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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北月
作者：莫说


第 1 章
　　水北月-1 
　　
　　袁朗吸吸鼻子，斜眼看了看门口，今天怎么都没人上门呢？
　　“掌柜的，看什么呢？”齐桓叼着毛笔坐在案前跟司三正在对帐。 
　　“今天都没人来押镖。”袁朗喝一口茶，给茶渣龇着牙。 
　　“是很多天都没生意了！”司三看着账本，很生气。 
　　“就是！很久都没有吃肉了！”鲁蔚一叉腰，中气十足的喊一句，跟衙门升堂似的。 
　　“……”袁朗无奈，放下茶盏，“没肉吃找齐桓去，你别在我面前站在，我看着就烦。” 
　　“我要吃肉！” 
　　袁朗弯腰把蹲脚边的小黑一把抱起来扔给鲁蔚，“煮了吃。” 
　　鲁蔚提溜着小黑就要去厨房，给司三一巴掌打到走廊上舔柱子，小黑还小，跟着司三摆尾巴。 
　　
　　好像要下雨了，天灰蒙蒙的，没一会就暗了下来，袁朗眨巴眨巴眼，“苏落怀，掌灯，关门。
　　
　　” 
　　“哦，知道了。”苏落怀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从厢房里出来，拎着两盏竹骨白纸灯笼，到了门口
　　
　　，用火石点了火，晃悠了一会才亮起来，烛火照耀，才亮了苏落怀的脸庞，端的是个美人胚子
　　
　　，就是脏兮兮锉的很。 
　　灯笼挂起来，左右各一盏，每盏上面歪歪的写两个大字，“长风”，“镖局”。 
　　
　　袁朗是水北镇上长风镖局的掌柜，整天无所事事，押押镖，带着小黑调戏下隔壁谁家闺女，到
　　
　　流芳阁跟老板娘打情骂俏顺便混吃混喝，基本没有其它事可做。 
　　
　　最近天气忽冷忽热，也没人押镖，袁朗闲的要开花结果，今天又突然变冷了，袁朗想早早的收
　　
　　档关门进被窝，那谁，流芳阁的老板娘前日赠送了两本书籍，正是看书好时候，袁朗觉得自己
　　
　　实在是一等一的好男子，这年纪了还记得念书，赶明去考试好了，中个举，做个官~
　　
　　“咚！” 
　　
　　袁朗缩起脖子，两手揣袖子里回头眯起眼睛看外面，门口站了一个人，影子森森，重重落在院
　　
　　子里，时不时欲露还羞的惨白的月下有些说不出的难过，院子里的人都抬头看，苏落怀一脸茫
　　
　　然的在边上说，“收档了，要押镖明天再来。” 
　　
　　“咣当！”斗篷里扔了一袋东西出来，砸在地上。 
　　
　　司三起了身，把笔搁下，走到院子里，在月下绽放出一朵花儿般的笑容，正要张口说话，袁朗
　　
　　已经飘到跟前来了，“客官，要押什么？这么晚了，有没有找到客栈？如不嫌弃不如在舍下小
　　
　　住一晚？” 
　　那影子才抬起头来，斗笠下一双清凉的眼睛看着袁朗，忽然咯咯笑起来，“好啊，今晚本姑娘
　　
　　就住这了。” 
　　
　　袁朗一惊，敢情是个姑娘，“呃，这个嘛，在下这里都是些臭男人，当然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
　　
　　，在下是没有问题的，嘿嘿。” 
　　司三鄙视袁朗一眼，然后捡起地上的袋子，掂量一下，嚯！重量不轻那。 
　　“那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两百两。”姑娘声音好听着，银铃般脆响。 
　　
　　“姑娘请！在下的卧房立刻腾出来给姑娘住！”袁朗打个请的手势，就把姑娘往里面引。 
　　
　　“无耻！”众人皆唾弃之。 
　　
　　“许三多！”袁朗喊，“把我屋收拾收拾！” 
　　“知知道了。”许三多吧嗒吧嗒往里奔。 
　　“石丽海！”袁朗又喊，“整两个好菜，晚上加餐！” 
　　还没等石丽海答应，鲁蔚就唰的往厨房窜去。 
　　“还有酒！酒！” 
　　“啪！”司三用银子砸袁朗，袁朗浑然不知，领着姑娘往饭堂去。 
　　
　　姑娘到了饭堂把藏着自己的行头全卸了，袁朗茶水满桌上了都没发现，漂亮！真漂亮，白皮肤
　　
　　，大眼睛，红嘴唇，圆润的脸庞真漂亮！ 
　　“满了。”姑娘笑。 
　　“是在下的心满了，”袁朗把水壶放下，深情的看着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闫如水。” 
　　“如水温婉，不但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有小家碧玉的灵秀，好名字！”袁朗鼓掌。 
　　“咯咯咯咯，”闫如水笑个不停，“你呢？” 
　　“在下袁朗。”袁朗一拱手，“有什么只管差遣。” 
　　“我饿了。” 
　　“上饭！” 
　　“口有些渴。” 
　　“上茶……酒！” 
　　闫如水笑的花枝招展，“袁朗，我喜欢你。” 
　　“多谢姑娘抬爱！”袁朗想，闫如水，我也中意你啊。 
　　
　　连吃饭都吃的这么有大家风范和小家灵秀，袁朗眼也不眨的看闫如水吃完饭。 
　　“对了，”袁朗想起来，“姑娘要押镖？” 
　　“恩，”闫如水眨巴眨巴眼睛，“要的。” 
　　“如水姑娘要押什么，去哪里？” 
　　闫如水喝了口茶，似乎在想什么，好一会才说，“明日再说吧，我累了。” 
　　
　　“啪！”袁朗一巴掌把吃的一身劲的鲁蔚打的栽进碗里，“去烧水，给如水姑娘沐浴更衣。” 
　　鲁蔚从碗里拔起脸来，正要吼，袁朗小声说，“小黑给你吃。” 
　　鲁蔚抹一把，把粘在脸上的全吃了，然后跑去出。 
　　“你都这么使唤手下的？” 
　　“他们不是我手下。” 
　　闫如水看看端庄秀气的苏落怀再看看温润如玉的司三，“哦？那是兄弟？看来长的不十分像。
　　
　　” 
　　“那是，在下虽然才华横溢但对相貌也是十分自信的。”袁朗眯起眼睛笑。 
　　司三翻了个白眼，把筷子一扔，说了声吃不下了，就拉着石丽海下桌了。 
　　闫如水笑的咯咯的像朵花，袁朗笑的嘿嘿的像头狼。 
　　
　　鲁蔚伸手到桶里摸了一把，水热乎着，于是拎着铜壶出来了，门口碰见袁朗。 
　　“水热不？” 
　　“热。” 
　　“洗没？” 
　　鲁蔚往里看了一眼，“掌柜的，你要偷看吗？” 
　　“胡说！”袁朗踹鲁蔚一脚，“如此低俗之事！怎是我等做的出来的？” 
　　“你真的不看啊？那我让许三多别给你摆凳子了。”鲁蔚扭头就往墙角下跑去。 
　　“……”袁朗回头看见墙下排了一排凳子，全部都挨个站着，扒在墙头看里面。 
　　
　　袁朗挤上去，看看左边的司三再看看右边的齐桓，“看不出来啊。” 
　　“什么？”司三眨眨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以为只有我这种才会偷看，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司三你这种嫉恶如仇明眸善睐的小白
　　
　　脸也会偷看！？” 
　　“掌柜的，我一直想说，”司三扭过头来，“你真要多读点书，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 
　　“我们又不是看她洗澡，”齐桓伸了伸脖子，“我们是看她有多少行头。” 
　　“干什么？” 
　　“因为我们是黑店啊。”苏落怀晃晃手上的匕首，明晃晃的。 
　　“……”袁朗想哭，抬头看看天，“我们真穷到这地步了？要靠干这勾当糊口？” 
　　“谁让都没人押镖，都是嘴，不打劫喝西北风啊。”齐桓鄙视了一下袁朗。 
　　“她不是说要押镖吗？今天都给定金了，回头押完还给两百两啊。”袁朗痛心疾首。 
　　“也对哦。”司三抿抿嘴，一排人蹲下来思量。 
　　
　　这劫，打是不打呢？
　　
　　于是水北镇上，长风镖局院子的墙角下，蹲着一排困惑的镖师，小黑兴高采烈的在司三边上摆
　　
　　尾巴，舌头吐的老长，哈喇子落在地上。 
　　
　　最后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袁朗，袁朗看天，良久才说了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呸！”众人唾弃之，各自回房，各找各妈，睡觉。
                  第 2 章
　　水北月——2 
　　
　　袁朗很烦躁，睡的不好，隔壁自己屋里睡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自己居然在这里跟许三多挤
　　
　　一张床，这真是人间一大悲剧。 
　　袁朗翻了个身，看见许三多的脸，不禁为成才感到惋惜，“悲哀啊……” 
　　“掌柜的，麻烦你下去睡地铺！”成才洗完脸，端着盆进屋。 
　　“唉，”袁朗叹了口气，拎着枕头去地铺睡，“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啥啥金樽？”许三多问。 
　　“您那半桶水就别晃荡了，牛头不对马嘴。”成才鄙视袁朗。 
　　
　　袁朗哀怨的缩进被窝里，老天爷，这平淡如水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来一道惊天霹雷，让它鲜活
　　
　　起来？充满了阳光和香气，就像流芳阁里老板娘香粉的味道，那样多有意思啊…… 
　　
　　“啪！”成才吹灭了蜡烛，袁朗登时眼前一黑。 
　　
　　“睡吧您就！” 
　　“唉……” 
　　
　　月光从窗外泄进来，却照不亮袁朗一颗寂寞男人的心。 
　　
　　“成成成才。” 
　　“说。” 
　　“那那什么，这看过去，掌柜柜的头好像那那个小黑的屁股，就是就是没有尾巴，黑黑的。” 
　　“噗！” 
　　“哎，是是真的像，不信不信你看啊成才。” 
　　
　　“许三多，谢谢你啊。”袁朗把头缩进被窝里。 
　　“掌柜的，你为什么要要谢谢我啊？” 
　　“噗！” 
　　
　　袁朗落泪。 
　　
　　半夜，袁朗正寂寞的蛋痛的时候，突然一道惊雷炸响，吓的袁朗一骨碌就从被窝里钻出来抄了
　　
　　家伙就冲出门到院子里，边往自己屋里窜，“如水姑娘！你别怕！在下来救你了！” 
　　房门突然啪的一声打开，闫如水黑头黑脸的在门口站着，恶狠狠的盯着袁朗，袁朗一个急刹，
　　
　　“如水姑娘？你没事吧？” 
　　“滚开！” 
　　“……” 
　　“姑娘我心情不好，让开！” 
　　“这个，方才有声巨响，在下怕是有贼人企图对姑娘不轨！” 
　　“企图不轨的人是你吧……”众人鄙视。 
　　
　　闫如水看了一眼袁朗，突然捂脸，“我想死了算了。” 
　　“唰！”所有人都退后三尺，独留袁朗一马当先。 
　　袁朗抽了抽嘴角，拍拍闫如水的肩膀，“如水姑娘，不要难过，有在下在，势必不会让你有事
　　
　　。” 
　　袁朗边说边瞄了一眼手里抄的家伙，刚才一时情急，拿了成才洗脸的木盆出来。 
　　
　　于是大家在烟雾弥漫的硝烟味中，看见袁朗一手揽着闫如水的肩膀，一手慢慢的把成才的木脸
　　
　　盆扣在了闫如水的脑袋上。 
　　
　　静，夜静无声。 
　　
　　众人于无声中散去。 
　　
　　袁朗把闫如水送回屋里，当下大吃一惊，屋里如同遭了火灾一般，一片漆黑，屋顶上还有个洞
　　
　　！烟火味重的很，到底这丫头在屋里干了什么？眼下又不好问，袁朗沉住气，还好床还能睡。 
　　闫如水呆呆的，给袁朗扶到床上，躺下，忽然抓住袁朗的衣袖。 
　　“？” 
　　“别走。” 
　　“这个，孤男寡女的，怕是不好吧。”袁朗笑的很开心。 
　　“等我睡着再走。” 
　　“行行行。”袁朗赶紧拖了个凳子来，坐到床头。 
　　袁朗看着闫如水，闫如水看着床顶雕花的构架。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闫如水翻了个身，看着袁朗，眼神清澈而明亮，袁朗想了想，站起来
　　
　　，靠过去用手撑着床头，闫如水的目光随着袁朗的靠近而温润，袁朗越靠越近。响起闫如水冰
　　
　　冷的声音，“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师兄就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那是当然，在下怎么会是这种人！”袁朗一只手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牛皮纸的包裹来，“看，
　　
　　这是我每夜睡觉前必读之书，在下对学问是非常之景仰的！” 
　　袁朗低头解开牛皮纸的包裹，寻思这，这丫头还有个师兄跟着那，怎么没看见？难道是离家？
　　“是什么书？” 
　　“这自然是非常深奥的书，学问大着，在下究读了许久，日日刻苦钻研。”袁朗从包裹里拿出
　　
　　两本上好印刷的《金瓶梅》。 
　　
　　“快点读啊。”闫如水催促。 
　　
　　袁朗觉得相信流芳阁老板娘的品味的自己，真是十分愚蠢。 
　　
　　“天色已晚，如水姑娘还是早点休息吧。”袁朗起身欲走，被闫如水拽住。 
　　“你要是不哄我睡觉，我师兄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我恨师兄！”袁朗想，复又坐回去，挠了挠脖根，叹口气，翻开书，“从前，有个男人，有
　　
　　一天他遇见一个女人，苟合之，后来又遇见一个女人，又苟合，最后在众多女人中周旋，终于
　　
　　忙不过来，死了。” 
　　袁朗想了想，把书合上，“如水姑娘，在下觉得这书不适合……” 
　　
　　闫如水已经睡的微微起鼾声了。 
　　
　　袁朗闭了闭眼睛，起身把闫如水的被子掖好，出了门，回许三多和成才屋里了。 
　　
　　第二天，天气挺好，石丽海和司三把桌子摆在院子里，大家围着桌子吃早点，闫如水歪歪头，
　　
　　“袁朗呢？” 
　　鲁蔚稀里呼噜的喝粥，用筷子指指屋顶，闫如水逆着阳光，搭个棚看见袁朗蹲在屋顶上。 
　　“你在做什么？” 
　　袁朗挥挥手里的锤子，“我补好屋顶就下来。” 
　　“掌柜的！你不用下来了！”鲁蔚快速的吃着袁朗那份早点。 
　　“……” 
　　
　　“昨天掌柜的没有欺负你吧？”齐桓边大口嚼馒头边问。 
　　“没有，他挺好，还和我讲故事。” 
　　“哼，”司三冷笑一声，“他能讲的出什么好东西。” 
　　“不会啊，那故事十分有趣呢，”闫如水笑，好像早晨落在牵牛花上的露珠，大家都给闪的闭
　　
　　上眼睛，“不过我想问，苟合是什么意思？” 
　　“噗！” 
　　
　　司三拎着框，把锅碗瓢盛在里面拿去厨房里洗，停在屋前抬头看袁朗，袁朗擦擦汗跟司三摆手
　　
　　，一副十分努力的样子。 
　　“咣当！”司三一脚把梯子踹倒。 
　　
　　朝阳艳红耀眼，袁朗殷切的想，“师兄啊，你什么时候来把小师妹带走啊？” 
                  第 3 章
　　水北月-3 
　　
　　袁朗早上把整个院子的屋顶都给补了一遍，许三多才趁司三出去摆好了梯子让袁朗爬下来。 
　　“水水，渴死我了！”袁朗直摆手，许三多赶紧递上，袁朗一饮而尽。 
　　“掌柜的，你你哭什么啊？”许三多不明白。 
　　袁朗一脚把许三多踹翻了，“谁让你倒开水的！” 
　　“吃饭去吧赶紧，”齐桓没好气的说，“司三陪闫如水去钱庄了，正好我们搜搜屋子，看看她
　　
　　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万万使不得！”袁朗挥手阻止。 
　　“为何？” 
　　“据昨日我探听到消息，她有个十分厉害的师兄，务必小心。” 
　　“师兄？在哪？”齐桓四处看。 
　　“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会来的，”袁朗也有些担心，“据说这师兄十分厉害。” 
　　“有多厉害？”许三多十分好奇。 
　　“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什么！我我妈怎么就不认识认识我了？”许三多不明白怎么自己妈会不认识自己，虽然老人
　　
　　家已经过世许久。 
　　“……” 
　　
　　袁朗坐在院子里喝粥，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初春，正是莺飞草长的时候，袁朗眯起眼睛来，
　　
　　啊，生活啊真美好，就是少个女人，恩对！少个填房夫人，这填房夫人哪找去呢？
　　小黑对着隔壁喊，袁朗把碗一骨碌扔桌上，边往墙边跑边喊，“许三多！快！” 
　　“来来了！”许三多非常利索的架起梯子就冲到墙边，袁朗蹭蹭蹭几步爬上墙头，果然！隔壁
　　
　　小嫣姑娘在晒被子！ 
　　“小黑！干的好！”袁朗十分赞赏，冲小黑比拇指，小黑得意的在梯子下跑圈。 
　　“掌柜的，我我怎么样？” 
　　“十分及时，也干的好。” 
　　许三多跟小黑一起跑圈，袁朗觉得有些晕眩，估摸是爬太高了。 
　　“小嫣姑娘~”袁朗在墙头招手。 
　　隔壁院子里，小嫣姑娘抬起头，看见袁朗也习以为常，掩嘴一笑，“袁掌柜，您又爬墙那？” 
　　“爬！多爬爬，锻炼身体。” 
　　“您就不怕摔着？” 
　　“不怕！就算是摔了，那也是为了博小嫣姑娘一笑，值得。” 
　　“嘻嘻，”小嫣含羞，脸蛋给太阳照的红扑扑的，“讨厌~” 
　　袁朗只觉得脚软，心都化了，真甜啊，要是小嫣姑娘能嫁过来，长风就有女人了，多好啊。 
　　
　　“啪啦！” 
　　
　　小嫣姑娘笑起来像花儿一样。 
　　
　　“哎呀！” 
　　
　　袁朗不得不回头看，真烦，关键时候怎么总是出事，这会又来了个黑斗篷的人，许三多正一屁
　　
　　股坐在地上，小黑开始嗷嗷的喊。 
　　
　　“苏落怀，接客！”袁朗在梯头喊一句，继续回头看小嫣姑娘，晒被子都能晒的这么美~
　　
　　“客人，您押镖还是要怎么？”苏落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那人，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啊？
　　“我是来劫镖的。”那人不动声色，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齐桓正削南瓜呢，举着菜刀从屋内走出来，成才舀了勺水，停在水缸边看，鲁蔚从算盘上抬起
　　
　　头来，脸上一排珠算印子，看上去像给牛踩了似的。 
　　“掌柜的，有人劫镖！”苏落怀突然惊醒一般，猛的一跳开，摆个十字挡。 
　　“劫就劫吧。”袁朗懒得回头，劫镖哪有看小嫣姑娘晒被子重要？
　　
　　“把你们昨晚接的镖交出来。”那黑衣人抬起头，袁朗依旧在墙头发花痴，那人突然一闪身就
　　
　　到了梯子下，出手极快，袁朗带着一脸花痴样摔了下来，齐桓操了把菜刀，成才操了水瓢，鲁
　　
　　蔚操了算盘就冲过来围住那人。 
　　“你干什么！” 
　　袁朗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拨开众人，直指黑衣人，“你胆子不小！敢到长风来闹事！也
　　
　　不问问我袁朗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那人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 
　　“他他他是我们掌柜的！”许三多声音老大了。 
　　
　　众人汗一下。 
　　
　　“……许三多，我自己可以答，”袁朗无奈的拍拍身上的土，走到那人跟前，“这位客官，昨
　　
　　天我们没有接镖，所以你也没有镖可以劫。” 
　　那人从斗笠下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袁朗也觉得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来着。那人却不多话，
　　
　　铿锵一声就抽出了剑，朝着袁朗就刺过来，齐桓赶紧用菜刀挡，袁朗跌撞着往后退，成才和许
　　
　　三多赶紧也上前来帮忙。 
　　
　　司三回来的时候，看见苏落怀坐在门口台阶上，“苏落怀，在看什么？” 
　　“哦，”苏落怀回过头来，叼着根狗尾巴草，“在看热闹，你要不要也来围观？” 
　　“热闹？”闫如水忽然张大了眼睛，拽住司三往院子里跑，“什么热闹？我最喜欢看热闹！” 
　　“有人来踢馆。” 
　　“什么！”石丽海一惊，快步行了过去，“你怎么不帮忙？” 
　　“放心，只是来踢馆又不是来抢饭吃。”苏落怀伸了个懒腰。 
　　
　　司三看见黑衣人挥舞着长剑追着袁朗在院子里跑，鲁蔚、齐桓、成才、许三多挥舞着锅碗瓢盆
　　
　　在后面追，顿时直抽嘴角。 
　　“哇！好耶好耶！我最喜欢玩追人游戏！”闫如水直拍手，跳着去追许三多后面的小黑。 
　　“司三，司三！快点！我跑不动了”袁朗边挥手，边跑到跟前，拍了拍司三的肩膀，“到你了
　　
　　，我歇歇。” 
　　袁朗边坐到苏落怀身边边喘粗气，“累死我了~” 
　　
　　司三嘴角抽了几抽，一个巴掌把路过的鲁蔚打到走廊上舔算盘，齐桓几个也觉得不对都停了下
　　
　　来喘个不停，那黑衣人不依不饶的过来要砍袁朗，袁朗奇怪，“我说你总针对我做什么？” 
　　“谁让你对我小师妹下手的！”那人也急了，把斗笠一掀，呵！好一张清秀中带着焦急焦急中
　　
　　带着忧虑忧虑中带着仇恨仇恨中怒火的脸。 
　　
　　袁朗眨巴眨巴眼，其实长风也不一定缺个女人，只要好看就行嘛~
　　
　　司三在混乱中撇了袁朗一眼，袁朗想，为何这眼神中带着鄙视呢？
　　“只要你不把想的说出来，我就不会鄙视你。” 
　　“咳咳咳……咳……”袁朗只好假装一下没听见。 
　　
　　“这位兄弟，都怪我们掌柜人面兽心衣冠Qin兽，不知这位兄弟想要为小师妹讨个什么公道？
　　
　　只要我们长风镖局能补偿的在所不惜。”司三一抱拳，不知道这造孽的掌柜又调戏谁家闺女了
　　
　　。 
　　那人气急败坏，“补偿有什么用！赶紧把我小师妹还回来。” 
　　“兄弟，我们并未见过你的小师妹。”司三皱眉，这Qin兽还强抢民女了？
　　
　　啊，袁朗想到，这不会就是闫如水的可以把自己打得妈都不认识的师兄吧？
　　这会闫如水追着小黑已经跑到后院去了，袁朗赶紧起身往后院去。 
　　“你站住！”那人不依不饶的。 
　　“做什么？” 
　　“方才我听见小师妹的声音了，她明明就在这里，把她交出来！” 
　　“……”袁朗无语，看看那人又看看司三，“我没藏人。” 
　　“不如到移步屋内？”司三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慢慢谈。” 
　　“没什么好谈的。” 
　　“兄弟你放心，只要说清楚事情，长风镖局在镇上向来是响当当的讲信用，绝不会做出有损名
　　
　　声之事，不如先心平气和的谈谈？若我们掌柜的真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你只管拖他出去喂狗
　　
　　。” 
　　那人哼了一声，狠狠瞪一眼袁朗，才顺着司三往屋里去。 
　　
　　闫如水嘻嘻哈哈的追着小黑从后院跑回来，袁朗和苏落怀坐在台阶上，齐桓和其它人猜着那人
　　
　　的小师妹到底是谁啊。 
　　
　　太阳暖暖的照着，一帮人就这么在静好的岁月里驻足着。
                  第 4 章
　　水北月-4 
　　
　　上回说道，小黑从后院跑到前院，看见院子外面隔壁家的小母狗正在门口张望，登时勇往直前
　　
　　的奔了出去，闫如水嘻嘻哈哈的跟着跑出来，也追了出去。 
　　
　　石丽海从屋里出来，看见袁朗和苏落怀躺在地上晒太阳。 
　　“苏落怀，你还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啊？” 
　　“……你以为本公子想，方才小黑从本公子脸上路过好吧！”苏落怀噌的坐起来怒道，脸上一
　　
　　排梅花印。 
　　“掌柜的……”袁朗依然躺在地上不动声色，石丽海有些无奈。 
　　“哦，方才从他身上过去的是闫如水。”苏落怀指了指袁朗脸上的鞋印。 
　　
　　“……” 
　　
　　袁朗费了老半天劲才坐起来，“什么事？” 
　　“司三说，那人不依不饶就说他师妹到这来了，让你交人出来。” 
　　“我叉的！我哪里藏了人了，这院子这么大，人都在这，手指加脚趾一起就能数过来，你自己
　　
　　数数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来找我问吗？”袁朗怒，脸上的鞋印看起来怪滑稽的，石丽海忍着笑，
　　
　　苏落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什么？” 
　　“掌柜的，您老帅了。”苏落怀眼圈上一个梅花印。 
　　“你更帅……”袁朗也噗嗤笑。 
　　
　　三个笑的歪瓜裂枣的……好吧，本来就有一个歪瓜裂枣。 
　　
　　一会闫如水和小黑跑回来了。 
　　“如水姑娘。”袁朗一揖。 
　　“恩？做什么。” 
　　“你师兄来了。” 
　　“什么！”闫如水炸起来，一下躲在袁朗背后，“在哪！” 
　　“你为何害怕？” 
　　“他会杀了我。” 
　　袁朗想，原来和闫如水比起，打的自己妈都不认识看来自己还是占了点便宜。 
　　“你师兄怎么知道你来这里了？” 
　　闫如水左看右看，“我折腾太大动静了，所以他肯定知道。” 
　　“动静？昨天夜里那响声是你弄出来的？” 
　　“恩。”闫如水探头看的样子很像小黑。 
　　“你不去见他？”袁朗觉得吧闫如水的师兄还是挺爱护这个小师妹的啊。 
　　“开玩笑，姑娘我先行一步，告辞！”闫如水一抱拳，转身就要走，被小黑咬着裤脚，“等我
　　
　　安顿好了就来接你！” 
　　闫如水安抚完小黑，拔腿就跑了。 
　　袁朗很想问，她要押的镖到底是什么啊。 
　　
　　人跑了，只好回去面对那个很厉害的师兄了。 
　　
　　“兄台！”袁朗拱手，“请问尊姓大名？” 
　　那人正盯着地面发呆，听见袁朗说话，抬头看了袁朗一眼，“吴哲。” 
　　司三在一旁喝茶，看着袁朗面露喜色，直翻白眼。 
　　“吴兄是要押镖还是要住店？”袁朗笑的像看见隔壁小嫣姑娘晒被子似的。 
　　“我不管了。”司三把茶杯一扔跑出去，就剩袁朗和吴哲两人待在屋子里。 
　　袁朗笑嘻嘻的靠过去问，“住店吧？我们这便宜，我的屋立刻腾出来给你住！” 
　　吴哲看着袁朗不说话。 
　　“我马上让人收拾！”袁朗拍胸脯保证，“许三多！把我屋收拾收拾！” 
　　“知知道了。”许三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应了一句就吧嗒吧嗒往里奔。 
　　“我的床也给你睡！” 
　　“啊！”吴哲突然喊，吓了袁朗一跳，“我小师妹不见了！” 
　　“你突然这么急干嘛呢？” 
　　“不见了！师傅会打的我妈都不认识我！”吴哲嚎啕。 
　　“……”袁朗左右看看没人，欢喜的蹦上前去拉了吴哲的手摸摸，“别哭别哭，在下帮你找找
　　
　　。” 
　　“啊啊啊！不见了！这死丫头，等我找到她就杀了她！看她跑！”吴哲边抽抽搭搭的边念叨。 
　　袁朗想这师傅都教了些什么东西给这两师兄妹啊，看吴哲皱着脸的样子挺有意思，“别急，在
　　
　　下一定帮你找” 
　　“真的？”吴哲眼睛闪闪的，有些泪光有些迷糊，袁朗觉得心上好像长了两只脚，吭哧吭哧的
　　
　　就从小嫣那墙头要往回爬。 
　　
　　“掌柜的，隔壁隔壁小嫣姑娘找找你。”许三多在门口喊，袁朗心里直骂，呆子，挑的还真是
　　
　　时候。 
　　“袁掌柜~”小嫣姑娘声音甜甜的，袁朗又有些脚软，回头看见小嫣姑娘捧着钵，装着香香的
　　
　　馍馍，“老家里亲戚拿了些特产，我娘做了馍馍说给掌柜的送些过来。” 
　　
　　哎哟，女人是祸水啊，袁朗看看握着吴哲的手，再看看小嫣姑娘的笑，一撒腿就想跑去找小嫣
　　
　　姑娘。 
　　“站住！”吴哲突然大力起来，一把钳住袁朗的手腕，“不许跑！” 
　　“啊？”袁朗一愣。 
　　“你说要帮我找小师妹的！你去哪里！？” 
　　“我……”袁朗话没说完就给吴哲当胸一掌打的一骨碌转到柱子边。 
　　“你要是讹我，就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这也没开始讹呢，就给打了，要真讹了不是妈都不认识了？袁朗抱着柱子思虑，看来这师兄果
　　
　　然很厉害！ 
　　
　　“袁掌柜？”小嫣姑娘吓了一跳，躲在门边，大眼睛看里面，样子可爱极了，袁朗泪流。 
　　
　　“妖精，不许来找他，他要与我办事！”吴哲豪气冲天的一指小嫣姑娘。 
　　“姑娘家的，你客气点。”袁朗不悦。 
　　“……”吴哲看看袁朗又看看小嫣姑娘，哼了一声坐回原处。 
