弟还在看着，即使脸上神情未变，胤禩的耳根处却是有些红了。
　　
　　平日里，在九弟十弟面前，他自然也是一副哥哥样儿提点着两个弟弟的！
　　
　　胤祚知道小八在弟弟面前，面子薄，也不多在外边儿逗弄，“别站着了，坐吧！倒是陪着这两位小爷把午膳吃回来，省得饿着了金贵的皇子爷！”
　　
　　拉着胤禩坐下，却见对面两个小的终于反应过来了，“八哥，他、他、他就是六阿哥？”这是胤俄，傻乎乎地问着。
　　
　　胤禩笑着点点头，就见这十弟对着六哥问好，倒也不生疏的样子，其实十弟没见过六哥几面，就算见过，偶尔几次也不记事儿！
　　
　　只是小九的反应有些奇怪，平日挺机灵的，怎么此刻倒是还没十弟胤俄反应快？
　　
　　“九弟，六哥三年前去了五台山给老祖宗守孝礼佛，之前你也该见过，还不给六哥见礼？”
　　相处下来，胤禩自然知道六哥的脾气，看着温和，可谁知道他会不会记这仇？就算是聪明如九弟，落在六哥手里，讨不了好！
　　
　　被八哥这么一提醒，胤禟才真的回神，这六哥，他确实没什么印象，虽然见过，谁会去记住那么没存在感的家伙？明明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六阿哥，和眼前这个危险人物，不是同一个！
　　
　　只是，这几年，偶尔也听八哥提起，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谁知道今天见面，就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胤禟又不是胤俄那个没心没肺的，六哥六哥，倒是叫得亲热！
　　
　　“六哥！”硬着嗓子叫了一声，语气谈不上好。
　　
　　胤禟也才十二的年纪，虽然聪明，却也是被宜妃护着，想想他六阿哥是德妃的儿子，自己额娘宜妃在皇阿玛跟前可比德妃更得宠，再说，郭络罗氏也比乌雅氏强多了！
　　
　　胤禩自然了解这九弟，难免心高气傲不服气，却也不想想，他这八哥难道就没了骄傲？胤禩生母的出身似乎比不上任何一个皇子，可就算是皇太子跟前，也不见他胤禩真正服软过……所以说，九弟啊，你还嫩了点，也不知是小看了这新冒出来的六哥、还是小看了八哥的眼光！
　　
　　胤祚倒是笑笑不在意，点点头应了小九的这声“六哥”……还是那句话，小鬼欠收拾！他是打算面对现实，留在京城了，自然不怕没机会收拾这小东西！
　　
　　一顿饭，小十吃得畅快，这六哥够义气，要不然，今天要饿肚子了！（作者：吃货！）
　　
　　小八和六哥聊得畅快，三年只能偶尔通通信，这回六哥不走了，真好！
　　
　　只有小九一个，郁闷无比……小脾气一上来，八哥帮着说话也没用！
　　
　　然而，吃完饭，还没出酒楼，“爷！主子！不好了，不好了……”细声细气的嗓子嚷开了！
　　
　　胤禟本就心绪不佳，见着贴身太监小余子闹腾，想都没想一脚踹了过去，“吵什么！爷还没死，叫什么丧！”
　　
　　胤禩皱眉，“九弟！”他知道胤禟准是迁怒，可是，这还是在宫外，他们两个小的又是偷跑出宫的……
　　
　　听八哥出声，胤禟撇撇嘴，“什么事？”
　　
　　“爷！皇上知道您和十阿哥出了宫，正在上书房雷霆大怒……”小余子哭丧着脸，这回，闹大发了！
　　
　　果然，一听是皇阿玛怒了，胤禟胤俄两个唰的白了脸色，双腿都有些打颤。
　　
　　




10

10、算计 ... 
 
 
作者有话要说：

 
　　“爷！皇上知道您和十阿哥出了宫，正在上书房雷霆大怒……”
　　
　　……
　　
　　原本，胤禟是得了消息，康熙近日忙着科考一事，便和胤俄两人装病请假，没去上书房、溜出宫，谁想皇阿玛会搞个突击检查？
　　
　　瞧着两个弟弟无措的样子，胤禩紧紧握了握拳，一副下决心的样子，“你们俩跟我回宫，待会儿见着皇阿玛，就一致口径，说是我带你们出宫……”
　　
　　胤禩知道凭着胤禟的脑子，该是算计好的，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包，现在看来，定是被人算计了！
　　
　　胤禟听八哥这么说，就要出口反驳，开玩笑，八哥本就在宫里没什么依仗，怎么可以？
　　
　　可是，被胤禩眼神淡淡一扫，胤禟闭嘴了，八哥平日温和，生气起来，怪吓人的，“可是……”胤禟还是忍不住，自己和十弟是有额娘护着的，八哥绝对不能出这头！
　　
　　“八哥！你别管，这本就没你什么事儿，我们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担心，最多……最多就被皇阿玛训斥一顿……”话是说得挺有气势，只是那语气，弱得很，胤俄心里正打鼓，皇阿玛盛怒啊，太可怕了！
　　
　　胤禟看十弟这副样子，倒也倔强地盯着八哥，说什么，都不能把过错让八哥来背！
　　
　　“都这时候了，还费什么话！都给我闭嘴，听我的！”胤禩也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还犟上了！
　　
　　其实，这八阿哥心里，也正上上下下打着鼓呢！
　　
　　“呵！没脑子是不是？还嫌自己过得太舒坦了，是不是？”胤祚看不下去，伸手对着小八那犟脑袋、用食指点了又点，手上没留情，用足了力道。
　　
　　“六、六哥……我……”一副为难、委屈的样子，胤禩被六哥戳得头痛，却还是不敢躲着。
　　
　　胤禟胤俄，还有一旁的太监小余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相当震惊……八阿哥，这是八阿哥吗？太惊悚了！温文尔雅、待人有礼的八爷，啥时候这副样子？
　　
　　“哼！敢私自出宫折腾，就该有胆子承担后果，用得着你不知死活地去帮他们操心？”胤祚可不相信，这三年不见，小八的智商是退化了！
　　
　　“我……”对上六哥越来越犀利的眼神，胤禩只得低头，心里惴惴不安，脸上也多了几分羞愧之色。
　　
　　“还是说，我的好八弟，等着给你六哥我下套呢？就等不及了，是不是？教你那么多东西，都教到狗身上了，迫不及待想要拿我来练手，是不是？哑巴了？说话！”
　　胤祚心里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失望，这胤禩，真真个小白眼狼！别以为自己看不出来，他是料定了，他一副执意要帮小九小十出头领罪的样子，自己一定会心软，然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六哥，我不是……”着急起来，还像是当年的那个小娃子，结结巴巴，解释的话说不出来……因为，他反驳不了胤祚的话。
　　
　　瞧胤禩这样，胤祚心里倒是舒心了几分，罢了，谁叫他认定了这个八弟呢？自己人，自己可以欺负，却容不得别人算计，这白眼狼的小账，等完事儿了、再和他好好算算，“现在，回你的贝勒府，好好想想怎么和我解释今儿这事！”
　　
　　胤祚狠不下心来，扔下这几个小的不管，只好叹气认了……果真欠收拾，一个个的欠收拾。
　　
　　“六哥？”倒是忽略了胤祚恶声恶气的样子，胤禩的声音中有几分欣喜，“谢谢六哥！”
　　
　　只是旁边小九小十看得云里雾里，八哥自从见了这个六哥，就有点不正常……不，是相当不正常！
　　
　　胤祚带着小九小十回宫，而胤禩抬步回贝勒府的时候，对着两个弟弟说了一句“放心吧，一切都有六哥”！
　　
　　胤禟不屑，就他一个长年不在宫里的六阿哥，顶个P用！
　　
　　胤俄倒是对八哥盲从惯了，能让八哥服气的六哥，厉害！
　　
　　宫门口，远远的看见皇阿玛身边的太监小李子李公公，胤禟胤俄全身已经开始紧绷了，皇阿玛是铁了心要治他们两个了，看来，想要受一通训斥了事儿，难！
　　
　　只是，守株待兔的李德全，这时候，倒有点懵了！
　　
　　“怎么？李公公，也就三年未见，不认识胤祚了？想来是，李公公贵人忘事……”当年，胤祚在慈宁宫，这李德全跟着康熙，也是常客。
　　
　　“哟！奴才该死，见着六阿哥您回宫，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还请六阿哥您恕罪、恕罪！”自然晓得这位六爷的分量，单是老祖宗生前的眷顾，皇上就不会亏了这六子，李德全脑子精得很，对着胤祚，向来是做小伏低惯了。
　　
　　“你也知道，五台山没什么好东西，佛珠子、佛像什么的，倒是不缺，改明儿，我让小骆子给你送些，也就逗着玩的，可别和我客气啊！呵呵！”这李德全除了是个太监，身有残疾，胤祚倒是半点也没小看他。
　　
　　五台山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有福气得到的，六爷送出手的，就更不会简单了！
　　
　　“瞧六爷您说的，真是折杀奴才了，奴才就先谢过了！”他也不推脱，这六阿哥是个能人，只是……怎么六阿哥，和着九阿哥、十阿哥一块儿回宫？
　　
　　见李德全把视线转到后边两个小的身上，“哦？难道是皇阿玛神算，料到今日我提早回京，特地派了李公公在此引路？皇阿玛真是厉害！”
　　
　　爷，您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呵……呵呵！六爷，还是先进宫见了皇上再说吧？”李德全看出点门道了，这两位小爷惹了皇上，本该是难逃一劫，只是现在出现了六阿哥这变数，李德全也装起糊涂，只字不提九阿哥十阿哥逃课惹了圣怒的事儿。
　　
　　到这会儿，胤禟脑子渐渐转过来了，开始相信八哥的话，这老六，不简单，跟在身后，不断地想要从胤祚身上打量出什么“所以然”来。
　　
　　是当初老祖宗和康熙默契，将六阿哥胤祚保护得太好，宫里关于这位六爷的事儿，传得不多，倒是有着几分神秘。
　　
　　“胤祚？”
　　
　　果然，等着到了上书房，老康一见来人，直接就把小九小十那混账事儿忽略了，对着胤祚诧异不已，又带着几分惊喜。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没有忽略老康眼底的惊喜和欣慰，胤祚心里暖暖的，想来这帝王的情绪可不是那么容易外泄的，“皇阿玛，胤祚回来了！”
　　
　　康熙果然是动容了，看他那微微打颤的双手，依稀记得，三年前，是眼前这个小少年，陪着自己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皇玛嬷的离开，即使早做了打算，一辈子的祖孙感情，怎么会是说释然、就能释然的？
　　
　　只是，灵堂之内，佛堂之中，每每见到那小小的身影跪着祈福，康熙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才把这六子胤祚真正摆到心里……对于老祖宗的感情，或许，只有这小六儿才能和他一起体会怀念。
　　
　　“好、好、好！回来就好！”十二岁的少年，远赴五台山，为太皇太后守孝祈福三年，康熙，是认可的，这是他的儿子，在替他向老祖宗尽孝，如今，都长大了！
　　
　　胤祚抬起头，扬起笑脸，是暖融融的，即使身在帝王家，凭着一颗真心，还是会有真感情的。
　　
　　康熙明亮的双眼中，倒映着儿子阳光般的笑脸。
　　
　　原本，忐忑地跟着六阿哥一起的小九小十，也是有几分嫉妒，这六哥竟得皇阿玛如此眷顾？
　　
　　只是，当视线瞥见另一旁的目光时，胤俄的小心肝儿抖了抖，而胤禟垂下眼帘，嫉妒变成了戏谑、和期待……期待着，一场好戏！
　　
　　而胤祚，根本不用侧目，也能感受到，那一闪而过的阴狠。
　　
　　老二，怕我会抢了皇阿玛的宠爱、还是怕我会抢了你的储君之位？
　　
　　




11

11、回家 ... 
 
 
　　其实，康熙倒是没忘记胤祚身后跟着的另两个儿子，胤禟和胤俄，只是故意冷着而已。小六儿终于回京了，老康是真的高兴，六儿那点小心思，也没遮着掩着，他这做阿玛的就看在胤祚的面子上，收起了盛怒。
　　
　　其实，今儿个，太子胤礽把他这皇阿玛引导上书房，其中的小算计，老康怎么会看不出来？存着和现在面对胤祚同样的心思，康熙不过是顺了老二这个爱子的意思……作为皇太子，学会敲打下臣，倒也必须的。
　　
　　胤祚不知道老康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刚才老二胤礽的那丝妒意和敌意，瞧着他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胤祚也只当做不知，老二啊，来日方长！
　　
　　“胤祚，还记得你二哥吧？”胤祚装糊涂，带着老康兜圈子瞎扯，突然被老康这么一句截住了。
　　
　　其实，照着胤祚的小心眼儿，是真想一直将这皇太子忽视个彻底，无奈，人家是储君、是皇阿玛的心头肉，“皇阿玛说笑了，儿子怎么会不记得？胤祚给皇太子请安，太子殿下吉祥！”
　　
　　切！大丈夫，能屈能伸，给你见个大礼，便宜你了！
　　
　　胤祚单膝跪地，很是郑重地行了一礼，眼角瞥见老康满意的神色，心下不禁吐槽……儿子多了，偏心难免，可以理解……
　　
　　倒是胤礽，此刻满眼笑意地赶忙着把这六弟扶了起来，“六弟这是做什么？自家兄弟，哪儿用得着这么大的礼？以后，可不许了！”
　　
　　“二哥，这不是第一回正式见礼嘛，以后就听二哥的，自家兄弟，不多礼了，到时候，二哥可要多担待，呵呵！”从善如流，果然，其实胤祚等的就是老二这么一句客气话吧？
　　
　　胤礽的眼角嘴角都隐隐有些抽搐，显然是没见过胤祚这样的无赖，顺杆儿爬得也太快了些！可又被堵得、有苦难言，一句话，就被套住了，而且是在皇阿玛面前，以后想要用君臣之礼来约束这老六，都难了！
　　
　　其实，老康是可以一句话，解了这皇太子的尴尬，只要训一句“礼不可废”就可以了，只是，他选择了保持沉默，看着两个较劲儿的儿子，笑笑……意味不明。
　　
　　老二也就只能暗自吞了苦果，心里猜不明白皇阿玛的意思？
　　
　　至于，胤祚根本就没那个心思去猜，却是心情好了不少，看向老康的眼中，笑意恢复了几分真切……让康熙心中暗骂，这小六儿不厚道，小家伙那性子，还和当年一样，势利眼，要得了实惠才能对你真的亲近些！
　　
　　平日里，或许还不觉得，如今，老二和老六一比，康熙这皇阿玛心中有了计较……如果是儿子的话，或许，小六儿比起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胤礽，还要亲近些。
　　
　　于是，一时之间，六阿哥胤祚成了宫里的名人，原本，皇帝的雷霆之怒，这位六爷还没开口劝说，九阿哥和十阿哥就顺顺利利逃过了责罚……
　　
　　这三年，老康的养母仁宪皇太后，还是住在她的慈仁宫，至于孝庄老祖宗的慈宁宫，仍是空着，先前六阿哥胤祚一直在慈宁宫陪着老祖宗，后来老祖宗过世，他就直接跑到五台山去了，阿哥所也没他的位子，一走三年，到了可以分府出宫的岁数，却是也还没有自己的府邸。
　　
　　于是，胤祚得了老康的允许，暂时还是回了慈宁宫住着，老康大手一挥，应允了，等宫外六贝勒的府邸修建好了，就可以出宫了。
　　
　　封贝勒的时候，胤祚还在五台山，康熙眼见着老八都给了个贝勒爷当当（作者：这里扇了蝴蝶翅膀，提早了！），自然是不会忘了在外尽孝的小六儿，那圣旨是直接传到了五台山……想到这里，胤祚心想，这老康不会是不舍得我一回京就搬出宫，才暂缓了六贝勒府的修建吧？想那小八的府邸，可是一起动工，早完工了、搬了进去！
　　
　　是不是胤祚自作多情，也只有康熙才知道答案了！
　　
　　“哎，小骆子，你六爷我，这下想低调都不成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胤祚回到自己当初的小院儿，惬意地躺在院子里的房顶上，看星星。
　　
　　“……”
　　
　　“嗯？小骆子？少给爷装深沉！说话，陪爷聊天……呃……咳咳……姑奶奶？您怎么来了？”回到自己的地盘，他在这里逍遥自在了十二年，刚回来，没存什么戒心，一时大意，竟以为进院子的是小骆子。
　　
　　“噗嗤！六儿，快下来，像什么样子？摔着了怎么办？”苏麻喇姑年纪大了，只是见着这小主子，心里高兴，当初太皇太后一去，她也病倒了，没能跟着六阿哥一起去五台山，这三年，正憋闷着。
　　
　　胤祚一回慈宁宫，第一个找的就是苏麻喇姑，只是听说胤裪得了风寒，姑奶奶正照顾着，也就没去打扰。
　　知道她寂寞，三年前离京的时候，胤祚就和老康提起过，能不能在宗室里过继个孩子给苏麻喇姑，却不料，老康也真够义气，虽然不是过继，却是直接把亲儿子十二阿哥胤裪送到了慈宁宫，姑奶奶也能过得开朗些。（作者：这是历史啊，蝴蝶没扇掉！）
　　
　　“姑奶奶，看着你这样，倒是没在信里骗我，果真身子还硬朗，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胤祚是真高兴，比起康熙这帝王的眷顾，高兴多了。
　　
　　慈宁宫，是家，苏麻喇姑，是真正的亲人。
　　
　　“你呀！小人精儿，都长大了，越发鬼精鬼精的，我哪儿敢骗你这小祖宗！”言谈之间，亲密显见，她也是很久没笑这么爽朗了，老祖宗走后，她的确寂寞得很。
　　
　　“姑奶奶，听说十二弟病了？”挽着她的臂膀，拉着她一同坐下。
　　
　　“嗯，不过见好了，刚才我来的时候，胤裪还说要见见你这六哥，我怕他伤寒未愈，就说过几天。”胤裪，是小六儿的心意，本身也是个可心的。
　　
　　“那就好，等明天，我去看看……”
　　
　　和苏麻喇姑在一起的时候，胤祚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初，太奶奶还在的时候，在慈宁宫里，一切都是安宁祥和的……六贝勒府吗？他一个分府出宫的贝勒，果然，还是不适合住在慈宁宫了。
　　
　　第二天，胤祚确实先去看了病中的十二胤裪，这刚满十岁的小孩儿，摆在皇子堆里，怕是显得普通了些，只是，胤裪的眼神，很是澄澈，胤祚感慨，这怕是苏麻喇姑的功劳了，将这孩子护得好好的……
　　
　　就算当初老祖宗同样护着自己，胤祚却是知道，老祖宗潜移默化教了自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说，到今时今日，他胤祚的狐狸性子，至少有一半是承自老祖宗。
　　
　　说句不好听的，苏麻喇姑不可能护着胤裪一辈子，将来，这孩子又该怎么在皇家幸存下来呢？
　　
　　只是，“胤裪，以后多听你六哥的话，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向你六哥请教，知道吗？”苏麻喇姑这么一句，好不直白！
　　
　　一道天雷劈下来，胤祚瞧着苏麻喇姑的微笑，不禁寒颤颤的……姑奶奶，你黑我！这小包袱，能不能不要？
　　
　　“六阿哥，您说是不是？其实，胤裪很乖很懂事，不难教的，胤裪？”苏麻喇姑再一句话，堵了胤祚的退路，果然，小六儿要表情丰富才可爱啊！（作者：黑了！黑了！）
　　
　　“嗯，六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胤裪？”瞧见六哥为难的样子，久久不做应承，十二胤裪小心翼翼扯着六哥的袖子，问道。
　　
　　“……怎么会！”笑得比哭还难看！苏麻喇姑，服了你，姜还是老的辣，是我大意了啊！
　　
　　话说，六爷啊，您不是修炼成精儿了、才回京城的吗？为毛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算计了呢？您的功力哪儿去了？
　　
　　佛曰：愿打愿挨，不过是心甘情愿。
　　
　　




12

12、父母 ... 
 
 
　　
　　永和宫，德妃乌雅氏的宫院。
　　
　　“额娘，儿子听说六哥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七岁的十四阿哥胤祯，围着额娘德妃嚷嚷开了。他今日去上书房，就听说了，可不，一放学就跑到额娘这里，想要见六哥。
　　
　　胤祚一上午只是呆在慈宁宫，陪了十二胤裪，而下午又先去了慈仁宫皇太后那里请安，直到现在，德妃连这儿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德妃心里正抑郁着，只是面对最疼爱的小儿子，又不想发作、迁怒了宝贝胤祯，只好抱着他软语，“胤祯，你是皇子，要有皇子的规矩，可不许这么失礼了，被你皇阿玛看见，少不得训你！”
　　
　　虽是训斥的话，却是没有一点训斥的语气，柔得很，胤禛赶着办完差进宫，到门口，听到的，就是额娘对着十四此般宠溺，胤禛顿了顿脚步，闭眼睁眼之间，已经隐藏了所有的情绪，只是，袖子下的手，不禁微微握拳。
　　
　　“四哥这是怎么了？来了这里，却不进去看额娘？难道是知道弟弟就在后面，等着一起进去给额娘一个惊喜？”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袖子下的手也被温暖握住了，胤禛心下一震，暗恼自己竟会如此大意，有人近身也没发现、还在神游……然而，细想听到的话语，胤禛的眸中印上了欣喜，回头，“六弟？胤祚！”
　　
　　“一起进吧。”胤祚对着老四点点头，其实也是意外的，没想到竟是在永和宫遇上了，三年一别，也曾想念的吧！
　　
　　“儿子胤禛（胤祚）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起喀……自家人，别多礼了！”自家人吗？德妃看着底下两个儿子，怎么也生不起疼惜之情，只是将怀里的小儿子搂得更紧了！
　　
　　“额娘，额娘，你放开我来，我要下去！”可惜，胤祯不领情，偏偏闹着，挣开德妃的怀抱，“六哥，六哥，你回来了？”
　　
　　胤祯记得的，会对他笑得很暖的，是六哥，他一直记得，六哥还说过，会带自己玩儿……
　　
　　德妃看着空落落的怀抱，低头，眼中闪过未明情绪，再抬头，却是笑意盈盈看着小十四闹着胤祚要玩闹，“胤祚啊，胤祯可是念着你很久了，一直在问，六哥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好了，这孩子是高兴了！”
　　
　　“那，胤祚回来了，额娘高兴吗？”他很真诚地问着，渴望着德妃的回答……说实话，他其实只是比较好奇，德妃的答案？
　　
　　就这么一瞬间，德妃是被胤祚的问题、弄懵掉了，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问题，她也从来没想过，胤祚会这么问？就这么直接、直白地问了？
　　
　　“呵……”胤祚装作苦闷，低头淡笑，只是为了掩去神情里的嘲讽，有此一问，也不过是让老四将这事实认得更清一些。
　　
　　德妃回神，欲言又止，又将视线对上了一旁看似毫不动容的胤禛，她此刻满是一副凄楚苦情的神态……这种眼神，胤禛和胤祚怎么会忘记？当初，她每每会惊吓到他们的，想来，这还是他们最初的“共苦”吧！
　　
　　十四歪着头，觉得气氛怪怪的，说不上来，只好牵着六哥的手，“六哥，胤祯想你，胤祯高兴。”
　　
　　胤祚低头，温和地笑笑，一把将十四抱了起来，腾出一只手，轻拍胤祯的小脑袋，“好，六哥也想小十四了！”这小娃子，和当初小八一般大。
　　
　　“才不是小十四！胤祯，是十四胤祯，我不小了……”
　　
　　小家伙的话语神情，逗乐了一屋子的人，然而，又有几人，是真乐了？
　　
　　胤祚和胤禛还是留在了永和宫，用了晚膳才结伴离开，顺道把十四送去了阿哥所，一路上，还被这小子闹得答应了，将来带他出宫，去六哥的贝勒府玩乐。
　　
　　“我送你出宫吧……就当是陪我走走，就送你到宫门。”胤祚的笑意制止了老四的拒绝。
　　
　　胤禛也不再多说，和胤祚并肩，慢慢走着，像是只怕这段到宫门的路，太短。
　　
　　见老四沉默不语，胤祚无奈，也知道他的性子，便主动起了话题，“看着，十四和你不怎么亲近？”
　　
　　面对胤祚的疑惑，胤禛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暗说，这么多弟弟，除了你老六胤祚，哪个见了自己这四哥，不带着点惧意的？即使不是惧意，也根本谈不上亲近！
　　
　　“我瞧着十四虽然还小调皮着，被……德妃护着，还不太知事，可那性子，也不差！”说到德妃，此刻的胤祚懒得装亲近，连一声额娘都吝啬了，“照我说，你也别老是这么板着一张脸，难怪他见了你都不敢和你说话，就更别说亲近了！”
　　
　　“……咳咳……”还好天黑了，胤禛松了口气。
　　这老六说这些，还一副提点的口气，让他这当哥哥的，着实有些尴尬，只是天黑，别人也瞧不见他面瘫脸上的神情，至于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说实话，胤禛就没见过老六怕过！
　　
　　“你就是这副性子，自从……你的性子就更沉闷了！老四啊，你可不老，才十七啊十七！”胤祚不得不换了语气，和老四聊天，绝对要以破冰为己任！
　　
　　自从养母佟佳氏去世，他的性子，的确更加沉闷了，只是……皇阿玛之后那“喜怒不定”的批语，更压得他喘不过起来，戒急用忍、谨言慎行，除了如此，还能如何？
　　
　　“……你不介意。”半晌，就快到了宫门口，胤禛憋出这么一句，那还是胤祚配合着一起沉闷，才逼出来的话。
　　
　　“哈？”轮到胤祚愣怔了，这老四，原来不是冷情，而是惜字如金、沉默是金、还是走煽情路线的！
　　
　　越过宫门，胤禛回头，瞧着还在呆愣的六弟，夜色下，弯起了嘴角，就像是看得见这老六的窘态，胤禛，笑了。
　　
　　黑了、黑了！原来，整个紫禁城现在流行“黑”啦！
　　
　　……
　　
　　“到了下午，才去的永和宫？”老康竟然出现在慈宁宫，大半夜的，怪吓人！
　　
　　胤祚很是夸张地拍着胸口，“皇阿玛，三更半夜的，您这是吓唬儿子呢？”
　　见了德妃，他心里终究有些郁闷，刚才独自在御花园兜了会儿，谁想回到院子里，老康竟然来了！
　　
　　“少给朕摆出这副不正经的样子！”老康的语气，倒是像德妃对十四的话，没什么真正的责备，果然，下一句，“受委屈了？”
　　
　　“啊？没……咳咳……是儿子不孝！”胤祚知道，什么也瞒不过老康的耳目，老老实实回到，也毫不掩饰话里闷闷的委屈感。
　　
　　显然，康熙是不承认胤祚那句“不孝”的自贬之词，在他眼里，这小六儿是至孝的，心下更加肯定，在德妃那里，这小子是受委屈了，
　　“哎，你也别太怪德妃，她心里有别扭，朕也是知道的，毕竟当初你和老四……朕原本是打算让你留在她身边的，只是那时候皇玛嬷看中了，朕自然不好驳了玛嬷的意思……”
　　
　　胤祚悄悄别过头，望天，老康啊，你肯定你脑子没出问题？半夜三更，就跑来唠嗑了？唠的这些成年往事？
　　
　　果然，老康，你是老了吧！
　　
　　康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胤祚不知道，话说，真有点不孝，老子想要寻求心理辅导，至少是找个聆听的人，却不料，儿子靠着大树，站着睡着了……
　　
　　第二天，胤祚已经睡到了床上，醒过来，其实记得，昨晚是老康厚道，还亲自抱自己上床、盖上被子的……他要是不装睡，难道还听他把什么都讲了？胤祚只记得，老康在他的床侧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己就真的睡着了。
　　
　　皇帝的秘密，不该知道！
　　
　　再说……老康是想来安慰自己的吧？想来，德妃对老四和自己这老六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了，只是，他给出的解释……
　　
　　其实，胤祚一直记得，带着记忆重生，虽然那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却是听到了，德妃并着贴身伺候的嬷嬷，商量着，怎么把自己这第二个儿子，送到皇太后那里！
　　
　　所以说，宫里的女人，为了争权夺宠，孩子，也不过是工具……小十四是幸运的，因为，他前面的两个哥哥，已经让乌雅氏的妃位，爬到了瓶颈，已经让康熙记住了德妃的贤惠大度。
　　
　　这些，胤祚，并不打算和胤禛坦言，那个老四，对亲情的渴望，怕是谁也料不到的！
　　




13

13、清澈十二 ... 
 
 
　　
　　“娘娘，您……六阿哥他难得是回宫了，对您也是敬着的，您……”兰嬷嬷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
　　
　　德妃看着多年的心腹老嬷嬷，能猜到兰嬷嬷的意思，只是一想到六阿哥胤祚，她还是觉得心里别扭酸涩，“嬷嬷，你的意思，我懂，我也知道，胤祚有他的理由……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慈宁宫里有苏麻喇姑，慈仁宫里是皇太后，胤祚，他能记着来永和宫看看我，我该知足的……”
　　
　　话是这么说，可兰嬷嬷怎么会看不出，其实，德妃对六阿哥还是心存芥蒂，虽然是亲生的儿子，多年的疏远，总是隔着些什么的……哎，后宫女人的命！
　　
　　德妃也察觉到了兰嬷嬷的叹气，就像是被看穿了心底最柔弱的地方，她有些尴尬，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兰嬷嬷，我现在有胤祯，有胤祯就够了！”
　　
　　兰嬷嬷立刻敛了神情，不再说话，即使再贴心的心腹，也还是有主仆之分，是自己越矩了，不该妄论德妃和阿哥们的母子情……只是人老了，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当年自己可以帮着德妃一起策划争宠，不惜一切，如今，兰嬷嬷却是有些悔了，可德妃，显然，并不这么想。
　　
　　的确，在德妃看来，即使有一丝不忍，那么冷淡地对待四阿哥和六阿哥，但终究，别人养大的儿子，他们的心，还是向着别人的……胤禛心里，定是那佟佳氏分量更重，哪怕那女人已经入土了；胤祚心里，除了老祖宗，还能有自己这个额娘吗？
　　
　　瞥了一眼垂首的兰嬷嬷，德妃心说，是嬷嬷人老了，心也老了，争不起了……然而，没有做到她这个位子上，谁又能明白她的苦？后宫之中，又何时缺过女人？不争，那就是坐以待毙。
　　
　　别以为她坐在永和宫里就不知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六阿哥胤祚为了袒护九阿哥十阿哥，不惜得罪皇太子……这让她这额娘如何自处？
　　
　　这些年，德妃百般地交好胤礽，如今，这亲儿子竟是为了宜妃的九阿哥，敢去搅了皇太子的局！
　　
　　“六儿，你这又是何苦呢？”苏麻喇姑虽然老了，人却是不傻，按照胤祚的话来讲，姑奶奶那是贼精贼精的。
　　
　　即使六儿不去掺和九阿哥他们的事儿，照着宜妃如今得宠的程度，康熙自然也还会念着前两年故去的温僖贵妃（作者：蝴蝶扇早了！），不会真的狠下心来处置了九阿哥十阿哥……六儿，你又何必非得与德妃犟着、自找不痛快呢？
　　
　　“姑奶奶，自从六儿到了慈宁宫，六儿就不是德妃的儿子了，六儿只是老祖宗带着的孩子……这不是六儿说的，老祖宗也没那么说过，皇阿玛更没说过这话，可是，德妃娘娘就是这么想的。”不是他胤祚不孝，可既然人家不要自己这儿子，何必呢？
　　
　　“哎……德妃，看着是个明白人，怎么就糊涂了呢！”苏麻喇姑还记得，当初从德妃那里带走了六阿哥，老祖宗还特地见过这德妃，那时候，瞧着德妃是个端庄得体、慈母心肠的人啊！
　　
　　胤祚撇撇嘴，不屑，德妃可不糊涂。他其实能够猜透德妃的心思，他也是能够明白德妃有她自己作为一个后宫女人的难处……只是，明白，不等于他胤祚会以德报怨。
　　
　　这几日，胤祚又缩在慈宁宫，几乎是半步不出慈宁宫门（作者：一朝回到解放前？囧，玩笑哈！），一副要在分府出宫之前，打死也不出去的架势，连康熙都没办法，被这无赖的小六儿弄得哭笑不得，最后，老康只好一再退让，甚至，胤祚听说，宫外那六贝勒府建得越来越快，马上就要完工了。
　　
　　十五岁的皇子贝勒，只有半天上书房读书的经历，而小他一岁的胤禩都已经接触政务帮着办差了，他胤祚倒好，从五台山回来，愣是缠着老康兜圈子，就是不说入朝办差的事儿……个懒人！
　　
　　“六哥！”十二胤裪突然蹦跶出来，打断了胤祚和苏麻喇姑的闲聊，十二的眸子里，盛满了憧憬。
　　
　　“嗯？布置你的功课做完了？”除了上书房师傅布置的功课，自从被苏麻喇姑黑了以后，胤祚无奈，只好当起十岁小娃的课余老师，嫌麻烦，随便挑了个书法帖扔给他，让胤裪照着描帖子。
　　
　　“是。”小手捧出厚厚一堆大字，胤裪记得，六哥说，如果通过了，就带自己出宫去玩，虽然胤裪向来规规矩矩的，可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向往宫外的新奇。
　　
　　原本胤祚想直接抛过去一句“再去写一百份”，只是瞥见十二略微颤抖的小胳膊，生生憋了回去，无语……这孩子，同样的帖子，都临了有上千遍了，却还是一脸真诚，随意翻弄了几下，每一张都是认认真真，丝毫不马虎。
　　
　　见着六哥沉默许久，脸上瞧不出情绪，十二刚刚满是兴奋的脸蛋儿，又趋向失落难过……只是，很快，眼中再一次燃起斗志，胤祚不得不承认，相处几天下来，这十二的性子，是值得欣赏的。
　　
　　苏麻喇姑自然知道这几天临帖的事儿，是胤祚故意在整十二胤裪，只是她却每每笑笑，什么都不说，她是狠不下心来教导十二，如果小六儿愿意用心，自然很快就会发现，这十二的资质绝对不逊色于其他那几个聪慧的小阿哥。
　　
　　“六哥？”十二又是小心翼翼叫了一声，见六哥不说话，以为是六哥失望了。
　　他宁愿六哥生气罚他再临帖一百遍、一千遍，也不希望好不容易有一个关心他、愿意教他的六哥对自己失望。
　　
　　“你呀！就是胆子小了点，这可不好，容易受欺负！”胤祚再也兴不起逗弄之心，倒是顺手一把将十二抱在怀里，引得十二一声惊呼。
　　
　　“六哥……”有些尴尬，确切的说，十二是羞涩了，瞧那小脸突然之间红得！
　　除了姑奶奶，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亲近他，记忆里，就算是小时候，在额娘宫里的时候，也不记得额娘这么抱过自己。
　　
　　比起胤禩那小狐狸，这十二分明就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小白兔啊！
　　
　　“胤裪的字，有进步了，不过，一日都不能松懈，要想让六哥满意，那就要不怕苦、不怕累，一遍一遍地练，知道吗？”胤祚是真心教导，他自己的字，便是如此练出来的，太奶奶在的时候，都是她老人家检查的，五台山的时候，他其实不信佛，只是，太奶奶生前信佛，他便在佛前日日苦练。
　　
　　“嗯，胤裪不会辜负六哥的教导。”虽然有小小的失落，果然六哥还是不满意，然而，想起自己的书房中，六哥留下的墨宝，胤裪心下平静了，诚然，想要得到六哥的认同，必须努力再努力，还不够。
　　
　　其实，胤裪的表现，已经得到了胤祚的认同，否则，他也不会如此教导，甚至，比起小八来，这十二，才是个好学生，够乖巧听话、忠厚老实，却也不是一根筋到底的“傻子”！
　　
　　“主子，八阿哥……”小骆子匆匆赶来。
　　
　　“不见！”没那么容易就轻饶了那小狐狸，先冷着些日子再说，省得他八爷脑子一热，什么事儿都敢干、什么人都敢算计！
　　
　　“主子，八阿哥在户部办的差事出了纰漏，皇上一怒之下，将处置权交给了皇太子，只是谁都知道，就前阵子，皇太子和八阿哥之间有了嫌隙，怕是……”小骆子够忠心，也够了解六爷的性子，就算是恼了八爷，可却是舍不得让皇太子伤了八阿哥！
　　
　　“……怕什么？户部的差事，是皇阿玛给的恩典，办不好，就该罚。想来由太子殿下处置，自会公平公正，怕什么！”胤祚顿了顿，却是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
　　
　　按理来说，胤禩的年纪，跑到户部办正差，的确是皇帝的恩典，机会难得，办好了，那就是能耐，是皇帝眼光好……至于，办砸了，本就是小小年纪，经验不足，难免。
　　
　　八九成，皇帝的考验目标是皇太子，瞧瞧这老二的度量，瞧瞧这老二的兄弟情谊，该担心的，绝不是小八胤禩……若是老二连这点都不明白，还敢对着小八落井下石、下狠手，那他这储君在老康心里，就太掉份儿了！
　　
　　老二，还没无能到这种地步吧？
　　
　　至于，那一两成的意外可能，胤祚至少了解自己，大度之人啊，担心个P……小狐狸本该就狠狠教训一番，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
　　
　　老康啊，瞧你干的好事儿，真和儿子我的胃口！
　　
　　




14

14、八阿哥的面目 ... 
 
 
　　御书房。
　　
　　“李德全。”康熙轻哼了一声，眼皮儿都没抬一下，还是专注着手中的奏折。
　　
　　“奴才在，万岁爷，您吩咐？”赶忙着从外间跑进来，李德全心道，皇上终于还是憋不住了？思量着，该怎么回话？惹恼了万岁爷，还不是做奴才的苦！
　　
　　“……”康熙批完手上的一份，伸手拿下一份奏折的时候，顿住了，“啪”地放下笔，这才去看弯腰垂首的李德全，哼，“太子有没有让人来回话？怎么处置胤禩的那件事？”
　　
　　其实，万岁爷，您是想问，六阿哥是不是去太子爷那里搅局了吧？李德全腹诽着，脸色却是真诚无比，“回万岁爷，太子殿下遣了人来、递了折子，您看？”
　　
　　“拿来！早干什么去了！”康熙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迁怒这小李子了，他可不信，李德全猜不出自己的心思？
　　
　　这做奴才的，自然是不容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几句“该死”，又不会真的被拿了性命，赶忙着递上折子，还不是皇上您说的，任何人来，都不得打扰吗？
　　
　　打开胤礽的折子，康熙扫了一遍，无非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让胤禩自己拿了私房钱补上户部的损失，又是训斥了一番，完了责令闭门思过半个月……算不上狠，甚至带着点包庇的意思。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康熙还是比较满意的，暂不论胤礽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处理得算是中庸，没什么大问题。
　　
　　康熙揪着折子，皱眉，唯一不足之处……
　　
　　“……爷，李公公那里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小骆子不得不佩服自家主子，料事如神，太子果然不敢落井下石，八爷也就失了些面子，算是大安。
　　
　　只是听了小骆子的话，想着李德全传来的意思，胤祚有些窘态，他是没料到，老康还留了这么一手？难道，是自己变得迟钝了？
　　
　　老康竟是想要诱他老六出头？感情，这老子还惦记着，非得让自己快些入朝堂办差……只是，老康这也太扯了吧？
　　胤祚的性子，原本就在慈宁宫习惯了低调，这次，前几天为了小九小十出头了一回，到现在还悔着……怎么可能再为胤禩去和太子老二正面交锋？（作者：听六爷您话里的意思，不去正面交锋，阴着来倒是不错的选择？）
　　
　　胤祚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老康算计的，究竟是什么？总觉得堂堂康熙大帝，没那么简单！若真要自己这儿子办差，一道圣旨下来，容得了自己抗旨不尊吗？
　　
　　只是，这回胤祚确实迟钝了，康熙坐在御书房也正苦恼着，到底该用什么方法能诱得小六心甘情愿接了差事？
　　
　　胤祚低估了他自己的无赖架势，让老康都无能为力、无计可施，偏这帝王还真不乐意用一道圣旨去强迫！
　　
　　所谓乌龙，大概这也算吧！
　　
　　这几日，八阿哥胤禩委屈大得很，皇阿玛拿自己给老二试炼，户部所谓的纰漏，如今想来，胤禩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也可以肯定那是户部之中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偏得自己还不熟悉差务，难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只是不知道，那幕后之人，是皇阿玛、是太子、又或是其他什么人？
　　
　　其实，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既然生在皇家，面对这些个阴谋诡计，胤禩早就习以为常了……自己又不是没在暗地里做过什么阴人、坑人的事儿！
　　
　　只是……六哥……为什么还是不愿见自己？
　　
　　之前，还能去慈宁宫求见，如今，自己连出门的机会都没了？
　　皇太子好手段，一句“闭门思过半月”，就彻底打乱了自己在户部苦心经营、布下的局，如今倒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一场空。
　　
　　“爷？”胤禩的贴身太监小康，隔着院子大门轻声叫道。
　　
　　“滚！都给老子滚，滚得远远的……”这，是八阿哥？
　　
　　在宫里时，八阿哥总是强忍着不敢泄露半点负面情绪，可自从半年前主子分府出了宫，这无人处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平日里，小康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八爷，只是，今日，自家主子一如既往的暴戾脾气一上来，小康冷汗唰唰唰地往下流。
　　
　　胤祚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倒是第一回见识，没想到，狡猾的小狐狸，原来竟还是只会怒吼的小狮子……还算他聪明，胤祚的视线扫过四周，便知道这院子是八贝勒府的偏远处，没什么人经过，自然也没人来识破八阿哥的这层面具。
　　
　　可是，胤祚还是很生气，甚至他那怒气是蹭蹭蹭地瞬间往上冒，直把一旁伺候着的小康吓得僵住了身子，虽然这六爷什么话都还没说，只是这隐隐膨胀起来的怒气，小康直觉得，比起院子里的自家主子，威势更厉害！
　　
　　小康站着，不知所措，不一会儿，门内又传来了主子摔东西的声音，六爷刚刚皱起的眉头，此刻消去了，只是，那环绕着的气势，越见浓烈……小康根本没胆子劝说一句，也没胆子跟里面的八阿哥知会一声。
　　
　　“小康，既然八爷就在院子里，主子们有事儿相谈，咱们这做奴才的，还是退远着些。爷，奴才告退。”也不等小康反应，胤祚身后的小骆子很是识相地拽了小康的手就退了好几步，站得远远的，看着。
　　
　　胤祚站在门口，像是没注意小骆子的动静，死盯着大门，他在调整情绪，他怕现在就这么一脚踹了门进去，忍不住想要把这小兔崽子剥光了、吊在树上、用鞭子狠抽一顿！
　　
　　只是……
　　
　　“小康！小康！死奴才，哪儿去了？还不快给爷滚进来，给爷上酒，酒……”院子里的胤禩，这个时候，显然还没有危机意识，一个劲儿地喊着小康要酒，听那声音，感觉已经有点喝多了。
　　
　　这下倒好，胤祚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怒气，再次“轰”的燃了起来！心里想着，难怪刚才隔着院门，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酒香味。
　　
　　“啪”地一声，院门还是没有逃过被踹的命运。
　　
　　“小康！小……”下面的话，被卡在喉咙里，难上难下，相当难受，胤禩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迷蒙的双眼眨了眨，终于找到了目标，“六……六……六……”六不出个所以然了！
　　
　　视线对上胤祚那满是怒火的眼神，胤禩一个激灵，像是大冬天被泼了一桶子冰水，透心凉，“六哥！”
　　
　　难说，这声“六哥”，包含着怎样复杂的情感？有欣喜、甚至是狂喜，有忐忑、甚至是心惊胆颤，有委屈、甚至是浓浓的哀怨，似乎还有……
　　
　　“还认得我是你六哥？”每一次，胤祚都会被他那眼神中的复杂看得心软了，不过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复杂？看着这样的胤禩，胤祚绝不是第一次，可还是会心疼。
　　
　　吞了吞口水，其实胤禩本就还没有大醉，这下，听到六哥压制着怒气的问话，更是清醒了八九分，才发现吞下的口水中，满是酒味儿，再瞄一眼六哥的怒容，懊悔不已，“六哥，胤禩怎么会不认得，忘了谁都不能忘了六哥……”这样讨好的话，脱口而出。
　　
　　少年的脸，有些清瘦，因为喝了酒，双颊染上了几分红晕，再加上那潜意识里讨好的笑意，倒是别有风情，和平日里那小狐狸又有几分不一样，自然，和刚才隔着门时那会儿的小狮子，就更不一样了。
　　
　　胤祚看着小八，倒是闲情得很。
　　
　　见六哥盯着自己，沉默，胤禩心里直打鼓，到口的辩解之词，怎么也说不出来，胤禩总觉得，在六哥面前，被他深深地看一眼，就像是什么秘密都被窥去了……
　　
　　小八紧张、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将腰杆挺得特别直，只是这么多年，他自己似乎还没有发现过这样一个习惯，胤祚暗下感到几分好笑，却不敢摆在面上，虽然心里已经原谅了之前小八的算计之事，只是，该教训的、还得狠狠训一回！
　　
　　“我让你回府里好好反省，你说说，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啊？把我的话当是耳旁风，是不是？我说的话，对你这八阿哥、八爷，都不顶用了，是不是？”六哥温和的笑容没了，一副狠心训斥的样子。
　　
　　这时候，胤禩哪儿还顾得上心里的什么委屈、不痛快、不甘心？皇阿玛、太子老二什么的，一溜烟儿地扔到爪哇国去了，那腰背越挺越直，心里却越来越慌张，六哥生气了、六哥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15

15、训之初 ... 
 
 
　　
　　“我让你回府里好好反省，你说说，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啊？把我的话当是耳旁风，是不是？我说的话，对你这八阿哥、八爷，都不顶用了，是不是？”
　　
　　“没、没有，胤禩不敢。”结巴着，脑子顿了顿，然后又低着头飞速地转起来，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平息六哥的怒气？
　　
　　胤祚没理会，直接越过了胤禩，四顾着看了看，发现小院虽小，倒是一应俱全，抬步进了书房。
　　
　　再回头，小八还杵在那里，胤祚稍稍提高了声音，“进来！”
　　
　　被六哥一声厉呵，胤禩不由得脚下一颤，赶忙着跨步跟着进了书房，还是第一次见六哥这么火大……前些年，六哥还没去五台山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提点教训几句，可是，今天，怕是恼极了！
　　
　　胤祚心下犹疑，不知道这胤禩是故作姿态讨同情、又或是真的被自己吓愣了？不得不承认，小狐狸的歪歪心思多得很，别看他那副委屈的样子，保不准心里怎么算计着要敷衍了事？（作者：六爷，真相啊！）
　　
　　心眼儿多，似乎早就成了胤禩骨子里的习惯了，最初，只是为了生存，然后，便适应了、习惯了，即使对着亲近的六哥，他也自然而然地显了这性子，动了心思要算计。
　　
　　“不急，咱们一件一件慢慢说。”胤祚是铁了心思要和这小子好好算账，“说过要你反省，给我一个解释，说吧！”
　　
　　当日，若不是他胤禩瞎折腾，胤祚根本就不会去掺和九阿哥十阿哥的破事儿，平白无故和老二正面交锋了一回！
　　
　　“对不起，六哥，是胤禩任性了，不该自不量力，一时心急想着不能让九弟十弟中了人家的圈套……”说得挺溜，就像是演练过千百回了，胤禩也的确把这一连串的话琢磨很多回了。
　　
　　“啪”地一声，胤祚随手抓过书桌上的一本册子，扬手就向着胤禩甩了过去，胤禩条件反射偏头一躲，那册子就打在了书房半掩着的门上，巧了，门被砸着、关上了！
　　
　　“我……六哥！太子早就看我们不顺眼，嫌我出身低微，又忌惮九弟十弟的娘家势力，我不能眼看着胤禟胤俄被算计……”这回，倒是半真半假，至少说了些实话，胤禩额头已经隐隐显出了汗珠子。
　　
　　“我们？你、还有谁？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胤祚听着这小狐狸瞎掰，那火势又冒头了，还真把你六哥我当是白痴不成？
　　
　　“我……”胤禩察觉出了六哥神情中的危险，不敢再轻易接话。
　　
　　“皇子之间，拉帮结派，谁教你的？哪个混账教的你？啊？说话！”笨蛋！皇家争斗，盟友是少不得的，可是谁会做得那么明显？谁都知道你们三兄弟是一伙的了，还混个P啊！没脑子！
　　
　　最最不该的，是在老康的眼皮子底下，摆弄这些个小心思！这次选上你胤禩给太子练手，还不是因为惹了老康的警惕、不满。
　　
　　“没……”没了底气。
　　
　　“没？没什么？没人教你，你八爷能耐啊，还自学成才是不是？六哥我是不是还得好好夸夸你这聪明绝顶的八爷？”胤祚紧逼着，伸手拿到了书桌上的砚台，大有一副“你敢说是，我就砸你个笨蛋”的架势。
　　
　　“……”六哥走了，是胤禟和胤俄陪着自己，不过是贪恋那一份兄弟情谊，不可以吗？
　　
　　胤祚头疼了，小狐狸被自己惹红了眼，想来再逼他一步，就该掉豆子了，也不知道历史原本的胤禩是什么样的，反正他眼前这一个胤禩，一哭二闹的事儿，干得出来，
　　“哭？你还委屈了是不是？你要是敢哭，信不信，我立马叫小骆子进来把你绑了，脱了裤子、上板子，好让你哭个够？”
　　
　　损！真损！这么掉面子的事儿，你也好拿来威胁弟弟！绝！
　　
　　胤禩偷偷打量了一眼六哥，确认了他话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立马赶紧收了泪水，“六哥，胤禩错了，胤禩真的知道错了，六哥……”策略换了！
　　
　　胤禩紧抓着六哥的袖子，一个劲儿地认错，他相信，六哥说得出，就做得到，可不敢再胡诌着蒙混了，不知道该怎么坦白？索性就认错到底。
　　
　　“错？”这小狐狸，还是只赖皮的小狐狸，胤祚哭笑不得。
　　
　　“嗯，六哥，胤禩错了，不该……不该……不该算计您！可是胤禩也知道，相信六哥一定有办法，这才想了这个笨办法，对不起，六哥！”
　　他自然知道，即使六哥不出头，九弟十弟也不会真受了皇阿玛重罚，但是，六哥出面，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违了六哥的本意，这好办法，自然就变成了“笨办法”！
　　
　　胤祚哪儿听不出胤禩的言外之意，苦恼，要让这小子悔改过来，难，比登天还难……他是吃定了自己会袒护他，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除非，下猛药。
　　
　　“呵！”胤祚突然轻声一笑。
　　
　　胤禩却是听着，心下一颤，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呵呵……真真是我的好八弟！”胤祚再次扬起笑容，然而，这只是扯起嘴角的弧度、没有温度的笑容，胤祚一把甩开胤禩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退了几步靠着书房的门，闭眼，“胤禩啊胤禩，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胤禟胤俄什么时候需要我来搭救？宜妃在后宫盛宠不断，谁都知道，又是个绝对护短的性子，她会舍得宝贝儿子受了太子陷害？胤禩啊，你是真把我胤祚当傻子吗？”
　　
　　“不……”胤禩怕了，这回，真的怕了，六哥的话，他却也就反驳不了，原来，六哥什么都知道。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等着我被德妃彻底扫地出门、断了永和宫的关系？又或是……让我直接断了和老四、十四他们的兄弟情？”
　　幼稚！在此之前，胤祚真的不晓得，胤禩的独占欲如此强烈？又或者说，胤禩是怕极了，六哥会更加亲近同母的四哥和十四弟，而终有一天会疏远了他这八弟？
　　
　　“不是的、不是的……六哥，相信我，真的不是这样的……”胤禩犟着不承认，可那身子，腰板儿已经是挺直挺直了。
　　
　　胤禩，就是这么算计的，一来拉进了六哥和九弟十弟的关系，而来六哥帮着出头，原本就不怎么亲近六哥这儿子的德妃，定是会恼了六哥……
　　
　　“吱呀”一声，胤祚转身打开了书房的门，眼看着就要跨步离开。
　　
　　“不，六哥，六哥，胤禩真的知道错了，胤禩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六哥，六哥你不要丢下胤禩……”胤禩急了，他真的以后再不敢和六哥耍心思了，求六哥不要丢下胤禩。
　　
　　胤祚被抱住了，还是被死死抱住了双腿，回首，低头，这小子竟然跪着把自己抱住了……哎！
　　
　　感觉到被抱住的双腿仍是要迈开步子，胤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使出浑身的劲儿，死抱住六哥的双腿，不能放手，不能让六哥走。
　　
　　这下倒好，胤祚真的无语了……不一会儿，连裤管子都湿了！
　　
　　又好一会儿，胤禩的双臂好似松了点，胤祚了然，这小子是闷声哭累了，抱不住了，“乖，胤禩，放手！”
　　
　　“不要！除非六哥答应，不走！”其实胤禩一直关注着六哥的反应，听到六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柔和的，胤禩把头埋在六哥的膝弯处，眼中多了几分欣喜，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撒娇，他感觉，六哥的怒气在渐渐消失。
　　
　　死小子！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哈？”胤禩抬头，脸上满是泪痕，眼中疑惑极了，刚才六哥不是气急要离开吗？
　　
　　“乖，放手！我是去找小骆子来……”胤祚的话说到一半。
　　
　　“不要，六哥不要，求你了，给胤禩留点脸面！”找小骆子把自己扒了裤子打板子？不要！
　　
　　感情，还真记得这话呢！
　　
　　胤祚笑了，“放手。”语气，不容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16

16、所谓清醒 ... 
 
 
　　
　　“不要，六哥不要，求你了，给胤禩留点脸面！”
　　
　　“放手。”
　　
　　……
　　
　　胤祚这时候倒是真有些担心了，眼前的小狐狸，性子无疑是狡猾的，可完全不够看呀，脑子里想什么、算计什么，稍一思量就能被拆穿……就这段数，胤禩别说在九龙夺嫡里崭露头角，整一个自身难保！（作者：老六啊，是你太了解小八了而已……可怜滴小八！）
　　
　　这小子平日里瞧着倒是挺机灵的，可脑子一发热，什么蠢事都能干出来……胤祚算是明白了，一来，遇上和自己这个六哥相关的事儿，二来，是遇上兄弟夺权、在老康面前争宠的事儿，胤禩这冲动性子若不是好好改改，将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道，是之前对这小子保护过度了？先前在慈宁宫的时候，胤祚总是暗地里对这八弟庇护一二，看来，是挡了他的灾，也让他失去了成长的机会。
　　
　　月色明亮，屋子里的灯火明亮。
　　
　　秋冬交界之际，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只是胤祚斜靠在床边的躺椅上，吹着冷风，一派闲然地赏着清寒月色，思绪飘飘。
　　
　　“噗通……噗通……”传来水声。
　　
　　胤祚都没回头，“一炷香的时间，才刚过去一半，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咳咳……对不起六哥……咕咚……”随着入水的声音，胤禩消声了。
　　
　　整整一个下午，胤禩被罚跪着抄写了千万个“忍”字，然后，还没吃着晚饭，又被胤祚责令“下水清醒清醒”，渐近入冬，就算胤禩之前从不畏寒，怕是从今以后，就会彻底变了体质。
　　
　　一大桶冷水！一开始的时候，胤祚亲自动手撕了胤禩的衣物，寸屡不剩，狠狠心一把将弟弟推进了大浴桶之中，当时，虽然知道六哥是怒极了，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胤禩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
　　
　　水，是冰冷的，再加上他一下午体力耗费过度，这时候，那寒气直直钻进了骨子里、心窝里，他若站起来、直了身子，浴桶中的水便是浸到了脖子处，可是，刚一扑腾出来，六哥伸手一压，胤禩整个人都弯了腰蹲了下去，淹在水中。
　　
　　胤禩本能地想要挣扎出水面，然而，六哥手下的劲道越来越重，直到又一次胤禩被呛得快要“死掉了”，六哥一把将他拉出水面，“如何？清醒了没？”
　　
　　他哪儿还能应对六哥的问话？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咳嗽，再使劲儿地呼吸空气……脑子一团乱，想的，尽是“六哥真狠心”、“六哥是不是不疼自己这个八弟了”、“我要死了”……
　　
　　还没等胤禩彻底缓过劲来，胤祚又是手下一压，将他浸入水中，重新体验了一回那种冰冷窒息的感觉，“一炷香的时间，好好清醒清醒，想想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如果一炷香之后，你的反省还不够深刻的话，我不介意，今晚多陪你几个一炷香！清醒这种事，还真没几个时辰，做不好！”
　　
　　六哥的意思，容不得反驳，胤禩明白了，之后，没有六哥的督促，他自觉将自己淹在水中，直到极限才浮出水面换气，再继续。
　　只是，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六哥已经警告性地“咳”了好几声，示意胤禩不够诚心，入水反省的时间不够长、显然没达到极限……痛苦，寒心，却又不敢让六哥失望。
　　
　　到后来，胤禩几乎是没了精力再去猜测还剩下多少时间？
　　
　　模糊的记忆，是六哥将他从浴桶里拎了出来，然后擦干了身子，胤禩下意识地抓着六哥的手，努力睁眼，想要表示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在反省，很认真地反省了……可是，他没有一丝力气说话，只感觉，突然之间，全身发烫得厉害。（作者：废话！都折腾成这样的，不生病发热才怪！）
　　
　　忽冷忽热，胤禩难受得很，可还是紧紧拽着六哥的手，不敢放开，迷迷糊糊中，六哥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一遍一遍承诺不会离开，然后，好像有人帮自己把了脉，后来，又被捏着下巴、喝了很苦的药……
　　
　　“六哥！六哥！”意识逐渐恢复，胤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吵什么！昨晚还没清醒够吗？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或者，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胤祚忙了一晚上，这不刚在旁边的椅子上合眼休息一下，就被这小子嚷嚷醒了。
　　
　　被六哥训得浑身一抖，胤禩低头，不语，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太可怕了！
　　
　　胤祚也没了心思睡觉，瞪了胤禩一眼，瞧他那副样子，倒像是真怕了，只盼着胤禩能记住教训才好，他这种冲动行事、感情用事的习惯，会闯大祸的，如果现在不好好纠正了，将来惹出连自己这个六哥都不能摆平的麻烦，胤祚怕自己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悔！
　　
　　铁了心要狠狠教训，可是临了，胤祚还是不忍心，“怎么还愣着？躺下去，烧还没退，待会儿再把药喝了。”手心抚上胤禩的额头，还是很烫。
　　
　　“嗯。”乖乖听话，不敢再说什么。
　　
　　胤禩偷偷把被子盖过脸上，蒙了头，暗下忐忑，弄不明白六哥现在的态度？
　　昨晚被按在水里的时候，他分明听到六哥在讲，想不明白就多加几柱香，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曾和六哥坦白什么？
　　
　　那么，要秋后算账吗？胤禩苦恼着，这一次，是真的被六哥吓坏了，只是，还好，六哥没有丢下自己。
　　
　　胤祚好笑地看着这小子偷偷拉被子的动作，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也能猜到胤禩在想些什么，这几年，早就把这小子的性子摸透了……现在想想，在自己看来这小子冲动行事，可若比起其他几个兄弟，胤禩不见得逊色，自然，老四胤禛那隐忍到极致的性子，胤祚也不希望小八变成老四那样的！
　　
　　罢了，这次的教训，就到此为止，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
　　
　　只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算计什么？不想好好安心养病，难道是想再和我耗上几柱香？”胤祚是在开玩笑，只是胤禩蒙着头，看不见六哥上翘的嘴角和满眼的笑意。
　　
　　一听“几柱香”这字眼儿，“不是、不是，六哥，胤禩真的不敢了……”犹如惊弓之鸟！
　　
　　胤祚瞧着小家伙将脸露出来，本就发烧身子有些热，再被锦被闷了一下，脸上红扑扑的，那急忙这辩解的小嘴一张一合，唇瓣鲜红……
　　
　　“咳咳……老老实实呆着，若是让我知道，又闹腾什么，哼！”
　　
　　留下这么一句，胤祚挥袖离去……妈呀！为毛对个小娃竟然有了反应？难道老子禁欲太久了？（作者：老六啊，不要忘记，你才是个十五岁滴娃啊！胤祚：老子两辈子加起来还不够？作者：呃……）
　　
　　也是，自从五台山回来，就没再泄过火了，最近又是火势大得很……（作者：自行YY！）……
　　
　　




17

17、关于“灭火” ... 
 