　　袁朗想想，也不能挪脚，不然要挨打，看看小嫣姑娘还捧着香馍馍在门口站着呢，只好给她打
　　
　　眼色，表明意思，“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再过来吃馍馍~” 
　　小嫣姑娘冰雪聪明，连连点头，转身就走，袁朗吐了口气，才抬头吴哲就在跟前了。 
　　“你方才做什么！” 
　　“啊？” 
　　“为何与那妖精眉来眼去！？” 
　　“我没有啊。”袁朗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看见了！”吴哲一声怒吼。 
　　
　　管它路上平不平那，该出手时就出手！ 
　　
　　袁朗含恨！我就想吃个馍馍！这样也要打！ 
　　
　　“不许与那妖精一起来讹我！”吴哲气呼呼的吼。 
　　袁朗悲愤交加，“好你个师兄！打我？还不让我和小嫣姑娘好，行！那你就给代替小嫣姑娘！
　　
　　” 
　　
　　吴哲说错话，袁朗会错意，这算不算朗情那什么哲意呢？无人知晓。 
                  第 5 章
　　水北月-5 
　　
　　闹了一天，袁朗很不开心，坐在桌前喝酒，吴哲恹恹的在一旁打瞌睡。 
　　袁朗斜眼看吴哲，小师妹啊，你什么时候来接你的师兄啊？
　　
　　外面小黑嗷嗷的喊，袁朗抬眼看，闫如水贼头贼脑的在门口张望，边跟袁朗比手势边让小黑别
　　
　　喊。袁朗看吴哲确实是睡着了，起身轻轻的出去，一把把闫如水拽外面。 
　　“如水姑娘！你这师兄到底哪里来的，赶紧给我带走！” 
　　“不要！”闫如水一冷脸，斜眼看袁朗，那感觉……倒是有些吴哲的模样。 
　　“这人麻烦的很，赶紧带走。”袁朗不耐烦的挥挥手，待会太阳落山的时候还要去看小嫣姑娘
　　
　　收被子呢，他不走不是又要被打？
　　“我师兄武功盖世！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能不能换句话？” 
　　“不管了，我已经把银子给了账房先生，你就得帮我押镖！” 
　　“什么意思，什么账房先生？” 
　　“就是你们长风镖局的账房先生，司三！”闫如水说起司三的名头好像挺神气的，叉起腰来。 
　　袁朗只想说司三不是长风的账房先生，不得语，复又问，“你押镖了？东西呢？给司三了？” 
　　“你到底要知道哪个问题？”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给了多少银子？” 
　　“一万两。” 
　　“……”袁朗眨巴眨巴眼，看着就要落下去的太阳，神马世道！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带了一万两
　　
　　银子在身上，自己这偌大的镖局干多久才能赚到啊，“我们这庙小，供不起大菩萨，您另请高
　　
　　明吧。” 
　　
　　袁朗平常都嬉皮笑脸的耍无赖，大家明着往死里鄙视他心里多少还是当他掌柜的，既然这样自
　　
　　然有它的原因。 
　　
　　“已经来不及了，”司三幽幽的在后面说一句，袁朗和闫如水吓了一跳。 
　　“你就是花也花不了这么快吧？”袁朗有些苦口婆心，“乖，还人家。” 
　　“你三年前开始吃人张师傅铺子里的包子到现在都没给过钱，两年前调戏镇东头桃花姑娘的时
　　
　　候把人家吓的搬走了，那房子县老爷让你买下来折成搬家费你到现在都没实践，一年半前你带
　　
　　镇西的燕子姑娘爬屋顶看烟花把老陈头家的房顶给踩踏了到现在都没给人把修补费用算了，一
　　
　　年前……” 
　　“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错了，”袁朗赶紧打住司三，“那也花不了一万两吧？” 
　　“我把鲁蔚赎回来了。” 
　　“什么？！”袁朗大惊，“鲁蔚什么时候不在长风了，我日日见他，还赎什么回来？” 
　　“半年前我们穷的喝西北风的时候，你去飘香阁听芳菲姑娘唱曲儿跟人逞强把她赎出来了，就
　　
　　把鲁蔚给抵进去了。” 
　　“……”袁朗看看天，“这样啊……那，也还是花不了一万两吧？” 
　　“鲁蔚进飘香阁三个月，就把人家吃倒了。” 
　　“……” 
　　“欠了一屁股债！”司三怒言，一巴掌出去把柱子拍了个手印，袁朗咽咽喉咙。 
　　“……就，一点都没剩了？” 
　　“剩下的吃饭用。” 
　　“哦。”袁朗有些丧气，司三说完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你们账房先生好威风！”闫如水直鼓掌，袁朗想哭，这说好只两百两的生意变成一万两本是
　　
　　好事，怎么现在端的成了莫名其妙的杯具？
　　
　　“小师妹！”吴哲突然在后面吼，袁朗和闫如水又给吓了一跳。 
　　“三师兄！”闫如水似乎挺害怕吴哲。 
　　袁朗看看吴哲看自己的目光，赶紧扭头，生怕吴哲喊自己一句二师兄，那可担待不起！ 
　　“如果你杀了我，师傅不会放过你。”闫如水嚷嚷，边躲到袁朗后面。 
　　“我，”袁朗无奈，“只是路过，家事麻烦你们自行解决，谢谢。” 
　　“袁朗！我命令你现在就把他送走！”闫如水倒是不依不饶。 
　　“……在下何德何能啊。”袁朗摇头，这麻烦事搅合不得，一会小嫣姑娘就要收被子了！ 
　　“那你把一万两还回来！” 
　　“你说什么？”袁朗目光一敛，侧过头去看闫如水。 
　　“把他送走！送出西北遥望关！远远的送走！永远不要回来！”闫如水没喊，只是死死的盯着
　　
　　吴哲，目光笃定，语气那么沉稳而又坚持，
　　“你，就这么讨厌你师兄？”袁朗垂下要皱起的眉，轻轻问闫如水。 
　　“恩！”闫如水点点头，迟疑的那些些时间袁朗看在眼里。 
　　吴哲无奈的看着闫如水，表情有些不置可否，“小师妹，你还在记恨我？” 
　　“没错！我恨你！” 
　　
　　袁朗叹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自己不过路人而已，只是吴哲听见这句话刹时黯淡下去的表
　　
　　情，让自己不舒服。 
　　
　　袁朗撇了撇嘴，夹在僵立的俩个人之间，忽然抽身离开，走入院内，到廊上还看见对立的两人
　　
　　。进到帐房里，司三正看着算盘发呆。 
　　“想什么？”袁朗吸吸鼻子，坐到司三身边。 
　　“没什么。” 
　　“这不少啊，”袁朗拨弄拨弄桌上的银票和银子、铜板，“有多少？” 
　　“反正没有一万两。” 
　　“你也太能花了吧，这一会会功夫一万两就给你打发的没多少了。”袁朗知道司三在算钱来着
　　
　　，看能不能还给闫如水，这镖就当没接过。 
　　司三抬头看袁朗，“掌柜的，你要早说不接这镖，我一早就让那丫头出去了，谁让你见着美女
　　
　　就不记得自己姓谁名谁了，你欠那么多帐，殊不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么？” 
　　司三说完低头算账，一会没听见袁朗回声才抬头看见袁朗正垂首思虑，两手揣袖子里。司三想
　　
　　自己说的有些过了，才搁了笔，“没什么，大不了就把左半院租出去或者再把鲁蔚卖到马戏团
　　
　　里去种种都可以，反正钱先还给人姑娘家，我们是不好离开水北的，你不用太费神。” 
　　袁朗没动静。 
　　“掌柜的？”司三倒是怕袁朗想起往事，“掌柜的？” 
　　
　　“掌柜的！你能不能别睡觉！” 
　　
　　袁朗抬起头来揉揉眼睛，“你说完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司三把手捏的嘎啦嘎啦响。 
　　“好好好，没什么说的就好，我去找闫如水，你准备好银子退镖啊！”袁朗夺门而出，开玩笑
　　
　　，惹恼司三可是比被打的妈都不认识还严重好不好，师兄！亲爱的师兄！你在哪呢？
　　
　　袁朗跑过院子的时候看见那两人居然还在那站着，敢情玩木头人呢！ 
　　
　　过去却看见吴哲表情愣愣的，盯着闫如水，再看闫如水，已经哭成泪人儿了，难道输了？那也
　　
　　不用哭成这样吧。 
　　“哎，我说吴哲啊，你不用这样对小师妹吧，怎么说你们也是同名师兄妹，哭成这样你师父看
　　
　　见岂不是很生气？” 
　　吴哲看一眼袁朗，袁朗急忙喊，“等等！我有一个要求！不能打脸！” 
　　袁朗看见吴哲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一句不好欲转身岂料已来不及，只听见“哇”的一声，吴
　　
　　哲大声哭起来，闫如水哪经的起这么撩拨，立马也跟着哭起来。 
　　
　　袁朗黯然。 
　　
　　“人呢？”司三看见袁朗一个人回来，没带着闫如水。 
　　
　　袁朗叹了口气，坐到司三身边，拨弄着算盘珠子，司三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再看看袁朗，“难
　　
　　道你答应了？” 
　　“去趟遥望关就行，把吴哲送出关我们就回来。” 
　　“……” 
　　“就凭我们现在这样想走出水杯镇都不可能！”司三摔笔，墨子溅开来，在草纸上染出一片乌
　　
　　黑。 
　　袁朗忽然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司三的脸，“没事的。” 
　　司三啪的打掉袁朗的手，“你犯不着因为这么两个人就把命搭上。” 
　　“我自己送他们去，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 
　　“哼！”司三摔手而去。 
　　
　　袁朗坐在账房里，看夜色落下，于是点灯，一丝温暖的火光摇曳起来，慢慢的照亮那昏暗。
                  第 6 章
　　水北月-6 
　　
　　饭桌上，师兄妹俩也不说话，只是啪啦啪啦的吃饭。鲁蔚很不高兴，尽跟吴哲抢菜吃。 
　　“没规矩。”袁朗看鲁蔚夹掉吴哲筷子上的菜斥责道。 
　　鲁蔚万般委屈，把碗筷放下，撇撇嘴。 
　　“好了好了！吃饭，闹什么？”齐桓给鲁蔚夹一筷子，“你别在这给我蹬鼻子上眼的！” 
　　鲁蔚磨蹭着拾起筷子，看一眼袁朗，忽然指着门外，“小嫣姑娘收被子！” 
　　吴哲迷茫看向门外，再回头袁朗已经不在桌边了，许三多扛着梯子从门口跑过，小黑也嗷嗷的
　　
　　往外窜，鲁蔚稀里哗啦的拼命吃。 
　　“他做什么？”吴哲皱眉。 
　　“看小嫣姑娘收被子。”成才继续吃。 
　　“小嫣姑娘，”吴哲眨眨眼，“莫非是下午过来的那个？” 
　　“哦是，来给掌柜送馍馍。”齐桓道。 
　　
　　“大胆！竟然还与那妖精私通！想讹我！看我不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吴哲提了手边长剑就
　　
　　冲出去了。 
　　
　　鲁蔚和闫如水对看一眼，低下头分食袁朗和吴哲的饭菜。 
　　
　　袁朗还没爬上墙头，就听见后面劲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吴哲来了，这刹那间脑子转的好比
　　
　　风车快，怎么办那？
　　
　　袁朗转身张开双臂就把扑过来的吴哲一把捂进了怀里，一声“吴哲”深情款款，喊的吴哲心里
　　
　　一阵涟漪，身上一阵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吴哲推开袁朗，那一腔正义让袁朗觉得自己好似衣冠Qin兽般。 
　　“三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送你出遥望关的。” 
　　“我不是你三师兄，而且我不要出关！”吴哲怒道。 
　　原来吴哲不想出关啊，“可是我已收人钱财，就要与人办事”，袁朗眨巴眨巴眼一幅无奈的模
　　
　　样。 
　　“这么说只要我给你钱，你就听我的了？”吴哲怒目，手就到腰边去摸那锦囊。 
　　都是有钱的主啊，袁朗感叹世事无常，长风上上下下都喝西北风呢，这两少爷小姐动不动就上
　　
　　万两银子，砸都能砸死自己！ 
　　
　　“吴哲，”袁朗上去一把覆住吴哲的手，深深的看向吴哲，“我是为了你才……”，袁朗微微
　　
　　的摇了摇头，看见吴哲眼里自己的倒影，“你还不懂吗？” 
　　“懂什么？” 
　　“懂我的心。” 
　　
　　“呕！”走廊上响起一片整齐的声音。 
　　
　　“妖怪！”闫如水嚷着就端着碗握着筷子冲过来扎袁朗，袁朗一跳脚躲开。 
　　“如水姑娘，你做什么？” 
　　“你看你的眼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闫如水义正言辞的说。 
　　“这你都看出来了？”袁朗侧目，“我是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苟合之事！” 
　　“……” 
　　“不许你与我三师兄苟合！” 
　　“……” 
　　“什么是苟合？”吴哲皱眉。 
　　“账房先生说就是夜夜睡在一屋！” 
　　“……”轮到吴哲吼了，“你这混蛋！看我不杀了你！” 
　　
　　袁朗边跑边想起那时候还年轻，有个人跟自己说等到自己年三十的时候，要遇见一劫，过的了
　　
　　下辈子平凡幸福乐无边，过不了就在黄泉路上奔波苦，难道说的就这师兄妹么？袁朗回头看吴
　　
　　哲和闫如水的怒颜，再看的一大家子幸灾乐祸端着碗排一排在廊上蹲着看热闹，直叹息，只怕
　　
　　是过不了了，天要亡我啊！ 
　　
　　“袁掌柜的~”门口甜甜的一声喊，小嫣姑娘挎着竹篮正在门口招呼。 
　　“馍馍！”袁朗赶紧奔过去，吴哲更怒。 
　　司三和齐桓对看一眼，搁下碗，也跑过去，“小嫣姑娘，你不要来凑热闹了，掌柜的忙着。” 
　　“忙也要吃东西呢，馍馍还是热的~”小嫣姑娘倒是不怕，还直冲袁朗招手。 
　　“小嫣姑娘！”袁朗边挥手边往门口冲，心里想着危险那小嫣姑娘，现在长风是个是非之地，
　　
　　你别动不动就来送馍馍好吧！嘴里却喊着，“危险那！赶紧回去。” 
　　
　　吴哲轻起，在院子中间踏了一步，人形就如大鹏鸟一般遥空直上，赶在袁嫣汇合之前落在了两
　　
　　人中间，吴哲背对着袁朗，直视小嫣姑娘，三人站的好像一个肉夹馍。 
　　
　　吴哲回头看了看袁朗，想这之前袁朗说自己没礼貌，又看回小嫣姑娘，生气！伸手啪的一下打
　　
　　掉了小嫣姑娘手里的篮子，馍馍滚了一地。 
　　
　　突然之间，风起云涌，几声唰唰声，鲁蔚提着篮子站在一边，馍馍已经全部装了回去。吴哲狐
　　
　　疑的看着鲁蔚，鲁蔚眼睁睁的看着小嫣姑娘。 
　　
　　小嫣姑娘掩嘴嫣然，“都脏了，别吃了，回头我给你拿过。” 
　　“你还要来？”吴哲问，眉毛皱到一块。 
　　“我来寻袁掌柜的。”小嫣姑娘也不生气。 
　　“你不许来寻他！” 
　　“为何？” 
　　“他要同我离开这里，你莫再来寻他了。” 
　　“哦？袁掌柜，你要走了吗？”小嫣姑娘偏过来越过吴哲看向袁朗，袁朗眨眼，摇了摇头，吴
　　
　　哲一把握住了袁朗的手腕。 
　　“袁朗，你不是要送我出关吗？” 
　　“出关？”小嫣姑娘眼神闪烁，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躲过了吴哲的眼角落进袁朗眼里。 
　　“不出关，我未接镖。” 
　　“你不是收了我的银子？”闫如水提醒，“不然你把银子还给我？” 
　　“司三会跟你把帐算清楚的。”袁朗点点头，看起来不似开玩笑。 
　　闫如水脸色一变，“好！天下镖局多的是，不差你长风一个，三师兄，我们走！” 
　　
　　吴哲听言，把几个人都看了一遍，默不作声的松开袁朗，同闫如水一起往外走，夜风有些冷，
　　
　　吹的袁朗寂寞的心直摇摆。 
　　大家三两或一排的在院子里看着师兄妹俩往外走。 
　　
　　袁朗叹了口气，看一眼小嫣姑娘，“你莫与他们较真，江湖上有几个人能与你这边真性情的生
　　
　　气？” 
　　“袁掌柜，你动摇了？”小嫣姑娘依旧嫣然却语气如陌生人。 
　　“你如是觉得？”袁朗看着吴哲和闫如水的背影。 
　　“问我有何用，不若问问你自己，”小嫣姑娘接过鲁蔚手里提着的篮子，“可惜了，回头做过
　　
　　了我再送过来吧。” 
　　鲁蔚看看袁朗再看看小嫣姑娘，“馍馍脏了可以弄过，要是人脏了就不好了。” 
　　小嫣姑娘的眼神似刀，狠狠的甩过来，“鲁蔚，你倒不是只会吃。” 
　　“那是自然，因为我很干净，”鲁蔚笑笑的说。 
　　小嫣姑娘摇摇头，叹口气也往外去。 
　　
　　“若弄清是由，是否能离开送他们出遥望关？” 
　　
　　小嫣姑娘摆摆手，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夜幕里，“用你干净的良心想想，去或不去自由的你。
　　
　　” 
　　
　　大家默默的吃完了饭，各自洗漱后各自回屋。 
　　
　　齐桓在去袁朗厢房的走廊上遇见司三，司三掉头要走，齐桓赶紧拉住司三，“你不去同掌柜的
　　
　　说说就走？” 
　　“有你去说，我便不必了。” 
　　“只是我看掌柜的似乎不死心，才想要问他，若他真想送那吴哲出关，那就去好了。” 
　　司三不语，看着地上的倒影，月色朗朗的，照的影子分外清晰。 
　　“我们在镇上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若不是被我们拖累，他早就走了吧。”齐桓说完又觉不对
　　
　　，但也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意思。 
　　倒是司三叹了口气，“也罢，凡事都不可求永久，没有永久的战争所以也就没有永久的安宁，
　　
　　再说，他本就非池中物。” 
　　“我看那闫如水和吴哲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这趟找上长风也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齐桓倒是看的透彻，把想法说与司三听。 
　　司三表情严肃，压低声音道，“你也如此觉得？” 
　　
　　“……”齐桓看着司三，犹豫了一下才说，“三，我觉得你的表情和你的行为不太符，我一时
　　
　　间接受不了。” 
　　“做什么！”司三恶狠狠的说，边可劲的挠着怀里撒娇的小黑下巴。 
　　“没事没事，”齐桓似乎能理解石头的想法，“那去找掌柜的吧，我看他为了这事肯定也睡不
　　
　　踏实。” 
　　“……好吧。” 
　　
　　两人到袁朗屋前喊了两句没听见应声，推门而入，袁朗在床上睡得七仰八叉的。司三直接掀开
　　
　　被窝把小黑放进去。 
　　
　　“啊！” 
　　
　　“……” 
　　
　　袁朗跨坐在椅子上，小黑把守在重要位置，司三黑着脸，齐桓有些无奈的挠挠头，“掌柜的，
　　
　　你还好吧？” 
　　袁朗低头看看自己胯间的小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你要用在哪啊！”司三一拍桌子怒吼道。 
　　“用在哪……”袁朗斜眼间吴哲的怒颜突然在脑海中出现，嘿嘿…… 
　　“司三是十分担心掌柜的，掌柜的你就正经一点吧。”齐桓几近无语。 
　　“我不正紧吗……” 
　　“那你□□个屁啊！”司三暴怒。 
　　
　　许三多揉揉眼，坐起身，“成才成才，方才好像有声响。” 
　　“有什么响？” 
　　“不是闹贼吧？”许三多下了床到门口看。 
　　“贼？贼来偷西北风啊。”成才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三多只看见院子里，小黑和袁朗开心的在月下嬉戏，一派和谐景象，于是笑着露出大板牙回
　　
　　床上睡觉了。 
　　
                  第 7 章
　　水北月-7 
　　
　　袁朗拎着小黑的后颈，站在月色下，一片静悄悄的，“你有没有觉得孤独？” 
　　“呜！” 
　　“你不会，你有司三，”袁朗把小黑抱入怀中，“掌柜的我什么都没有啊。” 
　　“呜！” 
　　
　　“我们送他出关好不好？”袁朗又问，“我看他也和当年我们一样，天下之大没有容身之处。
　　
　　” 
　　小黑不喊了，用爪子扒拉袁朗。 
　　“你觉得合适了？”袁朗低头问小黑，“那我们去寻吴哲吧。” 
　　
　　司三从窗口看见袁朗一蹦三跳的跑出了朱红漆的大门，似乎才安心下来眨巴眨巴眼，睡了下去
　　
　　。 
　　
　　这两让人头痛的师兄妹跑哪去了呢？袁朗想这个问题来着，闫如水还端着饭碗呢，去找镖局了
　　
　　吗？镇上是只有长风这么一家镖局的，去隔壁镇脚程少说也得三两天，这黑灯瞎火的那肯定就
　　
　　是住店去了，袁朗开心的往流芳阁去。 
　　
　　“老板娘！”袁朗远远的跟老板娘挥手。 
　　“袁掌柜的，”老板娘就是典型的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般摸样，“哎哟想死我的心肝了，很久
　　
　　没来了。” 
　　“那是那是，要押镖，忙的很。”袁朗一手抱着小黑，一手给老板娘挽着。 
　　“瞎说些什么啊，您这身份还得自己押镖嘛？小玉，快给袁掌柜准备一桌好菜。” 
　　袁朗熟门熟路的往二楼去，边上去边问，“今夜有没有人来住店？” 
　　“哦？”老板娘想了想，“你来打听事情？出了什么事吗？” 
　　“是，我老婆跑出来了，来寻。”袁朗笑着道，吴哲的脸又从脑子中闪过，哎呀！我其实想说
　　
　　的是闫如水，怎么跑出吴哲来？哀哉哀哉！ 
　　“掌柜的您这嘴可好比天桥下说书人，可把我给蒙的，您啥时候大婚过啊？” 
　　“婚了婚了，”袁朗四处张望，“人呢？” 
　　“我看您是昏了吧，他们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老板娘忽然捂住了嘴，再看看袁朗，敢情
　　
　　这是老婆跟人私奔了，来捉奸的啊？哎呀喂！几百年也难道遇上一回热闹，“掌柜的，要不要
　　
　　我把小二喊过来，您捉住了可别死劲的打，姑娘家白白嫩嫩的，受不住，回去好好说说就行。
　　
　　” 
　　“是是，说！一定说！”袁朗哪知道老板娘这心理一番九曲十回的，嘴上只管答应了去。 
　　
　　老板娘拖着袁朗，蹑手蹑脚从二楼穿过连廊去到后面院子，袁朗却在楼梯口停下，原来吴哲正
　　
　　在院子里站着，前院是红男绿女的堕落凡尘，后院却如无染的山中娴静幽谷，吴哲正长身玉立
　　
　　的伫在院子当中，明月如雾洒满肩头，似乎微微溅起的雨水，袁朗有些呆立。 
　　
　　“袁掌柜……” 
　　“嘘。”袁朗示意老板娘不要出声，这美好景象在哪里能见到？
　　“袁掌柜的，您口水擦擦……” 
　　袁朗应声抹了一把，一手湿湿的，敢情是鼻血，还好司三不在，不然……袁朗低头看了眼小黑
　　
　　，小黑把鼻头从木头栏杆伸出去看，贼眉鼠眼的急色样子，袁朗想，莫不正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 
　　
　　吴哲侧头看了袁朗一眼，那月色下眉目看的清楚，袁朗咽下口水，才拎起小黑抱在怀里放到横
　　
　　栏杆上，问了一句，“吴哲，小黑想你了，同我回去吧。” 
　　
　　吴哲听言，默视袁朗一会才低下头去，转身离开行入了廊下，被昏暗吞噬，袁朗看他身影消失
　　
　　去，突然有种寂寞的感觉，正想再喊，被老板娘拉住。 
　　“去屋里说吧，这里人多着。” 
　　袁朗一想，也是，就随老板娘往后院去，老板娘一句话袁朗差点摔个大跟头。 
　　“你老婆是男的啊？” 
　　
　　“……”袁朗挺想解释的，但是一想吴哲刚才那般模样，又怎么觉着是自己占了便宜呢，于是
　　
　　嘿嘿的讪笑。 
　　
　　袁朗在房门前站着，许久都没敲门，老板娘等不及了，“您倒是敲门啊。” 
　　“……这是我和内人的事，麻烦老板娘回避。” 
　　“哦 哦哦！”老板娘掩嘴笑道，“那是那是，那掌柜的您好好办事，有什么只管招呼。” 
　　
　　吴哲听见敲门声，从烛火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闫如水好像正在等着一般，听见声音便冲到门
　　
　　口开了门。 
　　“如水姑娘。” 
　　“你走。” 
　　“呃，在下是来接你们回长风的。” 
　　“不去！”闫如水边说边把小黑抢过去揉。 
　　
　　吴哲不做声起来走到袁朗跟前，袁朗看吴哲低着头，想起方才门外的月光，叹一口气用手指敲
　　
　　敲吴哲的下巴，“回去吧。” 
　　吴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委屈的感觉，抬眼看了眼袁朗，一跨步行出厢房，袁朗看看跟小黑打
　　
　　成一片的闫如水，也跟着吴哲出去。 
　　
　　“我不想出关。”吴哲一半在月下一半在廊内。 
　　“我收了闫如水的银子，就要与她办事。” 
　　吴哲想到，眼前这人，堪堪的来寻，道是有情人，但又只是为了钱财办事，却是最无情的人，
　　
　　想二师兄给自己书信，“世间最害人不过情字，那杀人无形的利器又能奈何几分”，只怕这袁
　　
　　掌柜，也是个无情的人罢。 
　　袁朗看吴哲盯着自己，倒是有些不自在，挠挠脖子根，“回去吧？” 
　　“你知道小师妹为何要送我出关？” 
　　“不知道。”袁朗如实回答。 
　　吴哲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小师妹是师傅唯一的女儿，这番偷溜出来师傅已
　　
　　经十分不开心，我来寻她回去，她又不肯……” 
　　“那就打的她妈都不认识她。” 
　　“师母确实不认识她，生她的时候就过世了。” 
　　“……”袁朗觉得自己要遭雷劈了。 
　　
　　“吴哲，”袁朗轻拍吴哲的肩背，“有些事，莫想多了，若猜不透即不需去猜，该如何便如何
　　
　　，自有水落石出时。” 
　　吴哲不做声，复又看向院子，似乎想什么，半日才开口，“袁掌柜。” 
　　“恩？” 
　　“你手要摸到何时？” 
　　袁朗才讪讪的收回放在吴哲腰间的手，这手贱的！ 
　　
　　吴哲的面颊在月色下那么干净，袁朗想让他去关外，是不是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只是又有谁知道。 
　　
　　吴哲忽然道，“若我不能再回来，你便把我小师妹送回师傅那去。” 
　　袁朗不语，看着吴哲，这个中缘由似乎也不简单。 
　　“我也可以给你一万两。” 
　　袁朗心笑，小混蛋，嘴上却连连道好，“只是你可知闫如水送你出关是为的什么？” 
　　“我猜是为了见一个人。” 
　　“她见还是你见。” 
　　“都是吧。”吴哲说完又不言，袁朗干看着，觉得美滴很那~
　　
　　“回去吧。”到是闫如水蹦出来说。 
　　吴哲不语，三人下楼行到院子里，才转身跟闫如水说了一句，“我出关时，就是你回家时。” 
　　
　　吴哲在月下的身影，似乎开始烙印在了袁朗眼里。 
　　
　　闫如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夜半，袁朗领着两人一狗回了长风。 
　　
                  第 8 章
　　水北月-8 
　　
　　袁朗咬着被角默默泪流，为什么又是自己和许三多睡！哼！ 
　　
　　长夜漫漫啊…… 
　　
　　袁朗半夜又听见响声，操了成才洗脸的盆就冲出去。这次出事的不是自己屋，是隔壁。 
　　“小嫣姑娘？”袁朗一惊，大家伙也已经跑到院子里来了。 
　　“掌柜的，”司三皱眉，“赶紧走，看来是小嫣姑娘出事了！” 
　　吴哲奇怪，“你不去看看怎么回事？” 
　　“别说了，快走！”齐桓和石丽海护着袁朗往院子后面去，那边就是铿锵的刀剑声不断。 
　　
　　一行人还没退几步，屋顶上有声响，只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明晃晃的剑当胸就刺了过来。 
　　吴哲一侧身挑掉第一把剑，回头要喊话，才发现司三和成才几个把袁朗团团围住。 
　　“你们……做什么？” 
　　“不会武功哦。”闫如水突然说，吴哲默。 
　　
　　黑衣人可不是吃素的，横冲直撞过来，招数又快又狠，吴哲噼里啪啦几下挡开，但对方人太多
　　
　　缠斗起来吃力的很，突然一道银线在月下闪过，立刻几个黑衣人喷血倒地，小嫣姑娘嘴角含着
　　
　　血从黑暗中立起。几个黑衣人颇有忌惮，退出三尺开外。小嫣姑娘眼神凌厉，手掌一翻，就要
　　
　　出招，被袁朗拉住，“小嫣姑娘？” 
　　“走吧。”小嫣姑娘看一眼袁朗，眼神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是什么人？” 
　　“莫问了，我许了你出镇，送吴哲出关，明年今日你须回来水北镇。” 
　　“开玩笑，你让我们就这样出去，不如死在这里免的奔波。”司三怒道。 
　　小嫣姑娘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个锦囊递给袁朗，“只许你三次机会。” 
　　袁朗没接，小嫣咬咬牙，“不如大家都死在这也好。” 
　　“把我的机会给他们，我不用。”袁朗看看周遭的人。 
　　“掌柜的！”司三话没说完，被袁朗看一眼便停了口。 
　　“小嫣姑娘，”袁朗看吴哲和闫如水应付那几个人已有些吃力，“你心意已定的话，我们便留
　　
　　在这里，只是务必送他们两人离开，不可拖累无辜。” 
　　
　　小嫣姑娘死死的盯着袁朗，牙关咬的紧紧的，袁朗反倒上去，给小嫣姑娘擦干了嘴角的血迹，
　　
　　不禁皱眉道，“你中毒了？” 
　　“袁朗，你走吧。” 
　　袁朗不语。 
　　“……袁朗，”小嫣姑娘忽然落下泪来，“莫为祸江湖！” 
　　银光闪耀，突然间血腥味四起，小嫣姑娘就这么看着袁朗，生生的倒下去，温热的血溅了袁朗
　　
　　一脸。 
　　
　　“小嫣姑娘！”吴哲大惊，不明白怎么回事，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自行了结了？手上挽出剑花
　　
　　击退敌手，就退了回来。 
　　“别碰她！”袁朗一把拉住吴哲，“她中了毒。” 
　　吴哲再看一眼，小嫣姑娘脸色已经有些泛青，果然是中毒之像，赶紧喊了闫如水，“小心！” 
　　
　　齐桓上前小声跟袁朗说，“掌柜的，看来你猜的没错。” 
　　袁朗想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司三一把拉住要靠上去的齐桓，“让我来。” 
　　吴哲惊讶的看着司三扶起小嫣姑娘，割开她的手腕，将流出的血液盛入一个器皿中，“你们做
　　
　　什么？” 
　　
　　“三师兄！”闫如水退了回来，“他们好厉害啊。” 
　　“你没事吧？”吴哲护着闫如水，黑衣人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许多，这下想要突围怕是要费一
　　
　　番功夫了。 
　　
　　吴哲紧张的看着黑衣人，而袁朗他们则似乎更紧张司三。 
　　突然从几个黑衣人中飞身而出一个青衫人，直取吴哲，吴哲大惊慌忙招架，来者又快又狠，却
　　
　　只是虚晃了一招，吴哲长剑已出才发现露了破绽要收回却没有青衫人快，肩头就中了一下，一
　　
　　阵火辣辣的痛，连退几步才站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闫如水见状立刻就要上去给吴哲报仇一
　　
　　般，吴哲哪里担待的起，“闫如水！你不许过去！” 
　　闫如水到是听话，只是不过去，却有人过来，青衫人立刻转向了闫如水，手掌如鹰爪般伸向闫
　　
　　如水，吴哲踉跄着过去救人却眼看着慢了一分，心下顿时呜呼哀哉了一声。 
　　
　　那青衫人的爪，硬生生的被人截住。 
　　
　　吴哲楞了一下，看见司三沉着脸，一手护着闫如水，一手握着那青衫人的手腕，只低声说了一
　　
　　句，“滚开！” 
　　那青衫人登时暴退一丈远。 
　　“如水！”吴哲喊，闫如水赶紧从腰间摸了一把，往地上一掷，一时间烟雾四起。 
　　
　　“走啊！”吴哲拉住闫如水在烟雾的掩护下赶紧撤。 
　　
　　“咳咳！”不知道跑了多远，吴哲才停下来，受不住，好似离岸的鱼一般，“如水！下次火药
　　
　　不必做的如此辛辣！哪里受得住？” 
　　“咳咳咳！”闫如水也受不了，直喘气。 
　　一伙人喘了好久才缓过来，苏落怀擦擦眼泪问闫如水，“那夜也是你在掌柜的屋里捣鼓火药的
　　
　　吧？” 
　　闫如水没吭声，只管喘气。 
　　“你想弄死我们啊！”鲁蔚挺生气，还好多好吃的没吃过那，死了多可惜。 
　　“切，我才不屑跟你这个饭桶计较那么多，”闫如水蹦到司三身边，“账房先生！原来你会武
　　
　　功的啊，真厉害，刚才好威风！” 
　　司三斜眼看了闫如水一眼，没搭话。 
　　
　　“咦？”苏落怀擦擦眼睛，“莫不是我眼睛花了吧，怎么少了个人？” 
　　“……” 
　　
　　大家点了点人，确实少了一个，袁朗不见了。 
　　
　　袁朗在黑暗的角落里咬衣角，“这群王八蛋！回头看我不弄死你们！” 
　　
　　鲁蔚也咬着牙想，“哼！我才不是饭桶！我可是很厉害的！” 
　　
　　那伙人在院子里洒了些白色的粉末，然后放了火才离开，袁朗叹气，这种赶尽杀绝之事也是正
　　
　　派人士做的出来的，这世间哪来什么黑白之分，呸！ 
　　
　　只是小嫣姑娘的尸体已经在烟雾中被掩盖，袁朗想了想，钻了出来，寻到小嫣姑娘，人已经变
　　
　　的乌黑了，平日里纯良可爱的模样早就随这烟火消散去。袁朗摇头，犹豫了一下才俯下身去，
　　
　　还没靠近小嫣姑娘，就觉得后面一阵风，噗的一声摔在了小嫣姑娘身上，哎呀阿弥陀佛！善哉
　　
　　善哉！ 
　　吴哲在后面怒目相向，“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呸！小嫣姑娘已经……你居然还要轻薄她！你！”吴哲气的说不出话来，自己居然还会跑
　　
　　回来找他，只拿剑指着袁朗，“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淫贼！” 
　　袁朗冤枉，“我没淫谁啊！” 
　　“住口！” 
　　袁朗想哭，手脚并用的站起来，“好了好了，外面还有人，我们先带小嫣姑娘离开再说。” 
　　吴哲懒得理袁朗，挥剑就刺。 
　　
　　“住手！”司三面色阴沉的拦住吴哲，吴哲震惊于司三的力道如此之大。 
　　
　　“即便是他轻薄，你有何资格杀他？”司三目光黯淡，嘴角抿起深深的窝角，看不出是笑亦或
　　
　　是哭。 
　　
　　吴哲一愣，“他若做出不正义之事，人人得而诛之。” 
　　
　　司三只冷哼了一声，没再和吴哲搭话，而是上去跟袁朗打了个招呼，抱起小嫣姑娘。 
　　吴哲看着他们两人，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进不去，不了解，无法知道，仿佛自己不是和他
　　
　　一类人，哪怕是并没有想要知道，却在这一刻感觉和袁朗他们站在河界的两端，各自方向，没
　　
　　有交集。 
　　
　　袁朗从司三手里接过小嫣姑娘，又回头招呼吴哲，“走吧，这火势再不走只怕不用他们在外面
　　
　　等着赶尽杀绝我们就焚身而亡了。” 
　　
　　吴哲沉默，袁朗等待。 
　　
　　炙热的火焰在春寒夜里温暖着，越烧越旺，要吞噬一切。 
　　
　　“过来。”袁朗在火光中侧脸的样子，仿佛要消失去。 
　　
　　这话好像榔头一般哐啷一声砸碎了吴哲心底的什么东西，吴哲收起长剑跟了过去，三个人踏着
　　
　　残垣断壁隐没在夜色中。 
　　
　　
                  第 9 章
　　水北月-9 
　　
　　在密林里，大家都围坐着，没有人睡觉也没有生火，吴哲看着这么一群人，默默的接应袁朗，
　　
　　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了袁朗，却感觉到他怀中的那个人已经冰冷，到嘴的话变了个模样，
　　
　　“小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小嫣姑娘是镇上的良心。”袁朗微微一笑，答完话才又低头看一眼小嫣姑娘，只是伊人早已
　　
　　不复嫣然。 
　　
　　吴哲有些心酸，想起山里花草虫鸣日月明亮的平静日子，若不是为了小师妹怎会下山沦入尘世
　　
　　？小师妹，你又是为了哪般要去关外？
　　
　　一行人默不作声的把小嫣姑娘埋了，才或坐或躺的休息，吴哲照顾闫如水睡下后，在一旁的树
　　
　　边抱剑坐下，抬头看，明月如盘，月光斑驳的随风摇曳，吴哲想家了。 
　　
　　袁朗大刺刺的坐到身边，吴哲有些怨念，故意侧过脸不搭理袁朗，袁朗却窸窣的靠过来，肩头
　　
　　挨着肩头，不要脸！想同我苟合！门都没有！ 
　　
　　“吴哲，我送你出关吧。”袁朗低沉的声音在昏暗中有种魅惑的力量，撩拨吴哲的耳朵，吴哲
　　
　　微微闭起眼睛不答话。 
　　“另外我还可以在你出关后再送如水姑娘回家，怎么样？” 
　　“当真？”吴哲眨眼，前不久才跟师傅传信说找到小师妹了，要自己出关了，那猴年马月才能
　　
　　把小师妹送回山上啊，若把她托付给袁朗也行，只要小师妹回到师傅身边自己如何也算是有个
　　
　　交代了。 
　　“我袁朗说真话的时候，虽然不多，但是一言既出，死马难追啊。” 
　　“……是驷马难追。” 
　　“一样一样。” 
　　“一样个球。”吴哲说话像师傅，顶着张文人的脸说粗鄙之话在袁朗看来美滴狠那~
　　
　　袁朗看月下的吴哲，心里好像有好多小虫子四处爬，痒痒！左想右想不知从何下手……手，对
　　
　　！就先从手上来吧。 
　　吴哲觉得手心一阵温热，睁开眼看见袁朗咧嘴笑的模样，你说猥琐吧……好像也算厚道，你说
　　
　　厚道吧，又透露出那么一股子猥琐劲，吴哲哼了一句，任袁朗握着自己的手。袁朗的手方才挖
　　
　　过土也没洗就在衣服上蹭了两下，手上粗糙着还能感觉到沙粒的摩挲，吴哲觉得厚实，有种安
　　
　　全感。 
　　
　　“我挺喜欢小嫣姑娘的。”袁朗哼唧了一声，平淡的话有着一种深刻的味道。 
　　吴哲又叹气，往者已矣。 
　　
　　“你身上还有银票没？” 
　　“……” 
　　“屋子也烧了，小嫣姑娘的房子也没了，馍馍都没剩一个……好饿啊。” 
　　
　　吴哲发誓，这辈子去山中做和尚也不会与这种人苟合！ 
　　袁朗不知道这么会功夫吴哲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了，只管握着吴哲的手占便宜。 
　　
　　虽然累了，可是睡的不踏实，吴哲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觉得手里一空，猛的惊醒，袁朗果然不
　　
　　在身边了，左右看了看，就发现远远的月光下有两个人站在，吴哲一眼看出袁朗来，另外一个
　　
　　到没看出来是谁，两人姿势挺奇怪，袁朗似乎轻声说了一句话，对面那人垂下头来，袁朗停了
　　
　　一会靠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吻上去了，吴哲的长剑堪堪的钉在袁朗背后的树上，发出嗡嗡的声
　　
　　音。 
　　
　　那人回过头来，吴哲才看清是司三，怒而上前，取下长剑，袁朗讪讪的看着吴哲，吴哲也不问
　　
　　就和袁朗这么看着。袁朗半天说了一句，“我没淫他。” 
　　
　　吴哲转身离开，和司三擦肩的时候与司三对视，司三眼里一种平静，吴哲想如果袁朗对司三做
　　
　　什么，司三必定会反抗，但方才他为何没有作为，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吴哲相信司三，却不相信袁朗。 
　　
　　袁朗挠挠头跟着吴哲，又同先前一样，坐到吴哲身边。夜静静的，良久吴哲才听见袁朗说，“
　　
　　在下告诉你一个秘密。” 
　　
　　吴哲打断了袁朗的话，“小生不想听。” 
　　“其实秘密不听比较好，因为多半不是好事情，只是，这个秘密现在跟你有关。”袁朗难得的
　　
　　正紧，坐直了看吴哲，吴哲睁开眼，袁朗背着光，其实看不清袁朗的表情，吴哲却认真的看着
　　
　　袁朗。 
　　
　　“我会武功。” 
　　
　　吴哲盯了袁朗一会，然后侧身抱剑卧下，今夜我要是再与他搭话我就是个毛球！吴哲在心里暗
　　
　　暗发誓。 
　　
　　袁朗到是粘了上来，贴着吴哲，手不老实的搭吴哲腰上，“你不信？” 
　　吴哲不吭声。 
　　“其实，当初我们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到了镇上，我答应小嫣姑娘不告诉别人我会武功的
　　
　　事，现在她已经驾鹤西去，我告诉你也就无妨了。” 
　　你赶紧也驾鹤西去吧你！吴哲在心里跟袁朗对话。 
　　“其实我们都会武功，刚才你跟司三交手过就知道的。” 
　　这个吴哲到是相信，但司三是怎么突然间就会了武功的？
　　“他们中了毒，小嫣姑娘有解药，他们吃过解药现在都恢复了不少。”袁朗的手慢慢摩挲着吴
　　
　　哲的腰带。 
　　那你怎么不吃解药？
　　“我跟他们不同，他们吃过解药解了毒就可以了，好好调养调养恢复个八九成就可以把很多人
　　
　　打的妈都不认识，我不行。” 
　　“为什么？”吴哲回过头来问，鼻尖儿泛着光，差点抵着袁朗的鼻子。 
　　
　　“因为我武功太高了。” 
　　
　　我就是个毛球！吴哲转回头来挪了两下把脑袋埋进臂弯里下定决心睡觉。 
　　“在出关前，我想去一个地方，”袁朗贴着吴哲的耳朵说话，害吴哲觉得有些噗噗的心跳，“
　　
　　你们找个地方玩些时日，等我来了便送你出关，若我没来，你与如水姑娘好自己去得关外。” 
　　
　　吴哲打小就在山中与师傅一起，下山的日子一只手数的过来，从未经过人情世故，对世间诸事
　　
　　不甚了解，却能明白袁朗这番话好似二师兄走前与自己说过的话一般，是个道别，只是二师兄
　　
　　说总有一天会回来，却一去不复返，袁朗也会这样吗？
　　
　　吴哲想，这次莫再被骗了，袁朗若走了，自己肯定又落得那般下场，等了又等，像个傻瓜。 
　　
　　第二日，鲁蔚一早便揪着几颗漂亮的蘑菇兴高采烈说找到许多，吃了好上路。 
　　
　　吴哲撇一眼，那蘑菇如此艳丽，肯定有毒，吃了确实好上路，上去啪的一声把鲁蔚手里的蘑菇
　　
　　都打掉，鲁蔚楞了楞，突然暴走，围着吴哲打转转，“吴哲！我鲁蔚可不是好欺负的！我武功
　　
　　高的很！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袁朗哼哼的笑，感觉这话好像哪里听过，上去踹翻了鲁蔚，“别瞎嚷，这蘑菇有毒，寻些别的
　　
　　东西吃。” 
　　吴哲不搭理袁朗，袁朗跟着紧，“我去趟镇上。” 
　　“做什么？”吴哲奇怪，这时候还回镇上做什么，那帮人也许还没走，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正想着，吴哲就觉得不对劲，劲风四起，说曹操曹操到！ 
　　
　　“袁朗！”是昨夜的青衫人，直指袁朗，吴哲才看清居然是一位鹤发长者，“你妄想踏出水北
　　
　　镇，违背当年盟誓！罪当如何！？” 
　　
　　“敢问尊姓大名？”吴哲在所有人有反应之前抱拳一揖。 
　　那人看吴哲一眼，不做回答，依旧向向袁朗，“你杀害镇守使嫣漠然，罪大恶极！理当处死！
　　
　　” 
　　“你凭什么杀他？”吴哲追问，“你是什么人？县衙的官人还是暗查的御史？” 
　　那人一皱眉，反问吴哲，“你是何人？” 
　　“在下吴哲。” 
　　“你与袁朗之流同污，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吴哲觉得听见了最荒谬的事，“你个毛球！凭什么说我不是好人！” 
　　那人一愣，眉头皱到一块，“不与你废话，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呸！”吴哲本来是要平息事情，说个道理的，却最先拔剑，“看谁与谁废话！” 
　　
　　“让我来让我来！”鲁蔚嚷嚷着就冲了过来。 
　　齐桓大汗却没有阻拦，“傻子，你找死啊！” 
　　只见鲁蔚跌跌撞撞的晃悠着上前，几下功夫就到了青衫人跟前，“就是你害死小嫣姑娘，害的
　　
　　我今生今世再也没有馍馍吃！” 
　　那青衫人大怒道，“胡说！分明是你们杀了嫣镇守！” 
　　“小嫣姑娘百毒不侵，唯有淮南阴绿子能从人血脉侵入五脏六腑，小嫣姑娘死不过一两个时辰
　　
　　就僵硬如石，血凝不动，除了你们还有谁！”鲁蔚出手看似慢却如蛇蜿蜒，已经把青衫人逼退
　　
　　几步。 
　　青衫人大惊，“你们果然已经解禁！今日不杀你们，他日必定为害江湖！” 
　　
　　袁朗漠然，看着鲁蔚和青衫人缠斗，叹了口气。吴哲提溜着剑没事干，只好退回到袁朗身边，
　　
　　见他不语，开口道，“做什么，不去帮他？” 
　　“无需帮手，他自然可以应付的来。”袁朗依旧没有表情，倒是吴哲觉得不妥。 
　　“那你何必发愁？” 
　　袁朗的侧脸轮廓分明，“我只愁这黑白是非颠倒，又到底是谁为害江湖？” 
　　“淮南阴绿子是什么？” 
　　“淮南张家的暗器。” 
　　“暗器？淮南张家？”吴哲没听过，不甚了解，“愁的这些做什么，江湖黑白自有人去主持公
　　
　　道。” 
　　“谁能主宰江湖？”袁朗看着前面，眼神深不可测。 
　　吴哲想到师傅说过的话，“传闻‘无情出，腥风血雨洗江湖，无情入，万物归宗镇乾坤”，黑
　　
　　白分明，朗朗乾坤已注定，就是这个叫无情的人罢。” 
　　“无情……”袁朗喃喃，目光更是飘渺。 
　　“鲁蔚的功夫当真很高。”吴哲感叹，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人用着傻乎乎的招式就把青衫人逼
　　
　　得只有招架之力。 
　　
　　“腥风血雨……”袁朗重复一遍吴哲的话，闭上眼睛，一切归于黑暗。 
　　
　　青衫人给鲁蔚打跑了，丢下一句话，“来日再见定取首级！” 
　　
　　袁朗叹气，打消了回镇上的念头，一行人，南下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WS的好萌 
尤其是在士兵里的时候，丫虽然没有WS的表情，可是他每跟吴哲说句话哪怕是一个动作我都觉
得WS！ 
不是WS男那种WS，是明目张胆大气凛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岿然不动的一种霸气的WS！ 
好萌= = 
                  第 10 章
　　水北月-10 
　　
　　一行人不疾不徐的在密林里走，天气阴霾，隐隐的要下雨模样。 
　　
　　大概天黑十分才出了林子到了隔壁镇，吴哲在林子里的时候砍了竹子，削削折折的，做了只笛
　　
　　子，有些扎手到还能出声，袁朗挺好奇，让吴哲吹来听听，吴哲不搭理袁朗。 
　　齐桓寻了个冷清的店，进去在不显眼的位置要了一桌饭菜，才落座，外面就轰隆轰隆的滚雷。 
　　大家也不做声西里呼噜的吃饭，吃完了都坐着。 
　　吴哲和闫如水最后吃完，看大家都坐着，说一句“早点休息吧”。 
　　“多少银子？”袁朗问小二。 
　　“五两。” 
　　“这么多！”齐桓大惊，袁朗和吴哲都不经钱的主，哪知道多少，听得齐桓说多才问小二。 
　　“怎么这么多？” 
　　“呃，这位客官点了两斤牛肉，一坛女儿红，一只烤全羊说晚点送到客房去。”小二一指鲁蔚
　　
　　，鲁蔚眨巴眨巴眼，“我只想看你们这破店有没有烤全羊。” 
　　
　　大家唰的一声扭头看向吴哲和闫如水。 
　　“做什么？” 
　　“银子可以和房费一起结。”小二挺机灵。 
　　“那好，要两间客房。”袁朗发话了。 
　　“两间怎住的下这么多人？”吴哲不解。 
　　“如水姑娘住一间，我们两住一间就行，其它的随便。” 
　　“谁是其它的！”司三怒而拍桌，震的碗筷噼里啪啦响。 
　　袁朗正色道，“我与许三多一间，其它人两两一间。” 
　　“没骨气！”吴哲唾弃袁朗，带着闫如水提着剑就上楼去，袁朗跟着紧。 
　　
　　“三，”齐桓咂咂嘴，“你最近脾气不好，暴躁。” 
　　“啰嗦！” 
　　“是不是因为小嫣姑娘中了毒，你喝了她的血，所以也中毒了！”鲁蔚从后面箍着司三的脖子
　　
　　撒娇，“我给你把毒吸出来~” 
　　司三把碗扣在鲁蔚头上，黑着脸道，“掌柜的没喝我的血，他的毒不是小嫣姑娘的血能解的了
　　
　　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要找到当年下毒的人才能解了掌柜的毒。” 
　　“这个难啊。”齐桓叹了口气，人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了，解毒谈何容易？
　　大家一听，基本同意，都不吭声了，鲁蔚坐到司三边上，扒了碗要继续吃，就听见咔嚓咔嚓几
　　
　　声，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破裂倒塌。 
　　
　　所有人都看着司三，司三半天才闷声说了句，“和房费一起结……” 
　　大家都默默的转向一边。 
　　“想笑就别憋着！”司三怒。 
　　“我，我没笑。”许三多很认真的答，给成才抽。 
　　“哎？为什么抽抽我，我真的没没笑啊？” 
　　成才紧咬着下唇，脸部抽筋的掐许三多，许三多傻笑着和成才博弈。 
　　苏落怀匍在手湾里，肩膀抖个不停，齐桓捏着鲁蔚的脸把后脑勺冲着司三。石头紧紧的抿着嘴
　　
　　，悄悄握司三的手，暖暖的，小二在一边直抽嘴角。 
　　
　　外面下起雨来，袁朗终于如愿以偿的和吴哲睡一间屋了，只是闫如水非要睡前让袁朗读个故事
　　
　　。袁朗十分后悔没有将《金瓶梅》带出来，袁朗讲不出来，吴哲讲，袁朗旁听。 
　　
　　“有个骗子，他说出去看看外面，就回家，但是再也没回来。”吴哲面无表情的说，也没个前
　　
　　情回顾啥的，搞的袁朗都不知道咋回事。 
　　
　　“为什么呢？”闫如水问。 
　　“死了。” 
　　“哦。”闫如水也不多问乖乖的睡，吴哲说完了就走。袁朗莫名其妙，看看闫如水好像真的睡
　　
　　了，起身给闫如水掖了掖被子。 
　　
　　闫如水闭着眼睛说，“三师兄是个大坏蛋。” 
　　袁朗一愣。 
　　“他每次都说二师兄死了，”闫如水捏紧了被子，“二师兄才没死！” 
　　敢情说的是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有小师妹的故事，出关是为了见二师兄吗？
　　闫如水把脸埋进被窝里，“我最讨厌三师兄。” 
　　袁朗觉得闫如水挺逗的，摸摸闫如水的脑袋才出了房门，一出来，看着吴哲就在走廊那头站着
　　
　　，雨下的很大，溅落到木头做的地板上，袁朗从房门边角落拾起一把伞，走到吴哲身边，看见
　　
　　吴哲的长衫下摆已经湿了。 
　　
　　哗啦一声，伞打开，遮住风雨，袁朗轻声问了一句，“要下多少雨你才会撑伞？” 
　　
　　吴哲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袁朗，不答话，袁朗叹气，“给我吹首曲子吧？” 
　　吴哲低头看别在腰间的笛子，抽出来，放到唇边，雨珠濛濛，溅湿了嘴唇，水灵的袁朗觉得好
　　
　　像看到四月的樱桃，想吃！但是不敢！ 
　　吴哲吹的呜哩哇啦的把袁朗吓一跳劈手夺过笛子，“你不会吹啊！” 
　　“不会。”吴哲有些沮丧。 
　　袁朗叹口气，把伞递给吴哲，“我吹给你听。” 
　　
　　笛声说不出的悠扬，在雨夜徘徊，好像撩拨心思的手，没有痕迹的滑过。吴哲愣愣的看着雨幕
　　
　　，在袁朗身前久久伫立。 
　　曲毕，袁朗把笛子还给吴哲，拿回纸伞道，“我送你和如水去江南，等我办完事，再回来接你
　　
　　。” 
　　“江南与关外向背，为何我要去那？” 
　　“那边安全些。” 
　　吴哲沉默许久才道，“我为何要听你的，你只管办你的事，我自己可以出的关外。” 
　　“我把银子都花完了，”袁朗苦着脸说，“收人钱财与人办事。” 
　　
　　吴哲转过身看着袁朗，“袁掌柜，如你有钱还给我，是不是就不用管我和小师妹了？” 
　　“那是。”袁朗答的轻松，吴哲心里只是一落，到衣襟里摸了锦囊出来，递给袁朗，“我送与
　　
　　你，你可以还给小师妹，至此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 
　　
　　袁朗知道那是银票，多少不晓，但是还给闫如水用来退镖是足够了，“我怎好随意受你钱财？
　　
　　” 
　　“你不是最爱钱？” 
　　“我最爱不是钱。” 
　　“那是何物？” 
　　“美人。” 
　　“……” 
　　
　　雨越下越大，袁朗同吴哲僵持了许久，袁朗不说话不收钱，到是吴哲觉得有些寂寥，终于开口
　　
　　说，“我同你本身就是没有一丝瓜葛的人，莫用银子把我们硬栓在一起。” 
　　袁朗才咧咧嘴，似笑非笑的凑到吴哲耳边说，“没错。” 
　　纸伞递给吴哲，吴哲伸手去接，没接住，袁朗却已转身离开，吴哲落的半身冰冷。 
　　
　　那边纸窗剪影绰绰，两相依，谁又在，轻声说离别。 
　　
　　袁朗只道自己不敢轻言，却在转身时心心念念，“吴哲，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劫数，呜呼哀哉！
　　
　　呜呼哀哉！” 
　　
　　袁朗在屋内等吴哲，等许久都不见人，才有开门出去看，哪还有吴哲的影子？想去敲闫如水的
　　
　　门问，又觉不妥，于是溜去齐桓的屋，正遇见小二送吃的，于是跟了进去。 
　　“掌柜的？”齐桓看着袁朗进来不解。 
　　“吴哲不见了。” 
　　“你又欺压他了？人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客人吧！”齐桓怒。 
　　“没，我就跟他说让他在江南等我……”袁朗不语，忽然端了碗喝酒。 
　　鲁蔚眨巴眨巴眼，问一旁的小二，“你是谁？” 
　　小二看一眼鲁蔚，表情狰狞，出招就是杀手，袁朗把酒一口喷在小二脸色，小二捂脸退几步，
　　
　　一会功夫，脸色面皮就脱了一层。 
　　“易容术？”齐桓惊，这还没离开镇上几步，淮南张家几个杀手锏都出来了。 
　　齐桓看着袁朗，鲁蔚看着桌上的牛肉，那人知道袁朗没功夫了，就冲着袁朗去。 
　　袁朗眨巴眨巴眼，挑一块牛肉塞嘴里的功夫问，“吴哲呢？” 
　　那人才不管比划着一掌往袁朗胸口拍过去。 
　　
　　“杀掉杀掉。”袁朗嚼着牛肉，低下头去喝酒。 
　　
　　齐桓出手瞬间就了结了。 
　　
　　袁朗一直低着头，鲁蔚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再看看袁朗，也跟着吃肉喝酒，“掌柜的，你是魔
　　
　　教大头头，你不可以心慈手软。” 
　　齐桓在衣摆上擦擦手，也坐下来喝酒，“掌柜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 
　　“恩，”鲁蔚啃一口羊肉，“三十年，清心寡欲，还不够吗？” 
　　“父债子偿。”袁朗酒量不甚，只一口一口的喝。 
　　“那我们可以做好人嘛，不要做坏人，做坏人到处要被人打！”鲁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袁朗不语。 
　　齐桓拍鲁蔚的后脑勺，“你懂的什么！这叫命！” 
　　袁朗拍齐桓的后脑勺，“你懂的什么！这叫个毛球！” 
　　鲁蔚哈哈的傻笑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袁朗看外面的雨，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也许吴哲不是因为自己的话闹别扭而跑走的，是被人抓
　　
　　走的！ 
　　
　　大发了！ 
　　
　　袁朗摔了碗跑出去。 
　　
                  第 11 章
　　水北月-11 
　　
　　外面雨大得很，都要看不清对面的厢房了，袁朗一眼瞄到落在走廊上的纸伞，就想抽自己两嘴
　　
　　巴。 
　　“怎么了掌柜的？”鲁蔚嚼着牛肉跟出来看。 
　　袁朗霸气冲天的吼，“老板娘都跑了，我看你以后吃个西北风！” 
　　“什么！吴哲跑了！？”鲁蔚大惊，“那不就是银票跑了！！” 
　　你到挺醒目，袁朗撇一眼鲁蔚，“还不赶紧找！” 
　　鲁蔚噼里啪啦的往楼下冲，顺手带走了油纸伞，袁朗在走廊上看伞面的水墨在雨中旖旎，想着
　　
　　吴哲会在哪里。 
　　
　　齐桓端着酒跟出来，看鲁蔚跑走，忍不住叹气，“掌柜的，你什么时候能不欺负他了？” 
　　“心痛了？” 
　　“我呸。”齐桓喝了一大口酒，“掌柜的，可是你说的老板娘跑了，给他知道你在这悠哉悠哉
　　
　　的，定打的那什么什么的。” 
　　袁朗嘴角一翘，“你和司三去查一下镇上，留意客栈和钱庄，叫成才跟上鲁蔚，让苏落怀过来
　　
　　。” 
　　“是。”齐桓一口气把酒喝完了，挨个去找人。 
　　袁朗在房里坐着，一会苏落怀就睡眼朦胧的过来了，“掌柜的？” 
　　“看看这个人，”袁朗走过去蹲在地上，“我怀疑我们在镇上遇见的不是淮南张家的人，淮南
　　