 
　　关于“灭火”这回事儿，胤祚也挺无奈的，上辈子混在军营里，又是特殊部队，平时训练不出营、出去就是性命相搏的紧急任务，后来想通了，省得费力去找个女人成家，何必拖累别人……“火”大了，试了一回子，发现男人也挺好用，于是，这家伙索性一条道走到黑，还大言不惭“老子就是喜欢男人”！
　　
　　其实，另一句总结其实更适合他，“老子攻的就是男人”，不用说，明白胤祚的原则了吧？
　　当初营里边儿还怨声载道，这家伙仗着自己是二把手，以权压人、以武压人，尽是“一攻到底”了，不厚道得很，小兵小将却又敢怒不敢言，更是惯出了个霸道帝王攻。
　　
　　胤祚跑出了胤禩的卧室，让小骆子打了一碰冷水……哑然失笑，昨晚是让那小子清醒清醒，今儿倒是现世报来了，不得不洗了把冷水脸，稍稍降降火，只是心里有些别扭，这是第一次对小八有了反应，那以后……
　　
　　“六哥？你……”胤禩瞧着六哥夺门而出，实在不知道怎么了？
　　想都没想，就翻身下床、跟着出来了，因为之前被折腾得厉害，脚刚着地就差点摔倒了，连忙扶住了床沿定了定神，勉强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心里却是着急。
　　
　　胤祚正在院子里拿着湿毛巾愣神，隐约听到一声虚弱的叫唤，随后便见身旁刚刚进院子伺候的小骆子慌张地跑向胤禩的卧房，定睛一看，要不是小骆子及时扶住，胤禩就该脚软得摊在地上了……
　　
　　“胡闹！”心疼胤禩病得厉害，见他出来吹冷风，还是单衣没着外套，胤祚扔下手里的东西，三两步就倒了胤禩跟前，从小骆子手里接着扶过他，“怎么回事？”
　　隐含着怒火，胤祚认为小八在他这六哥面前易冲动鲁莽，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暴躁的很、完全没了所谓的淡雅超然样儿！
　　
　　“哥……”小八心里酸酸涩涩的，明明刚才六哥抚过额头似乎还留有余温（作者：错觉，那是你在发烧！），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惹得六哥恼怒？
　　
　　哎！完全败给他了！胤祚一把将病软软的胤禩打横抱起来，跨进屋里，感觉胤禩冷得抖擞了几下，紧了紧怀抱，赶忙将他放到床上用锦被裹紧了，“别动！”
　　
　　小八啊，你再扭下去，六哥就真的忍不住把你一口吃掉啦！
　　
　　胤祚在庆幸，自己穿的是袍子、而不是现代的裤子，否则小帐篷撑起来就真的忍不住了，面子事大。
　　
　　可是，很显然，胤祚低估了小八少年的早熟程度！
　　
　　“……六哥，你……对、对不起……我……”这回，被胤祚哼了一声“别动”，胤禩却是突然又隐隐扭捏起来了，小脸蛋儿“唰”地通红通红的，“那个，我……我帮六哥……”从紧裹的被子里，挣扎着就要伸出手来。
　　
　　胤祚忽略了，袍子下边儿是看不出小帐篷，可是刚才贴身扶着、打横抱着的时候，胤禩不但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还……触到了他那硬邦邦的坚、挺！（作者：怎一个囧字了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清清楚楚说一遍！”胤祚的反应突然变得很奇怪，隔着锦被抓着胤禩的肩膀，还是把他抓疼了。
　　
　　“啊？哦……我……”这种话，怎么好意思“清清楚楚”地再说一遍？
　　
　　“跟谁学的？这种事，跟谁学的？”胤祚觉得这问题很严重，小八虽然也是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跟谁学得？
　　
　　“……”胤禩见六哥严肃得异常，不得不认真考虑了他的问题，只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多了几分羞愤……
　　
　　“胤禩……哎，算了，你还小，这种事……咳咳，这种事，以后……”哪种事？以后少干？胤祚自己都觉得难以说出口，懊恼这叫什么事儿啊！
　　
　　只是，“六哥六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胤禩的神情变成了焦急，他直觉，如果现在不解释清楚，一定会后悔的，“是胤褆，是胤褆那个混蛋，有时候手脚不干净，一开始，我不懂，后来……弄明白了，可是……可是，六哥，我……我……我是干净的！”
　　
　　“……”这回轮到胤祚呆愣沉默了。
　　
　　“六哥，你相信我，我不敢再骗六哥了，是真的，我……”看着六哥沉默，胤禩以为自己已经得不到六哥的信任了，“六哥，我发誓，这是真的，没有半点虚言！我是想杀了他，可是，可是我也会亲手送他下地狱，我不是……我不是利用六哥，不是为了利用六哥去对付胤褆，我一定会亲手毁了他，六哥，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六哥……”
　　
　　胤禩不说，胤祚还没想到这一点，然而，仔细打量着小八的神情，若不是还被自己按着躺在床上，怕是又要掀被子下床了，“你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你了？”头疼啊！
　　
　　“六哥……信我？”胤禩顾不得再去恼怒曾经胤褆的所作所为，此刻，双眼定定地盯着六哥，满是期待，六哥说，相信。
　　
　　胤褆？胤褆……胤褆……胤褆……现在胤祚满脑子都是大阿哥胤褆，小时候仗着身份打骂欺负小八，谁想，竟然还？
　　
　　“六哥？”六哥发什么愣啊？没办法伸出手来，只好再裹着被子扭了扭身子。
　　
　　顿了顿，“呵呵，小狐狸，你这是在勾引我吗？”胤祚转而邪魅地一笑，嘴角的弧度甚是迷人。
　　
　　胤禩一愣，随后跟上六哥的思维，哄的一下，脸上稍稍退去的红晕，再一次显了出来，煞是可爱，却也更大胆，“嗯，六哥要吗？”
　　
　　料到六哥的欲、火是被自己惹出来的，胤禩心里丝毫没有像是面对大阿哥时的厌恶、恶心、憎恨，反而，有些暗暗欣喜。
　　
　　诱受！
　　
　　胤祚脑子里嘭的炸开了，果然，小狐狸就是小狐狸、狡猾的小狐狸，怎么会是纯洁的小狐狸？
　　
　　“小骆子，去院子外头守着。”胤祚一声吩咐对着门外的心腹，然后便神速地脱了衣物钻进了被子里，紧紧抱着软软的小狐狸。
　　
　　卧房的门，被关上了，小骆子心说，主子您也太猛了点，昨晚都把八爷折腾成这样了，怎么大白天的还继续折腾啊？（作者：误会了！昨晚折腾的不是这个啊！）可怜的八爷，被主子吃得死死的。
　　
　　小骆子终于明白了，奴才不好当，“弟弟”也不好当！
　　
　　“六哥？”怎么六哥上了床，却抱着自己不动了呢？
　　
　　“别动！就你现在这身子，受得住？”戏谑调侃，胤祚压根没想就这么要了小狐狸，只是想起刚才他那一副惹人心疼的样子，胤祚只想好好抱抱他，给他温暖。
　　
　　“嗯？”胤禩紧了紧环着六哥的手，又把头低进了六哥的胸膛，“可是……你难受！”
　　
　　六哥，你下边儿的小兄弟抵着胤禩的大腿了……
　　
　　该死！胤祚气闷、语结，“睡觉！”就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怎么做？自己虽然有点欲、火烧身的感觉，可还没到那焚身的地步。
　　
　　胤禩却是偷偷将手伸了下去，触及六哥的火热，手下一颤，却在下一刻熟练地套、弄了起来……
　　
　　




18

18、老康找茬 ... 
 
 
　　
　　“怎么回事？不是回话说，是昨晚不回宫了吗？那现在人呢？”康熙皱眉，瞧着底下的李德全没把胤祚从慈宁宫带来，不满。
　　
　　昨晚不回宫，今天都到了晚膳时刻，怎么还不在宫里见人？
　　
　　“回万岁爷，奴才听苏麻姑姑说，六阿哥今天中午就传了话回来，说是……说是八阿哥风寒之症厉害，今晚还是留在八贝勒府，不回宫了。”六爷啊，有您这么和万岁爷闹的吗？爷都放□份请您一同用膳了，可好，您倒躲在宫外不见人了。
　　
　　“哼！是吗？胤禩病了？”康熙显然是不信，前两天那小子还在户部蹦跶得厉害……难道是被朕借机敲打了一回，颓废了？不满情绪更重。
　　
　　连这点小打击都受不了，朕的儿子岂不是没用的很？（作者：小八真可怜~~）
　　
　　李德全诺诺不语，暗自猜测圣心，万岁爷是迁怒八阿哥了吧？
　　
　　只是，李德全怎么也没料到，就一会儿的功夫，竟是陪着皇帝轻装简从地从乾清宫到了八贝勒府……暗暗吐槽，跟了万岁爷有些年了，这主子还真是难得有这么任性的时候？怕是，因为六爷吧！
　　
　　大门前当值的侍卫虽然不认得康熙，也没见过李德全，却还是认识李德全亮出来的牌子，赶忙着通知了管家，也没敢让人等在门口，便迎进了大厅，康熙随便拉了一个小厮问道，“听说，你们八爷病了？”语气很是随意。
　　
　　“啊？这……奴、奴才……”虽然这位爷没有表明身份，小厮还是感觉到了威势，结结巴巴不知如何作答？八爷病了，没听说过呀，“爷，奴才只是个粗使的，奴才不是很清楚，这……”
　　
　　“哼！”果然，老康怒了，若是主子病得那么严重，府里怎么会没有动静？定是胤祚推脱的理由，欺君、这是赤、裸、裸的欺君！
　　
　　小厮被吓了一跳，还好这时候总管来了，倒是个有眼力的，何况，林总管是见过李德全的，“这……”眼神对着李公公询问，得到了肯定，便直接噗通跪地，“奴才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阿哥在府上？”康熙单刀直入。
　　
　　“是，是，回皇上话，六阿哥是在府上。”林总管心里纳闷，怎么招来了皇上这尊佛？感情，是来找那位六爷的！
　　
　　“哼！”康熙这会儿是断定了胤祚在闹情绪，故意找借口不肯回宫，“李德全，去，把那两个不孝子给朕叫过来，朕倒要问问，欺君之罪，该怎么罚！哼！”也就是打算训训，没真想过要把胤祚怎么滴！
　　
　　只是，林总管不知道啊，一听万岁爷出口“不孝子”，还把自家八爷带上了，差点没直接晕过去……就算是皇子之尊，那染上了欺君之罪，说不定整个八贝勒府都得遭殃！
　　
　　七拐八拐，李德全不知这贝勒府竟然还有如此偏僻的院子，怎么，八爷一个正经主子，住到了这儿？
　　
　　“哟，这不是李公公吗？奴才给李公公请安，您吉祥！”小骆子远远地看见李德全，心下一紧，随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院，迎着李德全跑了几步，客套的很。
　　
　　见了小骆子，李德全也不托大，他心里可警醒着，这小骆子其实和他自己年岁相当，都是二十刚出头，虽然自己跟在万岁爷身边，比起其他主子身边的太监高了几分，可是这六爷的心腹，“小骆子，你这可是跟哥哥客气了不是？还是瞧不起我这哥哥，非得和我这么疏离着？”
　　
　　小骆子直腰一笑，“瞧小李哥你说的，我小骆子还不是得多仰仗您嘛！呵呵，您呀，别和弟弟我这没见过大场面的一般见识！”跟在六爷身边儿，不学精儿点儿，还怎么混啊？当然，也是跟了六爷，现在即使站在皇帝的心腹太监面前，自己也有底气。
　　
　　“行了行了，你这嘴儿甜得！六爷在？”眼神瞄了一眼小院儿，李德全倒是不急，虽说伴君如伴虎，可这些年，他也瞧明白了，万岁爷对六阿哥的纵容，堪称“一绝”，当然，这还是慈宁宫的秘密。
　　
　　“在，小李哥你先等下。”这一声“小李哥”倒是喊得顺溜，小骆子神情自然毫无半点做作。
　　
　　李德全心下赞了一句，好小子，道行深得很，也有些疑惑，小骆子一直跟着六爷要么呆在慈宁宫里、要么束在五台山清修之地，究竟是怎么炼成精儿的？
　　
　　“吱呀”一声，还没等小骆子进院子，门就开了，“嗯？李公公？怎么？今儿闲着、来老八这里逛园子了？”
　　
　　囧！
　　
　　六爷生气了！
　　
　　“奴才给六爷您请安，六爷吉祥！”李德全就差抬手抹一把冷汗了，“爷，皇上来了，就在前厅等着您和八阿哥……”
　　
　　从六阿哥到六爷，从六爷到爷，这李德全，果然是个妙人！
　　
　　“哦，原来是皇阿玛闲着逛园子来了！”这老康，搞什么飞机……一派闲适的样子，胤祚心里却是打着小鼓，最近都想不明白老康抽得什么风？有那么多儿子不找，非得盯着自己这个老六。
　　
　　滴汗！
　　
　　“六爷？”李德全硬着头皮。
　　
　　胤祚皱眉，“等着。”留下两字，转身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扶着胤禩往前厅去，虽然很想一把将这小子抱起来，扯了扯嘴角，还是算了，低调啊。
　　
　　胤禩靠着六哥，虽然用了药，可是腿下还是没有力气，等见着康熙的时候，又是满面绯红、隐隐滴汗了，“儿子胤祚（胤禩）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这回轮到康熙尴尬了，当然，帝王心深不可测，见了胤禩真是一幅病怏怏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嗯，起来吧，怎么病得这么厉害？太医院都干什么吃的？”
　　
　　“谢皇阿玛，儿子……咳咳……儿子没事……”胤禩确实被六哥折腾惨了，因为发烧得厉害，现在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倒是见着皇阿玛来了，神情中生出几分高兴来，精神也见好了些。
　　
　　生病了，难受了，心里总是希望有亲人来看望相陪。
　　
　　康熙心里有几分别扭，看样子，老八真是病得厉害，“嗯哼，让太医院来人，守在贝勒府，该用什么药，尽管用！李德全，待会儿回宫，你送两根雪参过来，给八阿哥好好补补。”
　　
　　“是，奴才记下了。”
　　
　　“谢皇阿玛。”胤禩挣扎着要下跪谢恩，却别胤祚一把拦住了。
　　
　　“别跪了，好好休息，天也不早了，朕，今天就先走了。胤祚，照顾好你八弟。”再呆下去，更别扭，康熙想了想，他还是第一次见胤禩这么弱小的样子，心里多了些愧疚。瞧着眼前兄友弟恭的画面，康熙又是多了几分笑意。
　　
　　老康领着李德全，按着胤祚的形容，便是“灰溜溜”地跑了。
　　
　　“行了，腻腻歪歪的，像什么样子！站好！”
　　
　　“？”
　　
　　没听错！六哥又训了，小八泄气了，六哥才刚温柔没多会儿，又凶了……
　　
　　一见六哥板着脸，胤禩没法子，只好自己站直了……其实，用了药，又被六哥用酒擦了身子，已经见好了……真想多病会儿啊！
　　
　　这小子恢复得真够快的！胤祚欣慰，却见胤禩站直了、却低垂着头，不用看就知道，眼珠子转得欢呢，“是不是，想多病会儿？嗯？”
　　
　　胤禩闻言，条件反射抬头去看六哥的神色，就听见六哥对着小骆子说，“去，看看冰库里，能不能弄些冰块儿来，咱们八爷还嫌热！”
　　
　　嫌热？六哥，是您嫌我还不够清醒吧？这“清醒”的代价太惨烈……胤禩，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别，六哥，胤禩错了。”认错倒是成了家常便饭？
　　
　　




19

19、君心 ... 
 
 
　　“小八，记着，皇阿玛是君，再是父，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的确确是一个父亲，所以，作为儿子，在适当的时候，你稍稍示弱，把心里的敬仰、孺慕之情拿出来让他瞧瞧，甚至是把你的委屈告诉他、请求帮助，这，没坏处。”胤祚可真是把小八当自己人了，这种揣测君心、夺君宠的话，都拿出来交代仔细了。
　　
　　感动于六哥的坦言，胤禩狠狠地点点头，“嗯，六哥放心，我记住了。”
　　
　　刚才就是一场实战，在皇阿玛面前，八阿哥胤禩还从未表现得如此虚弱不堪，从前，就算再痛、再难受，自己也是咬着牙关不敢泄露半点，总认为，在皇阿玛面前，自己就该做到最好！
　　
　　然而，诚如六哥所说，刚才“示弱”的效果，意料之外的好，想想皇阿玛那离开时的神情，胤禩心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阿玛的关心，怕是众兄弟做梦都想得到几分的……只是生于天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
　　
　　老康回宫，心情不错，月儿爬上枝头，他一时兴起便进了惠妃的钟粹宫，然而，就当惠妃欣喜接驾的时候，老康随意打了个照面，然后奔着卫氏的偏院去了……八阿哥生母卫氏芝芸的住处。（作者：喂喂，怎么感觉是一副色急的样子！）
　　
　　芝芸的性子温和文雅，似乎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女人，相处之下，老康竟觉得这卫氏比起德妃那朵解语花丝毫不差，甚至更加温柔可人，又少了德妃乌雅氏的那份算计在其中，芝芸是个很纯粹的女人，在宫里，默默，等着丈夫、守着儿子。
　　
　　第二天一早，康熙上朝之后，惠妃就对着卫氏耀武扬威了一通，心里着实嫉妒着卫氏的狗X运，只是一个小小贵人的品级，竟然能让皇上破例留住了一晚，这是后宫女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惠妃从来都没把这卫氏放在眼里过，甚至她儿子八阿哥胤禩，在惠妃眼中，也不过是自己儿子胤褆拿来解闷的消遣，现在竟然……哼，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作者：惠妃娘娘啊，有句话，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一早，各宫便传开了，皇上竟迷上了个过时已久的卫贵人，真不知道，她儿子八阿哥刚刚被太子抓住了错处、责令禁足思过……真不知、真不知这狐狸精是怎么勾引上万岁爷的！
　　
　　芝芸心里忐忑得很，她又无法拒绝圣宠，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女人，倒好，如今，后宫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有多少人会明刀暗枪地摆开阵势……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人家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就够让自己下地狱了！
　　
　　向来性子直爽的惠妃，不也是放了一句话，然后整个钟粹宫的女人都一副要把她卫氏吃了的神情和架势，她该怎么办？胤禩他……被关在贝勒府，也不知道如今是何状况？万岁爷他，又是什么态度？猜不透。
　　
　　然而，谁也没想到，钟粹宫的另一个贵人萧氏，正跑到芝芸的偏院冷嘲暗讽，康熙的圣旨就来了，“奉天承运……八阿哥胤禩生母卫氏，贤良淑德，教子有方……特加封为妃，赐良字，即日起居景仁宫……”
　　
　　一夜之间，从一个贵人，到一宫主位的良妃，这绝对是蝴蝶翅膀扇大发了！
　　
　　这种事情，连胤祚这位六爷都淡定不了了，“小骆子，再说一遍，爷没听错吧？”老康啊，这又是咋滴了？太刺激了不是？
　　
　　“六哥，六哥，额娘她被封、封妃了？良妃，贤良淑德的良妃，还是景仁宫的主妃，六哥，我是不是在做梦？”生母卫氏在宫里的凄冷境遇，向来是胤禩这儿子的难解心结，这么多年，自从懂事以来，他就处处忍让着钟粹宫惠妃和大阿哥胤褆的欺辱，只不过是想让额娘卫氏过得稍稍舒坦一些。
　　
　　“爷，您没听错，奴才刚得了宫里的消息。恭喜八爷、贺喜八爷，良妃娘娘这个时候，该是已经搬进景仁宫了。”小骆子是真心为八阿哥高兴。
　　
　　“六哥，你听到了吗？额娘她……她终于盼到了！皇阿玛，皇阿玛他……”胤禩这会子哪儿还记得自己是病着，显然已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
　　
　　“是是是，可是现在，你给我躺回床上去！”瞪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晃悠的小八，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胤祚笑着推了他一把，虽然这小子身体底子好得很，和他清瘦的外表截然相反，但是胤祚还是不放心随他这么不管不顾地穿着单衣闹腾，“别忘了，离你解禁的时间，还有十天，就算是要进宫看你额娘，也得是十天之后。”
　　
　　唰！一盆冷水泼下来，胤禩垂头丧气爬回床上去了，“我想额娘了。”
　　闷声嘟囔着，自从和六哥有了“肌肤之亲”后，这胤禩更是撒开了性子，在胤祚面前，简直就是个闹别扭、闹情绪的小情人。（胤祚：喂喂？什么叫做肌肤之亲啊？六爷我才没有……）
　　
　　“你……”胤祚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是不记打，压根就不记教训，撒娇胡闹，现在可是越来越顺了，“你现在还病着，御医也说了，不能再出门吹风，所以，想要出门，先把病养好了。”胤祚偏还真不忍心把小狐狸一棒子打压到底，其实还是挺喜欢胤禩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小性子，可不希望全部磨灭了。
　　
　　果然，听得六哥这么退让，胤禩就更起劲了，“六哥，我其实没大碍了，都好了，您就放心让我去吧……”
　　这小子就把六哥当成了万能的，皇太子下的“禁足反省”的命令，那可是经过康熙同意的，哪能说解禁、就能解禁的！
　　
　　“现在赶着进宫，做给谁看啊？”胤祚没忍住、硬了语气，“还嫌自己不够树大招风？聪明脑子让狗吃了啊？这时候，你就该好好呆在贝勒府里反省思过，这对宫里的良妃娘娘才是最好的。”
　　
　　“……”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胤禩真的太想见见额娘了，“知道了，是胤禩冲动了。”额娘，现在还好吗？额娘，可高兴了？
　　
　　胤祚抚额头痛，这小子明明精明得跟什么似地，怎么这时候就不开窍呢？
　　
　　坐在胤禩的床沿，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看样子，是真的大好了，胤祚心里纳闷，这小子到底怎么练的身体？好强悍体质。（作者：小八要是在不强悍点儿，就要被你这六哥折腾死！）
　　
　　“胤禩，这个时候，皇阿玛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儿子，这才是他的好儿子。”他不希望胤禩重蹈历史的覆辙，“小八，知道之前为什么要让你写了那么多的‘忍’字吗？”
　　
　　“嗯？”一愣，反应过来，稍稍晃了晃脑袋，额头蹭着六哥的手掌，“是六哥在教胤禩，戒急用忍。”
　　其实，自己的性子，难道还不够能忍？不过是每次都被六哥碰巧抓到了……有些不甘心。
　　
　　胤祚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小八，皇阿玛是君是父，你学会适当的示弱，是从心里把他当成父亲，是儿子最最亲近的父亲。可更多的时候，他仍是一个帝王君主，你的性子，你的心思，暂时……还不是皇阿玛需要的好儿子。”在老康彻底放弃老二胤礽之前，其他儿子的争夺之心，便是最为忌讳的。
　　
　　胤禩听得很认真，“皇阿玛，想要儿子做贤王，这个我懂。可是六哥，同是帝王龙子，凭什么他胤礽生出来就是真龙命？我不甘心，他可以子凭母贵，那我爱新觉罗胤禩，为什么就不能母凭子贵？”
　　
　　胤禩的眼神是倔强的，胤祚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怕自己一个不留意，便百分百信了这小狐狸的赤子之心……皇位的诱惑，真的只是因为要替额娘讨一个公道吗？
　　
　　此时，胤祚心里却还担忧着，瞧老康的意思，把卫氏突然捧得高高的，怕是心机不浅，小八背后多了一个良妃，即使没有娘家背景，却还是一个六宫主位的妃子……这不是明摆着让这小子的争夺之心再活跃起来吗？
　　
　　皇帝看中了这第八子的聪慧能干？笑话，老康那样的人，不见“棺材”，是绝对不会承认他亲自教导出来的老二会不及胤禩、又或是其他任何一个皇子阿哥！
　　




20

20、六贝勒府 ... 
 
 
　　
　　还没等胤禩禁足思过的日子结束，老六的府邸便落成了，只是当初康熙指的地方，离着老四老八的宅子挺远的，倒是和老七胤佑比邻而居。
　　
　　难得有了这么个由头，兄弟们早就想着要探探这老六的底，新府落成，倒是在胤祚的六贝勒府上大大地热闹了一回，除了本就在宫外落府的年长皇子们，宫里阿哥所的小九小十、十三十四，还有慈宁宫的十二都来了，惟独缺了尚在禁足的老八胤禩。
　　
　　对着六哥府邸的方向，胤禩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入口稍嫌苦涩，皱眉失神。
　　六哥说，要忍，那么，胤禩便忍，还有一天便能出府，偏偏皇阿玛定了今日让六哥出宫入府，胤禩不由想起了六哥的警醒之语，难道，皇阿玛这一言一行，都不过是在试探自己吗？
　　
　　贤王？做老二胤礽的贤王？呵……那便要看看你这皇太子，是不是有这份能力资格！胤禩，不甘。
　　
　　“六哥六哥，你这里真漂亮！比二哥的东宫还要好玩！”童言无忌，十四啊，你这是夸六哥呢、还是害六哥啊？胤祯只知道，这府里的山水比东宫的更好看。
　　
　　胤礽毕竟是皇太子，是康熙手把手教出来的继承人，脸上只是一闪而过的阴厉，快得像是幻觉一般，随后便甚是一副大度兄长的姿态，“老六在五台山清修了三年，为老祖宗祈福、为我大清祈福，如今回京了，这府邸是该好好布置一下，老六代兄弟们在佛前尽孝，二哥这里敬你一杯，辛苦了。”
　　
　　老二举杯，饮尽杯中酒，也掩去了嘴角的嘲讽。
　　
　　只是胤礽这话一出，四周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若是有机会，谁不愿意在皇阿玛面前表表孝心？还不是他老六运道好、得了老祖宗青睐、沾了老祖宗的福！凭什么他老六的府邸要比皇太子、大阿哥的都还要显眼？
　　
　　胤祚不动神色，自顾瞧着这些个兄弟们神情各异，既然老二敬酒，他便很给面子地一同饮尽，却丝毫没有辩驳解释的话语，只是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之感……众人一看老六这样子，心里微微异样，却也缓和了气氛。
　　
　　谈笑的谈笑，饮酒的饮酒，赏月的赏月，皇家的亲近，也是如此，皇家的冷漠，亦是如此。
　　
　　“六哥……六哥……”十四扯了扯胤祚的衣摆，有些怯怯的感觉。
　　
　　胤祚低头，七岁的小娃只是在自己腰间处，加大了嘴角的弧度，轻拍小家伙的头，“怎么了？”刚才还一副尽兴玩闹的样子，怎么突然变了脸？
　　
　　“六哥！”拉着六哥往一旁退了几步，十四看看其他人没有注意自己和六哥，便犹豫着开口了，“六哥，刚才、刚才，胤祯是不是说错话了？”
　　
　　呵！胤祚哑然失笑，这孩子，倒是敏感得很，“胤祯是真的觉得六哥这里比太子哥哥那里更漂亮、更好玩吗？”
　　
　　“嗯。”真诚的眼神，这孩子现在仍是一颗赤子心，这一点，胤祚倒是有几分欣慰，德妃是真的将十四护得很好，那便是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吧！
　　
　　“胤祯，很多东西，其实不好比的。”看着十四满是疑惑的双眼，胤祚难得兴致来了，“六哥这里更好玩，但其实太子的东宫比这里更加大气恢宏，对吗？”
　　
　　大气？恢宏？胤祯仔细想了想，把这两个词和印象里二哥的东宫比了比，然后很认真的点点头，“嗯，六哥说得对！”
　　
　　胤祚笑了，不错，孺子可教也。
　　
　　“可是胤祯还是觉得六哥这里就是比东宫还要好！”
　　
　　“……”哈哈！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
　　
　　“胤祯，慎言。”惜字如金的，可不就是老四胤禛，从一开始就默默关注着六弟，刚才是强忍着没在老二暗言讽刺的时候破功。不得不承认，老四的“忍功”，是境界化了啊！
　　
　　十四小抖一个，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除了冷冰冰、凶巴巴的四哥，没别人了……
　　
　　胤祚无声对着老四递过去一个微笑，瞧，你又把小十四吓着了吧？
　　
　　胤禛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他是脑子抽了才会担心这两个弟弟！
　　
　　“哼！他凭什么管我？皇阿玛都没说什么！难道他还能大过皇阿玛？”胤禟刚被太子叫过去训了两句“不思进取”，心里正憋闷着。
　　
　　小刺猬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炸毛呢！胤祚刚刚打发完十四那小家伙，一转头，竟然发现不远处是五阿哥胤祺拉扯着小九胤禟，这两个也是同母兄弟。
　　
　　“胤禟！他是储君，是未来的……”胤祺头疼，这弟弟就是脾气太冲，迟早要吃亏。
　　
　　“未来的？那不就是说，现在还不是嘛！五哥，你到底在怕什么？真是，这么胆小……”胤禟和同母哥哥算不上很亲近，却也其实不疏远，所以才这么直言，一直嫌五哥太过胆小谨慎，所以，他才更亲近有大抱负的八哥。
　　
　　胤祚刚想抬步离开，他可没听墙角的习惯，只是胤禟一句话，惹得胤祚停住了脚步，苦笑，这做哥哥的果然不容易，弟弟们心思太活跃了啊……却是还要被弟弟们嫌弃，被说成是做哥哥的“心不够大”！
　　
　　“长幼有序！九弟，你就是这么敬重兄长的？规矩就是这么学的？哪儿个夫子教的？”其实，胤祚已经很客气了，如果是对着小八，他肯定是一句，规矩都学到狗身上去了？
　　
　　没想到对话会被别人听见，还没等胤禟反应过来，胤祺条件反射地挪动身子将弟弟护在了身后，“呵呵，老六啊，九弟和我胡闹呢！”
　　
　　“哦？”胤祚疑声，不置可否，挑眉看了看被挡在胤祺身后的小九。
　　
　　果然，“哼！五哥！你怎么什么都怕啊！长幼有序，那你也是他五哥，怕他做什么！”明明先前欠了老六一个人情，胤禟却是一冲动，又和六哥闹起别扭了，说完却又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胤禟！”胤祺有些微恼，这胤禟平日里也就在自己这个哥哥面前闹闹情绪，其实人前还是很知分寸的，否则，刚才太子训斥的时候，胤禟就不会那么忍耐了，可怎么这会儿对着老六如此？
　　
　　“呵呵！童言无忌，五哥，在胤祚眼里，弟弟们都一样。”胤祚说着，转头去看了看跑去和十三玩得起劲的十四胤祯。
　　
　　胤祺一愣之后忍不住笑了，原来这老六竟也还是这么孩子气，偏偏拿十四这七岁小儿和已经十二岁的胤禟比在一起，分明是暗讽九弟幼稚。
　　
　　“你……”瞪着胤祚，胤禟终究被六哥的笑容看得骂不下去了，直觉，和六哥作对，会死的很惨，可是那涨得微红的小脸，明显是心里不服气。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作者：话说，六哥于你算是有恩吧？怎么变成仇敌了？果然是小孩子！）
　　
　　……
　　
　　“八哥，你真不知道，那老六实在气人！”瞥了瞥胤禩的神情，小九发现八哥的脸上没什么异样，就继续，“老二明着损他，他也就窝囊地尽知道笑，笑有个P用啊！”其实，老六就这么笑笑，化解了太子的为难！
　　
　　“哦？”表示出感兴趣，胤禩的眼底却是多了几层冰寒，老二这回盯上六哥了吗？
　　
　　“八哥八哥！太气人了，明明在老二面前直不起腰，他竟然敢训我？连皇阿玛都不那么训我……balabala……”胤禟很是夸张地抱怨，在八哥面前，他倒是忍不住撒撒娇。
　　
　　只是胤禩认真地思考着，六哥竟然忍了太子？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对阵上了，为什么六哥还是要选择忍耐？难道真的是那一句，皇阿玛需要的是贤王，那么六哥……就甘愿只做个贤王吗？六哥，你真的甘心？
　　
　　回神，瞧着九弟还在抱怨，胤禩安抚了几句，心里却是想起了前阵子六哥的“教训”，心下冷不丁一阵寒凉，想来，六哥对九弟已经是相当优厚了。
　　
　　若是换成了自己这个八弟，六哥才不会三言两语就训完了！
　　
　　然而，胤禩很想知道，锋芒毕露的六哥，真的不想那天下独尊的帝王位吗？
　　
　　




21

21、户部的差事 ... 
 
 
　　
　　解禁之日，胤禩便在早朝的时候，进宫先去钟粹宫拜见了惠妃，瞧着惠妃恨不得咬牙切齿的样子，胤禩心里舒坦了几分，今日先来钟粹宫，表面上是给惠妃留个面子，怎么着曾经自己这个八阿哥是寄在她名下的，可其实，胤禩心里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他便终于是额娘的儿子了。
　　
　　如此行事，还真不知道该说这八阿哥是能忍、还是急躁了？
　　
　　因为康熙之前已经免了他在户部的差事，如今倒成了和六哥一样的闲人（作者：六爷很快就闲不了了！），无需早朝议事，胤禩自然是紧接着去了景仁宫看良妃卫氏，“额娘，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听说儿子来了，芝芸早就等不及跑到门口张望了，若不是余嬷嬷拦着劝着，她便要出去迎接了，这儿子，从小就没多少机会亲近……幸好幸好，胤禩心里是有自己这个亲额娘的！
　　
　　赶忙拉着半跪的儿子起身，“胤禩！”单单一个名字，她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从前，在钟粹宫见面，她也只能称一声“八阿哥”，这是她的儿子啊！
　　
　　“额娘快进屋，小心着凉了。”胤禩扶着良妃进屋，眼神瞥了旁边伺候着的宫女嬷嬷，凌厉得很。
　　
　　芝芸这些年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安然生存下来了，当年也平安诞下了胤禩这儿子，自然有她的能耐，并不真是表面上那么柔弱无力，“胤禩，别怪嬷嬷她们，是我任性了，就想快点见到你。”笑得很是温和，如此看来，胤禩那温文尔雅的作态，倒是承自良妃这个额娘。
　　
　　“是，儿子知道了，额娘宽心。”彻底收了气势，他依旧只是额娘的儿子，听话孝顺的儿子，这么多年，才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对她尽孝。
　　
　　良妃满眼含笑地拍拍胤禩的手，“怎么我听说你前几天病了？现在好了吗？可还有不舒服？”儿子被禁足在府里，她便担心了许久，只是这几天不但要面对康熙突如其来的恩宠，还要应付宫里的这么多女人，到了这个位子，似乎比以前更累了，可是……胤禩的生母不再是个小小的贵人，对他也更好吧！为了儿子，芝芸在宫里周旋起来，就不那么累了。
　　
　　扶着额娘坐下，“额娘尽管放心，儿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天气转寒，有些受凉了，用了药，早好了。”怎么敢说是被六哥罚的？
　　
　　“那就好、那就好！前阵子你皇阿玛说你无事，我总以为是皇上为了安慰我，后来，六阿哥亲自来说，现在见你这样，我是真的放心了……”儿子可不都是娘的心头肉。
　　
　　“六阿哥？六哥？六哥来过了？”胤禩一阵错愕，按理说，六哥到了出宫的年纪，一般不会私下去见其他宫妃，可是，六哥却是帮自己来安慰额娘了……六哥竟不顾德妃猜忌来了景仁宫？
　　
　　……
　　
　　“户部的差事，你谨慎些。”
　　
　　瞧着擦肩而过的老四，若不是知道胤禛那性子，胤祚真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呵呵……”抑不住笑了出来。
　　
　　“六阿哥。”身后一个声音，让胤祚止住了眼中的笑意，脸上却还是一派温和。
　　
　　等来人走近，“富察大人，胤祚年少、初涉朝事，得皇阿玛皇恩，入户部办差，以后还请尚书大人多多指点才是。”谦虚得很。
　　
　　来的就是现任的户部尚书富察氏马齐，为人倒是忠恳，“六阿哥谦虚了……”马齐心中有些尴尬，毕竟这阵子也听说了，六阿哥与八阿哥相交甚近，而之前八阿哥就是在户部栽的跟头，如今这位六爷竟又被皇上空降到了户部，这不是折腾人嘛！
　　
　　“呵呵，倒也回京有些日子了，正巧了，就劳烦尚书大人帮胤祚带个话，让赛乐明日起到贝勒府当值。”胤祚怎么看不出这马齐的尴尬，怕自己为了胤禩的事，拿他儿子富察赛乐出气是吧？嗯哼，六爷我是这么没品的人吗？赛乐怎么也跟着自己三年了，是个不错的伴读。
　　
　　“是是，微臣一定把话带到。”被猜中心事，马齐倒也轻松了，“赛乐是六阿哥的奴才，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六阿哥您尽管教训，微臣先在这里谢过了。”
　　
　　胤祚微笑点头，不语。倒是看着马齐先行离开的背影，眯眼，暗想，这赛乐倒是得了个好阿玛，马齐向来忠厚，今日该是硬着头皮帮儿子说话了，再想想在五台山随侍自己三年的赛乐，胤祚点点头，其实马齐把这儿子教的很好，懂分寸、知进退。
　　
　　刚想着去户部认认路，就被匆匆赶来的李德全拦住了，“六阿哥吉祥。万岁爷正找您呢，在乾清宫等着。”
　　
　　“户部的差事，可还满意？”康熙见着老六来了，也没停下手里的笔，继续批着奏章。
　　
　　胤祚哑然，这儿子我还没去户部呢，您老就问上了？“皇阿玛，还没办差，儿子不敢断言。”
　　
　　“哼！还有你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急急两笔写完，啪的放下手中的笔，瞪着老六，这私底下，哪儿见过胤祚这么谨慎老实的？
　　
　　胤祚眉角抽搐，你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君，在您面前，我敢做什么违逆的事儿吗？
　　
　　瞧着老六沉默不语，倒像是闹情绪一般，康熙这才满意了，还会和朕闹脾气，就还是那个小六儿……老康啊，你有受虐体制不？非得儿子闹，你才舒心不成？
　　
　　“户部的差，你尽管放手去做，也别太担心什么！”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老康看着胤祚的神情，倒是一派慈父的样子。
　　
　　“是……有皇阿玛您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六儿就算把户部玩翻了，还有您在呢！嘿嘿！”
　　
　　嘿嘿……你个头！兔崽子，和对付胤礽那招数一样，感情是等着朕自己朝着坑里跳是不是？老康一阵挫败的表情，倒是真取悦了胤祚，“儿子这不是瞧您累了，说说笑话逗着您乐乐嘛！”
　　
　　瞧，好说歹说，都是他这小子一个人说完了！然而，康熙不得不承认，敢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儿子，敢这么无赖泼皮的儿子，也就只有这小六儿一个了！
　　
　　稀罕！
　　
　　只是，户部啊，这水不浅啊！
　　
　　“皇上，八阿哥在殿外求见。”李德全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吧。”康熙的神情看不出一丝异样，胤祚还是猜不透，这老康难道真是突然之间发现良妃卫氏的好了？才怪。
　　
　　“儿子胤禩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端端正正跪地请安，也带着几分请罪的意味儿，毕竟这是户部出了纰漏之后第一次正式见驾。
　　
　　“嗯，身子都养好了？”也没叫起，询问着儿子的病情，其实看胤禩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康熙自然不问就知道了，只是脑子里却还是记得那一次胤禩病怏怏虚弱的厉害那样子，不禁眼神放柔了几分。
　　
　　“回皇阿玛，儿子身子都好了，谢皇阿玛关心，是儿子不孝让您忧心了。”软软一句“不孝”的自责，倒是对了皇帝的胃口。
　　
　　康熙深深看了胤祚一眼，那意思，胤祚微笑以对。
　　
　　‘这老八，朕知道，也是个脾气倔的，小六儿啊，你倒是挺会教弟弟的。’康熙自然感觉到了，这回见面，胤禩的尖锐又藏起了几分。
　　
　　‘皇阿玛，您过奖了，不是六儿会教，您的儿子嘛，这资质总还是您传下来的……’胤祚的聪明之处，就是在老康面前，几乎从不企图去掩藏什么。
　　
　　康熙话锋一转，多了几分公事公办，“我让你六哥接了你在户部的差事，怎么样，如果朕让你跟着你六哥一起办事，会不会觉得委屈？”意思是，原本主事的位子，你六哥坐了，接下来，你就站你六哥旁边打杂，愿意不？
　　
　　胤祚没由来的一阵头皮发麻，老康这老狐狸，真难对付！
　　
　　“皇阿玛，是儿子让您失望了，儿子愿意，从什么地方跌倒，就从什么地方站起来，儿子不会再辜负您的期望了。”作为皇子的满身骄傲，尽显无疑，这一刻，他就像是康熙最为优秀的儿子。
　　
　　康熙满意地笑了，随后挥手让兄弟两退下了。
　　
　　“六哥，皇阿玛这是加了筹码，让太子把矛头同时指向了我们两个？”胤禩收起了眼中的笑意，他竟不知，皇阿玛还存着这心思？这让自己这也做儿子的，实在太寒心了。
　　
　　为了历练太子，这一次，把两个皇子捆在一起，好加“考题”的难度？
　　
　　胤祚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没有小八那种凄凉的感觉，帝王家嘛，本来就是你利用我、我算计你……何况，老康的意思，也还没胤禩猜的那么不堪！
　　
　　“说得什么胡话？还以为你刚才在皇阿玛面前进退有度，现在看来，又犯糊涂了不是？”淡淡说着，却是没有多少训斥的意思，“户部，是皇阿玛交办的差事，我们做儿子的，做臣子的，把差事办好，就好了。”
　　
　　笑话！六爷我何时会乖乖站着当靶子给他老二胤礽练手？
　　
　　




22

22、心机 ... 
 
 
　　日子过得很快，胤祚从五台山回来，也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如今户部的差事，他倒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般，却也没出什么差错，既然康熙看在眼里都不说什么，户部的大小官员自然也闭嘴不敢去得罪这圣宠正旺的六爷。
　　
　　“赛乐，可还习惯？”悠然坐在书桌前，接过赛乐递来的茶杯，随口问道。
　　
　　自从胤祚到户部当差，八阿哥胤禩还有这个伴读赛乐就一直跟在身边，一开始的时候，胤祚倒是很认真办差，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让户部的众人消去了抵触情绪，好一个六爷，不到两个月，不但接手的差事没有半点错处，甚至随随便便就破了几宗亏空的案子。
　　
　　然而，还没等众人乐着来了一位高手，六爷双手一摊，“都瞧着两个月了，该学的也差不多学会了，胤禩、赛乐，你们俩自己把差事分分，其他的我不管，我只看结果。”一句话，当了甩手掌柜，又做回了他的闲人一个！
　　
　　偏偏赛乐又是户部尚书马齐的爱子，对这个六爷，马齐是又爱又恨，明明手段能力半点不缺，却又真真是个懒人……瞧着儿子赛乐和八阿哥共事，当真六爷好心机，如此一来，自己这个户部尚书想撒手看戏都不成了，一旦八阿哥再出纰漏，那自己儿子也就跟着一起栽了！
　　
　　还好，上一回，所谓的“纰漏”，内幕什么的，马齐最是清楚，如今看皇上的架势，应该不会再黑六爷一把了……马齐这么安慰自己。
　　
　　“主子，您放心，奴才不会给您丢脸的。”赛乐一脸认真地看着六爷，按理来说，就算自己是马齐的儿子，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办着现在手里的差事，都是六爷给的机会。
　　
　　这样的赛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马齐的儿子，和老子一样的忠厚老实相，只是，“少在爷面前装正经，对你小子的忠心、爷不怀疑，所以这种表忠心的话，没意思。”
　　
　　赛乐也没有被看穿了的尴尬，反而有些嬉笑着，“瞧爷您说的，奴才其实也不喜欢这正经样子，可这是在户部，若是被阿玛看见奴才和您没规没距的样子，非得要打得奴才屁股开花的！”比起另一个他他拉家的伴读阿克敦，赛乐着实油滑得多，也不知道马齐是不是知道儿子的真面目。
　　
　　“哦？那要不六爷我去和尚书大人说说，你赛乐早就是爷的人了，就算要打要罚，也该由着爷决定不是？”放下茶杯，随意翻弄了眼前的几本册子，“嗯，不错，以后这些东西你自己谨慎着点就好，不用再给我过目了。”
　　
　　“这……爷，这不好吧？”听六爷笑闹自己，赛乐也不在意，可是到后面那些话，赛乐一愣，虽说这几个月自己拿给六爷最后过目的账本都没问题，可毕竟这东西若是出了差错？
　　
　　“怎么？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怕若真出了纰漏，爷把罪责都丢给你担当？嗯？”胤祚将册子一合，抬头直直看进赛乐的眼里。
　　
　　“奴才对爷可是……”表忠心的话，没意思，这是六爷刚说的，赛乐顿了顿，直直跪了下去，却是昂头直视六爷的眼睛，“主子放心，奴才定不会辜负主子信任。”一开始是哈哈珠子，可早在五台山的时候，自己就打定主意对六爷效忠。
　　
　　“下去吧。”点点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胤祚发话让赛乐先退下。
　　
　　“是，奴才告退。”出门时，见了八爷，恭敬地行礼让过，赛乐思绪飘了一下，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瞧八爷在户部八面玲珑的样子，办起差来也顺心顺手的，怎么会之前出了纰漏？
　　
　　“六哥你找我？”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胤祚已经习惯了，果然，八爷的确是个温文尔雅、八面玲珑的交际天才，“在忙？”不然胤禩是不会还来不及撤下脸上的伪装就急急赶来见自己，他很少在自己这六哥面前摆出这副神情。
　　
　　见六哥看着自己，胤禩的笑容僵了僵，这六哥的眼睛就是这么毒，每一次都会被轻易破功，“还好，已经忙完了。六哥是有什么事吩咐？”
　　户部这些个也都是狡猾成精的老狐狸，应对起来丝毫不得松懈，如今是他们看自己这个八爷年轻、终究是少了些许戒备心理，若真是忙起来，怎么会忙完？不过，六哥的事，自然更重要。
　　
　　忙完了？果然，胤祚沉默，不置可否，淡淡的眼神对着胤禩扫了几遍，直看得胤禩心里莫名有些慌乱，“六哥？”
　　
　　“急什么？没事，就不能找你来了？小八到底是长大了，八爷是威风了，我这六哥想要见一面都难了，是不是？”胤祚难免有些阴阳怪气，却把胤禩吓了一跳，这又是哪里惹六哥不快了？
　　
　　“六哥说笑、说笑了……”脸上强笑着，却明显多了几分着急，但还是想不明白，做错了什么？户部的差事自己都有很用心地在做，吃过一次亏，再也马虎不得了。
　　
　　“呵呵，说笑啊！”胤祚依旧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闹得胤禩心里痒痒的，不知所措，“走吧，既然你都忙完了，今儿个去你府里赏月。”说着，起身越过胤禩，率先出了门。
　　
　　胤禩不敢不从，赶忙着追上去几步，在六哥身后跟着，脑子转得飞快，刚才那一句“赏月”，让胤禩心下一紧，通常……那是六哥在闲情赏月，而自己则定是被折腾的那一个，到底最近自己有做了什么惹六哥生气了？
　　
　　平常，若是小事儿，也就被六哥嘴上训斥几句，再有就是罚着练上几篇大字，六哥总是嫌自己的字不好，可是现在看六哥怒而不言、反笑的样子……气得不轻！
　　
　　胤祚的确心里恼上了，这胤禩，还不到半年的时间，竟又是忍不住小动作不断，户部那边笼络人心的事儿，其实也是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允了的，只是胤祚之前都没想到，小狐狸这么快就对着大阿哥胤褆下手了。
　　
　　如果不是自己早在几年前就按了探子在其他兄弟身边，还真不晓得是胤禩在背后搞鬼，胤祚无奈苦笑，这小八的能耐果然是见长了，胤褆还真是被这小狐狸摆了一道……只是，还欠火候啊！
　　胤祚对着所谓的兄弟们自然是用尽了心机的，这是还在慈宁宫、太皇太后健在的时候就开始了的，趁着自己年纪还小，引不起别人注意，他便借机安插一些探子，却并不急着用这些人，胤祚很清楚，自己对那个帝王位实在没兴趣，其实若要承认他没那个胆子，胤祚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父子兄弟间的尔虞我诈，他也会，却终究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那血腥。这算是他的偏执吧。
　　
　　尤其是老二皇太子胤礽，自从小时候见着胤礽欺负老四的时候起，胤祚就有了这份心思，老二啊，那皇位，还是让给老四胤禛的为好！
　　也许是潜意识里胤祚一直记得，历史便是如此，然而，面对老四，面对活生生的四哥，那个虽然冷声冷气的少年，却其实用他的方式维护自己这个六弟的别扭哥哥，胤祚心里早就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23

23、痛心 ... 
 
 
　　当胤禩跟着六哥回了自己的府里的偏院，瞧见院子里跪候着的那个少年，脸色唰的瞬间惨白，脚下的步子也慌乱了……怎么会这样？
　　
　　那是个清瘦的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只需瞥一眼，就能看出，那眉宇间有着和八阿哥胤禩相似的神情……当然，是胤禩平日里对外伪装的那种文雅温和的神情，然而，这少年却又带着几分羸弱和娇媚。
　　
　　“主子。”院子里站在少年身旁的一个小厮样的年轻人，见是六阿哥来了，连忙单膝跪地行礼，恭敬得很，只是那嗓音有些尖细。
　　
　　“从今以后再无李越这个人，你就叫文殊，是我当初去五台山的时候，半途救下的落魄书生，姓文名殊。”眼前的李越在胤褆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胤祚便将计就计，早些年要不是无人可用，他也舍不得将这人派去胤褆身边当探子，“你待会儿就跟我回府，然后好好备考三年后的科举。”
　　
　　“是，文殊谢主子。”不再是尖细的太监嗓音，竟然变成了带着些浑厚的成年男声，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是禁不住满眼露出了感恩和笑意，从今以后，他便只是六爷的奴才，文殊。即使遗憾今年还是错过了科考，但是一个早就卖身了的奴才，一个几乎是见不得人的探子，如今主子能给机会如朝堂，他怎么能不感激？
　　
　　“好了，先出去等着。小骆子，你和文殊一起，把这人处理干净。”人命，不过是一句话，这时候，胤祚已顾不上这些了。
　　
　　那少年听见这位“主子”的话，想要求饶呼救，却是被文殊一个手刀劈晕了，提了出去，小骆子倒是细细打量了文殊一眼，没想到，瞧着是个弱弱的小厮，竟然能让六爷如此惜才、却原来身手也还不错。
　　
　　只是，小骆子心中有几分异样，主子何时有了这样的奴才？竟是连自己这个跟了六爷这么久的心腹都不知道。
　　
　　只等小骆子他们退出去，关上小院的大门，胤禩怯怯地表情、又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六哥，这……是、是胤禩错了。”
　　
　　胤祚却不理会，自顾进了书房，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见后边胤禩跟了进来，才将怒气一股脑儿地发泄开了，“错、错、错！你现在倒是把认错当家常便饭了，是不是！反正就是嘴上说说，料准了我拿你没办法，撒开了胡闹是不是？”
　　
　　“……”胤禩看六哥在气头上，只管这低头认错的样子，哪儿还敢辩驳，心里却是有着几分不服，却也纳闷，明明那少年是自己按在胤褆那里下的套，怎么会？难道是被胤褆发现了？
　　
　　胤祚看着眼前的小八胤禩，心里生出几分懊悔，想起当年御花园里把他拦下来，却没想到从此便给自己揽了这么一箩筐的麻烦！
　　
　　“你在户部混得风生水起，我帮你在皇阿玛面前挡着；你说要亲自料理胤褆那混蛋，我也不插手、全凭你自己下套用计；甚至你私下里和老四较真、怂恿胤禟胤俄拉拢小十四胡闹，我都容你了！”这摊开来数一数，胤祚猛地发现，自己耐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六哥……”胤禩听着六哥一句一句的说，看着六哥心痛的神情，愧疚感一点一点加深，自己果然给六哥惹麻烦了！
　　
　　把胤禩的愧疚看在眼里，胤祚的怒气却是没有丝毫见少，这小狐狸压根儿没明白自己的苦心，“胤禩，一个人的心其实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东西，你硬是要往自己心里塞那么多，受得了吗？皇阿玛升了你额娘的位分，可是良妃娘娘在宫里还是低姿态得很，你知道她这是为了谁吗？”
　　
　　额娘？
　　
　　“我是老祖宗带大的，坦白了跟你讲，自小我若是想要在皇阿玛面前争宠，你以为这对我很难吗？那为什么，我偏偏还是一副明哲保身、誓做闲人的样子？我若是有心想要和老二争一争，即使输了，皇阿玛看在当初老祖宗的面子上，也会给我留一条后路……我有这条退路，可是我还是不争，甚至除了刚回京为了胤禟胤俄和老二稍稍交锋了一回，之后我都安分守己、避他锋芒，为什么？”
　　
　　六哥？
　　
　　“你若是真能学到良妃娘娘的七分的韬光养晦，我就真能放手让你搏一搏，可是，你自己说说，除了冲动任性、鲁莽行事，你还会什么？”这话，是说得重了，胤祚却还怕说轻了、这死小子完全不当一回事！
　　
　　其实，胤禩很聪慧善谋，只是年少气盛，这辈子从小又有了自己这个六哥明里暗里多护着些，如今良妃也早早地提了身份，小狐狸的心思根本定不下来，终究是还没吃过什么大亏，不记教训、不记痛。
　　
　　当初，老四便是如此，胤祚一直想要避免小八大受打击、变了心性，如今看来却似乎，适得其反。
　　
　　胤禛打小有佟佳氏护着，在宫里算是顺风顺水了，可后来糟了老康一句“喜怒不定”的训斥，瞧瞧如今，那隐忍的样子，胤祚看着都不忍心……只不过，也正是这份忍功，才能忍道最后成就帝王位的吧。
　　
　　然而，这样的代价，对于胤祚而言，太大。
　　
　　“六哥，你……不要对胤禩失望好不好？胤禩做得不好，你尽管教训，六哥，我……”胤禩看着六哥陷入沉默，那神情从未有过的落寞，胤禩慌神了，这样的六哥，他没见过。
　　
　　“胤禩，过来。”胤祚招招手，胤禩竟是屈膝跪在了六哥的脚边，胤祚也不在意，抬手之间瞧见胤禩吓得一哆嗦，又有些哭笑不得，却是手掌落在胤禩的头顶，轻抚着，“六哥不是对你失望，六哥是怕。”
　　
　　“怕？”胤禩闻言，抬头不解地看着六哥，在他心里，六哥虽然不是万能的，却实在诧异六哥居然会自己承认，还有能让他害怕的东西。
　　
　　“是啊，我是怕。你这小东西，还真以为六哥我是无所不能的？是怕你小子太傻，我稍稍不留意，你就尽给我瞎折腾，倒也不怕你把别人折腾死了，就怕你自己把小命儿玩完！”说得有几分玩笑的意思，可是胤禩听出了六哥话里认真的态度。
　　
　　“不，不会的，六哥，不会的……”自己有那么傻吗？如果连命都保不住，还怎么和人家争？胤禩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啪！”左脸上一阵痛感，胤禩来不及震惊，“啪”的一声，右脸同样被扇了一巴掌，狠狠的。
　　
　　愣神之后，还来不及想明白，便是条件反射一般，胤禩唰的站起身，对着胤祚怒目而视，六哥竟然就这么打了？
　　
　　其实，胤祚打他罚他并不在少数，就像是那次大冷天“清醒”的事儿，几乎要了他的小命，可是，胤禩受不了，这是六哥第一次扇了自己巴掌，打在脸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胤祚倒是没多大表情变化，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够不正常了，竟然和这小狐狸废话了那么多，真不像是自己的性子。
　　
　　没再理会瞪眼的胤禩，胤祚也没给胤禩再挽留的机会，三步两步便出了书房，在胤禩想要抬步追上去的时候，胤祚已经走出院子还从外面关上了院子大门。
　　
　　他知道，小八需要时间冷静，胤祚怕的东西何止一件，就像是此刻，他还怕自己怒极了，再一个不留意，真把那小东西给往死里教训……想想，趁着自己还要一丝理智在，还是离开吧，就算是个彼此一个冷静的机会。
　　
　　胤禩后来没有追出去，其实就算追到了六哥、留下的六哥，他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颊上还是火辣辣的痛，最近这半年来，太过顺当，额娘有了妃位、自己在户部如鱼得水、皇阿玛偶尔也会夸自己一番……突如其来的巴掌，胤禩心里别扭，过不去这道坎儿，竟是一下子拉不下这面子！
　　
　　胤禩，自然不是真的怨上六哥了，他也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番，只是没想到，这一冷静，便是那么久……
　　
　　




24

24、离京、离烦忧 ... 
 
 
　　
　　第二天，胤禩称病向康熙告假了，自然没去早朝、更没去户部当值。
　　
　　“怎么了？突然想要去南边儿？这案子也不大，交代下面的人去做不行吗？”康熙皱眉，手里拿着的正是胤祚一早递上来的折子，请命去江南那一带查案子，何况，这胤祚在户部办差都懈怠好几个月了，怎么突然积极起来了？
　　
　　“儿子早就听说江南是个好地方，可惜一直没时间去玩，正巧了，见了这案子，儿子有些心动了，再说，这盐商的案子，算不得小了，难说里面到底牵扯到多少银子、甚至是多大的官！”胤祚半真半假地解释着，让康熙也一时琢磨不透，这小六儿究竟是想干什么？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带多少人？”老康这是同意了？胤祚准备的一大堆说辞，白费了。
　　
　　“如果皇阿玛不反对，儿子一会儿去慈宁宫和姑奶奶说一声，就走。不想闹什么动静，还请皇阿玛帮儿子个忙，就对外说是儿子去五台山还愿去了，反正户部的事儿，儿子都交代好了，有尚书大人坐镇，户部出不了乱子。”看样子，是早有预谋。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分寸，这也是康熙一直以来对胤祚特别的重要原因之一，这第六子，最让人顺心的就是知分寸，“让胡威带人和你一起，不然朕不放心。既然说是去五台山还愿，那去的时候，你就绕路真去一回，也算是帮朕还愿了。”
　　
　　“是，皇阿玛。”胡威，御前侍卫队长，老康的亲信，您是不放心什么呢？
　　
　　“胤祚，德妃毕竟是你额娘，走之前，去永和宫和她告个别。”康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胤祚顿住了脚步，回头，扯着嘴角拉出弧度，“是，皇阿玛。”
　　
　　小六儿笑得灿烂，却让老康看得有些惶然。
　　
　　胤祚倒是真把面子上的事情都做足了，慈宁宫自然要去，慈仁宫皇太后那里也去了，最后等到永和宫的时候，却没想到德妃居然称病不见，让胤祚好一阵哑然无语。
　　
　　“六阿哥，娘娘是怕您会染了她的病气，这……要不，等过两天，娘娘病愈了，您再来？”兰嬷嬷为难地劝道，心里也颇为不满德妃这主子，怎的就是和六阿哥这儿子过不去呢？
　　
　　胤祚倒是有几分了然，这段日子，良妃的示好、宜妃的拉拢，自己没表示什么拒绝的意思，虽然兄弟之间也和十四很亲近，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六阿哥怕是已经和八阿哥上了一条船，而八阿哥又是早就和九阿哥、十阿哥抱成一团了，最近胤禟胤俄还摆明了拉拢十四……呵呵，德妃是真恼了自己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子！
　　
　　“真是不巧，太医院的人来看过了吗？怎么说？”还是那句话，他能明白德妃的心思，然而，无法笑着倒贴上去。
　　
　　“这……来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六阿哥您别担心……”兰嬷嬷是硬着头皮扯谎了，德妃娘娘身子可是好着，还在里面儿给十四阿哥亲手做袍子呢！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原本打算临行之前给额娘告个别，真是不巧啊！“
　　
　　“临行？告别？六阿哥，您……”
　　
　　“呵呵，既然额娘是为儿子着想，那告别的事，就算了，只是这一去，我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回京，额娘，就有劳嬷嬷多多费心了。”
　　
　　“这……”看着六阿哥转身落寞离去的身影，兰嬷嬷心里更加不忍，哎，德妃娘娘心里到底想得什么呢？
　　
　　“什么？他要离京？去哪里？罢罢罢……走了也好……”德妃闻言，暗自嘀咕了几句，便再也不提起胤祚的事，只是低头专心缝制十四的袍子。
　　
　　“什么？这个乌雅氏，竟然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吗？反了她了！妇人之见！”康熙的耳目，自然能让他知道想知道的一切，永和宫里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里，“六阿哥呢？”
　　
　　“万岁爷，六阿哥这时候，怕是已经出宫了。”李德全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为着六阿哥不甘心，这德妃娘娘真是过分了。
　　
　　“去，把胤祚叫回来……等等，还是算了……”康熙感觉眼角有些酸涩，其实，帝王家的亲情，他自然知晓是什么滋味？自己小时候多想得到皇阿玛的关注，可惜，那时候阿玛的眼里哪有自己这个三阿哥？
　　
　　如今，小六儿他……还是伤心了吧？哎！算了，等他回京，再好好补偿他一番，“李德全，传朕旨意，永和宫德妃，有失妇德，禁足一月思过反省。”
　　劝说无用吗？朕记得不止一次说过，要她好好对胤禛和胤祚这两个儿子，看来，还是需要狠狠敲打才有效！
　　
　　“是，奴才领命。”万岁爷真的动怒了啊……怕也有迁怒的成分，德妃娘娘虽然稍稍有些冤，然而，这也是自找的。
　　
　　李德全是成精了的，看得出皇上最近为了六阿哥的事儿恼着，即使再宠六爷，怕是主子心里还是更向着元后留下的皇太子，为了历练太子殿下，皇上没少算计六爷……该是万岁爷心里本就有愧，却谁想德妃娘娘这回愣是没体会皇上的意思，再怠慢了六爷。而这些东西，李德全自然会全部烂在肚子里。
　　
　　“等等，先去把十四阿哥叫来，从今天起，除了在上书房读书，由朕亲自教导胤祯，这一个月，先免了他去德妃那里请安，每日在乾清宫候着。今日晚膳，让御膳房备几道胤祯爱吃的，去吧。”
　　德妃啊，胤祚可从来没有忘记你是她的额娘、十四是他的同母弟弟，既然是胤祚的愿望，朕就依小六儿一回，看看十四是不是可造之才！
　　
　　“是，奴才告退。”六爷，您果真好手段！
　　李德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除了皇太子，还没见万岁爷亲自花心思要这么教导哪个皇子阿哥的。十四阿哥，有六爷这么一个哥哥，真真好福气！
　　
　　刚退到门口，却又听到皇上吩咐了，李德全连忙回到康熙跟前，再俯首听命，只听皇上犹豫了一下，“你还是先去吏部，让胤禛去送送胤祚，去吧，快点。”
　　晚了，怕胤祚那小子直接走得没影儿了，康熙想起胤祚说是要去“江南游玩”的说辞，竟然有一种不忍心，让德妃坏了小六儿的游兴。
　　
　　……
　　
　　“老四？”你怎么来了？
　　
　　见了胤祚难得一副震惊的愣怔样子，胤禛的神情柔软了几分，“怎么走得这么急？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吗？”
　　
　　“啊？”这冷面老四竟是一口气说了不少个字！
　　
　　“咳咳！”老六的性子，还真是琢磨不透，胤禛有些头疼。
　　
　　“嗯，那个，你怎么来了？哦，瞧我糊涂了，是皇阿玛的意思吧，呵呵，倒是费他一片苦心了。”胤祚这话倒是真心的，在永和宫碰壁的时候，他就料定了老康会补偿一二，却没想到这么快，竟是让老四来送自己，这个人情，胤祚认了，
　　“我没事，你放心吧，就是德妃娘娘那态度，是让我心寒了几分，却也是我自找的，你别放在心上，只是……呵呵，难得这里就咱们兄弟俩，说句心里话，尽孝是应该的，可是老四你也别太死脑筋，当初，我对你说过一句，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有什么好伤心的？人家不把你当兄弟，你又何必非得倒贴过去！现在，我还是这句，为了她，伤心伤神，何必！”
　　
　　“你……”训斥的话，还是说不出，胤禛明白，老六是真的和自己交心了，这看似不孝的话语，却字字真诚得很，让自己无法反驳，“我记下了，你一路顺风。别委屈了自己。”
　　
　　有兄弟如此，或许，额娘什么的，真的不该再去奢望了。
　　
　　“哈哈，咱们别搞得这么凄凉的样子，我不过是去江南看看山水，快的话，也就两三个月，最多半年的样子，准能回京了，到时候，咱们兄弟再好好聚聚。”胤祚拍着胤禛的肩膀，感觉到他一瞬的僵硬，也毫不在意，甚至趁他不留意，收紧了双臂，给了胤禛一个拥抱，在他还没翻脸之前就放开了，“老四，听说嫂子怀孕了，希望是个大胖小子，哈哈，小侄女自然也好，到时候，我这六叔一定备一份大礼！”
　　
　　“江南盐商的那道水，不浅，小心。早去早回。”说道孩子，胤禛的表情更是柔了几分。只是想起刚才胤祚话里的江南，自然明了，六弟不是真的去五台山，而是去江南，至于江南，胤禛也一直关注着，料想老六是为了盐商的事，兄弟间，没什么好躲躲闪闪的。
　　
　　胤祚眸子一亮，果然是亲兄弟吗？这默契，自己与小八胤禩就达不到，那小狐狸总是对着自己东掩西藏的，哼！
　　
　　稍带疑惑地看着胤禛让小厮拿来纸笔，写了几个字，折入信封，递了过来，胤祚也没多问，便收下了。
　　
　　策马，离京。
　　
　　……
　　
　　当晚，在客栈停留歇息，打开信封，白纸上是胤禛俊秀大气的字迹……江南的几个官员名单，一处庄园以及园子里总管的姓名。纸上，盖着四贝勒胤禛的私章。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啊~是更新的好日子~~




25

25、奴才 ... 
 