　　张家虽然是最想我死的人，但是他们当家的为人正派，不至于背地里下暗手。” 
　　“但是阴绿子却是他们独有，也只有这东西能杀了小嫣姑娘。”苏落怀叹口气，下巴尖儿泛着
　　
　　光亮。 
　　“所以才要知道真相。”袁朗眉间摊开，没有怒意，语气却平缓而淡然，苏落怀知道这位嬉笑
　　
　　赖皮惯了的掌柜的，有些不耐烦了。 
　　苏落怀伸出细白的手腕，五指撑开，另一手迅速从前襟里掏出油纸缠在五指上，然后轻触那人
　　
　　融的粘腻的脸，油纸没有发生异样，苏落怀才把银发簪取下来，一按头上的圆柄，铿锵一声好
　　
　　似杂耍一般本来圆润的侧边忽然收拢露出锋利的刃，整个簪身也伸长许多，分明就是一把匕首
　　
　　。袁朗看的入神，一直对苏落怀这些杂碎非常感兴趣。苏落怀瞄一眼袁朗，“掌柜的，你要试
　　
　　试” 
　　“做什么用的？”袁朗接过那发簪。 
　　“发现真相。”苏落怀又把手收进了袖子里，盯着地上的人出神。 
　　袁朗闻言，用发簪轻轻刮下那人的面皮，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淮南张家的标志是什么？” 
　　“耳后的朱砂记。”苏落怀对这些了如指掌。 
　　袁朗挑看那人耳后，果然有一颗暗红的朱砂，随即用发簪一剃，顷刻落了个干净。 
　　“淮南张家的朱砂记都是自幼嵌入体内的，若去除必见血，”苏落怀接回发簪，用酒浸润后在
　　
　　烛火上烧过，一串动作干净利索，“这分明就是点上去的，掌柜的，你猜的没错，有人栽赃。
　　
　　” 
　　发簪已回复圆润轻巧的摸样，堪堪别住了苏落怀一头乌黑的长发。 
　　袁朗皱起眉头，外面暴雨依旧，没有一丝要停住的摸样。 
　　
　　“吴哲，你在哪？” 
　　
　　吴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潮湿阴冷，跟地牢有什么区别？吴哲轻声呼唤
　　
　　闫如水的名字，没有人应答，吴哲松了口气，看来被抓的只有自己一个。方才只那么一会的功
　　
　　夫，就感觉背后一股劲风，回头看的时候，只见楼梯拐角处人影飘过，好似鬼魅一般，吴哲直
　　
　　皱眉，那不是袁朗身边的人，吴哲握紧了剑跟过去查看，还在想是什么人的时候，突然间，一
　　
　　双惨白的手从暗处伸了出来，轻扶在墙壁上，吴哲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手上没有一丝血色，青
　　
　　筋显得格外刺眼，好似恶鬼的魔爪，吴哲那一口凉气还没吸到底的时候，那只手居然以不可思
　　
　　议的速度伸了过来，吴哲来不及抽出长剑，那手已经在面前轻轻一摆。 
　　
　　再醒来，已经到了这地牢中。 
　　
　　吴哲想不明白是什么人，又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袁朗口中说的淮南张家，那应该不会第一个找
　　
　　自己下手，那会是什么人？正想着，就听见开门声，有光亮漏进来，吴哲侧了侧脸，闭上眼睛
　　
　　。居然是一阵叮当声，香气袭人，吴哲想到之前那只鬼手，心里没底。 
　　
　　“冷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问。 
　　吴哲睁开眼，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女人吧，其实吴哲想说鬼的，太过苍白的脸色，让血红的
　　
　　唇好似恶鬼一般，就要吞噬自己。 
　　“这是什么地方？”吴哲问。 
　　“我家。” 
　　“你又不是鬼，住在这种地方作何？” 
　　“呵呵，”女人笑起来也有一种渗人的感觉，“你倒是尖牙利齿，不知道拔了你的牙，还能说
　　
　　的出这般话？” 
　　“哼，你尽管试一试。”吴哲不惧。 
　　“真有胆识，”女人从栏杆那边慢慢的伸进一只手来，摊开看，掌上两粒血红的药丸，“吃下
　　
　　去。” 
　　吴哲不动如山。 
　　“你不想袁朗有事吧？” 
　　吴哲眉间一跳，难道袁朗也落入了这妖女的手里？他不会功夫，但是齐桓和司三连鲁蔚的身手
　　
　　都不弱，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抓来了。 
　　“哦？那么闫如水呢？” 
　　吴哲知道妖女在试探自己，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一点破绽！ 
　　那妖女也不啰嗦，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块东西扔到地上，吴哲斜眼看，是一块玉牌，还沾着血
　　
　　迹，刻着一个字，一个可以让吴哲动摇的字。吴哲扑过去一把抓住妖女的衣袖，“你想要怎样
　　
　　！？” 
　　妖女重新摊开了掌心。 
　　
　　吴哲觉得那药丸好似火药一样，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灼烧了一遍，真气不断的乱流，无法聚集
　　
　　，却只是死死的握住那玉牌。 
　　“只要……我今日不死，他日定要你血债血偿！”吴哲咬牙，嘴角溢出血丝，意识开始模糊。 
　　妖女诡笑着飘远。 
　　
　　吴哲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外面似乎有人在打斗，吴哲坐直了，只觉得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正
　　
　　想试试聚气就听见砰的一声，齐桓破门而入。 
　　“吴哲！？” 
　　“我在这。”吴哲想站直了，但是稳不住，踉跄了一下就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齐桓一掌把铁链震的断裂，进去把吴哲扶住了，“你没事吧？” 
　　“手脚有些不灵便。” 
　　“能不能走？” 
　　“你扶住我便好。”吴哲还不能断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让齐桓搀扶着，出了那
　　
　　地牢，居然只是普通民房的后院，司三在外面候着，看吴哲被扶出来，上前询问。 
　　吴哲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哪，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掌柜的发现店小二有问题，让我和齐桓来寻你，”司三给吴哲把了把脉，有些不稳，“我们
　　
　　在一间客栈里看到了几匹快马，这小镇和水北镇一样，有两三个过客不奇怪，奇怪的那马都劳
　　
　　顿的很，我们查看了马蹄，分明是长途跋涉，这不是重地也没有驿站，这么赶来自然是有问题
　　
　　，我们跟踪了人，寻到这里。” 
　　“那个妖女呢？” 
　　“妖女？”司三不明白，在这宅子里没见过女人。 
　　吴哲寻思着难到只是自己做梦？
　　“你回去让苏公子与你看看，我看不出你有何异样。”司三收了剑，将斗篷与吴哲戴上，和齐
　　
　　桓一道将吴哲扶了出去。 
　　
　　袁朗从窗户里看见楼下进院子来的三个人，叹了口气，命中冥冥注定了许多事情，躲了这么久
　　
　　也躲不开，还了这么久也还不清，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好在，有吴哲，不管是陷阱还是偶遇，至少路上不会寂寞罢。 
　　
　　袁朗一想，又觉着开心的很，噼里啪啦的跑下去接吴哲，边跟鲁蔚喊，“老板娘回来了。” 
　　鲁蔚也大喜，赶紧跟着袁朗一道下楼。 
　　
　　雨中，袁朗握住了吴哲的手。 
                  第 12 章
　　水北月-12 
　　
　　苏落怀把过脉，又把吴哲上下打量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于是跟袁朗打眼色让袁朗出去
　　
　　说，袁朗好似那痴情的人啊把吴哲望，望的两眼发呆一脸茫然。 
　　“你要睡就别勉强睁着眼。”吴哲用剑鞘抽袁朗，袁朗惊起。 
　　“怎么样？” 
　　“……掌柜的，您真是好俊的功夫啊。”苏落怀由衷的抱拳一揖。 
　　“过奖过奖，”袁朗回礼，然后问，“吴哲怎么样？” 
　　“呃……” 
　　“有话不妨直说。”吴哲挺平静的，不知道那妖女给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大不了一死。 
　　苏落怀思量了一下，跟袁朗说，“他真气逆流。” 
　　“没听懂。”袁朗眨巴眨巴眼。 
　　“就是说，”苏落怀难得的把眼睛睁大了，“他可能武功尽废或者变成高手。” 
　　“……”袁朗在想这又是个啥意思。 
　　“他任督二脉通了好事，没通坏事。” 
　　“啊！”袁朗懂了，“就是说他内力大增，功夫精尽？或者武功全废？” 
　　“掌柜的！”苏落怀感动的两眼泛光，“您真是大愚若智啊！” 
　　“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毛球给我出去。”吴哲受不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分明就是给那妖女下了毒！
　　
　　怎么会突然任督二脉打通了变成高手了！？还可能别废材？
　　“你们两个出去！”袁朗直指苏落怀和小黑。 
　　“……”吴哲懒得搭理袁朗，一翻身面朝墙。 
　　
　　苏落怀拎着小黑出去了，袁朗留下，心里很高兴自己不是个毛球。 
　　
　　“吴哲？” 
　　“干嘛！”吴哲生气，闷声说。 
　　“你现在知道你和我不只是钱的关系了吧。” 
　　“有什么好得意的么？！”吴哲怒，“我要是死了，你就得还小师妹一万两！” 
　　“没钱还，”袁朗一扯嘴角，给一个无赖的笑，“所以你不能死。” 
　　吴哲翻翻白眼，“那你最好好好的伺候小生！” 
　　“不在话下！”袁朗脱了鞋就往床上爬，“我说过我功夫很高的。” 
　　“你做什么？”吴哲还没反应过来就给推到了。 
　　“你不是要我伺候你吗？” 
　　“……”吴哲想了一下，原来他是想哔——哔——自己！！！这同苟合有什么区别！ 
　　吴哲一剑鞘下去，抽的袁朗直接跳下床。 
　　
　　“滚出去！” 
　　
　　袁朗出来的时候，正了正衣襟。苏落怀把小黑放走了，和袁朗一起离开，袁朗有些无趣，自己
　　
　　终究还是个毛球…… 
　　
　　“怎么样？”苏落怀问。 
　　“恩……”袁朗想了想，“和你一样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身体不冷不热，脉象也稳，没
　　
　　有异常的体味，确实没有异样。” 
　　
　　“掌柜的。” 
　　“恩？” 
　　苏落怀像画中的人儿一般，明眸清亮，嘴角含意，“当家的说，无情无义才无敌。” 
　　“你怕我对吴哲动情？” 
　　“动情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无法把有情变无情。” 
　　袁朗看着苏落怀，斜雨打湿了衣摆，“我好歹是长风的掌柜。” 
　　
　　苏落怀盯着袁朗的背影，你这不让我摸吴哲的命令还能说明什么？掌柜的，你可不要落得当家
　　
　　一样的下场，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袁朗去楼下找店小二要了一盆热水和粥，一会店小二就送到厢房里来了。 
　　袁朗问吴哲，“累不累？饿不饿？” 
　　吴哲半天才问一句，“小师妹呢？” 
　　“睡的正熟。” 
　　“袁朗，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淮南张家要找你的麻烦？”吴哲翻身起来问。 
　　袁朗笑而不语，把毛巾递给吴哲。 
　　“袁朗，你不是伺候人的人。” 
　　袁朗收起笑容，“你眼到尖的很。” 
　　吴哲伸手过去接了毛巾，握住袁朗的手，“你连一个老茧都没有，如果你真是镖局的掌柜，又
　　
　　是习武之人，怎会没有一点粗糙，袁朗，你到底是谁？” 
　　袁朗看着吴哲的手，修长而整洁，摩挲之下，指腹有薄薄的一层茧，“吴哲，遇见你之前，我
　　
　　真的就是一个小镖局的掌柜。” 
　　“遇见我之后又怎样了？” 
　　“是个痴情的小镖局掌柜的。” 
　　“……”吴哲在心里呸。 
　　“你在那地牢里见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告诉我，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袁朗一想也是，“想看你是否有什么不妥，所以才问问。” 
　　“是因为苏公子未查出什么异样，所以你才来打探吧？” 
　　
　　袁朗眯起眼睛，微微扬起下巴，这个吴哲，聪明的很那，喜欢……当真喜欢！ 
　　
　　吴哲瞅那袁朗的模样就好像看着猎物的大灰狼，拖着尾巴正端详着自己。 
　　“明日我们就搭船离开，”袁朗拍拍吴哲的手背，“早点休息。” 
　　“你可不正是要把我和小师妹送去要离别的地方。”吴哲的话在春夜的雨声里显得有些寂寥像
　　
　　没有落脚处的孤鸟。 
　　
　　“对了，”袁朗想起来，“你那聪慧的小师妹……” 
　　“做什么？” 
　　“没什么，你躺进去些，我也要睡了。”袁朗往床上挤。 
　　“……” 
　　
　　袁朗拎着自己的枕头看着许三多的脸，成才无可奈何的翻了翻白眼，抱着被褥去找吴哲了。袁
　　
　　朗打心里十分羡慕成才。 
　　
　　吴哲深夜醒来，烛火让剪影镶嵌在屏风上。吴哲睡意全无，是谁？成才正在床那头，那这个人
　　
　　又是谁？吴哲想要起身，突然窗外一阵风声，再回头那剪影已经消失了，成才从屏风那边走出
　　
　　来，边揉着眼睛。 
　　“成才？”吴哲有些糊涂了。 
　　“啊？你醒了？我去趟茅房，吵醒你了？”成才走到床边，吴哲眼睛斜向床那头，刚才躺在那
　　
　　的人，已经钻进了被窝，两只冰冷的手正扶着自己的腿慢慢往上挪动。吴哲额头渗出一层细密
　　
　　的汗珠。 
　　成才似乎没有发觉，跨上床，一把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吴哲只看见床缝边一闪滑过的白色
　　
　　影子，半响才咽下喉咙，成才喃喃了一句好冷，就睡下。吴哲见了方才景象，哪里还睡的着，
　　
　　正不知道要如何的时候，感觉到成才的手指在自己脚上滑动。 
　　“屋子里有人。” 
　　吴哲落下去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也缩进被子里，慢慢的在成长腿上写字，“方才那人就躺在
　　
　　你躺的位置。” 
　　成才也是一阵冷汗，自己进到被窝里才发觉有异样，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不管那人是谁
　　
　　，能无声无息的进来而且就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了，绝对不是一般人。 
　　
　　吴哲咽了下喉咙，房间里弥漫起一股诡异的腥臭味。 
　　
                  第 13 章
　　水北月-13 
　　
　　袁朗觉得寂寞难耐，许三多打呼噜，一阵一阵听着自己揪心。 
　　窗户无声无息的滑开，袁朗一眼撇见窗外的苏落怀，不解的坐起来，“你偷看本掌柜作何？” 
　　“……”苏落怀翻了个白眼，朝对面吴哲的屋子努嘴。 
　　袁朗起身走到窗前，苏落怀一身黑衣，这样一个雨夜当真十分难发现，正要开口问他何事，苏
　　
　　落怀将指头竖在唇间，袁朗明白，出事了。 
　　
　　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让袁朗皱起了鼻子，侧目看苏落怀，苏落怀点点头。袁朗扬了扬下巴
　　
　　，于是苏落怀像夜雨一样滑进了黑幕中。 
　　“许三多。”袁朗只喊了一声，许三多就睁圆了双目。 
　　“掌柜的？” 
　　“你成才哥，有危险。”袁朗轻声道，然后指了指窗外吴哲的房间，许三多的眼白在暗里显得
　　
　　更白，“那那不就是，吴哲也有有危险？” 
　　袁朗点头，于是许三多利索的掀开被褥，从窗户翻了出去，袁朗在窗前看着，冷不丁皱起了眉
　　
　　头，那股腥臭味越是浓烈。许三多挨个进了大家的房间，一会功夫人就都无声无息的出来了。
　　
　　袁朗依旧在窗前站着，静静的注视所有人分工行动。 
　　
　　石丽海和齐桓一起摸到了吴哲厢房门口，鲁蔚苏落怀翻身上了屋顶从后面下去了。许三多则下
　　
　　了楼，去赌后路，司三过来跟自己一起。 
　　
　　正静静的等袁朗的手势，突然之间，屋子里发出砰的一声轰响，袁朗眼神一冷。齐桓直接推门
　　
　　进去了，让袁朗奇怪的是，跟在齐桓后面的石丽海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退出来的齐桓差点撞了
　　
　　，袁朗知道屋子里肯定有蹊跷，而且不一般。 
　　
　　和司三看了一眼，司三摇摇头，袁朗叹口气，推门而出，司三没法阻止袁朗只得紧紧的跟在一
　　
　　旁。越靠近厢房腥臭味越浓，袁朗到门口撇了一眼，当下一愣，什么东西！ 
　　一个白衣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地上，水袖长长的盘旋着，黑发披面，一只骇人的眼睛时
　　
　　隐时现。 
　　袁朗迅速过了一遍大脑也没想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说是人，感觉更像鬼，说是鬼，又是人的模
　　
　　样。 
　　两边正都僵持着没敢动，闫如水啪啦一声推开房门，看见一堆人都在吴哲屋子门口立着，于是
　　
　　眨巴眨巴眼，问了一句，“你们在做什么，好臭。” 
　　
　　雨声狂乱。 
　　
　　那白衣人微微侧了侧头，突然像青蛙一般蹦起来，速度极快，司三还没来得及拉住袁朗，那东
　　
　　西就从袁朗跟前晃过，扑向了闫如水。 
　　
　　吴哲一口血沾染了白衣，那东西如恶鬼一般嶙峋的爪子镶在吴哲的肩头，闫如水瞪着大眼睛在
　　
　　吴哲身后发愣。 
　　
　　“吴哲！”袁朗心中一惊，往前过去被司三拦住。 
　　
　　“找死。”闫如水牙一咬，居然伸手就在那白衣人的头脸上胡乱一抹，吴哲怒道，“你干什么
　　
　　！” 
　　闫如水不答，一手就在腰间滑过，顷刻间白衣人的头部轰然一声冒起了火苗。 
　　“走啊！”闫如水拉一把吴哲，一股糊味弥漫出来，白衣人突然间暴跳起来，尖利的声音一阵
　　
　　阵的刺破雨夜，吴哲护着闫如水连连倒退，白衣人四处乱撞，袁朗使眼色，齐桓和石丽海抽刀
　　
　　上前，迫他进了吴哲屋子才下手。 
　　
　　袁朗踩熄了最后一点火苗，青烟一缕绕梁许久，袁朗查看那白衣怪人许久才坐到桌边，苏落怀
　　
　　给吴哲裹好了伤，吴哲有些昏昏沉沉的躺着。 
　　袁朗看一眼闫如水，挥挥手，“你回去睡吧，明日一早就要启程。” 
　　“不要，我要陪着三师兄。” 
　　“回去。”袁朗低头重复了一遍，闫如水乖乖的转身离开，袁朗示意鲁蔚跟去。 
　　袁朗让成才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一屋子的人，都站着。 
　　
　　苏落怀想了想道，“他好像中了尸毒。” 
　　“尸毒？”似乎有什么在袁朗脑中一闪而过，“这东西果然是死物？” 
　　“中原没有这些东西，”司三皱眉，“难道是苗疆的？” 
　　“你说的那是蛊术，”齐桓也在想，“但是为何会在这出现，和淮南张家又有什么关系，他是
　　
　　来偷袭吴哲还是成才的？” 
　　“自然是吴哲，若是冲着成才的话，应该会先找到我屋子里的，”袁朗想到了什么，敲了敲桌
　　
　　子，“苏落怀，吴哲伤如何？” 
　　“有些发热，且看明日今夜是否能退了热，我到没见过这种毒，没有十分把握。” 
　　
　　苏落怀说没有把握，意思就是明天早晨吴哲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 
　　
　　“你们都回去吧，”袁朗倒了杯茶水，“我在这里。” 
　　“掌柜的，”司三不肯，但话没说完就给袁朗打断了。 
　　“没事。” 
　　
　　所有人陆续返回各自的屋子。 
　　
　　袁朗喝完茶，去到床前看吴哲，汗如雨下，忍不住叹气，取了洗脸巾给吴哲擦汗，吴哲烫的厉
　　
　　害。 
　　
　　是我拖累你，还是你拖累我？袁朗看吴哲，却是相对无言，原来我们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突然间，外面院子一声怪叫，袁朗皱起眉头侧目目光如刃，推门看，外面走廊的扶手上赫然蹲
　　
　　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怪物。 
　　
　　“是死物，不要被碰到，”袁朗提醒一句，“应该怕火，弄走，不要给人看见。” 
　　守在闫如水门外的鲁蔚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牛肉咽下去，从腰间抽出软捡，和齐桓，成才石丽
　　
　　海织一张银网就往那怪物劈头罩去，那怪物低吼着斜窜出去，许三多眨巴眨巴眼，“他要下下
　　
　　楼了。” 
　　“拦住。”袁朗不想闹出大动静，许三多从栏杆上翻身而下，到下面去堵。 
　　那怪物被拦在了院子里，袁朗从二楼看下去，怪物的水袖湿了水甩的如长鞭一样啪啪作响又快
　　
　　又狠，雨中也无法用火攻。袁朗围着天井转，就想发现那怪物的弱点。 
　　
　　屋子里，吴哲觉得喘气喘不过来，猛的惊醒坐起身，气喘如牛，只觉得肩头痛的撕心裂肺，胃
　　
　　里一阵翻滚，匍到床沿干呕了一阵，看见躺在地上的那具白色尸体，是方才那个怪物！吴哲目
　　
　　光一阵厌恶。 
　　
　　啪啦。 
　　
　　吴哲低垂的头抬起来，那怪物，撑起了手肘。吴哲倒吸了一口凉气。 
　　
　　“咳！咳咳咳！”吴哲瞪大了眼睛，长长的出口气。原来是做梦，口干舌燥好像烧起火一样，
　　
　　吴哲扶着床柱撑起身子，屋子里空空的，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两个，口渴的
　　
　　要命。 
　　
　　“袁朗……”想要杯水喝，却没听见回应，“袁……” 
　　
　　啪啦。 
　　
　　吴哲努力用模糊的双眼去看那声音发出的地方，是什么在挪动？等吴哲猛的看清那只阴森的眼
　　
　　珠时，才知道是什么，但是浑身无力连剑都握不住，喊也喊不出声，吴哲拼力把苏落怀放在床
　　
　　边的瓶瓶罐罐推到在地上，发出凌乱的响声。 
　　
　　袁朗！ 
　　
　　袁朗好似被惊雷炸醒，猛的回头，自己已经走到天井的对侧。离屋子最近的苏落怀已经把银发
　　
　　簪握在手里，破门而入。却没有发现什么，地上一片狼藉，吴哲匍倒在床沿。 
　　“吴哲！”苏落怀大惊，“发生什么事！吴哲？” 
　　“上……” 
　　“什么？”苏落怀几步奔过去，来不及反应，吴哲虚弱的抬起头，苏落怀才知道他说的是上面
　　
　　。那怪物倒悬在梁上，扑面之下，苏落怀暴退几步回到门边。怪物蹲在吴哲和苏落怀之间，扭
　　
　　头看了一眼吴哲，就直奔过去，苏落怀大惊，手里银簪飞射出去。 
　　
　　来不及，怪物的身影笼罩吴哲。 
　　
　　突然间，外力猛的撞击把那怪物撞向了柱子，苏落怀看见自己的银簪把怪物稳稳的钉在柱子上
　　
　　，袁朗面无表情的站在吴哲床前，眼神像被雨水冲过，没有一丝感情，几步行过去探手捏住那
　　
　　怪物的脖子，只一捏的时间，啪啦一声，怪物的头搭下来。 
　　
　　苏落怀张了张嘴，只吐了两个字出来，“尸毒……”，却在袁朗转身看见他手上的麂皮手套时
　　
　　住了口。袁朗紧了紧手套，踏步出房门，只见他遥上半空的身影，如猛禽一般呼啸着扎下了天
　　
　　井。 
　　
　　苏落怀叹口气，把吴哲扶起来，吴哲已经意识模糊了，“他谨守三十年的清规戒律，如今为了
　　
　　你一朝一夕全破了。” 
　　
　　吴哲哪里听的见，只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 14 章
　　水北月-14 
　　
　　吴哲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袁朗的背影，心里一丝安稳。 
　　
　　“袁朗……” 
　　
　　袁朗回过头，吴哲心里一惊，为何面如死灰，是一夜未睡的辛劳吗？
　　
　　袁朗过来坐到床沿，轻声问，“如何？伤口还痛？” 
　　吴哲侧目瞄了一眼肩膀，感觉好多了，已经没有昨夜那么……昨夜？
　　“袁朗，昨夜那是什么？” 
　　“是迷线尸。” 
　　“什么东西？” 
　　“吴哲，你未踏过江湖，对江湖事怎会有了解？” 
　　“你说与我听。”吴哲全身乏力，干脆靠着袁朗的肩头。 
　　袁朗探了探吴哲额头，“一入江湖深似海，你若真要听，掌柜的我可是能说三天三夜。” 
　　“说不了你就是个毛球。” 
　　“……”躺床上都这么尖牙利齿，袁朗哼一声，“湘西有一种秘术叫赶尸，相传是为了让客死
　　
　　他乡的人落叶归根，赶尸匠让尸体自己走回家。” 
　　“不是传说么，真有此事？” 
　　“有，在西域也有这么一种类似的秘术，传说是为了对付狼群，用看不见的像迷一般的线操纵
　　
　　死尸引诱狼王，后来秘术被妖僧所盗祸害百姓，危害之大传到了京都，皇上闻言下令，江湖云
　　
　　动，当朝四大元教之一的北珞教教主亲去西域将妖僧诛杀，这种秘术也就失传。” 
　　“四大元教是什么？” 
　　“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袁朗笑，“从来官府和江湖就是两个世界，井水不犯河水，但是
　　
　　江湖若有什么乱了规矩之事，官府是定不会袖手旁观，从当朝建立至今的六百年间，官府只过
　　
　　问过江湖三件事，这便是其中之一，不过官府也不会直问江湖，所以就有四大元教，作为官府
　　
　　的四个内侍卫的训练营，其实就是看守江湖的存在。” 
　　“看守江湖？江湖再乱如何能乱的了官府？”吴哲不明白。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袁朗叹一声，“你吃些东西，我让苏落怀来给你看看。” 
　　“小师妹呢？” 
　　“跟鲁蔚去玩儿了。” 
　　“出去了？”吴哲一惊，“这大雨的天，而且外面也不知道是否还危险，怎能让他们出去？” 
　　“就在楼下，”袁朗笑吴哲的紧张，“吴哲，你是真的没发现还是装傻？” 
　　“发现什么？” 
　　“你的小师妹不是你的小师妹。” 
　　吴哲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如水她怎么了？” 
　　“他没事，不过他不是你的小师妹，是你的小师弟。” 
　　吴哲眨巴眨巴眼，“怎么可能？你莫乱说。” 
　　“昨夜他跑出来，雨大湿衣，你都未发现？” 
　　吴哲想了一下知道什么意思，看袁朗，勾勾手，“你过来。” 
　　袁朗靠过去，“怎么，大吃一惊吧？” 
　　
　　吴哲一拳头过去，打的袁朗翻飞，“大家都保命的时候你这毛球就知道看闫如水的胸！！” 
　　
　　苏落怀进来，看躺在地上的袁朗和扒着床沿直喘气的吴哲，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干脆一起
　　
　　死了，省的公子我费心。” 
　　
　　袁朗懒的应答，坐起身，接过苏落怀递过来的瓷瓶，拿给吴哲，“那，喝了，一会如果无事我
　　
　　们就要赶路了。” 
　　吴哲斜一眼袁朗，还未伸手，袁朗就把瓷瓶递到了嘴边，吴哲没多想，仰头就着袁朗的手势把
　　
　　瓷瓶里的东西喝了个干净。 
　　
　　袁朗让吴哲再睡一会，和苏落怀出了门，苏落怀指指自己屋子，袁朗有些无奈的进去，齐桓和
　　
　　其它人都在屋子里坐着。 
　　“药呢？”苏落怀声音冰冷，和没睡醒的表情有些不搭。 
　　袁朗从腰间摸出一个小锦囊，正是那日小嫣姑娘给的锦囊，被苏落怀劈手夺过。 
　　“掌柜的，你不好随意吃解药，”齐桓也不悦，“苏落怀说了，这药极伤元气，你恢复功力也
　　
　　不过一个时辰的事。” 
　　“昨夜我若不吃解药，吴哲必死无疑。”袁朗到不在意，捡桌上的瓜子吃。 