 
　　“文殊，不用在这里伺候了，早点去休息吧，有小骆子在就好。”胤祚这回出门，倒是把刚进府的文殊也带了出来，按他的意思，机会难得，多走、多看、多听，对将来的仕途有助。
　　
　　“是，主子，奴才告退。”进退有据，这文殊，是个人才，胤祚瞧着，越看越喜欢。
　　
　　这会儿，胤祚倒是有几分想着还在京城闹别扭的小八胤禩了，若不是那小狐狸鲁莽，对着胤褆施展美人计，正好被当时还是“太监李越”的文殊撞破，怕是这人才还得屈在大阿哥府里呆着。
　　胤禩糊涂，那个没有真正受过严格训练的“美少年”，肯定会被胤褆察觉端倪，这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若是再把八阿哥牵扯出来，那真是没法收场了……胤褆军功在身，虽然惠妃不够得宠，虽然纳兰明珠失了老康的宠信，但是叶赫部纳兰家的实力还在，若是两相冲撞起来，胤禩必定不敌，耐性不够啊！
　　
　　“哎，小骆子，你说，胤禩知道我就这么出京了，会是什么反应呢？”胤祚一手推开窗户，向着京城的方向望去，神情不明。
　　
　　“主子，要不……您给八爷去封信？”小骆子揣摩着六爷的心思，小心翼翼。
　　
　　“呵呵，看样子，是你小子收了八爷不少好处？倒是处处替他打算？”听不出降罪的意思，可还是把小骆子吓了一跳。
　　
　　“主子明鉴，奴才……”噗通一声跪地，磕头，表忠心。不管八爷在主子心里是什么地位，但小骆子知道，对主子而言，背叛，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哪怕是一丝一毫。
　　
　　胤祚却是挥挥手，“行了行了！你小骆子的忠心，爷若是不信，那这天底下，爷还真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哪个能让爷相信了？”
　　这话，半真半假，小骆子是老祖宗给的人，也是慈宁宫教出来的人，跟了自己又这么多年了，忠心自然不必怀疑，只是，“敲打”是王道啊！
　　
　　小骆子却是第一次听六爷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瞬间有些哽咽，“爷……”
　　爷这话，太重，然而，小骆子心里也明白，若论对六爷的忠心，自己当然不比任何人差了半分。
　　
　　“瞧你，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胤祚御下的手段，从来不差，笼络人心，胤祚自认比小八要更高明，几乎能做到滴水不漏，“文殊是文殊，你小骆子便是小骆子，爷办事，哪个都缺不了，可明白？”暗下，多了几分警告的语气。
　　
　　“是，奴才记住了。是奴才该死，让主子忧心了。”小骆子是个剔透的人，何况是最早跟着六爷、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主子一提点，心下懊恼、悔意顿生，竟不知不觉对那文殊起了嫉妒猜忌之心，该死。顷刻间，已是一身冷汗淋漓。
　　
　　“呵呵，小骆子可要好好活着，不然，爷去哪儿再找一个你这么贴心的呢？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不再多言，点到即止，小骆子是聪明人，说句实话，还真不会找到第二个小骆子了。
　　
　　屋子里只剩下胤祚一个人了，有些没形象的瘫坐地床上，这种时不时都要用心计的日子，累！
　　
　　原以为，胤禩那小东西，合了自己心意，便就收了何妨？
　　安安稳稳地过过日子、看看戏，多好，偏忘了这位八爷可是那戏中的一大配角啊，闹腾个不停，烦！
　　
　　果然，还是离了京城，离了那帮兄弟，日子才会稍稍安稳些，胤祚觉得，自己当初从五台山回京的时候，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那班兄弟们，原来，仍是受不了那种阴谋诡计。
　　
　　上辈子在部队，枪口是对着十恶不赦、凶残至极的恐怖分子，而如今，简直就是挥刀对向骨肉亲情……这叫什么混蛋事儿！
　　
　　不但是胤禩需要冷静冷静，胤祚更觉得自己需要清醒头脑，自己的骨子里有多霸道，胤祚知道，正因为如此，发觉现在小八对着自己更多的是敬畏，又时不时的算计些许，说实话，胤祚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夜病中，胤禩强忍着疲劳困意，为自己释放欲、望，虽然只是用手，胤祚却真真感觉到了自己对于小狐狸的感情，是霸占，是疼惜，甚至是爱怜……这就不单单是兄弟情谊、也不单单是欲、望发泄的问题了！
　　
　　若是只把小狐狸当弟弟，那么肆意狠狠地教训，胤祚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情人，终究，那相处的方式、考虑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烦、烦、烦！
　　
　　“啪”地一掌拍向床沿，“暗羽，出来。”轻喝一声，胤祚坐直了身子，等着。
　　
　　TNND，老子自从投胎到了这个鬼地方，真TMD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作者：大爷，乃粗口了！咱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人啊~~）
　　
　　“主子。”人影一闪，暗羽单膝跪在胤祚面前，低头垂目。
　　
　　胤祚眼里带着怒火，急需发泄，眼下这种暴怒的样子，怕是也只有眼前的暗羽才见过，虽然见过，更是不止一次地承受过主子的熊熊怒火，暗羽还是忍不住稍稍打颤。
　　
　　“呵呵，怕了？”褪去温和的外衣，此刻胤祚慵懒、却霸气十足的样子，让人感觉很危险，不敢靠近。
　　
　　暗羽全身都在冒着冷汗，他是主子的暗卫，这几日主子的烦躁气息，暗羽早就感觉到了，因为，每一晚当卧室里只有主子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气息就越发厉害、不加掩饰……暗羽这几日也一直处在忐忑之中，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会发难？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
　　
　　“哦，有阵子没整治你，胆子变大了。连规矩都没了？还是说，又认了哪个新主子，就把我这旧主的规矩都改了？嗯？”危险，危险之极的六爷，像是个暗夜的王者，在俯视着渺小的生灵，只要伸手一捏，匍匐在地的奴仆必死无疑。
　　
　　脚下一软，暗羽双膝跪倒，身子止不住发颤，却还是克制住恐惧，端端正正跪直了身子，只是眼睛还是不敢看六爷，“主子息怒，奴才、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跟了这主子有近十年了，从前并不觉得，只是四年前那一夜开始，暗羽就怕极了这位注定了是一辈子的主子。
　　
　　皇家的暗卫，一辈子，只有一个主子。
　　
　　胤祚兴致来了，坐在床沿，然后俯身，伸手捏上暗羽的下巴，还真别说，跪着的人儿，这些年，是越发得漂亮了，是的，眼前这刚满二十的男子，很漂亮。大概是因为长年躲于暗处守卫，一张脸，白嫩的厉害，难得当年训练的时候，竟然还没留下点伤痕……（作者：六爷啊，您想得真远~~）
　　
　　“嗯、唔……”下巴被捏得痛了，嘴里泄出一丝呻、吟，却又立马止住了，生生憋了回去。
　　
　　胤祚六岁的时候，暗羽十岁，成了六阿哥的专属暗卫。
　　
　　如今，胤祚十六岁了，暗羽也刚满二十，前六年，胤祚在暗羽心中，便是最容易伺候的主子，对自己这个暗卫，几乎是放任不管，然而，后四年，暗羽甚至绝望了，落在这主子手里，生不如死，可是，暗卫，连死的权利都是没有的。
　　
　　“羽儿，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能让你失神的？想得很入神嘛！”胤祚的声音传进暗羽的耳里，浑身重重地一颤，糟了，居然当着主子的面儿，走神了！
　　
　　“主子，主子……”喘息声越来越重，暗羽还是端正地跪着，而床上那人，已经探着闹到靠到了他的耳边，一句话，不断地朝着耳朵吹气，那里，胤祚自然是故意的，暗羽的敏感部位呢！
　　
　　胤祚笑笑，看着语不成句的暗羽，自己也没料到，四年的调、教，这个漂亮的暗卫，竟然已经变得如此敏感（作者：六爷，太禽兽了，四年前，你才是个十二岁的小娃子啊！六爷：白痴！你当爷上辈子几十年是白活的！），“羽儿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是不是又认了什么新主子？所以，才想得那么入神，连眼前的六爷我，都被忽略了，嗯？”
　　
　　他，爱新觉罗胤祚，是恶魔。
　　
　　暗羽被主子那冰冷的话语从情、欲中惊醒，“主子，暗羽是属于主子的，一辈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暗羽的主子，只有爷您一个。”
　　
　　要怎么说，主子才会再相信自己一次？要说多少次，主子才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因为，曾经背叛，即使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背叛，在主子眼里，那依旧是背叛，意味着“无可原谅”。
　　
　　“哼！是嘛？原来，是没什么新主子？那羽儿就还是六爷我的一条贱狗，嗯？”没了刚才的戏谑、挑逗，胤祚一把扯起暗羽的辫子，拉着靠向自己，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回话。”
　　
　　“是，羽儿是主子的一条贱狗，永远都是。”命是主子的，连一颗心都不放过，都是主子的……可不可以，选择死？
　　
　　……
　　
　　“既然是一条贱狗，那还穿着衣服做什么？脱了。”
　　
　　“是。”
　　
　　“明天还要赶路，润滑的药物，你自己有带着吧？自己用上。”
　　
　　“是。”
　　
　　“还愣着做什么？要爷请你上床？哼，爷累了，你自己坐上来，自己动。”
　　
　　“是。”
　　
　　（作者：禽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亦人望天ing~~乃们会不会拍偶？？？




26

26、暗卫 ... 
 
 
　　
　　按着老康的意思，胤祚去江南之前，先转道五台山兜了一圈，小住了三天，告别了方丈大师，换了水路，直接去江宁府。
　　
　　大船，还是老康厚道，一早叫人备下的，照着胤祚的意思，外表是普普通通的商船，里边儿可是一应俱全，又有御前侍卫队长胡威带队负责安全，胤祚乐得清闲，不管不顾了。
　　
　　“爷，奴才输了。”放下手中久久没有落下的白子，文殊额头隐隐出现了细小的汗珠，和六爷下了一盘棋，这会儿，就像是刚打完一场恶仗，费心费力。
　　
　　拿起白子，“啪”，胤祚帮着对面垂头的文殊下了一子，起死回生，“呵呵，你不是输，你是不敢赢。”笑得有些戏谑，离了京城，胤祚越发的肆意起来。
　　
　　“呃……爷明鉴，是奴才……奴才……”被主子看穿小心思，文殊脸上有几分尴尬，倒是让他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脸，多了几丝神采。在大阿哥府邸当卧底探子，文殊早就习惯了藏起一身华彩。
　　
　　“哈哈！无碍，日子久了，文殊自然会慢慢了解爷的喜好，只是，这故意落败不敌的事，往后，不许了。”胤祚貌似心情不错，也不计较文殊的举动，反而倒是带着几分惜才，还亲自提点几句。
　　
　　“是，奴才记住了。”不再多说，见主子稍稍显了几分倦意，文殊收拾棋盘棋子，悄悄退了出去。
　　
　　胤祚闭眼假寐，手指却极有规律地在一旁的桌面上敲打，房内一时之间，除了敲打声，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小骆子在门外守着，刚才文殊退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主子那习惯性的沉思动作，便留在外面不敢进来打扰。
　　
　　只是，没过多久，舱外一阵吵闹喧哗之声，让胤祚睁眼皱眉，怎么会有刀剑相交的声音？竟是有人敢劫船、又或是杀人夺命？
　　
　　“主子！”小骆子隔着门轻轻叫道，却是夹带着几分焦急，竟然让小骆子慌张了？胤祚是越来越好奇了。
　　
　　“进来。”起身，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等着小骆子回话。
　　
　　“主子，出事了，那……那个您的暗卫，和胡侍卫他们打起来了，这……”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小骆子结结巴巴也说不清楚，他是见过那个暗羽的，从头黑到脚的装扮身形，不会错，然而，暗卫是主子直属的，小骆子只是见过，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胤祚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震惊了，然后，接下来，小骆子可以清晰的察觉到，主子的滔天怒火，不由抖了抖，心说，主子，您可别迁怒了奴才啊！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小骆子的祈祷，下一刻，胤祚收敛了气势，率先跨出了房门，“走，跟爷去看看。”
　　
　　即使平缓了怒气，小骆子的直觉告诉他，爷还带着杀气呢！
　　
　　这时候，暗羽都快要急死了，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怎么也没料到的，手下的剑如常挥出，然而却是不敢真的伤了那班侍卫。
　　
　　作为暗卫，他对于主子的气息是相当熟悉的，很快，意料之中，六爷满身煞气地踏步而来，暗羽的眼神对上主子的那一瞬间，手中的剑突然被打飞，脚下同时一软，眼看着胡威的大刀就要砍上自己的左臂，暗羽却已是无能为力，闭眼……
　　
　　“啪”的一声。
　　
　　“哐当”一声。
　　
　　却是没有惨叫声。
　　
　　“啪”，而不是“咔嚓”，所以，砍的不是暗羽的胳膊。
　　
　　“哐当”，而不是“啪嗒”，所以，掉在地上的也不是暗羽的胳膊。
　　
　　就在胡威和一众侍卫张大嘴巴诧异的时候，暗羽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明明抱着他的人，比暗羽还要稍稍矮一些，然而，这个怀抱此刻是最安全的怀抱、最可靠的怀抱……只是，对于被搂在怀里的暗羽而言，这同样也是个最危险的怀抱，他却僵在那里，不敢动，更不敢挣脱，任凭少年将自己紧紧抱住。
　　
　　胤祚的右手，还拿着刚才情急之下甩出去的长鞭，原来，六爷是个用鞭高手啊……胡威瞪着眼睛，感叹，却又纳闷不已，话说，六爷，您抱着这个黑衣蒙面的刺客，又是作甚？
　　
　　只是，胡威再好奇，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说话，在康熙身边呆久了，胡威也不是个冲动、没脑子的，这阵子跟着六阿哥出门，这才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位六爷的那一身皇家的霸气……胡威想起了在万岁爷面前的那种压得让人不得不跪地匍匐的威势。
　　
　　“呵呵！”轻笑声起，胤祚一把撤掉了暗羽脸上的黑色蒙巾。
　　
　　“啊！”是暗羽惊呼的声音，一只手想要阻止胤祚的动作，却被主子带着笑意的一眼，僵住了动作，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中，无措。
　　
　　暗卫，如果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那，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爷，您这回，是真的打算要了奴才的命吗？是啊，暗羽真是个不合格的暗卫……
　　
　　漂亮异常的脸上，是男子带着丝丝绝望的苦笑，“咝”，看得众人好一阵抽吸声，是惊叹，好美的男子，连绝望都是那么凄美！
　　
　　“胡闹！让你留在府里等爷回来，怎么偷偷跟了出来？小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啊？”可是，接下来，六爷这一番调笑的话语，瞬间，让所有人都懵了。
　　
　　“主子？”暗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主子这是怎么了？说的什么话？听不懂。
　　
　　胤祚像是没有注意到暗羽和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将鞭子一把扔给了已是一脸了然之意的小骆子，然后，竟是抬手捏上了暗羽白皙的鼻子，重重地，像是带着惩罚性地捏了几下，直到那苍白的脸色都渐渐有了红晕，
　　“不听话的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在贝勒府里呆着不好吗？弄得一身黑黑的，难看死了，爷不是说你穿蓝衣最好看吗？或者，羽儿不穿衣服的时候也很漂亮……呵呵！”
　　
　　天啊！看明白了，也听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刺客？分明就是六爷养着的小情人啊！只是这小情人是个男人、而不是女人罢了！
　　
　　“爷……”娇羞的一声，将头埋进胤祚的怀里。
　　
　　这样一来，更是印证了大伙儿的猜测，既然外人都猜出了胤祚的意思，暗羽怎么会还弄不明白主子的用意呢？只是，乖乖地陪着着主子演戏，心里，依然忐忑。
　　
　　低头看着埋首在自己怀里的暗羽，胤祚眼底竟是闪过几丝纯粹的笑意，只是这时候暗羽却没有看到，只听主子的声音传到耳里，“小妖精，是耐不住寂寞，想爷了？”然后，便是感觉主子的手又探到自己的后臀处，重重一掐。
　　
　　“嗯……唔……”压抑着呻、吟声，暗羽这倒并不纯粹是做戏，这身子在主子手里，早就敏感得不像话了。
　　
　　众人一副喷鼻血的样子，这让胤祚轻飘飘扫了一眼，皱眉警告，于是，所有人低下脑袋，不敢再看六爷那怀里的小妖精，这么一闹，连胡威都忘记了，其实刚才这小妖精还拿着利剑和自己打得不相上下。
　　
　　等到胡威回神，脑子里的疑惑刚冒出来，这男宠的功夫也太厉害了些吧？就听到抱着男子已经步入舱内的六爷训斥，“让你习武，是教你违我的命令擅自离府、拿着一把剑搞得像是个刺客一般乱闯的？反了你了！是嫌自己体力太好，是不是？那今晚爷就好好试试，看看羽儿的体力，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后边儿的话，听不清了，只是听到这里，胡威所有的疑惑都被抛到脑后去了……啧啧，没想到，这六爷是好这一口的！啧啧！
　　
　　所以说，看东西，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啪！”
　　
　　怀里的人，直接被扔到了地上，再看胤祚脸上，哪儿还有刚才那副调笑戏谑的样子？
　　
　　“说吧，你又打得什么注意？暗卫？哼哼，爷倒是要回京好好问问，哪个混蛋白痴教出你这种吃里爬外的暗卫！”
　　
　　 

作者有话要说：

哎，六爷是渣攻吗？相信亦人，这绝对不是本意……




27

27、羽公子 ... 
 
 
　　“说吧，你又打得什么注意？暗卫？哼哼，爷倒是要回京好好问问，哪个混蛋白痴教出你这种吃里爬外的暗卫！”
　　
　　胤祚气急，一脚又踹翻了刚刚爬起来、想要端正跪姿的暗羽。
　　
　　不料，暗羽倒地，却是迟迟没再爬起来，按理来说，受过严格训练，暗羽算是顶尖高手，绝不会因为受不了那一脚踹的，胤祚抬手按着太阳穴，揉捏，为了这暗羽，自己也是费尽了心思……杀不得，又信不得，明明该是得力助手的暗卫，到了自己手里，竟是成了名副其实的男宠奴隶，仅为发泄之用。
　　
　　“呕……呕……呃……咳咳……”强憋着恶心，暗羽侧躺着蜷缩在地上，稍稍休息调整气息之后，挣扎着再一次爬起来，心里想着，若是主子再踹一脚，自己真的要受不了了。
　　
　　“怎么回事？”胤祚见他不是假装，此刻暗羽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六爷是霸道，却绝不是真正残酷冷血的主子。（作者：都这么折腾了，还不冷血啊~~六爷：还不是你这后妈，一句剧情需要，老子就得下狠手折腾！你以为老子舍得啊？）
　　
　　等着暗羽再爬到胤祚脚下，双手撑地，才勉强跪正了身子，“奴才该死，主子……主子息怒，奴才……呕……”
　　
　　“小骆子，去拿个木盆过来，再去打一桶清水。”胤祚听到外间小骆子的应答声，又稍稍提高了音量，“温的。”
　　
　　果然，胤祚失笑，看着暗羽跪着吐得厉害，心中说不出滋味，晕船啊……突然畅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主子的异常，让暗羽在呕吐之余，一颗心跟着一上一下的，惶恐难安，实在不晓得接下来的命运会是如何？只是，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暗羽来不及想其他的，接着就是趴在木盆口，“交公粮”了……胤祚的脑子里冒出来这么个现代的词儿，心里更是舒爽了几分，丝毫不介意旁边的暗羽吐得昏天暗地，要是平日里，暗羽敢在六爷面前这么没规矩，怕是早就被一顿鞭子抽得体无完肤了！
　　
　　小骆子在一旁亦是看得心惊胆颤，虽然自己和这“羽儿”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那时候在五台山的三年里，小骆子可是亲眼见过，主子是怎么折腾这个暗卫的……惨不忍睹，这样的形容也不为过。
　　
　　虽然胤祚心情突然转好，只是这屋子却是难再待下去了，“小骆子，帮他清理一下，让船上的大夫过来看看，再备些晕船的药。”
　　
　　暗羽浑身乏力，这两天，一上船就开始吐上了，以前，就算是最残酷的暗卫训练、就算是被六爷折腾得死去活来，也从没有像是此刻这般无力……晕船吗？果真没用的很。
　　
　　“主子，那位，用了药，已经入睡了。”等胤祚用了晚膳，小骆子不知该怎么称呼暗羽，直接来了一句“那位”。
　　
　　“告诉下去，羽公子是爷的房里人，就当是贝勒府的小主格格。”胤祚倒是自己也诧异了一回，怎么暗羽就突然被当做是房里人了呢？罢了，都出了宫，若还不能随心所欲，这日子就不要过了，“你再去和胡威说一句，让他管好底下的兄弟，爷不想再看到有人对着羽儿瞪眼珠子、流口水！哼！”
　　
　　“是，奴才这就去。”小骆子听着六爷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原以为那暗卫是大祸临头，却不料，竟是因祸得福，这么一瞬间，还成了半个“主子”。
　　
　　等到暗羽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大中午了，感觉一丝阳光隐隐有些刺眼，下一刻，却是身为暗卫的本能爆发了，身子一僵，立马跳出了被子下床，却发现自己竟是……赤、裸着身子站立在主子面前。
　　
　　“主子。”脑子罢工也只是顷刻间的事，这时候顾不上其他，单膝对着胤祚跪了下去，标准的暗卫见礼。暗羽脑子里却还是晕乎乎的，只记得昨天破了大忌现身，还和一班大内侍卫大打出手，最后……好像是被主子……
　　
　　“羽儿可还记得昨天的事？”胤祚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主子的声音，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声音，不带怒气、不带戏谑，在暗羽听来，总还是像从地狱传来的一般，前几天还因为走神受罚，此刻，暗羽是记住了教训，“回主子，奴才该死，犯了暗卫大忌，请主子重责。”会不会，被赐死？
　　
　　“扣扣”，敲门声起，“爷，衣服买回来了，您看，是不是……”一早靠岸，小骆子被胤祚遣去帮羽公子买衣服，还是昨天主子随口说的那种蓝色的衣服，今天主子加了一句，天空的蓝色。
　　
　　“进来。”
　　
　　暗羽原本听到敲门声，身子一颤，即使早就没了尊严，但这么狼狈的自己被别人看见，还是不愿……然后，听到是小骆子的声音，暗羽又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只因为，习惯了，自己再狼狈不堪的样子，那小骆子早就见过了。人，大概就是如此，鸵鸟得很。
　　
　　“主子。”对着胤祚行了一礼，小骆子这才将手中的衣物递给暗羽，脸上甚至带着些讨好的笑，让胤祚暗骂这小骆子真真一个人精儿，“羽公子，您试试，合不合身？奴才也好再给您换……”
　　
　　愣愣地从小骆子手上接过蓝色的一团，暗羽呆呆的，不知所措，面对小骆子一声“羽公子”，他只好求助一般将视线投向胤祚这主子，暗羽很想告诉小骆子，自己只是主子的一条贱狗，不是什么公子。
　　
　　“穿上。”胤祚突然化身面瘫老四，说话尽挑精简的说。
　　
　　不过，这面无表情的命令，对暗羽而言倒是安心多了，三下两下穿了衣物，竟是异常合身，暖暖的淡蓝色，修长的身材，精致的五官，白皙甚至有些水嫩嫩的肤质……好美。
　　
　　小骆子低头暗赞一声，主子吩咐要这一种色调的衣服，还真是绝配，如此干净暖和的一个男子，怎么也想象不到，竟是出身血腥的暗卫，难怪，嘿嘿，主子不爱红妆美女、只要这蓝衫美男子！
　　
　　“嗯，不错。”胤祚看了看双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点头，却不知，赞的是人、还是衣服？
　　
　　暗羽第一次穿除了黑色以外的衣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不敢擅自揣测主子的意思，主子又说了一句“跟着”，只好起身快步跟上主子的步伐，自己则是落后一步跟着。
　　
　　脑子渐渐清醒，暗羽记起昨日在甲板上的对战，然后，自己的面纱被主子扯下，所有人都看见了，忐忑跟着主子，近十年来，暗羽第一次害怕除了主子以外的别人……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六爷吉祥。”胡威见是胤祚出了主舱，赶忙对着行礼，见六爷点头，胡威即使心里不屑一个男宠，却还是识相地对着暗羽稍稍弯腰一礼，“羽公子。”
　　
　　暗羽这回听清楚了，就像是和小骆子一样，眼前的御前侍卫竟然对着自己弯腰行礼，“羽公子”？
　　
　　“羽儿，愣什么？”
　　
　　胤祚颇为温和的一声，却让暗羽下意识地后、庭一紧、挺直了腰，抬头看主子在前方四五步远对着自己笑，才迷迷糊糊觉得那笑容里，似乎没有责备……再不敢走神。
　　
　　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改变？
　　
　　




28

28、回忆 蒋天行 ... 
 
 
　　
　　被命令和主子同桌吃饭，暗羽战战兢兢，只顾着往嘴里扒饭，根本不敢伸出筷子去夹菜，胤祚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只是，还没开口说话，暗羽已经被胤祚吓着了，手一抖，抬头去看主子的神情，哪知桌上的饭碗就跌了下来，还剩下的半碗白米饭，就这么挂在了暗羽的新衣服上。
　　
　　条件反射要下跪请罪，往日早被主子吓破了胆子，却手腕被抓住，见是主子，难辨喜怒，暗羽也不敢轻举妄动，任那米饭滚落到地上，而淡蓝色的袍子上还是留下了水渍污迹和零星几棵米粒粘着。
　　
　　右手还拿着空荡荡的饭碗，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感觉不到主子的怒气，暗羽此刻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窘迫。
　　
　　“哎！”胤祚叹气，这暗羽是被自己教训过头了，却还未察觉，即使是其他主仆关系正常的，突然被主子叫到桌上一起用膳，能安安心心把饭吃完才怪！
　　
　　听着主子叹气，暗羽跟着心下又是一抖，那神情，都快要哭出来了……实在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从前，被打被罚，暗羽都能承受，此刻才发现，宁愿面对主子毫不掩饰的怒火，也比现在不知所措的好。
　　
　　胤祚倒是好奇了，这暗羽竟然会哭了？（作者：废话！谁不会哭啊！）
　　
　　抬手，动作自然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珠，还真是不习惯暗羽这副易碎的样子，胤祚记忆中，自己的这个暗卫，能耐大着，不管自己怎么折腾，从没见过他哭，“羽儿，去跟小骆子换身衣裳去，都弄脏了。”
　　
　　“羽公子，请跟奴才来。”小骆子在一旁微微瞪着眼睛，何时见六爷这么温柔过？主子眼里的柔意，小骆子敢打赌，定不是幻觉。
　　
　　原以为又会被罚，却不料，是主子甚为柔和的声音，暗羽敛神，“是。”主子的命令，容不得半点犹豫。
　　
　　等到小骆子再次领着暗羽回到胤祚身边，只见主子正闭目养神，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撤了下去，小骆子对着暗羽使了一个眼神，随后就退出了屋子，将房门顺手关上，在门外守着。
　　
　　暗羽看着椅子上的主子，僵立在门边不敢擅动，好想一转身和小骆子一样只在屋外守着，或者像往日里躲在暗处守卫，此刻却又不敢再闹出动静，只好就在门边打算屈膝跪下等候……或许，是主子下一刻的暴风雨，这种事情，他已经习惯了。（作者：可怜滴娃~~）
　　
　　“是羽儿来了？过来，替我捏肩。”闭着眼睛，却像是看得见暗羽的动作，那边刚一屈膝，胤祚的命令就传来了，只是当暗羽抬头去看，主子还是闭着眼。
　　
　　不敢迟疑，三两步转到胤祚的椅子后面，抬起双手捏上主子的双肩，半晌，没有意料之中的怒斥，暗羽的脑海里，还深深记得，主子是最为挑剔的，曾经一度因为自己手法不对、或轻或重，威胁说要“废了这双无用的手”，然而，此刻，低头去看主子的神情，暗羽知道，那是一种满意的姿态。
　　
　　……
　　
　　随着不远处最后一阵爆炸声起，四五层的建筑物被夷为平地，蒋天行的嘴角处勾起一丝狂傲的笑意，任务圆满完成，对于“潜鹰”而言，没有不可能的任务。
　　
　　“哈哈，队长，怎么样？我的爆破技术有进步吧？可说好了，回去以后队长做东，要请客啊，哈哈！”大个儿攸子兴奋地勾上蒋天行的肩膀，一副哥两儿好的架势，这么个大任务完成，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一挥手拍掉攸子的手，蒋天行一脸鄙视，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人家小储制定的完美计划，都还没说一个字，你小子搞几包炸药就急着邀功啊？不害臊！”眼里的骄傲，是因为整个团队，每一个队友，这些都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被点名的小储有些害羞，性格如此，内向的很，总是遭人戏弄，可也知道，这会儿队长是真的在点名夸奖了，“都是队长给的机会。”
　　实话实说，若不是队长全然信任自己的计划，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小储知道，其实队长心里定是早就有了更完美的案子，却为了给兄弟们锻炼的机会，藏住了。
　　
　　“好了好了！都他妈给我少废话，收工。”一巴掌拍一个，赶鸭子一般收场。
　　蒋天行是“潜鹰”特种部队的二把手，这底下的队员，不说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也是各部队收拢来的人才，再经他蒋队训练打磨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队长，阿辉还没回来，我不放心，去看看，你们先走。”扬子喊了一声，向着战场背后跑去。
　　
　　“这混小子，慢点。老火，你先带队离开，我跟去看看。”把队伍交给老火，对着大家一挥手，向着扬子跑去的方向追了去。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便是和兄弟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阿辉负责背面伏击，蒋天行的原则向来是，带上战场的兄弟，要一个不少的全部带回去。
　　
　　“阿辉，快闪开。”视线之外，只听扬子一声疾呼，蒋天行在废墟中也察觉到了危险，凭着扬子的喊声做出判断，刚想举枪警惕射击。
　　
　　“啪”！
　　
　　一颗子弹，打中了持着机枪的右手，蒋天行手一麻，却还是紧紧抓住了手中的枪，只是瞬间换成了左手，却不料，下一刻，精准的枪法再一次出现，子弹向着左手射来，天行凭着多年的作战经验，下意识稍稍倾斜身子，子弹险险避过了左手，却是射进了右臂……混蛋！
　　
　　阴谋！四周不止有一个狙击手在埋伏！
　　
　　没想到我蒋天行竟是阴沟里翻了船，右臂竟然还射到要害，止不住地流血，匍匐在地，他却根本无法分散注意力，究竟是怎么回事？计划出了什么漏洞？不，是……叛徒！
　　
　　“阿辉阿辉，你怎么了？坚持住……”又是扬子的声音，然而这一次，蒋天行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动作。
　　
　　果然……
　　
　　短短，不出十秒钟，“蒋队长，不愧是潜鹰的队长，这么快就识破了。”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完全显露了本质。
　　
　　为什么要背叛？
　　
　　“队长，背叛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背叛了国家。”
　　
　　混蛋！老子一枪毙了你！谁卖国，也轮不到老子蒋天行卖国的那一天！
　　
　　“队长，你一定想着要毙了我！队长，我也是奉命行事，总归要送你一程，扬子我也不想骗你，马先生早就看不惯你了，这你也是知道的，有你在的一天，潜鹰就是你蒋天行说了算。只是每一次都有蓝总替你扛着，这一次，消息已经确认，蓝总马上就要退下了，谁也保不了你了……”
　　
　　“P！”左手紧握着机枪，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迷糊了，等下去，也不过是个死，“杨凯，我他妈的瞎了狗眼把你当兄弟！”
　　
　　“啪啪啪……”一阵哄乱。
　　
　　然而，杨凯是和蒋天行一起中弹倒地的。
　　
　　临死前，蒋天行好像听到了杨凯在说话，“队长，对、对不起……扬子、扬子也没办法，马先生是代表国家的，扬子……扬子、对不起……”
　　
　　混蛋！他妈的一个被金钱权利迷了心智的混蛋，P个代表国家！
　　
　　“队长，我发出了信号弹，兄弟们很快就会过来了，队长你坚持住！队长……”阿辉，原来你还活着，真好！
　　
　　后边儿的事儿，蒋天行不知道了，因为他死了，被兄弟陷害死了，不是死在对抗恐怖分子的战场上，堂堂“潜鹰”的队长，竟然死得这么窝囊！
　　
　　蒋天行……胤祚……潜鹰……大清……队长……六阿哥……
　　
　　“爷？爷？爷？主子，醒醒……”暗羽逼着自己壮大了胆子，看到主子像是在做恶梦，紧皱着眉头，难受得厉害，轻轻推搡着，希望能够把主子叫醒。他怕，醒来被主子教训不懂规矩，可是，看着主子闭眼难受，暗羽觉得自己也快要被这种悲伤的气氛弄得窒息了。
　　
　　胤祚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是暗羽，他的眼中映着焦急担忧之色，一梦初醒，胤祚感觉就像是真的又经历了一次那场恶梦，累的厉害。
　　
　　暗羽尝试着帮主子揉了揉太阳穴，见主子没有反对，便轻轻地帮胤祚提神，只是才一小会儿，胤祚反手抓住了暗羽的左手，轻轻一扯，暗羽不敢反抗，就这么跌落入胤祚的怀里。
　　
　　什么时候，主子竟会如此温柔？
　　
　　而胤祚在闭眼睁眼之间，眸中多了一丝醒悟，这早就不是自己曾经的世界了，没有潜鹰……也没有那帮同生共死的队员兄弟……眼前的暗羽，更不是扬子、那个叛徒杨凯，胤祚啊胤祚，该醒过来了。
　　
　　杨凯，是马先生硬塞进“潜鹰”的，扬子的眼神，一直很复杂。
　　
　　暗羽，是康熙指明给六阿哥的专属暗卫，羽儿的眼神，已经很纯粹干净了。
　　
　　暗羽不是杨凯那白眼狼，养不熟的混蛋！
　　
　　抱着暗羽，胤祚俯身贴近他的耳边，不带一丝情、色，“羽儿恨我吗？”
　　
　　“爷？羽儿一辈子都只是爷的奴才。”忠心早就交付，甚至，在主子您温柔的那一刻，羽儿早就沦陷了。
　　
　　从小被训练出来的皇家暗卫，除了心里装着对皇上的忠心，其余便都是主子的了……而暗羽，四年的教训（调、教），早就把胤祚这主子深深刻进了骨子里，想到此，胤祚不会后悔，曾经对羽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因为，这样，他才会真正记得，谁才是主子？
　　
　　最初六年，胤祚冷眼旁观，别以为他功夫不如暗羽便不知道，每每将自己这个主子的一举一动全都回禀到老康那里……哼！
　　
　　背叛，不论是在哪辈子，都无法容忍。
　　
　　




29

29、京里京外 ... 
 
 
　　
　　“什么？胡闹！”康熙一掌拍下桌子，“替朕传话给胤祚，就说……咳咳，算了，把话带给胡威，关于六阿哥好男风的消息，朕不想再听到了，也不希望别人拿这个做文章！”
　　
　　“是，奴才这就去办。”李德全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怕是这回皇上真要闹了六爷，这有违皇室圣誉的事儿，就算要做，那也不能如此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啊！
　　
　　嘿嘿！没想到，六爷在五台山清修地呆了三年，竟然整出来一个“好男风”，也难怪，想来，其他几个阿哥十四五岁也都大婚了，如今六爷都快十六了，皇上不提，连德妃娘娘也不提一句……若是太皇太后还在，准是挑了最好的姑娘给六爷做福晋。
　　
　　当然，这些有的、没的，李德全也不过是自娱自乐，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
　　
　　其实，像是大阿哥、皇太子他们，明眼人都知道，也是喜好男风的，只是，又有哪一个敢像是六爷那般，真把那话说出来的……“羽公子是爷的房里人，就当是贝勒府的小主格格”，这话，分量可不小！
　　
　　……
　　
　　“混账！”
　　
　　同样的话，传进八阿哥胤禩的耳里，比起康熙那老子，看来，这八弟是更为恼怒，摔了一地的文房四宝。
　　
　　贴身伺候着的太监小康一步一步退向墙角处，根本不敢去劝主子息怒，这时候劝一句，难说，会被主子一巴掌往死里拍！
　　
　　“羽公子？羽公子？什么叫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历不明？给我查，彻底的查，六哥身边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贱人！”胤禩，真的不淡定了。
　　
　　“是，奴才这就去查，奴才告退。”报信的探子只等着主子一句放行的话，一溜烟就逃似地没影了。
　　
　　“小康，你也出去，没爷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胤禩需要冷静。
　　
　　一眼扫到书架上堆着的厚厚一叠大字，那还是六哥逼着自己练出来的，六哥总是嫌自己的耐性不够，也嫌自己的字练得不够，可是六哥，你可知道，任何事情都可以忍，惟独关于你的，胤禩怎么也忍不下！
　　
　　对付胤褆那混蛋，不能鲁莽，这道理，我怎会不懂？
　　
　　可是，每一次想起曾经受过的屈辱，每一次想到胤褆那肮脏的手触碰过自己，我就会害怕，六哥会嫌我脏……虽然，你相信了我是干净的，虽然胤褆从来没有得逞过，但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自己，很脏？
　　
　　为什么，那一次在病中，为你发泄欲望，可那也是仅有的一次，你再也没让我碰过你？
　　
　　半年，我都快要相信了，是你说我年纪还小，再等等……
　　
　　可是，为什么，一转眼，你就有了一个“羽公子”？
　　
　　别人可以的，胤禩也可以……六哥，为什么不给我机会？我会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
　　
　　东宫。
　　
　　“哈哈……没想到，这老六，本宫都不得不佩服了！他也还真敢，难道不知道皇阿玛会是什么反应吗？闹得满城风雨，亏他胤祚有这副胆子！”胤礽乐翻了，胤祚如此作为，必定招来朝里那些老顽固的弹劾，六阿哥，哼，凭什么跟本宫争皇阿玛的宠信？
　　
　　“殿下，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说给猫儿听听嘛……”
　　
　　娇媚的少年，一身裙装，款款向着胤礽走来，还没到跟前，胤礽就忍不住一把扑了过去，身下扭动的身躯，如此诱人，“小猫儿，让本宫好好疼你……不知道，和六弟那个羽公子比起来，是不是本宫的小猫儿更有味道呢……呵呵……”
　　
　　好男风？谁不是呢！
　　
　　……
　　
　　四贝勒府。
　　
　　一顿晚膳，吃得甚是郁闷，虽然四爷平日里的性子就是如此，但是福晋那拉氏清舒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日，爷心情不佳。
　　
　　等一众婢女小厮收拾了东西，清舒挥退了下人，“爷，若是爷有事要忙，真的不用特地来陪我用膳……”
　　这是体贴的话语，是贤妻的话语，即使心中很是高兴，近日四爷常来陪伴，但清舒不得不忍着不甘，如此大度。
　　
　　胤禛抬头，看着福晋为难的表情，想了想，微微摇摇头，“无事，你身子重，自己小心些，别太累着了。”这对四爷而言，是相当煽情动人的话语了。
　　
　　“嗯。”清舒嫁给他也有两年了，抚上小腹，那里是他们的孩子，或许因为孩子，四爷最近才对自己说得多了些、笑得多了些，但是清舒满足了。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爷先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再来看你。”六弟说，孕妇是要多照顾一些的，再者，清舒肚子里的，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期盼的吧！
　　
　　清舒望着丈夫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落下嘴角的弧度。
　　
　　“爷，您看，是不是要帮六爷把流言压一下？”也不知怎么的，六爷明明早就离京了，怎么这好男风的流言，传的这么快？再者，六爷明明是去五台山还愿，怎么又传来，是取道南下了呢？
　　
　　是谁，在布下疑阵？
　　
　　“……”胤禛眉头皱得厉害，许久，“不用。”眉头落下，嘴角有了弧度，让下属看了，以为是幻觉。
　　
　　胤禛摆摆手，让人退下，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胤祚行事，即使荒唐，也还是有度的，那小子，又在算计什么了？只是，这“好男风”的招数，总还是会引来宗室的不满，哎。
　　
　　……
　　
　　京里，各有各的思量，各有各的算计。
　　
　　果然，还是京外的空气最舒爽，京外的天空更高、更蓝。
　　
　　“主子，这江南，果然别有一番风味，美。”一路南下，渐渐相处多了，文殊面对六爷这位主子，也渐渐放开了包袱，六爷的知遇之恩，不是几句感恩的话、不是让几盘棋能还清的，那么，便一辈子为效犬马之劳，心甘情愿。
　　
　　“所以啊，山高皇帝远，日子又清闲，还少不了油水，是好地方啊！走，跟爷去这人人称道的醉仙楼尝尝鲜去！”胤祚神色稍稍一变，选中了目标，便也跟进了醉仙楼。
　　
　　听了主子的话，文殊略有所悟，只等胤祚另一侧的暗羽跟上了脚步，文殊才落后暗羽半步的样子，和小骆子并排跟着。
　　
　　都好些天了，暗羽也习惯了，虽然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人对着自己恭敬有佳？即使有人眼中或许带着不屑，当然，暗羽是看出来了，主子最为亲近的小骆子和这文殊，他们的眼里倒是没有其他情绪。
　　
　　主子不发话让自己回到暗处去，暗羽也不敢问，这次犯了暗卫大忌竟因为晕船被发现、又和御前侍卫交了手，他现在是小心翼翼，深怕惹怒了主子。说来也怪，怎么这几日，主子心思越发难猜了……
　　
　　胤祚回头，瞧见暗羽低着头跟着，瞧他那忐忑的样子，暗暗好笑，心里也感慨，眼前这暗羽，倒还真是比京城胤禩那小东西听话多了。（作者：六爷啊，你要是也把小八往死里整整，保准儿听话得很！）
　　
　　“哎哟！疼死老子了！你小子不长眼，竟敢撞老子，不要命……”扬手就挥起一巴掌，眼看着要落到胤祚的脸上了。
　　
　　“啊……啊……啊……放、放、放手……放……嘶……”暗羽一个侧身，瞬间窜到胤祚身前，狠狠捏住了来人的手腕，稍一用力，自然那人的手就要废了。
　　
　　主子是什么身份？哪容得欺辱？
　　
　　这一刻，暗羽的眼神是嗜血的，那是骨子里，对皇室尊严的极端维护。
　　
　　只是，下意识捏废那手腕的前一刻，暗羽被腰上的触感闹了个激灵，甚至瞬间软了身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有这本事！
　　
　　“主子？”清晰的感觉到主子那只手微微掐着腰上的肉，暗羽强忍着没有发出呻、吟声，虽然全身乏力，却是那只手还是紧紧拽着，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依然能够一手废了眼前放肆之人。
　　
　　还没等胤祚发话，那边却又嚷开了，“什么人？还不快放开！我爹可是江宁知府，识相的……”
　　
　　“一个小小的江宁知府了不起啊？我爹还是堂堂两江总督呢！少废话，滚！”一个比一个嚣张。
　　
　　一晃眼，清净了。
　　
　　“张公子，谢了。”胤祚对着楼上的年轻公子点点头，却是领着暗羽他们跟着小二上了对面的楼道，拐入了雅间。
　　
　　“嘿！有意思。”那边的“张公子”对着身旁的青衫书生痞痞地笑道，“那小子竟然还真相信我爹是两江总督张鹏翮啊？有趣，真有趣。”
　　
　　而雅间之中，等小二退下，“爷，您怎么相信那个就是张大人家的公子？奴才听说张公子是文武双全的奇才，可刚才那公子……”虽然那少年帮着打跑了“知府公子”，可是小骆子还是觉得，那位“张公子”其实瞧着更像个小霸王，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哪有半点张总督的正派。
　　
　　“羽儿呢？也这么认为？”胤祚心情甚好，把问题抛给了一帮被他拉着坐下的暗羽，他知道，暗卫知道的东西，可多得很。
　　
　　“张总督有一幼子，张焕，多顽劣。”暗卫的资料中有。这时，暗羽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这是第一次，在主子面前用到了暗卫所学。
　　
　　




30

30、正名 ... 
 
 
　　“主子？”瞧着胤祚身后站立着的暗羽，小骆子欲言又止。
　　
　　胤祚抬头顺着小骆子的视线看了看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暗羽，蓝衫真的很适合他呢，若是换成了往日里的暗卫黑衣，胤祚心说，还真的很容易把这家伙忽略掉。
　　
　　感觉到主子回头，暗羽把原本低着的头、又使劲儿往下低了几分，在主子面前，或许也只有装作鸵鸟才能更好过一些……即使，凭着以往的经验，只会引来主子更大的怒火，暗羽身子紧了紧，绷得更直了。
　　
　　“暗卫已经把羽儿除名了，往后，爷身边可只有一个羽公子。”胤祚丝毫不在意，但这话，无疑是对暗羽扔去了一个重磅炸弹，胤祚只是示意小骆子继续。
　　
　　“奴才记住了。”小骆子并不十分清楚，这“暗卫除名”，是多大的事儿？可是看着那羽公子一副惨白的样子，微叹，却又立马正了神色，“主子，京里刚传来的消息，好几个御史都上折子参了大阿哥一本，说是在前线克扣军饷、残暴凶虐。”好大的罪名，真不知大阿哥得罪了什么人？小骆子心下好奇。
　　
　　“呵呵……”稍稍愣怔了半晌，胤祚轻笑出声，倒不是那种带着戏谑的笑。
　　
　　小骆子更加好奇了，难道这是主子下的套子？可是，先前丝毫没有迹象……却也释然，像是文殊不也是六爷早就埋在大阿哥身边的探子吗？或许，六爷真的在算计大阿哥。
　　
　　够狠！比起八爷那种“美男计”的小把戏，这一回，大阿哥在劫难逃……当然，这还要看皇上的态度，又或是皇上今时今日对纳兰氏的态度？
　　
　　胤祚看着小骆子的神情，大概也猜到了，小骆子自然是误会了，可是胤祚没想着要解释，的确自己曾经动过心思，要整一整胤褆那混蛋，只是，胤祚没有忘记，答应过小八，那混蛋留给胤禩他亲自动手。
　　
　　“小骆子，先下去吧，留羽儿在这里就可以了。”这话，稍带着些暧昧，小骆子听得低头暗笑一下，倒退着关上门。
　　
　　半晌。
　　
　　“羽儿，知道大阿哥那身脏水，是谁泼的吗？小骆子认定了是爷的主意，那羽儿觉得呢？”胤祚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隔壁的小书房，泼墨挥毫。
　　
　　暗羽跟着主子，站在一旁磨墨，稍作沉思，“回主子，是八阿哥。”不是疑问，而是相当的肯定。
　　
　　胤祚收笔，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欲盖弥彰。
　　
　　小狐狸这一手，玩得漂亮。
　　
　　如果不是早知道胤禩和胤褆之间的那些破事儿，如果不是前两天刚刚猜透小狐狸的用意，胤祚不得不承认，胤禩，这位八爷，果真是个阴谋家。
　　
　　还以为自己多了一辈子的记忆，已经够精明了，还是被那小狐狸骗了啊……谈不上甘心、不甘心，胤祚只是微微有些失望，终究还是被胤禩算计了。
　　
　　没再去看桌上的字，胤祚牵过暗羽那正在磨墨的手，举手投足，皆是霸气十足，然而，暗羽被震撼到了，不是因为主子的霸气，这些自己早就领教透了，暗羽震惊于，主子握着自己的手，有一股暖流，顺着流进心田……而不是从前，那一股股透彻心扉的寒意。
　　
　　“羽儿很聪明呢！”简单的一句，让身前怀中的暗羽重重地一颤，这些天，主子不止一次地夸着说“漂亮、好看”，都不如这一句“聪明”。
　　
　　“做暗卫，可惜了。”然而，就这么紧接着的一句，似乎把暗羽打入了地狱，这才又想起来，刚刚主子说，自己被暗卫除名了？除名了？
　　
　　“主子，主子！求您……”反身一跪，抓着胤祚的衣角，他抬头，眼里尽是乞求，卑微的渴望……如果，暗卫被除名，那代表着什么？
　　
　　受了那么多严苛残酷的训练，拼着一口气在六爷四年的折磨下求活，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深入骨髓，作为暗卫的信仰和忠诚。
　　
　　“羽儿就这么想要为皇室效命、直至舍了性命？”胤祚眉头再次皱起，为了让老康点头同意暗羽除名，自己花了多少心力？这家伙居然不领情？哼！
　　
　　暗羽紧紧拽着主子的衣角，也仅仅是衣角，根本不敢去抱住主子的双腿，却又不想就这么放弃，因为那感觉，便是绝望，“主子，奴才……奴才是您的奴才，一辈子都是。”为什么不相信呢？一颗忠心，是暗卫们赖以生存的根源，若主子不信，怎么办？
　　
　　胤祚抬手扬起，暗羽下意识地闭眼，可是没有巴掌声、没有巴掌的疼痛，微微睁眼，主子却是轻柔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暗羽只觉得脑子一热，失去了一半的理智。
　　
　　“笨蛋！蠢得要命！刚还夸你聪明，这会子你就给我一蠢到底！”胤祚的骂声，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蹲□子，右手顺着暗羽的脸颊往后滑去，捏上他的耳垂，满意地听到“嗯”的一声闷哼，“暗卫的忠心是什么？难道你不清楚？羽儿，爷要的，是十成十的忠心，完整的……看着我，羽儿。”
　　
　　主子的责问，让暗羽脑中疼痛，不解疑惑，却又夹杂着几分躲藏。
　　
　　听到主子严厉的喝声，暗羽害怕和主子的视线相对，可是主子的命令，无法反抗，“主子？”是迷茫。
　　
　　“虽然他是我皇阿玛，但你忠于皇室、忠于皇帝，与只忠于我一个人，是不一样的……羽儿，你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还是说，爷这四年来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你记住？”到后半句，胤祚的语气越见严厉，容不得暗羽再逃避。
　　
　　忠心？皇室暗卫的忠心，必须是被分割的……那么羽儿，你的一颗心，究竟要交给谁？
　　
　　为什么，是不一样的？暗羽不懂，从小被教导的，忠于皇室和忠于主子是一样的……为什么？
　　
　　“啊……啊……”连续两声娇呼，听得胤祚笑意四散开来，虽然手段是卑鄙了一些，可是效果很好呢！
　　
　　胤祚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了暗羽的衣领下，重重捏了两下羽儿左胸前的红樱，在那小东西瞬间硬起来的时候，便是羽儿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娇呼……敏感的小东西！
　　
　　“主子……”四年，从抵抗拒绝，到害怕恐惧，直到如今敏感得瞬间缴械投降，暗羽也不知道，为何在这男人的手底，变得如此不堪？
　　
　　“羽儿，告诉我，忠于谁？嗯？”右手还在他的胸前打着圈儿，左手却是捏着暗羽的下巴，不许他逃开视线。
　　
　　“主、主子……主子，羽儿效忠主子……”语不成句，气喘不及。
　　
　　主子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这一份带着疼惜的撩拨，让暗羽心下眷恋……自己还真是主子的一条贱狗，如此下贱淫、荡。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合格的暗卫！难怪主子不需要……
　　
　　胤祚真不知道这家伙的绝望从哪里来？不就是暗卫除名吗？还不是为了他！
　　
　　不再继续，胤祚突然停手，一把将瘫软的暗羽抱在怀中，手指磨蹭着他的发辫，“羽儿，记住，从今以后再无暗羽这个人，你若是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便留着，就是羽公子……你，若是不愿，我便放你离开。”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主子，奴才可以留在您身边吗？”
　　
　　这是唯一的退路，被皇室暗卫除名，那么，除了眼前的主子之外，自己还能怎么办？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胤祚没有回答，低头吻上了羽儿的微颤的眼睛，从左眼到右眼，似乎能够感觉到怀中人儿那颗心的颤抖，久久，“羽儿，记住，永远不要背叛我。”
　　
　　主子，背叛的滋味，羽儿再也不想、也不敢去尝试了。
　　
　　羽儿的眼睛，总是那么清澈，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得知他向老康传消息的时候，胤祚选择的是这条异常艰难的磨合之路，而不是……一句话，要了暗羽的性命，否则，如今，也便没有了六贝勒府的羽公子。
　　
　　静静地抱着羽儿，胤祚的思绪飘得很远，若……真的会放他安然离开吗？
　　
　　……
　　
　　京城八贝勒府。
　　
　　“主子，您冷静点！六爷去江南，本就是您算准了的，这会儿，大阿哥被皇上训斥、降了爵位，您就该趁胜追击……”
　　
　　“够了！六哥是看了我故意备在户部的折子才对江南盐商的事感了兴趣，可爷没算到……哼！”这话还是没出口，让下属对着这主子疑惑不已。
　　
　　可爷没算到，六哥的江南之行，还会冒出来一个“羽公子”，谁晓得，接下来，还是不是有第二、第三个什么公子少爷的！
　　
　　见不到六哥，胤禩心里不踏实，他甚至难以猜测，是不是自己布下的迷阵，已经被六哥识破了？毕竟，这次是兵行险招。
　　
　　诱六哥出京去江南，不过是不想将六哥牵扯到自己和胤褆的纷争之中，已经被六哥发现了那个“少年”，胤禩不敢再让六哥查下去……所以，提前了对胤褆的攻击，幸好，效果还不错，只是皇阿玛有意维护，还真被六哥说对了。
　　
　　为了帮太子制衡，大阿哥还弃不得。
　　
　　正在僵持着，小康匆匆进门，“主子，李公公来传圣上口谕了。”
　　
　　康熙，应允了胤禩的折子，即日前往江南江宁府，处理江宁织造衙门贪污案。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小八追夫了……



31

31、老康的算盘 ... 
 
 
　　小骆子手里捏着一封拜帖，站在主子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门里边儿那“嗯嗯……啊啊……”之声不断，小骆子难得是一番尴尬脸红，再瞧一眼手中的帖子，“主子？”
　　
　　“嗯？”是胤祚慵懒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房内另一个闷哼的声音。
　　
　　小骆子收敛心神，恭敬道，“主子，江宁织造府的曹大人送来了拜帖，您看？”
　　
　　曹大人，曹寅，那可是圣上的心腹之臣啊。
　　
　　“唔……主子……主、主子……嗯啊……”胤祚虽然分神在听小骆子的话，手下却是不停撩拨着身下的人儿，羽儿已经浑身酸痛乏力了，只是主子的手指在他的小腹不断地画圈，一阵阵热潮涌上心头，抑不住的呻、吟泄出口中。
　　
　　“呵呵……”小骆子听着屋内传来主子甚是惬意的轻笑，识相地道了一声“奴才告退”便稍稍离远了些，候着。
　　
　　胤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江宁织造府的曹寅吗？这时候找上自己，怕是老康早就向他露了自己这六阿哥的行踪。曹寅，康熙宠臣啊！
　　
　　这几日胤祚闲来便逗弄羽儿，虽然有时为了增添情趣，胤祚还是会小小地为难羽儿，但再也没有真正伤害过一次。
　　
　　“呜呜~~主子，羽儿忍不住了，主子……求主子……嗯……啊啊……”忍不住低泣，羽儿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下、体那玉棒早就挺、立，可没有主子的允许，根本不敢私自发泄，早些年的教训，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忍着，痛苦，可是，羽儿不得不承认……在痛苦难耐的同时，快感，与之同在。
　　
　　胤祚不再犹豫，一个挺身，便在羽儿的后、庭发泄，身下的人儿明显地浑身一颤，胤祚暗笑，是轻易便顶到了羽儿体内那的敏感点，对这具身体，四年，足以了若指掌。
　　
　　“嗯……对、对不起，主子，奴才该死……”这些天，第一次，深深陷入情、欲，无法自控，稍稍回神，羽儿才发现未经主子允许，自己便将欲望射了出来，甚至那白色的乳液零星溅在了主子的小腹之上。
　　
　　惊慌失措，身子越发颤抖起来，可怕的记忆冲破理智，羽儿似乎忘记了全身的酸痛，挣扎着就跪在了床上……曾经，主子说过，没有他的允许，自己根本没有权利得到快乐。
　　
　　“啊啊啊……”刚刚匍匐跪□子，一双手触及腰间，轻微的抚摸，便让羽儿瞬间瘫软了，勉强聚起来的气力，消失无踪。
　　
　　“羽儿乖，没事，没事了……主子不罚你，是主子允许的，不会罚……”胤祚稍稍嘶哑的声音传来，让羽儿渐渐放松了紧张情绪，整个身子却是更加无力，完全靠在了胤祚的怀里。
　　
　　一句话，能让他坠入地狱，也能让他安然平静。
　　
　　这么一闹，胤祚自然没再继续的兴致了，只是不带情、色意味的抱着怀里的人儿，却意外发现，这家伙渐渐平复呼吸，睡着了……是累坏了吧！
　　
　　轻轻让羽儿躺在床上，胤祚无奈看着自己身上的白浊，貌似这还真是第一次，被这羽儿搞得有些狼狈……自己有着轻微（？！）的洁癖，即使一场欢、爱，也不喜弄脏了自己。
　　
　　唤来小骆子，原本打算自己先沐浴，再去曹府探探，身后床上羽儿的呼吸声，引得胤祚还是抱起了他，一起进了浴桶。
　　
　　“主子？”羽儿被水温唤回了神智，想起刚才主子的软语安抚，脸上怎么也藏不住丝丝欣喜，因为乏力而苍白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小小的红晕。
　　
　　胤祚实在好奇，这家伙到底怎么长的？怎么也是个男子，还是受过血腥洗礼的暗卫出身，竟是如此嫩滑的肤质、如此纯粹的性子。
　　
　　羽儿从小骆子手中接过浴巾，见主子没有出声反对，便细细给胤祚擦拭身子，胤祚也倒闭眼靠着享受起来。
　　
　　等到帮主子清理干净，羽儿额头已经微微有些滴汗了，这才又清晰地感觉到疲劳，“嗯……”为胤祚擦干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倒。（作者：话说，暗卫的体力应该很好吧？六爷啊，您到底是怎么做的？瞧吧羽儿折腾得……）
　　
　　胤祚反手一扶，稍稍皱眉，“小骆子，再打一桶热水来，你留下，帮羽儿好好泡泡浴，缓解一下。”
　　
　　等着胤祚穿衣出门，羽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小骆子在身后扶着，怕是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了。
　　
　　……
　　
　　胤祚带着文殊到了曹府，文殊刚刚将袖中的帖子拿出来，便让曹府守卫热情地迎了进去。
　　
　　还未到厅里，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风风火火迎了出来，“奴才给六爷请安，六爷吉祥。”标准的请安礼，自称奴才。
　　
　　胤祚微微一愣，随后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角，赶忙着双手扶起了眼前人，“曹大人，这礼，太重了！”
　　
　　其实，身为一个皇子，受下臣一跪，倒也不算什么……只是，眼前的男子，让胤祚想起京中的皇阿玛老康，不说历史如何评价，单单此刻曹寅竟然知道自己这六阿哥到了江宁、还能轻易送上拜帖，足以证明他在老康跟前的分量。
　　
　　“呵呵！六爷谦虚了，奴才万分感念圣上隆恩，六爷是替皇上入江南办事，奴才见个礼，还盼着六爷回京的时候，把奴才的心意转呈圣上呢！”曹寅，是个人精儿，在老康面前如此受宠，不是没道理的。
　　
　　看着这曹寅微微发福的身子，笑容可掬的神情，虽然自称奴才，可是那姿态，胤祚可没瞧出来，究竟对着自己这个六爷到底有几分敬意？
　　
　　“曹大人替皇阿玛办事，大人的心意，皇阿玛自然知晓。”不咸不淡堵了一句，胤祚在曹寅变脸之前却又染了亲近之意，“怎么？曹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
　　
　　和个老狐狸兜兜转转，好半天，终于听明白了，老康一时抽风，竟然把小八胤禩丢到江宁来探查织造衙门的贪污案……所谓的贪污案，也不过是一直存在于御史折子中的江宁织造亏空案。
　　
　　而所谓的亏空案，也不过是曹寅暗地里得了老康的指示，将一部分财政拿去养了“探子”，整个两江官场，又有多少人不在老康的眼皮子底下呢？
　　
　　康熙再亲近曹寅，却还是不会把皇家的事儿拿出来念叨，而曹寅自然不能完全领悟皇上的意思，这不，被胤祚一番旁敲侧击，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皇上早料到了六爷南下江宁，更料到了八爷会随后跟着，盐商的案子是引子，织造衙门的亏空案更不过是幌子。
　　
　　胤祚发现自己被小八故意引到江宁，可是，才刚“真相”没几天，这时候，才真正恍然大悟，一切都在老康的计划之中……还是没逃过算计。这让胤祚有些哭笑不得，这父子兄弟之间，非得如此吗？
　　
　　曹寅不知其中缘由，只觉得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六爷，突然之间寒气四溢，打了个哆嗦，曹寅很是识相地沉默了……皇上从京里传来的意思，是对这六爷相当宠信啊。
　　
　　“这么说，皇阿玛的意思，这江南盐道是清白的，曹大人的织造衙门更是干净的，等着胤禩到了江宁，我只需带着八弟在这江宁府游玩一番，便可回京复命？这两桩差事，也算是成了？”霸道之中，带着阴沉沉的气息，胤祚心里一口闷气难出……真把六爷我当猴子耍？
　　
　　“这……”如此美差，为何六爷瞧着怒气横生？
　　
　　“呵呵，曹大人，我……明白了。”
　　
　　最后，微微胆颤送走这位六爷，曹寅回屋子细细思量，还是没弄明白这位小主子的意思……六爷，真的明白了？可是，为什么自己感觉，这江宁府，要不太平了？
　　
　　……
　　
　　“文殊，这几天，你去探探江宁知府万丘壑的底，呵呵，还记得那天醉仙楼的知府公子吗？可以从那入手……”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宁，不闹出点动静，可对不起自己！（作者：低调之余的本性啊！）
　　
　　“是，主子。”文殊的眼里，也有那么点无法掩饰的跃跃欲试，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放了盐商那条线，可是，能替主子端了这江宁知府，也算一事。（作者：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
　　
　　胤祚抬头望天，眼中情绪不明，终究还是输给了老二胤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为毛亦人向着阴谋诡计进军了……囧……

话说亲们是喜欢肉？肉汤？还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兄弟相争？

原谅亦人时不时地抽一下，偶也不知道剧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32

32、张焕 张之焕 ... 
 
 
　　
　　“那个……咳咳，六哥，哈哈，都叫你一声哥了，以后在这两江的地界，有什么事儿，知会兄弟一声，保你横着走！”豪爽地拍上胤祚的肩膀，看在小骆子眼里，还是那副痞样儿，不正经。
　　
　　“哦？既然你叫我一声六哥，哪有让你照顾的道理？”胤祚神情自在，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正的兄弟吗？
　　
　　“去去去！叫你一声哥，瞧把你乐的！不就是比我大了几天而已？”张焕一脸鄙视，一口饮尽杯中的醇酒，“我说老六啊，你还真别不信，三公子我在这江宁府跺跺脚，感觉到没？抖了！”
　　
　　这小子！胤祚无声笑了，“醉了，之焕，行了，别喝了！”想要拿过酒壶，却被张焕抢着不放手。
　　
　　“哪能啊！你还真……还真别以为叫你一声哥，你就什么都比我强，你都还没醉，嗝儿……你都还没醉，三少我能醉吗？”眯着眼睛，一副“你要再说我醉了、跟你急”的样子威胁着。
　　
　　只是，还没等胤祚回应，雅间里匆匆忙忙闯进来一个小厮，“三少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啊？今天说好了，下午老爷要去书院查功课，您怎么还在这儿？”
　　
　　“哈？死了死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酒醉的？总之张焕直直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就又直接倒下了，若不是小骆子在后边儿扶着，得摔厉害了。
　　
　　等到张焕迷迷糊糊醒过来，半睡半醒之间，脑子一个激灵，“死了死了，这回要被老头子念叨个没完了……”嘭地跳起来，头撞床板上了，“哎哟喂！”
　　
　　“呵呵，之焕，做什么？毛毛躁躁的！”居于高位久了，习惯性地带着些训斥的话语冒出来，却是对着眼前的张焕，胤祚丝毫不见凌厉。
　　
　　“啊？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不对，我怎么在这儿？这、这是哪儿？”还不承认醉了？整一个糊里糊涂的。
　　
　　“这是我的宅子，你都醉晕了，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胤祚瞧着他揉弄额头的样子，吩咐一旁伺候着的小骆子，“去，打一盆温水来。”
　　
　　“哦……不行不行，我得回去了！老头子要气疯了……”赶紧着下床来，拿起外袍子穿上，就要往外跑。
　　
　　胤祚伸手一拦，“如果我没猜错，你指的老头子，就是令尊张大人、张总督？”
　　
　　“啊呀！六哥喂，快放开我，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下回再和你仔细解释……”可惜，被胤祚抓得紧了，张焕怎么也甩不开袖子。
　　
　　“急什么？你若是要急着见令尊，我让小骆子叫他进来就行了。”
　　
　　“……”傻了。
　　
　　小骆子端着盆子进屋，“张爷，您先洗把脸吧！”
　　
　　张焕呆呆听话洗了把脸，然后发现，脑子还是没清醒过来，“六……六哥，我说好兄弟，你刚说什么？我听错了吧？”
　　
　　“小骆子，去请张大人进来，就说三少爷醒了。”之焕的性子很直，也挺可爱，相处起来，胤祚那是浑身舒爽。
　　
　　没办法，这时空，等级制度太鲜明，又常年束于宫中，胤祚快要被逼疯了……这一次，虽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算计，可也能顺利远离京城出来透口气，胤祚还是满意的。
　　
　　“等等……等等，不许去！”死死拽住小骆子往外的身子，“我家老头子，就在外边？”
　　
　　“你要是再大声一点，我想，很容让令尊听到的。”胤祚，其实挺羡慕这对父子的。即使看着之焕挺怕他老子，又一口一个“老头子”也算不上敬重，可是，这才是父子间的正常互动啊！
　　
　　胤祚很容易记起，上辈子，蒋家的老头子，地道的兵痞子出身，还混了个牛逼的军区司令一把手，可惜，老子狂傲，儿子更甚……蒋天行不愿躲在老子羽翼之下、偏跑到离得最远的军区进了特种部队，最后竟还是因为背景不够大，被炮灰掉了！
　　
　　那时候……自己何尝不是左一句“老头子”、右一句“老专制”！
　　
　　“吓！你说真的？你……你……你……何方神圣？居然把我家那凶老头子堵在外面了？太神了！”放开小骆子，张焕只差去抱胤祚的大腿了。
　　
　　知道之前这小子完全把自己的介绍当成耳旁风，左进右出的，“我排行老六，家里这一辈，是胤字辈，长辈还给了一个祚字。”
　　
　　“胤祚？胤……祚……呃……”拍着胤祚肩膀的手，僵住了，然而，也就是顷刻间的事儿，“哈哈，哈哈哈！这回可赚了，赚翻了！哈哈哈哈！”
　　
　　这小子，疯了！胤祚无奈。
　　
　　这痞子，果然是个脑子坏掉的！小骆子也只敢心里腹诽，眼前的傻子，可是很得主子眼缘啊！
　　
　　“哎哟！我的亲六哥啊，你可比我亲哥还要亲得多！以后兄弟我可是都靠你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要不，自家老子会被堵在门外进不来？
　　
　　一场闹剧，最终以张鹏翮、张总督满脸铁青愤恨离去为句号。
　　
　　其实，胤祚看到了，瞧着之焕和自己这六爷哥两儿好的样子，这位张总督显然是暗暗松了口气，是怕儿子不知礼数、得罪了皇子阿哥？呵呵，再想起京城富察家的马齐和赛乐，胤祚还真有些羡慕这样的父子情谊。
　　
　　张焕夸张地拍拍胸口，“哇！好险！要是让老头子抓回去，少不了一顿家法，那啥，六哥，你刚才太威风了，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家伙堵了回去，哈哈……”
　　
　　“你确定，以后回去，张大人不会找你算今天这旧账？”胤祚的眼中，似乎带着些期待……看好戏嘛！
　　
　　“呃……六哥，我都把你当亲哥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垮了脸，又讨好地笑道，“我不管，要不是今天和你义结金兰，我也不会喝酒误事，自然就不会被老头子逮住……你要对我负责！”
　　
　　被之焕的话闹得哭笑不得，胤祚对那“负责”两字显然是敏感了些，“再过几天，我也差不多该回京了，你真想和我一起回京？”一转眼，出来有两个月了，又该回去了吗？不过，眼前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算是不小的收获。
　　
　　“啊？这么快？”离开江宁？不算什么，可是要离开两江的范围，这两年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人情脉络，去京城，可不得重新开始？京城，又哪是那么好混的？
　　老子原是封疆大吏，山高皇帝远的，在这地儿，张焕逍遥惯了，可那京城，即使自己是两江总督府的公子，又算不得稀奇！
　　
　　胤祚怎么看不出之焕的犹豫，暗说，这小子也不像是看着这么莽撞、不知世事，“我既然承了你的情，在两江，有你保我，我便横着走。虽然，京城让你横着走的能耐，我还欠缺，但保你自在，不成问题。”
　　
　　这一份自信，好不耀眼！
　　
　　张焕痞痞的神情中，隐隐有了几分红晕，这小子是害羞了……想想醉酒时放出去的大话，人家堂堂六爷，哪儿还需要自己来保？连自家老子都对这胤祚忌惮三分。
　　
　　“哥，你都说了，我可是记住了，打死我、你也赖不掉了！”听听，这说的什么话，“那我就跟哥去京城玩玩……”
　　
　　于是，好巧不巧，八阿哥胤禩快马加鞭追到江宁府，找到六哥的宅子，闯了进来，第一眼，除了见到日日思念的六哥……旁边那个抱着六哥手臂、不要脸撒娇的是谁？
　　
　　




33

33、是谁负了谁？ ... 
 
 
　　
　　那个抱着六哥手臂、不要脸撒娇的是谁？。
　　
　　……
　　
　　一道阴森森的寒气杀向张焕，这小子平日里龙鬼蛇神地混习惯了，对于危险是绝对敏锐的，“嘶！”抽一口凉气，今儿除了自家老头子，没再得罪谁啊？
　　
　　胤祚瞧着身侧的张焕对着自己背后发起呆来，没想到，以为还在来江宁途中的小八，就一脸愤愤地出现在面前？
　　
　　只是，这阴测测地气息，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张焕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放开了抱着胤祚的双手，“呃……呵呵，老六……”
　　
　　张焕刚一开口，胤禩杀意再次狂飙……哼，老六？叫得还真是亲热！爷都还从没这么叫过六哥，你小子老几？
　　
　　张焕一缩头，其实往日，他也是两江地界的一霸，怕过谁？偏偏，打小在皇宫大内摸爬滚打出来的胤禩，定是要再高上几个段数，即使八阿哥打小被欺负惯了，那也不代表胤禩没有上位者的霸气。
　　
　　胤祚转头，移开对着胤禩的视线，一掌拍上张焕的肩膀，“之焕，愣什么？今儿巧了，我八弟也来江宁，你可得尽尽这地主之谊，如何？”
　　
　　胤祚一开口，不一会儿，气氛就变了，张焕终于能缓过一口气来，“啊哈哈！原来是八爷，久仰久仰……张焕给八爷请安，您吉祥！”能屈能伸，何况人家是皇家阿哥，张焕脸上多了几分讨好之意。
　　
　　瞧着那少年，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痞痞的，没个正经，胤禩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不过是个小丑，六哥看上他什么了？刚才进院子，胤禩似乎是第一次，见六哥那般笑得畅快肆意……这两个月，错过了什么？
　　
　　胤祚挥手一拳又向着张焕，“你小子行了，和六爷我都没见你这么规矩，装什么装？胤禩是我兄弟，自家人。”胤祚，有些看不惯张焕卑躬屈膝的样子，即使知道这小子仅仅是装个样子，想之焕这种性子的人，骨子里的骄傲怕是不比任何人少了去。
　　
　　一句“胤禩是我兄弟，自家人”，让胤禩身子摇了摇，即使六哥说是“自家人”，但在胤禩眼中，这张焕，绝对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胤禩很想扑过去狠狠抱着六哥问问，到底把自己这八弟摆在心里什么位置？可是，多年隐忍惯了，不会再外人面前，露了情绪、显了弱点。
　　
　　“呵呵，这不第一次见礼嘛！”张焕言外之意，可不是“等得就是六哥你这句”。这心机手法，倒是和当初胤祚对付太子胤礽，如出一辙。
　　
　　胤禩看着眼前两人嬉闹谈笑，直觉刺眼得很，宽大的袖子下，指甲早就掐破了掌心。
　　
　　“既然是六哥的朋友，张公子不需多礼。”温和自若，胤禩在一瞬间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八阿哥。
　　
　　哎，胤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张焕就在边上，还是听到了，眼珠子在胤祚和胤禩这两兄弟之间转啊转，“咳咳，老六……咳咳，哥，真是抱歉，我这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你和八爷有阵子没见了吧？你们先叙叙，这，明天，明天我尽地主之谊请八爷在这江宁城好好逛逛。”
　　
　　胤祚听着，一愣，便看到张焕眨着眼睛、戏谑之意毫不掩饰，嘴角一勾，“我看，你是一天不见你那言方哥哥，就心里不舒坦吧？得得得！去吧……”
　　
　　胤祚话音一落，张焕也跑得没影儿了，小骆子早就识相地退出了院子，只剩下胤禩两眼定定看着六哥。
　　
　　“……”不知道从何说起，胤禩见六哥似乎要抬脚离开，急了，“六哥，对不起。”明明是来“抓奸”、兴师问罪的，到口边儿责问，却变成了委屈地歉意。
　　
　　胤祚很不喜欢小八性子里的阴沉，可一直在说服自己，胤禩若不是有这性子，怕是早就被皇家兄弟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然而，被连环套一般设计，胤祚自叹心机不如人，却还是难免与胤禩之间多了一些隔阂。
　　
　　“六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牵扯太多，我……”胤禩感觉心间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憋得难受。
　　
　　“你知道我一直喜欢宫外的生活，所以，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还特地选了江南这么个好地方，胤禩啊，六哥还得感谢你，不是？”胤祚的神情在笑，却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即使，其中有老康那老狐狸的手段，然而，被胤禩算计，是不争的事实。
　　
　　“六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受不了六哥的疏离，谁想两个月后的相见，两人便成了陌路兄弟，眼圈红红的，胤禩紧紧拽着胤祚的袍子不松手。
　　
　　“你以为，追着我到江南来，皇阿玛就能对你放心？把我当做挡箭牌，皇阿玛就能容你的野心？呵，胤禩，我早说过，在皇阿玛心里，现在除了老二，哪个不舍得牺牲掉？你这欲盖弥彰玩得不错，可在皇阿玛面前，就是雕虫小技！”胤祚或许会被骗过一时，却终究比谁都看得透彻。
　　
　　老康心里，胤礽的分量，谁都抵不过，而胤禩心里，皇位权势的分量，还有什么能更重要？
　　
　　胤祚自认从没对老康真正动过父子深情，多不过是彼此半真半假地应对……然而，胤禩这个八弟呢？心里那一股失望心痛，是怎么回事？
　　
　　“你……”你竟是这么想我的吗？追你到江南，我若说，只因为对那“羽公子”嫉妒疯了，六哥，你会信吗？
　　
　　自作孽！连日来，马不停蹄地赶路，胤禩更加清瘦了，脸上也有些病态地苍白，而一丝笑意，凄凉的很……若不是，的的确确动了心思算计六哥，又怎么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六哥，彻底不信了吗？
　　
　　眼前一黑，胤禩直直到了下去，正巧撞进了胤祚的怀里，倒把胤祚吓了一跳，“胤禩？胤禩！醒醒！小骆子，请大夫来……”
　　
　　看着怀里一身尘土的胤禩，哪儿还是户部里风生水起、八面玲珑的八爷？
　　
　　胤祚眼底悄悄闪过一丝苦涩，何必呢？帝王家，太累！错过了，还能挽回些什么？
　　
　　胤禩啊，说你什么好呢？一再触碰我的底线，我一再退让，就是不想和你计较太多，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许，算计，不等同背叛，但你亲手把我送出京城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小骆子，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从床沿上起身，胤祚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大夫说，是累着了，那便是无碍。
　　
　　回到书房，胤祚练字静心，这些年，他习惯了这种方式。
　　
　　“羽儿，出来吧，躲着做什么？”胤祚凭着直觉轻言出声。
　　
　　“主子。”没有情感波动，眼前这男子，从暗处闪身，那黑衣蒙面的样子，是胤祚有阵子没见了。
　　
　　哭笑不得！羽儿，难道你以为，换下蓝衫，穿上黑衣，你就又能变回暗卫吗？
　　
　　真是不打不记教训吗？宠你没几天，就上房揭瓦了？
　　
　　“脱掉！”你们一个个的给我添堵是不是？胤祚“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墨汁溅在了他的白袍子上，星星点点。
　　
　　羽儿一颤，不知所措，“主子！”这会儿，乱了气息，慌了神智，主子一句话，就能打破他下定决心的执着。
　　
　　瞧着羽儿双手紧紧揪着衣摆，胤祚绕过书桌，两步来到羽儿面前，“嗤”地一声，衣服被撕成了两半儿，胤祚那是一步到位，连内里的一副都撕了个干净。
　　
　　“主子！”急促，惊慌，可下一刻，便又落入了一个暖暖的怀抱。
　　
　　“羽儿怕什么？记住，乖乖的，主子不会再罚你……”就不能消停些，让我过过舒心日子？
　　
　　被主子的视线盯着，羽儿像是要被融化了，“嗯嗯！”点点头，原来，主子是认真的吗？
　　
　　不会因为八爷来了，主子和自己的游戏便结束了……那游戏，还能继续吗？只要乖乖的，就不会被罚、被扔掉吗？
　　
　　“啪！”敢踹六爷的书房门，胆子着实不小。
　　
　　羽儿下意识双手一推，想要逃离主子的怀抱，却被胤祚死死抱住，羽儿又不敢用力过猛伤了主子，只好缩在胤祚怀里当鸵鸟。
　　
　　“六哥，为什么？爱新觉罗胤祚，究竟为什么？不过是个下作的奴才，他凭什么？”这会儿，胤禩倒是双颊红润润的，丝毫不见刚才的苍白。
　　
　　




34

34、小八吐血了 ... 
 
 
　　
　　“六哥，为什么？爱新觉罗胤祚，究竟为什么？不过是个下作的奴才，他凭什么？”这会儿，胤禩倒是双颊红润润的，丝毫不见刚才的苍白。
　　
　　瞧着胤禩那副阴狠的神情，胤祚的性子又岂是好相与的？
　　
　　胤禩这会儿，也着实是气急败坏了，乱了心智，不然，怎么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和六哥对抗……六哥的性子，典型的软硬不吃，但若是亲近的人，好比小八，能够软下来求着几句、认认错，胤祚哪回不是不了了之？
　　
　　只是，此刻，胤祚低沉了脸色，抬头对着门口的胤禩，冷冷道，“八阿哥，你的规矩呢，学到哪里去了？看看你的样子，还像是个大清皇子吗？”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疏离。
　　
　　胤禩心下一紧，胸口抽痛得厉害，却是强忍着不适，倔强地抬头，眼神对上胤祚的，毫不退让，“那六阿哥这么大白天，在书房重地抱着一个下贱的奴才，卿卿我我，就是大清皇子的规矩吗？那胤禩还真得好好学学！”
　　
　　私下里，六哥训斥的时候，从来不会那么冷漠，六哥会骂，“胤禩，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身上去了？”而此刻，眼前的六哥，还抱着那个该死的男人，羽公子是吗？
　　
　　可以说，小八是六哥看着长大的，即使胤祚难免在胤禩的诡计之中栽了跟头，可最为了解小八的，还是六哥，胤祚有这份自信，“呵呵，美人在怀，的确是种享受，怎么，如果八阿哥想要学，我自然不会藏私的，如何？”胤祚不怒反笑，然而出口的话语，却比任何训斥都要刺痛人心。
　　
　　这小狐狸，动了杀心吗？即使是小八胤禩，对于胤祚而言，羽儿的命也不是任意取舍的。
　　
　　“你……你……”胤禩身子本就亏了些，如今怒火攻心，咳了一会儿，然而看着六哥的作态，实在无法平复心绪，“六哥，胤禩做错了，你骂也好、打也好，胤禩一定改。六哥，胤禩承认对你用了心机，但绝对没有伤害六哥的心思，可是……”伸手一指胤祚怀里上身赤、裸的羽儿，“可是，六哥你真的相信一个暗卫吗？皇阿玛赐的暗卫，不过都是皇阿玛养的狗，六哥，你知不知道，这奴才该是如何背叛你的？”
　　
　　八爷服软了吗？不，八爷要置羽儿于死地。
　　
　　胤祚怀里埋头的羽儿终于抬起了头，没有去理睬门口杀气四溢的八爷，羽儿这一刻的眼神，没有再逃避，直直看着主子。
　　
　　胤祚一笑，“羽儿有话要说？”倒是好奇，这闷声不吭的性子，羽儿会说什么？
　　
　　自从那次晕船之后，主子再也没有对着自己露出过以前那种阴狠厌恶的眼神，羽儿曾经是暗卫，如今被暗卫除名，此刻，有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念头，下意识紧紧揪着主子的衣角，“主子，羽儿永远都是主子的奴才……羽儿是主子养的狗……羽儿、羽儿……”
　　
　　羽儿想说“不会背叛主子”，可是，心里还是忐忑了，主子会信吗？
　　
　　胤禩知道，六哥最最忌讳的是“背叛”，便用这一点来攻击羽公子。
　　
　　羽儿何尝不知道？就因为曾经不能自主的“背叛”，整整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羽儿早就不敢了，即使再身不由己，羽儿也宁愿一死，不会再背叛主子……曾经，羽儿以为，效忠主子和效忠皇上是一样的，可主子说，“不一样”，所以，羽儿从今以后，只听主子的话！
　　
　　胤祚脸上对着羽儿的笑容不变，是他曾经把羽儿拉下地狱，那么，在羽儿再度宣誓效忠的时候，胤祚就不会再丢下羽儿，这，几乎是一种承自上一辈子的信仰。
　　
　　“羽儿乖，爷相信你。”一句话，几个字。
　　
　　“你信他，就是不信我？你不相信我了……你不要胤禩了……”六哥轻轻的几个字，让胤禩彻底崩溃，摇晃几下，“噗嗤”一口鲜血喷出，坠地。
　　
　　“爷！”羽儿见八阿哥吐血倒地，神情紧张地看着胤祚，又不敢推开主子的怀抱。
　　
　　“嗯，羽儿很担心胤禩吗？”胤祚将羽儿放下来，拿起一旁衣架上的一件锦袍为羽儿披上。
　　
　　看着主子将八爷抱起来，羽儿心里稍稍有些酸涩，好似眷念着主子那温暖的怀抱，“主子，羽儿，羽儿不是担心八爷，羽儿……因为主子担心八爷，所以羽儿……”结结巴巴，就怕表错了意思。
　　
　　“行了！”打断了羽儿的解释，胤祚瞧着羽儿一副忐忑的样子，有些欣慰，抱着胤禩，探了探脉息，知道小狐狸安好，也不急，“羽儿，你们当初暗卫是怎么训练的？难道给主子回话，都是这么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吗？”
　　
　　“啊？主子……”生气了吗？
　　
　　“胆子怎么这么小？爷和你开玩笑，没生气。”给了羽儿一个安抚的笑容，心里暗说，胆子小了好，省得满世界的瞎折腾，就像现在怀里这个，难道是被自己纵容出来的放肆性子，唯恐天下不乱，“去，把大夫再叫来。”
　　
　　“是，主子。”抬步就要出门。
　　
　　“回来！”胤祚厉声。
　　
　　“主子？”怎么……又生气了？
　　
　　哭笑不得，“你就打算这么出门？去你屋里，把衣服都给我穿齐了。”只是披着一件袍子，里面空荡荡的，出去勾引谁呀？胤祚，吃醋了？
　　
　　“是，主子。”主子没有掩饰情绪，羽儿心中一甜，他喜欢这种被霸占的感觉。
　　
　　……
　　
　　等小骆子把药端进屋，胤禩还是闭着眼睛、昏迷不醒，胤祚挥挥手，让小骆子出去，把门关上了。
　　
　　大夫说，小八是怒气攻心，又加上积劳成疾……瞧瞧，才多大的孩子，搞得这么严重！
　　
　　想起书房门口那一口血迹，胤祚生生把怒气憋了回去，再这样，下一个怒气攻心、吐血的，就该是他胤祚了……这辈子，活该要被气死吗？真TM够窝囊！
　　
　　瞧着桌上那碗药的热气少了些，用手拿着药碗衡量了一下温度，走到床沿坐下，“起来，把药喝了。”
　　
　　床上的人不动，可是胤祚怎么会错过，那颤动的睫毛、以及被子下的微小动静，小狐狸心里该是思量着，猜测六哥此刻到底是什么态度？不敢……轻举妄动。
　　
　　“你一刻不和我动心机，就不舒服是不是？”平静的语气，就像是个陈述句，胤祚也不明白，怎么就和这小东西走到现在这一步？究竟错在哪里？
　　
　　感觉六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不，不是的，六哥信我，真的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胤禩急着，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哗哗哗的往下流。
　　
　　胤祚拿起桌上的蜜饯罐子，回头，好家伙，就算是知道小八在自己面前并不羞于哭泣示弱，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胤禩睁眼，才见六哥只是去拿蜜饯，而且看着，好像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种蜜饯，顿时脸蛋儿红得跟什么似的……再见六哥愣怔之后戏谑的笑容，胤禩索性一把抓过被子，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
　　
　　被这样的胤禩拨动了心弦，这才是胤祚心里那个想着要疼宠的小八，也只有这个时候，遍体鳞伤的时候，这小狐狸才会蜕了那一身伪装的狐狸皮，显得如此真实……可爱。
　　
　　坐回到床沿，手中的药渐渐凉下来，“起来，喝药。”见被子里没动静，收了笑意，沉了声音，“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胤禩，起来，把药喝了。”
　　
　　带着些不情愿，被子里的胤禩终于动了，六哥的威胁，他不敢无视，“六哥。”小猫撒娇一般的一声“六哥”，神情怯怯的。
　　
　　胤祚心中无奈，脸上却是没显出一丝情绪，把药碗往胤禩面前一端，虽然胤禩不喜欢这样的六哥，可还是乖乖把药一口闷完了，好苦！
　　
　　手里拿着空药碗，递给六哥，然后眼神灼灼地又盯着六哥手里的蜜饯罐子，最后，抱着罐子、吃着酸酸甜甜的蜜饯，胤禩笑得像是一个孩子……这蜜饯，真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种，六哥没有忘记。
　　
　　胤祚瞧着小八，现在倒是一副知足的样子，不过是个蜜饯，就笑得那么傻乎乎的，刚才还和自己赌气，吐血……哼！
　　
　　“乖乖地呆在房里，好好养病。”胤祚还是不忍心，伸手拍上胤禩的脑袋，瞧他那副享受的样子，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吐血，还真以为是假的。
　　
　　“嗯。”果然，乖乖地点点头，也只有这时候，比啥时候都乖巧。
　　
　　“等你病好了，我再和你慢慢算账。”同样的语气，六哥怎么还能说得如此温馨平静？
　　
　　胤禩在六哥手掌下一哆嗦，“嗯。”刚才是一时大意，才敢和六哥硬碰硬地对上阵，现在想想就后怕，若不是自己吐血了，说不定六哥还能拿起鞭子就狠抽自己一顿。
　　
　　不过，六哥，还是那个六哥，真好。
　　
　　



35

35、来自小八的诱惑

    这些天，八阿哥胤禩憋闷得厉害，被六哥看着，还真是半步不出房门，乖乖待在屋里养病，平日里心思动得多了，突然一下子消停下来，总是不习惯。

    何况，六哥也只是每日早晚来他的房间看望，其他时间，愣是找不着人影，问小骆子，那该死的奴才便来一个“一问三不知”，偏偏那是六哥的近身奴才，到如今六哥也还没说原谅自己，胤禩更不敢轻举妄动、再闹出什么事儿。

    “主子，这些天，六爷几乎每日都是和那两江总督府的三公子张焕在一起。”胤禩的心腹侍卫赵元，使计调开了小骆子，向主子回报。

    胤禩闻言，脸上黑了三分，“弄清楚，他们在谈什么吗？”虽然已经知道了，六哥和那张焕之间并没什么隐情，胤禩却还是感觉酸酸的，更有几分直觉，六哥和总督府的三少交好，怕是另有所图。

    赵元见主子隐忍了怒气，有些不忍开口，却不得不，“主子，六爷身边有……高手，奴才靠近不得，所以……”

    “高手？有什么高手是你对付不了的？”胤禩哼声，顿了顿，脸色更是差了几分，“那个暗卫？是那个暗卫。”几乎成了肯定。

    “……是。”赵元功夫不低，曾经得恩于八爷，忠心可嘉，便是胤禩的心腹，这些日子，瞧着主子的行事，也早料到几分主子和六爷的牵扯。只是，自己是个奴才，主子们的事，轮不到他赵元插嘴。

    又谈了一小会儿，胤禩示意赵元要谨慎，千万别被六哥抓到把柄，情绪波动不小，胤禩也觉得有些乏了。

    刚才，赵元打发掉了院子里所有的下仆奴才，“吱呀”一声打开房门打算速速离去，却不料，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了一大跳，生生僵住了身子。

    “赵元，怎么回事？”胤禩不明所以，躺在床上出声问道。

    然而赵元扶着房门的手都快要掐进木头里了，久久不曾答话。

    就在胤禩皱眉想要起身的时候，门外院子里传来了一道男音，“赵元，是吧？爷记得，三天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八阿哥静养，嗯？”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的“嗯”字，让赵元“噗通”一声双膝直直跪了下来，也让刚刚坐起身的胤禩，重重跌了回去。

    短时间的沉默，一时之间，气氛压抑难耐。

    “六哥……”胤禩终于还是起身到了门口，看着院子里端坐在石椅上的六哥，欲言又止。

    胤祚却是不理会，淡淡扫了门口一站一跪的两人，却是对着身旁侍立着的侍卫吩咐，“阿木，叫人进来行刑，念在初犯，三十大板。算了，还是拉出去，摆到大庭院去，把庄子里所有奴仆都聚来，看看，以后谁还敢拿爷的话，当成耳旁风！”

    这是，杀一儆百。

    赵元一听，跪着的身子僵得更厉害了，三十大板算不了什么，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太掉面子了！六爷够狠！

    显然，胤禩也是不舍得心腹被罚，“六哥，我……”

    可是，胤禩刚一开口，与六哥视线相撞，只听六哥的声音在说，“胤禩想说什么？要求情吗？这么说来……我倒是觉得罚得轻了，那就五十大板。書香門第”就像是在谈笑。

    阿木已经走近赵元，一副要押人的架势，“六哥……”胤禩反应不及，一声“六哥”再次出口，一手拦在了赵元身前。

    “六十……”胤祚也随之再开口，堵了胤禩的话，甚至，那神情，像是在告诉胤禩，若再求情，那就罚得更重。

    赵元欲哭无泪了，一眨眼的功夫，赚翻了……整整六十大板啊，主子，您在六爷面前毫无威势可言，奴才认了，您就别再说了。

    很明显，胤禩也意识到了，紧紧咬着牙关，终是眼睁睁看着赵元被阿木带走，然后，不一会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到最后，赵元忍不住，叫了几声，胤禩知道，定是六哥给了指示，狠打。

    “病养好了，闲不住了？这才几天啊？”胤祚一步步走近，伸手，不失温柔地揉了揉小八低垂着的头。

    胤禩却心中惶惶，不知道六哥又要如何？又实在懊恼，不明白为何每次都被六哥当场抓包？

    “六哥。”胤禩索性一把抱住六哥，豁出去了，出口撒娇，耍赖一般缠着。

    胤祚隐隐有些明白了，小狐狸，蜕去了狐狸外衣，其实内里还是只狐狸，本性，改不了……那若有若无磨蹭着自己下、体的小腹、大腿、甚至连手都用上了！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胤禩啊胤禩，你还真是不择手段，为了灭六哥的怒火，不惜以身犯险点燃六哥的欲火！

    “呵！”胤祚笑声一出，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随后，一把扯起胤禩，打横抱了起来，往屋里大步踏去，右脚轻轻一勾，关上了房门，“小东西，希望你不要后悔。”

    胤禩听着六哥的声音在耳边出现，先是一惊，随后……是喜，雀跃。

    “六哥……”胤禩这下更卖力了，在胤祚怀里扭了扭，声音越来越甜腻了，比起平日里在外人面前的八爷，还有那在下属面前的八爷，显然，这是一个全新的八阿哥胤禩。

    曾经那“诱受”两字，重新出现在了胤祚的脑海中。

    胤祚一把扯开小八的衣衫，连带着下身的裤子都撕干净了，锦被之上，是个稍显精瘦的赤、裸少年，全身上下，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情、欲染的、还是病未痊愈的姿态？

    胤祚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抱在手里那么轻，果然，衣服里面也是这么瘦巴巴的……其实，这“瘦巴巴”三个字有些不合实际，胤祚夸张了些，而胤禩的身子，说来，还挺有味儿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全身赤、裸呈现在六哥面前，虽然是自己引诱得六哥起了“兽性”，可胤禩对上六哥毫不掩饰带着欲望的视线，小狐狸……害羞了，于是，双颊更是粉嫩了。

    胤祚在心中吹了一声口哨，被这小东西撩拨起了欲望不假，但是他又不是那么色急的人，何况，今日，“另有所图”！

    “六哥？”久不见六哥动手，胤禩疑惑地抬起头，眼中难免还是带着几分羞涩……房事，他也经历过；男人，他也玩过。

    可明显，今日之势，在六哥面前，动情了，且被压的那一个变成了自己……胤禩终是有些不自然，原本怎么也得等身子大好了，可是局势所逼，今日若不想办法解了六哥的怒气，怕是难以善了。

    正在愣怔，突然，“啊……”后、庭处异物侵入，让胤禩弓起身子叫了出声，痛。

    胤祚摇摇头，还真是个倔强的孩子，明明没有做好准备，却非得大着胆子勾引自己，不自量力，“啊啊啊……啊啊……お稥”中指在胤禩的菊、穴里转了转，引得这小东西又是一阵叫喊，不是呻、吟，而是确确实实的痛呼。

    胤祚没有多想，下一刻拔出了自己的手指，起身离开了胤禩的床边。

    “不要，不要走，六哥……对、对不起，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不要走……六哥再来，我不叫，我不叫了……”反应过来，胤禩揪着六哥的袖子死死不松手。

    明明才刚开始，就痛得额头冷汗直冒，毕竟是大清阿哥的娇贵身子，胤祚瞧着小狐狸惶恐忐忑的样子……心中，忍不住，还是被拨动了那根弦。




痛并快乐着的小八

    “不要，不要走，六哥……对、对不起，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不要走……六哥再来，我不叫，我不叫了……”

    面对六哥，尊严什么的，都可以放下，求求你，不要就这样丢下我。

    胤祚回头，此刻，似乎只要一眼，就能读懂小八的心思，胤禩眼中的卑微和期盼，最为深刻。

    “哎，胤禩，若是继续，我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这是胤祚天生的霸道，一旦肆意，就不会回头。说到底，胤禩是从小疼爱着的八弟，若是当初的暗羽，胤祚早就直截了当狠狠调、教一番再说。

    胤禩，却急着长大。

    “六哥就是不信我吗？”这回，埋头在锦被上，胤禩的语气闷闷的。

    胤祚心中也难免有几分纠结，好个不是好歹的臭小子，我处处为你考虑，你就偏偏不领情，走回到床前，“屁股撅起来，抬高。”

    赤、裸裸的话语，就这么冲着胤禩压过去，“六、六哥？”趴着身子，抬头侧着去看六哥，脸上是欣喜满面，自然，羞怯也是少不了的。

    胤祚不语，一巴掌拍上胤禩的股峰，引得胤禩“啊”的一声叫唤，不过很快便被吞了回去，刚才还向六哥保证“不叫”了。

    瞧着跪趴在锦被上的人儿，胤祚的眼里却是没有多少情、欲，自然地伸出手臂，左臂穿过胤禩的下腹、稍稍用力托住跪趴着的胤禩，而右手则是继续伸向了胤禩后、庭的菊、穴。

    虽然刚才信誓旦旦保证说不会再“叫”，可真当这一刻来临，胤禩紧紧咬着牙关，却还是难以憋住，即使，胤禩能感觉到，比起刚才，似乎六哥的手指滑润了不少，“唔……呜呜啊……嗯嗯……”细细碎碎的呻、吟声不断。

    胤祚绝对是第一次如此细致温柔地开发着男人的后、庭，然而，越是温柔，感觉着胤禩越发僵硬、颤抖着的身子，仍是生出几分不忍和怜惜，不过才是一个中指，这小东西就痛成这样。（作者：切！六爷要不你把自己的中指戳进后、庭试试看！）

    胤禩不知不觉中已经抱住了六哥托着自己腹部的手臂，双手紧紧抓着六哥的袖子，一丝神智告诉他，不能抓上六哥的手臂，怕一个不留意抓伤了六哥。

    胤禩低着头满面冷汗，而坐着的胤祚也是隐隐显出了汗珠，轻轻在胤禩的菊、穴之中转动中指，渐渐深入，“啊……嗯啊……お稥”，慢慢的，胤祚也发现了，手上托着的身子貌似越来越软了，最后整个人都瘫软在胤祚的怀里了，而胤禩的小、穴也慢慢打开，中指转动起来，显然比起刚才，容易多了。

    还有那隐忍的闷哼，渐渐，变成了软绵绵的呻、吟。

    原来，是个有潜力的，胤祚坏坏地想到，也不知道怎么的，此刻，小八是整个人都趴到了自己身上，原本抓着自己手臂的双手，也紧紧缠上了自己的脖子，小东西把头深深埋在了自己的怀里。

    胤祚抽出中指，本想要再加上食指一起进去，却发现，还未整个拔出的中指，倒是被那紧致地穴口留住了，嘴角一勾，胤祚手上稍一用力，甚至还带着轻微的“嗤”的一声，那一瞬间，胤祚……看到了小八菊、穴内连带着翻出来的鲜艳媚肉。

    “咳！”胤祚忍无可忍，强自咳嗽了一声，意料之中，下、体再也憋不住，高高翘起了的玉柱，在袍子下撑起了小帐篷。

    “嗯……六哥，六哥？”胤禩趴在六哥身上，后、庭刚才一阵空虚，正当意乱神迷之际，小腹被顶到了硬物，好奇之下，神智恢复了几分，眼珠一转，明了，書香門第“六哥……”胤禩的这一声叫唤，更是带着几分笑意。

    胤祚发觉被小八撞破，稍稍带了几分恼意，还不都是你这小狐狸害得，就这身子还等不及想要承、欢，那么紧的菊、穴，不被搞得鲜血淋漓才怪，现在倒是取笑六哥我了是不是？

    自从有了羽儿，胤祚就从来没压制过自己的欲望，如今被胤禩搞得有些尴尬狼狈，却又不忍心真在这个时候鲁莽要了小狐狸……刚才伸出手指侵入菊、穴的时候，胤祚便知道了，小八的身子，从某种意义而言，还是个处。

    第一次啊，胤祚终究还是对小八心软了，只想着等胤禩调养好了身子，怎么也得让他留下一个美好的第一次！（作者：可怜滴羽儿，当初六爷咋就不懂温柔呢？难为你了，受了那么多伤害，还得跟着这“禽兽”过上一辈子！）

    “啊啊啊……”刚刚取笑六哥，这会儿，后、庭多了一指，胤禩环着六哥脖子的双臂突地收紧，就差在六哥胸前咬上一大口了，却是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咬着牙关隐忍。

    胤禩趴到了六哥的身上，胤祚的左臂便不用再托着了，在胤禩疼得再次紧绷全身肌肉的时候，胤祚腾出来的左手悄悄从小八的小腹打着圈滑向下、体，抚上还未硬起的玉柱，随意套、弄了几下……硬了。

    硬了小弟弟，软了整个身子，“啊嗯……呜呜……唔……啊……”顷刻间，后、庭菊、穴，也更加滑润了几分，胤祚两指抽动起来，容易多了。

    “六哥……哥……难受，放开，放开……”下、体的玉柱越来越硬，挺、立起来，肿胀起来，却被六哥的手指封住了顶端，胤禩扭动着身子，得不到发泄。

    刚想伸手去拨开六哥掐着玉柱的手，后、庭菊、穴之中却是再多了一指，胤禩一躬身子，哪还有闲余的精力去管下、体难以发泄的欲望……后、庭处阵阵酥麻，痛楚和快感共存。

    “胤禩，真的不后悔吗？”胤祚停了手指的抽动，在小八耳边问道。

    “嗯嗯……唔……六哥，不要、不要……”停。

    “哦？不要吗？胤禩的意思，是后悔了？不要了吗？”邪恶。

    六哥的手指不动了，六哥的手指还掐着玉柱的尖端，“不要停，六哥，给我……相信我，真的不会后悔，再相信胤禩一回，真的永远不会后悔……快，六哥……”

    皇家的阿哥，哪会在情、欲上克制自己？胤禩，也不例外，这是第一次，被六哥折腾得不能发泄、还得不到满足。

    “乖，就给你！”滑出两个手指，只剩下最初的中指在穴内，然后，一个冲刺，找到了，那个最敏感的点。

    “啊啊啊……”在高、潮中释放，本就病怏怏的身子，这回，完全瘫掉了，软在六哥怀里。

    （作者：六爷真伟大，自己还没释放欲望啊！）

    （胤祚：急什么！爷有的是一辈子讨回来！）




小八被吃了

    胤禩趴在六哥怀里，感觉六哥要起身，双臂忙抱着六哥的腰不松手，“六哥，不要……”

    胤祚低头去看小狐狸，正疑惑着这小子叫什么“不要”？

    “六哥不要走，我……你……你还没有……我……”吱吱呜呜、结结巴巴的，脸上还是红晕一片。

    胤祚明白了，轻轻拍了拍胤禩的头，笑骂，“就你现在这样？能行？”原本不过是笑闹，舍不得把小狐狸折腾惨了。

    “可以的，六哥，我可以的……他可以，我就可以，我会比他做得还好……”到后边儿，消声了，嘀嘀咕咕的话语却还是让胤祚听了个清楚。

    他？自然指的就是羽儿了。

    “胤禩！”稍稍严厉了语气，这小东西就是犟着不成？闹什么别扭！（作者：还不许人家吃醋，真霸道不讲理！）

    “六哥！”丝毫不退步，甚至……胤禩直接振奋了精神，紧紧抱着六哥，一手还探入了六哥的裤腰下。

    胤祚身子一僵，这倒让小狐狸像是得了鼓励，胤祚不得不承认，比起半年前的那次，胤禩的手技……又进步了。

    感觉着手下越发挺、立的玉柱，胤禩埋头在六哥怀里偷偷笑了起来，手下更是加快了节奏，轻柔挑逗，撩拨着六哥的情、欲，“六哥，我可以的。”小东西还不忘再三重申。

    都到这地步了？再忍？TMD老子还是人吗？

    胤祚不得不承认，在撩拨自己情、欲这方面，羽儿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个“处”，羽儿没那胆子去挑逗主子，多的不过是逆来顺受，以及长时间被调、教欺压后的条件反射。

    胤禩见六哥褪去了衣衫，眼中更是得意显见，“呵呵……”不禁笑得欢畅。（作者：赤、裸裸的勾引啊！）

    胤祚却想，笑，看你等会儿还笑得出来？

    “啊……”胤禩短促的一声惊呼，眼睛直直盯着六哥下、体那已经被挑逗得肿胀起来的玉柱，握在手里时胤禩还不曾料到，现在看一眼，又想到了刚才六哥那手指的粗细，比照一番，脸上忽的白了几分。

    “呵呵，怎么，怕了？”这回轮到胤祚笑意难忍了，这可是你这小东西自找的，“还要继续吗？”

    如果胤禩回到“不要”，六爷就真的不会继续吗？

    “要。”虽然神情中带着几分怯意，胤禩还是异常坚定地点点头。身体上的痛，可以忍受的，如果没有六哥，心痛起来，怎么办？

    这些年，和六哥之间的感情早就复杂得不能用一句两句来概括了，亦父亦师、亦兄亦友……胤禩，想要和六哥永远在一起。

    “放松，绷着身子做什么？不是要吗？这么紧，怎么要？”胤祚一副训斥的口吻，严肃得不像是做着房事，反而好似在教胤禩练字一般。

    扳过胤禩渐渐松软下来的身子，让小东西平躺在锦被上，然后托起他的双腿向上抬起，“自己抱着。”弯起胤禩的膝盖，示意让他用双手抱膝。

    胤禩以为自己该是背对着六哥趴在床上的，可谁知道六哥让自己平躺着，还……竟然要抱着双膝，露出自己下、体的菊、穴，这，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羞耻，“嗯。”却是乖乖点点头，答应了，努力照着六哥的意思，抬高双膝，将菊、穴对着六哥，一览无余。

    原来也是知道害羞的？胤祚弯起嘴角，若只是看着小东西手下的功夫，还真以为是情场老手！而此刻，满面潮红的小东西，视线左右摆动，就是不看六哥，紧咬着牙等待痛楚。

    “放松，把自己交给我，既然决定了，就把自己完全交给我……”胤祚俯身在胤禩耳边轻语，一手温柔地抚着胤禩的头，一手从胤禩胸前的双樱处，抚弄着滑下去，直到那微微张合的菊、穴。

    “六哥，啊……嗯……呜呜……”情不自禁的呻、吟，渐渐被六哥的亲吻吞食，胤禩并不喜欢与人做口舌之交，可是，此刻六哥那强势霸道的攻城略地，让胤禩深深着迷，沉溺，“唔唔……嗯、嗯啊……唔……”

    稍做前戏，胤祚一改刚才的怜惜，不再犹豫徘徊，将自己的挺、立对准胤禩稍稍张开着的菊、穴插了进去，在穴口处就已经显得太过紧致，胤祚却是就这么生生强硬地侵入，“啊啊啊啊啊……お稥”一阵激烈的痛呼，意料之中，胤禩对于突如其来的剧痛反应很大，抬起的双腿此刻紧紧环住六哥的腰，甚至痛得有些抽搐，整个下腰腾空着挺起，手指紧抓锦被。

    胤祚的分、身卡在菊、穴之中，进不得、出不得，也被夹得微痛，皱起了眉头。

    稍稍等胤禩缓过劲来，胤祚试着动了动身子，想要将分、身再往里面深入，却是发觉胤禩僵着身子，后、穴紧张得不得了，“放松，放松，胤禩，来……放松……”一手轻拍着胤禩的臀部，想要让他放松，好让自己进入。

    “呜呜……不要……不要……六哥，不要……不要了……”刚才那一刹那，胤禩感觉自己就要被撕成两半了，那种撕裂的痛楚，好可怕，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可是……

    “乖，等会儿就好了，乖，放松……”胤祚强忍着性子抚慰，要知道，先前和羽儿一起的时候，哪儿需要自己如此隐忍？这时候，显然感觉到自己的分、身也是被夹地疼痛，又是欲望得不到发泄。

    “呜呜……六哥，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下一次，下、下一次……六哥……”就算是在上书房被先生罚着打手心，或是小时候被胤褆和惠妃娘娘打骂，也及不上此刻六哥带来的痛楚，唯一不同的是，对于胤褆惠妃，胤禩是憎恨的，而对于六哥，他唯有深深的爱意眷恋，带着些许歉意，忍不住想要撒娇求饶。

    不理会胤禩的哭闹，胤祚在话语抚慰的同时，手下却也没停着，从下、体又回到了胤禩胸前的红樱处，指甲掐着小红果，引得胤禩浑身重重一颤，“唔……”

    “不要吗？可是，胤禩的身子告诉六哥，你很想要呢！”

    被六哥的声音迷惑，胤禩失神之际放松了身子，“唔……”菊、穴里的那根玉柱又顶进了几分，“啊……”等不及求饶，再一次呻、吟起来。

    玩弄小红果的手指不停，左掐右挠，甚至趁着胤禩神智迷乱的时候，胤祚低头用牙齿轻轻摩挲着胤禩的小果子，“啊……啊啊……六、六哥……”

    果然啊，那小红果就像是“芝麻开门”的暗语。

    后、庭里的肠液越来越多，随之润滑了起来，胤祚试着滑动分、身，“呵呵……小东西，现在还要吗？”

    “啊……”早在六哥挑弄起胸前红果的时候，胤禩的双眼就开始迷离了，此刻，随着六哥在后、庭处的抽、插，当那分、身渐渐抽离，胤禩的身子竟然情不自禁跟着上抬，好似十分不舍的样子，惹得胤祚嘴角的弧度不断加深。

    “六、六、六哥……唔……書香門第”即使多了几丝快感，但疼痛未曾减少，却在六哥的抽、插中，连求饶的话语都结结巴巴，语不成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啊啊啊……”胤祚抱着小八，紧贴着身子，分、身深深顶入，神情一松，换来身下的胤禩再一次高高呼叫。

    然而，随着胤祚分、身退出，欲望得到释放，胤禩的神情却是纠结得厉害，像是笑、像是哭，想要说话，却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唔唔……唔唔……”细碎的呻、吟从胤禩口中泄出，扭动着身子，难受。

    “怎么了？”胤祚笑着问道，霸道，变成了邪恶。

    “六哥……放开，放开……让我……让我……”急急的，喘着气。

    “嗯？让你如何？”明知故问。

    胤禩费力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下、体，一小会儿，力气用尽，不得不重重地跌回床上，“呼……六哥，放开，让我射……呜呜……难受……”可恶的六哥，怎么可以这样？

    “哦？”胤祚扬眉一笑，那神情明媚，竟然晃了胤禩的眼，“可是，胤禩那么不乖，总是不听话，不记教训，六哥该怎么办才好呢？”

    趁虚而入。

    六哥，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还不如打我一顿来的痛快！

    “嗯？”见胤禩瞪着眼睛不说话，胤祚掐着胤禩分、身顶端的手，又紧了紧，甚至用指甲在顶端处轻轻刮弄了一下。

    “啊啊……啊……六……六哥，我听话，我听话，我听六哥的话，你……六哥你快放开，我不行了…… 啊……”

    听话？再信你，我就不是爱新觉罗胤祚！

    不过，胤祚还是放手了，瞧着小八最终瘫软下来的身子，瞧着小八那副满足的神情，心说……即使不信，我却是把你的话当真了，若下回再不听话、瞎折腾，哼哼！

    ……

    “扣扣”，门外想起了小骆子的声音，“主子，皇上传来了八百里加急密件。”
　　
　　刚安抚了床上这一个，还没等稍稍清闲，老康又来折腾了。
　　
　


36

36、风起江宁（和谐已修文） ... 
 
 
　　书房里，胤祚手指敲着桌面，皱眉，沉思，羽儿侍立在一侧陪伴。
　　
　　他以为老康来信，无非是催促自己和胤禩早日回京，毕竟，如今那什么盐道、什么织造衙门的，事实证明，不过都是障眼法，那些原本就是老康在两江的底子，哪儿容得去查？
　　
　　偏偏，再看桌上的密函，胤祚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羽儿，“说说，羽儿是怎么看的？”
　　
　　其实，在看到那一份密函的时候，羽儿就开始忐忑了，难得有了主子的信任，却又要转眼失去吗？心里总有不甘，羽儿挪动脚步，缓缓跪在胤祚面前，“主子，羽儿不知情。”
　　
　　双眼定定看着胤祚，如果主子不信……
　　
　　胤祚有些烦躁，一把扯过身前跪着的人儿，低头便是狂风骤雨般的亲吻，直到身下的人几近窒息，“咳咳……咳咳……”看着咳嗽不已的羽儿，胤祚稍稍解气。
　　
　　“究竟是爷不信你，还是你不信爷？一次两次都这样，羽儿不嫌烦？”胤祚伸脚轻踢他跪地的膝盖，“起来，若是喜欢被虐，你知道爷有的是法子。”
　　
　　羽儿身子一抖，乖乖站立起来，没有被打骂，然而，一个吻，一句话，还是让他软了腿脚，“对不起主子……”细声道歉，就怕引来主子更大的怒火，究竟该如何与主子相处？羽儿心中仍然迷茫。
　　
　　“哎……怕了你们了……”胤祚低声嘀咕，暗说，爷是没事儿了、吃饱撑得，找了你们这两个别扭的，“不是不信你，只是爷想得头痛，想不出个所以然，羽儿可以帮着爷一块儿想想吗？这皇阿玛的密函，究竟是什么用意？是巧合、还是……”
　　
　　“若说巧合，主子信吗？”轻轻柔柔一句，这才是胤祚想要的回答。
　　
　　“呵！果然是我自欺欺人了，怎么可能是巧合？”满意于羽儿的聪慧，胤祚抚上他的手，有些冰凉，怕是刚才给吓得，“我还真没想过，皇阿玛究竟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这不是明摆着逼我吗？”只是，老康啊，别欺人太甚，老二是个宝，我老六难道就是根草？
　　
　　主子的话，羽儿不敢去接，事关圣上，不是他一个奴才可以言语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任由主子摆弄，虽然刚才心中惶恐还未散去，此刻仍然放松了身子，由着主子拉到怀里，揉捏。
　　
　　老康来信说，江宁出了个反贼，人家闹的是“文反”……文字狱吗？真是不错的借口。
　　
　　偏偏，那被指“反贼”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两江出了名的文坛新秀，沈斌，沈言方。
　　
　　“羽儿，你亲自带人去，把沈斌带去……织造衙门，呵呵，就交给曹寅，说是我的意思，借他的织造府用用。”有点好奇，这曹寅在老康心中的分量？
　　
　　“是，主子。”羽儿闪身离去，原来，从暗处到明处，没有了暗卫身份作枷锁，更能为主子效力。
　　
　　半晌，不再有动静。
　　
　　“站在外面做什么？喜欢吹风？那要不要再去湖里游几圈清醒清醒？”戏谑出声，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六哥！”推门而入，“六哥舍得欺负我？”小八傲娇了啊！
　　
　　“不好好呆在房里休息，瞎跑什么？”昨晚折腾了大半夜，这小东西精力倒是不少，可最后还不是迷迷糊糊晕了过去，即使前戏做足了，后边儿，还是难免受伤。
　　
　　“六哥，你……”胤禩眼圈一红，一副你要是再训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难道六哥都看不出来，自己走路都是僵硬着的吗？我都这样了，六哥就不能疼惜一些？（作者：傲娇透顶了！小八：哼哼~~要不你试试被折腾的滋味？）
　　
　　“昨晚答应我什么？”胤祚不为所动。
　　
　　“呃……什么？”胤禩有些心虚，不知道六哥指的是什么？却也朦胧中记得，床上那会让，几乎是六哥说什么，自己应什么，哪还记得究竟什么内容？
　　
　　“哦？不记得了？”胤祚脸上带了几分坏笑，“那要不再来一遍，我帮胤禩你回忆回忆？如何？”说着就要上前去拉胤禩。
　　
　　条件反射要拒绝，开玩笑，就现在这副身子，还能承受？
　　
　　“六、六哥……我记得，记得，好好听话，听六哥的话……”偷偷瞥着六哥的神情，满意了？看来是猜对了，六哥还真是会趁火打劫，竟然在那种时候逼着自己答应！
　　
　　小狐狸的心思，如何逃得过猎人？
　　
　　“我倒是还真不知道，原来在那种时候答应了的话，不能作数？无妨，那胤禩现在告诉我，以后……如何？嗯？”小东西越发不会在自己面前藏心思了，看样子，是不知不觉就把想法全都摆在了脸上了！胤祚心说，这样也好，省得猜来猜去，自然没必要提醒小八了，这是个好习惯。
　　
　　胤禩对于六哥的防备，全线崩溃，可怜……此刻还完全不自知，所有心思都被六哥看了去，反而在纳闷，六哥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神了！
　　
　　呜呜~~六哥，不带你这么强着来的……
　　
　　胤禩沉默，站得久了，脚下早就开始打颤了，偏偏胤祚像是完全没看见，一心等着小八的承诺，这小狐狸，不往死胡同里逼，完全不知轻重。
　　
　　可是，面子重要，那也得有里子不是？都没力气站着了，还怎么留面子？
　　
　　“六哥……我听话……”不情不愿，胤禩知道，这一句“听话”，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也没有了参水分的机会，实打实的，听六哥的话。
　　
　　这才让胤祚满意，一把抱起胤禩，回房……自然是上药。昨晚太激烈，胤禩后边儿可是伤得不轻，即使胤祚已经很温柔了，然而，生来就是皇子阿哥的胤禩，哪比得上羽儿那般耐折腾？
　　
　　然而，正当胤禩趴着身子让六哥服侍着上药，那卧房的门啊……“啪”的一声，便有不要命的破门而入，闯了进来。
　　
　　胤禩抬头看向来人，那眼神，眼中冒出来的阴寒气息，绝对是传说中的杀气！
　　
　　“啊……哈？那个……你们继续……继续……”来人飞也似地跑出去，帮着关上门，门外却还能听到他的嘀咕，“死了死了，坏人好事、要被驴踢的，诶诶，六哥不会是生气了吧？那可怎么办？言方哥哥的事儿，还得靠六哥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呐呐~~剧情继续哈~~




37

37、张之焕 沈言方（和谐已修文） ...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剧情继续哦~~不要错过了~~肉被和谐掉了呢~~


 
　　“张公子，可有要事找六哥？”胤禩笑得温和。
　　
　　瞧着八爷那样儿，张焕听得胆颤，小心肝儿抖啊抖，“呵呵，八爷吉祥，可不是，小的找六……六爷帮忙，呵呵，帮个忙……”堂堂两江总督的宝贝幺子，此刻，干的就是赔笑的事儿！
　　
　　谁叫他坏人好事呢？（张焕：呜呜~~你们不是没在干那事儿吗？冤枉啊……）
　　
　　胤禩索性大胆了，反正就是六哥的宅子，客厅里，靠着六哥倚坐，却是不肯轻易放过眼前这胆大包天的可恶家伙，“张公子可是两江地界的地头蛇，有什么难题，还需要我六哥帮忙？”
　　
　　呜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地头蛇也抵不过强龙啊，“八爷说笑、说笑了……”张焕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一边应付着这位难缠的八爷，另一边儿，眼角不断使着眼色给六哥。
　　
　　胤祚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折腾张焕，刚才让小八先泄火，也确实有几分恼了张焕冲动行事，其他也就算了，偏要闯卧房，还好自己挡得快，锦被盖住了，小八的身子是随便能看的吗？
　　
　　感情，六爷您是占有欲膨胀啊！
　　
　　胤祚伸手拍拍身边的小八，示意他消停一会儿，倒是效果不错，这小东西这会儿还能记得“要听话”，只顾把玩着六哥的手指，也就沉默了。
　　
　　张焕看得眼睛一亮，闪啊闪地对着六哥发光。
　　
　　“言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主意。”胤祚原可以不管闲事，老康说某某某是反贼，那某某某就是反贼。
　　
　　“嗯嗯！”张焕连连点头，得了言方被捕的消息，吓了一跳，转而听说是被送去了织造府，就更震惊了，等着想明白肯定是六哥做的手脚，其实也就放了八分心。
　　
　　然而，面对爱着的人，若不是十分的放心，如何能够安心？
　　
　　所以，快马加鞭地赶到六哥府上……然后，便坏了六哥和八爷的好事……再然后，八爷差点想把自己刮了……
　　
　　“噗嗤！”胤禩乐了，倒是第一次发现，这张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刚才在房中，六哥已经把大致情况说了，胤禩也明白，这张焕对着那沈言方钟情已久，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倾情。
　　
　　胤祚喜欢这般纯粹的小八，喜欢看他毫不掩饰的笑意，“之焕，既然你对江宁，甚至对两江的势力比较熟悉，这阵子，别让文人们跟着起哄就行，至于官场上的话，不比理会。”
　　
　　“没问题，言方本就在两江文坛威信很高，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至于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下三流假道学，我自有办法。”这一刻的自信，更是让胤禩也生出些惜才之意，之前和六哥闹别扭，一味的贬低这张焕，现在看来，六哥的眼光，怎么会错！
　　
　　胤祚没有错过小八的眼神，弯了弯嘴角，等着张焕吃了定心丸离去，“怎么？算计什么？”
　　
　　六哥淡淡的一句，差点让小八从他怀里掉落，“呃……六哥，我没……”低头不敢去看六哥。
　　
　　“你从京城追到江南……”说得很慢，等着胤禩接话。
　　
　　“只是为了六哥。”斩钉截铁，坚定异常……回神，才发现，这才是六哥的目的，不为别的，为了提醒自己，不能妄动心思。
　　
　　“呵呵！”六哥笑了，六哥的笑，暖暖的，从一开始，胤禩所贪恋的，也就是这样的温暖。
　　
　　用手臂紧紧环住六哥的腰，呼吸，是六哥的味道，“六哥相信吗？”埋头，怕听到刺心的答案。
　　
　　胤祚笑意不变，手掌抚上小八的头，“小八，我信不信，不是关键，若是你说的，我愿意去相信。”看见小东西抬头，“只是，六哥希望你能记住，不要有一天，骗了自己。”
　　
　　这话，六哥就还是不信自己？胤禩急了，“六哥……”
　　
　　“好了好了，这种问题，本就没个定论，将来会知道的。”胤祚不想说得漂亮，因为，他真的不敢断言说“相信”，小八永远会是怀里这个现在被自己抱着的小八胤禩？
　　
　　“嗯……”闷闷的应声，胤禩却是下定决心，定要让六哥你看看，我对你的真心。（作者：啊呀啊呀~~小八，你确定没有中了六哥的激将？？？）
　　
　　恋爱中的人啊！
　　
　　“言方言方，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打你了？骂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十倍百倍讨回来……”如此敢在织造府大放厥词的，没几个，偏这两江总督府的三少爷有这胆量、有这能耐，压根不把圣上宠臣曹大人放在眼里。
　　
　　这不知道是第几回了？自从六爷把那涉嫌“文反”的沈斌送到织造府，曹寅就一个头、两个大，“哎，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六阿哥摆明了逗着我玩不是？”
　　
　　“大人，六阿哥做着，是给皇上看的……”师爷附耳小声说道。
　　
　　曹寅摆摆手，无奈，“这我能不知道？早该料到，六阿哥这小祖宗跑江宁来，准没我好事，皇上龙威在那儿，偏偏这位六爷，仗着山高皇帝远，把皇上旨意里说的‘反贼’，扔我这里？羁押？看管？我看是保护招待更确切……”
　　
　　“大人，反正皇上的意思，您是明白的，那个沈斌已经是个反贼了，不如我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不不不……不行。”曹寅连连摇头，“六阿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说这位六爷，就是张焕那小子闹腾起来，咱这个织造府也不够他小子闹的！不是怕了他两江总督府，我这确是照着圣意办差，可……六爷，不是一般人。”轻易，敌对不得。
　　
　　曹寅心里还有一句没说，这些年进京的时候，皇上时不时在自己面前说道这位“小六儿”，别看皇上现在一副为了皇太子打压其余众位阿哥的态势，可说真的，曹寅没察觉出来，这位六爷有任何失圣宠的迹象……听说，自从六爷出京，皇上身边儿亲自教养着十四阿哥，意味不明。
　　
　　六爷，把沈言方送进织造府，就摆明了，非得保住这两江的文坛新秀……沈言方，走着进的织造府，将来必定是要安然走出去的。
　　
　　“言方言方，这是我从金玉楼买来的最新样式的糕点，还有这个万全居的烤鸭、油焖蹄子……这个这个，聚贤坊的诗词、画作……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天杀的张之焕、张小霸王！
　　
　　曹寅现在连远远地看着都没这耐心了，吩咐下属盯着，只管看住了沈言方，别把人看没了就行！其他一概不管，好一个张焕，张鹏翮啊张总督，你张家养的好儿子，真该让你来看看！
　　
　　青衫男子，沈言方瞥了一眼远去的曹寅，再将视线转回眼前的之焕身上，瞧着少年忙里忙外，沈言方的眼中全然是信任，“之焕，别忙了，你不也爱吃这烤鸭的吗？来，尝尝……”
　　
　　反贼？牢狱？
　　
　　就当是闲下来修身养性罢了！
　　
　　




38

38、权念 ... 
 