　　“掌柜的，”司三皱着眉头，“此番踏出水北镇，加上小嫣姑娘的死，那冒充的淮南张家必定
　　
　　会在江湖上传出风言，我们行路更加艰难。”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袁朗其实明白司三的意思。 
　　“退镖。” 
　　袁朗脑子里已经转过一圈了。 
　　“我们本要北上，但此刻逗留于此，还要南下将吴哲和闫如水送去江南，耽误时间，而且昨夜
　　
　　那迷线尸分明是冲着吴哲去的，看来他也有不可告人之事，我们本就是两路人，各自有各自的
　　
　　秘密，何必牵扯到一起。” 
　　“我也想，只是……”袁朗犹豫着摇了摇头，“吴哲……” 
　　“吴哲如何？” 
　　“他，”袁朗掩面，“他已经怀了我的种。” 
　　“啪！”司三一掌把桌角拍的粉碎，尽落于地。 
　　“说笑罢，作何这么认真，”袁朗喝一口茶，有些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哪天给司三拍的粉碎
　　
　　，“当年被北珞教秘封的妖术又现江湖，怎么会跟我们无关？” 
　　“我们只管北上求个真相，何必再入江湖？”齐桓叹一口气，自己也觉得理由苍白。 
　　“这其中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其北上求得真相之后才去寻找，不如现在就把缘由之头
　　
　　的吴哲留在身边，蜘蛛总会顺着网爬过来的。”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了解袁朗的意思。 
　　“掌柜的，你断定吴哲会和我们所求之事有关？”司三还是不愿多事。 
　　袁朗哼笑一声，摸了茶壶再倒一杯茶，“有人冒充淮南张家到水北镇来，他们的目的是杀了小
　　
　　嫣姑娘放我们出镇，而不是来杀我们，此外他们还希望我们去找张家寻仇，说明他们起码是知
　　
　　道我们知道的事，最先出来的都是爪牙，他们背后的才是主谋，而闫如水恰恰就在他们来的前
　　
　　夜找我们押镖，我觉得闫如水未必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他和吴哲背后的人，肯定知道。” 
　　“难道说，吴哲和闫如水也是有备而来。” 
　　“是被算计而来，”袁朗一口喝干了茶，“但是他们和迷线尸的关系看，未必是坏人坏事。” 
　　“你是说迷线尸的操纵人要杀吴哲和闫如水，因为迷线尸是妖术，所以他们可能就是好人？” 
　　“现在我能猜测的只有这些。” 
　　
　　一阵沉默，袁朗觉得胸口闷的慌，咳嗽两声，齐桓问袁朗是否不适，袁朗只说有些无力。 
　　苏落怀捣鼓了一下，跟袁朗说要喝药，袁朗不爱，想耍赖，苏落怀道，“你若不想死在半路那
　　
　　就不用喝了。” 
　　袁朗挠挠头，“不若你给我几颗金刚大补丸吃我好恢复体力。” 
　　苏落怀眯起眼睛道，“掌柜的，金刚大补丸是□。” 
　　“哦？是吗？”袁朗装傻，“当真，我都不知，不试试也不知道真假。” 
　　“喝药！”苏落怀暴躁，袁朗耷拉着脑袋，众人皆散去收拾行李。 
　　
　　袁朗看大家都出去，问一句，“药呢？” 
　　苏落怀一指角落，丢下一句话，“不喝完就别走。” 
　　
　　袁朗看着角落那洗脸用的盆，捞起脚边的小黑，“好狠哪，掌柜的好伤心呐！” 
　　“呜呜呜！”小黑只管挣扎。 
　　袁朗非要小黑分一半喝，小黑把牙齿镶进袁朗的手里，袁朗在屋里哇啦的喊疼。 
                  第 15 章
　　水北月-15 
　　
　　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吴哲走动就能感觉到肩头的痛，起身后觉得体力好了许多，于是出去敲
　　
　　闫如水的门，门虚掩，吴哲推门而入，想着难道还和鲁蔚未归？
　　闫如水和鲁蔚正吃着什么，看见吴哲进来都转头看，两个人嘴里塞的满满的，“三师兄？” 
　　吴哲走过去坐下来，跟鲁蔚说道，“一会我们要上路，你去收拾行李吧。” 
　　鲁蔚瞪着大眼睛看吴哲，不动。 
　　“我让店家准备了些吃的，你去看看好了没。” 
　　鲁蔚起身就走了。 
　　
　　“三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你没事吧？”吴哲看闫如水，怎么也觉得是个女生啊。 
　　“我没事，就是袁朗不让我出门，还让那傻子跟着我。” 
　　“怎好随意唤别人傻子？小师妹，你有十八了吧？” 
　　“芳龄二十，干嘛？” 
　　“……”吴哲想了想说，“袁朗说你是小师弟不是小师妹。” 
　　“啊？他偷看我洗澡了？！” 
　　“……”吴哲觉得头痛，“为什么你要藏着掖着？是师傅的意思？” 
　　“对啊，师傅说如果我不藏好，会被人糟蹋。” 
　　“那个毛球师傅！有谁会千里迢迢跑到破山里去糟蹋你！”吴哲暴躁。 
　　“三师兄，师傅虽然是毛球，但你也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毛球，他说的话总是有道理。” 
　　“你什么意思？” 
　　“昨夜的妖怪，我看不是冲着袁朗来的，十之八九是冲着我们。原来师傅就说过，山下有妖怪
　　
　　。” 
　　吴哲一皱眉，把昨夜的事又细细想了一遍，“是什么人知道我们下山了，师傅的仇人？” 
　　“师傅隐居了多少年，他都快老死了，他的仇人只怕早就在黄泉路上结伴同游了。” 
　　饶是吴哲聪明，也想不出个原因，“袁朗说那东西叫迷线尸，是西域的妖术，如果他们是冲着
　　
　　我们来的，我看跟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吴哲到腰间去摸那玉牌，那个妖女，戴着一种铜铃，不是中原女子平常戴的饰物，倒是西域多
　　
　　些，而那个人，当年正是出了西北遥望关。那个字，血迹已经被吴哲擦干，玉牌在腰间放着有
　　
　　些暖意。 
　　
　　吴哲出门看见厢房的门都敞着，于是喊了闫如水下楼，袁朗在楼下看见吴哲下来，一脸笑意上
　　
　　来拉住吴哲的手，吴哲白了袁朗一眼，“干什么？” 
　　袁朗眼中有暖意，嘴角噙笑，认真的看着吴哲，“吴哲。” 
　　吴哲要甩开手没成功，微怒道，“有话便说，拉拉扯扯做什么。” 
　　半响，袁朗才认真的说了三个字，“求包养！” 
　　“……” 
　　
　　吴哲一并把吃饭住宿连带司三拍碎的桌子钱都给了店小二，一行人焉焉的打着伞上路。齐桓说
　　
　　已经租好船家，先由水路直上，再改陆路。袁朗十分想和吴哲撑一把伞，闫如水也不知是不识
　　
　　趣还是装傻，只管紧紧的跟着吴哲，吴哲哪里管的袁朗去，就跟闫如水一起撑伞。袁朗不乐意
　　
　　，“他又不是你小师妹，一男的你管他那多作甚！还给他打伞！” 
　　吴哲一脚把硬挤进伞下的袁朗踹出去，“就是，一男的还给他打伞作甚！” 
　　“……”袁朗只恨自己没多读几本《金瓶梅》，弄的此刻词穷。 
　　倒是苏落怀过来把闫如水从吴哲伞下拉过去，“掌柜的现在身体未必比你强，你们两都不要淋
　　
　　雨，死了公子我可不管。” 
　　“……”吴哲看看站在一边嬉皮笑脸的袁朗，只有翻白眼的份。 
　　袁朗从吴哲手里拿过伞，摸到吴哲的手指，有些冷，“我来吧。” 
　　吴哲顺势把伞交给袁朗，看见袁朗抬头看伞骨的下巴磕，有点点胡渣，没忍住探手摸了一下，
　　
　　袁朗低下头来看吴哲，吴哲眼神避开，袁朗弯弯嘴角。 
　　
　　吴哲吴哲，动心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动心了，付出一切所有，掌柜的我，等着你。 
　　
　　伞骨搁着吴哲的脑袋，吴哲斜眼看袁朗，“伞给我。” 
　　“没事，掌柜的不累。” 
　　“伞骨打着我头顶了。” 
　　“啊？” 
　　“你没我高，我来撑。” 
　　
　　“噗！”鲁蔚在后面笑出声来，袁朗回头，后面的人都用雨伞遮了上身，伞抖的厉害，也不知
　　
　　是被雨打的还是如何。 
　　“分开走，人多扎眼。”袁朗硬生生把一对对有情人分两边，不然如何解恨！ 
　　
　　袁朗和吴哲两个人带着司三成才从镇中穿过到码头。吴哲没坐过船，有些新奇，船在水里飘荡
　　
　　，袁朗拿了伞跨上去，吴哲被雨淋湿肩头。 
　　“过来。” 
　　
　　湖面上，涟漪阵阵，一圈一圈渲染了雨天，船头袁朗从伞下向吴哲伸出手，吴哲有些发呆，袁
　　
　　朗才翘起油纸伞，“不要淋湿了。” 
　　吴哲握着袁朗的手，跨步上船，两人弯腰进了乌篷船。 
　　
　　“其它人呢？” 
　　“分开走。” 
　　“哦，齐桓和司三舍得离开？” 
　　“分而不离，”袁朗笑着抖伞，“他们也是怕我出事，你吃醋？” 
　　“谁吃醋！”吴哲侧脸看外面，袁朗收好伞，笑意盈盈的给吴哲拍肩头的水珠，吴哲扭回头想
　　
　　自己来，脸颊碰到袁朗的手指，那么一瞬间，袁朗靠过来，吴哲垂目，心跳的喧嚣，生怕大过
　　
　　了雨声给袁朗听见，袁朗看见吴哲的睫毛上还缀着水珠，忽闪忽闪的，看来紧张的厉害，心里
　　
　　忍住笑，刮了一下吴哲的鼻子，“我也不是色狼，怕什么。” 
　　“……”吴哲的小心思给揭穿，有些不好意思。 
　　
　　袁朗，此去江南，我们便是要分离了吧。吴哲看袁朗，心里想想念念。 
　　
　　袁朗不知从哪里摸出一葫芦，笑道，“船家给的酒，尝一口暖身子。” 
　　吴哲接过葫芦，喝一口，一团浓烈咽下肚，“袁朗，为什么那个淮南张家的人说小嫣姑娘是镇
　　
　　守使？” 
　　“因为她就是啊。” 
　　“什么是镇守使？” 
　　“守住水北镇。”袁朗拿回葫芦，自己也喝一口。 
　　吴哲盯着船板，看了一会道，“那你是因为什么被迫留在水北镇？” 
　　袁朗斜眼看吴哲，仰头喝酒，“人不能太聪明。” 
　　“你是说给自己听的罢。” 
　　“你也可以一并听听。” 
　　“袁朗，我们要是不认识就好。”吴哲曲起膝盖，看着外面的雨雾，船家穿着蓑衣，摇着橹。 
　　
　　来不及了，袁朗想，冥冥之中注定了，不是我袁朗也不是你吴哲能改变的，且看这命运要往何
　　
　　处转动。 
　　
　　湖面漂浮着几叶扁舟，散落不同心思。 
　　
　　渔火生起，暖了一叶扁舟，袁朗和吴哲相对而坐，吴哲盯着火苗，“我们是去何处？” 
　　袁朗的脸印着金红色，吐出四个字，“嵩山少林。” 
　　吴哲一愣，“不是去江南吗？” 
　　“吴哲，”袁朗倚着船篷，看着外面连绵雨天，“掌柜的忽然又舍不得放你走了。” 
　　“那到底是要如何？” 
　　“同掌柜的一起罢，掌柜的去哪，你便去哪。” 
　　“我不过是要去的关外而已，何必这多劳烦。”吴哲不悦，想来和袁朗也不过是生意关系，哪
　　
　　来这多羁绊？
　　袁朗不接话，只管大口喝酒，顺势扔了葫芦，靠着吴哲就躺下，躺在吴哲腿上，吴哲怒，“你
　　
　　又耍的什么赖？” 
　　
　　袁朗半响才回道，“醉了。” 
　　
　　吴哲皱眉，“想吐么？” 
　　“就是头晕的很，睡会便好。”袁朗说完伸手圈住吴哲的腰，在吴哲胯骨磨蹭磨蹭，哎呀哎呀
　　
　　软玉温香啊~掌柜的赚到了！ 
　　
　　“掌柜的，”司三轻跃船头，无声无息的钻了进来，似乎习以为常，“没人跟着我们，起码水
　　
　　路这趟是可以省些心了。” 
　　“省心就好省心就好，掌柜的醉了，醉了就怕费心。”袁朗很开心，闭着眼往吴哲怀里钻。 
　　小黑很不高兴，把牙齿镶进袁朗脑袋，袁朗大怒，拎起小黑就要扔湖里，给司三一巴掌打到外
　　
　　面跟船家去摇橹，十分不悦，进进出出的耍赖。 
　　吴哲恼，莫不是真的醉了，怎么尽胡闹？
　　
　　司三搂着小黑，怒斥掌柜的，吴哲想，这掌柜的混的真不好。司三想，吴哲，你真不知道这掌
　　
　　柜的吃你豆腐吗？
　　
　　小黑很开心，左拥右抱。 
　　
　　船，慢慢的行进。 
　　
                  第 16 章
　　水北月-16 
　　
　　走了一天，船家靠了岸，说休息一夜再赶路。 
　　袁朗拉着吴哲上了岸，夜深露重，路上湿漉漉的，十分不舒服，齐桓先到，已经安排好客栈，
　　
　　一行人扎进了夜色之中。 
　　
　　镇子不大，但还算热闹，酒肆里还灯火通明，袁朗看那灯笼挂的高高的，想进去，司三说进去
　　
　　打死你，吴哲说进去打的你妈都不认识。 
　　袁朗左看看右看看，“为何？” 
　　“不许在这吃。”司三说。 
　　“不许喝酒。”吴哲说。 
　　
　　掌柜的觉得，生活很大压力。 
　　
　　几人吭哧吭哧到了客栈，必定是镇子边上冷清的客栈，袁朗不高兴，鲁蔚也不高兴。 
　　大家分了两桌吃饭，小二很热情，酒水饭菜上的也快，苏落怀点头了，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吃完就各自回房，苏落怀过来给吴哲换了药，又给袁朗灌了一盆药。 
　　
　　吴哲看苏落怀收拾瓶瓶罐罐，道一声谢，苏落怀瞄一眼吴哲，不以为意，让闫如水拎着药箱回
　　
　　屋去了。 
　　
　　“苏公子好生厉害，”吴哲看看自己肩头一丝不苟的纱布，“他总是一幅未睡醒的模样，想不
　　
　　到医术如此了得。” 
　　“哦，他不是没睡醒只是眼睛小，”袁朗从桌上果盘里捻东西吃，“基本上除了不能起死回生
　　
　　，他都可以医。” 
　　“当真？” 
　　“当真。” 
　　“那能不能看下闫如水到底是小师弟还是小师妹？” 
　　“那个不用他看，我看就好。” 
　　“啪！” 
　　
　　掌柜的很不高兴，最近老挨打！ 
　　
　　吴哲想，要是一夜安枕到天明就好，只是半夜醒来的时候，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袁朗不见了，吴哲有些犹豫的起身，查看床头那边，是空的没有人，暗暗松口气，只是袁朗跑
　　
　　去哪了？
　　
　　袁朗在镇子郊外，被人团团围住。 
　　“恶贼！”依旧是一个青衣人，剑指袁朗，“你私自出镇，违背当年誓约，今日就替武林除害
　　
　　！还有话可说？” 
　　袁朗觉得这话到哪都能听见，有些厌烦，“无话说。” 
　　“你若自绝于此，还可给你全尸。” 
　　“敢问尊姓大名？” 
　　“淮南张无名。” 
　　“无名？好名字，你们当家的许你来？” 
　　“废话少说！” 
　　“无名，你不过是想来见见江湖传闻的袁朗吧？” 
　　“恶贼！”张无名似乎被点破，举剑就刺，司三踏夜而来，有些怒气，下手颇重，张无名哪里
　　
　　招架的住，几下就给逼的退后，齐桓落在袁朗身边，“掌柜的，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 
　　“什么一个人跑出来，你们十几只眼睛盯着我，我睡都睡不安稳，还一个人跑出来？” 
　　齐桓无语，“总归不好，万一有什么偏差我们没赶过来，要如何跟当家的交代？” 
　　“你不用跟他交代，他早就化成灰了。” 
　　齐桓叹一口气的时间，司三已经退了回来。 
　　“既然知道他不是真的来杀你，为何还跑来这里？”司三问道。 
　　“因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袁朗看了看四处，只有远远的湖面上几盏渔火的微光，司三闻言
　　
　　心中怒火更甚。 
　　“这帮人，要杀个精光！” 
　　袁朗叹气，“恩怨相报何时了？” 
　　
　　几个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张无名身边，张无名收剑退下一揖，“少当家。” 
　　“谁准你出来的？” 
　　“这，小姐……” 
　　“放肆！”那少当家脾气不好，低声斥责，“送死！” 
　　张无名不多言，退到少当家的后面垂首而立。 
　　“袁朗，”少当家也不客气，“在下淮南张仁，此番奉父命来探查你违背誓约之事，你若有原
　　
　　委尽管说，在下悉数禀报家父，好给同盟一个交代。” 
　　“久仰，原来是张仁兄。” 
　　“袁朗，我们不必称兄道弟。” 
　　“那倒也是，自古黑白就势不两立，”袁朗负手，“少当家的想听些什么？” 
　　“你私自出镇，杀害嫣漠然可是有原委？” 
　　
　　袁朗停了一会才道，“没有。” 
　　
　　一股萧杀之气在黑暗中盘旋升起。 
　　
　　张仁语气凝重，“袁朗，你可想清楚了。” 
　　袁朗答道，“少当家的，倒是你可要想清楚了，凭你，还不行。” 
　　张仁竟然没有动怒，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去抽剑，后面的黑衣人一把拉住了他，“哥。” 
　　
　　袁朗听那声音，心中一顿，“这位姑娘……” 
　　“你闭嘴，退下！”张仁十分恼火，抽出剑来，“袁朗，你若无话，就地受死！” 
　　司三护着袁朗退后，齐桓抽剑上前。 
　　“他们可不是冒牌的，”袁朗提醒齐桓，“不要下杀手。” 
　　
　　吴哲对袁朗落跑有些郁闷，大半夜的跑哪去了？正想着，就听见推门声，吴哲抬头看见一双惨
　　
　　白的手挂在门上，忍不住咽了下喉咙，那妖女又来了。 
　　果然，之前那个女人，踏着叮当声进来了，吴哲奇怪，如此动静为何其它人都没反应……难道
　　
　　他们都不在？那闫如水呢？吴哲起身过去，没走两步就匍倒在地动弹不得，那女人走到跟前，
　　
　　只看见一双绣花的鞋，那花绚烂的好似盛开一般。 
　　“妖女！你用的什么妖术！？”吴哲咬牙道，肩头的伤隐隐作痛，那女人也不说话，蹲下来扯
　　
　　开吴哲的衣服，露出白色的纱布，吴哲眼睁睁的看着一双纤细的手毫不费力的撕开自己的伤口
　　
　　，血涌如流，疼的吴哲出一层冷汗，但是咬紧了牙关不说话。 
　　“厉害，”女人拍了拍吴哲的脸，落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虽然尸毒也解的七七八八了，但
　　
　　是不解干净可是麻烦的很。” 
　　“妖女！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你为我办一件事。”女人擦过手的丝绢带着血迹飘落在地上，吴哲一阵恶寒
　　
　　。 
　　“伤天害理的事，恕不能从命！” 
　　“呵呵呵呵，当然是好事，不过不是现在，到时候我自然会来寻你。” 
　　“妖女！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 
　　“保你性命的药。”女人说完就施施然的离去。 
　　
　　吴哲痛的牙关都咬的麻木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手脚慢慢的能动了，跌撞着爬起来往外去，
　　
　　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连闫如水的屋子都空着，空空如也……正发愣，成才从屋檐上跃下。 
　　“吴哲。” 
　　“成才，如水呢？你们去哪了？” 
　　“方才我听有动静，出来巡，突然就动不了了，如水给人带走了。” 
　　“什么！是谁！”吴哲心里道声该死，这下没法和师傅交代了！ 
　　“方才能动了，我见你从屋子里出来没大碍，我就赶紧去追。” 
　　“追上没，是什么人！”吴哲怒从心中来，气的浑身发抖。 
　　“……没，”成才皱皱眉头，“你的伤怎么样？” 
　　“我的伤？我的命都不够赔闫如水！”吴哲就要往外去，被成才一把拉住，“做什么？” 
　　“你是为了保自己的命才这么拼命护着闫如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吴哲，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闫如水又是什么关系？” 
　　“成才，你想问什么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吴哲眼神变的凌厉，冷冷的看着成才。 
　　“我怕你是奸细。” 
　　吴哲不动如山，和成才这么对峙着，面无表情，方才渗出的冷汗聚集成滴，砸落下来，“我是
　　
　　哪里的奸细？” 
　　“想掌柜的挫骨扬灰的同盟来的奸细。” 
　　“不管同盟是什么人，你们掌柜的肯定做过让他们痛恨的事，不然怎有如此恨意？” 
　　“哼，”成才冷笑一声，“江湖中哪来的黑白分明？” 
　　“那就是说，同盟是白你们是黑？” 
　　“算你聪明，在掌柜的看出你的破绽前，你最好老实点待在掌柜的身边，么弄什么妖蛾子，不
　　
　　然要你好看！”成才撩狠话，甩开吴哲的手直径走了出去。 
　　吴哲看手腕上五道鲜明的手印，知成才是生气，这走下来还没十天半月就遇见几波人马要杀袁
　　
　　朗，换了自己也是肯定要对袁朗身边莫名出来的人不放心，只是闫如水那个……臭小子又死哪
　　
　　去了！ 
　　
　　许三多眨巴眨巴眼，“掌柜的，如水姑娘……公子，不不见了。” 
　　袁朗觉得真麻烦，“你和成才还守不住个人？吴哲呢？” 
　　“不不知道怎么就没守守住了，”许三多磕巴着，“成才成才去追人，吴哲没事哎。” 
　　袁朗不动声色，看着齐桓和张仁纠缠，忽然对司三说，“张仁背后那个姑娘，你有什么印象？
　　
　　” 
　　司三似乎在沉思中被袁朗拉出来，“掌柜的，我只觉得她声音十分耳熟。” 
　　“你听过？” 
　　司三摇摇头，“没听过，但是总觉得熟悉。” 
　　“哼，”袁朗冷笑一声，“看来确实如此，司三，我要同那姑娘说话。” 
　　“掌柜的？” 
　　“不必多言。”袁朗直径就朝那黑衣姑娘走过去，司三和许三多紧紧的跟着袁朗。 
　　张仁总共就带了三个随从，加上张无名一起才五个人，张仁正同齐桓纠缠，其它几个没有张仁
　　
　　的命令自是不敢乱来，都在一旁候着，看袁朗走过来大吃一惊，围成一圈，把那黑衣姑娘圈在
　　
　　里面。 
　　
　　“袁朗！”张仁暴喝一声，只是无法从齐桓处脱身，“你要是敢动她！” 
　　“你的对手是我。”齐桓把想脱身的张仁逼退几步。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袁朗站在圈外问。 
　　那姑娘蒙着面，看不到表情，只有偶尔印住微光的眼睛看出害怕。 
　　“给我看看你的脸，”袁朗踏步上前，司三和许三多挡住上来拦的人，袁朗站到黑衣姑娘跟前
　　
　　，“你别怕，把面纱取下来。” 
　　姑娘摇头往后退，张仁在后面咆哮，袁朗伸手就要揭姑娘的面纱，姑娘出手自保，袁朗不知为
　　
　　何执意要看，喊了苏落怀，苏落怀上来就把姑娘拿下。 
　　“我不会害你。”袁朗轻声说，手就去揭那乌黑的面纱。 
　　
　　一阵疾风，苏落怀不得不松开姑娘家，出手应招，吴哲脸上的血手印触目惊心，一身白衣也是
　　
　　血迹斑斑。 
　　“袁朗！” 
　　袁朗眨巴眨巴眼，“我好像认识她，所以想看看她是不是熟人。” 
　　“放他们走！”吴哲怒不可遏，出手就去袭袁朗，被苏落怀挡下。 
　　“我未有害他们的意思，”袁朗轻声安抚吴哲，“你不要动怒，你伤如何又裂开？” 
　　“让他们走！” 
　　
　　袁朗看吴哲的眼神，好一会才回头跟齐桓几个说，“住手。” 
　　
　　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走。”吴哲跟张仁喊，张仁不是莽撞之人，知此刻能全身而退已是大幸，对吴哲拱手一
　　
　　揖。 
　　“多谢壮士相助。” 
　　“我不是助你，”吴哲回头用剑指了张仁，“你且好自为知，在下定要讨回小师弟！” 
　　张仁听言不解，忽然回头看张无名，张无名低下头去，张仁气的咬牙，抱拳道，“再会！” 
　　
　　张仁一行人匆忙离开，吴哲气血翻涌，站立不稳，被袁朗扶住。 
　　“你这般又是为何？” 
　　“你记得小嫣姑娘的话？”吴哲拽住袁朗衣袖，“莫为害江湖！” 
　　袁朗摇摇头，轻抚吴哲的背，“吴哲，是是非非不是道听途说就能分辨的。” 
　　“我才……”吴哲受不住就垂下头去，“不管是非……你莫欺负姑娘家……” 
　　
　　袁朗笑，打横抱起吴哲，吴哲已经昏昏沉沉，“我说过了，不过想看看是不是故人而已。” 
　　
　　走了几步，袁朗唤石丽海，石丽海靠过来，袁朗额头有汗，咬着牙说，“掌柜的不行了！” 
　　石丽海无语，伸手接过吴哲，袁朗大大的松了口气，“掌柜的体力顶多也就从厅前抱到床上那
　　
　　么多，这要走回客栈还不要了掌柜的老命！” 
　　
　　一行人，趁黑夜，回了客栈。 
                  第 17 章
　　水北月-17 
　　
　　袁朗和苏落怀面对面坐着，苏落怀头低低的，看上去似乎要睡着一般。 
　　“苏公子，你到是说啊？”一边的鲁蔚不耐烦，“很晚，说完就睡，明日还要赶路。” 
　　苏落怀依旧垂着头，却慢声细语的说，“我确实未看出吴哲身体有什么异样。” 
　　“他体力似乎有问题，而且功夫现在也恢复了，”袁朗看着头顶的梁木，“之前成才说突然间
　　
　　不能动了，是迷魂药吗？” 
　　苏落怀终于抬起头来，思量了一下才道，“根据吴哲和成才的话，应该是类似的药，只不过无
　　
　　色无味的，实在难以辨别，不过淮南张家的暗器也就这么多，他们也有迷幻药，不过他们的迷
　　
　　药我识得，如果用了的话我一定知道。” 
　　“那就是说，这药不是淮南张家的？”袁朗有些不解，“掳走闫如水的是不是他们的人？” 
　　成才想了想，“黑衣人，我不能确定。” 
　　“为什么吴哲说是张仁掳走了闫如水？” 
　　“不知道他如何有此结论，但是一定有原因。”袁朗边说边想，“或者说，只是凭直觉觉得？
　　
　　” 
　　“他又不是大仙。”鲁蔚真的不耐烦了。 
　　
　　袁朗不明白，只好等吴哲醒了再来问吧。 
　　
　　“掌柜的，”大家都出去的时候，成才留了下来，“我觉得有些事不对。” 
　　“说来听听。” 
　　“按苏公子的说法，一定是有人下了药，下药的人不管是谁都是冲着闫如水去的，掳走闫如水
　　
　　的目的是什么？” 
　　“要挟？”袁朗似乎看到了什么苗头，“你的意思是，其实他们想要的是吴哲，但却掳走了闫
　　
　　如水，因为可以要挟吴哲，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了。” 
　　“掌柜的想到了？” 
　　“吴哲不从，所以用闫如水胁迫吴哲。” 
　　“没错，而且还有一件事，不管他们下药的顺序是什么，我和吴哲的屋子都邻着闫如水的屋子
　　
　　，我们应该是同一时间中了迷药，但是我能动了以后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吴哲站在走廊里，我
　　
　　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比吴哲现在要强，为何他比我先能活动？” 
　　袁朗沉默良久，“要么他没中迷药，要么他有解药。” 
　　“掌柜的，我不相信吴哲。”成才说出了心里话。 
　　
　　袁朗又不说话了，因为想到了另一件事，既然别人掳走闫如水来胁迫吴哲，那么吴哲被胁迫要
　　
　　做的事必然和自己有关，否则为何会留下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送他出关？
　　
　　“我怀疑他是同盟的人。” 
　　“同盟？” 
　　“对。” 
　　“同盟恨不得我挫骨扬灰，他如果是同盟的人，必定会杀我，要杀我他应该早点下手，”袁朗
　　
　　摩挲着茶杯的沿儿，表情阴冷，“现在他不下手，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掌柜的，我看你还是小心为妙。 
　　“恩，你先去休息吧。” 
　　“这是我的屋……” 
　　“啊哈哈，掌柜的我糊涂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屋了。”袁朗起身出门，走廊里掌了灯，楼
　　
　　下有两间屋子住了人，看上去昏暗的灯光有些暖意，袁朗在走廊上驻足了一会才回了屋子，却
　　
　　看见吴哲坐在前厅。 
　　
　　“吴哲，为何还不睡？”袁朗过去坐在吴哲身边。 
　　吴哲脸色憔悴，看一眼袁朗低下头去，桌上烛火摇曳，“不知道如水现在在何处，有没有吃苦
　　
　　。” 
　　“石丽海和许三多已经去寻了，有消息他们自然会回来通报。” 
　　“师傅会杀了我。” 
　　“哈哈，你不必想太多，到时候只管说你是我袁朗的人，师傅不会为难你。”袁朗握起吴哲的
　　
　　手，有些冷。 
　　“你是哪根葱上的毛球，”吴哲甩开袁朗的手，“莫同我嬉笑！” 
　　“吴哲，你如何知道是张仁掳走了闫如水？” 
　　吴哲一愣，看着袁朗，“那他们为何要为难你？” 
　　“你是看到他们和我作对，所以才觉得是他们掳走闫如水的？” 
　　“他们当然只当我们是一伙的，抓走闫如水难道不是要要挟我？” 
　　“要挟你作何？” 
　　“总归目的还不就是要杀了你。”吴哲垂下头去。 
　　
　　袁朗的猜测就被吴哲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没有一丝掩饰，袁朗思量着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吴哲其实就是个干干净净的人。 
　　
　　“早些睡吧，等石丽海回来就会有消息了。”袁朗吸了吸鼻子，自顾自的去到床边躺下睡。 
　　吴哲也坐到床边脱鞋，钻进了被窝，碰到袁朗的脚，有一丝踏实感。 
　　
　　袁朗，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吴哲任袁朗搂搂抱抱的吃豆腐。 
　　
　　天将将亮的时候，石丽海和许三多回来了，说查清楚了张仁等落脚的客栈，但是没有看到闫如
　　
　　水。 
　　大家伙干坐在袁朗屋子里，吴哲洗完脸看到一群人动都不动才说了句话，“银子在我身上。” 
　　鲁蔚带头冲出去，老远听见他跟小二喊，“五十个肉包！！！” 
　　
　　“从那晚情况看，张仁未必知情，也许是那个张无名干的，张仁只怕是骑虎难下。”袁朗伸个
　　
　　懒腰站起来也要下楼。 
　　“淮南张家是正派人士吗？”吴哲问。 
　　“正，正的很那。” 
　　“那就直接去同张仁讲理好了，该找谁找谁，不要把如水牵扯进去。”吴哲有些气恼。 
　　“也是，”袁朗赖皮的拉扯吴哲，“找我就好了，何必跟那个臭小子过不去，先吃饭，吃饱了
　　
　　再说。” 
　　吴哲无语，和袁朗一同下了楼。 
　　
　　吃完饭，袁朗让齐桓先去码头同船家打个招呼，就和吴哲一起奔去张仁的客栈。 
　　
　　那是繁华街市边的客栈，袁朗寻到了张仁的厢房，居然有个院子，有钱就是不一样！小二赔笑
　　
　　说那边不能随便叨扰，都是贵客，袁朗站着不说话，吴哲负手立在袁朗身边也不吭声。 
　　“咳！” 
　　
　　“咳咳！” 
　　
　　“咳咳咳！” 
　　“你作何？”吴哲最恼袁朗莫名其妙的赖皮。 
　　袁朗也不答，上来就摸吴哲的胸，吴哲一惊，还没把剑抽出来，袁朗就摸出一叠银票在小二面
　　
　　前一晃，“爷有钱！你给开间上房去，别这站着，看着烦！” 
　　“啊！是是是，爷往里面请，小的马上就去给您开间上房！”小二挺机灵，立马在前面开路。 
　　
　　袁朗笑眯眯的跟着屁颠的小二，吴哲脸直抽，没好发作。小二果然给找了间上好的房，和张仁
　　
　　的院子挨着。 
　　“两位请，不知道这间如何？” 
　　“就这间。”袁朗握着银票的样子活像土财主。 
　　“好嘞，您两位好好歇着，小的先下去给二位准备点酒菜。” 
　　“没喊你别进来，烦着！” 
　　“是是是。” 
　　
　　吴哲看小二消失在院子那头，拿剑鞘就抽袁朗，袁朗嗷嗷的往外窜，“虐夫啊！” 
　　碰见张仁正从屋子里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吴哲和袁朗到是第一次看清张仁，眉清目秀
　　
　　的主，似乎为了少当家这称呼而故作老成的青年。 
　　吴哲拱手一揖，“张兄。” 
　　张仁张了张嘴，才回礼，“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吴哲。” 
　　“吴兄，昨夜多谢相助。” 
　　“我说过不是助你，现在就要来讨还小师弟。” 
　　张仁一蹙眉，看一眼袁朗，面有难色，“这个……” 
　　“有话不妨直说。” 
　　“在下以为是下人私自行动，昨夜回后询问，并无此事。” 
　　“什么！你赖账！我就打……” 
　　袁朗上前一步，把吴哲的话拦在嘴里，“张仁，此话当真？” 
　　“自是真话。” 
　　“好，我且放你一条生路。” 
　　“休得口出狂言！”张仁怒，俊俏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我想令尊也不过是让你来探查我的行踪，若不是昨夜张无名私自会我，你也不必与我正面遭
　　
　　遇。” 
　　张仁不说话。 
　　“你快快回去禀报家父，我此番便是要去那嵩山少林。”袁朗笑言，只觉张仁挺好玩的。 
　　“当真？” 
　　袁朗一笑，“当真，我不骗小孩。” 
　　张仁脸更红，咬牙切齿的又寻不出什么恶毒的言语，只给羞的面红耳赤。 
　　吴哲看看张仁再看看袁朗，觉得不对劲。 
　　张仁站了一会，转身要回屋，被袁朗喊住，“昨夜那姑娘……” 
　　话没说完腰间给吴哲用剑鞘捅了一下，立刻住了嘴，张仁未等到下文瞪了袁朗一眼就回屋了。 
　　
　　袁朗看吴哲的眼神，恶狠狠的……不对啊，自己只是想要问个事嘛，怎么像是给夫人逮着爬墙
　　
　　的无耻夫君？不对，不对！ 
　　“吴哲，我说过我和那姑娘是熟人，想要打探一下而已。” 
　　“闭嘴！”吴哲低喝一句，“那姑娘定和张仁有关系，和张仁有关系的人会和你是熟人我吴哲
　　
　　就是个毛球！” 
　　“哎，你怎么不讲理？” 
　　“跟你这淫贼讲的什么理？！” 
　　“我哪里淫了？” 
　　“你看我不让你到少林剃度做和尚！”吴哲越说越怒。 
　　“那使不得！”袁朗连连摆手，“掌柜的才三十，还没玩够那。” 
　　“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张仁从屋里张望了一下院子里，不禁皱眉，这无赖就是父亲说的那个恶贼？三十年前，江湖的
　　
　　腥风血雨便是这笑起来不算太难看的袁朗搅出来的？
　　
　　不像啊。 
                  第 18 章
　　水北月-18 
　　
　　袁朗拿了吴哲的一打银票，开心啊，吴哲到也不计较。 
　　袁朗要去码头，吴哲不肯，没找到闫如水怎么能走，师傅不杀了自己才怪。 
　　“闫如水一定不是张仁带走的。”袁朗看看天色，怎的好像又要下雨似的。 
　　“你怎么知道？” 
　　“张仁不似那种人，方才也说了，他还以为是张无名干的。” 
　　吴哲斜了袁朗一眼，“你为何非要寻那夜的姑娘。” 
　　“似乎是个熟人，掌柜的想确定一下。” 
　　“为何你的熟人会和要杀你的人在一起？” 
　　“所以掌柜的才要确认一下，怎耐你吃的这醋，酸死掌柜的。”袁朗挠挠痒，一副泼赖像。 
　　吴哲咬了咬牙，就想一剑鞘抽死眼前人。 
　　“走吧走吧，船家也等的急了，”袁朗到是伸手拽了吴哲，“莫让人等。” 
　　“淮南张家若把你行踪通报给同盟，你会如何？”其实吴哲还不能确定同盟到底是什么人，光
　　
　　听名字应该是许多门派的联合。 
　　“会有更多人来杀我，所以只管快快走。” 
　　“可是小师弟他……” 
　　“你放心，活会给你见人死会给你见尸。” 
　　“呸！”吴哲嫌晦气，“你难道去找还是如何。” 
　　“不然你要跟着张仁去淮南吗？” 
　　吴哲不语，犹豫不决。 
　　“你不用想了，乖乖跟着我吧，我答应闫如水要送你出关的，而且他本来也就是逃出来的，你
　　
　　无须担心他安危。” 
　　吴哲一想，也是。 
　　
　　两人一同去到码头，齐桓早就在候了，吴哲先上了船，袁朗跟在后面，从齐桓身边擦身而过，
　　
　　“看张仁是不是回淮南。” 
　　齐桓垂下头，明白袁朗的安排，上了自己的船，跟同船的石丽海商榷。 
　　
　　吴哲和袁朗，司三小黑一船，其它人分两船错开前后走，乌云一会散开，露出艳阳，船家高兴
　　
　　，正一正斗笠，放声高歌。 
　　“同君一别，目如风穴。岂曰无珠，谁适双瞳。 
　　如风如风，徐徐斜雨。盼子思兮，似执子手。” 
　　
　　“唱的什么？”袁朗问。 
　　“情人分别，思念之情。”吴哲叹口气，似乎想到什么，表情黯淡下去。 
　　袁朗不曾见吴哲如此，靠过去问，“怎么，有心思？” 
　　吴哲不言，袁朗又问，“难道是想小情人了？” 
　　“胡说什么！我同二师兄才不是情人！” 
　　“原来是那只猪！” 
　　“啪！”吴哲一剑鞘抽袁朗，袁朗也不躲，硬挨了一下，吴哲一楞。 
　　“为何不躲？” 
　　袁朗笑一笑，捉住吴哲握剑的手，“你打的不躲。” 
　　“也不是真剑，当然不用躲……”吴哲嘴硬。 
　　“真剑也不躲。” 
　　吴哲不吭声，瞄袁朗一眼。 
　　“我答应你，至少一次不躲。” 
　　“真的？” 
　　“掌柜的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讹你？” 
　　“我问你真的剑也不躲？” 
　　“说不躲就不躲~”袁朗嬉皮笑脸的挨过去就要吃吴哲豆腐，吴哲抽了剑刺袁朗。 
　　“司三救我！！” 
　　“说了不躲！你讹我！” 
　　
　　司三搂着小黑喝葫芦里的酒，全当两人打情骂俏，懒得搭理。 
　　
　　水路又是一日，晚些时候，船要靠岸，两日水路走到尽头，袁朗大方的打赏了船家，拉着吴哲
　　
　　去寻客栈。落脚的是个大郡，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繁华又热闹。 
　　袁朗开心啊，给吴哲和司三左右夹着往偏处去。 
　　“我说啊，你若住在热闹的地方，哪里会见得被人注意，即使有人找麻烦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
　　
　　闹事吧，若是僻静之处岂不是又被人叨扰！”袁朗认真的跟司三说。 
　　司三想想也有道理，跟齐桓商量，换了个闹市中拐角处的客栈，大红的灯笼高高挂在屋檐下，
　　
　　气派的很。 
　　吴哲想，司三，你也就耳根软，被这泼赖说一句话就给讹住了，若要找麻烦还管的你在不在闹
　　
　　市。 
　　一行人要了略微安静的后院几间房，洗漱了一下就去前面吃东西，鲁蔚和袁朗吵着要去酒楼吃
　　
　　，齐桓不耐烦，“掌柜的，这住也住到热闹的地方了，你还非要再往人多的地方去，您这是嫌
　　
　　我们不够清闲那？” 
　　“你就不能老实点？大伙几个晚上都没睡踏实了。”司三才不客气。 
　　“掌柜的，你就在楼下叫几个小菜，我们在房里吃好了。”成才也累，干脆不想出门。 
　　苏落怀嘿嘿的笑着看热闹，许三多看看大家再看看袁朗和鲁蔚，“哎，那那我们就去去楼下吃
　　
　　吧？” 
　　袁朗十分生气，“掌柜的想吃点好的都不行，这是什么世道！不如给我吃点解药，让我精尽人
　　
　　亡算了！！” 
　　“……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吴哲翻个白眼。 
　　
　　“我要吃肉！”鲁蔚耍赖。 
　　“我要喝酒！”袁朗耍赖。 
　　
　　“啪！” 
　　“啪！” 
　　
　　客栈楼下餐馆，鲁蔚和袁朗头顶着包老实的吃饭。 
　　
　　吴哲边吃边想，闫如水这会人在哪呢？要不要给师傅去个信说一下情况？正在想，忽然一声笃
　　
　　响，桌上多了一只小巧的羽毛箭，众人一愣，袁朗不动侧目探寻，未发现有何异常人物。这箭
　　
　　从何来，又是何物？大家看一眼苏落怀，就继续低头吃饭，苏落怀从竹筒里抽了一只筷子，拨
　　
　　弄那支箭，吴哲抽眼看的不禁眉头一皱，那箭样式到无什么大异，只是花纹有些古怪，吴哲想
　　
　　到那个妖女。苏落怀扔了筷子，拔箭观看，取出一张纸条。看过后给了袁朗，吴哲想知道但又
　　
　　不好询问，倒是袁朗后跟吴哲说，“似乎是掳走闫如水的人放来消息。” 
　　“哦？”吴哲拿过纸条，看见上面写着，“三更，郡东皇恩寺。” 
　　“你怎么知道是掳走闫如水的人？” 
　　“如果是要找我，目的就是杀了我，怎会事先说与我知道，当然是杀我个措手不及的好。” 
　　吴哲不语，捏着字条发愣。 
　　袁朗剔了剔牙，“莫愁，晚些时候掌柜的陪你去。” 
　　“你去做什么？” 
　　“把你小师弟要回来。” 
　　“能把如水悄无声息的掳走肯定不是简单的人，你什么都不会去了能做什么？” 
　　“掌柜的虽然什么都不会，可是掌柜的手下有几个伙计，”袁朗也不恼，嘿嘿的笑，“你放心
　　
　　，闫如水肯定毫发无损。” 
　　吴哲看一眼袁朗，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只管自己一个人上楼去了。 
　　
　　“掌柜的用的着这么低三下四吗？”齐桓不悦。 
　　袁朗收起笑脸，思量了一下，“晚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让他自己去就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跟去？”鲁蔚瞪着大眼睛边吃边问。 
　　“因为掌柜的想知道一件事，”袁朗握着酒杯，“看看吴哲到底是什么人。” 
　　“原来掌柜的是故意说没心没肺的话，把吴哲支开啊，”鲁蔚拍手，“掌柜的聪明！” 
　　袁朗踹鲁蔚。 
　　“掌柜的，你确定那是掳走闫如水的人？”司三不解，袁朗是怎么知道的。 
　　苏落怀嘿嘿的笑，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的扣两下，“那上面一股子硫磺味。” 
　　袁朗撇撇嘴，盯着桌面那洞不吭声。 
　　司三道，“若吴哲有问题，要如何？” 
　　袁朗沉声道，“先奸后杀！” 
　　“……” 
　　“我们可以一起吗？”鲁蔚问。 
　　“啪！”袁朗一巴掌拍在鲁蔚后脑勺上，“可以个毛球，只能掌柜的我来！” 
　　众人鄙视之。 
　　
　　吴哲回了屋子，坐想了一会，看那字条粗糙磨手，但是字迹清晰，不似匆忙中所为，而且……
　　
　　吴哲直接把字条放在烛火上，火焰窜起，焚烧一遍后居然内里还有一层薄薄的纸，吴哲放入茶
　　
　　杯中，几个字显现无疑，“郡府，杀。” 
　　
　　袁朗推门而入，吴哲正把茶盏饮尽。 
　　“后面有汤池，去不去？” 
　　吴哲放下茶杯，瞄一眼袁朗，看他样子还挺正经的，于是点了点头，两人同去了后院。 
　　
　　袁朗咬着手绢直怨恨，吴哲居然穿着亵衣泡汤，什么世道！ 
　　袁朗把汤池里的水弄的哗哗的乱溅，吴哲本用湿巾敷住双眼，听见水声微微正了正仰起的头，
　　
　　湿巾滑落，跌进锁骨间，双眼因为热气有些迷蒙，寻了袁朗，不知道他又为何耍赖，眼中有疑
　　
　　问，看着袁朗。 
　　
　　…… 
　　…… 
　　
　　“啊！”吴哲一惊，划过来一把掀起袁朗的下巴，“你怎么了？” 
　　袁朗有些迷茫。 
　　“为何流鼻血？” 
　　袁朗惊醒，原来如此！双手一圈就抱住吴哲嚎啕。 
　　“做什么？”吴哲吓一跳。 
　　“我中毒了！要死了要死了！” 
　　“什么！你中毒了？有何处觉得不妥！你等等，我去喊苏公子。”吴哲大惊。 
　　“好痛啊！痛煞人了！要死了死了！你别走！”袁朗哪能让吴哲走，只管死死的搂住吴哲吃豆
　　
　　腐。 
　　吴哲不知如何，冲了门口的人就要喊，被袁朗一把捂住口，“？” 
　　袁朗眼神中带着坚决，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啃了吴哲一口。 
　　“你作何？”吴哲惊愕。 
　　“解毒！” 
　　“什么？这毒要用口吸？”吴哲不解，这无赖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毒？
　　袁朗也是一愣，没想到吴哲倒是信了，看着吴哲，吴哲眼神依旧有些迷离，带满疑问的看着袁
　　
　　朗，好似山中露水里才开的山茶花，受不了了，吼了一句就扑上去。 
　　吴哲惊慌，“你到底是要如何？！” 
　　
　　“求交欢！” 
　　
　　咚咚咚咚咚咚咚！ 
　　
　　司三忍无可忍的站在汤池边，手上的木盆砸缺了一个口，袁朗倒毙池中。 
　　“司三？”吴哲不知如何。 
　　司三啪的推开屏风出去，外面齐桓和、成才一众手持舀勺木盆等工具站成一排。 
　　
　　“淫贼！呸！”众人唾弃离去。 
　　
　　吴哲看看漂在血水中的袁朗，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 ，只是袁朗倒是慢慢的飘了过来，继续搂
　　
　　着吴哲，吴哲掰起袁朗的脸，“你装的什么死？” 
　　“死了死了……”袁朗嘟囔着不肯松手。 
　　吴哲也任他去了。 
　　
　　泡完汤，各自回房，袁朗说去跟司三交代几句晚上行事就跑走了，吴哲见房内无人，才拉起屏
　　
　　风，脱下一袭湿衣，一幅黑白分明好似黑暗吞噬世间的月掩大地图浮现于背。 
　　
　　吴哲仰起头来，张开双手，那图居然悄然消失，吴哲低语一句“袁朗”，复又垂臂，月掩大地
　　
　　图悄然消失，肩背下豁然盘踞出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面目狰狞，一尾探入双股之间隐秘而去
　　
　　。 
　　
　　此时，袁朗正坐在司三房里喝茶，苏落怀头低低坐一边。 
　　
　　“他背上略有不平，是似纹身，但不能确定是什么，图形复杂庞大。”袁朗根据自己的手感回
　　
　　忆，但被司三砸的不轻，额角一个包。 
　　苏落怀给袁朗贴了个狗皮膏，袁朗照照镜子感觉自己更加猥琐了，死活不肯贴。 
　　司三端了碗汤进来，苏落怀在里面加了药，让袁朗喝，袁朗不肯。 
　　司三坐一边，面色深沉，“掌柜的，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去做，还有我们在。” 
　　“哦？”袁朗喝一口汤，打哈哈。 
　　“吴哲的话，你若喜欢，管他是不是同盟，只管抓来压寨。”司三不知道要如何把心里的意思
　　
　　说的明白透彻，好让这个什么都不说只管做的掌柜的不要那么累，“让苏公子给他吃上十粒八
　　
　　粒金刚丸，神魂颠倒任你摆布，你好让他臣服与你就行。” 
　　
　　…… 
　　…… 
　　
　　众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司三。 
　　“作何！”司三怒。 
　　“没想到啊没想到，”袁朗好似捡到宝，抓住司三直摇晃，“我以为只有我这种人才是淫贼，
　　
　　没想到细皮嫩肉浓眉大眼的司三你居然比我还淫！噗！” 
　　话没说完就给司三一拳打进肚子里，倒地不语。 
　　
　　苏公子蹲下来拨弄袁朗，“再这么打，我可治不好了。” 
　　“那就埋了！”司三怒气冲冲的跑走，耳根一片鲜红，鲁蔚眨巴眨巴眼把手上吃的不知道什么
　　
　　东西一抛就跟着跑出去了，石丽海想想不对啊，赶紧跟出去，齐桓一拍桌子也飞快的跑了，剩
　　
　　下成才和许三多不知所以，苏公子饶有兴趣的继续拨弄袁朗。 
                  第 19 章
　　水北月-19 
　　
　　袁朗一会就回房了，看吴哲坐在厅里喝茶，便跟吴哲说晚上还出去办事，早点休息，吴哲点头
　　
　　上了床，袁朗坐到床边脱鞋，弯腰的时候喊句哎呀，吴哲问，“怎么？” 
　　“疼……” 
　　“哪里疼？”吴哲坐起身来。 
　　“腰疼，直不起来了。” 
　　吴哲犹豫了一下，靠过去扶住袁朗的肩，“我帮你把鞋脱了吧”，就要去够袁朗的脚，袁朗笑
　　
　　笑的握吴哲手。 
　　“怎好让你给我脱鞋，你帮我揉揉腰就好。” 
　　吴哲停了手，挪到袁朗背后，用掌给袁朗搓腰间，袁朗哼哼唧唧的喊舒服，弄的吴哲有些不好
　　
　　意思，半响吴哲才问，“好些没？” 
　　“好多了，”袁朗心情大好，“睡吧睡吧。” 
　　“你早前说中毒了，是胡说吧？”吴哲知道袁朗肯定是胡说。 
　　“是真的。” 
　　吴哲皱眉，“方才苏公子也未给你看看中了什么毒？” 
　　袁朗扭过头来看着吴哲，一咧嘴，“中了一种叫吴哲的毒。” 
　　吴哲一愣，才明白意思，白了袁朗一眼，嘟囔了一句“毒死你”背过身去躺下。 
　　袁朗也窸窸窣窣的睡到一头来，吴哲在被窝里踹了袁朗一脚，袁朗才不怕手就放到吴哲腰上，
　　
　　两人贴的近了，吴哲几乎听见袁朗在耳后的呼吸声。 
　　
　　“袁朗，你用什么武器？” 
　　“我现在没有功夫。” 
　　“你还有的时候呢？” 
　　“为何问这个？” 
　　“我看司三他们都用软剑，也没看他们带着你的武器。” 
　　“我没有武器。” 
　　“无刃？” 
　　“对。” 
　　
　　吴哲想起师傅说过，手无刃者，最残。修习无刃之道，习者非心境澄者，世间杂念皆存，往来
　　
　　若有情人，偏恰无情，以无情出有情，最是残忍。习剑的人，有习剑的规矩，习刀的人也有习
　　
　　刀的规矩，只是这修习无刃者，最无规矩可言，看似手无寸铁，看似处处有情，其实心下最是
　　
　　残忍无情。所以天下修习者，多不会择此道，可是袁朗偏偏修的就是无刃之道。吴哲想，不知
　　
　　道自己能在袁朗手下过几招？
　　
　　“你放心，晚上只管去接了闫如水，然后一路向北。”袁朗轻拍吴哲的腰间，好似安慰。 
　　黑暗中，吴哲叹了口气，为了不知名将来。 
　　
　　吴哲睡的不踏实，被袁朗的一个翻身惊醒，坐起来看沙漏，恰要到时辰了，袁朗就在身边熟睡
　　
　　。 
　　“袁朗？”吴哲轻唤一句，袁朗没有应答。吴哲盯着袁朗发愣，眉心蹙起，慢慢的俯下身去靠
　　
　　近袁朗，鼻息交错间，轻吻袁朗胡子渣拉的嘴，恰巧齐桓来敲门，吴哲起身开门，袁朗打着哈
　　
　　欠伸了个懒腰。吴哲转去前厅洗脸。 
　　齐桓见袁朗面色凝重，上前问道，“掌柜的？” 
　　袁朗看一眼齐桓，又看看屏风上投射的身影，不禁皱眉，摆了摆手，“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走吧。” 
　　
　　袁朗想，吴哲，你方才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和我欢好？谁人又知。 
　　
　　三更，皇恩寺。 
　　
　　众人埋伏在暗处等候，袁朗挨着吴哲，感觉不到吴哲的呼吸有一丝紊乱，静静的，像捕猎的猎
　　
　　人一般，在黑暗中伺机。 
　　
　　突然有嘈杂声响，袁朗觉得奇怪，绑匪怎会如此声势浩大的来赴约？
　　正想着，黑暗中传来一阵桀桀的怪声，袁朗纳闷，这又是哪出，倒是一边的吴哲有些僵硬的回
　　
　　头跟袁朗说了一句，“迷线尸。” 
　　袁朗心里打了个结，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不是掳走闫如水的人发来的信笺，可如果不是为何要
　　
　　把自己引来这里？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陷阱。 
　　
　　但是迷线尸又是哪一出？正在想着那怪物已经爬上了破败的神像，两眼在远处火把的照应下泛
　　
　　着绿油油的光，甚是骇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吴哲屏住呼吸靠着袁朗，把袁朗护在身后，
　　
　　袁朗忽然觉得那让江湖人羡慕，自己却厌恶的功夫在这时候，有些怀念。 
　　迷线尸果然不负众望的冲了众人来，吴哲抽剑就档，迷线尸中途落脚在神像的手臂，怪叫着奔
　　
　　向一旁的鲁蔚。 
　　
　　“小心！”袁朗低喝一句，“躲开！” 
　　鲁蔚手摸在腰间了，听袁朗一句，立刻侧身躲开，迷线尸扑了个空，在地上打转。 
　　袁朗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近的火光，嘈杂声起，隐约看见了回避的响牌。 
　　“官府的人？”袁朗心里一顿，“不要露面！” 
　　大家听言全部都隐入到更黑暗的地方，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躲开迷线尸。 
　　司三护着袁朗，和吴哲一道往暗处退，听见吴哲低声道一句“小心”，袁朗只看见司三侧目回
　　
　　应吴哲，那怪物间隙间就扑过来。袁朗皱眉，“打它出去。” 
　　
　　司三闻言抽剑，一道白光，人和剑就一并冲了出去，袁朗怒，怎的不听话？说了不要露面。 
　　司三和迷线尸纠缠间，吴哲紧紧的抓住袁朗的手，袁朗叹气，跟一旁的齐桓点头，齐桓也飞身
　　
　　而出，速战速决，在来人前干掉迷线尸。 
　　当袁朗看着司三在溅射的血花中倒下时，心里一阵冷意。 
　　“苏落怀。” 
　　苏落怀从袁朗身后站起，只犹豫了一下，就把锦囊放入了袁朗手里，吴哲一把握住袁朗的手，
　　
　　“不要！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你去接应司三。”袁朗吩咐苏落怀，苏落怀几乎在瞬间就飘忽了过去，齐桓下手快而狠，迷
　　
　　线尸虽然无法靠近却也不似生人一般好对付，尤其是不能碰触的情况下，缠斗起来颇有几分忌
　　
　　惮。 
　　
　　“他怎么样？”吴哲自己中过尸毒，看司三已无意识，嘴唇已经发紫，有些焦急的问苏落怀，
　　
　　苏落怀不答话，掏出个小盒子，抽出银针就封了司三几个穴道，吴哲抬头看还在和迷线尸纠缠
　　
　　的齐桓，那外面的火光已经到了门口了，齐桓几招杀手下去，迷线尸已经缺胳膊少腿了，居然
　　
　　还是不死。 
　　
　　“什么人！”外面有人大声呵斥，“出来！” 
　　袁朗沉声道，“鲁蔚。” 
　　鲁蔚似乎准备已久，眨眼间出去，和齐桓联手，那倾塌的寺门就被踹开，外面一片火光，齐桓
　　
　　和鲁蔚已经上了斜梁藏身，迷线尸倒落在地，发出崩塌的声音。来人迅速将迷线尸围起来，一
　　
　　人着官服踏步而来，看那衣摆的图纹，正是郡府的郡官。 
　　袁朗面色若锅底，知道自己确实被人摆了一道，中了个大陷阱，却还理不清这其中的头绪，只
　　
　　等这些郡府的官老爷退去就好。 
　　
　　吴哲屏住呼吸，尽量压低身体，那些差人只要不走到后面来，哪怕是用火把照也未必能发现，
　　
　　静待间，司三微微醒转，吴哲握住司三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怎料司三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惹来前堂一阵骚乱。 
　　袁朗叹了口气，吴哲，可是你把我引来此处，若不杀了这帮差人，必定会被抓去，不论是审理
　　
　　还是越狱都要被耽误，越狱还要被缉拿，接受审理更是不可能。只是吴哲，你置我于此，为了
　　
　　什么？
　　
　　“我留下来，你们先走。”吴哲此刻好似说破袁朗心思，袁朗亦惊亦喜，惊的是他怎会知道自
　　
　　己想的什么，除非他正如所想算计着自己，喜的是他这般说法又要让自己逃脱莫不只是个巧合
　　
　　？
　　
　　总之，吴哲已经飞身出去，落在了众差人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每次写文 本着袁朗是攻的袁哲 总让吴哲爱上他先 
让袁朗藏起所有算计心眼 看他沦陷看他爱自己看他掏小酢跷 
虽然我萌袁朗逗弄欺负吴哲 萌他爱在心口不一 
可是我始终觉得 吴哲不是因为是受就是弱者 吴哲很强 
才能和袁朗并肩同行 
这篇 我希望能让吴哲的强悍不再仅仅是一个内心的局限 
也要表现出更多的外在 
他和袁朗就是一个羁绊 解不开的 
那么 是不是 他也会像袁朗一样 尝试“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抉择 并在每一
次抉择后变的更坚强和勇敢 
而袁朗 则尝试一下吴哲的柔情和坚韧 尝试一下吴哲的眼泪和明明爱却被放弃的痛苦 并在每
一次尝试后 更爱吴哲 
预知剧情 敬请追文 如有雷同 打的他妈都不认识！ 
                  第 20 章
　　水北月-20 
　　
　　袁朗没说话，看吴哲在火光中伫立，大批的官差随着吴哲的出现而涌动，到处是盔甲喀喇作响
　　
　　的声音，寺外一盏盏高举的灯火如长龙般蜿蜒起伏。袁朗挥了挥手，一行人悄然无声的慢慢从
　　
　　后面破败的残垣断壁里退出去。 
　　
　　远远的，吴哲从灯火阑珊处眺望远处的黑暗，而黑暗中的袁朗也在注视着吴哲，闪耀的烛火照
　　
　　不亮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听不见他的声音……只知道，那个人，在那里。 
　　
　　袁朗回了客栈，此行没有任何结果，还让司三身受重伤，又丢了吴哲，袁朗在房内沉思。齐桓
　　
　　几个不说话，坐在一旁。 
　　“掌柜的，”鲁蔚难得安静的坐着，“你把吴哲丢下跑了，吴哲会不会伤心？” 
　　“你知道什么，”齐桓骂道，“可不就是他把我们引去那里！” 
　　“你这般想？”袁朗问。 
　　“不然还能有什么！”齐桓怒，“那信笺指不定就是闫如水自己发来的，吴哲知我们肯定会过
　　
　　去！” 