 
　　胤禩被勒令呆在屋里修养，好多天，倒也真是乖乖听话，等六哥回来，陪着笑闹撒娇，对于六哥在外忙活的，胤祚不主动提起，胤禩也不问。
　　
　　“让那羽公子来见我。”这是纠结之后的结果，胤禩哪是真正能消停的人？
　　
　　小骆子应声离去，主子还真是了解八爷，料准了这几天八爷快要忍不住了，还真是。
　　
　　胤禩瞧小骆子那样就知道，可即使明白六哥早就算准了，自己却还是不甘心，乖乖就范。
　　
　　“奴才给八爷请安，八爷吉祥。”羽儿行的是双膝叩头礼，胤禩找不出一丝错处，偏偏心里还是被这羽公子堵得慌。
　　
　　“……”沉默一会儿，胤禩承认了，六哥调、教出来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当初埋在大阿哥胤褆哪儿的小厮探子、如今跟在六哥身边出谋划策的文殊，还有时不时跑来闹腾的张之焕，哪个简单了？甚至，若不是因为六哥，胤禩早就起了惜才笼络之心。
　　
　　羽儿心中虽有几分忐忑，却不像是面对主子时那般惶恐不安，终究，他心里如今只有胤祚为天，他的卑微只对主子一人。
　　
　　胤禩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难道要他凶狠狠地对着面前跪地匍匐的奴才说，别以为六哥宠你就忘了奴才的身份？笑话，六哥制人的手段，胤禩了解几分，看着这羽儿规规矩矩的样子，胤禩心里清楚，根本不用再提醒什么身份，人家就能牢牢谨守“本分”。
　　
　　一丝无奈的苦笑划过胤禩的嘴角，消失无踪，“本分”？到哪天若是自己这个八弟越过了六哥的底线，还不是一样被驱逐，这一点自知之明，胤禩还有，挥挥手，“起来吧。”
　　
　　“谢八爷。”侍立跟前，羽儿暗叹，这八爷的心思果然不好猜，当初为了在主子手底下存活，羽儿这些年练就那察言观色的功力也不浅了，此刻，却仍是看不懂，眼前少年的用心。（作者：别猜了，八爷自个儿还不知道是啥用心呢！）
　　
　　当胤祚回来，听闻羽儿被胤禩叫了去，也不急着赶去小八的院子，而是先回了书房，给老康写了份折子，顺带又将前两天写的书信一同交给侍卫，也有几个月了，该给苏麻喇姑去封信，省得到时候回京被念叨。
　　
　　江南的事儿，也差不多可以收网了，给老康的折子里就做了请示，当然，说是“请示”，实际上不过是已经先斩后奏了。
　　
　　盐道和着织造府，本就无事，自然不会博了老康的面子，傻乎乎去动曹寅，然而，关于沈言方逆反一案，同样是无中生有、最多也是捕风捉影，胤祚一句“查无实据”就给老康顶了回去。
　　
　　这些天，把胤禩丢在院子里静养，可胤祚却是忙翻了，毕竟是要在两江官场打下自己的一片根基，不是不信任文殊或是之焕，胤祚总觉得，自己出面，才显得够诚心……何况，这阵子，过得倒也充实许多。
　　
　　两江的青年才俊，不错！
　　
　　江南一行，胤祚的心性，明显有了大改变，曾经一度只想逍遥度日，对那帝王之位避之如蛇蝎，可如今，老康态度未明，却已经为了老二着手打压众皇子，胤祚即使承认，自己还未受多少实质影响，可老康明摆着不许自己这老六独善其身。
　　
　　权利吗？势力吗？不要……不行吗？
　　
　　上辈子蒋天行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他想要纯粹的较量，然而，不得不承认，不论是哪个时空，那种纯粹似乎都太过遥远，勾心斗角、机关算尽，胤祚稍稍有些了解胤禩的本能了……算计，只为了生存。
　　
　　不喜欢，可又不得不，胤祚了解这一点，所以对于小八的谋算，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如今，更多的，是心疼。お稥冂第
　　
　　“六哥，是男人，谁不想立于定点，受万人膜拜！”没想到，之焕那小子看着嘻嘻哈哈不正经，却是说出这一句的时候，双眼之中尽是精光，那个时候，沈言方站在张焕的身侧，胤祚见言方满是柔和纵容的眼神看着之焕，便感觉有一股热流在体内窜起来。
　　
　　男人天生的血性吗？
　　
　　突然想起还是蒋天行的时候，当初执掌“潜鹰”，潜意识里也是存了这种“立于定点”的欲望吧？自己或许没有发现，然而不代表别人看不出端倪，所以……才会被上司忌惮，最终设计狙杀！
　　
　　这辈子，因为前世的心里阴影，因为陌生的封建环境，久久压制着的血性，终于要喷发了吗？
　　
　　“六哥？六哥？”书房门外想起了小八的声音，胤祚一愣，回神，暗笑自己居然陷于沉思失神了。
　　
　　胤禩知道六哥回来了，来了书房，对于六哥没有直接冲进自己的院子责备自己“欺负”羽公子，胤禩很满意，可是左等右等，就是还不见六哥的影子，这才打发了羽儿，自己找到书房来，因为先前被六哥教训得有些拘谨，胤禩最近都规矩得很，也没直接闯书房，却是隔着门轻唤。（作者：瞧瞧，意气风发的八爷被折腾得个小媳妇儿样了！）
　　
　　“胤禩，进来吧，”理了理心绪，胤祚收敛了刚才无意散发的一身气势。
　　
　　然而，胤禩何等敏锐，六哥眼中的霸气还未全部散去，看得胤禩稍稍心惊，他知道六哥够霸道，可是，今日六哥的情绪……终究有些不对劲，“六哥？没事吧？”以为是在两江遇上了难事。
　　
　　胤祚招手揽过小八，“你身子如何了？”反而问起了胤禩的身体。
　　
　　那一夜肆意激情，加上之前从京城到江宁一路劳累，胤禩的身子确实亏得厉害，“六哥放心，大夫说差不多了。”其实早就无碍了，胤禩很想说“没事”，可是被六哥盯着，还是决定搬出大夫的话来说服六哥。
　　
　　“差不多？嗯，那就再多修养些日子。”胤祚原是打算可以启程回京了，不过，既然小八的身子还未痊愈，又实在没什么心思急着回京，还不如再多逗留江宁一阵子。
　　
　　再者，两江的局，刚刚布好，之焕原打算和胤祚回京玩玩，如今也要搁置了，这六爷一回京，两江年轻一辈的局面，已经定了，在沈言方的辅助之下，总督府的顽劣三少，该是要一鸣惊人了！
　　
　　“啊？六哥，我……”没事！可惜，话到嘴边，被六哥一个疑问的眼神，憋着吞了回去，“可是，整天呆在院子里……”想想这几天，还真是破天荒的悠闲无事，习惯了忙忙碌碌，还真觉得要发霉了。
　　
　　说了半句，胤禩又消声了，胤祚了然地笑笑，“只说再多休养些日子，又没要你关在院子里。”
　　
　　“六哥？”欣喜的笑容爬上脸庞，胤禩自然有所察觉，六哥喜欢纯粹的自己……即使，生在皇家，本身就不可能干净了，然而，与六哥在一起，胤禩也期待着这种纯粹。
　　
　　“难得你促成的这一次江南之行，既然你也来了，自是要和你一起看看这江南风光。”话中，多了几分揶揄，却并未再恼怒。说实话，小八比起老康那狐狸，差远了，把胤祚设计出京到江南的，这笔账还得算到老康头上。
　　
　　虽然六哥不再计较，胤禩听了，还是有些脸红尴尬，低头闷出一句，“六哥，以后不会了。”
　　
　　果然，远离京城的日子，总是更自在些，可惜，就要回去了啊！




39皇家情谊

    对于胤禩和羽儿之间的事，胤祚未作评论，甚至没有提一句，关于爱情什么的，说句实话，胤祚心里模糊得很，上辈子，混在男人圈子里，都是枪口上挣日子的，即使是顶尖的潜鹰部队，死伤在所难免。

    谈爱情，有点虚幻。

    胤禩对六哥是依赖，贪恋六哥的暖；

    羽儿对主子是依附，无路可逃的紧随。

    在江宁期间，老四曾经送来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几句问候，几句叮嘱，无非是提点几句“要谨慎办差”，却是只字未提男风男宠一事，胤祚当然知道，想是京城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这其中，自己也还扇了一把风助长火势。

    “六儿，你也该到大婚的年纪了，当初老祖宗就一直念着，遗憾不能看到你……”老康扮起了“慈母”的角色，让胤祚好一阵诧异。

    这是当初离京去江南之前，父子俩在慈宁宫的一次对话。

    从小，六阿哥的一切，都是老祖宗亲自操劳的，自从孝庄离去，德妃也从未向老康提起过这个儿子的婚事，甚至，往老四府里不断塞些个女人，却在胤祚从五台山回京之后的半年多，这额娘迟迟不提儿子的终身大事。

    最了解胤祚心思的，该是老祖宗，紧接着，算是苏麻喇姑。

    当初，老祖宗还在的时候，确实能把这小六儿的婚事定下来，想来，胤祚也不会反驳，然而，总以为，为时尚早，更是老祖宗想要找个最好的女人留给六儿，成为了“遗憾”。

    后来，剩下苏麻喇姑，也是看得明白，六儿最听老祖宗的话，至于其他人，即使是苏麻自己，胤祚更多的该是尊重，大婚这种事，苏麻也从未提起，知道胤祚自有打算。

    老康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倒是积极主动想帮着胤祚牵线，胤祚皱眉，想想，既然看老康的态度并不是十分强硬，也就未作答复，只说等江南之行回来之后再定夺。

    “这就是你当初所说的，再定夺？胡闹！”作为胤祚回京的接风礼，便是老康一拍桌子，横眉竖眼。

    胤祚却是眨眨眼，瞧着老康脸上闪过诸多复杂情绪，觉得甚是有趣……有愤怒、有惋惜、有自责、更有许多心痛……老康啊，别这么对我进行情感攻击，如此炮轰，让我不知所措！

    其实，在老康准了暗羽脱离暗卫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默认了胤祚的“胡闹”，此刻，等着胤祚回京一顿痛斥，不过是老康心里需要找些平衡……被胤祚这么一闹，让老康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这老姜、输了六儿小狐狸半招，不甘心。

    胤祚觉得，逗弄皇权的人，果然都是虚伪至极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老康作为帝王的“虚伪”，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至尊万岁爷呢，“皇阿玛，儿子还记得，也一直会记着。”

    胤祚的声音很沉稳，很郑重，相当认真，没有平日里的一丝戏谑不正经，所以老康耐心等着，这小子能摆出什么理由？

    “四年前，儿子当着老祖宗和您的面，拿自己的性命发下毒誓，今生今世，绝不对您的帝王尊位产生半点妄念，否则，不得好死。”字字铿锵。

    老康，沉默了。

    胤祚这些话，他当然记得，记得其中的每一个字。

    久不见老康说话，胤祚轻声一句“儿子告退”，便自行退出了乾清宫的大门，他在门外站立了很久，连自己都道不清，对里面的那位皇阿玛，带着几分真情真意？

    毒誓？即使穿越重生，蒋天行不信，胤祚也不信。

    那么，难道老康还真的信了？正因为老康不信，所以，愣神之后便是笑骂，“呵呵，朕还真被这小子糊弄了，难道朕是老了吗？書香門第”空荡荡的房内，没有回应。

    原本就是不信所谓的“誓言”，所以老康才会把胤祚拖下水，当做皇太子胤礽的垫脚石，所以老康才会等胤祚在户部刚刚扎了根就设计送出了京城，所以老康才会……默认胤祚的自我毁誉！

    “皇太子东宫里的男宠还少吗？为什么皇阿玛单单训斥六哥？”九岁的胤祥抬头，对着四哥胤禛疑惑。

    六阿哥胤祚，办差回京，江南的差事办得不漂亮，还惹出“好男风”的名声玷污皇室清誉，被皇上叫进乾清宫好一顿痛斥……这是近日京里最流行的八卦。

    “胤祥，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你的规矩呢？”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面，寒气四溢，狠狠训着十三。隔墙有耳，胤祥的性子，太直……会吃亏。

    “哈哈哈哈……胤祥说得好，帮着六哥抱不平，六哥高兴！”一阵畅快的笑声传来，接着，十三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是，胤禛四周的寒气，更重了。

    然而，胤祚向来轻易能把老四的寒气视若无物，“胤祥说得没有错，不过，四哥训得也没错。”单手抱起胤祥，拍拍他的脑袋，瞧着这十三弟，胤祚心情很不错。

    胤祥的额娘去的早，在宫里，尝过人情冷暖，比起十四，更加早熟，然而，即使有些尴尬，自己这么大了还被六哥当个小孩子抱着，却还是安然呆在六哥怀里享受温暖，“六哥，那胤祥到底该怎么做？”四哥训得也没错，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皇太子是储君，胤祥、还有六哥、四哥和其他兄弟都是臣，君臣之间，胤祥不能妄论是非。”胤祚很有耐心，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君臣？笑话，现实向来信奉胜者为王、败者寇。

    “这个胤祥懂，上书房的师傅有教过，可是……”

    “可是，四哥刚才的意思是……隔墙有耳。”直接把老四的顾虑摆出来，胤祚笑看着胤禛神情微微一僵，继续，“胤祥你想，如果刚才进来的不是六哥，是皇太子，听到你这么说实话，会如何？”

    胤禛神情囧了，“说实话”？胤祚，你究竟是在教导十三、还是带坏十三？

    胤祥没有发现四哥的窘迫无语，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六哥，这个胤祥懂得，可这里是四哥的贝勒府，四哥不会让胤祥的话，给不该听到的人、听了去。”

    啊……原来如此……胤祚和胤禛的神情，这会儿倒是一致地木了！

    等着十三被送回宫里阿哥所，胤祚倒是留在四贝勒府中和老四一起用了晚膳，还见了可爱的小包子，四嫂那拉福晋生育时伤了身子，体虚，还在休养，就没出来见客。

    肉嘟嘟的小包子，煞是可爱，胤祚试着抱了抱，这大侄子倒也和他投缘，小手挥舞着，还不时地发出“咯咯咯”地笑声，胤祚伸手轻轻握了握包子那软软的小手，“皇阿玛给取的名？”

    看胤祚和自家儿子玩得欢，胤禛终于散了气势，就像个平常人家的阿玛，似乎眼底还有几分羡慕，满人抱孙不抱子，这第一个儿子，胤禛即使欢喜，凭着他的性子，也总是板着脸，“是叫弘晖。”

    还是叫弘晖啊……胤祚眼神闪了闪，他记得，弘晖命不长，为此，老四定是伤心伤神，本就子嗣不多，弘晖又是长子，哎！

    胤禛看着六弟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欲言又止，手中的念珠不停地转动，像是要稳下情绪。

    “我说老四，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的？”胤祚抱着弘晖坐下，小孩子被逗闹了一小会儿，就累了，正迷蒙着小眼睛。

    胤禛没有回话，只是叫来嬷嬷把孩子抱走，又带着胤祚去了书房。看着屋内的摆设，还真是和老四的性子一样，单调严肃，隐隐有着一种威严，“你这儿书倒是不少！”这是胤祚看下来，唯一的可取之处，尤其是各家名帖，越看越喜欢。

    “喜欢，便自己拿。”看了一眼胤祚手中翻弄的书法帖，胤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开口许诺的只是几张白纸而已。

    “嗯？”稍稍愣怔，胤祚脸上又出现了痞痞的笑容，“有个出手阔气的哥哥，倒是真不错。”还真不客气的随手拿了好几个帖子，眼神却不停打量着胤禛的神情。

    哥哥？即使胤祚的神情不够正经严肃，却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能从胤祚口中听到“哥哥”两字，还是难得。

    胤祚失望了，老四那面瘫脸，还是一如既往，挑战难度超高，拜托你给个心疼舍不得、或者心甘情愿的表情很难吗？吝啬！（作者：六爷，乃善变了，刚才还夸大方呢？一转眼，就成吝啬的四哥了！）

    “十三倒是愿意粘着你，难为他还能受得住你的寒气，啧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胤禛是明白的，自己用“面无表情”来掩饰，而胤祚则用着一张不正经的笑脸来伪装。

    “喂喂，老四，把我叫来不是想把我闷死吧？我都说了那么多，你说几句话会怎样啊？”或许胤祚已经感觉到了，总是不知不觉在胤禛面前，放松了警惕，毫无顾忌地显露本性。

    “你在两江的动静太大。”终于憋出一句话，还是一本正经的公事。

    胤祚神色不变，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几本名帖，“太子在京城的动静更大。”趁着老六老八一同离京，将户部收入囊中，还真是不客气！

    胤禛微微皱眉，顿了顿，手中的念珠捏得更紧了，“他是储君，你我是臣。”把胤祚对十三的说辞搬了出来。

    “咳咳……”被自己的话给呛着了，这话，没什么特别，只是被眼前一脸严肃的老四拿来说道，胤祚有些无语，“那……是拿来逗着十三玩的……”你也好意思说！君臣？哪有定数？

    “是事实。”胤禛坚持。

    “好吧，我承认……暂时的事实。”胤祚终于收起了笑闹神色，低头挑了一本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然后把其余的又还了回去，“老四，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忍耐。”

    想当年，隐忍的性子，不是没尝试过，只是……真TMD累！

    再说，老康都千方百计要让我老六在沉默中爆发，即使代价依然是灭亡又何妨？不论是蒋天行、还是爱新觉罗胤祚，哪个是不战便降的孬种？

    “胤祚……”胤禛的语气中稍带了几分急切，即使相信老六自有打算，可正面与老二对峙，哪有什么赢面？皇阿玛的心思，难道你不明白？

    “我明白，你是不得不。”胤祚走到老四身边，伸手按住了胤禛的肩膀，像是安抚他激动的情绪，笑容绽开，带着真切的语气，“十三那小子说的没错，这是你自己的府邸，总该放松一些，否则，岂不是太累，即使将来坐了那位子……累坏了，死得早，什么都做不了！”

    “……”胤禛这回是呆了，此刻甚至怀疑，十三那口无遮拦的习惯，是不是跟着老六学的。

    “那，弘晖那么可爱，我呢，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将来长大了，肯定也和我这六叔亲近。若你对着自己孩子都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可别怕我将来把弘晖领回我府上养着，你不心疼我心疼，怕你把他冻着了，不是哪个孩子都和十三一样能耐，你想想，十四见你，就躲得远远的……”声音不大，而且神情很是认真，不像是说笑，偏偏那话里的意思，能把胤禛气炸了。

    “胤祚！”提了声音，吼了一句。

    “啊？这不是挺好，能吼能叫的，身子硬朗啊！做兄弟的，我也就能放心了，老四你还没憋出病来。”小步子挪到门口，说完这话，竟是伸手一开书房门，溜了。

    胤禛也没去追，还能听见门外老六慢下来的悠哉步子，停了手上转动念珠的动作，心里默念着王羲之的帖子，自顾研磨，提笔……多了几分霸气。

    只是，“小心翼翼？哼！”胤禛冷哼，对于胤祚把自己的“韬光养晦”做如此形容，很是不满。

    哥哥担心弟弟太过张扬狂妄，弟弟忧心哥哥太过隐忍憋屈，还真不愧是兄弟，今日不过是为求一个安心。



40京城云涌


    回京第一天，乾清宫，见了老康，闹得不欢而散。

    出宫回府，心血来潮，去了老四府邸，引来有心人猜忌。

    回京第二天，慈宁宫。

    “你……”苏麻喇姑对着嬉笑的六儿无可奈何，然而眼中，更多的是暖意，不管如何，小六儿回京了，回家了。

    至于胤祚和皇帝之间的那些个一一二二麻烦事儿，苏麻自认，老了，也没什么立场去参合……康熙是她看着长大的，六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们又都是老祖宗教出来的皇家子弟，该有分寸。

    “姑奶奶，瞧瞧，江南带回来的小东西，一份是专程给您带的，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就给胤裪，之前答应了他的……”碎碎念，讲了好些江南之行的趣事，只字不提昨儿一回京就受了老康一顿批的事儿。

    两个月前，苏麻喇姑还是搬出了慈宁宫，没有了老祖宗的宫殿，胤祚也出宫建府了，她一个老太婆还呆着做什么？

    “姑奶奶要去六儿府上住吗？皇阿玛那里，我去说……”前阵子，苏麻喇姑患了一次伤寒，没想到，身子越发虚了，胤祚回京刚知晓，便有了要接她回六贝勒府的想念。

    含笑着摇头拒绝，“知道你有心意，只是宫里还有胤裪，再过两三年，也该出宫建府了，我啊，想再陪他两年。”人老了，心思就更念着孩子了，胤裪和她亲近，自然也舍不下，难得十二这孩子是个通透的。

    “姑奶奶！”半年时间，小家伙又长高了，将近十一岁，更是多了几分成熟，步子虽急，却还是克制住了，耐着性子沉稳下来，走近苏麻喇姑，胤裪抬头，认真地说道，“姑奶奶，胤裪长大了，要照顾姑奶奶，可是现在还不行，上书房的功课不能耽误，胤裪不孝，只求姑奶奶答应让六哥先照顾着，两年，再等两年，胤裪……”他有祈祷，天天祈祷，姑奶奶的身子，能够多享福几年。

    胤祚点点头，很满意胤裪的成长，眼中也还是和当初一般澄澈，性子稳了许多，却仍是抱着一颗赤子之心，“胤裪，帮姑奶奶收拾东西，明天就搬。”直接忽略了苏麻喇姑的意思。

    胤祚对着微微发愣的苏麻喇姑丢下一句“我去找皇阿玛”，然后就没了人影，苏麻抚了抚胤裪的头，看着十二那坚定不容妥协的眼神，只好点头应了。胤裪笑得很阳光，即使在宫里没有姑奶奶会寂寞，可是，很快，就会长大……

    听了胤祚的意思，老康虽然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反对，反而叮嘱了胤祚几句，缺了什么，直接去内务府要。苏麻之于老康，几乎就是半个孝庄，尤其是在老祖宗离世之后，在老康眼中，苏麻就是离老祖宗最近的人。

    看着胤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老康捏紧了手中的折子，不经意间，竟然成了纸团……为帝，他做了很多选择，而如今，为了储君，老康叹了口气，胤礽，别让朕失望。

    老祖宗不在了，慈宁宫空了，曾经如梦一般的小六儿，会扯着他的龙袍耍无赖，会撒娇软软叫他一声“阿玛”，会偷偷跑来和他商量如何逗着老祖宗开心……那是皇家奢望的幸福，孤家寡人，本不该得。

    而潇洒离去的胤祚，在乾清宫门口，没有遇上意料之中的老二胤礽，却是和老大胤褆打了一场不温不火的遭遇战。

    话说当初胤禩设计陷害大阿哥胤褆，其实那也是老康做的手脚，只是胤褆没那胆子去和老子较劲儿，便把所有怒气全部撒到了小八胤禩身上，恨不得……狠狠地干他一场！（作者：干啊……干……多暧昧！）

    好不容易在军中立下的威信，被毁了个七八成，这争夺皇位的筹码一下子几近覆灭，堵着眼前的胤祚，胤褆一手捏住了胤祚的左臂，忌惮于乾清宫里的老康，胤褆贴身上前、靠着胤祚的耳朵，狠道，“早知道你们俩儿不干净，等着，总有一天，让你们这两个贱人，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干……

    最关键那字儿还没出口，胤祚反手一扭，挣脱了胤褆的束缚，而那手肘，好巧不巧撞在了胤褆的胸口，让胤褆后边儿的话，生生吞了回去，“咳咳……”胤褆捂着胸口咳了起来。

    胤祚脸上的笑容未变，其实，一直说道老四的面瘫问题，这老六又何尝不是呢？

    “大哥说什么？胤祚没听清楚，劳烦大哥再说一遍。”笑意之下，霸气尽显，让胤褆有一种感觉，若是真的重复刚才的狠话，必……不得好死。

    沙场历练而归的胤褆，竟然一瞬间就被挣脱了束缚，还……看着被紧紧拽住的右手，胤褆提气想要甩开，然而，捏着手臂的手指却不断收紧，“唔……”胤褆竟然受不住，叫出了声，即使压制住了，却仍是闷哼呼痛。

    “你……放手……”原本该是气势汹汹的一句，这时候，倒更显得是认输讨饶，胤褆双颊憋得通红，奈何不知这老六使了什么妖法，让胤褆丝毫使不上力。

    本不想这么轻易放过胤褆，可见到宫门里跑出来的李德全，胤祚想了想，还是该放手了，“大哥的功夫可是有待精进啊，幸好，皇阿玛英明，把大哥留在京里了，若是再上战场，就大哥这……啧啧……不死不伤这两年，还真是奇迹！書香門第”

    狠话说完，在放手之前，胤祚带着坏坏的笑，重重捏了一把，直将胤褆逼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李德全早就慢下了步子，第一次发觉，六爷的眼神，可以如此犀利，甚至凶狠嗜血，见两位阿哥错开了步子，终于上前行礼，“大阿哥吉祥，六阿哥吉祥！”

    “既然皇阿玛找大哥有事，那我就不敢耽搁大哥的时间了。”一眨眼的时间，胤祚眼中已不见了狠厉，笑得貌似很真诚，让胤褆傻眼瞪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德全再次催促，胤褆才收拾情绪去见老康，心中却是第一次对这个老六起了心思。

    其实入宫前就吩咐了小骆子在府中打点，准备迎接苏麻喇姑入府，所以，刚才若是没有十二的意外出现，胤祚仍然会定下主意，接姑奶奶回府。

    “主子，这时候，太子该是在户部。”文殊见六爷出宫，迎了上去。

    胤祚看了看文殊，示意他上马车再谈，安坐之后，接过文殊递过来的热茶，满意地笑了笑，嘴上却说，“文殊，这种事还是留给小骆子。”

    文殊跟在六爷身边，也染上了六爷的习惯，嘴角一勾，笑意融融，“爷，举手之劳，是奴才一份心意。”

    “呵！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尝过落魄到无路可走的滋味，这类人，才更懂得感恩、懂得珍惜，“户部啊，真不知道该说是老二太天真、还是太傻！”

    “主子，昨晚奴才见过赛乐了，听他的意思，尚书大人心意未明，怕是又得了皇上的旨意，只能选择辅助太子。”就像是当初，马齐得了康熙旨意，陷害八阿哥胤禩。这后面的话，文殊没说，知道主子懂。

    胤祚靠着马车，闭目养神，文殊也不打扰，习惯性地开始推算主子的下一步举动。主子曾经说过，没脑子的奴才，从未缺过。

    来到户部，毕竟之前呆了半年的时间，谁不认识这位和气低调、又才华横溢的六爷呢？当初胤祚刚到户部，向所有人露的那一手能耐，理账查账、甚至是讨账，再有破了不少财政上的疑案难案……虽然之后消沉了好几个月，但有六爷坐镇户部，大家竟然一时之间都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六爷吉祥！”

    “给六爷请安！”

    “见过六爷，您吉祥！”

    户部从上到下，竟是对着胤祚熟稔异常，这景象，让听闻动静出来观望的胤礽震惊到了，奉皇阿玛旨意，自从胤禩离京也去了江南，胤礽便接替了户部的差事，还以为这几个月，自己以雷霆之势赶在老六老八回京之前完全收复了户部，谁知道……

    “哟，二哥也在呢，还真巧，好阵子没见了，倒甚是想念。”胤祚自从当初摆了老二一道，就再也没规规矩矩给这皇太子请过安，“二哥，近日可安好？”

    即使，胤祚态度随意，也没有正式请安行礼，可是胤礽仍然无法挑刺，毕竟，人家老六摆明了是一副“好弟弟”的样子，自己这宽和大度的皇太子怎么能不配合做个“好哥哥”呢？心中却是郁闷之极，恼极了胤祚这厮！

    “哈哈，六弟费心了。倒是六弟，刚从江南赶回京，怎么，也不多在府里休息几天，反正，皇阿玛也还没交代差事，六弟倒是比二哥清闲得很！”这些年，在皇阿玛的教导下，胤礽的确成长很快，可是，这皇家，或许任其自由生长，更能锻炼人。

    胤祚看着眼前二十出头、稍嫌白嫩娇态的皇太子，不禁叹气，这老康是“教导”过度了吧？就这种货色，若能存活于“九龙夺嫡”，也算是奇迹了！

    老康自然能教他帝王心术，甚至倾囊相授，然而，若不能融会贯通，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可惜了。

    “二哥如果忙着差事，不用招呼我了，反正这户部，六弟我也熟悉，我自便就可。”还真不客气，直接把户部当做自己的地盘了，“就是许久未见赛乐了，想让他过来叙叙。”

    “哦？赛乐？怕是六弟要失望了。”胤礽得意了几分，“他正忙着我刚交代下去的案子，六弟若是要叙旧……”赛乐是胤祚曾经的伴读，这个胤礽知道，可是，马齐是皇阿玛吩咐了要辅佐自己这储君的，那赛乐是马齐的儿子，难道还会和你老六纠缠不清？

    只是，胤礽还未得意多久，当事人来了，只见赛乐对着胤祚恭敬地行了一个双膝跪礼，口称“主子”……胤礽懵了！

    后脚跟着赛乐出现的马齐，瞧瞧对六阿哥恭敬无比的儿子赛乐，瞧瞧那毫不掩饰得意的六爷，再瞧瞧彻底懵掉了的皇太子，马齐，脸黑了。

    “赛乐，既然皇太子看重，你可不能掉了六爷我的面子，好好办差，否则不需太子殿下发话，爷就先处置了你，嗯？書香門第”胤禩说的不错，六哥调、教出来的人，哪个简单了？六哥的奴才，无需再警醒，便能牢牢守着“本分”！

    这简直就是当面抽了老二胤礽一耳光。

    却偏偏胤礽无法发泄，憋着一肚子气只能回东宫找男宠发泄……这皇太子，做得还真是憋屈窝囊！

    而御书房内，“……”老康的沉默不语，让地下跪着请罪的马齐冷汗淋漓。

    不是没有料到，凭着胤祚的性子，必定不会甘心被算计，老康却是没料到，胤祚能有这份手段？

    老康并不意外，赛乐会临场倒戈，毕竟，当初这个伴读还是他亲自为胤祚挑选的，老康诧异的是，户部众人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时候，胤祚竟然收买了整个户部的人心？若是换成了胤禩，当初这八阿哥却是没少花心思笼络人心，可偏偏是当初身为低调的老六！

    几个月前，六爷低调出京远赴江南，半道上传回京城的消息，曾为一时八卦笑言，好男风之事，暴露在阳光下，终究不见得好。

    几个月后的今天，六爷带着八爷高调回京，受了皇上一通训斥，却在第二天，首战大阿哥胤褆，胜；再战皇太子胤礽，胜！

    对朝堂皇位从来无心应对的六爷，或许转了心思？谁说不是呢，毕竟那是天下至尊的宝座！

    曾经养在老祖宗名下的六阿哥，若是与圣上亲自教导的皇太子撕破脸较量一番，如何？

    ……

    “六哥，户部那里，我有一份名单，如果六哥需要……”蜷缩在六哥怀里，紧贴着六哥火热的身子，情、事之后，胤禩趁着还有一份神智，对着六哥献衷心了。

    胤禩笼络人心的能耐，胤祚从未怀疑过，“不记教训怎么的？怎么答应我的？给我乖乖消停着，这时候，少凑热闹！”胤祚对着怀里小八的P股拍下一巴掌，引来胤禩一阵痛呼，感觉到小东西的身子又贴紧了几分，“听见没有？”

    听不到小八回话，胤祚又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唔……六哥，不要！我听见了、听见了，记住了……”明明是想帮六哥的，怎么就不领情呢？

    胤禩不知道，这时候，羽儿去了四贝勒府，“四爷，主子的原话，‘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胤禛原本存着的一丝忧虑，化为无物，“不会让他的心思白费。”没头没尾就半句话，然而就像胤禛明白羽儿传的话，相信胤祚自会懂得。



41娶妻生子这码事儿


 “十三哥，你见到六哥了？你见到了？”七岁的小娃扯着哥哥的衣袖不放，急急问道，脸上甚是焦急。

    “嗯，六哥从江南回京两天了。”胤祥点点头，看着自己被十四扯得皱皱的衣袖，有点无奈。

    “啊？是真的……可是，六哥怎么不来看我？坏六哥、臭六哥，走得时候不打招呼，连回来了都不来看我，哼……”十四垮了小脸。

    听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说六阿哥回京了，他还不信，六哥回来了，怎么会不来看自己？亏得当初自己还说服自己，六哥是急着办差，才没和自己告别，可是回来的时候，一定带了好玩的东西回来。

    “……”胤祥看着十四把自己的袖子一甩，自顾自生气地跑掉了，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六哥在皇阿玛那里受了气，而如今十四除了在上书房读书，就是去皇阿玛那里受教，怕是六哥难为了。（作者：十三啊，想多了~~）

    胤祯不顾贴身太监劝阻，闹起了脾气，索性从上书房下学直接去了德妃宫里，前几个月皇阿玛不让见额娘，十四现在是越发地粘着德妃了，毕竟还是小孩子，虽然高兴能够得到皇阿玛的亲自教导，尤其是胤祯发现每次哥哥们都是羡慕地看着自己跟皇阿玛走……可是，终究皇阿玛严厉，连玩乐的时间都没了，呆在额娘身边才最逍遥。

    “额娘、额娘……”刚进永和宫，胤祯就叫开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德妃一愣，急急赶出来，还以为十四是出了什么事儿，刚到门口就被小家伙撞了个满怀，“哎哟！怎么了胤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额娘……”

    “呜呜~~额娘，六哥不要我了，六哥坏，六哥不要胤祯了……”心里一阵憋屈，眼泪哗哗哗地往下流，埋头在德妃怀里闹个不停。

    然而，额娘没有像是往日里一样搂着自己安慰，胤祯哭了一会儿，终于察觉额娘的身子怎么硬硬的？抱着不舒服，“额娘？”

    抬头去看额娘，却发现额娘正回头去看……六哥？六哥！

    “六哥！”脱口而出的叫唤，得到的是胤祚带着戏谑的笑容，十四想想自己刚才一个劲儿地跟额娘抱怨六哥，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见六哥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十四立马又是把头埋进了额娘怀里，死也不抬头了。

    回京第三天，胤祚才来的永和宫见德妃。

    倒是听说了，离京那阵子老康整了乌雅氏一回，胤祚发现，这回相见，德妃的表面功夫是做足了，笑容可掬，温和有礼，甚至眼中还带着几分慈母意……乍一见，胤祚浑身一抖，寒啊！

    这样的德妃，让他想起小时候，她总是在宴会上，用那种哀怨至极的眼神偷偷看着自己和胤禛……那简直是噩梦！

    可惜，人家德妃都忍着恶心对你表露慈爱之心了，你个儿子还不得意思意思、表表孝子之心？没办法，忍着胃疼，被德妃留下来用了午膳，幸亏也没多吃，怕不消化啊！

    反正闲来无事，胤祚看着德妃既然想要打打太极，那他也就索性留了下来，心里数着时辰，差不多小十四该来了。

    可不……小家伙一通抱怨，被他抓个正着！

    “咳咳，胤祯，怎么这么没规矩？这些日子跟着你皇阿玛学，怎么还这么鲁莽冲动！”德妃板起脸来，眼中却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吵着要见你六哥，怎么见着了，就不知道问候了？”把儿子往胤祚那里一推，她垂下眼帘，藏住里面的算计。

    老康曾经暗示过，把十四带在身边教导，是看在了老六的面子上……德妃即使再不情愿，不得不承认，此刻胤祚在她眼中，就是该牢牢抱住的“大腿”！

    胤祚根本不会去在意德妃的小算盘，对着离了三五步远的小家伙招招手，“过来，胤祯告诉六哥，哥哥坏在哪里了？”

    六哥在笑……可是胤祯直觉，六哥笑得有点可怕，却又说不上来哪儿可怕了，明明是自己想念了很久的六哥！

    挪着小步子，蹭到六哥跟前，低头看着脚尖，思量着怎么开口解释，六哥不坏……就是十四太想六哥了，“六哥……你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我……”红着脸，结巴了。

    “嗯，六哥不生气，六哥知道……十四是想六哥了，是不是？”说着，突然伸手将小家伙抱起来，引得胤祯“啊”的一声短促惊呼，“六哥也想胤祯了，还给胤祯从江南带了好吃的、好玩的……”

    十四高兴地听着六哥说，时不时插嘴问几句，还吵着等过了几年长大了，要和六哥一起去江南看风光，德妃坐在上首，看着，倒像是个外人一般，插不上嘴，融不进这对兄弟之间。

    可是，很快，胤祚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还是个不小的问题。

    “胤祯很喜欢二哥吗？書香門第”从江南之行，渐渐聊到这些日子十四跟着老康学到的东西，胤祚倒是有几分好奇，老康可会教些什么东西给十四？听了会儿，就发现，小十四话里冒出来最多的就是皇太子胤礽了。

    “啊？”不知道六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胤祯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太子哥哥对胤祯很好，当然喜欢啦！呃……六哥不喜欢太子哥哥吗？”

    听吧，太子哥哥？还真够亲热的……胤祚自然不会承认吃醋了。

    却还是记得，半年前，十四对着皇太子老二可没现在这般好感。

    “怎么会？太子是十四的哥哥，也是六哥的哥哥。”胤祚避重就轻敷衍着，胤祯倒是没察觉什么，只是胤祚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德妃惊诧狐疑的眼神。

    “嗯，太子哥哥说了，以后就让胤祯当大将军，做咱们大清的大英雄！六哥、六哥，胤祯要做大清的第一巴图鲁……balabala……”一说起这个，小家伙完全是一副滔滔不绝的架势。

    胤祚很认真地听着，对着十四偶尔投来的那种需要肯定、需要鼓励的目光，也毫不吝啬地给予回应，“嗯……那十四一定要努力了，六哥相信你可以的。”

    “嗯嗯……”得到了六哥的认可，十四笑得更厉害了，手舞足蹈，又说起了皇阿玛还特地给他找了一个骑射师傅，要练好马上功夫。

    离宫时，对着依依不舍的十四，胤祚给了承诺，过几天带他到自己府上玩耍，又直接把德妃若有所思的探究目光无视了。

    心中感慨，老康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力挺老二胤礽，现在回忆回忆，胤祚突然发现，曾经老康也没对少对着自己干那些个洗脑的事儿……只是从来都被自己忽略掉，久而久之，想是老康放弃了吧，又或者，正因为自己从来都是对着老二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才引起了老康的注意，变着法儿地把自己这个老六拉入战局、给老二当试金石。

    “六哥，今天在宫里见到九弟十弟的时候，说起近些日子老二的动静，还真是可笑。”老康把户部交给了胤礽，小八和六哥一样无事可干了，索性这两天都是进宫陪着良妃芝芸。

    “哦？老二对胤禟他们示好了？”猜了个大概，抿了一口小八亲手泡的茶，越发合自己的心意了。

    “六哥知道了？”胤禩有些诧异，然而愣了一小会儿，明白过来，“六哥是见了十四弟？也听说了？胤禟说了，老二还许了不少好处，差点还真把胤俄唬住了，不过，有胤禟那精明心思在，只当笑话听了！六哥，你说就他那样的，凭什么皇阿玛……”胤禩就是想不明白，老二胤礽究竟好在哪里？一出生便是皇太子？（作者：人家有个当皇后的妈啊！）

    伸手拉了一把跟前的小八，胤祚将他搂在怀里，这动作是越来越熟练自如了，“他有他的皇阿玛，胤禩有了六哥还不满足吗？嗯？”

    熟悉的气息坏绕，胤禩放松了身子，靠着六哥的胸膛，只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地，僵了僵身子，深呼一口气，“额娘……对我提了大婚的事。”鼓足了勇气，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嗯？”胤祚愣了愣，然后，沉默一阵子，等回神的时候，发觉怀里的小八身子僵硬得很，抬手抚了抚胤禩的头，将他的身子扳过来面对面，只见这小东西竟是僵硬着偏不肯抬头看着自己，“小八长大了，是该娶妻生子了。”

    轰……胤禩的脑袋炸了。

    下一刻挣脱了六哥的怀抱，抬头恨恨地看着他，却发现，六哥为什么还能笑得那么灿烂？他以为六哥会生气，他以为六哥会霸道地不允许，他以为六哥甚至会一巴掌扇过来说“这辈子休想再有其他人”！（作者：果然，小八你是傲娇了！恋爱中的小男生啊，智商为零！）

    胤祚看着空空的怀抱，皱皱眉，这是怎么了？闹别扭？

    胤禩自然也感觉到了六哥稍稍的不满，但是他不能接受，明明有很认真地爱着六哥，不否认曾经府中有过女妾、也玩过男宠，但是自从打定主意追去江南，他就把府里那些人都打发到了别庄，没想过再接回来。

    可是，六哥说了什么？额娘要自己娶妻生子，胤禩是能够理解额娘的心思，可是，为什么六哥会如此平静地接受了……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胤禩以为，这时候，六哥该是和自己商量着，怎么推掉、或是敷衍婚事！

    胤祚叹口气，看着小八瞬间苍白起来的脸色，又有些不忍，即使微恼小八太过敏感，总是不够信任自己，却还是更加心疼这小东西，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重新把他抱回怀里。

    胤禩却是倔强地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眼神中除了不可置信和失望绝望……甚至带着几分恨意，恨六哥的无情。

    这两天为了和老康斗法，胤祚没少憋着闷气，这会儿见是胤禩如此闹腾，冷下脸来，索性转身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慢悠悠喝了口茶，有些凉了，味道变了，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我不说第二遍，过来。”

    六哥转身的动作，六哥皱眉的神情，让胤禩一颗心忐忑不安，这会儿六哥稍带着些戾气的命令一出，胤禩浑身一个激灵，抖了抖，透心凉。

    根本不想“过去”，然而，胤禩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向着六哥跟前靠近，步子虽慢，却终究站到了六哥面前，書香門第“我……不要……”垂头，低声自语。

    胤祚一开始没听清，其实本就没有太大的怒气，这时候，一看小八委屈的表情，那不情愿、却又听话地走到自己跟前，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再多怒气也消了，仔细一想，终于明白了，这小子刚才嘀咕的是……我不要娶妻生子，我只要六哥。

    哭笑不得，轻易便把胤祚弄得哭笑不得，这本事，他胤禩的确有。

    “再说一遍，大声点。”胤祚忍笑，瞧着低头不敢看自己的小八，装作生气的样子逗弄了一句。

    胤禩没有察觉到，陷在自哀自怨的情绪中难以自拔，听六哥冷声冷气地这么说，更加委屈，脱口而出，吼了一句，“我不要娶妻生子，我只要六哥……只要六哥……”

    抬头，意料之中撞上六哥的视线……六哥？笑得好暖！

    “让你消停点，我可没让你把脑子也丢掉，小笨蛋，稍微聪明点行不？”胤祚柔了语气，满是笑意，“你以为我乐意看着你娶妻生子？可就算你不顾忌着皇阿玛，也该想想你额娘，让她还整天为你提心吊胆的，你不心疼？小时候挺聪明的，怎么长大了，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

    “嗯？”被六哥数落，胤禩也不在意，却是把六哥的话听进去了，额娘？六哥是帮着自己考虑了额娘的心思？

    “将来，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咱们还要靠着孩子养老送终不是！”之梦苏苏整理 胤祚觉得这是一份责任，小八必须对良妃承担的一份责任，虽然胤祚自己还真没娶妻生子的打算，可却并不是很排斥小八有个子嗣。

    “嗯。”紧紧环住六哥，靠着那坚实宽厚的胸膛，微微点头。

    ……

    答应小八大婚，甚至还帮着劝说，胤祚所考虑的，绝不是像小八解释的那么简单纯粹。

    “羽儿啊，知道为什么吗？”

    “主子是向皇上表态，您对八爷没那么执着，若是将来有一天主子失势，皇上也不会因为您太过迁怒八爷。”您为了保住八爷，甘愿看着八爷娶妻生子吗？

    “呵呵……羽儿果真明白。”胤祚却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然而，连胤祚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做法，不过是随性而为，羽儿又怎么会真的猜得到呢！

    “主子，没有那一天的。”坚定，伴随着信仰。或许是一种幸运，至少，若真有那么一天，陪在主子身边的，始终是自己吧。

    “睡吧。”搂着羽儿，最近，胤祚喜欢上了这种相伴的感觉，不带许多情、色，只是静静地搂着身旁的人入睡。

    暴风雨随时会到来，然而，这辈子，依旧不会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

    啊……娶妻生子这码事儿……

     

42、三年光阴逝

作者有话要说：

    阿拉阿拉~~真是抱歉，今天这一更拖到现在~~

    其实，时间也挺俗的，他总是飞着、唰地没了影儿。

    “你也不小了。”胤禛看着六弟抱着弘晖逗弄的样子，忍不住吐出这几个字，没了下文，也没有前文。

    当年，老康说这话的时候，胤祚第一反应就是老康要用大婚、用福晋牵制自己，而如今时隔三年多，胤禛说这话，反而让胤祚心中一暖，掐掐怀里小包子的脸蛋儿，“是啊，咱们弘晖都长这么大了，六叔老了哦……”

    三年多，可明明咱这位六爷还没到二十岁生辰，老个P！胤禛很想骂人，当然，事实是他一如既往木着脸，沉默了。

    “啪嗒”……已经四岁的弘晖窝在六叔怀里，趁着胤祚没在意，抓着衣襟往上蹭，然后，仰着小脖子在六叔左脸上亲了一口！

    “你个小色狼，这么小就会吃六叔的豆腐啦！羞羞羞……balabala……”胤祚被小包子逗乐了，之梦苏苏整理 一连串能让老四脸色泛黑的话语蹦出来，索性还把小包子的豆腐吃了个痛快，嫩嫩的小胳膊小脸，果真如豆腐啊。

    弘晖被胤祚闹得笑个不停，他最喜欢六叔了，“弘晖最最最……最喜欢六叔了！”中间很是认真地加了N个“最”，小脑袋摇摇晃晃，可爱极了。

    “来人，送弘晖去福晋那里。”忍无可忍，胤禛只好亲自从胤祚怀里“抢”过儿子，交给了一旁听令的总管。

    “六叔……”这小子心里除了六叔、还是六叔！

    “哈哈……哈哈……”胤祚笑得畅快，“老四，承认吧，你是吃醋了！可要不是有我在，你怕是连抱他的机会都没有！”天气挺热，把老四的寒气当冷空调了。

    说的也是事实，若不是刚才从胤祚怀里抢人，胤禛的确不会主动去抱儿子……即使是一瞬间的事，此刻手中似乎还余留着弘晖的体温，能够记住那软软的感觉。

    “胤祚，皇阿玛不会容你这么一直……任性下去，你……”都要二十了，还未大婚，甚至府上连个侍妾都没有，这算什么？皇阿玛最不喜儿子玩什么男宠，可也阻不了私下里闹腾，就像皇太子胤礽的东宫里，同样有不少男宠，但至少，老二也有女人、也有子嗣，所以皇阿玛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都任性成这样了，也没见得他老人家把我怎么着！”胤祚不甚在意，老康的心思他摸准了几分，所以这三年没少闹腾，却安好无事。

    “……”和老六根本就没法沟通，胤禛很快放弃了。其实，胤祚说的不错，这几年，老六和胤褆、胤礽他们闹得动静很大，可皇阿玛却是不管，甚至，胤禛觉得皇阿玛很有几分乐见其成。

    知道老四是忧心自己，又是那闷骚的性子，“就因为我任性着不愿意大婚，甚至连子嗣都不要，他才会任我和皇太子争锋闹腾，说到底，我这种没有继承人、败坏宗室声誉的皇子，和老二那个元后嫡子的储君争起皇位来，没有半点赢面，朝里那些老家伙哪里能容？”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深，显然是相当不满老六这么贬低自己，手中念珠再一次转动起来，心里闪过一个念想，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归于平静。

    胤祚不是没有发现，这些年，老四的性子，他也看得明白，即使猜不到刚才老四心中所想，却也知道事关重大，老四不想说的，逼也没用，“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听说弘盼又病了，你让信得过的太医好好看看，实在不行，我找大夫过来。”弘盼和弘晖差了几个月，只是身子羸弱多了。

    知道胤祚是转移话题，胤禛也不再揪着老六大婚的事再说，“老八他们最近快要憋不住了，你压着这几年，胤禩倒是稳当了不少。”胤禛这话说得有点模糊。

    胤祚笑笑，“你放心，闹不起来。”

    刚说完这一句，院子外面一阵嘈杂，胤禛和胤祚倒是猜不到，谁敢在这四爷府大闹？

    “六哥……六哥……”吵闹声中，胤祚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叫“六哥”，之梦苏苏整理 但若是皇子阿哥，老四府上的奴才自然不敢得罪，除非……

    “之焕？”胤祚眉头一皱，除了弟弟们，也只有在两江的张焕会那么叫自己，快步走出院子，果然，锦袍男子一身狼狈相，“住手。”自从江宁府一别，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那还是两江小霸王的样子？分明是落魄贵公子！好似那一次……为了沈言方，之焕就如此狼狈过。

    本就怕扰了自家主子和六爷的清净，府中奴才是竭尽全力阻拦这年轻人，可惜，谁想这家伙还是个高手，愣是闯了进来，被六爷一声吼，众人在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停手了，也让张焕有机会脱身冲向胤祚。

    “六哥，你……你……書香門第”抓着胤祚的袍子，气喘吁吁，四爷府上的侍卫还真是难缠。

    胤祚眼角偏见老四皱眉，顿了顿，有看了看一众呆愣的奴才，“之焕，四爷府是你能硬闯的？学得什么规矩？”老四的规矩，不能坏。

    张焕刚缓了口气，听胤祚这么说，看了看胤祚的脸色，深深吸口气，顺着六哥的眼神看到了一旁神情肃穆的胤禛，理了理袍子，倒是一瞬间变得雅致守礼起来，即使锦袍有些脏乱，却让底下的侍卫小厮们仿佛看见了本该尊贵的公子样，“草民张焕给四爷请安，一时糊涂冒犯四爷，还请四爷治罪，草民甘愿领罚。”

    胤禛确实不喜欢这么莽撞的人，何况，他既然是老六的人，这么不计后果的闯贝勒府，自己找死就算了，根本就是在给胤祚找麻烦，“下不为例。”

    主子竟然轻饶了？府上的奴才好一阵惊诧，四爷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却也松了口气，若是主子追究，谁也逃不了责任！

    “是，谢四爷。”张焕领教了一回这位冷面贝勒的功力，却是面不改色，从容谢恩，反而让胤禛又深看了一眼。

    挥退了了闲杂人，胤祚拍着张焕的肩膀，虽然很高兴见到他，却也明白，虽然这小子性子随意了些，却断不会这么糊涂乱闯，定是……“言方出事了？”

    并不意外胤祚怎么猜到的，张焕紧皱了眉头，难展笑颜，“六哥，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我……”

    “你小子几年不见，就和我生分了？”一巴掌拍过去，胤祚可没手下留情，“怎么？刚才让你当着下人面给老四赔罪，受委屈了？怪六哥我不近人情了？”故意曲解着张焕的意思。

    被胤祚这么一笑闹，张焕果然松了口气，“我这不是怕六哥你如今发达了，忘了小弟我嘛……嘿嘿……”顺着六哥的玩笑话，打趣，这几年，即使没机会见面，但是书信来往很频繁，也十分明白，六哥的为人，否则，张焕暗下嘀咕了一句，我也不敢仗着和你六哥的关系床这四爷府，那是找死啊！

    胤禛眼底闪过几丝波动，老六性子多变，却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轻松自如与人称兄道弟，胤禛没有错过，刚才胤祚投来的眼神，对这唤他“六哥”的男子，相当维护。（作者：啊……老四，乃不会是吃醋了吧？）

    张焕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他和言方定了主意，两江的局面也稳定了，就想着来京城见识见识，顺带着看看六哥，许久不见，也怪是想念的。

    胤祚嘴角含笑，远方有兄弟惦记着，自然高兴，这种纯粹的兄弟感情，很难得，“我还是那句话，言方的事，你放心。”如同当年一样，言方被老康定义为“炮灰”，他胤祚为了兄弟，就能施展一回力挽狂澜的功夫。

    “老四，今儿就这样，我带之焕回我府上，想来近日没空和你喝茶下棋了，以后再补上。”

    胤禛其实并不赞同为了沈言方的事，老六提前和胤礽撕破脸对掐起来，“皇阿玛是君，太子是储君，你我是臣。”

    张焕跟着胤祚离了四贝勒府，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最后四爷说的那几句话，之梦苏苏整理 张焕明白，那是在劝六哥，“六哥，我以为……其实，我拼了这几年两江打下的基础，我也不怕……”

    话是这么说，也够底气，不过是皇太子的一条狗，赫舍里札库那混蛋敢动言方的主意，就该死。

    “什么混账话！”胤祚也不恼，却也不客气地踹了张焕一脚，亏得这小子躲得快，倒是这两年功夫真有了长进，“既然到了京城，我可是记得说过，在这紫禁城，六哥我罩着你，早把言方当我弟媳妇儿了，少跟我在这里默默唧唧！”

    知道之焕是记着刚才老四的那句话，只是，胤祚却更是明白，那话还是曾经自己对老四说的，不过还有小半句老四刚才没说完……这是本分。然而，他爱新觉罗胤祚，又什么时候是个本分人了？

    所以，老四的话听在胤祚耳里，便是……你自己小心，实在不行，还有我！爱新觉罗胤禛，可是本分人？

    “嘿嘿……弟媳妇儿啊……哈哈，不错不错，还是六哥英明……”听着胤祚如此笑骂，张焕是乐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他和言方的事儿，家里那老顽固怎么也不同意，还死命地给自己房里塞女人，还是六哥好呀，等事儿完了，要不就在京城住下算了。

    赫舍里札库，若算起来，还是胤礽额娘先皇后那一辈的，即使年纪和胤礽差不多二十几、三十不到，前些日子从军中调回京城，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正五品三等侍卫，这还是老二胤礽从中调停的，说穿了，废柴一个，不过是投胎进了赫舍里氏。

    只是，两人刚踏进六贝勒府，沈言方，竟然就站在面前，笑容一如既往淡雅从容，倒是也让胤祚诧异了一回……自然不会认为张焕拿这事儿开玩笑，然而，沈言方不是被那札库抓去了吗？

    “六哥回来了？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之焕，没想到他还真去四哥府上找你去了。”胤禩从屋里出来，解了胤祚的疑惑，三年多，当初稍显瘦弱的小八，如今倒真是玉树临风、翩翩美男子了。

    那时候，回京城之前，张焕和沈言方没少陪着一起逛江南，所以，胤禩和他们也早就熟络了，“六哥，户部的差事办完，半道上就遇见了言方，就带他来你这里了。”话是说得轻巧，可从札库手里夺人，绝不是这么容易的。

    胤祚瞧了瞧张焕，见他这时候绕着言方就差脱光了衣服检查是不是受了伤，无奈摇头失笑，“羽儿，你安排之焕和言方在府里住下。”

    见色忘义的臭小子！张焕现在眼里都是他的言方，哪儿还顾得上别人，若不是言方拉着他去和八爷道谢，看样子，张焕就想直接拉着言方进房慢慢检查个彻底了……（YY）……

    “札库呢？”等不见了之焕和言方，胤祚带着小八进了书房，稍稍皱眉，他也听说过赫舍里札库这个人，极好男色，在京里常常打着东宫的旗号干些个下流事，而且嚣张至极，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胤礽是脑子坏掉了留着这种人。

    “噗嗤……書香門第”胤禩忍不住笑了起来，见六哥皱眉不乐，这才收了嬉笑，“被胤禟押进刑部去了。”

    “嗯？他凑什么热闹？”

    听出了六哥的不满，胤禩赶紧解释，他知道六哥虽然和老二斗得水火不容，之梦苏苏整理 但却是常常耳提面命，不能失了君臣长幼的规矩，“不是胤禟的错，我见了言方，一时冲动本想抢人的，可谁知道，还没动手，那札库竟然对着胤禟流口水了，出言不逊、还动手动脚……真够恶心的！”好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胤禩眼中多了几分厌恶，“六哥，真的不怪胤禟，都记着你的话，轻易不和老二较劲儿，可是你也知道，胤禟最受不得什么？光天化日，被个奴才……也难怪他生气……”

    胤禟？咳咳……胤祚想想，那小刺猬，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谁想越长越发漂亮，可也是，他虽不讨厌那副皮相，可别说是个奴才，就是被兄弟们提起，胤禟也会翻脸，“他生气，他冲动，你这做哥哥的，就不拦着？任他把人带去刑部？”

    细细观察了下六哥的神色，瞧不出多少怒气，胤禩稍稍松口气，这几年被六哥束得厉害，又瞧着六哥戏弄老二，胤禩心里也痒痒，可惜六哥说什么都不许，为此被勒令闭门思过的次数还真不少！

    “六哥，胤禟那里有十二盯着，不会有事的。再说，老二最近变着法的笼络郭络罗氏，有宜妃娘娘在，他不会动胤禟的。”若不是有这份把握，胤禩也不敢让九弟冒险。

    的确，胤礽被老六逼急了，竟然傻乎乎想要结盟郭络罗氏，胤祚摇摇头，还真不该对这老二有多少期望……偏偏老康不死心，东补补、西修修，千方百计要把那阿斗扶起来。

    果然，宫里的老康一接到消息，整张脸都黑了，“好个赫舍里氏，尽出些个幺蛾子，想要毁了朕的皇太子不成？反了他们了，谁给的胆子，连皇子都敢……”调戏！

    不管怎么说，胤禟可是堂堂大清的九皇子，是他老康的儿子！

    三下五除二，接连着下了三道圣旨斥责赫舍里一族，狠狠整了一通，可惜，按着胤祚的说法，那是治标不治本，老康完全没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老二胤礽是什么货色，老康你其实心知肚明，偏偏也学人家做鸵鸟！

    ……

    刑部大牢。

    十二胤裪被老康扔进了刑部办差，看着九哥胤禟挥舞腾鞭狠命地抽着那赫舍里札库，皱眉，想要阻止这般动用私刑，却又……从心里想要上前帮着胤禟抽上几鞭子。

    “你皱什么眉头？又要说什么六哥不许？六哥、六哥，你满脑子都是你六哥！”胤禟回头见十二的神情，手下的鞭子抽得更厉害了，那刑架上的札库现在别说求饶了、就连咬舌自杀的力气都没了。

    十二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主子！”十二的贴身太监小旗子跑进来，附在主子耳边说了几句。

    胤禟更加不爽，“神神秘秘的，你又瞒着我打什么注意？”胤裪啊胤裪，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六哥来话了，说你若是真生气了，让我别拦着，死个奴才算不了什么。”胤裪转身就要离开，刚才一直呆在这里，可不就是考虑着在九哥下死手的时候拦着，如今六哥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事了，可以离开了。

    果然，胤禟听十二这么说，那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却扔下鞭子没再继续，但又留了话，敢对着九爷我图谋不轨，该死。

    赶忙着追上十二，“行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成？不该对六哥不敬……”跟着的奴才也都习惯了，九爷现在是越来越能忍了，十二爷好能耐！

    十二不理睬，进了屋，低头翻弄着案卷，听着九哥在一旁嘀嘀咕咕，隐约还听见什么“六哥”，想来又是胤禟心里怎么编排六哥了，十二嘴角微翘，那神情，倒有几分胤禛的清冷、胤祚的戏谑。



43、十二中毒了

 在胤祚的意料之中，赫舍里札库死在刑部大牢，老二胤礽不依不饶，却碍于老康没什么反应，无法借势打击六爷党，然而，这几年，老二的性子越来越燥，散朝后见着十二和胤禟在一起，忍住了，但又在十二去宫里见生母定嫔的时候，堵了胤裪。（作者：十二提前封了贝子，生母也升了嫔。）

    “胤裪给太子请安，太子吉祥。”在十二阿哥胤裪身上，从来都很难找到失礼之处，遇见六哥前就是这样，受了六哥教导便更加让人挑不出刺儿了。

    胤礽摆明了是要出气，竟然一脚踹上了十二的膝盖，“跪下。”

    十二闷哼一声，顺势跪下了，然而，背脊挺直，“请太子殿下训示，不知胤裪所犯何事？”他做足了规矩，却何时怕过老二这个皇太子？

    “哼！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怎么？都是老六教的？一个个地不把我这个储君放在眼里，反了你们了！”政事上虽有皇阿玛教导、有皇阿玛指派的臣子辅佐，然而，不可否认，仍然处处受制于如今六爷党的势力。

    抬头看了一眼胤礽颇为狰狞的神情，胤裪低头，淡淡开口，“六哥教导，胤裪不敢忘。皇太子是储君，胤裪是臣，不敢越距，还请太子殿下明鉴。”六爷的君臣之论啊！

    狗P的君臣！胤礽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难受得厉害，胤祚那贼子会知道君臣之别？笑话！

    “我今儿不说别的，札库死在你的刑部，你还有什么解释？这就是你的不敢越距？就算是我东宫的一条狗，那也不是你能处置的，你算什么东西，连条狗都不如，要不是巴结上了老六，你以为皇阿玛还能记得有你这么个儿子？贝子？信不信，我能让你一无所有？”

    十二从小就像是个隐形人，生母也不得老康宠爱，确实是因为当初胤祚关系，被送到慈宁宫陪着苏麻喇姑，又是胤祚的原因，老康早早地封了贝子，也将他生母提到了嫔位。

    一无所有？真是可笑，垂下的眼帘，掩盖了无尽的讽刺与嘲笑，皇家给他的就是爱新觉罗胤裪这个名字，本就一无所有，胤礽你能夺去什么？

    六哥给的、姑奶奶给的那许多，是你能抹杀的吗？

    “太子殿下若是训示完了，可否容胤裪先行告退，刑部还有差事。書香門第”之梦苏苏整理 不就是不敢去找胤禟算账，所以才把怒气发泄到我胤裪这里的吗？哼，想要结盟郭络罗氏，够天真的！

    除了骂一顿，胤礽还能干什么？人家根本就是不痛不痒，没把他这皇太子当一回事，“滚！”抬脚又是踹上了胤裪，直接狠狠踢到了胸口处。

    “咳咳……咳咳……”见老二负气离去，胤裪在小旗子的掺扶下站起身来，却是咳得厉害。

    “主子，您……要不请太医看看？”小旗子急了，他是打小就跟着十二阿哥的，自从被养在苏麻喇姑名下，主子就没再被这么欺负过。

    胤裪缓了口气，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因为自己，坏了六哥的大局，不过，照今天这样子，老二还真是快要憋不住了，从前，即使再怒，胤礽也不过是嘴上讨几句便宜，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还动手打了？

    胤祚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弟弟们对着皇太子要恭敬有礼，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李德全……让太医院派御医去十二府上……”老康的话，有些无力，他并不怀疑暗卫传来的消息，然而却还是从心底里不愿意去相信，自己倾心教导的儿子，是这么没脑子！

    胤礽啊胤礽，为了一个混账奴才，一条姓作赫舍里的狗，你就对着弟弟又打又骂，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大清的储君，你是朕期待着的下一任帝王？

    十二府中，屋里面，御医正给胤裪检查，而胤祚则是叫上了李德全去了厅里，“李总管，倒是劳烦你带御医过来，前阵子，得了些西湖龙井，我尝着倒是还不错，已经让小骆子去取了，你也别嫌弃，尝尝看。”对于老康身边的这李德全，胤祚向来是花了心思、下足本的！

    “这六爷您真是……呵呵，奴才谢六爷恩典。”李德全已经是老狐狸了，“六爷，近日万岁爷有些难眠，得了空，喜欢上慈宁宫走走散心，想是又念起了老祖宗……”

    “老祖宗啊，皇阿玛又什么时候忘记过呢？”胤祚眼底闪过一抹沉思，“呵呵，皇阿玛的龙体，李总管要多费心了。”

    “这是奴才的本分，六爷放心。”李德全心里却是嘀咕了一句，若是六爷您不总这么拧着万岁爷的心意，万岁爷或许才能舒心吧！

    不过，这么些年了，万岁爷到底对这位六阿哥存着怎么样的心思，之梦苏苏整理 李德全还真是看不明白，所以才对着胤祚总是小心翼翼示好着。

    御医说十二阿哥的伤不严重，只需静养两日便可，无碍。

    胤祚看着咳嗽的十二，皱了皱眉头，却是让十二赶紧着憋住了咳嗽，“六哥，我没事，御医都说无碍了。”接着又是咳了一会儿。

    “小骆子，把邱大夫请来。”见胤裪想要拒绝，胤祚一眼看过去，就让十二自动闭嘴、乖乖沉默了。

    邱大夫还没到，十二府上却是迎来了不少兄弟，胤禩带着老九老十都来了，十三十四也从宫里出来了。

    可都被胤祚拦在了卧房外面，“御医说要静养，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我替胤裪做主，等他病愈了，在府上请各位兄弟聚一聚。”六哥一发话，虽然遗憾未能见到十二，众人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九阿哥胤禟时不时将视线瞟向房内，又偶尔看几眼胤祚，带着不甘，若不是几次都被胤禩拦下，怕是胤禟就要对着六哥发作了……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见不到胤裪？

    “六哥，我听说，是太子打了十二哥，是不是？”不怕把敏感话题拿到台面上讲的，大概也就是十四胤祯了，性子还和当年小时候一样。

    这几年，虽然老康想要把十四培养成忠实的太子党，一开始的时候，胤礽的确耐着性子哄着十四，谁想，十四虽然年幼，却也知是非，举一反三，聪明得很，常常把胤礽弄得无言以对，胤礽不是老康那种功力深厚的老妖，哪里真的能震住十四这小泼猴？时间一长，便没了心思，原本就是拿十四当做无知小儿一般哄着，发现小家伙难缠得厉害，胤礽便烦了十四，不再多加理睬。

    “胤祯，什么时候也喜欢听宫里奴才们的闲言闲语了？”胤祚不答反问，皱眉又对着十三，“胤祥，功课都完成了？有闲心思带着十四出来逛？”明明是来看十二哥，谁想被六哥说成“逛”？

    “六哥六哥，你别怪十三哥，是我让他带我来的，我们现在就回去。”原本满不在意六哥训话的十四，一听六哥把矛头指向了十三，赶忙着拉了胤祥往外跑，深怕六哥再接着狠训。

    十三哭笑不得，只好任着胤祯拉着走，还不忘向众位哥哥告罪道别，之梦苏苏整理 宫里的时候，是十四这小子好说歹说非得求着自己带他出宫，现在呢，六哥一句话，跑得比谁都快。

    原本，想着见不到胤裪，胤禟只好先行离开，等着十二病愈了再来，却是见着小骆子领了个大夫进了胤裪的屋子，“这……六、六哥，不是御医来看过了吗？怎么？”

    胤禩也有点诧异，随后便是了然地看了一眼胤祚，“胤禟，等邱大夫诊完了我们再走。”

    然而，等到的答案，让所有人震惊了，邱大夫很是肯定地说了一句，“十二阿哥胸口处被踢的伤，无碍，但是有轻微的中毒迹象，导致肺部受损，才会咳得那么厉害。”

    胤祚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弟弟们都喘不过起来了，直到胤禩的手握上六哥稍稍冰凉的手，才让胤祚回神，撤去了威压，“先生，可有办法？”

    “六爷放心，幸亏发现得早，药性也不强，只要按时服药，月余即可清毒。”

    “有劳先生了。”邱大夫原本也是太医院的御医，只是多年前被牵连后宫阴谋，几近丧命，被胤祚使了个偷天换日，才得以保住性命，改姓换名。

    “胤裪，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凶手，一定将他碎尸万段，胤裪……”胤禟冲动之下，也顾不得六哥拦着，直接扑进了胤裪的房中。

    还不知道自己中毒的胤裪好一阵惊愕，眼神不由自主去找六哥，见胤祚进屋，便疑惑地寻求答案，“六哥，这……怎么了？邱大夫说什么了？”怎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才让九哥这般？

    胤禩趁着六哥还没发怒，赶紧拉着胤禟，“咳咳，胤裪啊，没事，你好好休息，有你六哥、还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尴尬地看了看胤祚，“六哥，胤禟失礼了，您别生气，我们就不打扰十二弟静养了，先回去了。”

    不等胤禟拒绝，就一把扯了出去，八哥突然变身大力士……六哥的神情有些可怕，即使不是冲着胤禟的，但是这个时候让胤禟留在这里胡闹，十分不妥。

    “六哥，你……你别怪九哥，他……他也是担心我，一时冲动了……”等着房内只剩下胤祚，胤裪这才撑起身子，结结巴巴解释着。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邱大夫说你中了毒，可有察觉？”不和胤裪纠结着胤禟的事，“中毒”才是意料之外的大事。

    “啊？”张着嘴惊讶，也就在六哥面前，胤裪更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笑笑抚上胤裪的头，“没事，调养调养便能清毒，想不出什么，就别多想了，之梦苏苏整理 静养更重要。刑部的差事，我去找皇阿玛解释，你就呆在府里好好休息。”

    “……嗯。”其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像个废物一般只能呆在院子里，可是，胤裪了解六哥的性子，六哥做了决定，改不了，“对不起六哥，让你担心了。”他怎么会忽略了刚才六哥的那股滔天怒气，以及现在六哥眼底浓浓的关心，甚至带着几分自责。

    “为什么受了伤，自己不叫御医来看？”即使让弟弟们隐忍着，却从来没让他们受了伤还不敢看大夫的？

    听出了六哥语气里的几分怒气，知道六哥生气了，赶忙抓着六哥的手臂，“六哥，对不起，是我错了。”六个面前，态度最重要。

    胤祚无奈，瞪了胤裪一眼，“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和你算账。我再说一遍，不许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听见没？”

    六哥凶凶的样子，却让胤裪禁不住扯起嘴角笑了，“嗯，胤裪记住了，胤裪再也不敢了。”

    刚才知道皇阿玛派了御医来，胤裪眨了眨眼睛，便隐去了所有情绪，皇阿玛是知道了，然后帮着皇太子善后来了。

    六哥说过，人心本就是偏着长的，还能越长越偏。

    胤祚回了贝勒府书房，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这一夜，张焕和沈言方匆匆离了京城回两江，文殊拿着主子的信件快马去了两广……

    “羽儿，你带人彻查胤裪中毒一事，哼，想要借我的手对付胤礽，就不怕自己没这个命看到那一天。”对胤裪下手，老二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小骆子，先去和邱大夫说一声，明天随我去四贝勒府上。”


44.弘晖

    “六叔，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看大夫呢？前两天，御医来看过了，说弘晖很好！”小脸疑惑着，自己身体一向很好，才不像二弟弘盼那样呢！

    胤祚伸手轻轻拍了拍弘晖的小脑袋，“乖，让邱先生帮你看看。”

    “哦！”乖乖伸出小手让邱大夫把脉，弘晖只是疑惑，但是六叔讲的话，他一定听，再转头仔细去看邱大夫的表情，像是要观察出些什么？

    胤祚笑笑，对着邱大夫眼神示意“稍等一下”，还没等弘晖明白怎么又不让大夫看了，小身子就已经被六叔抱在怀里，坐在六叔的腿上。

    看着小家伙眨巴着眼镜，胤祚被逗乐了，笑容更深了，“放松，乖。”对弘晖这孩子，他是真的疼进骨子里了。

    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弘晖这也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紧张了，是每次看到弟弟弘盼生病难受、看大夫、喝药，弘晖其实有了些忐忑，毕竟才是四岁的孩子。

    旁边陪着的四福晋那拉氏瞧着儿子，眼角有些微红，克制着复杂的心绪，她记起前些日子，四爷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要她如何舍得？

    可是……四爷若是定了主意，谁又能改得了？那一次，向来被誉“端庄贤惠”的她，破天荒地像个泼妇一般又哭又闹，终究，也只得了四爷一句“再论”。

    “额娘，儿子没事的，额娘你不要哭……”倒是弘晖眼尖得很，看见额娘眼角红红的，有些急了。

    那拉氏一听，赶忙止住了情绪，摇摇头，“没事，没事……乖，之梦苏苏整理 听你六叔话，让邱先生看看。”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凉，她一回头，竟是四爷办差回府了，那微不可见皱着的眉角，还是让了解他的那拉氏察觉了。

    “爷，您回来了。”福了福身子。

    “嗯。”胤禛一如既往，沉默是金。

    弘晖抬头看了看胤禛，身子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身后六叔的手抚上自己的脑袋，他才转回意识，叫了一声“阿玛”……呜呜，阿玛好凶啊~~

    “哟，站在门口做什么，这是你府里，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我老六欺负上门了，瞧你那委屈样……”

    呱呱……呱呱……呱呱……听，那是一群乌鸦在飞过！

    “噗嗤……”弘晖索性埋头在六叔怀里笑翻了，有六叔在，不怕阿玛的寒气。

    倒是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咳咳，怎么这么早就回了？”下一刻，咱这位六爷就能装正经、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老六的性子还不了解吗？跟他生气，简直就是要折寿早死几年，“胤裪如何了？”见胤祚府上的邱大夫也在，正给儿子弘晖把脉，胤禛眼中是了然，也不禁带了几分忧心，那迫切的心思却是藏得很好。

    “没事，修养些日子就好，一会儿我就进宫帮他向皇阿玛讨个假，年纪轻轻的，若是身子有了损伤……呵！”胤祚抱着弘晖还是很温和，然而弘晖看不见的眼底，他这六叔已经是肃杀一片了。

    胤禛点点头，倒不认为老六这是冲动了，胤祚的逆鳞，动不得，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邱大夫收了手，“如何？”即使是老四，不由自主，还是关心着孩子。

    胤祚也因为怀里的小家伙，再柔和了目光，询问着邱大夫，“直说吧。”

    “小阿哥身子底子不错，只是最近有点虚势，六爷，小阿哥的情况，和十二爷有些相似……那毒，更温和一些。”有些了解六爷的性子，邱大夫已经说得很平和了，怕是六爷要开杀戒了。

    沉默。

    那拉氏，已经掉泪了。

    胤祚和胤禛相视一眼，“那毒，更温和一些吗？”即使再温和，怕也是顾忌弘晖是小孩子，身子受不起，怕……一下子没了性命，引起怀疑！

    弘晖也有御医定期把脉，那么……哼！

    “六、六叔？六叔……”弘晖紧张地扯了扯胤祚的袍子，小手抓得紧紧的。

    “弘晖别怕，六叔在，别怕、别怕……”哄着小家伙稳定了情绪，“弘晖，跟六叔进宫去见你皇玛法，好不好？”

    一旁的胤禛眼神一紧，然而，想要说的话，被胤祚制止了，胤禛袖子下的手在刚才那一刻就紧握了拳头，终于，还是放开了。

    弘晖不懂六叔的意思，却还是点点头，他记事起，六叔待他最亲了，他看到了，之梦苏苏整理 六叔眼神里，希望他点头……有六叔在，弘晖就不怕。

    “胤祚！書香門第”胤禛看着儿子被老六抱着出门，还是没忍住出声了。

    胤祚闻声，没有回头，只是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弘晖的小脑袋趴在六叔的肩膀上，看着异常的阿玛，小手抓着六叔肩上的衣服，然后仰身去看胤祚，“六叔……”

    “乖！”一声安抚，让小家伙安心地重新埋头在六叔的颈边。

    “爷……”等着胤祚和弘晖不见了身影，那拉氏再也忍不住，带着绝望的哭腔，对着四爷投去祈求的眼神，却不知要从何说起？她有很谨慎地照顾弘晖的起居，可为什么，她的儿子还会中毒？若不是今日胤祚带着邱大夫来，那么，她的弘晖……

    这时候，胤禛已经渐渐平复了心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有多么想杀人，手中念珠转过，语气无比坚定，“那是弘晖和老六的缘。”

    她再也鼓不起勇气，对着四爷反驳，若无今日之事，她可以坚持，弘晖是她生下的孩子，是四爷府的嫡长子，怎么可以？

    然而，此刻，作为额娘，还有什么比儿子的健康性命更重要呢？爷说得不错，这几年，她也看在眼里，胤祚对弘晖尤其用心，弘晖这孩子也的确愿意亲近他这位六叔，是缘啊！

    胤祚还不知道，就在他抱着侄子去老康那里“闹腾”的时候，四哥四嫂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一个让他……的决定。

    而老康在乾清宫里披着奏折，一听李德全说六贝勒求见，就开始头疼抚额了，“让他们进来吧。”只是心中存了几分疑惑，胤祚若是来说昨日十二被胤礽“欺负”之事，也不用带着老四家的弘晖啊？

    小六儿，从小心思就难猜，如今长大了，便更看不懂了……又或者说，是他康熙，老了？

    进内室的时候，胤祚将弘晖放到地上，让他自己走着进去，意料之中，察觉到老康眼里的几分烦忧还没有完全散去，勾了勾嘴角，请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胤祚的规矩一丝不苟，虽然姿态依旧张扬不羁，却很难再显当初的亲近。

    “弘晖给皇玛法请安，皇玛法吉祥。”小家伙有模有样，阿玛从小就教导要守规矩，六叔虽然疼爱自己，却……总是叮嘱，在外人面前，要“装得滴水不漏”！（作者：噗……六爷，乃荼毒小孩子……）

    老康看着这孩子端端正正跪在胤祚旁边，有一种错觉，老六和弘晖竟有几分父子相，这孩子不似老四那般“死板”，倒是得了几分老六的灵气，“都免礼吧！老四家的弘晖，来，让皇玛法看看，过来……”对着弘晖招手，笑道。

    “谢皇玛法。”缓缓起身，慢步到老康跟前，这才让老康觉得，这弘晖，是老四的儿子……只是，当初老四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还没到这“宠辱不惊”的功力。（作者：才几句话啊？就能看出来宠辱不惊啦……口胡……）

    觉得这孩子有几分眼缘，老康挺高兴地扯了些东西瞎聊，问了孩子平常做什么、之梦苏苏整理 学了些什么，甚至还问了喜欢什么，当弘晖扬起小脸说喜欢书法贴时，老康还特地叫李德全去拿了几份名家帖子过来，赏给了弘晖。

    面对皇玛法的赏赐，弘晖规规矩矩谢了恩，老康瞧着更有意思了，果真……宠辱不惊啊！

    胤祚在一旁当隐形人，看见里屋棋盘上摆了棋局，倒是饶有兴致地进去研究了起来，直到听见老康叫他，才从容起身，“近日看皇阿玛气色不是很好，特地带了弘晖来给您解解闷、逗逗乐。”

    李德全闻言，虽然面不改色，却是感觉到了万岁爷投来质疑的目光，心下一颤，六爷啊，您这可是害死奴才了！是他透露的消息，万岁爷“近况不佳。

    胤祚对着弘晖招招手，弘晖眨眨眼，见皇玛法笑着点点头，便稳步走到了六叔跟前，胤祚握上弘晖的小手，果然有些冰凉僵硬，这小家伙早慧，却，毕竟还小，见了皇帝哪有不紧张的？

    “前天，陪着姑奶奶回慈宁宫转了转，碰巧听到几个老嬷嬷在闲聊，说是皇阿玛您去慈宁宫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像是有些疲劳……”胤祚的语气很平静，好似真的一般，的确，老康一查，就能知道，前天他是进了慈宁宫，只是那些老嬷嬷闲聊什么的，都是现编的而已。

    “……你有心了。”果然，老康神情里有了动容，老祖宗走了，慈宁宫依然是他的软肋，爱屋及乌，甚至慈宁宫里曾经伺候过老祖宗的老嬷嬷，几分关心，此刻，在胤祚故意引导之下，也能轻易触动老康的心绪。

    “弘晖，皇玛法累了，你先到外面等着，之梦苏苏整理 六叔再说几句，就带你回府。”拍拍弘晖的小肩膀。

    弘晖点点头，也不忘又给老康跪着磕了个响头，“皇玛法要多休息……”他很少见到这个皇玛法，听说，皇玛法比阿玛还要忙，那得有多累？

    老康笑着点点头，示意李德全带着小弘晖在外面等着，今日，胤祚究竟为何事？

    “皇阿玛，可还喜欢弘晖这孩子？”

    “不错。”

    “就在进宫之前，弘晖诊出，中了毒，身子越见虚了。”

    “……”

    “皇阿玛，看来太医院该好好查查了。”

    “老四府上……”

    “啊，忘了跟您先说，昨儿个，皇阿玛派去十二府上的御医……刚才进宫前，我已经传话给九弟，这时候，该是在刑部受审了。”

    “十二？”

    “弘晖和胤裪中的毒，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样……”

    “胤祚！”于是，老康无法淡定了，一拍桌子，怒。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把话都说完？

    “儿子还真没办法开口请您息怒……皇阿玛，人心，是偏着长的。”胤祚抬头，眼中毫不掩饰那熊熊怒火，“胤裪、弘晖对于我而言，就好似皇太子对于您，这种心情，还请皇阿玛谅解。”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冲动，想要杀人。

    老康，看明白了，他需要静思，需要时间，理清心绪。

    胤祚不再多言，该说的，都说了，今日，不过是知会一声，省得接下来动静大了，老康心脏受不了！

    ……

    “六叔！”弘晖的声音软软的，又很清亮，真是矛盾的组合。

    “嗯？怎么了？不舒服？”看着弘晖小脸红红的，却不是病色，胤祚稍稍放心了。

    “不是、不是……”连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般，“六叔生气了？弘晖没有惹六叔生气。”

    这小东西，真够敏锐的，“呵呵，弘晖这么乖，当然没有惹六叔生气。”轻轻捏了一把嫩嫩的小脸，“不过，的确有人惹六叔生气了，所以，六叔要好好教训他们，看以后谁还敢！”

    “呵呵……呵呵，六叔最厉害……”配合着，还很用力地对着六叔点点头，“六叔，这个给六叔吧？”

    “嗯？”看着弘晖把手里拿着的名家书法贴伸了出来，胤祚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惹得四周宫女太监八卦不已，很快，怕是要传出六爷和皇上相谈甚欢的流言了，“这可是你皇玛法赏给你的，怎么不喜欢？”明知故问，其实刚才发觉老康眼里那一份“欣赏”时，胤祚就像大笑了，哪儿是这小东西宠辱不惊？

    “嗯，是弘晖刚才没和皇玛法说清楚，我喜欢的，是六叔专门写给弘晖的书法帖子，不是这些……”小脸还满是嫌弃。

    瞧着怀里依旧生龙活虎的弘晖，胤祚的一身戾气柔和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呐呐~~亦人很喜欢弘晖小家伙~~所以咱老六就很喜欢弘晖小家伙~~舍不得看着小东西翘掉啊


45.老子有儿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四，你给我说清楚！”敢对着冷面老四拍桌子叫骂的，兄弟之中，除了胤礽那个皇太子，也就是老六胤祚了。

    “弘晖体内余毒未清，暂时住到你府上。”胤禛面不改色，定下的主意，不会变。

    “不是这一句！老四，你别跟我绕圈子。说实话，我要听实话！”老四，你TMD的也太能一鸣惊人了吧？老子心脏不好，别吓人！

    “你很喜欢弘晖。”老四，这时候了，能不能多说几句？

    “……”胤祚瞪着胤禛不说话。

    “……”很显然，比起沉默，没人比老四胤禛更有能耐！

    胤祚深深吸一口气，他从未想过这么一天，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否认，的确，刚才心中有过一阵狂喜，可是，“不行，我不同意！我让邱大夫暂时住到你府上，弘晖的毒，你不用担心。”

    “弘晖很喜欢你。”老四！多说一句会死啊？

    “爱新觉罗胤禛，弘晖是你儿子，是你的嫡长子！”过继个把孩子，也不是什么惊天地的事儿，可那毕竟是你四贝勒的嫡长子，硬的不行，软了语气，颇为语重心长，“胤禛，你听我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即使弘盼弘昀也是你儿子，可弘晖不一样，不只是嫡长子的身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看弘晖的眼神就不一样！”

    所以，不要这么轻易一句话，就把弘晖“扔”给我！

    “哇啊……哇啊……哇哇哇……”哭了。

    弘晖那小子怎么会在门外？

    胤祚打开书房门，就见着四嫂那拉氏牵着弘晖的手，站在门外……该死的，只顾着和老四吵，根本就忽略了门外的动静！

    “呜哇……呜哇……呜呜呜……”还停不了了。

    从没见这小子哭得这么伤心，眼前四嫂的眼睛也红透了，只是，那拉氏眼中竟然有着和老四同样的坚定……真TM都疯了！

    自然地蹲身，抱起弘晖，任这小子一头钻进自己怀里，眼泪鼻涕一把擦在袍子上，胤祚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哎……”

    许久，只是一声叹息，然而，双手早就不自主地抚上弘晖的脑袋，又轻轻拍着他的背，帮着顺气，听他哭得难受，胤祚心里更难受！

    所谓“父子同心”，胤祚就奇怪了，弘晖明明是你老四的儿子，为毛“同心痛心”起来，痛的老子胤祚啊？

    平日里，胤祚哄起弘晖尤其容易，小家伙特别听话、特别懂事，然而，现在都过去好久了，久到……老四的书房里，只剩下老六和弘晖两人了！

    谁叫那对“狠心”的爹妈如此默契呢？

    胤祚抱着弘晖，最后，也不再劝他不要哭了，只是，时间久了，让胤祚有一种感觉……这辈子都不想放手了啊！

    孩子嘛，总会哭累的，胤祚已经很诧异了，弘晖竟然整整哭了有两个多时辰，断断续续，“哭够了？”胤祚将弘晖的小脸从怀里拽出来，用手轻轻擦拭着泪珠。

    “……没有……”弘晖，傲娇了。

    小家伙那无辜委屈的神情、别扭的样子，看得胤祚哭笑不得，这是报应，前几年，他总是抱怨小八那小东西轻易将自己逼得哭笑不得，于是一次次狠狠教训，现在小八乖了……来了个儿子，虽然是老四的儿子，可从今以后便是我爱新觉罗胤祚的儿子了……孩子，都是来讨债的，胤祚面对弘晖，此刻，只想好好宠着，连训几句，现在都舍不得。（作者：小八会吃醋吗？其实小八已经被遗忘了吧……偶是后妈……）

    或许是胤祚尴尬的神情逗乐了弘晖，“噗嗤……阿玛，阿玛额娘不要弘晖了，阿玛也不要吗？”眼神盯着胤祚，很专注，无法掩饰心中的忐忑。

    什么乱七八糟？

    可是，胤祚听懂了，紧了紧怀抱，“小笨蛋，阿玛额娘最喜欢、最疼弘晖了，怎么会不要你了呢？”感觉到小身子一颤，胤祚忍不住心疼，赶紧继续，書香門第“弘晖真的……愿意，从今以后，把六叔当做阿玛吗？”

    认真地盯着胤祚的眼睛，弘晖点点头，额娘跟他说的，阿玛（老四）跟他说的，其实也不是很明白，然而，有一点，弘晖很高兴，六叔变成了阿玛，“那……阿玛，以后，以后……弘晖还能见阿玛额娘吗？”

    他会想阿玛额娘的，会很想很想的，阿玛凶凶的，额娘很温柔，可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觉得，如果再也见不到了，会很难受。

    “傻瓜！以后啊，阿玛额娘，还是弘晖的阿玛额娘！”亲亲他的小额头，安抚，“咱们弘晖呢，一样有阿玛额娘疼，一样有六叔疼，不过，弘晖以后叫六叔作阿玛，那么六叔就要更加、更加疼爱咱们弘晖……”

    胤祚自己都被绕糊涂了，可是，弘晖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着，认真地点着头。

    只是，在胤祚的坚持之下，胤禛终于还是妥协了，弘晖依旧是老四府中的嫡长子，只是住到了老六的府上，一开始，有人注意到这弘晖小阿哥竟然叫六爷作“阿玛”，震惊不已，然而，老康忙着应付老六丢给胤礽的绊子，既然皇阿玛都没说什么，还有谁敢对着六爷质疑？

    “六哥！”胤禩有些畏寒，紧紧抱着六哥。

    “嗯？想说什么？”抬腿蹭着胤禩的小腹，点火。

    “唔……六哥……六哥真的要和老二抢那位子吗？”这是胤禩一直疑惑着的，很久以前，胤禩也想过要那个位子，只是后来被六哥几次三番折腾怕了。

    当然，最为关键的原因，让胤禩放弃夺嫡想法的，是由于六哥展现出来的强大……胤禩即使不屑于老二胤礽，可又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就算加上老九老十他们，也不够和皇阿玛“玩”的。

    皇阿玛够偏心，够狠心，也够绝情……六哥逼得老二越紧，皇阿玛对老二的维护越显见。

    胤禩，早就心冷了，下腹燥热，知道是六哥“作坏”，胤禩却是如飞蛾扑火一般，不由自主贴上去、贴得紧紧的，“六哥……唔……啊……”

    若是六哥想要皇位，又为什么不愿娶妻生子，毕竟继承人是必须的。

    若是六哥不想夺位，又为什么非得和老二斗得你死我活，究竟为了什么？

    凭着现在六爷党的势力，若是六哥不坐上那至尊帝位，任凭兄弟之中谁成了帝王，也容不得！

    “乖，放松，放松……”感觉胤禩身子越发紧绷了，胤祚一遍遍轻抚着底下的身子，“胤禩，先告诉六哥，你还想要那位子吗？”

    “唔……啊……不、不要了……不……”

    一夜好眠，第二天，胤祚坏心地对着胤禩耳语一番，闹得胤禩满面通红，红到了脖子里，即使习惯了情、事，面对全心全意爱着的六哥，胤禩还是那么容易被挑动羞涩心绪。

    不要了？不要哪个呢？是不要帝位，还是……

    而最初胤禩想要的答案，又被六哥糊弄过去了。

    “阿玛，你又欺负八叔！”终于有人对着老六胤祚“敢怒敢言”了啊！

    弘晖住进六贝勒府已经快半年了，胤祚是真把这小子当成亲儿子来疼，或许是从小在老四的教导下、受影响较深，五岁的弘晖尤为早慧，即使胤祚几乎是什么都依他，弘晖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许当初老康的眼光真的很不错，这小子宠辱不惊，至于恃宠而骄什么的，胤祚完全不用担心，反而弘晖的到来是真的给六爷府带来很多欢乐。

    一开始的时候，胤禩心里终究有些疙瘩……他早就知道六哥亲近老四，也知道六哥尤为疼宠老四家的嫡长子弘晖，胤禩见过这孩子，很不错，只是，他存了一份私心，不知道有一天等他胤禩有了孩子，六哥是不是也？

    “八叔？八叔！”弘晖见着八叔又发呆了，扯了扯八叔的衣袖，真是不明白，这八叔怎么老是对着自己发呆呢？

    “嗯？呵呵……弘晖，走，和八叔一起去吃早点，然后八叔带你上街玩……”胤禩牵着弘晖的小手，给了一个很温柔的微笑，无法否认，越来越喜欢这孩子了。

    “好哇！”一脸兴奋，也还不忘回头对着胤祚满是渴望地瞧着，“阿玛，一起去，好不好？”之前见阿玛差事繁忙，他只是乖乖地陪着阿玛用膳，偶尔能和阿玛一起睡，可根本没更多的相处时间。

    自从把弘晖带回府，以防老康找茬，胤祚是使劲儿地给老二找事儿，朝里各部四处“起火”，偏还都是皇太子治下的官员祸事不断，即使明白六爷出招了，明白这是皇子间的争权夺位，众多御史虽不是六爷党，却是抓住每一个机会揪着犯事儿的官员向老康狂喷唾沫星子，更有强悍者，直接把皇太子“无能”这一个事实摆到了台面上质疑。虽然被老康一怒彻底压制了下去，没人敢明着指责，然而，“太子无能无德无XXX”成了京城新一轮的八卦主流。

    老康忙着“灭火”，无可避免，他老人家对于老二胤礽的信心也终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心里想着要找胤祚“谈谈”，然而，这老六，有千百个理由搪塞、有千百个话题转移。

    心中憋火得厉害，老康一拍桌子，“去秋闱打猎！”

    君无戏言！下一刻，撂下担子，抛下皇太子监国，自个儿带着一众儿子跑了，京里，能跑能跳的皇子阿哥，也就剩下势同水火的老二和老六，外加一个疑似老六“家眷”的老八！

    拿着监国圣旨当万能令箭，老二“发威”了，当然，在胤祚看来，那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垂死挣扎”，总之，不屑地说了一句“不足为惧”了事儿！

    难得狐狸老康终于临时性罢工撂担子，无能老二也乐得满朝蹦跶闹腾，胤祚索性带着胤禩在京里过起了大隐于朝的悠哉日子，不上朝、不办差，老子要在家忙着逗乐“老婆孩子”！

    “好，阿玛陪着咱乖儿子一起去！”爽快地答应了，前阵子老康在，胤祚忙得很少陪着弘晖，如今，自然要全都补上。

    “咱儿子？”胤禩瞧着六哥抱起弘晖大步离去，赶紧着也跟上，嘴里嘀咕着六哥刚才的话，笑意布满了双颊。

    他和郭络罗氏大婚有几年了，皇阿玛给他指的这个嫡福晋，娘家实力不小，若是自己还想着帝位，倒是个不错的助力，只是现在，胤禩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雄心壮志一点点被磨平，只剩下小小的愿望，一辈子和六哥就这么幸福下去。（作者：小八啊，乃堕落了……）

    郭络罗氏很嚣张，胤禩虽然能够温和以对，但只要是个男人，谁会愿意被个女人瞧不起？

    当然，自从一次六哥来府上，和她单聊了几句，从此这女人竟是安分守己、不吵不闹，让胤禩瞪着眼睛瞧这“母老虎大变身”的戏码，对六哥好生佩服。（作者：为毛有种诡异的感觉？咱六爷和八福晋争风吃醋？可是扮演“老婆”角色的明明是胤禩小受啊~~）

    只是，吃着早饭，弘晖一句话，成功让胤禩黑脸了。

    “阿玛，待会儿羽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吗？前阵子羽叔叔出门办事，昨天回来了，还给弘晖带了礼物……balabala……”

    咳！哪壶不开、提哪壶？

    即使能够和平相处，胤禩也想明白了，小受何苦为难小受？（作者：经典不？！）

    可是，刚刚有那么点“一家三口”的幸福感，被“儿子”打翻了醋坛子……


46.累了，断爱

    最终，答应陪着“儿子”出游的计划还是落空了，不是因为弘晖提到羽儿坏了胤禩的兴致，而是八爷府里来报……八福晋，有孕了。

    郭络罗氏竟然怀孕了？

    胤禩那一点点的醋味，也没了，看他脸上惊喜的神色，胤祚眼神闪了闪，很快隐去了所有情绪，如往常一般笑着，“去看看吧，怎么说，也是你的嫡长子，让邱大夫跟你一起回去，给她再把个脉，别忘了给宫里报个信……”

    嘱咐了胤禩几句，怕他惊喜之下想不周全，特地还让小骆子跟着胤禩听候差遣。想想觉得有点可笑，当初是自己“逼着”小八娶妻生子，如今，那郭络罗氏终于怀孕了，胤祚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怨妇情节？妒妇心理？这些个词儿蹦出来，把胤祚自己都吓了一跳，想来是前阵子忙着应付老康，脑子累坏了才会胡思乱想。

    等着胤祚再想起要带弘晖出门，却发现院子里只剩下羽儿一个人了，“主子，小阿哥说要跟着八爷去见见小弟弟，有小骆子在，您放心。”这些年，羽儿越发沉稳了，脱离了暗处的生活，在胤祚有意无意地纵容之下，他渐渐能够平静地面对主子了，不会再像是惊弓之鸟一般，战战兢兢。

    “呵！小弟弟？”胤祚脱口而出的话，有那么点讽刺的感觉。

    羽儿跟着主子最久，又是越来越亲密，更能感受到胤祚压制着的情绪波动，“主子，您……当初许了八爷，所以才会有八福晋。”所以，这算不得是八爷的背叛，毕竟，八爷和自己这个奴才是不一样的，子嗣总是不能缺。

    胤祚稍稍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一眼羽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就这么进屋，在床沿上坐着。

    羽儿即使不是那么怕主子了，却是此刻这种沉默还是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反复思索着刚才自己的话，才发现，那意思，竟有点像是指责主子自作自受，忍不住赶紧解释，“主子，羽儿不是那个意思。那……您不是一直盼着八爷能有子嗣吗，现在……呃，不对……羽儿……”

    感觉不到主子的情绪，羽儿知道胤祚是把他自己封闭了起来，只是此刻越解释、越乱，又不敢挣开主子环抱着的双臂去看主子的神情。

    “呵呵，羽儿想说什么？不急，慢慢说，爷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却是一口含住了羽儿微颤的耳垂，轻轻舔弄，挑、逗着，双臂还是那般牢牢禁锢着羽儿的身子。

    “嗯嗯……啊……主、主子！”禁不住求饶，“求饶”这种事，从前根本就不被允许，只会换来主子更大的怒火和严惩。

    “嗯？羽儿说清楚些，爷可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对着羽儿的耳朵轻轻吹气，引得他整个脖子都红晕了一片，轻轻微颤，羽儿这身子越发的敏感了啊！

    此刻，胤祚一扫之前那莫名的惆怅情绪，只顾着逗弄怀里的人儿……只有羽儿，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唔唔……主子，不要……不……”还是大白天，大清早，这也太……羽儿微微用力挣扎，明明可以挣开的，却在下一刻，眼中闪过主子刚才那些微落寞的神情，他放松了身子，任主子揉捏，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呻、吟声。

    明显察觉到怀里人儿的变化，从小心翼翼的抗拒，到此刻欲拒还休的人儿，胤祚眼里都快柔得滴出水来了，“乖，告诉我，为什么总是帮着胤禩说话？我可不记得，他有帮你说好话。”胤禩不为难羽儿，已经狗让胤祚诧异了。

    “……”意乱情迷之际，哪还有精力思考主子的话，若是面对别人，哪怕是最严厉的酷刑，羽儿都能是最顽强的那一个，却是早就臣服在了胤祚的脚下，轻易就能被彻底攻陷，“主子……不……主……主子喜欢八爷，羽儿只是顺着主子的心意……啊……”

    被胸口处的一丝痛楚惊醒，羽儿才发现，胸口衣襟已经敞开了，主子的手正在里面肆意，捏住了自己的一颗小红果，“哦？我喜欢胤禩，你便顺着我的心意处处维护他，那我若是喜欢羽儿，羽儿又该怎么顺着爷的心意呢？”

    “羽儿是主子的奴才，永远都是主子的一条狗……”这些话，几乎成了羽儿的信仰，是主子深深刻在羽儿心口上的烙印。

    “嘘！”胤祚一低头，吻住了羽儿开合的红唇，吞掉了下面的誓言，已然相信了的话，他不需要再听。

    “唔……”主子没有怒气，带着些满足愉悦的亲吻，羽儿松了口气，尽情沉溺于主子的温柔。

    只是，不多会儿，羽儿突然身子一僵，口中再也不发出任何声响了。

    即使在情动之时，羽儿曾经身为暗卫的本能并未被消磨掉……院子里，进了人，熟悉的气息，是刚刚离开回了贝勒府的八爷。

    胤祚显然也是对门外的动静有了察觉，心念一转，倒是真的回来了！他料到了，在胤禩带着笑意离去的那一刻，胤祚就料到了，凭着小八性子里的敏感……只需惊喜的情绪稍稍减退，就能敏锐地察觉不妥。

    “羽儿，别咬唇，叫出来，我喜欢听你叫出声来……”

    “嗯……嗯嗯啊……嗯啊……”

    房内断断续续满是情、色的呻、吟声，像是锋利的刀片划过胤禩的一颗心……原来，他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难道，在当初自己向六哥妥协答应娶妻生子的那一刻，就输了吗？这几年，还没有孩子，便是自己偷来的几年幸福？好梦，是该醒了！

    胸口闷气难出，胤禩隐隐记起当年，也是如此，闯进六哥的书房，然后见他抱着赤、裸的男子，亲昵显见……那时，一口鲜血，就能挽回六哥对自己的怜惜，如今呢？

    他慢慢转身，不敢去闯六哥卧房，也不敢去再留下听那房里的戏谑和娇、吟……第一次，想要逃离六哥，逃得远远地，就能不再爱了、就能不再心痛了吗？

    当初，娶妻生子，真的只是因为六哥的一句话？

    宫里额娘的苦心劝诫，他不能无视，还有皇阿玛下旨赐婚，难道真的敢不顾一切拒绝吗？

    六哥这么多年顶着皇阿玛的压力，顶着朝臣的压力，顶着京城、甚至整个大清的舆论压力，他终究没有娶妻纳妾……爱新觉罗胤禩，配不上六哥。

    “主子？您没事吧？書香門第”羽儿轻轻环住压在身上的胤祚。

    胤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趴在羽儿身上，下边儿的小兄弟还留在羽儿体内，事儿才做到一半……只是，此刻，胤祚只想静静的，就这么压着羽儿。（作者：混蛋~~）

    他想过，若是小八刚才一脚踹门进来，或许自己会生气，会发怒，却也还……留有一丝希望，从最初，胤祚就希望胤禩能够坦诚相待，然而，多少年了，胤禩的心思太过复杂，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未必是好事！

    即使，是从小疼宠他、护着他的六哥，胤禩终究不能放下所有的心理防线，算计、猜测、揣摩……他们之间，永远都少不得这些。胤祚想，或许，他们的相遇太晚，小八早早的养成了那般性子，又或许，他们更不就不该相爱，才能不受伤害。

    罢了罢了，从此只把他当做弟弟疼爱……依赖着自己的胤禩，从来都未全心全意信任过自己，胤祚很累，打心底里，累了。

    “阿玛，八叔好久没来了！”好些天过去了，弘晖终于忍不住了。

    “嗯？怎么，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这么粘着八叔了？”略微诧异，弘晖和胤禩处得不错，可其实，胤祚自然看得出，他们两个都是爱屋及乌。（作者：是啊是啊，他们是爱着你老六，才和把对方看在眼里……真是自恋呢……）

    “因为阿玛总是粘着八叔啊……啊……”小手捂住嘴巴，一副说错话赶紧打住的样子。

    弘晖很聪明，这几天阿玛很奇怪，总是呆在府上的八叔竟然也不见了影子，问羽叔叔也得不到答案……弘晖真的很不喜欢看着阿玛愁眉不展的样子。

    “是吗？阿玛总是粘着八叔吗？看来，是小弘晖吃醋了呢，闻闻，真酸……”逗弄起弘晖，胤祚总是童趣剧增，“那以后，阿玛总是粘着弘晖宝贝好不好？”

    “好！”像是怕胤祚反悔一般，弘晖等着阿玛说完这话，赶紧着接上了一个坚定的“好”字。

    “哈哈……哈哈……好好好！”看样子，是自己最近的低迷状态影响到弘晖了，让个孩子担忧，还真是失败啊！

    ……

    “爷？怎么了？不舒服吗？让御医来看看……”郭络罗氏是个美人，性子其实随了几分宫里的宜妃，只是，宜妃在宫里盛宠不衰，自然比八福晋聪明多得多。

    胤禩摆摆手，“别，不用了，你怎么又做这种事，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养的吗？现在都是双身子的人了……”他居然能如此平和地对着她念念叨叨，好似相爱已久的恋人，妻子怀了身孕，丈夫舍不得她端茶递水，只想要好好的宠着。

    听着八爷如此念叨不停，郭络罗氏的眼里满是笑意，脸上也柔和了表情，之梦苏苏整理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孩子、还是因为得了八爷的温柔宠爱？这些日子的宁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有一天，他们竟像是平常夫妻一般，还一同期待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那个男人的影子！（作者：六爷啊，瞧您给人家八福晋留下的阴影啊……）

    她尝试着靠进他的怀里，他没有拒绝，柔柔地搂着她，很温柔、很温柔。

    从前，除了夜晚熄灯之后，他会抱着她做那最原始的运动……他还是第一次，就这么抱着她。

    胤禩并没有忽略此刻郭络罗氏的眼神，她眼中的执着，他曾经也对着六哥有过，那是一种念想……想要完完全全霸占。

    六哥，我和你之间，从来都不是纯粹的爱情……那么你是真的爱着羽儿吗？总该，你爱他，比你爱我，要多一些吧。

    他，比我干净！

    胤禩终究还是没有明白，他是输了，是输在心，而不是身子。

    “主子，让羽儿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好不好？”这小东西也会在情致巅峰吊胃口了，死撑着一丝神智，羽儿渴望着主子的回答。

    “小东西，真是把你宠上天了，敢和我讲条件了？嗯？”挺身更加深入，抱着的身子重重地颤了颤，胤祚才满意地就这么停留在这更深处。

    “啊啊啊……啊……唔……主、主子，羽儿想要一直陪着您……啊……”我想要一遍遍地告诉主子您，羽儿，是您的，永远都是您一个人的。

    邀宠这种事，胤禩最拿手，对着六哥撒撒娇，说几句讨好的话，六哥就会妥协……

    邀宠这种事，羽儿渐渐学会了，然而，在此之前，羽儿早就把整个身心都交付给了主子……羽儿邀宠，只不过是顺了主子的心意。

    八福晋有孕，紧接着八爷和六爷之间似乎出现了隔阂……这样的消息，被唯恐天下不乱的胤礽加了把火、扇了下风，满京城都是这八卦。

    更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到了老康和一众随之出行打猎的兄弟们耳中，炸开了锅。

    “太过分了！当初逼着八哥娶妻的是他，现在嫌弃八哥的还是他，他究竟要八哥怎样？他自己有病不要女人，难道也还不许八哥和明媒正娶的福晋亲热了？八哥难得有了子嗣，不替八哥高兴也就算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还给八哥添堵，他……他……他……”胤禟想要骂“胤祚”禽兽不如！

    只是原本只有胤禟和胤俄的帐篷里，又多了一个人，那人随意那么一瞥，胤禟语结了……该死的，自己找虐才会喜欢他！喜欢就喜欢了，怕他做什么？（作者：小九啊，乃不淡定了~~）

    “九哥，胤裪是长见识了，原来在九哥心里，六哥不娶妻、不纳妾，不要女人……就是有病？原来如此，那胤裪还真该快点央着皇阿玛给指个福晋，否则，胤裪岂不也是有病了？”笑意不减，却是语气冰寒，也不见十二和老四亲近，怎么就一样的寒气四溢呢？

    胤禟真想抽自己一耳光，“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干巴巴就这么一句，他向来在胤裪面前“笨”得厉害！

    胤俄实在不明白，十二有那么厉害？有那么可怕？不觉得啊……为什么九哥总是一副怕怕的样子？

    胤禟察觉了老十的目光，脸上一阵尴尬，假咳了几声，瞪了胤俄一眼，到底是有默契的，即使还是不明白九哥的意思，胤俄乖乖离开了，独留下九哥和十二。

    “你就那么关心八哥？”胤俄一出去，胤裪脸上换了神情，刚才虽然语气冷，但是脸上还是有笑意的，现在倒好，一张面瘫脸，和老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胤禟不禁抖了抖，暗骂自己不争气，“……不是！”不是才怪！从小就和八哥兄弟感情好，怎么会不关心，可惜这话万万不敢在胤裪面前说。

    胤裪也不在意九哥的答案，書香門第“九哥倒是和八哥挺像的，什么话，都喜欢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就喜欢猜来猜去、就喜欢算来算去……我的性子，该是和六哥比较像，猜得久了，就感觉是被骗了，然后，难怪六哥会觉得累，六哥他，应该是累了吧……”像是自言自语，也不再理会胤禟，径自出了帐篷。

    胤禟愣怔当场，还未回神……八哥，是因为算计多了，才被六哥放弃的？

    那么……胤裪刚才的意思？

    而胤裪走出帐外，却意料之外撞见了老四，“四哥？”没想到四哥会做出“听墙角”这种事？

    老四没有在意十二微带戏谑的神情，只是看向十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没有掩饰的“认可”……老四的认可？

    看着一句话没说就擦肩而过的四哥，十二望着四哥的背影，眼里露出几丝高兴，像是个孩子得了夸奖一般，六哥说过，想要得到四哥的认同，难上加难。

    作者有话要说：

    猜来猜去，没有完全信任的感情，终究会被扯断，扯断的不是别人，总是自己亲手扯断的~~

    小八和老六之间，阻隔的东西太多，太难说清道明了……

    八爷党们不要拍偶~~

    六爷不是完人，也会像个普通人一般有双重标准，想要完整的得到小八，却又绝不可能再放开羽儿~~

    但，其实，当初劝胤禩娶妻生子，六爷的确不在意，八福晋有了胤禩的孩子，六爷也只是小小的不舒服了一下~~

    关键在胤禩的性子，总是爱猜忌，总是自我感觉不安全，总是不信任六哥~~


47.老康回京

    胤禩和胤祚闹翻的消息，让老二胤礽那么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私底下闲话多得很，不过，碍于六爷积威，还真是谁也不敢当着面的讲。

    看着皇太子对六爷明朝暗讽，都捏了一把汗，六爷笑着，但是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阴寒，或许，胤礽就是打得这主意，想要挑起老六的怒火，想要给老康一个彻底除掉胤祚的理由……胤礽有这份信心，若是老六胆敢动了杀意，皇阿玛绝对不会再姑息。

    近来，老二学乖了一些，至少在老康面前，他对每个兄弟都很友好，尤其是对老六胤祚，胤礽千万遍告诉自己不要和他动气，他们之间的矛盾，都该是老六挑起的，直到有一天，皇阿玛不再姑息老六的“以下犯上”之罪。

    终究有一天，胤礽相信，他会让老六明白，什么是君臣之别？

    哼！不过是个储君，即使是个皇帝，胤祚若是不放在眼里，哪会去在意？这些年，会“谨守本分”做着六贝勒，不过是因为手中的筹码还不够，不过是因为念着老祖宗的好，不过是因为老康……也还留着一丝父子情，即使那里掺杂了很多东西，胤祚却也能够明白那是无可奈何的帝王心术。

    老康坐那位子，累，太不自由，太难逍遥，胤祚不会否认老康作为千古一帝的才能手段，然而，一个人的心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东西，老康的一辈子看在胤祚眼里，少了一份真意。

    “老祖宗，玄烨又来打扰您了！”出京打猎，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紫禁城，慈宁宫因为有老祖宗的气息，便是心安之地，每每在情感上有了苦闷，老康便会来慈宁宫说说话，

    “小六儿长大了，越发能耐了，我不得不承认，您教导出来的六儿，苏* 苏 整理连我都快应付不了了……其实当初，我一直想让您帮着教导胤礽，可惜，您笑着拒绝了，为此，还一时赌气想要用事实来证明，当初您眼中对胤礽的那几分看轻，是错的……呵呵，还是老祖宗眼神好，六儿，果然比起胤礽更加适合那个位子，可我爱新觉罗玄烨，又怎么会是个容易认输的人？”

    念念叨叨许多，老康叹了口气，回了乾清宫，有一句话，他仍然憋在心里没有说……不认输，又能如何呢？

    老二的表现，始终差强人意，这一点，早就知道了，却从来都不想承认，到现在，也是如此。所以，胤礽，不要让朕失望啊！

    “皇阿玛，出京一游，您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胤礽看着老康，觉得皇阿玛精神多了，还是那个他崇拜仰望着的帝王阿玛。

    胤礽……或许真的被保护得太好了？老康暗暗叹气，这孩子早些年也做了阿玛，怎么就还是这副依赖自己的样子？老康看着胤礽眼中的几分依赖，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儿子的依赖，他只从胤礽这里感受到了作为一个阿玛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胤礽才是特别的！（作者：口胡！那你也要给其他孩子依赖的机会啊！）

    “胤礽，朕不在京这段日子，朝里可有事？”有没有事，老康自然晓得，他也知道老二为此忙翻了手脚。眼前的儿子，他最喜爱的儿子，本该享受他依赖的感情，可是，老康清醒过来，才发现，作为帝王，自己一生压抑了太多情感，而作为未来的帝王，胤礽从来不该如此依赖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皇阿玛的他！

    “请皇阿玛宽心，儿子都能处理好，您刚回来，身子还累，好好休息。儿子就不打扰您了。”急急忙忙告退，胤礽不喜欢皇阿玛和他聊起朝事，那堆乱七八糟的糊涂账。为什么，皇阿玛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单纯地宠着自己？为什么，既然将差事交给了自己却还要事事过问？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

    看着儿子眼底隐藏着的不耐，老康挥挥手，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胤礽之间，不再是亲密的父子？曾经以为，身为帝王，有子如此，是上天的恩赐，而如今，看着越来越偏离自己轨迹的胤礽，老康只好承认，那些年或许真的只是昙花一瞬。

    “皇上，您喝口茶，提提神？”李德全奉上茶杯，小心翼翼。

    老康抬头，眼神中竟然闪过杀气，吓得李德全赶紧低头敛神，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康放声笑了，“呵呵，小李子，你在朕身边也多年了，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奴才该死。”噗通一声跪地，双手却是稳稳托着茶杯，李德全额头已经冒了冷汗。原来，万岁爷，还是那个万岁爷，即使看着越发的低迷颓废。

    “哼！你和胤祚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朕不知道，朕留着你，是因为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嗯？”谁都是聪明人，偏偏老二胤礽还不够聪明，甚至，有时候蠢得可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下，李德全真是颤抖了起来，茶水稍稍溢出，打湿了手背，这才惊醒，伴君如伴虎，竟然在什么时候，得意忘形了。

    “行了，下去吧！朕要静一静。”终究，是因为没有抓住这小李子的把柄，即使明白他和胤祚之间关系匪浅，但老康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哪一个，从未真正做过谋害自己的事。

    容忍胤祚这些年胡闹的理由，有很多，然而，最最重要的……之 梦 苏 苏 是胤祚从未动过谋害自己这个皇阿玛的心思。至于，兄弟间的小打小闹、明争暗夺，在这个皇家，是必须的，这一点，身为帝王的老康，该是最明白的。

    “六、六、六爷？您怎么？”刚刚退出乾清宫大门，一回身，竟然看见六爷对着自己笑，李德全可是真被吓着了，刚被万岁爷那龙威震得脑袋嗡嗡的，眼下见是六爷……还真以为撞邪了！

    “李总管这是怎么了？皇阿玛身边的大总管，可不该是这么不经吓的！”胤祚心情不错，听闻老康刚回宫，见了太子，就又去了慈宁宫，来打探虚实了。

    “六爷，小祖宗哟！”定了定神，李德全也不那么惶恐了，只是刚才万岁爷那威压似乎还在，闹得有些心神不宁，“奴才刚才可是鬼门关兜了一回，险！”

    “险过一回，以后啊，大难不死，后福将至。”拍拍李德全的肩膀，胤祚那语气，像是参悟了天机一般，“我早说过了，咱两交好，你别太遮遮掩掩的，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更没有其君犯上的事儿，你躲躲藏藏的做什么？”

    “呃……”六爷还真说过这话，可是，李德全一想，当下明白了，“六爷，您……这可是险招啊！”万岁爷此番敲打，看来是因为六爷那里做了什么，引得万岁爷怀疑起了自己这个总管太监，李德全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是骂了这位六爷不厚道，您小祖宗要和万岁爷过招，也别把奴才往火坑里推啊！

    “险不险的，爷不知道，管用就行！”说着，竟然越过了李德全自顾着往乾清宫里走。

    等李德全回神，“诶？诶？六爷，您不能……您不能这么进去……万岁爷……”只好追着脚步劝解，却对执意硬闯的六爷无可奈何，您小祖宗真是要害死我啊！

    老康还没清净多久，就又听见外面动静，等看着一脸嬉笑的胤祚和满眼惶恐不安的小李子一同“不请自进”时，“放肆！”

    殊不知，看到了胤祚久违了的嬉笑样，老康竟是不由地心情转好了不少，那“放肆”二字，也更添了几分宠溺纵容，李德全一听，眼角瞄见万岁爷脸上并无怒色，稍稍放心。

    “李总管先出去吧，我和皇阿玛许久未见，要叙叙。”不管老康有么有生气，胤祚这么说，可还真是“不守规矩”，可偏偏，这时候，老康也不介意，李德全得了万岁爷点头，就顺着退了出去。

    胤祚在老康心里，早就得了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评价，就好似离京前，父子俩闹得几近不可收拾，如今，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書香門第“呵呵，皇阿玛，父子俩嘛，没有隔夜仇，您老别这么盯着儿子看，怪不好意思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害羞地摸摸鼻子，眼神下瞟。

    “……呵！你小子！”笑骂声起，老康，这一瞬间，有那么一种一笑泯恩仇的痛快！

    “是儿子不孝，跟皇阿玛您赌气，惹了皇阿玛气恼，您瞧，这几年，您生气多了，也老的快了……”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啊！

    “P话！”老康粗口了。

    “这是大实话！天天听着人家叫您万岁爷，还真以为您自己千岁万岁了？那不成老妖怪了……”帝王家的感情，虚虚实实。

    “逆子！”好大一顶帽子。

    “是是是！您老别生气呀！看看，脸色更难看了……”他倒是玩起劲儿了，之 梦 苏 苏 逗着老康乐乐，“皇阿玛，儿子是认真的，虽然我不是御医，可只要用心看，就能感觉到……您的气色真的不是很好。其实，儿子们都长大了，您也该放手让我们自己走、自己跑，您若是还这么一路跟着跑，生怕我们摔了，那真的太累人……”

    老康一开始倒是有几分感动，胤礽说他气色好了，然而，自己的身子如何自己最清楚，胤祚说只要用心看就能察觉，他心中的确多了几分暖意，只是，“胤祚，他是你二哥！”敏锐的察觉到，胤祚口中的“儿子们、我们”，其实指的就是老二胤礽一个，胤祚你就非得时时刻刻和老二对着干吗？

    看吧，他果然心里只有一个老二，“是，他是我二哥。可您也是我阿玛！”

    “……”被胤祚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着了，老康无言以对，小六儿，还是那个伶牙利爪的孩子，一如当年，什么话，都干从嘴里蹦出来。那时候，有老祖宗在，什么都是童言无忌，原以为，这辈子，是再也听不到这种大实话了！

    “皇阿玛，我真的不是来气您的。只是想要告诉您，除了他，您还有很多儿子，或许，在您看来，我们不如他，这……我们也认了，可您总不能忘记了，即使我们不如他，也还是您的儿子！”

    “即使我们不如他，也还是您的儿子！”这句话，让老康久久不能释怀。回忆起这次出京围猎，没有胤礽在身边，他的确看见了更多的儿子，优秀的儿子，也是有孝心的儿子。

    而另一边，胤祚除了乾清宫，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脑抽了还是怎么滴？竟然那么一冲动，和老康探讨起父子情了？笑话，真是个笑话。

    他原本只是想探探老康的心情，好再定计下一步如何部署？胤礽是越发不能容得下自己这个老六了。

    “六哥，爷，是六哥，打个招呼吧！”清亮的女子声音传来，胤祚抬头，对上温润的眼神。

    “六哥。”再多的话，如今也不过是淡淡一句“六哥”，胤禩把所有感情都藏起来了。

    “嗯。”胤祚笑着点点头，只是看向郭络罗氏的眼神，苏 苏 整 理 瞬间变得冰凉，看着胤禩下意识将她拉向身后护着，胤祚笑意加深了几分，“恭喜八弟和八弟妹了。”

    “这得多谢六哥！”即使害怕，她依旧倔强地向前挪了半步，想要和胤禩并肩，语气里，道不尽的讽刺，曾经被万千人取笑，她这个八福晋做得是胆战心惊，如今，她却握着胤禩的手，笑看眼前人。

    胤禩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却弄痛了郭络罗氏的手，“唔……爷？”他才意识到，忧心的眼神看向她，真像是一对鸳鸯仙侣。

    胤祚轻笑一声，不再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掀开门帘的那一刻，胤禩看见羽儿在车内对着六哥笑得满是情意。


48.皇家的喜欢

    景仁宫，良妃住处。

    “胤禩……是不是，额娘让你为难了？如果不是额娘当初让你娶妻……或许你现在……”良妃有苦难言，当下的局势，她猜不透，根本不明白，万岁爷心中所想。

    她一个妇道人家，哪能愿意看着儿子无妻无子？即使，早些年的时候，六阿哥对自己母子很好，这些年，她也知道，儿子胤禩得了六阿哥多番照顾，可是，这并不等于，她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可没想到，离了六阿哥胤祚的庇护，胤禩在朝里、她在后宫里，会变得那么难？

    “额娘，您别这么说，是儿子不孝，让您操心，您就别再多想了。”知道额娘心里惦念着的，可是，“额娘，儿子如今什么都不求，只愿您能身体安康，等孩子出世，您这个玛嬷可等好好疼爱他。”赶忙转移话题，如今，郭络罗氏肚子里的孩子，在额娘眼里，可比什么都重要。

    果然，“哎，那也好，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额娘当然支持你。”接着又问起了儿媳妇的近况，因为临近产期，郭络罗氏就不便再入宫请安了，良妃心里盼着她能给胤禩生下嫡长子，好有个盼望。

    胤禩陪着额娘说道，看着额娘的笑颜和那满足的眼神，他心里微微好受了些，之梦苏苏整理 或许，真的不该奢望那么多，如今他只盼额娘能够高兴。

    胤禩现在仍是在户部当差，虽然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人力物资，然而，面对老二时不时下个绊子，他还是要小心应对，没有了六哥的庇护，到不至于是“寸步难行”，却也要步步为营，谨慎、再谨慎……皇太子深受皇阿玛恩宠，他老八一个貌似不受宠的皇子，也没有生母娘家的势力相助，日子确实过得很是艰难。

    更何况，就在前不久，老康一挥龙袖，六个郡王、三个贝勒衔就这么向着一众儿子们砸下。

    大阿哥胤褆，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诚郡王；四阿哥胤禛，雍郡王；五阿哥胤祺，恒郡王；六阿哥胤祚，瑞君王；七阿哥胤佑，淳郡王。

    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二阿哥胤裪，封贝勒。

    独独，早些年和胤祚一起受封贝勒的老八胤禩，如今也就还只是一个贝勒，老康用意何在？（作者：历史早就变了……封王爵位什么的，大家就当做浮云吧~~）

    “凭什么？凭什么皇阿玛就这么偏心？你也是他儿子，难道你爱新觉罗胤禩就不是他儿子了？一个都没漏掉，偏偏就是你……balabala……”郭络罗氏这些天都快被逼疯了，说到底，还是她自己逼的。

    “够了！”对着一个女人，对着一个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胤禩已经够隐忍得了，在外看着他人各异的脸色，难道在家里，还不得清净吗？

    “你……你对着我凶什么凶？你对我凶，难道就能换一个郡王回来？连那个没用的老七都封了郡王，你却还是个窝囊的贝勒！你在府里对着我个女人威风什么？”以为怀了孩子就能改改性子，看来，曾经被胤祚吓破胆子的八福晋，如今又是活蹦乱跳了。

    “你……哼！”他竟会对这女人曾经抱有期望？

    既然六哥不要自己了，既然额娘一心想要抱孙子，那他想着，就这么和老婆孩子度日，也未尝不可。可原来，这也是奢望！

    郭络罗氏看着胤禩甩袖离开，气得摔了一地的杯碟碎片，“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能耐的！看样子，离了那男人，你就什么都不是！爱新觉罗胤禩，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真彪悍！

    胤禩的心，不由抖了抖，强自克制情绪，任由那女人发疯闹腾。

    “八嫂，你这话就不对了！八哥是不是个男人，八嫂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本就担心八哥家里的母老虎难缠，惹得八哥烦上加烦，谁想，刚进门，就瞧见这么劲爆的一幕！

    “如果不是八哥，那八嫂肚子里的孩子哪里来的？”胤俄跟着九哥哼声，八哥待他和九哥最好，虽然平日里胤俄没那么聪明出色，可是，郭络罗氏那疯子的话，胤俄还是听懂了，真当八哥是好欺负的？

    “你……你们……你们……”没想到就这么闯进来两个皇子阿哥，郭络罗氏一下子有些气短，然后，又对着九阿哥胤禟恼羞成怒了，“表哥，你怎么尽帮着外人欺负我！”

    还没等胤禟说话，老十胤俄就回了一句，“九哥帮着八哥，有什么不对？笑话，八嫂比老十我还笨，真要算起来，你才是外人吧！”

    “你……”这下，气恼得甩袖离开的，变成了郭络罗氏。

    “哎，何必呢？跟她一般见识，你们也不嫌烦！”胤禩语气平缓，看不出一丝恼怒。

    “八哥，她都把话说得那么过分了，你还？”胤禟不明白，八哥难道真的不在乎？

    “呵！也不觉得有多过分，她说没错，我是没用得紧……”离了六哥，胤禩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胤禟想要从八哥眼中看出几分深意，却发现，明明眼前还是那个笑得温和的八哥，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这种感觉，让胤禟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八哥，此刻，只想去找十二胤裪。

    他和胤裪之间，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八哥和六哥这样？（作者：九爷啊，您想太远了~~）

    胤禟追着去十二府邸，而十二却是正在六哥府邸。

    “六哥，皇阿玛他这是故意的？帮着太子挑拨六哥你和八哥的关系，甚至，八哥若是真的……难免九哥、十哥他们也会……書香門第”胤裪忍了几天，终是没忍住，心里憋着难受，即使知道六哥不喜自己操心这事儿，还是说了。在胤裪心里，和六哥，没什么不能说的。

    “胤裪！”稍稍严肃了语气，放下手中的信件，江南的事，有之焕和言方两人，并无需要操心的。反而，难得上次打猎回京，平静了一段日子，此刻，老康那一道道封王的圣旨下来，乱了套。

    “对不起，六哥，胤裪不该把心思放在这种事上。”六哥只要稍作提点，胤裪就能心领神会，比起小八胤禩，这十二显然更懂得分寸，这认错，也都是到了点子上。

    胤祚无奈失笑，明明早就猜得到自己会生气，十二这小子还是执意要戳破，这就是性子不同，换了小八，他能带着你绕上好些圈，摇摇头，都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是不由自主要去想那小子，“为什么？”

    六哥看似随意的一句“为什么”，却让胤裪身子颤了颤，这些年，十二早就不是当初慈宁宫那个苏麻喇姑身旁性子偏胆小的那一个了，对着六哥，他也能应对自如，只是，“我……我怕九哥脾气冲，为了八哥的事冒犯了六哥，所以……胤裪想要知道六哥的意思，如果六哥……”

    “如果我不喜九弟，你就打算这么放下了？”好笑地看着倔强跪地的十二，当初怎么会认为这小子性子偏弱？明明倔起来，比谁都固执。

    “六哥？”六哥知道了？这事瞒着六哥，好辛苦，胤裪实在不想再继续了，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最近九哥越发粘人，自己已经很冷淡了，他却似乎毫无察觉，一如既往地献殷勤。

    “胤裪，起来吧，我又没怪罪你，跪着做什么？”一把拉起地上的十二，胤祚心情很好，其实，小九追着十二的事儿，能瞒得过谁？

    “六哥，我没想瞒着你的。以前，我从没有过任何感觉，只当他是九哥，所以，没有结果的事，我也没打算拿来让六哥烦心。”十二顺着六哥的力道站起来，眼神很是认真的看着六哥，不管六哥怎么想，有些话，该说清楚的，必须坦诚，“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的？被九哥缠得紧了，其实也不觉得烦，甚至最近发现，其实……其实我觉得那时候的九哥，挺有意思，我……”

    看着越发语无伦次的十二，胤祚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这孩子也长大了，“胤裪也长大了啊！六哥很高兴，十二有什么心里话，总是记得会告诉六哥，记住，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十二愿意讲，六哥都愿意听你说，嗯？”

    “嗯。”乖乖点头，一如小时候那样，六哥的话，十二听得很认真，记得很认真，六哥吩咐的事，也会做得很认真，“六哥，十二好像有点喜欢九哥，可是，胤裪心里永远都是六哥最重要，所以，六哥如果不喜欢，胤裪也可以不喜欢的。”

    十二，最重情，也最冷情。

    “呵呵！”胤祚笑笑，不置可否，顿了顿，笑容中又多了几分戏谑，“胤禟那小子喜欢上你，还真是他的劫数，我都替他觉得可怜了。”

    这么一想，胤祚心中倒是轻松了几分，原以为，胤禩当初喜欢上自己，是最辛苦的，原来，谈不上“最”，每一场恋爱中，先爱上的那一个、爱的更深的那一个，都会更痛。

    “他若真的喜欢我，我又怎么舍得让他受苦？之所以有劫数一说，胤裪倒是认为，不过是喜欢得还不够纯粹。”胤裪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指，六哥和八哥之间的事，他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六哥的性子，胤裪懂得，“六哥，我们生在皇室，就注定了不可能有纯粹的喜欢，少不得掺杂其他东西。酸甜苦辣咸，不过都是彼此心甘情愿。”

    “臭小子！感情你今天是来说教的！”看胤裪说得认真，胤祚的确有几分释然，心中开阔不少，可看着十二少年老成的样子，胤祚实在郁闷，怎么这小子性子就越发像老四了，“行了行了，喜欢不喜欢的，和你的九哥说去，少在我这里默默唧唧，滚……”

    胤裪看着六哥的眉头松开不少，神情中添了些欣喜，得了六哥允诺，又能帮着六哥解烦忧，怎能不高兴？

    在皇家，本没有纯粹的喜欢。胤祚，受教了，这是他从来就知道，却不想去承认的东西。

    等着胤裪从六哥府里出来，就看着九哥胤禟，竟是毫无形象地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自己府邸门前乱转。

    “九爷，您就进府等着吧！要不，奴才去六爷府上帮您传个话？”十二的府邸，就建在了胤祚的旁边，就这事儿，当初还让胤禩好一阵嫉妒。十二贝勒府的总管陪着九爷在门口等，怎么也劝不了，可是，自家十二爷，去六爷府上，说不准就得几个时辰。

    九爷难道要这么等下去？

    胤裪皱皱眉，这九哥也太……不过，嘴角却是勾了起来，抬步走近，好似胤禟有感应一般，忽的回头，彼此视线对上了。

    “你……你……你……”向来伶牙俐齿，就算是面对六哥也不肯吃亏的九阿哥胤禟，这会儿，“你”不出个所以然了。

    “九哥在等胤裪？”不冷不热，胤裪在九哥回头的时候，已经换回了那张面瘫脸，那张让胤禟无力更无语的面瘫脸，“有事，还是进府再说吧。”甚至还皱了皱眉，表示自己的不满。

    胤禟随着十二的表情变化，心里一抽一抽的，看着他皱眉，胤禟好似听到了十二的责备“你堂堂一个九阿哥，就这么在我门前晃荡，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人现眼”！被嫌弃了啊~~

    “嗯。”只好点点头，跟着十二进门，那神情，好似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胤裪走在前面，胤禟看不见他的神情，而刚才不经意瞥见九哥那委屈样的时候，想起了六哥曾经说“胤禟就像个小刺猬”，这会儿，哪是什么小刺猬？也不是平日里外人眼中的眼神阴狠的九狐狸！

    活脱脱一只泪眼汪汪的小白兔！（作者：十二爷，您能耐，这形容，您也好意思拿给老九用！）



49.两广两江那些事儿

    胤禟跟着十二一直进了书房，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胤裪府上，却是第一次进书房，脚下有些犹豫，在后面跟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进来？”胤裪都在书房主位坐着了，却看着九哥还在门口发愣，他们两人相处，不知道的人，还真会猜错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胤禟闻声，抬头想要从胤裪的神情中看出个一二三来，可惜，一张略显平凡的脸上，几乎毫无表情，有时候，胤禟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找虐？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个默默无闻的十二？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喜欢上他？

    抬步进了他的书房，胤禟微微诧异，墙上挂着的墨宝和书桌上的书法帖子，竟然都不是六哥的？却也熟悉，“你临的是老四的？”那笔迹分明就是老四胤禛的字。

    胤裪抬头看九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老四面瘫得那么厉害，却也至少是五成功力了，“嗯，六哥说，四哥的字更适合我。”够简洁，也够直截了当，一箭命中胤禟红心。

    胤禟以为，总算有一样，十二不是紧紧追着六哥，却发现依然还是奢望，开口闭口都是六哥，胤裪的眼里和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六哥，“……”

    胤禟咬着牙，扭过头去看门外院子里，不再说话，此刻，他有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会不会眼前的十二，也和老六一般无情？胤禟不想成为第二个八哥。

    “九哥，两广那里连降暴雨，水灾成患，近日有消息说，皇阿玛刚拨下去的赈灾银款，已经被贪污得厉害，真正用于灾民的，所剩无几。这件事皇阿玛已经责令刑部限期办理，我想明天向皇阿玛请旨，出京办这差事。”平静的叙述，听不出话后的意思。

    胤禟愣了一瞬，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你我在刑部办差，可这几年，皇阿玛有意扶持太子收拢势力，刑部的事，不是你说了算，甚至老六……咳咳，甚至是六哥说了也不算。此次两广灾银贪污案，据我所知，牵扯到了太子党势力，老二不会让你轻易插手。”

    还有一句，胤禟没有说，“我也不会轻易让你插手，太危险。”

    胤裪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可以称之为是小小的惊讶，他看着九哥，一挑眉，“我还以为九哥在刑部整天就是想着怎么发财，却原来也还办差了。”嘴角已经带了点笑意，即使那上翘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却还是被胤禟察觉到了。

    很少听到胤裪对着自己调侃几句，胤禟丝毫不在意那话语里的揶揄，反而松开了眉头，轻快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意，“呵呵，胤裪你能者多劳，辛苦了，要不，为了谢谢你帮九哥我在皇阿玛面前挡着，一会儿我请你出去吃顿好的，如何？”

    胤禟的确不喜刑部的差事，但是户部的钱财之事，已经被老二和老六两人折腾浑了，就连八哥也是在户部夹缝里，慢慢存着势力，胤禟才懒得再去那里搅混水。

    然而，解释就是掩饰。

    胤禟自愿跑到刑部“受苦”，并不是因为刑部的水还清，只是因为刑部有十二胤裪在……其实，真要算起来，胤礽和胤祚斗法，刑部自然也没有幸免，只不过，自从胤禟这位九阿哥插手之后，老二胤礽倒是碍着郭络罗氏，收敛了几分，至少很少在人前欺负十二了。

    胤禟到刑部是为了胤裪，不是为了办差，所以，刑部的差事就是十二一个人做了两个人的份，老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