　　“他的目的是什么？”袁朗又问。 
　　齐桓一时语塞，更觉得怒火中烧，倒是鲁蔚接了口，“最简单来说，是想让我们和官府起冲突
　　
　　吧，这样我们就要耽误时间。” 
　　“仅仅是为了耽误我们的时间吗？那他还需要弄只迷线尸来才可。”袁朗觉得这么说太过牵强
　　
　　。 
　　“但他不是为了让我们逃脱，自己留下来牵制官府的差人了吗？”成才也觉得破绽太多。 
　　“贼喊捉贼！”齐桓一拍桌子。 
　　“如果我们落了官府手里，对他有什么好处？”鲁蔚也觉得这个中缘由兜兜转转太过繁琐。 
　　
　　“除非，”一直在一旁的苏落怀抬起头来，“我们全部的行径都在他盘算之中，他的目的肯定
　　
　　不只是杀了掌柜这么简单，若只是为此而来，要下手他机会多多，在他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
　　
　　谋，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编的一张网而已。” 
　　袁朗心里一沉，这是自己不愿听到的话，“吴哲一定是有目的而来，至于好坏姑且不论，但他
　　
　　有何做的不对的地方，或者有蹊跷之处？” 
　　众人低头一想，蹊跷之处多着，但是没有一处可说明是吴哲干的，这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门外忽然有动静，齐桓闪到门边，一个人影扑然而来，撞开了门，满身鲜血倒地不起。 
　　袁朗一惊，“闫如水！” 
　　苏落怀动作不慢上去就扶了闫如水，止血把脉，一会才说了句“还好”，袁朗问能不能说话，
　　
　　苏落怀说等醒了就行。 
　　
　　闫如水回来了，那吴哲呢？袁朗心里落了个结。 
　　
　　没一会闫如水就醒了，眼睛转半天，看到鲁蔚，咧嘴一笑，嘴角的伤看起来滑稽，鲁蔚眨巴眨
　　
　　巴眼问，“你去哪了？那天我还给你留了馒头吃。” 
　　闫如水好像想了一会，才开口道，“那夜，忽然间动不了，来了个黑衣人把我带走了。” 
　　“看清长相没？” 
　　“没，但是半路杀了个程咬金，我就又被别人带走了。” 
　　“也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不过……”闫如水眼珠转了又转，“我师兄呢？” 
　　大家都不吭声，看着袁朗，袁朗喏了一声正要开口，闫如水忽然说，“袁朗，你收了我的钱，
　　
　　我只求你一件事，把他完整无缺的送出关去。” 
　　“只怕目前还要寻到他才行。” 
　　“你把他弄丢了？” 
　　袁朗简单的把庙里的事说了一遍，闫如水睁大了双眼，眼泪滚落而下，“袁朗，你定会后悔弃
　　
　　他而去！” 
　　“掌柜的也不是有意而为，再说你和你那三师兄也不是什么正道人士。”齐桓隐隐有怒气。 
　　“你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偏就在我们出事的时候寻上门来，而且你们两一唱一和的不知道演的哪
　　
　　出戏，你这又是为何回来了？” 
　　“我万险从地牢逃出来，一路寻你们至郡郊，没想到居然遇见了那怪物！” 
　　迷线尸？袁朗一想，不对啊！这若真是吴哲设计的陷阱，为何最先套住了闫如水？
　　“你的意思是，你被迷线尸所伤？” 
　　闫如水唰的扯下自己的衣服，遍布胸口和肩头的抓伤。 
　　“为何你没有中毒迹象？” 
　　“因为三师兄为保我周全，在水北镇时就把‘养合’给了我！” 
　　“养合？”苏落怀一蹙眉，“你说的是那种护身蔽百毒的‘养合’？” 
　　“你听说过？”闫如水倒是吃了一惊。 
　　“难怪……”苏落怀思忖了一会，“这种药必须从小就喂养在人的血脉之中，时时注意，不得
　　
　　荒淫近酒色，每月月圆之时要喂，等到弱冠方才长成，届时百毒不侵，而且被喂之人必须是童
　　
　　子之身。” 
　　袁朗眼睛一亮，“这个甚好！” 
　　众人默。 
　　“三师兄的养合已经长成了，全都给了我，我才能不死。” 
　　“怎么给的？”袁朗想问个清楚。 
　　“你管那么多！”闫如水哼了一声，“你快去把我师兄寻回来！不然就还钱来！” 
　　
　　袁朗眼睛一转，“掌柜的把鲁蔚抵给你。” 
　　“不要！我只要我三师兄！” 
　　“等等，”苏落怀饶有兴趣的问闫如水，“养合据说还有一幅配药，这个你和吴哲也有嘛？” 
　　“什么配药？”袁朗好奇。 
　　“养合呢，其实是一种养生药，后来被加了料调制成护身药，不过最初的时候，养合是岭南泣
　　
　　喃族为了与人交欢而配制的湄药，所以药引中有一味如果遇见另一种配药，必定……” 
　　袁朗睁大眼睛，“必定如何？” 
　　“……必定如你所想。”苏落怀白了袁朗一眼。 
　　“那药叫什么？”袁朗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媚养。” 
　　“有没有？” 
　　“没有。” 
　　“弄点来。” 
　　“去死。” 
　　
　　袁朗挠挠脖子，也不纠缠，又问闫如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客栈？” 
　　“三师兄有给我留标记，我寻着标记来的，”闫如水嘴唇有些泛白，咂了咂嘴问袁朗，“你还
　　
　　不去寻我三师兄？” 
　　袁朗没吭声。 
　　“还是你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袁朗摸了摸下巴，“你在郊外看见什么人没有？” 
　　“有，很多官差，我躲开了。” 
　　
　　袁朗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我去接你三师兄。” 
　　“当真？”闫如水一擦眼泪。 
　　“师傅去去就来，悟空在此稍后，为师去救你三师兄。” 
　　“说的什么话，照理来说，我才是师傅，你是大师兄。” 
　　袁朗心里有个念头一闪，“为何没听你们提起过大师兄？” 
　　闫如水嘴巴一鼓，摇摇头不说话。 
　　袁朗想，问也问不出什么，嘱咐了闫如水一句，带着大家出去了。 
　　
　　一行人去了司三屋子，大家都沉默不说话，袁朗想了想问，“苏公子。” 
　　“在。” 
　　“哪里有媚养啊？” 
　　“……” 
　　
　　“掌柜的，你信了闫如水吗？”齐桓问道。 
　　“目前信了。” 
　　“要去寻吴哲么？
　　“不管他们背后的秘密是什么，我们收了闫如水的银子，怎好把吴哲落下。” 
　　“好吧，那我们就去寻吴哲，成才，你去查下郡府在何处，许三多你和苏落怀去皇恩寺看看，
　　
　　”齐桓吩咐下去，“掌柜的，我们暂且在这里等消息吧。” 
　　“恩，寻到他，早早把他送出关给他二师兄，我们也好一心一意办事。”袁朗点点头，安坐房
　　
　　内。 
　　
　　吴哲当然敌不过众多官差，这会正被绑在狱中牢房，郡府大人在一旁站着，地上扔的是迷线尸
　　
　　的尸身。 
　　“你叫什么？”郡府大人沉声问道。 
　　吴哲平静的直视郡府，忽然微微一笑，干净明亮的脸颊让郡府心里一愣，平日里进这牢狱的人
　　
　　什么三教九流都有，各有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做贼心虚，眼神和表情无法伪装和掩盖
　　
　　的心虚，眼前这个人，却好似月下昙花般纯净。 
　　
　　“大人，我知您不是什么贪腐之人，在此为官也算是福泽一方，但您当年为攀上枝头将糟糠之
　　
　　妻卖入青楼致她跳楼而亡，还差人杀了要去告状的女儿，您这罪过也好一死抵偿。”吴哲幽幽
　　
　　的说了一番，郡府大吃一惊，二十多年前的秘密怎么……怎么这个看不出是什么的人，竟然知
　　
　　道的如此详细！ 
　　
　　吴哲看那郡府的眼神，惊讶中带着惧怕，牙关险险咬紧，慢慢的露出狰狞的表情，心下忍不住
　　
　　叹气。 
　　袁朗，还不过来？
　　
　　袁朗正百无聊赖的守在司三床边想那媚养遇见养和的摸样。 
                  第 21 章
　　水北月-21 
　　
　　许三多和苏落怀很快就回来了，皇恩寺干净的很，连个鬼影都没有，成才也回报说在郡府没看
　　
　　见什么，也没发现吴哲。 
　　
　　小黑很不愿意干活，蹲在司三床边不走，石丽海拍拍小黑的脑袋，“你不找到吴哲，司三醒不
　　
　　来，你就孤家寡人了。” 
　　小黑一愣，瞪大了眼睛把周遭人看了一圈，袁朗给小黑闻吴哲的青衫，小黑吼一声，似乎是同
　　
　　意了。袁朗留了石丽海和成才看守司三与闫如水，其它一并去了郡府。 
　　
　　小黑没在郡府找到吴哲，转了一圈天快亮了没有什么发现，袁朗想，吴哲不在这，至少说明一
　　
　　个问题，吴哲身处险境。心头多一丝焦虑，在眉头流露。 
　　“小黑，找不到老板娘我就把你煮了给鲁蔚吃。”袁朗摸摸小黑的头。 
　　小黑瞪着眼珠看袁朗。 
　　“找到老板娘，我让你和司三睡一被窝。” 
　　小黑腾的站起来，冲着郡府的后院嚎，袁朗眯起眼睛看，后院重重叠叠的老树，延伸开去，“
　　
　　那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郡府大人的住所吧。”齐桓猜个八九不离十。 
　　
　　袁朗点了点头，众人绕去后院，蹭蹭的上去了。 
　　“掌柜的和小黑还没没上来。”许三多在墙头说。 
　　袁朗和小黑正吭哧吭哧的使劲往墙头撸，齐桓叹口气，飞身而下，抓着袁朗的腰带把袁朗带过
　　
　　墙头。 
　　
　　小黑在前，一行人尾随着在暗处行进。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假山前，小黑停住了。 
　　“这里面？”袁朗看了看，那假山上有个喷泉，往里看似乎是个洞。 
　　
　　吴哲，你在吗？
　　
　　袁朗直接就冲着水帘进去了，果然别有洞天。弯弯曲曲往里进去居然不小，没走进步就看到有
　　
　　差人持刀而立，火光明亮，袁朗背壁，探看了一下，里面有几个牢房，有一个门口站了两个差
　　
　　人，那里面十字架上缚着一个人，不是吴哲又是谁？长衫早已湿透，血迹斑斑，着官服的人正
　　
　　把大刀架在了吴哲的脖子上。 
　　“你到底说是不说？” 
　　吴哲抬头，嘴角噙笑，“你想听什么？” 
　　“大胆！”边上差人刀柄砸过去。 
　　“也罢，本官亲自送你上路，不管你是谁，都要闭嘴！”那官人刀就扬起来，吴哲从间隙里看
　　
　　向暗处的角落，袁朗在一瞬间觉得，吴哲看见了自己，或者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来了。 
　　
　　小黑在风驰电掣间扑了出去，一阵骚乱。 
　　
　　袁朗点头，齐桓一众尽出。 
　　
　　袁朗把吴哲解开，吴哲有些脱力，摊倒在袁朗臂里，袁朗只觉得手里一片黏腻，“吴哲？” 
　　吴哲眼角有血，糊了眼睛，费力的睁开眼，居然还是笑着说“袁朗”。 
　　
　　只一句“袁朗”而已，在心底的一丝震动好似绕梁余音堪堪的不散，袁朗忽然有种想法，就这
　　
　　么样吧，魔教也好江湖祸害也好，讨的什么说法和公平，就只管自己逍遥好了，骑匹马，浪迹
　　
　　天涯，当然，马边上还要有匹马，而那马上是肯定要有吴哲的。 
　　
　　“你要如何？”袁朗问。 
　　吴哲的眼神深沉却没有因为鲜血而模糊，透着一种清亮，袁朗听见吴哲说，“杀了他。” 
　　郡府死在袁朗剑下，袁朗没有武器，拿的是齐桓的剑。 
　　
　　这洞里的人，袁朗没有全杀，但是齐桓觉得若不杀个干净实在不妥。 
　　苏落怀幽幽的说，“本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当□□就不要立牌坊。”鲁蔚跟一句，齐桓泪，这臭小子哪学来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 
　　吴哲依然安静的站在角落，洞顶无数细洞中落下微微霞光，金红的，照亮了吴哲，被血污包围
　　
　　着却依旧干净的人。很多年后，袁朗想过，那时候已经把这个小混蛋放进心里了，这么个人，
　　
　　作为自己这种在混沌污秽中生存的人来说，是多么可遇而不可求的？
　　
　　袁朗想得到吴哲，连人带心的能跟着自己浪迹天涯的吴哲。 
　　
　　有时候，一个心愿，要付出的代价是无法想象的。 
　　
　　“杀了他们，和那个人有什么区别？”袁朗摆摆手，带着吴哲和一众人离开，反正杀一个人是
　　
　　杀杀几个人都是杀，那就杀一个吧。 
　　
　　苏落怀觉得最近还挺忙乎的，一会这个受伤一会那个受伤，闫如水看到吴哲的时候眼泪汪汪的
　　
　　，粘吴哲身上死活不肯下来，倒是吴哲，表情有些冷漠，任闫如水拉拉扯扯的。苏落怀叹口气
　　
　　，掏了细长的烟管在边上吞云吐雾等着裹伤。闫如水嚎啕的什么“师傅知道了要打死我”、“
　　
　　下次再不见了就不管你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好似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似的。 
　　吴哲摸摸闫如水的头，“要是我不见了，你就去关外寻二师兄吧。” 
　　“袁朗不会让你不见的，他收了我银子，起码要把你送出关，我已经传信给二师兄了，二师兄
　　
　　会在关外接我们。”闫如水言之凿凿，信心满倍。 
　　吴哲眼神有些波动，袁朗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满，悄声问苏落怀，“听说你十分精通医术？
　　
　　” 
　　“……作何？” 
　　“媚养难求，你不如干脆配一些来的好，掌柜的知你定有这本事。” 
　　“吴哲都没有养合了，你要媚养难道想和闫如水个傻瓜欢好？” 
　　袁朗一想，也对，“那还有什么没？” 
　　苏落怀吐口烟，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草药味，“欢喜茶。” 
　　“拿来。” 
　　“掌柜的你心眼何时这么小的，吴哲不过有些在意二师兄罢了，又不见得不搭理你，何必如此
　　
　　下作？” 
　　袁朗悲愤，“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 
　　“无耻，”苏落怀唾弃，“让开。” 
　　
　　苏落怀扯开闫如水，给吴哲裹伤，伤的不轻，苏落怀敲了敲烟杆，“把衣服脱了。” 
　　“不用了。”吴哲虽然声小，但是果断的回绝了。 
　　苏落怀不动声色的继续，“我看看伤。” 
　　“外伤就好，”吴哲挽起袖子，依旧不愿意脱衣，“身上没什么伤。” 
　　“肩膀的呢？”苏落怀继续试探，才想起之前每次给他换肩头的药，他都自己脱好了衣服等着
　　
　　，就露出肩膀而已，多一分不露。 
　　吴哲摇了摇头，“我累了，想让我洗漱一下。” 
　　说完起身就往后厅去，屏风后面是吴哲脱下衣物的身影，袁朗脖子伸的老长。 
　　“想看就死进去看。”苏落怀不耐烦。 
　　
　　“吴哲！苏落怀让我进来看看你的伤势！”袁朗边喊边箭步冲了进去。 
　　吴哲抬头看袁朗，“作何？” 
　　袁朗砸吧嘴，吴哲一身除了伤口外光滑溜溜的，袁朗上去看吴哲的伤口，“如何？要洗漱先还
　　
　　是让苏落怀给你先看看？” 
　　吴哲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好，给我打盆水。” 
　　袁朗退出去跟苏落怀说，然后去打水，苏落怀进去看了看吴哲的伤，袁朗开心的端着木盆进来
　　
　　，拧了丝巾给吴哲擦伤口。 
　　苏落怀接过丝巾拧干，白了袁朗一样，“掌柜的可以出去了。” 
　　袁朗纹丝不动盯着吴哲看，苏落怀用毛巾抽袁朗，袁朗才悻悻的出来，坐在前厅。 
　　
　　苏落怀给吴哲擦洗完，又裹了伤，吴哲拿了干衣服换好。 
　　苏落怀问道，“吴哲，如果死在那山洞里，你会不会化成厉鬼，缠着掌柜的？” 
　　吴哲背对着苏落怀，看不见表情只听见淡淡笑声，“我会化成厉鬼，但是肯定不会缠着他。” 
　　“为何？” 
　　“我对他无心，为何要缠着他？”吴哲反问。 
　　苏落怀桃花瓣一般的眼角眯起一丝狐媚的味道，“我问的是你为何会化成厉鬼。” 
　　吴哲不答话。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就像你说的，最好不要对掌柜的有心，不然你就达不到目的了。” 
　　“你的意思是警告我不要对袁朗别有用心，还是不要对他动情？” 
　　苏落怀摊开银针包裹和伤药，“你说呢？” 
　　
　　袁朗进来的时候，吴哲坐在窗台前发愣，飞走的是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儿，袁朗笑笑的靠过去
　　
　　挨着吴哲，“想什么？” 
　　吴哲回过头来看袁朗，“没什么，累了。” 
　　“折腾了一夜，不如睡会吧。” 
　　“……”吴哲平静的眼神里有波澜翻动，“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平常心，没有得到就不会失去
　　
　　，师傅说这才是闯荡江湖的最利法宝。” 
　　“现在有变故了吗？” 
　　“袁朗，你不会想不到如果我们在这里逗留，很快就会有官府的人搜查郡上的每家客栈，到时
　　
　　候我们就只有和人拼命的份了，既然这样为何不在山洞里把那些见过我们的差人都杀了？为何
　　
　　不现在就催促我们走人，还要在这休息？你就不怕死？” 
　　袁朗想了想，才认真的说，“我只不想你累着。” 
　　吴哲皱眉，甩开袁朗的手，“袁朗！你到底想要如何？” 
　　“想要你同我一起浪迹天涯。” 
　　“！”吴哲语塞，咽了好几下喉咙才骂了句无耻，然后收拾了一下包袱，“么耽误时间，我去
　　
　　喊闫如水，你催下其他人。” 
　　“司三还走不了。” 
　　“他动不了？” 
　　“还未醒过。” 
　　“当时苏公子说若我不能在次日清晨醒来，就会死于尸毒，”吴哲看看窗外，“现在天已大亮
　　
　　。” 
　　“司三是不会被留下的。” 
　　“你什么意思，若他不醒来你也不走？” 
　　“不走。” 
　　“官府的人找来怎么办，你杀的是郡府，可不是什么淮南张家名不见经传的人，若郡里上报都
　　
　　城，调了人马来，你们武功再高也寡不敌众！” 
　　
　　袁朗依旧嬉笑的，“不离不弃，是我给过他们的承诺。” 
　　
　　吴哲愣愣的，不知为何心里怒火奔腾，眼中却波涛翻涌的想落泪，一转身把桌上茶壶推到在地
　　
　　上。 
　　袁朗轻轻的走过来，拍拍吴哲的肩膀，“我去让小二换个茶壶。” 
　　
　　闫如水从门口探头进来，看看地上的碎片，再看看走廊里的袁朗，“三师兄？” 
　　吴哲的眼神阴冷中夹杂着怒气。 
　　“那郡府已经死了，袁朗也被留在这了，为何你还不高兴？”闫如水坐到吴哲身边，不解的问
　　
　　道。 
　　吴哲咬了咬嘴唇，没错，自己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还是你嫉妒司三有袁朗的诺言？” 
　　吴哲觉得心里轰隆一声，好像平地里炸起一个响雷。 
　　“恩，这对你肯定是个惊天大雷，”闫如水啃一口桌上的苹果，“师傅说，你要能做到他说的
　　
　　，那时候，袁朗若还不死，肯定是你的平常心不平常了。” 
　　
　　吴哲不说话，外面艳阳高照，心里却冷冷的，这又是为何？ 
                  第 22 章
　　水北月-22 
　　
　　“……”闫如水被吴哲盯的有些不自在，把苹果核扔了，“作何，你杀了我，师傅不会放过你
　　
　　。” 
　　吴哲皱眉，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同袁朗去少林的好。” 
　　“说要留下是你，说要走也是你，唉，女人心海底针。” 
　　
　　“啪！” 
　　
　　鲁蔚看看外面，不知道哪里凭空一声响，挠挠头继续低头拨花生。 
　　
　　闫如水腮帮子鼓高高，老大不高兴。 
　　
　　吴哲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抚了抚额头，“反正有人看到袁朗了，官府找他麻烦是迟早的事
　　
　　，但是袁朗踏出水北镇的根源就是少林出的事，那也是我们要探查的事因。” 
　　闫如水一击掌，“也对，三师兄，你真聪明。” 
　　“如水。” 
　　“恩？” 
　　“三师兄平常对你好不好？” 
　　“不好。” 
　　“啪！” 
　　“啊！” 
　　“臭小子，你说什么你，你和那个毛球师傅一起骗我这么多年，害我真以为你是女生。” 
　　闫如水毫不在意，“你别想打我养和的主意。” 
　　“你分一些与司三又如何？” 
　　“你告诉我原因。” 
　　吴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不想司三死。” 
　　“司三是个精明的人，他和袁朗一般心细如丝，他若不死，迟早会发现你的把戏，你为何要救
　　
　　他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就算他发现，我也有托词，再说，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闫如水摇了摇头，“三师兄，你明明就是情意中人，何必听了师傅的话偏偏要做个无情的人？
　　
　　” 
　　吴哲不语，难道真像闫如水说的一般，自己就做了那个有情有义是吴哲么？
　　不知道，想不出答案，就姑且放在一边，先把司三救过来再说吧。 
　　
　　闫如水很高兴的扑上去就要啃司三，石丽海一把把闫如水拎起来，吴哲赶紧拦下石丽海。 
　　“你且放下他，他是救司三。” 
　　“我没听过这种救法。”石丽海铁青着脸。 
　　“是啊，我也没见过。”袁朗闲闲的在一边，手揣在袖子里围观。 
　　“闫如水有种蔽毒药在体内，他只是把那药分给司三而已。” 
　　“啊！你的养和也是这样给闫如水的？”袁朗瞪大了眼睛。 
　　“你怎知道是养和？” 
　　“苏落怀说的，真的是这么给的？” 
　　“……闫如水要和司三气息一致，然后将血液喂与司三就好。” 
　　“嘴都粘一起了，还怎么喂？” 
　　“闫如水会咬破舌头。” 
　　
　　袁朗眉头一紧，心里盘算着什么，默默的退到一边观摩。 
　　石丽海不肯，袁朗也没发话，一众人都在一边兴致勃勃的围观，倒是鲁蔚边吃花生仁边说，“
　　
　　石头，你紧张的什么劲？” 
　　“你又知道什么！”石丽海怒。 
　　“闫如水一看就是和司三一样，他们这般就好似你和齐桓亲亲，我也不介意，要是司三同掌柜
　　
　　的亲亲你才好这般着急。” 
　　“……” 
　　
　　众人脑子转了一圈算是把鲁蔚的话想明白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袁朗的眉头锁的更深。 
　　“你若不想司三死，就让开吧。”苏落怀用烟杆戳了戳石丽海，石丽海才退一步到边上。 
　　
　　闫如水嗷的一声就扑过去，小黑也嗷的一声还没扑过去就给袁朗逮着，箍在怀里。 
　　
　　闫如水舔舔嘴，“恩。” 
　　“恩你个毛球！”吴哲敲闫如水的后脑勺。 
　　“做什么！是你说要救司三，养和我也分给司三了，你还打我作何！” 
　　吴哲白了闫如水一眼，“袁朗，司三肯定不会有事了，我们现在就收拾收拾赶紧出发吧，不要
　　
　　给官府的人逮着。” 
　　
　　袁朗沉默的抱着小黑出去了，众人看完热闹也一并散去，很快就分批从客栈里出去。成才和许
　　
　　三多断后，齐桓和石丽海在前，苏落怀带着司三买了辆马车，当然是吴哲付的银子，同袁朗一
　　
　　起走中段，到了郡关，发现已经关了郡门在盘查出入了，袁朗一路不多话，看着状况掉头回郡
　　
　　里肯定是不行，前面的石丽海和齐桓已经混出去了，后面许三多和成才也好混，但这车，里面
　　
　　坐的全都是城墙上贴着的缉拿犯，想过去只怕不容易，正在关口前踌躇，那边盘查的官兵就已
　　
　　经瞄了过来，几个带刀的差人慢慢走过来。袁朗抿了抿嘴，看一眼吴哲，“也罢，迟早的事。
　　
　　” 
　　“大人！”外面忽然一阵响，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哦？这不是少当家的吗？”有人回应。 
　　“多谢大人还能记得小侄。” 
　　“哈哈哈哈，说笑说笑，怎么，你事情办完了？” 
　　“正是，托大人的福，家父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正要回去。” 
　　
　　袁朗用眼神告诉吴哲，“是那个淮南的张仁~”，遭了吴哲一个白眼，有些悻悻的捏小黑的尾
　　
　　巴。 
　　外面张仁和官差头头寒暄了几句，那头头说遇上了大事，现在都不让出城，张仁有些为难，“
　　
　　愚侄办事不利索，已经拖延了几日，今日再不赶路回去，怕是要被家父责备，况且这车上，是
　　
　　愚侄的内人，这个恐怕……” 
　　袁朗听见有人拍了拍车棚，正想跟吴哲使眼色，被吴哲狠狠瞪，有些莫名其妙，做什么！是张
　　
　　仁自己找上门的，再且看情况，应该是在帮咱们，又发的什么脾气。 
　　
　　外面头头也有些为难，“贤侄，你且让他们看看车里，不然我可不好交差。” 
　　“内人惧生的很……” 
　　“没事，我不会吓着她，只看看里面有没有潜了歹人，也是为了侄媳妇安全。”那头头似乎不
　　
　　买情，一会就听见铿锵声，有人呼啦一声掀开了帘子，只见苏落怀匍在红绸锦被上，袖子掩了
　　
　　唇，桃花眼一眯，闪躲几下，几个差人一愣，苏落怀哎呀一声扑倒，嘤咛几声。 
　　“夫人，你还好吧？”张仁在外面问。 
　　差人一听实在不妥了，跟头头使眼色，确定无异，赶紧放下帘子退了回去。 
　　“贤侄，多有得罪，请！另代向令尊问号。” 
　　“多谢！告辞。” 
　　
　　吴哲在被子里掐袁朗，袁朗也不敢出声，悲愤交加的很。 
　　小黑挺开心，司三在怀，吴哲在旁，上面还压着苏落怀，美滴很那~
　　车子一路出了郡，行至荒郊，袁朗才从车内出来，外面同行的果然是张仁。 
　　
　　“多谢相助。”袁朗一抱拳，张仁在马上看袁朗两眼，抿了抿嘴垂下头去不应话。 
　　“哎哟，”苏落怀也探出头来，“怎的，你们淮南张家居然暗中相助我们掌柜的，也不怕坏了
　　
　　你们江湖名声？” 
　　张仁冷哼一声，“我只管知道你们出了水北镇，回去通报了同盟，同盟自然会有人拿你们是问
　　
　　。” 
　　“那感情好，”苏落怀用手指敲敲车棚，“到时候让你杀了掌柜的，你可别下不了手。” 
　　“你！”张仁闹了个大脸红，马鞭一甩，几个人飞驰而去。 
　　
　　袁朗锁眉沉思，对面苏落怀正端详自己，“作何？” 
　　“你说就凭你，无甚，那张仁怎会看上你？” 
　　“你莫乱说！”袁朗斜一眼边上的吴哲，“咳！无中生有。” 
　　“哎，瞎了狗眼哦。” 
　　吴哲脸色一沉，狠狠的剜一眼袁朗出去外面同车夫一并驾车。 
　　袁朗无奈，“苏落怀！你看你！” 
　　苏落怀才不搭理，软软靠一边打瞌睡，袁朗涎着脸过去问，“司三毒解了没？” 
　　“脉搏稳了许多。” 
　　“尸毒一点都没了？” 
　　“你要尸毒又作何？” 
　　“弄一些，让吴哲给我解毒。” 
　　“……” 
　　
　　苏落怀硬要挤到外面一起驾马，剩袁朗和闫如水大眼瞪小眼。 
　　
　　“打死我也不给你养和。”闫如水咬牙切齿。 
　　“我让你给我养和我就是个毛球。”袁朗不屑。 
　　
                  第 23 章
　　水北月-23 
　　
　　这一路以来山长水远的，袁朗到是心情大好，喝喝酒唱唱歌，揩揩油睡睡觉。明媚□，清风
　　
　　扶柳，袁朗想，美滴狠那，要是能这么一辈子就好了。 
　　没什么事的时候，吴哲也会喝两盅，吴哲酒量不好但是酒胆好，喝完脸红的像大虾，直勾勾的
　　
　　看袁朗，袁朗经常给看的挺不好意思，多次示意愿意从了吴哲，吴哲看完倒头就睡，弄的袁朗
　　
　　每次都无所适从。 
　　
　　好日子过的快，就像一刻千金的春宵一般，一夜一眨眼就过了。 
　　
　　这日一行人找了个驿站落脚，荒山野岭的不容易，驿站没有快件的时候都用来接待客人。闫如
　　
　　水一蹦三跳的进去就发现张仁一行也在里面。 
　　“你在这干嘛？” 
　　张仁瞄了一眼闫如水，再看看外面落马的一行人，不搭话只喝茶，闫如水把张仁几个扫了一遍
　　
　　，上去就把茶水泼在张无名脸上，张无名哪里挂的住抽了刀就要砍，被张仁呵斥。 
　　“三师兄！”闫如水冲外面直嚷，“就是这个毛球把我抓走的！” 
　　