    听了九哥转移话题，关于要不要乘势而为占个便宜、吃个饭，胤裪直接忽略了，甚至微翘的嘴角，让胤禟似乎看到了十二对他的嘲讽……哪个皇子阿哥会在乎吃饭的问题？

    接着，胤裪反而自然地将九哥忽视了个彻底，自顾着拿起书桌上的空白折子，开始向皇阿玛求旨离京去两广查个究竟，胤禟尴尬地张张嘴，却没有吐出一个字，向来在六哥面前都不愿意吃亏的九阿哥胤禟，总是在十二这个弟弟面前结结巴巴、甚至无言以对，身为九阿哥的气势弱得实在有些离奇了。

    只好直直盯着十二，看他挥笔，看他写的折子一蹴而就，期间甚至都没有顿笔，好似，心中早就有了腹稿，好似……刚才十二提起两广灾银贪污案，并不是向自己这个九哥询问意见，而是在试探，试探自己的反应，而显然，这时候，胤禟神情有些呆滞，心里却是早就懊悔了，想来，自己刚才的回答，让胤裪失望了吧？

    在八哥胤禩和十弟胤俄面前，胤禟习惯了直来直去，很少藏着心思、很少猜着心思，有什么说什么，小时候就佩服八哥的聪慧，胤禟藏不住心思，早知道十弟脑子简单，胤禟根本不用猜心思，然而，对于其他兄弟，他早就习惯了七拐八弯地动脑经，早就习惯了东躲西藏地玩把戏……遇上十二，已经晚了。

    这好似命运在开玩笑。

    就像是胤禩遇上了六哥，那时候真的还小，可是对于宫里的孩子而言，对于一个在宫里已经接受了现实残酷洗礼的孩子而言，当初的那场相遇，还是太晚……胤禩，已习惯了防备、习惯了算计。

    胤裪其实并没有真的如表象的那样不把九哥胤禟当一回事儿，手中写着呈给老康的请命折子，眼角却是没有放过九哥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暗下有些好笑，知道九哥心思多，知道九哥在单独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心思都直接写在了脸上、而他还不自知，知道九哥“可爱”……却是每每见胤禟如此，胤裪总是不厚道地在心里憋笑，若不是九哥太过专注沉陷于他自己的思维，其实胤裪那忍笑的神情很容易被辨别识破，这时候，不得不感叹，果然四哥才是真正的“高手”，把情绪藏得一丝不漏。

    就当胤禟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胤裪的小太监带着九爷府的总管到了，“恭喜九爷、贺喜九爷，完颜格格有了……”

    有了？有孕了呗！

    后面的话，胤禟根本没再听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看十二的神情，而此刻，有些慌神了的胤禟，又如何去看得透胤裪一如既往的面瘫脸？

    总管终究没有太笨，若不是一时贪念起、收了九爷府中格格完颜氏的银子，他也不会亲自来给九爷报喜……还是来十二爷府上给九爷报喜。

    看着九爷的脸色，总管查答恨不得狠抽自己一巴掌，最后还是小锤子见着自家十二爷的眼神示意，拉着查答总管悄悄退出了主子的书房，出了院子。

    “真要恭喜九哥……”十二刚刚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胤禟打断了。

    “我明天和你一道上折子，陪你一起去两广。書香門第”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坚决，就好像，他只有这么一次“表决心”的机会，只此一次，这种直觉是那么的强烈。

    “……”胤裪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可以称之为灿烂，却有点让胤禟胆颤。

    久久，胤禟就快要苦着脸哭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十二张口“好”！

    细细辨别着十二的神情，确定了这一个“好”字，并不带有其他意思，只是纯粹的一个“认可”……胤禟差点就直接上前几步紧紧抱起十二了，他却还是怕把胤裪吓着，生生止住了脚步，然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在十二面前，的确，他早已藏不住任何心思了。

    第二天，看着老康在朝堂上当场准了胤禟和胤裪的折子，太子胤礽强自憋着怒气，没有当着一干大臣的面儿，立刻发作，毕竟是老康一手带大的，对着皇阿玛的脾气性子了解几分。

    “皇阿玛，胤禟和胤裪俩一起请旨离京办差，恐怕不妥。”众目睽睽之下，胤礽不敢撕破脸来阻止那两个弟弟去两广拆自己的台，私底下，在乾清宫书房里，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老康闻言，脸上有些纠结，这时候，他该高兴，胤礽到底是有点脑子没在早朝的时候发作？还是该恼怒，这老二还真是不长进，“哦？这有什么不妥？难得他们兄弟有这份心，帮着朕去体察民情，愿意领旨严查贪污案，如何不妥？”

    “皇阿玛！”老二急了，“京里早就传开了，胤禟和胤裪兄弟俩有私情，此番一同出京，岂不是又落人口舌，皇室声誉……”

    私情啊~~~

    老康最恨男风之事，“混账！”

    意料之中，皇阿玛怒了，胤礽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然而，得意之际，却料不到，“胤裪是你们兄弟之中最讲规矩的一个，老四小时候也还调皮过，就胤裪是最让朕放心的一个。至于胤禟，昨儿个，后院里还传出了喜讯……你……你这个做哥哥的，就是这么看弟弟们的？京里早就传开了？那朕问问你，究竟是谁传的？”

    恨铁不成钢啊！

    “皇……皇……皇阿玛？”胤礽呆了，这是怎么也没想到的，“皇阿玛，我……”乱了心神。

    “行了！”老康失了耐心，他向来对这个老二最有耐心，教导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这时候，却指着最疼宠的皇太子骂道，“做弟弟的都懂得帮着朕分忧，你这个做哥哥的、做储君的，却只会给朕惹麻烦！两广的事，朕不提，你也不说，难道就真的以为朕不知道？”

    老康一瞬而发的威压，彻底将老二胤礽打垮了，温室里的花朵，精心栽培，能力是有的，心思也不少，可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甚至经不起小小的日晒，“你太让朕失望了。”

    胤礽战战兢兢跪安，等出了乾清宫大门，也还是云里雾里，究竟败在哪里？

    “李德全，朕问你，胤禟和胤裪两个，是不是……是不是……”这种话，让老康怎么问？

    胤礽刚才那些话，他是不信的，可是，那些是胤礽说的话，他又希望这太子没有骗他，哪怕是另外两个儿子让他失望！（作者：偏心偏到不可理喻了~~）

    李德全从容镇定，低头回禀，“回万岁爷，前阵子却是传过九阿哥的一些……咳咳，一些事，您或许也听过，有说九阿哥和八阿哥，也有说九阿哥和十阿哥，毕竟平日里这几位阿哥更加亲近些，或许是因为九阿哥和十二阿哥都在刑部当差，近日里，也有些话是那么说的……”

    “行了，你出去吧。”不耐烦地挥手，老康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

    这算怎么回事？有人存心闹腾小九？若是真像老二说的那样，早就传开了了，没理由自己堂堂一个皇帝还蒙在鼓里？那就只能说，谣言止于智者，完全没成气候！（作者：有一种“聪明”，能被聪明误！）

    胤礽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老康无奈叹气。（作者：虽然过程是曲折的，但是结果却是真实的，老康终于面对真相了。）

    谁想，李德全退出老康的视线，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就忍不住颤抖起来，脸上瞬间冒出了许多汗珠子。

    有谁能在老康面前说说宫里宫外的八卦？有谁能在老康面前挡掉了所有的流言？不得不承认，终究是老康已经渐渐对皇太子胤礽失去了信心和信任，否则，哪容得他李德全在万岁爷面前搬弄是非？

    “一旦暗卫这条线失了耳目，皇阿玛也不过是从李德全那里听听这小道消息。”瑞郡王府中，胤祚抱着羽儿，喝着小酒，得意自在。

    虽然当初给十二和弘晖下毒的不是太子胤礽，但是这回，摆明了胤礽忍不住要对十二下手，甚至傻得完全不顾要把胤禟和郭络罗氏也拖下水，看来，两广那份灾银，他还真是蠢得贪了不少！什么钱不好贪，非得要动灾民救命的钱？就算只是为了那“以仁治天下”的名声，老康就不会轻易放过！

    胤祚早就设了个套子，只等胤礽自己往里面钻……让十二按着性子、规规矩矩得找不出半点错，就是不留丁点儿间隙被人“诬告”，即使老康，也不会相信向来“老四第二”的胤裪会“顶风作案”。

    “当年，李德全不过是皇上跟前的小太监，爷为什么那么肯定要交好他？”羽儿很好奇，想当年，李德全还不过是宫里的小李子，即使得了万岁爷的眼缘被叫道圣驾前伺候着，那也不过是个小太监，可是，从一开始，六爷就没亏待过这小太监，如今，更是靠了他这“小太监”在皇上面前糊弄。

    胤祚笑笑，自然不会告诉羽儿，只因为下意识地将小李子当做了心中历史上那个在康熙朝深得隆恩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当年，你也不过是皇阿玛指到我跟前的眼线，爷就是吃定了你，嗯？”

    说白了，对于从一开始就背叛的探子，胤祚明明不会放过其性命，他却多年来一直留着“暗羽”这颗不定时炸弹在身边，“是羽儿多嘴了。”自讨了没趣，羽儿稍有黯然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胤祚翻了个白眼，扯扯嘴角，闷了一口酒，却是用手轻轻一掐羽儿的下巴，低头一口亲了下去，“唔……”烈酒入口，羽儿被呛得忍不住要咳嗽，却被胤祚紧紧含住了嘴，当真憋着连咳的机会都没有，愣是把一张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被呛得？还是被烈酒醉的？又或是被主子那深吻醉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好半晌，胤祚终于松了口，羽儿急着喘气、猛地咳了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脸色也由刚才的通红，渐渐变得有些苍白，倒是让胤祚瞧得有些心里不忍，也不再折腾羽儿，一手揽着羽儿靠在自己胸前，一手在羽儿背后轻轻拍着帮着顺气，“再多再烈的酒都灌过，都没见你咳成这样！”

    若是以前，一听主子说这话，羽儿准像是惊慌的小鹿不知所措了，如今，倒是心结解了不少，曾经的阴影也散了不少，“咳咳……是羽儿没用……咳咳……”趁着咳嗽的间隙，请罪的话出口，却并不见惶恐不安。仍然记得，当年被主子蒙头按在烈酒缸里，被呛得厉害，哪儿次不是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如今想来，却并不夹带着当初的恐惧绝望……主子说过，只要乖乖的，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这几年，羽儿却是感受到了主子的承诺……主子的温柔，让他贪恋不已。

    “还难受？”看着羽儿终于停了咳嗽，胤祚怜惜地抚上他略显汗珠的脸，轻声问道，另一只手上却还没停了轻拍的动作，不过是兴致来了，稍稍加了些情趣，他可没想过真会再伤害羽儿。

    摇摇头，“没事了……”却在下一刻，“啊……啊……”叫了起来，不是痛呼，而是娇呼！

    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之间，小帐篷挺挺得立了起来，“主、主子……别……唔唔……”

    胤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进了里面，羽儿感觉到主子手上的动作，浑身一颤，想要拒绝，却又不敢拒绝……其实，早就习惯了，是欲拒还休。

    “瞧，脸色又红润了。”胤祚还不忘调笑，羽儿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却也感觉到了，刚才咳得难受，此刻却是情、欲高涨，定是红透了脸颊。

    难得胤祚甘愿服务，手下灵巧地套、弄，很快羽儿就到了高、潮，只是被堵着顶端得不到释放，难受……却又快乐着，“主子……”

    “这回，李德全能够在皇阿玛面前得逞，还得靠着羽儿你堵了那些暗卫的眼，否则，即使他李总管再能扯，皇阿玛也不会轻易被骗，说吧，羽儿想要什么奖励？”

    羽儿成了六爷府的羽公子，却也是闲不住的，胤祚更不会真养着一个小白脸、只顾着用作床上逗弄。

    其实早在被折磨的那些年，羽儿在胤祚有意的调、教下，早就学会了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二十一世纪的格斗、侦查、追踪、潜伏、甚至是暗杀术……用那些，加上对皇室暗卫的知己知彼，羽儿便是得心应手。

    “……嗯……嗯嗯啊……”回答胤祚的，却是断断续续、压抑着、却又满是魅惑的男声。

    怀中小幅度扭动着的身体，让胤祚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X……X……O……O……（作者：嘘~~和谐~~）

    在羽儿几近脱力的那一瞬间，听到主子在耳边说了那么一句“等再过两个月，三年一度科考的时候，爷带你再去游一次江南风光！”

    之前，以为主子会让自己暗中保护着十二爷去两广查灾银贪污案，羽儿虽不会有怨言，却还没离开就开始念着主子了，此刻，竟然听到主子如此承诺，心中对接下来的江南之行，充满了期待。

    羽儿并不确定主子对八爷的心意，但是，能够暂时确定的是，近期，主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虽然不会介意主子身边还有别的人，也没有权利、资格去嫉妒，羽儿却仍是满心欢喜，独自一人站在主子身侧的滋味儿。 




50  于是，禽兽把老四吃了    

    胤祚不是没有想过要让羽儿跟着胤裪一起去两广，毕竟，灾银贪污案，明摆着事关太子党，即使老二胤礽不足为患，却是整个太子党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视。两广，不像是江南那里，有张焕和言方两个地头蛇坐镇，六爷党在广东的势力才刚开始积蓄。

    “胤禟陪着你一起去，我也放心些，到了两广地界，文殊自会接应你，去年，我让他去了肇庆府，如今看来，倒是得了先招……”

    胤祚对着十二细细吩咐，弟弟这也算是第一次独立出远门，办的还是难缠的案子，把能安排叮嘱的，都细说了。

    胤裪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一一记下，“六哥，九哥那里，办差的时候？”算不算是自己人？胤裪是铁杆的六爷党，而胤禟，从前就没跟着八哥胤禩一起投了胤祚的六爷党，如今？

    若是让胤禟见了这样的十二，怕是真要气得吐血了，胤禟向来只管钱财，甚少理会朝堂差事，兄弟间在朝堂上的你争我夺，就更少参合了，而这次完全是为了十二才主动请缨远赴两广、不惜和太子党正面交锋，倒好，还要被十二千防万防……

    什么时候，十二心里除了六哥，还能有他九哥的位置？

    胤祚却是更了解胤裪这小子，十五岁的少年，这些年在自己和苏麻喇姑的影响下，本就内敛的性子就更加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了，“怎么对胤禟，你心里还没定？要这样，还不如省了这份心思！胤禟府上的格格不是报了喜讯吗？那你就该体贴你九哥，让他呆在京城好好盼着这第一个孩子……”

    “呃……”被六哥说破心思，十二稍稍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又不是真想藏着不可以让六哥知道的心思，“是胤裪错了。九哥是我自己选中了的，我有分寸。”

    接着收到六哥戏谑的眼神，胤裪又多了几分窘迫，他不过是想要六哥一句明确的话……

    “六哥相信你的眼光，行了吧？臭小子！”自然晓得胤裪打得是什么注意！

    从前，心里还不把九哥胤禟当回事儿的时候，胤裪才不管六哥是怎么评价胤禟的？

    可现在不同了，九哥这些年没少和六哥抬杠对着干，虽然是小打小闹，胤裪明知道六哥不会计较，却还是想要一个肯定，便能真正定心了，“六哥放心吧，这次，我不但要把案子办好了，连着太子党在两广的那些个虾兵蟹将，我一窝端了！”

    这倒好，两广总督这封疆大吏，在十二这毛头小子的嘴里，成了“虾兵蟹将”！

    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胤祚也不拦着，十二的成长，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只能护着，自然代替不了。

    胤禟和胤裪两人的性子倒是互补，胤禟年长两岁，有他精明的地方，胤裪年少稳重，出门在外，若是九哥发起皇子阿哥的脾气来，胤裪也能镇得住，两广一行，胤祚倒是蛮期待他们的成绩……皇阿玛，可还记得，你的儿子，不只是老二一个。

    “呵！她倒是知足，守着一个儿子就够了，咱们俩啊，还是省省心吧！”拍拍老四的肩膀，胤祚眼角瞥着不远处喜笑颜开的德妃乌雅氏，嘴角一如既往勾起一抹嘲讽。

    “……”胤禛这些年，依旧难以释怀，拽着念珠的手藏在袖子里。

    父亲心里，终究还是老二胤礽一个；母亲眼里，始终只有十四胤祯一个，果然是够讽刺。

    “走吧，饭也吃了，寿也祝了，礼也送了，该咱们做的，都做了。”德妃的生辰宴，只要留下老康和小十四，就够了。

    胤禛闻言，脚下还未来得及动，却被十四一阵风似地扑向胤祚给打断了，“六哥，怎么只顾着和四哥呆在这里？过去啦，皇阿玛和额娘都在那里，皇阿玛还让拿来了西洋进贡的玩意儿，那个大船模型，真是漂亮……”强拉着胤祚向屋里走去。

    也是十四这孩子讨人喜欢，一眨眼，当初六岁的小娃，如今也是个小大人了，十二岁，再过一两年也该出宫分府了，接着……还会是沿着历史轨迹成为大将军王吗？

    胤祚回头递给老四一个无奈的眼神，他看到胤禛看向的十四的眼里，露出几分宠溺，真是的，这个外冷内热的家伙，也只会在十四看不到的时候才会如此不加掩饰，“行了行了，我自己走，去，交给你个任务，把四哥也拉来，咱们兄弟三儿，一起再给额娘祝个寿！”

    胤祯眨眨眼，碍于六哥的坚持，只好再退回去想着把四哥也拉来，可惜，还没近到四哥的跟前，就被冻着了，書香門第“呃……四哥，一起吧……”干巴巴的一句，有些手足无措，和刚才面对胤祚时的那副泼猴儿样儿，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天知道，十三哥为什么总能和这严肃的四哥亲近？

    “嗯。”胤禛破天荒伸手拍了一下十四的小脑袋，轻轻的，然后跨步越过胤祯，跟上前面的胤祚，并肩一起到了德妃面前，倒是留下十四在那里愣怔，摸摸脑袋，还是算了，就当四哥不正常，平日里，哪儿会有这么亲近的动作！

    这一幕看在老康眼里，倒是满意地多了几分笑意，儿子之间感情太好，老康会头疼，猜着是不是哪几个想要合起来对付胤礽这个皇太子？儿子之间感情不好，老康也会头疼，一个个的薄情寡义，若是狠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折腾成什么样子？

    老康原以为，老四的性子太过寡情，今儿个不经意看到老四真情流露，对着十四这个弟弟虽然板着脸，却是眼里的兄弟情谊骗不了人，“胤禛，听说你府上的弘盼身子一直弱，让太医好好看看，要什么补补身子，尽管找李德全去内务府拿。”

    “谢皇阿玛，儿子替弘盼谢皇阿玛恩典。”胤禛要跪谢，被老康拦住了，这时候，倒是对着这个老四，越看越顺眼。

    胤祚却是在一旁哼声，接着让老康好一阵笑骂，“行了，别哼哼了，李德全，六阿哥府上的弘晖，要什么，朕也准了，你只管给他拿去！这下，朕这皇阿玛，不偏心吧？哈哈……”

    演戏，谁不会？

    怕是真正高兴的，只有十四一个，这些年，他可是没少费心思，千方百计想要拉近额娘和两位哥哥的关系，自然也希望皇阿玛能多来这永和宫。

    眼前，皇阿玛在笑，额娘在笑，六哥在笑，甚至连四哥的脸上也隐隐见了笑容……真好，胤祯的笑容，最是灿烂耀眼。

    等着终于离去，胤祚的嘴角处，依旧勾起丝丝嘲讽，胤禛的眼底仍是一片冷漠冰寒，早就不再奢望了。

    或许，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刚才老康第一次承认了，竟然承认了……胤祚府上的弘晖！渐渐的，老康也不再催着老六娶妻纳妾，瑞君王喜好男风，对女人毫无兴趣，这早就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

    “小骆子，你先回府去吧，告诉羽儿和弘晖，就说今晚爷去雍郡王府上聚聚，若是晚了，就不回府了。”挥手打发了小骆子，离了宫门，拉着身旁的胤禛进了雍郡王府的马车。

    胤禛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老六的“突然袭击”，稍稍挣扎，然后就放弃了，被一把拉上了马车，还没坐稳，就听耳边念叨了起来，“总以为你长进些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抓起老四的手，胤禛的掌心，都是深深的指甲印。

    胤祚是真的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劝，也劝过；骂，也骂过；他甚至还无赖一般求过……老四啊，你就不能像我一样，不不值得在乎的、就不去在乎，不该伤心的、就不去伤心？

    “无事。”抽回自己的手，胤禛硬邦邦来了这么两个字，和以往每一次，一样，故作无事。

    那一晚，胤祚在老四府上聚了很久，索性借着酒兴死皮赖脸地趴在胤禛肩上不松手，死命地拽着老四的衣服，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胤禛无奈叹气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扶着老六进了卧房休息。

    胤禛的身子，竟是和他外在那冷冰冰的样子相似，夏天凉快、冬天冰凉，而胤祚又喝了不少酒，虽然在装醉，却是真的全身发热难耐，一把拉着老四倒在床上，抱着胤禛，舒舒服服入梦。

    好些年了，每每从德妃宫里出来，胤祚借口说是安慰老四，便赖在四爷府中讨酒喝。胤禛也是真疼这弟弟，愣是每次都把府里藏着的陈年好酒乖乖贡献出来，其实胤禛这种自律得过分的人，根本就是甚少沾酒，也只有遇上老六这嗜酒如命的家伙，才会被逼着灌上几大杯。话从老六嘴里出来，美其名曰，借酒消愁、赛似神仙……混账话！

    等到胤禛以为老六像是以前那般睡着了，想要轻轻推开抱着自己的双臂起身，却发现，今晚，胤祚双臂抱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再一抬头，饶是胤禛，都吓了一跳……谁想胤祚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呢！

    “咳咳……”老四被呛着了，被胤祚双臂环在怀里，咳得抖动了身子，却在不经意间，腰部触到老六下、体的火热时，僵硬了。

    “别动……”紧接着，以为老六会兽性大发，却只是耳边传来胤祚的呢喃声，“别动，好热，让我抱抱，凉快……凉快……”

    胤禛苦笑着不敢动，也不敢再去回头看胤祚是否仍然睁着眼睛？渐渐，听到了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终于，胤祚的身子降温了，迷迷糊糊中，因为刚才也被灌了几杯酒，胤禛终究没撑住，睡了过去。

    这个笨蛋老四！胤祚睁眼，终于松开双臂，一手抚上胤禛仍然有些僵硬的身子，每一次，面对德妃，老四就像是历经一场大仗，轻轻揉捏，半晌之后，感觉到老四身子稍稍微颤了一下，松软下来的身子，下一刻，瞬间变得更僵硬了，“你还没去过江南吧，若是近日吏部的差事不忙，陪我一起下江南，如何？”

    老四倒是没有犹豫，那晚之后，吏部的差事赶紧着安排妥当了，只等着时机一到，就向老康请旨，这一次，老康捏着手中的两份折子，久久松不开皱着的眉头。

    若说胤祚想要和胤礽抗衡，少不得抓紧机会，在科考来临之际，呆在京城笼络各地赶考的书生，虽然江南也安排了考场，可是这一次，无疑入京的考生资质更加优秀……胤祚却是请旨要下江南。

    更没想到，老四竟然一同递了折子，按着老康想来，两江官场被胤祚暗地里动了不少手脚，他们兄弟两向来关系不错，此次老四却是请旨要查两江的官员？

    究竟是老四动了心思要在两江、分胤祚的一碗羹，又或是老四已经被胤祚收拢了、帮着清理两江官场最后一些太子党的势力？

    猜不透？那便等着瞧，老康这回也没再给老二胤礽反驳的机会，省得胤礽再闹出什么老四和老六的荒唐流言！

    “胤禩已经开始对胤褆出手了，你这个时候离京，难免让八弟陷入被动。”胤禛就事论事，老八胤禩留在京里孤军奋战，曾经的帮手九弟胤禟早就跟着十二去两广做守护骑士了，曾经的保护者六哥胤祚也离京和着老四下江南。

    “有皇阿玛在，京里，闹不起来。”胤祚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似对那曾经搂在怀里疼爱的小八，真的不管不顾了。

    “也是，除了你，能把皇阿玛闹得心烦，离京去围猎，兄弟之中，还真是再没谁有这本事！”老四站在大船的前端，遥望山水秀色，心情好了，也开口调侃起老六胤祚了。

    “这话是你雍郡王谦虚了，沉默了这么多年，你若是爆发出来，皇阿玛他老人家，准是傻眼了……说真的，我很好奇，到时候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怎么会不知道？比起小时候被胤褆欺负的小八，这眼前的老四心里记着对皇太子的恨，可是只多不少。

    自小被养在佟贵妃名下的胤禛，骄傲的性子不比皇太子少半分，却是能在失了佟贵妃的庇护时，忍着委屈被胤礽欺负，这得是怎样隐忍的性子？

    一路南下，白天陪着老四喝茶下棋、聊聊朝事，晚上存了精力折腾着羽儿。

    终于，有一天，羽儿被榨干了……胤祚爬上了老四的床。

    一回生、二回熟，显然不是第三回上了四哥胤禛的床，胤祚熟门熟路，自然得就像是搂着暖床的小情人羽儿一般，趴在胤禛身上蹭来蹭去。

    半夜三更，任谁遇上这种“色狼禽兽”都不能淡定自如！

    胤禛本是熟睡了，近日因为离京在外，又因为船上都是自己人，放松了警惕，毕竟，整条船上，敢爬他雍郡王床的……除了身上这一个，还有谁？

    “你……胤祚！胤祚？你干什么！”不得不承认，此刻，咱们这位冷面老四，其实有些结巴了，无措了。

    奈何老六常年习武的身子，力道大得惊人，胤禛怎么推、都推不开身上压着的人，“放开！”

    寒气四溢。

    寒气？胤祚却更是兴奋了几分，真凉快，早就喜欢上这份冰凉了，就是一直压抑着，一直说服自己，不过是贪恋一份兄弟情义。

    很快，胤禛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原来，逃不过，命运开了一个玩笑。

    胤祚和胤禛两人这两年来，心知肚明，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搂搂抱抱睡个觉，只当是纯粹的兄弟情，从未“越界”。

    狗血的春、药，在这一刻，登上历史舞台，狠狠辉煌了一把！

    滔天的情、欲，根本无法抑制，先前，胤祚趁着有一丝清醒，他明明记得自己是闯进了羽儿的房间，狠狠地要了一回又一回！

    谁想？第二天，醒过来，身下压着的，是还在昏迷中的——老四！

    这一刻，胤祚体会到的惊吓，不比昨晚胤禛受到的震惊，少半分。

    是谁强、暴了雍正？

    答案，如此惊悚！

    胤祚的脑袋昏昏沉沉，使劲地回忆，片刻后，牙齿咬得吱吱响，“该死的臭小子！”

    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着的弘晖，第一次受到了胤祚这个六叔兼阿玛的——咒骂！

    好小子，敢对当今六爷瑞郡王下春、药，最终促成亲生父亲雍郡王被强、暴的事实，果然，被胤祚宠了些日子，弘晖不仅体质越发强健，连这胆子也够强悍的。

    胤祚低头去看脸色苍白的老四，更没有忽略床单上的鲜红，脑海里，一幕幕重新放映，记忆中，隐隐是胤禛隐忍到极致的闷声痛哼，渐渐变成了“唔唔”的呻、吟，最终只剩下重重的喘息声。

    抱起老四，洞察力过人的胤祚自然没有忽略老四微颤的睫毛，看着怀里的胤禛依旧闭着双眼，胤祚松了一口气，他此刻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现实？

    让小骆子打来温水，狠狠瞪了甚是诧异的小骆子，吩咐了他把弘晖那小子看好了，等着一会儿去收拾。書香門第（作者：可怜滴弘晖，人家破坏姻缘才被驴踢，你可是促成姻缘还要被老子罚~~弘晖：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默……）

    用温水帮着胤禛清洗，后面撕裂的地方，有些惨不忍睹，看得胤祚都要抽自己一巴掌狠骂一句“禽兽不如”了，张张嘴，憋出一句，“对不起。”

    感受到老四终究忍不住疼痛颤抖身子，胤祚满是愧疚地道歉，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老四只是闷声不吭，平日里，胤禛的沉默，对于胤祚而言，习惯了将其完全无视，而此刻，房内的诡异氛围，让堂堂六爷，失了心神，只知道一遍遍地柔声道歉。

    虽然很想快快逃离，根本不敢去看老四的脸色，胤祚却还是耐着性子，细细为胤禛受伤的地方上药，甚至为胤禛按摩起来疏松筋骨，直到胤禛再次昏昏欲睡，胤祚才退离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胤祚心里，却……有些……忍不住……雀跃……该死的，竟然是雀跃！

    关上房门，胤祚看不到屋内，刚才一直苍白着脸色的胤禛，睁眼，想要翻身，牵动后面的伤口，痛得皱眉，然而，那原本苍白的脸上，几乎是一瞬间，变得……通红。

    久久，隐约看着门外不曾离去的身影，胤禛只觉得，一颗心，暖暖的，那是从未有过的一种温暖。

    胤祚知道老四醒着，然后，站在门口，平缓自己心绪的同时，也等着老四真正睡去，被折腾成这样，那种伤口……该死！该死！该死！

    屏息感觉到房内的人终于睡着了，胤祚才轻手轻脚离开，一脚刚踏入自己的房间……脑中一幕幕再次翻腾起来，他竟然忘记了，昨晚，同样被折腾的，还有一个。

    羽儿刚刚醒来不久，即使功夫很好，即使精力很足，即使……却被主子榨干了，狠狠地榨干了，近来，主子温柔得多，难得被这么肆无忌惮地狠干了一次，饶是羽儿，也受伤了。

    躲在内房浴桶里清洗，敏锐地听到主子的脚步声，想要起来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却只来得及做到一半……于是，赤、裸裸的身子站立在胤祚面前，一手扶着浴桶，双脚还微微打着颤。

    于是，胤祚当真是又深深体验了一回，自己狠骂自己是禽兽的感觉！

    静静地抱起羽儿，虽然伤口比起胤禛的要好多了，胤祚却还是心疼不已，答应过不再让他受伤，谁想，竟会？

    “乖，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亲自帮羽儿上药，然后为他盖上被子，抚着羽儿微烫的额头，胤祚满是疼惜地安抚。

    “嗯，主子，羽儿没事。”绽开一个笑容，当真绚丽，羽儿知道，主子昨晚是中了药，而且还是药性十足的，可是，这种伤，算不得什么。

    羽儿能感受到，主子，依旧是温柔的，有那份温柔的心，就够了，羽儿要的，并不多，羽儿是很容易满足的。

    等着羽儿也睡去，胤祚才真正松了口气，站在院子里，竟发现，刚才和胤禛一起沐浴干净的身子，又是一身汗，找来下人，再洗了一回，想想那两个脱力昏睡的人，再感觉着精力旺盛的自己……胤祚，避无可避地囧了。

    于是，化窘迫为愤怒，“……”

    本来脱口而出的“跪下”两字，生生吞了回去，眼前的小家伙，已经端端正正跪在厅里中央处。

    小骆子赶紧着上前，“爷，小主子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您……”小骆子也是真心对着弘晖这小主子，哪里忍心？

    哼！哼！哼！胤祚只顾着瞪眼，却是对上弘晖的小脸，一肚子想要狠骂的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知道错了？”

    “嗯，弘晖错了。”跪着的小身子摇摇晃晃，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惹人心疼，即使胤祚知道其中少不了八成是装的，却还是不忍再责备。

    才六岁的孩子，怎么就……

    哪里来的春、药？胤祚只好自己吞下黄连苦果……还不是平日里太过宠着这小子，也是弘晖天生对医药之术好奇得很，更有几分天赋，后来，在六爷府里，邱大夫帮他解毒，这小子就跟着玩得起兴。

    胤祚这才想起邱大夫曾经夸过，小阿哥对药物的直觉很准……胤祚以为是邱大夫逗着弘晖玩，该死的，就算再有天赋、也才六岁的孩子，怎么敢让他配制——春、药！！！

    哎，“下不为例，敢再有下一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舍得不？笑话！

    可这吓唬一句，总还是需要的。

    弘晖“嗯嗯”点头，却是听了胤祚要“打断腿”的话，眼里满是委屈，不是害怕、不是惶恐，是委屈，满满的委屈。

    哎……胤祚头疼了。

    弯腰一把抱起弘晖，听到小家伙闷哼一声，就更加舍不得责备了，只顾着用了巧劲儿帮弘晖揉着膝盖，“还痛不痛？痛就叫出来，别忍着，不要咬唇……”

    哎！！！

    抢了老四的儿子，现在倒好，连老四都“强”了！

    “强”了人家老子，现在，难道还舍得再罚这儿子？

    胤祚心里堵得厉害，却只能憋着火气留给自己，他算是栽在这对父子手上了！

    “呜呜……阿玛，弘晖错了，阿玛不要生气，弘晖知道错了，阿玛罚弘晖吧，不要生气……呜呜……”泪珠子哗哗哗地往下掉啊！

    混小子！明明是确认了自己不生气了，这会儿还故意撒娇，非得这么哭着闹腾……胤祚这才想起来，怀里的六岁小儿，却是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小人精儿，“明天开始，每天给我抄十遍孝经，完不成，不许睡觉，写得不好，重写。”

    呜呜~~十遍啊~~阿玛，要死人的~~儿子才六岁啊~~

    内心在哭泣，脸上却是真诚一片，连连点头，“嗯嗯，儿子知道了，阿玛放心。”

    开玩笑，要是连眼前的阿玛这关都过不了，到时候，胤禛那阿玛发作起来，若不是有胤祚这阿玛挡着，可不是小命儿要玩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胤祚把弘晖的小心思瞧在眼里，自己心里却也哀嚎了……如果能够抄抄孝经就不用面对老四，老子宁愿一天抄到晚！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弘晖的惩罚要明天才开始，而胤祚躲过了中午，说服自己不要打扰老四休息，却是躲不过晚上……睡了一整天了，总得让老四吃点东西吧！ 




51 胤禛的另类爱情

    胤祚亲自端着清粥小菜来到老四的房门外,船很大,布局很新颖,不是简单的船舱小间,而像是庄园一样,有单独的“小院”，院子里都卧房、书房之类的。

    轻轻推开房门，将盘子放在外间的桌上，然后进入卧房，然而，床上的锦被叠得很整齐，房内，空无一人。

    脚下一顿，胤祚只觉得心跳加快，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是有了那么一种错觉，好似，就这么失去了胤禛，不能再拥有。

    患得患失……很复杂的情感，其中，有着喜欢。

    这一刻，胤祚很容易想起了还在京城的胤禩，或许，好比自己现在的心情，小八，也一直因为如此，才会那么别扭，像是总会害怕失去自己这个六哥。

    皇家，没有纯粹的爱情。

    胤裪的那句话，确实，没有错。

    很快，胤祚脸上恢复了自信的笑容，转身，脚下的步子坚定了许多，来到书房门口，已经感觉到里面的人了，是胤禛先打开门，神情，一如往日……除了他脚下稍微虚晃了些，除了他脖子处衣领未能完全遮盖住的吻、痕，除了他眼底更添了一份情动，除了他整个人都暖了几分。

    “你等等……”话未完，胤祚一闪身，跑进了卧房，一眨眼，又端着清粥的盘子出现在书房里，“趁热吃了吧。”语气之中，不知不觉，添了几分柔意，似乎还稍稍有一丝懊悔，来晚了，饿着老四了。

    “……”沉默。胤禛的沉默，此刻，抚平了胤祚波动的心绪。

    看着胤禛静静喝完清粥，也是一种享受。

    “不早了，想看书，什么时候都可以，休息吧。”胤祚拉着老四的手，没有太用力，胤禛也没有抗拒。

    只是很快，胤祚就发现了，才跨出去几步的老四，眉头不经意间紧皱了起来，即使他一如既往地想要保持着那一张面瘫脸，可是……真的很痛吧！

    想都没想，胤祚停步，弯腰稍用力，就将老四打横抱了起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老四平日里也没少了练习骑射功夫，可比起胤祚，根本就挣脱不了，差距太大，“放开。”

    胤禛在老六怀里用不上力，冷冷开口就是那么两字，和昨晚一样，即使胤禛心底并不介意被老六“压着”，可是，在这种类似于“强迫”的情况下，谁都不会乐意……何况，身为皇子阿哥的骄傲和尊严，胤禛不比任何人少。

    “对不起。書香門第”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胤祚的道歉，如此直白，可是，抱着老四的双臂紧了紧，却又小心着不会真的再弄伤了胤禛，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

    记忆里，胤禛很难找到这三个道歉的字从老六口中说出，还是说得这般真诚，他在卧房睡了一上午，又在书房冷静了一下午，原以为，可以平静地面对胤祚，就像是刚才那般自然地享用清粥小菜。

    可是，刺客，胤祚的一个举动、一句话，就轻易打破了老四的算盘……胤祚，竟然如此霸道地把自己抱在怀里，在清醒的时刻？

    如果说，昨晚只是一场错误的梦幻……美好也罢、痛苦也罢，那么，此刻，这男人，这向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老六，一脸深情脉脉地把自己搂紧在怀里，认真地道歉，是怎么回事？

    胤禛需要时间冷静思考，当他回神，竟然已经到了卧房，还被胤祚褪去了外袍，抱着坐在床沿，“……”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这时候开口让胤祚“出去”，胤禛根本不用尝试，就能肯定，老六绝对就像是刚才那样，只当是没听见自己拒绝的话，依旧我行我素。

    天啊！老四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此刻这种略微迷茫、又带着无奈的神情，真是……天大的诱惑！胤祚心里叫苦，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身子的某处发生了明显的反应，却只好竭力压制住那种蠢蠢欲动。

    老四的一张面瘫脸，这些年，胤祚却从中看出了太多的表情，瞧，简直称得上“丰富”，过人的洞察力，再加上他对老四的了解，或许更是因为老四在他胤祚面前的防备少得多，胤祚总能轻易察觉胤禛的情绪变化。

    “睡吧。”耳边传来胤祚的声音，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老四身旁躺下。

    对于老六胤祚，胤禛向来无力于他的霸道，那种天生的、不容抗拒的霸道，即使此刻温柔，胤禛还是听出了胤祚语气中的坚决。

    “……唔……”下一刻，决定了将沉默进行到底的胤禛，突然泄出一丝呻、吟，他原本想要侧着身子背对胤祚，却不料……

    胤祚本就是早有预谋，安抚老四睡觉，却是在下一刻，老四放松警惕的时候，手指蘸着药膏，探入了老四的衣中，一抹冰凉触及后、庭的伤口，这才使得胤禛忍不住、咬牙闷哼出声，却又紧接着死死憋住了。

    胤禛没有拒绝，只是全身僵硬了起来，不知道是痛得、还是尴尬得？

    背对着胤祚，胤禛自然也错过了老六满额头汗珠隐现的狼狈样子，担心老四尴尬别扭、会拒绝，又怕自己手下没个轻重、弄伤了胤禛，当真……他六爷也有忐忑害怕的时候。

    “好了，睡吧。”好半晌，终于完了，胤祚暗暗松了口气，想要抱着老四，却碍于浑身欲热难耐，根本不敢再靠近，只好压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索性闭眼，只是双臂稍稍搭着胤禛的身子，努力想要静心……清欲。

    背后老六的变化，胤禛自然没有错过，男人的欲、火，胤禛即使平日里清心寡欲，却也熟悉得很……只是，老四就是老四，既然你胤祚都说“睡吧”，那就睡了。

    若是换成了小八胤禩，还真不会放着六哥“欲、火烧身”而全然不顾，甚至还要千方百计地主动献身勾、引。

    胤禛即使免不了心绪波动，今日却始终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胤祚听着老四均匀的呼吸深，好一阵郁闷……然而，也安心了。

    意料之外的一夜狂暴之后，紧接着好些天，胤祚不得不过起了清心寡欲的日子，不过，看着老四渐渐习惯了这种暧昧显见的“新关系”，胤祚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话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老四稍显冰凉的身子，倒也是一种享受。

    “小骆子，把弘晖叫来，让他别再抄书了，记着教训就行。”也有七八天了，对于弘晖每天晚上交来的孝经，胤祚倒是很满意，小小年纪能有这份耐心，能下功夫练好书法，这小子虽然爱闹了一点，却实在是个招人疼的。

    可惜，等了好一会儿，小骆子却是一个人回来了，不见弘晖的影子，“主子，这……小阿哥一早跟着羽公子上岸，还没回来。”这些天，六爷一直围着四爷转，只要小阿哥把布置的功课做好了，也不管得紧。

    “是羽儿带着弘晖出去的？”胤祚脸上显出一丝不满，挥挥手，“你去把他们找回来，立刻。”

    “是，主子。”小骆子不敢怠慢，应声快步离去。

    “放心吧，有人跟着，不会出事。”老四原本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给老六下药的“罪魁祸首”的，可一来，是自己亲儿子，还是被自己心甘情愿送给别人的嫡长子，即使那个“别人”是胤祚，胤禛不得不承认，心底深处对弘晖存了几分愧疚；二来，因为儿子弘晖的“罪行”，让自己和老六之间的那种“不确定”变得越来越明朗，胤禛不是那种不敢面对现实、或者不敢面对自己“心意”的人，对于目前老六这种时时刻刻殷勤讨好的的架势，胤禛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而且很享受。

    微微诧异地看了一眼老四，胤祚带着几分疑惑，倒是奇怪老四的“宽容”，接着再看到老四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然满是戏谑时，胤祚愣怔之后，不禁失笑，“现在倒好，连你也不管弘晖那小子胡闹了，看来，是没人治得了他了。”

    两人之间没有明确地把“情、事”拿出来深入讨论，然而，多年相交，胤祚和胤禛之间的默契，让两人此刻的相处，显得格外和谐……胤祚少了几分无赖不正经、多了些柔情似水，胤禛少了几分面瘫冷漠、多了些随意洒脱。

    很明显，他们，乐在其中。

    儿子即使调皮爱闹了一些，却也无妨。

    然而，当小骆子抱着浑身湿透了的弘晖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之前的那番“绝对溺爱论”被推翻了，尤其是看着随后赶到的羽儿脸色带着几分苍白时，淡定谈笑的六爷，黑脸了。

    小骆子已经抱着弘晖去沐浴换衣服，羽儿僵硬着身子跪在胤祚面前，“奴才该死，没有保护好小阿哥，请主子降罪。”

    还没等胤祚开口，老四倒是先出声了，“弘晖无事，你先起来。”伸手拉着羽儿起身，四爷的气势，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羽儿固执地想要请罪，却又不好强硬着拒绝四爷的好意，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如果，刚才弘晖小阿哥出了什么事，主子……羽儿不敢想象。

    “羽儿，你先回房，把伤口处理一下，等我。”胤祚张了张口，却是打发了羽儿回房，并不想当场作出处理，没有怒火，却也没有情人之间的柔情安抚。

    怀着忐忑的心绪，羽儿告退离去，胤祚又打发了其他人，只剩下他自己和老四胤禛两人，收到胤祚探究的眼神，老四神情里竟然带了几分笑意，“去看羽儿吧，看样子，无性命之忧，却也伤得不轻，刺客的事，我会去查。”

    老四说得很自然，胤祚不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想要从胤禛脸上看出几分异样，却一无所获，書香門第“你不生气？”羽儿没有保护好弘晖，胤禛这个老子不生气？何况……何况……

    胤禛更添了几分笑意，“生气什么？他把你和弘晖都照顾得很好。”知道不把话说清楚，老六不会轻易放弃，胤禛索性摊开了讲，“你的性子，我自认了解几分。既然当初你承认了羽儿的存在，甚至为了他暗卫的身份几乎是和皇阿玛死犟着，便是对他认真的。他能给你的，我给不了，羽儿他值得你待他再好一些。”

    天啊！这似乎是老四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却……谁也想不到，怎么也料不到，老四胤禛嘴里会说出这些东西？

    胤祚呆呆看着老四起身离去追查刺客一事，好一会儿，脑子里仍是一团浆糊，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幻觉了？

    胤禛却不再考虑那么多，只把心思都用来查案了，看来，自从自己这一行人出京，就已经被盯上了。羽儿的功夫，再加上另外暗中护卫的实力，竟然仍是让刺客得逞了？

    胤祚缓过神来，并没有直接去羽儿那里，而是叫来了今天其他的侍卫问话。其实，也不是刺客太厉害，羽儿会受伤，完全是因为弘晖落水引起的。

    小骆子很快就带着梳洗完毕的弘晖来了，胤祚细细检查了一番，这小子没受一点伤，甚至小骆子回话，刚才邱大夫瞧过了，连一点落水受寒的迹象都没有。因为，当时羽儿几乎是在弘晖落水的第一瞬间，不顾身后砍来的刀，将弘晖拉出了湖面，紧紧护在怀里。

    “阿玛，羽叔叔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我……我……看到羽叔叔背上好多血……我……”看着阿玛严肃着表情，弘晖忍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急了。

    胤祚看得出来，遇刺一事，弘晖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害怕和恐惧，反而此刻是一心担忧着羽儿的伤势……泪眼汪汪，显然还带了几分自责和懊恼，弘晖想着，若不是自己执意要羽叔叔带着上岸游玩，若不是自己执意不许侍卫们跟得紧，若不是自己执意撒开了羽叔叔的手独自跑到湖边……

    “呜呜……都是我不好，都是弘晖的错，不然……不然……呜呜~~阿玛，我知道错了，以、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咳咳……我……”

    见阿玛不说话，弘晖担心羽叔叔伤势的同时，又怕阿玛这回真的生气了，不再疼爱自己了，伤心地哭了起来，毕竟，也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刚刚受惊了的孩子。

    胤祚一把抱起弘晖，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轻拍着弘晖的背，帮儿子顺气，同时抬步向着羽儿的房间走去，“弘晖，做错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道吗？”

    这孩子很聪明，之前有老四那冷面老子镇得住，还能收敛些，可自从搬到了六爷府和胤祚一起，还真是被宠上天了，而胤禛倒也不是不再管儿子了，只是心中更多的是疼宠，却是少了管教。

    被胤祚抱起来的那一刻，弘晖紧紧搂着阿玛的脖子，感受到阿玛的气息，弘晖已经调整情绪渐渐停了哭声，“嗯，弘晖错了，弘晖不哭。阿玛，我们去看羽叔叔吗？”

    小手紧紧拽着胤祚的袍子，紧张地问道，虽然羽叔叔一直对着自己一副“恭敬”的样子，而且还不肯改口叫自己“弘晖”、偏要叫自己“小阿哥”、或是“小主子”，可是，羽叔叔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

    见到了羽儿，弘晖认认真真对着羽儿道歉，保证今后一定听话、不再胡闹，小身子绷得紧紧的，看着一旁带血的衣衫，弘晖眼睛红红的，差点又要掉泪，倒是把床上的羽儿看得陪着一起紧张兮兮的，“小阿哥，奴才没事，您不用担心……”有些无措，羽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弘晖的殷勤。

    倒是弘晖，渐渐也发现羽叔叔神色还不错，除了稍稍苍白了些，还算精神，也不像是重伤的样子，便放松了许多，“羽叔叔，你……流了好多血，一定渴了吧，喝茶。”小家伙跑到一旁桌子边，爬上椅子，试了试茶壶的温度，亲自倒水端到了羽儿面前，双手举着。

    胤祚坐在羽儿床沿，看得有趣，也不出声，弘晖满是一副递茶认错的架势，闹得羽儿额头隐隐憋出汗珠子，“这……小主子……”眼神却飘向胤祚，向着主子求助，保护小阿哥安全是职责所在，何况弘晖真的很讨人喜欢，只要弘晖无事，自己受些小伤，何妨？此刻小阿哥这副架势，反而闹得羽儿心慌。

    弘晖管不了那么多，眼珠子一转，小脸垮了下来，“羽叔叔，是弘晖错了，不该调皮，害得羽叔叔为了救弘晖受伤……羽叔叔不喝这茶，是还在生弘晖的气吗？羽叔叔，是不是不原谅弘晖了？以后是不是不再喜欢我了……”

    “怎么会？怎、怎么会！我……小主子，奴才……”赶忙接过弘晖手中的茶杯，却结结巴巴解释不了。

    “那……羽叔叔……可以叫我弘晖吗？好不好，以后不要叫什么小主子、小阿哥……叫……弘晖……好不好？”他才没有把羽叔叔当做“奴才”！弘晖心里不禁“鄙视”，羽叔叔还真是笨蛋，阿玛都说了让我叫你“叔叔”，摆明了从没把你当奴才啊！

    臭小子！胤祚嘴角不断上勾，“羽儿，答应吧，否则这小子非得闹得你今天都休息不了！”

    弘晖的视线对上胤祚的，小心肝儿一抖，阿玛，胡说，我才没有闹，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吗？哼哼！

    “主子？”羽儿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原以为此次遇刺，让小阿哥弘晖受了惊，主子会降罪，却不料？

    看着主子鼓励的眼神，羽儿犹豫着叫了一声“弘晖”，小家伙开心地应了，胤祚见羽儿神色中有几分疲惫，便让弘晖先回去休息了，“让邱大夫来看过了？上了药？邱先生怎么说，严重吗？”

    瞧着羽儿心虚地低头，胤祚叹了口气，叫来小厮去请邱大夫，却被羽儿打断了，“主子，奴才真的没事，小伤而已。”

    胤祚也没坚持，只是吩咐了小厮，午膳就摆在羽儿房里了。

    “来，我看看。”胤祚不容妥协地让羽儿脱了上衣，要亲自检查伤口，羽儿无奈，只好顺从。刀伤确实不严重，胤祚松了口气，却发现羽儿用的只是普通的金疮药，脸色多了几分不满，“太医院的药没了？”

    不等羽儿回答，“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是不是？”

    “主子？”

    “我说过允许你受伤了？”真是霸道，受伤这种事，是能控制的吗？

    “上好的金疮药不用，偏用这些个劣质的，你是打算留个疤，让我以后看着碍眼？还是打算慢慢养伤，不想伺候我了？”太禽兽了，六爷，你就不能把这关心的话，好好说？

    再说，羽儿用的金疮药，即使比不上宫里的，却怎么也搭不上“劣质”两字！

    都不用猜，床上这男人准是一副战战兢兢想要辩驳、却是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胤祚俯身，一手揽着羽儿侧身躺着，小心翼翼不再弄到羽儿背上的伤口，一手抓住了羽儿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这男人，还真是不把他自己当个人看了！

    第一次，胤祚有些后悔了，当初，是不是把这男人伤得太深？

    羽儿完全不懂得照顾他自己，根本不把他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这漂亮的男人，还真是一颗心全都给了自己这个主子……那么，这不会疼爱自己的男人，就像是老四说得那样，值得更好的对待！

    胤祚陪着羽儿用了午膳，又陪着羽儿睡了一下午，他只是小心地抱着羽儿侧睡，晚上用完膳，换药的时候，胤祚亲自帮着换上宫里御用的金疮药，書香門第“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刺客的事，胤禛已经布置好了。下一次，别再任着弘晖任性，他再怎么聪明，也还是个孩子，你是长辈，他叫你一声叔叔，做错了，你就可以纠正他，嗯？你要保护他不受伤，也要保证你自己不再受伤，嗯？”

    “是，羽儿记住了。”主子是真的不喜欢再从自己口中听到“奴才”二字吧？等着胤祚离去，羽儿睁眼望着房门，忍不住，笑了。

    日子，意料之外的，幸福。

    ……

    “胤褆在京里忙着应付胤禩，怕是顾不上闹腾我们这里。”胤祚伸手解了老四的衣衫。

    “表面看，是前朝乱党逆贼……唔……哼……”背对着胤祚，即使有了准备，却还是一瞬间僵硬了整个身子。

    “放松……放松一些……我可不信，哪一拨乱党会把目标定在弘晖身上……嗯，松点……”丝毫不觉得，这话题实在煞风景，一边正经地分析着刺客一事，一边，双手抓着老四的腰挺身。

    “……唔……嗯……”快感，夹杂着疼痛，若说，上一次被突然袭击闹得迷迷糊糊，这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难受，“胤礽……嗯哼……他不该……就别怪我……哼……”

    “好了，这种时候，别说这么扫兴的……嗯……”貌似，这话题，是六爷你挑起的！

    “……啊……”老四越发憋着不出声，胤祚就越是想要挑逗，却又不敢太过急躁、再伤了胤禛，所以，被逼出来的呻、吟，也是老四压抑着的低音闷哼。





52  被压的那个很痛


    当老四和老六离京下江南的时候，小九和十二已经把两广闹得鸡飞狗跳……或许，这词远远不足以形容真实状况，很明显，真相更加残酷，当然，“残酷”是对于太子党而言的。

    早就听闻九爷精于算术，却没想到……那些账本还没到九爷手里，就被狠狠摔在了两广官员们的脑袋上，头顶被砸出一个大包还是小事，问题是，为毛十二爷的眼睛那么毒，瞧着不过是随便翻弄翻弄，就能指出假账中的漏洞！

    那可是心肝儿颤抖颤抖的~~~再瞧瞧十二爷，哪儿是个毛孩子样儿了？京里太子爷还传话来，说是两个小屁孩儿能查出什么东西！现在摆在眼前、听在耳边的问题，十二爷一句随着一句的责问，要他们怎么回答？

    康熙爷拨下来的赈灾银款，八成都进了太子爷的口袋里？当然，这个时候，这帮子两广的太子党可真把自己当做太子爷的府里人了……明明有一大部分是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现在倒好，一概都说成了远在京城皇太子的袋袋里。

    九爷喜欢银子，喜欢赚银子，可就目前为止，还没把手伸进国库去，也还没把手伸进官员的口袋里，所以，经此一案，胤禟觉悟了……银子，还是自己踏踏实实赚回来的安心。

    尤其是看着这帮子自诩太子党的“肥猪”，胤禟怯场了……想象自己将来的九爷党若是也有这么一群白痴，那自己真的就冤死了，或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你……你什么时候学的算术？怎、怎、怎么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精于此道？”胤禟九成九的心思自然还是摆在了十二身上，所以，关注那些个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不过是因为近日十二跟前多的就是围着那帮子人，胤禟恨不得把这些家伙一枪串成冰糖葫芦扔出别院。（九爷：打扰两人世界是要被驴踢的！）

    一路来两广，两人几乎都是黏在一块儿的，当然，这主要是九爷太过主动了，在京城的时候，毕竟是老康的眼皮子底下，胤禟在外人面前，其实还算是收敛，即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九爷对十二爷相当暧昧……但鉴于九爷家里那一屋子的妻妾女人，又从没有收男宠的前科，所以，在十二的刻意“疏离”下，在六爷的刻意保护下，之前老康想都没想便驳回了“小九十二有ＪＱ”的推测。

    现在好了……出京了……撒开了“追”吧～～何况，当初在京里的时候，十二就有了回应，哪怕是一点点的回应，就足以让胤禟码足劲儿地追求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胤裪勾起唇角，“还在慈宁宫的时候，六哥就教我了，这法子，既快又准。”

    意料之中，胤禟，黑脸了……该死的六哥！

    他就知道，想要把老六从十二的脑子里赶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难题，可是，胤禟自认也没那么高的追求，他只是希望十二别开口闭口都是“六哥”，这都出京那么久了，自己在他眼前晃了那么久了、黏糊了那么久了，能不能暂时把“六哥”扔掉！

    不过，“这么神？没想到我得意了许久的技艺，在你看来，还真只是个笑话，亏得人人都道我九爷精于此道……”和十二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其实两人彼此间的了解那是突飞猛进，于是，九爷这时候，选择了以退为进、玩起了“哀兵政策”。

    果然，“噗嗤……”不再是那个老四的面瘫脸，不再是老六的那个戏谑不正经的表情，胤裪此刻在九哥面前，是不曾在京里展现过的第三面，爱新觉罗胤裪。

    “唔……”下一刻，这是近来第Ｎ次，胤禟情不自禁吻上了那双充满笑意、却又十分澄澈的眼睛，或许，就是因为迷上了这专属于十二胤裪的明亮灿烂。

    接下来，一如这之前的每一次，“啊……啊……”是九爷的惨叫，夸张的惨叫，却再也不会引来一大堆侍卫围观。

    胤裪一手扭上了九哥腰间的软肉，转个圈，然而，即使痛呼，胤禟却还是舍不得，明明都侧头逃离了，却还是忍不住抱着十二，稍低头在胤裪的嘴上又狠狠亲了亲……反正都被当做“色狼”掐了，不能亏了！

    不就是亲个眼睛吗？用得着这么狠的扭上一圈半？

    胤禟抽身躲开了十二的手，离了三四步远，然后用哀怨委屈的眼神不断扫视着已经回到书桌前继续看账本的十二……又被无视了。

    舔舔舌头，胤禟嘴角还是泄出一丝笑意……刚才，亲嘴的时候，尝到了十二的味道，是甜的。（作者：不过就是强吻了一瞬间，九爷，乃太没追求了……要扑倒、死死摁住啊~~~）

    而看着账本的某少年，明明刚才对着太子党亏空赈灾银两一事怒火冲天，此刻，同样的账本，同样愤慨的心情，却是，嘴角的那丝笑意，若是抬头，胤禟就会发现，此刻，十二的笑，这一个笑，不再是六哥的那种……而是，像极了胤禟此刻嘴角边甜甜的笑意。

    当然，不得不惋惜，沉溺于回味的九爷，终究是第N次错过了十二的另类笑容……等待九爷的，将会是四哥式的面瘫和六哥式的痞笑，约等于满满一箩筐的怨念。

    男人间的爱情，或许就该像是老四胤禛和老六胤祚那样，专注于男人的事业，又专注于男人的家庭，或许高调、或许低调，他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向别人发出这样一个讯号……逆鳞，触不得。

    当老四板着脸，听取下属的回报，确定此次江南遇刺一事，老二胤礽确实脱不了干系，“呵！”面瘫老四也是会冷笑这种表情的，比起胤祚偶尔的阴笑，看在在熟悉主子的下属眼里，几近是恐怖的，書香門第“看来他是太闲了，东宫难道太冷清了？后院该起火了……”

    后院起火？自然，四爷出招了，东宫的女人们或许能够把老二胤礽的精力都耗光了！真阴……很有效。

    等着怒火发泄，老四依旧绷着脸色，胤礽，不该动弘晖……即使前阵子，胤礽把手伸到了雍郡王府的后院，即使府里弘盼的身子又见弱势了，老四胤禛却是在此刻，真正的怒了，弘晖，是底线。

    “好了，别生气了，不值得。”胤祚好笑地看着老四稍稍孩子气的表情，安抚。大概也就是老六，会将冷面老四的这种嗜血冷笑，比作“孩子气”。

    一场床上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当然，在这一点上，老四胤禛显然比起当初的胤禩懂得追求“适度”二字。

    “啪”地一声，胤祚几乎就被踹下床去。

    胤禛皱着眉头，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是第二、第三次了……大概是和老六联系起来的事，都在胤禛自己的预料之外。

    怎么这么痛？胤禛不乐意了。

    疼痛，快感，彼此交融……在适度的范围内，这是个快乐的过程，胤禛能够忘记一切想要忘记的繁杂之事。

    然而……该死的老六，就不知道“节制”两字怎么写吗？

    胤祚其实也挺委屈的……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羽儿是任自己这主子“肆意妄为”的，小八胤禩的体质也是软得让胤祚咋舌……所以，被拒绝，被抵抗，被踹，都是破天荒啊！

    这种事情，怎么“适可而止”啊？胤祚不懂，他擅长的有很多，可这显然不在他擅长的范围内，“好了……好了，我不动……”说着不动，那架势也确实只是想要抱着胤禛。

    然而，“嗯……哼……”于是下一刻，胤祚偷袭成功，进入老四城池，守住城门。

    按兵不动……这也叫“不动”！

    卑鄙！胤禛咬牙暗骂，却死死憋着不出声，他知道老六一直想要听他的呻、吟……可是，性子如此，难改了。

    胤禛对此总是一副“你爱要不要”的姿态，引得胤祚哭笑不得，老四这家伙太……可爱，可也往往能闹得自己这堂堂六爷无可奈何？

    其实，自然不是老四在床上的表现，胤祚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而是，“我喜欢你！”告白，胤祚直截了当的告白，总能让胤禛稍稍动容。

    “唔……”滑入几分，卑鄙的六爷，在一寸一寸攻陷老四的城池领地。

    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迷乱中的狂暴，老四默默承受了，第二次的温柔攻势，老四默默承受了、甚至带着几分享受……然而，等到第N次的时候，老四发现了真相，男人做这事儿，还真是痛，当然，老四看问题很客观公正，他感受到被压的自己很痛，但是，他也能够预知到被夹紧的胤祚也没能舒服到哪里！

    所以，这第N次，老四开始反攻了……当然，这一次之后的每一次，或大或小的反攻态势，闹得老六心里痒痒、觉得情趣更甚了，原来床上的老四，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当然，“多姿多彩”这词儿，胤祚还没敢对着老四炫耀，胤禛的性子，尤其是在床上的性子，越发的难以捉摸。

    男人的爱情，男人做的事，大概就像是现在胤禛和胤祚这样吧。

    那么，如此一比，两广的那两位皇子阿哥，小九和十二之间，真的只能算是“男人未满、少年有余”的状态。

    “啊……啊……痛、痛、痛……出去，你出去，快出去……”九爷这般痛呼惨叫，再也没小厮侍卫的敢闯进十二爷的院子了。

    九爷，您一出京城就玩疯了……低调点，行不？

    十二爷，您还真是胡闹，原以为这十二爷是个靠谱的阿哥……六爷派来跟着暗中保护的侍卫如此腹诽，原来，十二爷果然还是个孩子！

    闹腾，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N个侍卫在风中凌乱……不过，十二爷还真是有先见之明，那屋子其实隔音效果很不错，除了院子里守着的暗卫、院子外边候着的小厮，稍微离得远一些，也就听不到房里的动静了。

    有了一次教训，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六哥不允许这种重复的低级错误。”

    胤禟听着，一如既往，黑脸，却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被一群奴才围观自己和十二“调、情”，还真是很丢脸！若不是十二拦着，胤禟真想杀人灭口了，毕竟，偷袭调戏十二的是自己，被十二掐着软肉惨叫的也是自己……

    这一晚，是离开两广前的最后一晚，胤禟觉得，自己和十二的关系是该再进一步的时候了……毕竟，回京之前，胤禟真的很想“攻下阵地”。

    可是，为毛被攻下整座城池的是我九爷胤禟呢？

    “啊……啊……啊……出……出……”“去”字还没出口，十二就真的“出去”了。

    “啪”的一声，远在两江之地，胤禛没有成功将老六踹下床去，而这里，两广别院里，胤禟的惨叫终于顺利把十二“赶”出了房门。

    少年嘛，娇生惯养的皇子之尊，又是被宜妃娘娘宠着长大的，本就不适合“被做”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种痛？

    和九爷府里，压着娇妻美妾相比，胤禟悲催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痛啊？为什么痛的要是我呢？

    舍得让十二痛吗？这个问题，胤禟还来不及考虑，因为，十二斩钉截铁一句话“我只做上面的那一个”。

    可怜兮兮的胤禟无言以对……该死的六哥，准是六哥又给十二洗脑了！

    都还没娶妻纳妾的、也还没玩过小倌的十二，若不是六哥的“教导”，哪里懂得上面下面！这一点，事后想想，其实胤禟也承认了，这绝对是迁怒，毕竟，十二也是十五的岁数了，即使胤禟还没发现，却并不代表胤裪真的就是那么“纯”！

    先前，十二或许还觉得，调、情的时候，自己“手下留情”掐一把九哥的嫩肉，九哥再配合着叫唤几句，也挺有趣的。

    可是，床上，明明是胤禟这家伙非得要“做”，那么，肉都自动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自然，最主要，眼前的“肉”，自己并不讨厌，所以……

    然而，九哥，你这么杀猪一般叫吼，不停的叫，甚至自己还没……ＸＸＯＯ……你就这么叫唤了，该拿你怎么办？

    胤裪向来喜欢安静。

    所以啊，两广之行，收获不小，问题也不小！

    第一次，胤裪却憋着一身的火气“啪”的一声摔门而去，这对于胤禟而言，可不是个什么好现象……难得“攻下”了十二，或者说是难得诱得十二来“攻”自己，谁想如此收场？

    可是，真的，很痛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路，还很长。





53 只是喜欢你

    两广的太子党被胤禟和胤裪折腾得连老弱病残都不剩了，十二启程回京的时候，甚至一脸遗憾之色……还以为是个不错的挑战，谁料到，个个蠢得跟猪一样。

    这样的太子党，怎么能和六哥的六爷党相抗衡？就算是皇阿玛要继续力挺老二胤礽，那也得瞧瞧，这皇太子是不是能扶起来的阿斗？

    “你……还在生气啊？”稍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胤禟挪步靠近胤裪，昨晚上，失策得很啊！

    “走吧，该启程了。”胤裪淡淡看了一眼九哥，率先上了马车，他很少任性，或许，眼前的胤禟，还无法让十二信任到能够肆意闹脾气。

    十二很体贴，即使昨晚“那事儿”只做到一半，或者是才刚刚开始就没了下文，但此刻顾着九哥胤禟或许真的痛得厉害，十二选择了马车而不是亲自骑马回京。

    “……我……”胤禟欲言又止，眼看着十二进了马车，也只好跟着一起，察觉到了异样，胤禟却不想选择退却。

    眼前的胤裪，似乎回到了那时候还在京里刑部当差，胤禟看着十二，该死的十二又在装模作样地忽略自己了……十二看着手中的书册，完全无视了车厢内的九哥胤禟，似乎，能够吸引注意力的，仅仅是他手中的书册。

    当然，十二自然不会承认，“装模作样”，太过幼稚！

    手里的册子，是六哥书房里的兵法笔记，自己好不容易向六哥求来的，是该要认真用心去看……这阵子在两广，顾着查贪污赈灾银款的案子，顾着和九哥逍遥胡闹，可把功课都落下了。

    胤禟的洞察力不弱，看着十二嘴角那种弧度，浅浅的笑意，发自内心的笑意，多是在想起六哥的时候，十二才会露出这种神色，悄悄挪动着身子，侧眼一瞧……哼、哼、哼！

    六哥的字迹……阴魂不散的老六！

    “胤裪，你就那么喜欢六哥？”胤禟在一旁千方百计想要吸引十二的注意力，却终究以失败告终，摆着一张郁闷委屈的脸在胤裪面前晃了这么久，这小子只当做看不见。

    其实，想要引起十二的注意，很简单……只是，这种方法，若不是无计可施，胤禟绝对不会选择。

    提及“六哥”，总能让十二抬头看上自己一眼。（作者：九爷……悲催了啊……）

    “嗯？嗯。”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十二抬头，先是疑惑，后是点头肯定，再低头、继续专注于六哥的每一个字……书中所记，细细琢磨，不禁暗叹，自己比起六哥，还真是差得很多。

    胤禟真想哭了，想要对着十二大吼一句，“也没让你对着我说好话，就是多说几句、你会死啊！”

    显然，这些心里话，胤禟只是停留在“想”的层面，“哦……我累了，睡一会儿。”也不再等十二反应，胤禟背靠着马车，闭了眼睛。

    该死的！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像极了六哥的浅笑，十二的笑容……也是很美……胤禟此刻选择闭眼，脑中回忆着属于爱新觉罗胤裪的澄澈笑容，奢望着，其实六哥胤祚也从没发现过十二的这一面。

    奢望的美梦，是用来打破的……十二给胤祚最初的印象，便是最真实的胤裪，最纯粹的孩子。

    “想什么？笑得这么……”胤禛看着老六眯眼的样子，却直觉，胤祚不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只是纯粹地笑着，这对于胤祚而言，很奇怪。

    胤禛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胤祚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弘晖抢着嚷嚷开了，“阿玛是在想十二叔了，弘晖也想十二叔了！”这小子，还真是敏锐。

    胤祚伸手拍拍弘晖的脑袋，像是在奖励一般，書香門第“是啊，弘晖真聪明。”抬头对上老四的眼神，“胤裪第一次出京办差，我都觉得自己老了，总有种儿子长大了的感觉……”

    老四……囧了！

    当然，胤禛似乎能够明白老六的感觉，十二那孩子，难得的干净，难得的纯粹，就像是眼前年幼的弘晖，然而，胤裪却要比弘晖更加“难得”。

    弘晖自小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皇宫的黑暗，但是十二胤裪，老四不用想、就能明白，因为，皇宫里的那些，他亲身经历过……然而，无可否认，似乎兄弟之中，还真没有谁能比得上十二的澄澈！

    即使，如今的十二，学会了保护他自己，却依旧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倒是没料到，胤禟得了十二的认可。

    “阿玛！弘晖……弘晖……弘晖……”瞧着眼前两个阿玛一副想念十二叔的样子，小家伙急着想要证明，弘晖才是阿玛的儿子，“弘晖也长大了！”

    小不点蹦跶着在眼前说“儿子长大了”，真是种奇妙的感觉。

    “是、是、是……弘晖也长大了！弘晖才是阿玛的好儿子！”胤祚乐了，这小子对着自己的黏糊劲儿可是与日俱增啊。

    近些日子，对着弘晖管得严了些，胤祚之前还曾担心，引起这小子的叛逆心理，谁想？小家伙是越发的惹人疼爱了……乖巧，聪慧。

    原想着让弘晖多玩几年，胤祚不论是在前世、还是这辈子，都没有一个尽情玩乐的童年，如今他自然有能力，护着弘晖过得像一个孩子一般……或许，是爱新觉罗家的血统就注定了不平凡。

    “阿玛，昨天你教的那些算术，弘晖都会了，今天，能不能继续啊？很有趣……”这孩子，现在除了偶尔对着胤祚撒撒娇，其余的精力完全都在阿玛教的功课上了，好学得完全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好、好！只要弘晖想学，阿玛把会的，都交给你，好不好？”在这个孩子面前，胤祚，似乎真的只是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纯粹的父亲……弘晖的命运已经被改变，胤祚不会再允许有意外的出现。

    胤禛也渐渐习惯看着老六认真地为儿子讲解功课，弘晖想要学什么，胤祚总能扯上几句，就算是他并不精通的古文，讲起来，却也是头头是道，知识，总是相同的。

    胤禛也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平静的感觉，他向来就喜欢这种宁静，眼前是宠爱的儿子、和喜欢的人，有那么一瞬间，好似满足了，别无所求。

    可是，“你想要皇位？”胤祚问得很随意，在情、事之后，他抱着胤禛进了大大的浴桶，然后，就这么问了。

    胤禛并不喜欢被胤祚从背后抱着，弄得自己好像个女人一般，这好比，在床上，他并不介意被胤祚压着，却是会对于痛楚进行反抗，老四胤禛，他的性子总是在默默执着着他的坚持，面对面，稍稍愣怔了一会儿，待回神，胤禛很坦诚地点点头，“是。”

    老四一直以来，极力掩饰着的野心，却从未想过瞒着眼前共浴的胤祚……从前，他是弟弟，现在，他是爱人。

    “呵……是他自找的。”胤祚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论是历史、还是这些年对胤禛的了解，皇位，老四有这志向、或是野心。

    他？胤祚口中的他，让胤禛皱了皱眉，显然是心领神会，并不是很喜欢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么扫兴的家伙，“皇太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谁最后坐上那个位子，才是胜者，在那之前，不过是……自掘坟墓……”

    老二啊，天赐的尊贵身份，却没想过，嚣张，靠的是资本……偏偏，除了老康，胤礽几乎一无所有。

    胤禛难得说得这么多，终究，小时候，胤礽作为二哥的无情愚蠢，让老四记住了恨意，立下了远大的志向……皇太子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皇阿玛的宠！看将来有一天，谁会跪在谁的脚下？

    “呵呵……你把自己说得太自私了！”胤祚还是没忍住，面对面，就面对面吧……真是不方便，从正面抱住胤禛，当然，这个时候，他只是纯粹地抱着老四而已，想要告诉胤禛，理解他，“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阿玛，聪明一世，也是糊涂一时了，胤礽那种货色，要真继承了皇位，还不知道这大清的天下能乱成什么样子！”

    或许，一开始，生在皇家，有一种可能登上尊位，面对老二，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胤礽踩在脚下……想要皇位的最初，是任性，可如今，胤禛很用心，即使夺嫡之战还未真正拉开序幕，即使胜负还是未知，他已经在关注着……改革、新政，势在必行。

    “他有抱负，心地太狭隘；他有能力，远不足以称帝；他有仁心，妇人之仁；他……不该是这个样子……”胤禛接着老六的话，知道胤祚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其实，很简单。

    只要愿意，胤祚站在自己身边，就很容易找到理由，去争夺皇位。

    “你从来没想过皇位。”胤禛顿了顿，似乎不想再纠结于老二的话题，转而，就任胤祚抱着自己，再丢出这样一个问题，其实，这话，他说的很肯定，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确实他们之间第一次坦诚提起“皇位”的话题。

    “我想过，当然想过。”胤祚的语气一如既往，带着轻松和戏谑，似乎，出口的话语，只是一句“我吃过饭了”。

    “……”胤祚故意停顿，等着胤禛的回应，却发现，这家伙反手抱着自己，无动于衷，浴桶里的水，慢慢凉了下来。

    比耐心？老四和老六这些年，不过是胜负各半。

    “我一直在想，皇位……是你老四的。”天大的实话。

    整个过程，胤禛格外的平静，和老六谈起皇位，是不可避免的，对于这一点，他心里有底，就像是胤祚……一早就看穿了隐忍的自己。

    皇位……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个问题。

    “怎么会这样？这……四哥怎么……怎么会？”当十二回到京城，根本不用打听，就能得到消息，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京里的太子党竟会乱成这样？

    胤裪以为，两广的那些，不过是太子党的边缘人物，所以才那么顺手就打击了个彻底……谁料，回到京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太子党受重创”。

    太子党的覆灭，是胤裪已经能遇见的，可是……覆灭而取代太子党的，难道不应该是六哥的六爷党吗？

    可是，为什么，眼前，所有的迹象都在表示……雍郡王，胤禛，一鸣惊人！

    老康最忌讳皇子结党营私，所以，在此之前，除了老六胤祚敢明着对抗，举起六爷党的鲜明大旗，就连大阿哥胤褆、那也只是在军中低调做人、积蓄势力……更别说，有什么“四爷党”！

    六哥还在江南，身边还有同去的四哥胤禛，那么……六哥究竟知不知道，京里的突然冒出来的四爷党，那气势简直是如日中天，甚至，此次连皇阿玛都沉默了。

    帝王的沉默，是代表着，默许吗？

    “胤裪，你冷静点！老六……咳咳……六哥那种精明的性子，能让老四骗了？你别多虑了，虽然……虽然还真没想过，老四闹起来，一点儿也不比六哥差了去，但是……这些年，老四和六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真的清楚？或许，他们本来就是早商量好的……”胤禟觉得机会来了，离间啊，使劲儿地离间老六和十二！

    胤禟从未像是此刻感激老四胤禛！好样的，老四，做的好！胤禟不在乎，将是谁夺得了皇位……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早就放弃了，早就定了，只想做个闲王，悠闲的“闲”。

    “嗯？”听着九哥这么一提醒，胤裪的确回神了，神色……没有胤禟意料之中的“皱眉”，反而，轻松了起来。

    胤禟刚才趁机抱紧了微微激动的十二，这时候，可看不到十二的表情，还以为……得逞了，因为，怀里的十二，久久不言语。

    老四和老六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根本不是胤禟关心的东西。

    六哥和四哥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也从来不是胤裪所关心的东西。

    不过是四哥带来的震惊太过突然，十二才有些反应过度，書香門第“别再有下一次，让我知道你动心思想要挑拨我和六哥的关系，不许。”任九哥抱着，却是缓缓吐出这么一句。

    胤禟身子一抖，只顾着紧紧环住了十二……额头微微渗出汗珠，贴得这么紧，刚才那一瞬间，胤禟可以感觉到，十二很认真，几乎是真的生气了。

    六哥，是逆鳞，触不得。

    “……嗯。”下巴低着胤裪的肩膀，胤禟闷闷出声，稍稍点头，犹如斗败的公鸡。

    其实……九爷若真想要动心思算计，又怎么会如此拙劣？挑拨离间，这一招，还真是用得漏洞百出，偏偏，是关心则乱。

    太过喜欢十二，太过在意十二……胤禟，只是很喜欢胤裪，如此而已。

    所以，这并不是过错，在胤裪心里，喜欢不是过错，“是我多虑了，六哥和四哥，自有打算。”

    胤裪语气一转，就在胤禟失神之际，竟是用力一把抱起了九哥，打横着，好一个公主抱。

    怀里的人儿，总是这么漂亮。（作者：晕~~十二啊，那是你哥~~）

    这是第一次，十二如此主动亲近九哥，他把胤禟抱进了卧房……九哥拙劣的算计，让胤裪有点心动，不如行动吧！




54遇刺风波

    “爷，京里来的消息，太子带人硬闯了十二阿哥的府邸，说……是要捉奸……”这皇太子做的事儿，连羽儿都觉得难为情开口！

    做储君的、做哥哥的，竟然堂而皇之地带着侍卫、三更半夜闯入弟弟的卧房……为的是怀疑九弟和十二弟有JQ？

    “呵……哈哈……哈哈……老四，还真是可惜，我倒挺想看看皇阿玛的表情，真不知道他老人家被气成什么样了！”前阵子，京里大阿哥和八阿哥闹得厉害，老康却是可以镇得住场面的，可是这一会，老四火了，在皇太子的后院放了把火，女人可是会闹事儿得很！不止如此，想必京里太子党都乱了套吧？

    所以，胤礽迫不及待想要抓“小辫子”……任何人的小辫子！

    胤禛看了胤祚一眼，认真地盯着老六的神情，“你真的不在乎？胤裪去两广，是为了帮你造势……”任何事，老四一直执着着，他不想和老六之间产生一丝的隔膜，否则，那便是“他们之间”的结束。

    皇家，一丁点儿的猜忌，都是不可弥补的……所以，有时候，胤禛真的很困惑，老八胤禩和老六胤祚之间，猜来猜去那么多年，究竟是靠得是什么在维系？

    “我早说过，皇位，我没兴趣。”胤祚摇摇头，对上胤禛的视线，他很享受这一份坦诚，很难得，所以，胤祚和老四一样，在全力继续着“他们之间”的联系，“我感兴趣的，是看着你坐上那个位子，不过，我还真的是不喜欢给人屈膝，嗯？”

    胤禛一愣，他们之间很坦诚，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瞬，诧异于老六如此“直率”，转而，神情有一丝松动，竟是弯起了嘴角，扯开大大的弧度，“你不需要，永远。”

    爱新觉罗胤禛的誓言，对于胤祚，值得信任……老四，不是冷血的政治家。

    胤祚从来知道，坐上那个位子，是孤寂的，就像是千古一帝的老康，也逃不过……此刻，胤祚有一种冲动，“如果你愿意，我会陪你一起站着，永远。”

    爱新觉罗胤祚的誓言，对于胤禛，“我信。”

    “咳咳……”胤祚将老四眼底涌动的情谊收入心间，然而，神色却有着一丝怪异，让胤禛瞧着、心里闪过疑惑，却并未停留，他们之间，需要的是“信任”。

    其实，胤祚是在哀叹……他以为，或许能听到老四一句深情的“我愿意”，好比是“IDO”那般庄重神圣的誓言。

    又或者……那一句“我信”，便是带着足够的分量了！

    江南的科考临近尾声，有着两位皇子阿哥坐镇，异常的顺利。

    然而，就在离开江宁府的前一晚，两位郡王爷，遇刺。

    十天之后，四爷启程回京复命，六爷留在江宁养伤。

    “爷，您歇歇吧，都写了大半天了，伤口也该换药了。”羽儿手里拿着药瓶子，见胤祚停下手中的笔，羽儿帮着解开上衣，入目的伤口，让羽儿心里狠狠抽了一下、又一下。

    “傻瓜！哭什么？”胤祚不知道，这男子还能如此？天知道，受伤那一天，羽儿见了自己这样，那一副泪珠子掉个不停的样子，让胤祚瞧着，才发觉，似乎羽儿的泪水是滚烫的，滴到自己的心尖上，忍不住心疼。

    都一个月了，伤口也已经结疤了，“爷，还痛吗？”略显冰凉的手指，站着药膏轻轻抹上胤祚心口处的刀伤。

    这些日子，羽儿每每看到胤祚的伤口，总要伤神、自责，没有保护好主子……不仅仅是主子，羽儿明白，胤祚是喜欢的人、是爱的人……不是暗卫的使命，羽儿单单是想看着他好、好好的！

    “小东西，你当爷跟你一样怕痛？男人嘛，没个伤疤怎么行？放心，爷有分寸，这不好得差不多了吗？也没让那刀再深着砍进去半分……”胤祚戏闹着，其实，当时很凶险，他是为了救老四，才受的伤。

    羽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伤口，羽儿是习武之人，曾经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他不善医，却懂得如何辨别伤口……他甚至很多次，都想对着眼前人打骂一通！

    为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安危飞身去救四爷？若是一命换一命，值得吗？羽儿不懂。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扑救？若是一命换一命，羽儿愿意受那一刀的是我自己！

    胤祚飞身为胤禛挡下那一刀的同时，羽儿飞身扑过来想要为胤祚挡刀，却被胤祚闪身避开了，羽儿眼睁睁看着主子……为什么？

    胤祚不忍看着羽儿纠结痛苦，不止一次地解释过，从前，解释这种事，胤祚可不屑去做……他是真的把这男子摆进了心里，不同于胤禩、也不同于胤禛。

    爱情什么的？胤祚，或是蒋天行，都不是很懂。

    从来，只需要认真地活着。

    胤祚看得很清楚，对自己好的，便值得他加倍、甚至百倍的相护。

    无奈摇摇头，看着羽儿退出书房，胤祚眼中多的是宠溺，慢慢来，他们有的是时间。

    胤祚躺在榻上午休了一会儿，醒来，静静的，隐约能够听见挥剑的声音，嘴角处，不知是笑意？还是无可奈何？

    胤祚起身披了件外袍，门外便项起了小骆子的声音，書香門第“主子？您醒了？奴才打盆温水来您洗洗？”现在，小骆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六爷这主子，现在想起前些日子，羽公子发威的架势，小骆子仍是心有余悸。

    从来，小骆子看到的羽儿，即使是从前身为暗卫的“暗羽”，在主子的面前，总是那么柔弱的样子，羽公子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少了一丝惶恐和忐忑，只是越来越埋得更深了……小骆子是见过的，当初主子如何对待羽公子？如今的这一份惶恐，小骆子觉得是理所当然。

    可是，那一天，羽公子眼里，除了熊熊怒火，就别无其他了，似乎，那怒火将曾经的惶恐忐忑都烧为灰烬了……那一天，若不是六爷伤重急需治疗，怕是羽公子真能挥剑对着四爷砍去了。

    小骆子明白，自然，六爷明白，四爷也明白，甚至是小主子弘晖都是明白的……逆鳞，触不得。

    羽儿，也有他的逆鳞。

    “主子，公子正在前院教小阿哥练功，奴才是不是去请公子和小阿哥进来？”小骆子瞧着主子洗把脸的时间眼神都不住地往外瞟，就明白了主子的牵挂。

    胤祚笑笑，“不用，你们还真是一个两个的都当爷是易碎瓷器啊？走，出去看看……”不等小骆子劝阻，胤祚跨步向着前院走去。

    其实，他和羽儿说的话，并不是“美丽的谎言”，刺客那一刀砍在身上，即使情急之下避不开，他却真的是控制了角度、力道……这胸口的伤，故意重了几分。

    否则，老康那老狐狸，那里会肯让自己留在江南养伤？

    想来，韩御医的折子，已经递给老康了吧……呵！

    “你……”能让胤禛露出这种“复杂”的表情，很有成就感，当然，胤祚还没有无聊到只为此就故意受重伤的程度。

    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称不上勉强，却是比不上平日里的肆意自如，“没事，男人嘛，这点伤，算什么！”

    这是两个世界、两个时代的代沟，男人，曾经从小在特种军里摸爬滚打的蒋天行，虽然擅长战术，每每能够全身而退、凯旋得胜，却骨子里，更多的是男人的血性，流血流汗的才是男人！

    “你……本不该用这种苦肉计算计你的六爷党。”这是胤禛所看到的，胤祚算计的不只是皇阿玛，他几乎是把京里六爷党的势力全权交托，接下来只看自己这位四爷是不是能够收服了。

    “算计天下人，不过是与你方便……怎么？不领情？呐……这会让我很为难啊，都伤成这样了，近期肯定是不适宜挪地方了……”胤祚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把“六爷党”看做一回事儿，“什么六爷党？不过是玩闹的，皇阿玛希望有一个势力和太子对抗，让我做皇太子的踏脚石，呵呵……六爷党本就是暴露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的，倒不如说是他老康的傀儡，所以啊，能给你的四爷党打打掩护，倒是物尽其用了。”

    老四此次回京，少不得一场风雨雷电，单是暗藏着的四爷党势力，未免太过单薄。

    而他胤祚，保自己，保逆鳞，靠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六爷党”，这才是老康越发忌讳的事实。

    “我明白了，你还没离京的时候，就打算长期留在江南了。”老四无奈，任命了，床上躺着的这一个，任性极了，就把这一摊子事儿扔给自己了……还不知道，此次回京，要怎么面对十二胤裪？

    即使胤祚是故意“重伤”，事实却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四哥……哎，连羽儿都想拿刀“犯上”了，十二他？

    哎……十二搅乱了两广的太子党，给了老四一个机会反攻京城的太子党老巢，如今，老六在遇刺时不惜受重伤保护老四安好、还以六爷党相托……胤禛理着思绪，苦笑，占了那么多便宜，是该还一些了！

    可是……

    “老四啊，回京后，十二那小子，就麻烦你照顾了……哦，还有，胤禩那死钻牛角尖的，你也稍稍关心一下……小九挺能折腾，哎，谁让十二中意呢？你也多顾着些……还有，别老是板着脸吓着十四胤祯，小家伙挺可爱，都被你吓坏了……balabala……”

    胤禛离开江宁府的时候，绝对是铁青着脸的……手中念珠转得飞快，不断告诉自己，胤祚重伤、重伤、重伤！

    他老四明明是回京备战夺嫡的，怎么越发像是回去当保姆的？

    一起南下的日子，真是不错的回忆，最终老四那铁青的脸色，也成了此刻胤祚的美好回忆……是自己决定留在江南，该死的，才一个多月不见，想念得紧。

    “啪！啪！啪……”胤祚瞧着弘晖耍了一套拳法，虽然是基本的，却是最能看出小家伙的用功程度，胤祚毫不吝啬地给了一连串的掌声。

    阿玛的眼里是骄傲自豪……弘晖乐了，“阿玛、阿玛！”虽然很想扑进阿玛的怀里，弘晖突然顿住了脚步，一旁羽叔叔怨念厉害得紧。

    呜呜~~羽叔叔越来越可怕了~~~

    胤祚挑眉，他有所察觉，近日，也不知道羽儿用了什么法子，弘晖这小家伙对羽儿几乎是言听计从，这会儿，羽儿不过是一个皱眉，弘晖就束手束脚、不敢乱动了，只是乖乖跑到自己面前，问候。

    与主子视线相交，羽儿毫不示弱，瞪回去……胤祚自然不会告诉羽儿，天知道，这种近似孩子气的瞪眼行为，有多么的可爱诱人。

    胤祚没有料到，一次遇刺，一次“重伤”，竟然羽儿改变得如此？

    “阿玛，弘晖还是很爱、很爱阿玛，只是羽叔叔说，阿玛伤得厉害，最近不能抱弘晖了，所以……阿玛不要生气……还有、还有，羽叔叔说，只要弘晖练好功夫，将来，就不用阿玛保护了，阿玛就不会受伤了，弘晖练得好，还能保护阿玛……balabala……”凑着胤祚的耳朵，小家伙小声地爆料。

    弘晖以为羽叔叔是听不见的……因为，他答应过羽叔叔，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不会告诉阿玛！

    胤祚不时地抬头去看羽儿越来越低下去的脑袋，很显然，胤祚没错过，羽儿额头青筋跳动得厉害……哈哈，一个个的都可爱极了，生活如此美好！





55

55、帝王心，难测 ... 
 
 
　　
　　胤祚在江南的小日子过得舒坦，远方那个华贵的牢笼里，尽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开始的时候，老康还会腾出精力来一遍遍地催老六回京，直到之后，紫禁城那池子水越搅越浑，老康甚至……顾不得再帮老二胤礽护着储君的位子，因为，老康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所谓的继承人，终究还是那扶不起来的阿斗！
　　
　　人的一颗心，会累，会放弃。
　　
　　雍郡王胤禛奉命将废太子圈禁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着胤礽的意思、把东宫的一群男宠也都圈了起来，对此，十三胤祥甚至还和四哥闹了一回，胤禛却只是不在意地笑笑。
　　
　　十三抱怨，“四哥，你就是太重感情了！可这种事，你也能忍？”
　　
　　瞧，看到什么了？
　　
　　东宫废太子的男宠堆里，竟有那么多，形似、神似……老四胤禛的男宠！
　　
　　胤禛的眼神扫过那些男宠，丝毫不作停留，一股脑地都给送去和老二圈禁了起来，既然胤礽你喜欢，那就慢慢享受着吧。对于十三胤祥的沉默，老四心中其实叹了口气，“重感情？或许吧！但绝对不是对老二……”十三，还太嫩了。
　　
　　对此，老八胤禩只是默默瞧着紫禁城上演的这一出出好戏，自打六哥离了京城，胤禩使劲儿地打击曾经发誓要狠狠踩在脚底下的胤禵，的确，胤禩做到了……可是，六哥看不到。
　　
　　“六哥，你确定，你喜欢的是这样的老四吗？”向着江南的方向，胤禩无数次地发问。即使先前从未发觉了老四的野心，如今，难道还不明白吗？
　　老四，好手段！那么，心机如此之深的胤禛，六哥你真的喜欢吗？若喜欢，那是否意味着胤禩也还有机会？比起心机，如今的老四，胤禩自认不如。
　　
　　八福晋生下了一个男孩儿，胤禩冷落了郭络罗氏，却并未冷落这个孩子，曾经他好多次幻想着，将来他和六哥会有一个孩子，脆生生地叫着“阿玛”……如今，回忆点滴，几乎已经成了胤禩的全部，但是，对于曾经拥有的他而言，又如何仅仅满足于过去呢？
　　
　　不过就是短短的三年，物是人非。
　　
　　老康，老了。他依旧会去慈宁宫，对着故去的老祖宗唠叨唠叨心烦的事，偶尔也还会去东宫走上一回，那里，曾经住着的是他最爱的儿子，却被他亲自下旨，圈禁了起来。
　　
　　听说，老二的身子越发的虚了，老康似乎不敢面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再去“信”一次，可每每，传来的消息……胤礽如今无药可救了，整天痴迷于男色，老康心碎了。
　　
　　又过了一个冬天，胤礽才三十多，竟会被掏空了身子，熬不到春暖花开的日子。老康心里的痛，再也抑制不住，顾不得朝堂上的反对声，执意以储君之礼为胤礽办了丧事。一如老二胤礽降世的时候，老康送上了储君的光环，如今胤礽带着这种光环离开了。
　　
　　胤礽的离开，似乎带走了老康所有的生机，众儿子之中，维四爷党独大，老康也懒得管，“老四啊老四，这一切，你都是算计好了的？”
　　
　　胤禛直视老康，他的眼神中，几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皇阿玛，是您默许的。”一语……双关。
　　
　　作为“全知”的帝王，老康不会不知道，胤礽贪恋老四的事儿，不会不知道，胤礽曾经对着老四放下狠话，终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求我CAO你！書香門第”这样的话，不止老大胤褆对着胤禩说过，高人一等的储君胤礽也曾经居高临下对着屈膝的胤禛如此下过毒誓。
　　
　　老康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尽是无限的凄凉，“对……对！朕一直都是知道的，默许的，是朕的错！”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作为皇帝、作为一个阿玛，太过偏心，几乎把所有的希冀都倾注在胤礽身上，这，反而害了胤礽，若不是朕一贯的纵容，胤礽不会走到这一步。
　　
　　帝王的偏心，他想要造就下一个帝王，他想将皇位传给最爱的儿子……结果，成就了另一个帝王。
　　
　　康熙四十四年，胤禛二十八岁，老康选择了退位，看着第四子缓步走向那个万人之上的龙椅，老康隐约间，听见了表妹佟佳氏的声音，“玄烨，我定比她幸福。”
　　
　　他和元后赫舍里氏芳儿的儿子，胤礽，最终走向灭亡。
　　
　　他亲手送给佟佳氏绾绯的儿子，胤禛，是最后的胜利者。
　　
　　那些曾经埋藏起来的记忆，翻腾起来，回想这些年，他没有实现自己对芳儿的诺言，好好照顾胤礽，他亦没有实现对绾绯的诺言……好好照顾胤禛。
　　
　　他默许了胤礽欺辱弟弟，他眼睁睁看着胤禛抢了哥哥的帝王位。
　　
　　或许，一切都是，因果。
　　
　　老四登基的那一天，胤祚回来了，老康退位的旨意来得如此突然，胤祚是快马加鞭飞回京城的，因为他记得，曾经答应胤禛，无论何时，都会站在他的身侧，即使这几年，他只是站在远远的江南遥望。
　　
　　看着百官俯首高呼万岁，胤禛的神情，一如往日，公事公办的样子，坐上帝王之位，并没有惊喜，不需要笑意，直到，那人单马飞骑出现在皇宫，在百官的那一头，对着胤禛微笑，新帝眼中才出现了暖意……胤祚一如誓言，来到了他的眼前，胤禛岂会食言？
　　
　　新帝的第一道圣旨：即日起，六皇弟胤祚，封，和硕瑞亲王，赐双龙玉佩，凡大清子民，见玉佩如见君……
　　
　　多么不可靠的一个新帝？甚至是“荒唐”！但当鉴于这些年，四爷在朝独大，一时之间竟也无人敢反驳。
　　
　　胤祚笑着从胤禛手中接过所谓的双龙玉佩，才发现，手中玉佩，仅仅是一条金龙……那么，视线看向老四，他的腰间，是另一枚。
　　
　　“你就不怕老康半道上跳出来指着你的鼻子骂？真真个不孝子，才刚坐上皇位，就败家了！”一个帝王，哪有把江山分出一半的？
　　
　　胤禛笑笑，对于许久未见的老六，他并不吝啬自己的笑容，“那这一半江山，你要、还是不要？”
　　
　　“不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所以啊，既然你不要，我又何必吝啬？胤禛笑意加深了，比起胤禩，用起心机来，老四胤禛的确更甚一筹。
　　
　　江山完完整整握在手中，还能对着老六表表心意，这种好事儿，胤禛何乐而不为？
　　
　　何况……
　　
　　“该死的胤禛！可恶的老四……哼哼……”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六爷府里都是胤祚此般叫骂，也丝毫不避讳，他口中所骂的，正是当今的帝王。
　　
　　胤禛并没有告诉他，所谓的双龙玉佩，接受了，就等于是……粘杆处的半个主子，在皇帝忙于政事的时候，帮着处理另类的机要事务。
　　
　　原本想要“逃”离京城，回到江南继续过着小日子的胤祚，在城门口被粘杆处的侍卫堵住了，“主子。”
　　
　　看着训练有素的暗探，胤祚胃疼了，“是胤禛让你们来拦住我的？”挑眉，谁拦得住我爱新觉罗胤祚？
　　
　　哪想，“回主子，奴才等奉命向主子回报，请主子定夺。”手上捧着一叠的折子，让胤祚看得眼抽。
　　
　　这才注意到，这些暗探是口称“主子”……你狠，胤禛！很显然，不是拦着去路，只是把一大堆事儿扔给自己这个双龙玉佩的主人处理！！！
　　
　　罢罢罢……毕竟，老康是临时撂担子，老四匆匆忙忙坐稳那皇位，也很辛苦，胤祚想着，若是自己再这么不厚道的溜走，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只好暂时打消了开溜计划，老老实实坐镇紫禁城，享了这大清独有的至高权利，是该尽尽义务了。
　　
　　当然，期间，老六自然不会忘记了，仅仅一块“破玉佩”，根本不够报酬……所以，每每入宫爬上胤禛的龙床索要利息，倒是不亦乐乎！
　　
　　胤祚这家伙，丝毫不在意，龙床上被压的那一个，已经是大清朝的主宰了。
　　
　　胤禛刚刚登基，稳定了局势，这才开始考虑起子嗣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弘晖，曾经的嫡长子，如今依然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当初，弘晖过继到老六名下，虽然得了老康默许，却并没有正式更改宗谱。
　　
　　胤祚把儿子叫到面前，很是认真地说明了利害关系……皇位继承权，“弘晖，当初，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如今，你若是回宫，不论是你皇阿玛还是我，即便是你自己，都能保护你自己的安全了。”其实，胤祚心里并不希望弘晖去趟那浑水，帝王位，不容易，弘晖的性子，更多是随了自己这个六叔。
　　
　　弘晖点点头，没有多言，半晌后，只说是想进宫见见皇阿玛，胤祚许了。看着弘晖离开的身影，胤祚有些恍惚，一眨眼，老四这么快就登上了皇位，而弘晖，小家伙也长大了，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在皇家，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若是弘晖选择帝王路，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多为这小子准备些……想到此，胤祚想起了老康，当初，为胤礽做了那么多，老康护子的心情，自己现在也有了，只是，我爱新觉罗胤祚不会是第二个老康，自然，弘晖也不是胤礽可以比的。
　　
　　若是弘晖选择拒绝……那么，老四那皇位谁来继承，谁爱、谁折腾去！胤祚有些不厚道地这么想着。
　　
　　因为弘晖的问题，胤祚无法定下心来等在府里，索性，带着小骆子想要出门去隔壁十二府上串串门，没料到，竟是在十二的大门口撞见了李德全。
　　
　　老康退位之后，在畅春园修养，李德全便也贴身伺候着，胤禛和老康之间的父子情少得可怜，却并不会亏待了这位太上皇，自然，老康这几乎一辈子都在龙椅上打拼的老皇帝，也不会是任人欺负的……畅春园的日子，倒是快赶上胤祚当初在江南的小日子了。
　　
　　李德全奉命来请苏麻喇姑，不巧，这位姑奶奶年纪大了，身子不利索了，没法应了老康的邀请去畅春园聊聊往事了，李德全只好无功而退，お稥“六爷？好些年，您都没回京城了，主子时常提起，话、却也只说一半，这回也是，明明听说您回京了，很高兴，偏……哎……”
　　
　　李德全背这老康这主子和六爷勾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从头到尾，李德全也还是忠奴，瞧着老康心里不痛快，难得撞见六爷，便把主子没说出口的话，说了。
　　
　　自从放手六爷党，胤祚就很少理这京城之事，这会儿见了李德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听他说起老康……虽然，这些年，胤祚嘴上也时常提起老康，可还真是，多年，不见。
　　
　　眯眼，假寐在阳光下的老人……是那个精明狡猾的老狐狸？
　　
　　“你来了？”像是能够感知胤祚的存在，老康缓缓睁眼，“是小李子多事，你不该来的。”
　　
　　胤祚似乎看到老康酸涩的眼神，可其实，这老狐狸，明明是一副精明如初的摸样，丝毫不让步，胤祚在老康面前坐下，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斟酌着用词，“早些年，你不是一直催着我回京吗？还写信告诉我，说是你这皇阿玛想我这离家许久的儿子了，怎么，那些都不作数了？还是……你嫌我回来晚了？”这话，其实挺讽刺，当初老康的确催着胤祚回京，却心里并不真盼着胤祚回京，单单一个老四，胤礽就应付不了，若是老六再回京闹腾，就更乱了。
　　
　　“……”听了胤祚的话，老康笑了，“呵呵，你还是这么善于狡辩，白的，都能说成是黑的。所以啊，胤礽比不过你，甚至，老四也比不过你。”老康像是在感叹。
　　
　　“比不过？皇阿玛指的是什么？要知道，能比的东西有很多，一辈子也就这么长、那么短，老是比来比去，我怕没时间。还不如让我多看看那江南大好风光。”
　　
　　“哈哈……哈哈……”老康的笑声，甚是洪亮，丝毫不像是个垂暮的老人，他摆摆手，笑骂，“也就是你，朕一直看不懂，你要的是什么？做了那么多，你究竟为的是什么？所以，朕，输了。”他承认，输了，从一开始，他或许就不该把老六拖入局，掌控不了棋子，终究，被棋乱了大局。
　　
　　老祖宗，玄烨没能记住您的话，六儿，本该是局外人，是朕，贪心了。
　　
　　“不，你怎么会输了呢？龙椅上坐着的，也是你的儿子，谁坐上帝位，你都是赢家，你不会输。”老康，你的执着，早就成了执念。
　　
　　“……是啊，若没有胤礽，也成就不了今日的胤禛，所以，朕从来都没有输……胤禛，才是最适合大清的继承人……”李德全站在老康的旁边伺候着，把主子的小声嘀咕听得很清楚，却是越听越糊涂，究竟，四爷夺得帝位，是主子意料之中、又或是意料之外？主子究竟是乐意、又或是不乐意？
　　
　　自从四爷登上帝位，每每推出新政，老康总是拍手叫好……李德全真的糊涂了，为什么，有一种感觉，一切都在主子的掌控之中？
　　
　　帝王心，难测。
　　
　　“主子，您说，太上皇究竟是什么意思？”李德全的疑惑，也是小骆子的疑惑，见主子心情不错，小骆子轻问。
　　
　　果然，胤祚心情不算差，“小骆子，千万别试图去猜一个帝王的心思，爷我看了这么多年，也没看懂，你就别费精神了！”
　　
　　和老康之间的博弈，胤祚没有说错，无论如何，老康终究不会输……因为，帝王的心思，胤祚自认猜不透，也赢不了。
　　
　　至于……
　　
　　“胤祚，皇阿玛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一旦登上帝位，就意味着，不再有人能够懂得我的心思，也包括……你。”胤禛在六爷府等着胤祚从畅春园回来，等一个答案、一句话。
　　
　　胤祚愣了那么一瞬间，下一刻，笑容中满是自信飞扬，“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懂得一个帝王的心思，可是，我懂你的，胤禛。”
　　
　　老康，你的心思，可有谁懂？对此，胤祚，从未在意。
　　
　　




56

56、为爱，疯子 ... 
 
 
　　
　　德妃乌雅氏，虽然没少做梦自己会变成了大清最为尊贵的女人，可如今一夜之间，真的变成了皇帝他妈……她激动了！
　　
　　“为什么？万岁爷为什么要退位？不，一定是你逼的，对不对？万岁爷身子硬朗，怎么会……”皇太后是真的激动了，然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为儿子胤禛高兴，而是在怀疑，在咆哮！
　　
　　幸亏，这皇宫，这慈宁宫，如今都是胤禛安排下的人，皇太后的这些话，自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众人当真为皇上心酸了一把，哪有亲额娘做成这样的？
　　
　　胤禛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是那一张冷然的面瘫脸，“额娘，您是皇太后了，也还是要谨言慎行的。”一本正经，言语之中，不失礼教，却多是训责之意，“皇位是皇阿玛下旨退位的，您对此若是有怀疑，皇阿玛就在畅春园，儿子可以帮您请旨，让您见见皇阿玛问个清楚。”
　　
　　面对本该是最亲近的额娘，这种心寒的滋味，胤禛早就麻木了。
　　
　　“你……”乌雅氏无言以对，去问老康？她傻了才会去！只是不甘，“十四……十四……为了你，他连名字都要改成允禵！为什么，他是你的亲弟弟，却还不如一个十三！”
　　
　　胤禛听明白了，乌雅氏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可笑，“十四这几年是跟着十三在外行军，十三的军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怡亲王的封号，当之无愧，而十四，还欠火候。
　　
　　因为老康确实还健在，退位的旨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乌雅氏再胡闹，也还是顾忌着畅春园的老康，对于十四只是被封了个“郡王”的不满，乌雅氏也只是对着胤禛发发牢骚而已……欺负胤禛不敢把她怎么着了！
　　
　　胤禛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否则，众皇子之中，皇位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就落到他的手里，可即使是再聪慧之人，面对这样的一个额娘……也不过是一声声叹息！
　　
　　“觉得委屈了？”胤祚，当然，这个时候，兄弟们都换了“允”字，老六也不想再搞什么特殊，改成了允祚，见着弟弟十四一脸闷闷地来到自己府上，便耐着性子当起了知心哥哥。
　　
　　十四摇摇头，没有逃避六哥探究的视线，直视了回去，“没有，四哥……皇上的意思，我懂，十三哥也解释过，我真的懂，四哥是为了我好，我是四哥的亲弟弟，我就该像是六哥你一样，做得比谁都好，才配得上做四哥的亲弟弟……”像是绕口令一样。
　　
　　可是，老六听懂了十四的意思，当年的小娃子，真的长大了，似乎就是这么一眨眼的事儿，这小子长得都和自己一样高了，看着眼前的十四，老六不禁感慨，不一样的历史，看得出来，十四还真是大将军王的料，至少，如今的十四允禵，有这份大将军王的气度了，“这些话，真该让你四哥亲耳听听。”
　　
　　十四，脸红了。
　　
　　允祚笑笑，了然，十四向来怕老四，哪里会当着面的说这些“肉麻”的兄弟话，“你是怕呆在自己的府上，就被皇太后一句话，招进宫里去被吐口水？嗯？”
　　
　　真不厚道！再怎么说，皇太后也是六爷你亲妈！
　　
　　十四的脸色憋得更红了，终究，点点头，无奈，“额娘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前，我劝着，也还能说得通，可是现在，只要我一帮这四哥说话，额娘她就……甚至……昨天，额娘还打了我一巴掌……”
　　
　　这才是允禵真正的痛，从小，乌雅氏哪里舍得过打他？现在额娘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变得像是个疯女人！
　　
　　额娘说，皇位该是十四的……可是，十四想告诉额娘，我不要皇位，皇位是四哥的。
　　
　　老六也震惊了，乌雅氏还真是疯了不成？居然连十四都打了？拍拍十四的肩膀，他知道十四心里难受，“要是不想回府，就住在六哥这里，想住多久都成！”
　　其实，允祚这些天一直不想承认，弘晖离开的这些天，允祚觉得整个六爷府冷清了。
　　
　　“嗯。”十四点点头，无论什么时候，六哥总是最可靠的，“六哥，我昨儿在宫里看到弘晖了，这些年跟着你在江南，却越发是个皇阿哥的气势了。”十四如此感慨。
　　
　　允祚恍然中似乎也看到了弘晖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十岁出头的娃子，在这大清朝，弘晖却已经能够自立门户了，所以，允祚才会放手让弘晖自己选择。
　　
　　“十四叔，江南好山好水的，还有阿玛倾力教导，若是弘晖再不长进些，岂不是混账了？”清亮的男音想起，语气中夹杂了些许戏谑，書香門第“倒是听十三叔说起，十四叔您这几年在军中历练，才是真的大长进啊！”
　　
　　“臭小子！敢取笑你叔？还懂不懂规矩了，哼哼！”十四也不在意，装着样子对着弘晖少年瞪眼珠子，唬出一副凶狠狠地样子。
　　
　　弘晖哪里会怕？这小子从小被老六宠得厉害，如今，即使是老四胤禛这个亲阿玛瞪眼睛，一般来讲，弘晖也是能瞪回去的……长年跟着老六呆在江南，难得和老四这阿玛见一回面，弘晖适当地撒撒娇、骄纵一下，胤禛这黑面阿玛倒也纵容。
　　
　　“阿玛！您看，十四叔就知道欺负人！”弘晖嬉笑着脸色一变，竟然也不顾着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扑到允祚面前撒起娇来，在允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弘晖眼睛紧紧抱住了他，然后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阿玛要帮弘晖，阿玛不舍得弘晖被欺负了去，是不是？阿玛……”
　　
　　十四早就瞪大了眼睛，一副被雷得不可思议的表情……弘晖这小子的性子，有时候像极了四哥胤禛，有时候又像极了六哥，可再怎么着，十四也想象不起来，四哥或是六哥撒娇是什么样子的？
　　
　　老六允祚被弘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抱搞得有点晕，只是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了弘晖，轻拍着，嘴角的笑意在一瞬呆愣之后就再也抑不住地越发肆意了，お稥“阿玛自然是帮着弘晖的，哪里舍得让你受委屈了？”
　　
　　好吧！十四承认，他果然还是该跟着十三一起回边疆的，他十四就是个惹人嫌的命啊！弘晖好小子，你够“狠”！六哥……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十四觉得这世界不能再悲催了！
　　
　　十四可不记得，六哥有这么宠着自己这个弟弟的时候。即使打小六哥待自己很好，可是十四眼下还真有点嫉妒……
　　
　　“哈哈……哈哈……阿玛，你看，十四叔居然吃醋了，这么大个人了，十四叔你居然和侄子一般见识，还吃醋……哈哈……真是太逗了！”弘晖从阿玛怀里抬头，瞧着十四叔一脸憋屈的酸样儿，再也憋不住，笑开了。
　　
　　允祚抚着弘晖的头，宠溺地跟着一起笑，于是，十四炸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哼哼……”一甩袖子，还真是呆不住，跑了。
　　
　　“小骆子，去帮十四在府里安置下住处。”允祚心里自然是有十四这个弟弟的，吩咐让小骆子追了上去，这才低头再看跟前的小家伙，没几天的功夫，这一眼，感觉刚才还在赖怀里撒娇的弘晖，又长大了。
　　
　　弘晖抬头，对上老六的视线，没有了之前离开那时候的复杂和点点犹疑，此刻，他的眼中只余坚定……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拉着老六的手走到厅里的主位旁，允祚顺着弘晖的意思坐下了，他知道，弘晖有话要讲，他也隐隐已经预料到了，心中多了几分复杂……这孩子，因为自己这六叔，活在了历史之后，如今，还是会因为自己这六叔，活在历史之外吗？
　　
　　等着老六坐稳了，弘晖对着他缓缓的屈膝，端端正正跪在了他面前，抬头，“阿玛。”这孩子很认真地叫着。
　　
　　“嗯。”允祚伸手，忍不住抚上弘晖的额头。
　　
　　“阿玛，额娘有了小弟弟，弘晖已经求了皇阿玛，明天，皇阿玛就会下旨，让弘晖做您瑞亲王的儿子，阿玛要不要？”放弃皇子阿哥的身份，弘晖只做阿玛的儿子。
　　
　　“弘晖……”允祚刚想开口，却又被弘晖打断了。
　　
　　“阿玛不许不要，我都已经叫了您这么多年的阿玛，你要是现在不要弘晖了，那弘晖岂不是亏大了？阿玛不许不要，弘晖以后会乖、会听话……”瞧，说的什么胡话！
　　
　　“既然弘晖想清楚了，阿玛自然顺着你的意思，不会让宝贝儿子受半点委屈。”允祚没有出言调笑儿子，他相信，弘晖懂得，就在这一刻，弘晖放弃的是什么？
　　
　　但是，他老六的儿子……呵，难道还会比不上谁尊贵？
　　
　　就像是弘晖说的那样，第二天，胤禛下旨，把弘晖，把嫡出的皇长子弘晖过继给了六弟允祚当儿子，满朝哗然。
　　
　　皇后那拉氏在坤宁宫里抚着渐渐隆起的小腹，看着六爷府的方向，神色未明……如无意外，她现在肚子里的这一个男孩，就该是嫡出的四皇子。（六爷：蝴蝶翅膀扇啊扇~~）
　　
　　六爷，于这大清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康熙朝的时候，康熙爷对着这个六子的态度就带着些诡异，想当初，皇太子胤礽独得皇阿玛的一份恩宠，却在六阿哥为老祖宗五台山守孝三年归来后，被抢去了大半风头……老康赐给六阿哥的府邸，当时还年幼的十四没有说错，六爷府，真是比得了东宫啊！
　　
　　如今雍正帝登位，破天荒搞出一个见之如见君的“双龙玉佩”，那简直就是上方宝剑、免死金牌！不仅如此，现在连儿子都大大方方一句话给了出去，那可是记上皇室宗谱的……历朝历代，皇帝把自己儿子过继出去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可是，把个聪慧贤能的嫡长子都“扔”出去的，雍正帝，真牛！
　　
　　“他疯了！皇阿玛竟然呆在畅春园也没半点动静，老四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儿？就算要废了储君制改立遗照传位，老四也不用把嫡长子给……这、这……他疯了……”
　　这一世，胤禛夺得皇位，除了老二胤礽下场惨一点，其他兄弟都还安好，所以，这时候，像是胤禟口无遮拦的，也不怕在私下里仍然口称“老四”，甚至指责这皇帝疯了！
　　
　　“不！他是太聪明了……哈哈……没想到，我确实也没想到，他能为了六哥做到这一步！终究是我输了一筹，不得不服啊……好、好好……”允禩心服口服，老四啊老四，当真好手段。
　　
　　胤禛，对天下人用心机，坐稳了龙椅，却独独对着老六坦诚，坦诚到连儿子都可以随手想让……不，胤禛怎么是让？他分明是抓住了老六的心，紧紧的，他分明是对这老六用了最深的心机，却让允祚心甘情愿。
　　
　　都快要六年了，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长大，允禩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抛下京城的一切，去江南见六哥，可是，每每困惑，见了，又如何？
　　
　　一追千里？这种事，允禩不是没干过，可是，得来的又是多长久的幸福呢？所以，他犹豫了，他在思索，如今，才真正承认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是自己糊涂了，是自己庸人自扰。
　　
　　看着八哥一会儿笑、一会哭的样子，胤禟无语了，这几年，胤禟以为八哥早就把老六当做了成年的如烟往事，却不想，这么多年之后，老四当了皇帝，为了一个老六发疯，而八哥沉寂了许久之后，疯起来、丝毫不比老四差了去！
　　
　　“疯子！”胤禟摇着头离了八爷府，算了，他可没工夫陪着八哥闹腾，还不如陪着十二乐乐。
　　
　　“来人！来人！”允禩也不理会胤禟，只顾着叫人，“去，把弘毅叫来……”
　　
　　弘毅，是郭络罗氏为允禩生的孩子，又是个蝴蝶翅膀扑腾下的产物，没有妾氏生下的弘旺，却多了这么个八爷府嫡子阿哥弘毅。（作者：郭络罗氏会下蛋了~~~）
　　
　　这些年，允禩和老六像是断了关系，不过是见个面，规规矩矩叫一声六哥八弟，甚至老六躲在江南，允禩也难得见一回，刚开始的时候，郭络罗氏还想凭着儿子博取八爷的爱意，只可惜，算盘打错了，眼睁睁看着儿子得了他阿妈的宠，她自己和八爷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因为老六的退出而有丝毫的进展……相敬如宾，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唯一能让郭络罗氏好受些的，也就是因着八爷对女色兴致缺缺，府里基本上除了宫里赐下来的几个侍妾，八爷没再纳什么女人，更没人和她这嫡福晋争权争宠，面子，多少是留了点的。
　　
　　“阿玛，阿玛……”弘毅自小养在允禩这个阿玛身边，自是和阿玛亲厚，小胳膊小腿儿地冲进了允禩的怀里。
　　
　　“乖，跟阿玛找你六叔去！”允禩一笑，倒是让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小厮惊艳了一把。
　　而在八爷府呆了些年头的奴才也不禁回忆起，少年时候的八爷，若论那温雅如玉的风采，倒是和九爷那美丽绚烂各有千秋。
　　
　　只是，近些年，八爷难展笑颜，即使笑起来，也不如此刻这般……美。
　　
　　“六叔？”弘毅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眼中很是迷惑，九叔十叔很疼自己，还有十二叔，虽然多是板着一张脸，但每次和九叔来的时候，十二叔也会带礼物给自己，可是，六叔是谁呀？
　　
　　直到允禩抱着弘毅出现在六爷府，直到弘毅听着阿玛对着眼前的男子激动地叫着“六哥”，弘毅这才恍然大悟，拍着小手笑道，“原来你就是阿玛的六哥、弘毅的六叔啊！”
　　
　　小家伙一番神态，闹得允禩和老六都是一愣，尤其是允禩，他不记得自己在儿子面前提起过六哥。
　　
　　“哦？弘毅认识我吗？”允祚笑着从允禩手里抱过弘毅，其实，按着允祚对小八的了解，可不认为允禩会对孩子提起自己这个六叔。
　　
　　弘毅倒也不认生，搂着六叔的脖子，小眼睛对上六叔的眼神，认真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書香門第“阿玛晚上做梦的时候，一直叫着六哥来着……现在阿玛叫你六哥，难道弘毅想错了，你不是弘毅的六叔吗？可是，阿玛明明说是带弘毅来看六叔的呀……”
　　唬着小脸，有些苦恼，五岁多的孩子，摇头晃脑的样子，直让允祚想起了当初的弘晖，可爱得紧。
　　
　　原来，每晚梦到他，竟真的叫出了声吗？允禩有些尴尬，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六哥。
　　
　　如今，他一时冲动，抱着儿子就这么来到六哥的府上，时隔六年，是否来晚了？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允祚像是没有察觉到允禩的尴尬，此刻的语气神态，一如当年，自然自如，好似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六年”。
　　
　　“阿玛这副臭臭的脸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八叔欠了你百八十万两银子一般！”一个声音在允禩身后响起，允禩回头，自然记得，想当初，他还曾想着把弘晖就当做是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疼爱，“怎么？八叔竟也不认得弘晖了？偏得弘晖还一直记得，八叔说了要带弘晖上街玩的，却是不讲信用，愣是拖了好些年，八叔你现在还不快讨好我，小心我在阿玛跟前打你的小报告，哼哼！”
　　
　　被弘晖这么一说，允禩的确想起了当年，答应了弘晖却没有实现的承诺，正在欲言又止之际，抬头却发现弘晖已经逗起了六哥怀里的弘毅了。
　　
　　等着弘晖带着弘毅离开，厅里只剩下允祚和允禩两人，相望无语。
　　
　　久久……
　　
　　“弘晖当真被六哥你宠坏了。”
　　
　　只是，允禩这话才刚完，就听见弘晖在不远处哀号，“羽叔叔，阿玛都答应了放我几天大假休息休息，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呜呜，弘晖错了，现在就去练剑……阿玛救我……”
　　
　　虽然是弘晖在耍宝，但是允禩听出来了，也震惊了……弘晖竟然怕羽儿？！
　　
　　这些年，是不是错过了许多？
　　
　　




57

57、不懂爱情，亦无悔（修）NP结局 ... 
 
 
　　
　　“羽叔叔，阿玛都答应了放我几天大假休息休息，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呜呜，弘晖错了，现在就去练剑……阿玛救我、救……”
　　
　　允禩在厅里听着弘晖夸张的哀号，微微张嘴有些诧异弘晖对羽儿的态度，而允祚抿嘴宠溺地笑着，也不打算对眼前的八弟多做解释。
　　
　　而，哀号的家伙，此刻正贼笑着，弘晖一脸无赖表情，像极了允祚，羽儿则是表情抽搐着无奈地苦笑，当然，其实并没有带着多少苦涩，反而，有些纵容和甜蜜。
　　
　　其实，弘晖抱着弘毅出了大厅，想要留点时间和空间让阿玛和八叔单独聊聊，弘晖可是一直记着，阿玛心里藏着一个八叔，那个笑得温和文雅的男子。
　　
　　在院门口撞见了羽儿，弘晖是想着转移羽叔叔的注意力，这才瞎嚷嚷着“诬陷”羽儿，虽然这几年在练功方面，羽儿的确对弘晖挺严格的，却也渐渐舒缓了当初的激动，而弘晖也自从那次遇刺之后，丝毫不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哪儿还用得着羽叔叔督促？甚至有时候，羽儿都劝着让弘晖歇歇，别那么拼命。
　　
　　弘毅被弘晖这个大哥哥抱着，疑惑地眨眨眼，表示不解，却是乖乖地不出声，弘毅的直觉告诉他，抱着自己的哥哥不会喜欢大惊小怪、吵吵闹闹的孩子，而弘毅，第一眼，就很喜欢弘晖哥哥。
　　
　　“既然弘晖这么不忘刻苦，那我也不多劝着你了。”羽儿缓了口气，眼神向着厅里的方向望了望，再看向弘晖时，笑容里多了几分戏谑，那是弘晖再熟悉不过的，和阿玛呆久了，阿玛的那种神情姿态，总能学到几分，这羽叔叔的表情，可不是什么好征兆，“走，去练武场，试试这阵子，你长进多少了？听说，之前咱弘晖阿哥可是把十四爷都吓走了……”
　　
　　囧！自作孽……
　　
　　“……是……”不情不愿地跟着羽叔叔的步子离开，像是赶赴刑场一般，可不是嘛，和羽叔叔比划比划，这些年就算自己不吃不睡地苦练，也还是不够比的！
　　
　　那一边厅里，允禩破天荒地坦诚至极，“六哥，妄想那张龙椅，是我贪心了，是我执迷不悟总和你玩心思、算计。”
　　
　　瞧着允禩那副坦然的样子，明明话里的意思像是认错，神情却是骄傲得很，允祚耐心地听着他讲下去，不得不承认，允祚很喜欢眼前这样的允禩。
　　
　　对上六哥的目光，允禩毫不逃避，直直地就这么撞上去了，“六哥，你否认也没用，你一开始就偏心老四，你从来都相信皇位该是老四的，所以你自己不争，也不允许我去争，更不允许任何人去争。”
　　
　　允祚一愣，随即笑了，没想到，这一点真相，就这么被允禩点明了。
　　
　　“委屈了？”允祚缓缓出声，毕竟面对允禩那满是控诉的眼神，饶是老六允祚，也无法继续淡定了。
　　
　　“怎么能不委屈？就因为他和你是一母同胞，就因为我不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偏心，打一开始就没给过我一点机会！”这些年，每每独自一个人呆着，允禩总是有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揣摩六哥的心思，越想，就越委屈，
　　“皇位什么的，自从你仗着六爷党和老二斗，我哪次不是倾力向着你的？外人都说我八阿哥是你六爷党的，你偏把我排在外？我哪里做错了，六哥你要这么对我？是你……是你非得让我在六爷党之外经营势力，是你告诉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可是，到头来，你还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在了京城……”
　　
　　眼前的允禩，可不单单是闹别扭这么简单了！一声声的控诉，也让允祚的心跟着揪起来……曾经把小八护在羽翼之下，却还是自己亲手伤害了他！
　　
　　这个下午，允禩就像是真的变成了允禟口中的“疯子”，对着六哥发疯发狂，多年的委屈，一股脑的抖出来了，到最后，“六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藏着掖着和你算计，可我偏偏改不了这毛病，到今天才改把话挑明了说……这是我的错，六哥，你原谅我，好吗？”
　　
　　当然，这并不是允禩最后的结论，所以，允祚点点头，表示认可了允禩的话，对于小八，允祚也很无奈，终了便是一句……不懂感情。
　　
　　他们兄弟之中，谁又真的纯粹的懂那感情呢？
　　
　　果然，如允祚所料，“可是，六哥，你也有错，你不该这么丢下我，这几年，不闻不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我……我……お稥”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允禩还是说不下去了。
　　
　　他想揪着六哥的衣领子狠狠问问，为什么六哥你能这么狠心对待我？
　　
　　其实，刚才儿子弘毅的一句话，让允禩更加“疯狂”，真的，这几年，允禩以为，自己把感情藏得很好……却不想，每晚，竟还是叫着六哥入梦。
　　
　　“是、是、是……是六哥错了，是六哥做错了，是六哥让允禩受委屈了……”哪还有那气定神闲的六爷样儿？允祚大手一揽，允禩就进了他的怀里。
　　
　　好久，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六哥的怀抱，是温暖的，这个霸道的男人就那么闯进自己的生命，然后霸道地主宰着自己……狠心地抛弃自己，现在，他的怀抱依旧如此令人贪恋！
　　
　　允禩不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贱”！
　　
　　感情的事，他们真的都不懂，懂得不多，所以才会错过……又奋不顾身地想要紧紧抓住。
　　
　　允禩也曾恨过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可终究，允禩更狠自己……为什么就非眼前人不可呢？六哥，仅仅是因为他才是六哥。
　　
　　不知不觉，从最初的那份关怀开始，六哥帮着自己在宫中生存，六哥帮着自己擦拭身上的旧伤口，六哥抱着自己入眠，六哥……情不自禁，就是很喜欢六哥，喜欢到患得患失，喜欢到犹豫不前，喜欢到甚至不敢那么喜欢！
　　
　　在允祚面前，小八虽然谈不上“爱哭”，但的确是从来不羞于哭泣的，很快，允祚的胸前便是湿了一大滩，允祚也只好一遍遍的安抚，一遍遍的认错……即使，允祚认为，感情的是，哪里那么容易分出对错？却还是认了，怀里的家伙，惹得他心里酸酸的，爱新觉罗允禩，该是什么样子的？允祚一时之间也难以描述，但是允祚清楚的知道，从小被自己疼爱管束着的小八，不该是这么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
　　
　　允禩有此一闹，也确实在意料之外，他原本只是想要挽回和六哥之间的感情，哪怕今后真的只做兄弟，那也好过于之前像是陌路人的样子……可是，对着六哥，一开口，便是压抑不住的伤心和委屈。
　　
　　“都是亲王了，还这么哭鼻子，你倒是也不嫌丢人！書香門第”好半天，瞧着怀里的允禩停了哭闹，允祚让允禩抬头，见他满脸未干的泪痕，取笑着，然而，双臂却是依然轻柔地紧紧抱着允禩。
　　
　　是啊，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躲在哥哥怀里哭鼻子……“是亲王又怎样？你还不是我六哥？难道你觉得，老四当了皇帝，就不是你四哥了？你是不是又要偏心？只有老四，你才真的放在心上……”
　　
　　允祚只是无奈的笑笑，却并没有回避允禩的目光，“你啊，就是个醋坛子！”
　　
　　一切，如初。
　　
　　六爷和八爷的暧昧传言，随着八爷再次常住六爷府，又开始流传起来了，来势更加凶猛！
　　
　　要知道，明眼人，可早就瞧着皇上和六爷之间的暧昧了，那么，这紫禁城还真是好戏不断，当然，想要看帝王的好戏，那可得低调着点，悄悄看。
　　
　　然而，自从老四胤禛登基，一众兄弟之间，倒是呈现了从未有过的和谐，想看争权夺位的戏码，可要失望了。
　　
　　瑞亲王六爷，留在京里帮着新帝稳定朝局，怡亲王十三爷，刚等四哥登基完，有匆匆回到了边疆战场稳定军心，十四爷受不了皇太后唠叨后脚跟着十三爷又跑了，四爷最亲厚的几个兄弟都被委以重任。
　　
　　甚至，就在允禩住到六爷府没几天之后，就被皇帝四哥委了户部、礼部两部的差事，明摆着压了众兄弟一筹……这可是让断翅了的老大允褆、急着想在老四面前卖好的老三允祉，都红了眼！
　　
　　就不明白了，难道六爷和皇上的关系，不是那么回事儿？可不敢相信，皇上有那么大的气度！
　　
　　的确，老四胤禛是没那么大的气度，即使他并不是很在意老六和老八之间的你情我浓，可不，龙床上，允祚可是明显察觉到了……老四心绪波动不小，尽想着怎么反攻！
　　
　　他们之间的爱情，又或是称之为“感情”，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兄弟间、情人间，是亲人、是爱人，从来都不是那么纯粹的。
　　
　　胤禛太过理智，帝王身上背负的责任，也逃不过宫里的那些女人，而允祚太过放纵，再世为人，他几乎从未想过克制己欲。
　　
　　所以，胤禛会有情绪，却根本就不会因为“情敌”关系而让允禩和羽儿穿小鞋。
　　
　　允祚心里爱着谁？小八、羽儿、还有老四？
　　
　　或许，真是从未懂过爱情，才会爱得那么肆意。
　　
　　允禩也不懂，所以才爱得那么辛苦，爱得那么遍体鳞伤也不管不顾的。
　　
　　羽儿懂吗？他的身子、他的命，都是主子的，能在情致高、潮的时候，抱着允祚叫上一声彼此的名字，对于羽儿而言，就是幸福了。
　　
　　如果真的懂爱，又怎么会允许彼此的爱情之间，还能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他们是在这个时代，因着种种关系被牵绊在一起，或许一眼、几眼、很多眼之后，就这么沦陷了，无法自拔。
　　
　　或许他们的爱情，不够纯粹、不够完美、带着酸甜苦辣，但他们无悔足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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