　　外面一阵风吹的萧杀，吴哲阴沉着脸，从外面进来，一撩衣摆迈步跨进门槛，眼神有种说不出
　　
　　来的气势，张仁皱眉，给吴哲拱手，“吴兄，之前有误会，还请多多包涵。” 
　　吴哲没吭声，盯着张仁看了一会才回礼，“哪里，小师兄顽劣，还多谢兄台相助，我们才能顺
　　
　　利出郡。” 
　　“客气……” 
　　
　　袁朗跑进来，看见吴哲和张仁相对，心下暗道不好，上去打哈哈，“哎呀，天气好热啊。” 
　　
　　两人转目看袁朗，袁朗咽下喉咙，“呃，饿了。” 
　　“饿了！”鲁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袁朗身边重复了一遍。 
　　
　　“哎呀，相公~”苏落怀进来一看，笑言过去挨着张仁，“想你想的紧那。” 
　　“……”张仁脸一红，拱手道，“那日不得已，占了姑娘便宜，还望姑娘体谅。” 
　　苏落怀哎哟哎哟的笑着飘走，张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袁朗赶紧拉了吴哲去楼上，驿站的官儿闲的长草，好不容易见着个人，不容易啊，热情周到的
　　
　　询问。袁朗要了楼上几间客房，带着吴哲就上去了。走廊上看下去，闫如水还站在张无名身边
　　
　　，吴哲吼了一句，“你给我上来！” 
　　闫如水哼了一句，咚咚咚的跟上楼去了，袁朗看见那个黑衣姑娘带着斗笠面纱坐在张仁身边，
　　
　　怕吴哲吃味，没多看转身跟吴哲进了厢房，驿站虽然荒凉，但是被闲的蛋痛的驿官拾掇的挺干
　　
　　净的。 
　　
　　此时，那黑衣姑娘看袁朗一行上了楼才低声跟张仁说，“哥，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方才那吴哲
　　
　　进来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眼熟？” 
　　张仁看一眼自家姑娘，虽然没答话，但是锁上了眉头。 
　　“有什么奇怪？”倒是张无名想不明白。 
　　黑衣姑娘忽然一震，拉了张无名的袖子，“哥，若真是那样，他，他岂不是有危险？” 
　　张仁眉头皱的更深，“那又如何！” 
　　“哥……他好歹……”姑娘家话说不完，低下头去只有叹息的声音。这个中，说不清的缘由，
　　
　　道不明的牵连，斩不断的缘，怎是一句话能说的明白？
　　
　　“我们在这就要分道扬镳了，以后路上不会遇见他们。”袁朗坐到桌面倒了杯茶水，喝一口。 
　　吴哲到没说什么，袁朗撇撇嘴，“累了，赶紧吃饭吧，早些休息。” 
　　吴哲知道袁朗路上磨蹭，也不过想和自己多处些时日，这耽误下来也有三两天的行程了，怎么
　　
　　这个张仁就是甩不掉？按理说他们都是快马，怎么也赶过自己了，难道是特意和我们一路同行
　　
　　？
　　边想边瞄了一眼袁朗，袁朗正等着吴哲说话，给看这么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虚，转头看别的
　　
　　地方，吴哲上去一把捧了袁朗的脸摆正，“你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为何避开我目光？” 
　　“掌柜的害羞~” 
　　“……” 
　　
　　“吃饭。”鲁蔚在门口开心的说就跑下楼去，袁朗也赶紧跟着开溜。 
　　闫如水看袁朗跑出去，探头一看，吴哲还在房里，“不下去？” 
　　吴哲摇摇头，闫如水跳进来，“吃醋？” 
　　“……” 
　　“张无名那夜带我走是想威胁袁朗，不过半路出来的程咬金，我不能确定是谁，目的是什么。
　　
　　”闫如水看了看门外没人后，轻声跟吴哲说道。 
　　“我猜是那个妖女。”吴哲咬咬牙。 
　　“你还没查出那妖女的底细？” 
　　“查个毛球！”吴哲怒道，“传信给师傅，现在都没回音，又不知道死哪去闭关了！看我回去
　　
　　不拔了他的胡子！” 
　　“就目前的情况看，”闫如水难得正经一回，“她不像与我们为敌？” 
　　吴哲思忖了一下，“到底是敌是友还难说清，若不是她，我估计已经死在尸毒下了，而且她中
　　
　　途从张无名手中劫走你，也是想放你回来，总之，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至少我们现在的目的
　　
　　是一致的。” 
　　“现在司三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闫如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袁朗现在有两件该问的事没
　　
　　问。” 
　　“什么意思？” 
　　“他必定会去问张无名，从他手上劫走我的人是什么人，第二，他还没有打探关于为何我们会
　　
　　有养合一事。” 
　　吴哲点点头，两人也不好多说耽误时间，就一块下楼去。 
　　
　　两边人坐在一个厅里吃饭，闫如水边吃边瞪张无名，弄的张无名实在难以下咽。越吃火药味越
　　
　　大，倒是张仁是不是的探看袁朗一眼。搞的掌柜的更是害羞，这桃花运走的，真不是时候。 
　　
　　吃完后各自归队，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不要打照面的好。 
　　
　　袁朗洗漱完毕飞快的跳上床，唉，唉，唉，等进了少林的地界，只怕是这美好时光就一去不复
　　
　　返了，不如今夜……袁朗瞄一眼还在洗脸的吴哲，有些抓耳挠腮的，用什么方法让吴哲自动献
　　
　　身？或者不能反抗？正想着，苏落怀在外面喊了，吴哲看了门，苏落怀拎了一茶壶给吴哲，“
　　
　　喏，这茶清热解毒，喝了少疲劳。” 
　　“多谢。” 
　　吴哲看一眼在床上张望的袁朗，“不好多喝，免得起夜。” 
　　“哎，”袁朗喊，“什么茶？” 
　　“欢喜茶。” 
　　
　　苍天有眼啊！袁朗就想跪拜天地一番。 
　　
　　“你作何？”吴哲边给袁朗倒茶边问，“笑的像个淫贼，又想的什么坏事！” 
　　袁朗一抹脸，正色道，“且莫乱说，掌柜的我不是那种人。” 
　　烛火摇曳，袁朗看着吴哲把那茶喝下去，美滴很那~等吴哲寂寞难耐，等吴哲主动求欢，等吴
　　
　　哲辗转身下……等的两鬓苍苍十指黑，吴哲睡着了。 
　　
　　袁朗捶胸顿足，毛球！装睡我就会放过你？袁朗一个恶狼扑食，把吴哲压在身下。吴哲没动静
　　
　　，袁朗摸摸小脸，亲亲小嘴，吴哲睡的像头鲁蔚。 
　　唉……袁朗悲愤交加，吴哲你好歹有点动静啊，这让掌柜的如何下手？叹息间，吴哲伸手搂住
　　
　　了袁朗的脖子，把袁朗拉倒在自己身上，在耳边轻声问，“想要我吗？” 
　　袁朗无语双泪流，想！想滴狠！ 
　　吴哲的吻细密撒落，有些冰凉，却带着温婉，袁朗荡漾了，夫复何求啊！ 
　　吴哲吻完却问了袁朗一句话，“爱我吗？” 
　　
　　袁朗语塞，吴哲接着说，“若现在交心，以后如何面对？” 
　　“无妨，顶多掌柜的让着你。” 
　　吴哲不语，捧着袁朗的脸，细细看，“有一天，我发现了你的秘密，该如何是好？” 
　　“掌柜的没什么秘密。”袁朗心虚，那些调戏谁家姑娘的事千万随风往事消散去吧，别让吴哲
　　
　　知道了！ 
　　“如果你发现我的秘密呢？”吴哲的笑好像月下昙花，袁朗涌动中。 
　　“没事，掌柜的说了，让着你。” 
　　“万一要你死呢？”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没事，掌柜的会让着你的。”袁朗的语调低沉而温和。 
　　
　　吴哲不知道是听了袁朗的谗言还是被气氛所迷惑，搂着袁朗说，“袁朗，等我干干净净的时候
　　
　　，随意你。” 
　　“现在不干净么？”袁朗问道。 
　　“怎么也的让师傅见过你吧。”吴哲笑，袁朗再次涌动中。 
　　“好，好，好，掌柜的等。” 
　　
　　袁朗泪流，吴哲又睡去，袁朗知道个该死的苏落怀，哪会这么好心给了自己欢喜茶！ 
　　
　　袁朗出了厢房，蹑手蹑脚的往楼下去，在楼梯上遇见正下楼的人，那人扭头，正是张仁，两人
　　
　　眼色相对，张仁续往下行去，袁朗跟在后面。 
　　
　　两人行至走廊偏僻处，张仁举手摘了灯笼，探至笼口处，那俊俏的脸颊被烛光照耀，看一眼袁
　　
　　朗，吹灭了里面的烛火，两人顿时落入黑暗中。 
　　
　　袁朗想，哎呀！要不得！桃花运来了！要给吴哲打的妈都不认识了！ 
　　暗处却响起一个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颤抖，“袁朗。” 
　　袁朗一愣，问一句，“是你吗？” 
　　“恩。” 
　　
　　袁朗看见那个黑衣姑娘，已经摘了斗笠，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眼泪落下来，袁朗有些
　　
　　不自在，心头却是一软，上去握了姑娘的手，“受苦了。” 
　　姑娘摇摇头，趴在肩头哭，一旁的张仁垂下头去，倒是有些羡慕自己家姑娘了。 
　　
　　闫如水百无聊赖的在屋顶趴着看戏，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第 24 章
　　水北月-24 
　　
　　姑娘擦一把眼泪，袁朗拍拍姑娘肩头，又看看张仁，“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她。” 
　　张仁回望袁朗，“是我自己的妹妹，照顾是份内之事。” 
　　“客气了，说来也是我袁朗的妹妹，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张思媛。” 
　　思媛……思袁，思念姓袁的人啊，袁朗摇摇头，那个人，作孽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仁奇怪。 
　　“听闻过而已，不知道真假，看她在你身边全当是真的吧，没想到真的是真的。” 
　　张思媛倒是有些急的拉了袁朗的衣袖，“袁朗……” 
　　“叫哥吧。”袁朗有些宠溺的拍拍张思媛的头，张思媛回头看张仁，张仁点点头，张思媛才叫
　　
　　了句“哥”，袁朗很高兴，整天和臭男人们在一起，终于有个温柔如水的妹妹了。 
　　“你知道我们引你来是何事？”张仁问。 
　　袁朗想不到，摇摇头。 
　　“哥，那个吴哲有问题。” 
　　“哦？” 
　　“今日我看他从门外进来，颇像一个人。” 
　　“像谁？” 
　　
　　忽然楼上一整轻响，三人都看向上面，一个人影从走廊穿过，张仁跟袁朗说，“送她回房，我
　　
　　去看看。” 
　　“走。”袁朗拉住张思媛就往烛火照亮的地方去，“谁在看守？” 
　　“无名大哥就在隔壁房，”张思媛指了指一间房，“我在这间。” 
　　袁朗把张思媛送进房，就要离去，被张思媛拉住，“莫怕，我去叫人来。” 
　　“哥……”张思媛长的不太像袁朗，倒是眉目间有袁朗的味道，“你要当心那个吴哲。” 
　　“这个稍后再说。”袁朗看见张思媛手腕上有红色的痕迹，一皱眉，一把撩开张思媛的袖子，
　　
　　一片淤青。 
　　张思媛垂目。 
　　“谁做的？” 
　　“……大姨娘她们，二姨娘和三姨娘有时候也会欺负我，所以哥出来才带着我，好让我不会一
　　
　　个人在家被欺负。” 
　　袁朗眼色一沉，“你先回屋去。” 
　　张思媛点点头，转身回屋，忽然回眸问，“哥，你说爹是不是骗娘？” 
　　袁朗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骗了张思媛的娘亲。 
　　“你说他们是真心么？” 
　　“是，”袁朗点头，“不然为何会有思媛呢？” 
　　“那为什么爹从来不来看娘？” 
　　“因为黑白不两立。” 
　　“那哥和你，是不是也不会有结果？” 
　　袁朗一愣，才知道张思媛问的是张仁和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张仁啊张仁，你的心思也被这个
　　
　　聪慧的妹妹看出来了么，那个应该长在严厉家教下，被严父慈母教育成正派继承人的少爷，跟
　　
　　自己活在不同世界里的张仁，也和张思媛的娘亲当年一样，要爱上最不该爱的人么？
　　张思媛回过头往房内行去，袁朗掩上了门。想转身去跟张无名说，又怕见面不好说话，一抬首
　　
　　，齐桓正从走廊上探头下来，成才站在一旁，袁朗招招手，两人飞身而下，就在这间隙里，袁
　　
　　朗听见屋内有响动，大惊之下推门而入，张思媛就倒在方才那地方，袁朗几步上去抱起张思媛
　　
　　。 
　　“思媛！” 
　　张思媛已经没有了气息，乌黑的眼仁里落下大颗的泪珠。 
　　袁朗咬紧了牙关，齐桓看了眼敞开的窗户，屋内也无人，成才已经回楼上去喊苏落怀了。 
　　
　　“没有外伤。”苏落怀觉得奇怪，看不到伤口在哪。 
　　“会不会中毒了？”齐桓问。 
　　苏落怀不能断定，却发现张思媛衣襟上有一个破口，想了想问袁朗，“如要知死因，可能要宽
　　
　　衣。” 
　　袁朗摇了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张仁闯了进来，只看见袁朗带着人在张思媛的房内，而张思媛死在袁朗手里。 
　　袁朗叹气，“不知道什么人，转瞬间她就……” 
　　张仁从袁朗手里结过张思媛，把张思媛的眼睛合上，袁朗不知道说什么，拍了拍张仁的肩，“
　　
　　是我没看好她……” 
　　张仁说话间带着无比凄凉，“也罢……省的她在世间受苦，来世投个好胎，莫再被人欺负。” 
　　袁朗不忍，“张仁，我会找到凶手的。” 
　　张仁忽然抬头，“思媛说，希望有一天能和我们两一起，安静的喝杯茶，她会给我们泡茶。” 
　　
　　袁朗无言，看张仁埋首张思媛颈间。忽然叹气，转首盼相聚，垂目伤离别。 
　　“张无名死了。”在外巡视一番的齐桓回来说，张仁抬头，不知道说什么，看看袁朗。 
　　“有人冲着你们来了，”袁朗沉声，“方才有没有追到那人？” 
　　“没有，不过风中有一丝香气，我觉得可能是女人。”张仁思索着。 
　　
　　那张思媛忽然震动了一下，几人俱是一愣，苏落怀突然抓住张仁，“撒手！” 
　　“什么！”张仁不解。 
　　“让你撒手！”苏落怀铜黄色的细烟管就敲过来，张仁不得不放手，张思媛落在地上，很快化
　　
　　作灰尘一般，冰冷的地板上只留下个人形。 
　　“这药……难道是散骨？”苏落怀直皱眉。 
　　
　　张仁嘴唇发抖，“不管是谁，只要淮南张家在，就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袁朗拉住张仁，轻抚他的肩背。张仁受不住，用额头顶着袁朗的肩头，掩一丝悲痛和绝望。 
　　
　　吴哲张开眼，窗户敞开，月光明亮落进床前，闫如水在窗外，轻轻的摇头，吴哲复又闭上眼，
　　
　　闫如水才无声无息的消失去。 
　　袁朗，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会和张仁上演一出三十年前的桥段？
　　
　　房间里出奇的安静，不一会，袁朗就推门进来了，吴哲听出进来的是两人。 
　　“你且坐下，我喊吴哲。” 
　　“会不会不好？”张仁问。 
　　“吴哲不是小心眼的人。”袁朗轻声道。 
　　“但……”张仁欲言又止，终究没说话。 
　　袁朗行到床前，摇醒吴哲，吴哲起身看见前厅坐着的张仁，再看看袁朗。 
　　“有人对他们下杀手。” 
　　吴哲一皱眉，“出什么事？” 
　　“他的随从都死了，”袁朗握着吴哲的手，“我想让他在这过夜，安全一些。” 
　　“那是不是还要护送他回淮南？” 
　　袁朗不语，吴哲起身，“我去闫如水房内，你只管守住他就行。” 
　　
　　“吴哲……”袁朗跟着吴哲到了门口，吴哲忽然转身，袁朗靠过去听见吴哲轻声说，“他今晚
　　
　　就会死，所以你不用回答我方才的提问。” 
　　吴哲说完，掩上门，去了隔壁。 
　　袁朗脑中闪过许多只言片语和光景，似乎凑成了一幕戏，铿锵的唱响。 
　　
　　闫如水没点灯，却坐在房内，看见吴哲进来微微一笑，“你就不怕张仁把他知道的告诉袁朗。
　　
　　” 
　　“他能知道什么？” 
　　“三师兄，你是想赌一把，看看袁朗信他还是信你？” 
　　吴哲坐到桌边，把玩青口边的瓷杯，“那妖女，定是西疆进关来的，我看跟西疆的事脱不了干
　　
　　系，她如此诡异的行事和高深莫测的功夫，不但救我于尸毒，还助你回来，此番又杀了捣乱的
　　
　　张家，她是想让我们的计谋成功。” 
　　“但她绝不是朋友，不然肯定会和我们打照面，”闫如水想了想，“方才他们三在走廊的时候
　　
　　，我就发现她了，本来我是要引开张仁的，免的他乱说话，但是她比我先动作，我跟了张仁和
　　
　　她有一会，张仁没她快，甩掉张仁以后，我也没能跟她多久，再回来，我发现她也已经回驿站
　　
　　了，如此速度，只怕你也不是对手。” 
　　吴哲觉得还不会这么早就跟那妖女过招，但一直让吴哲担心的，是那妖女让自己吃的药，不知
　　
　　道是什么，自己也未发现有何不妥。 
　　
　　那边厢，张仁坐在前厅不说话，袁朗也坐着想事。刚才吴哲说张仁今夜会死，那就看看到底是
　　
　　怎么个死法。 
　　“你……” 
　　“刚才……” 
　　两人同时开口，一阵尴尬，张仁道，“你先说吧。” 
　　袁朗想了想问道，“在走廊上你要与我说什么，吴哲有什么问题？” 
　　“这到也不是我发现，思媛说了以后我一想，觉得确实如此。” 
　　袁朗安静的等张仁下面的话。 
　　“吴哲什么来历能告诉我么？”张仁也没直说。 
　　“从山里来的，找他师弟，他师弟把他托付给我，让我送他出关。” 
　　“山里？” 
　　“似乎是和师傅在山中修习吧，”袁朗听出张仁话中疑意，“你见过他还是如何？” 
　　“吴哲绝不是从什么山里来，”张仁肯定了张思媛的想法，“早前他进门的模样，同家父的一
　　
　　个朋友一般模样。” 
　　“谁？” 
　　
　　袁朗自然听不到答案，不然吴哲怎么会安心的离开，而吴哲要赌的也不是闫如水说的袁朗他信
　　
　　自己还是信张仁，袁朗这种人，只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绝不是随意被摆布的人，吴哲赌的是
　　
　　那妖女在目的达成前哪怕只是自己这种临时同伴，都会不择手段的出手相助。 
　　
　　袁朗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吴哲口中说的妖女，双手枯瘦形同鬼爪柔若无骨的在自己面前瞬间钳制
　　
　　住张仁。 
　　张仁没有惧怕，却是怒意四起，“是你杀了思媛？！” 
　　妖女用纱巾蒙着面，一双眼睛好似大玛瑙一样闪着异色，看了袁朗几眼，“你再不去少林，只
　　
　　怕要见的人尸骨无存。” 
　　
　　袁朗突然之间怒了，上去就要去抓那妖女，门外齐桓和苏落怀奔进来，齐桓冲了妖女去，苏落
　　
　　怀被袁朗大声喝斥，不得已把锦囊给了袁朗，虽然袁朗这边人势众多，那妖女却一点都不惧怕
　　
　　，看袁朗过来，眼角一弯，袁朗沉声道，“不许动他。” 
　　“我一直想会会你。”妖女却是兴趣高昂般挑衅。 
　　袁朗面色一暗，挥手让齐桓和苏落怀退到一边。 
　　“今日若你从我手中救下他，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若你不能，就亲手杀了他。” 
　　“你跟西关泣血族是什么关系？” 
　　妖女眼睛更弯，“你可以赢了我以后再问。” 
　　袁朗不再多言，上去就出招，妖女沉着迎战，还带着张仁，与袁朗缠斗起来，袁朗的功夫，看
　　
　　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妖女的功夫好似水中妖魔，柔软而富有张力，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凌厉
　　
　　而狠毒，袁朗边拆边想对策。 
　　两人过了将近百招，袁朗才说，“姑娘，你最好放了他。” 
　　妖女眼神有变，一把抓了张仁的命脉。 
　　“你做什么！”袁朗怒，煞气从周身倾泻而下，招式突然间变得肃杀，妖女速度也不慢，张仁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眼睁睁的看着袁朗，却被摆布在妖女股掌。 
　　
　　“袁朗……”张仁只来得及喊一句袁朗的名字，即刻口鼻鲜血喷涌，瘫倒下来，袁朗接住张仁
　　
　　，无言相对。袁朗转手要把张仁交给苏落怀，张仁却抓住了袁朗的衣袖，死死的盯着袁朗，袁
　　
　　朗明白，明白那眼神说什么，天涯下万千人中两人相遇，是缘分，只叹缘分太婉转，袁朗摇摇
　　
　　头，“对不起，我定会给你报仇。但我心，已有所属。” 
　　张仁的眼神黯淡下去，好像被抽了线人偶，眼里只剩下万般的不舍。 
　　“就当上辈子你欠了我的，今生来还我罢。”袁朗合上张仁的双目。 
　　
　　妖女已经退至门边，“袁朗，你只管说一件事。” 
　　袁朗知道看着妖女，好一会才说，“哪日我要杀吴哲的时候，从我手里救下他。” 
　　“好。”妖女弯弯眼角，瞬间消失去。 
　　
　　屋内是苏落怀的叹息，张仁同张思媛一般，化作灰尘。 
　　
　　吴哲在这边厢，等待中又暗自担心袁朗的安危。有些坐立不安。 
　　闫如水黑着脸说，“送你出关，看来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莫再蹚这江湖浑水了。” 
　　吴哲眼神黯淡，垂下头去，“我有我的事要做，江湖再深，也要归流入海。” 
　　闫如水叹气，撑着脸不说话。 
　　
　　黑暗中，端坐着两人，别样心思。 
                  第 25 章
　　水北月-25 
　　
　　吴哲看苏落怀把张仁装在罐子里，说话间还是明眸流转的活人，转眼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夜还深，到天明还要几时？吴哲与袁朗无言相对。 
　　
　　袁朗的眼神，吴哲没见过，总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会因为吃了解药大概耗力过多加上张仁一
　　
　　行的暴毙，好似老去数岁，黯淡无光。 
　　吴哲忽然想念那个泼赖的掌柜的，想念水北镇上的月光，只是一去不复返。 
　　
　　袁朗，我背负秘密而来。吴哲握着袁朗的手，眼神坚定而温婉，袁朗靠过去，靠着吴哲。 
　　吴哲，哪怕你为了杀我而来，掌柜的也会让着你的，掌柜的命可以给你，其它的掌柜的什么都
　　
　　没了。 
　　
　　只是你若有其它心思，掌柜的也许要与你为敌，到时生死相对时……袁朗闭目，还好那妖女许
　　
　　诺给自己了。 
　　
　　月光明亮，远处依稀传来铃声，吴哲抵住袁朗的额头，眷恋那些许微温，袁朗感觉到吴哲手中
　　
　　力道，叹口气，“吴哲，张仁说你有问题，但还来不及说，我想他可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吴哲眼神流转，“我是什么人？” 
　　“不管你是什么人，吴哲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那远处的铃声却渐近渐急，吴哲侧耳倾听，“快马？” 
　　袁朗也奇怪，两人行到窗前看，一匹快马往驿站而来，铃声越发的急骤，楼下驿官已经穿戴整
　　
　　齐，牵了马从后院往门口去，那奔驰而来的马到了跟前就连人带马都翻到在地，驿官上去扶了
　　
　　来人，那人把身上背褡取下给了驿官，说了一句，“八百里急件！” 
　　驿官把来人交给驿史，取了东西就跨马飞驰而去。 
　　
　　袁朗道，“先睡吧，明日一早启程，去少林把事办了，再送他们回淮南，然后一路向北，再不
　　
　　问世事。” 
　　吴哲点头，回床上歇息，袁朗去看看苏落怀安置好张仁他们没有，就出了厢房。 
　　苏落怀一人住一间，房里有些甜腻的味道，袁朗嗅出是苏落怀抽的烟味，“苏落怀。” 
　　“掌柜的。” 
　　苏落怀手边的桌上放着几个坛子，袁朗不知道说什么，坐到桌边。 
　　“散骨是什么？”袁朗想起苏落怀之前说的事。 
　　苏落怀叹了口气，明媚的脸庞有些暗沉，“这个，是江湖失传已久的一种秘药。” 
　　“秘药？” 
　　“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苏落怀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了。 
　　“哦。”袁朗应了一句。 
　　“方才有人比你先一步来问过了。” 
　　“什么意思？” 
　　“闫如水，虽然他是来问我讨药说之前被迷线尸抓伤的地方还疼，让我给他一幅药敷，但我出
　　
　　来后看到这坛子被动过。” 
　　“他看过了？” 
　　“我觉得他是来看的。” 
　　袁朗思忖了一会，“他能看出什么来？” 
　　“一般人当然看不出，只是会奇怪好好的一个人，暴毙就很奇怪了，突然间尸首都没了就剩一
　　
　　捧灰，但是我不相信闫如水是个简单的人。” 
　　“哦，”袁朗想起什么，抬头看看房梁，“只差一点，就能知道吴哲什么来头了。” 
　　袁朗把之前张仁同自己说的话告诉了苏落怀，正说着，有人敲门，苏落怀开门一看，是司三。 
　　司三似乎知道袁朗在这才来的，过来坐到桌边，脸色不好看，袁朗嘟囔着说要去睡觉了，司三
　　
　　一拍桌子，袁朗正色道，“司三，有何要事？” 
　　“那夜在皇恩寺，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的。” 
　　袁朗心里嘀咕了一句，莫不是你跳出去，我们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掌柜的记得那情景？” 
　　袁朗当然记得，点点头。 
　　“吴哲的眼神有问题，”司三边想边说，“我想他当时用的是摄魂术之类的邪术，所以我才会
　　
　　鬼迷了心窍一般。” 
　　袁朗一愣，“摄魂术？” 
　　
　　当时，在郡府的后花园山洞里，吴哲和自己说杀了郡府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好像丢了魂一样…
　　
　　…吴哲，你居然会摄魂术？
　　“摄魂术是什么？”苏落怀没听过，看袁朗，袁朗看房梁。 
　　“问你话呢！”司三不爽。 
　　“哎呀，一个摄魂术嘛，何必大惊小怪，等掌柜的这就去收拾他！叫他明天起不了床！”袁朗
　　
　　起身就要走，被司三一掌拍在肩上，只能乖乖的坐回去。 
　　“掌柜的，”司三沉声道，“我觉得你现在不能弃之不管，也不能杀了他。” 
　　“是啊。”袁朗无奈。 
　　“那就让他对你神魂颠倒，有什么想法都不及你重要。” 
　　
　　苏落怀和袁朗看着司三，苏落怀奇怪也没给司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脑子就不好使了？
　　“掌柜的，若你能拿下吴哲的心，还要奢求什么？他再有天大的秘密也无心顾及了。” 
　　
　　袁朗盯着房梁想，其实掌柜的现在想要吴哲的身…… 
　　苏落怀瞄一眼袁朗，把桌上的罐子摆好，“喏，当年他家小姐和当家的私通生下了张思媛，淮
　　
　　南张家就对当家的恨之入骨，现在你又杀了他们少当家的张仁，张家和同盟肯定不会放过你，
　　
　　而我们此行少林，正好自投罗网，让那帮秃驴把我们宰了，江湖从此风平浪静。真是皆大欢喜
　　
　　。” 
　　“不是我杀的。”袁朗无奈。 
　　“你还杀了郡府。” 
　　“哎呀！”袁朗忽然想到，“方才的八百里急件莫不是去通报的人。” 
　　“掌柜的，你想多了，就那郡府的官阶还够不上八百里急件，顶多四百里，不过还是要恭喜掌
　　
　　柜的，一出江湖，腥风血雨啊，跟当年预言一样。”苏落怀挺高兴，笑笑的问袁朗讨彩，袁朗
　　
　　也不恼，捞起小黑揪尾巴。 
　　
　　“不过掌柜的，”苏落怀忽然想到什么，“既然传说中的散骨能重现江湖，我觉得您的功夫也
　　
　　未必只靠小嫣姑娘的解药才能恢复。” 
　　“哦？”袁朗有些吃惊，“你有想法？” 
　　“有一种药，和散骨一样是江湖失传十大秘药之一，叫望复，据说不管是为何失去功夫，只要
　　
　　不是断手断脚，都可以恢复，说不定掌柜的也可以。” 
　　“哎，掌柜的只想要养和和媚养。” 
　　司三不耐烦了，“明天不是还要去少林？这个怎么办？” 
　　“带上，让和尚们念念经，把思媛的拿出来，以后和我埋一起，”袁朗眼神有些怜惜，摸摸小
　　
　　黑的爪子，“那，喊句小姐。” 
　　小黑乖乖的，眼睛乌溜溜的转一圈，靠在袁朗怀里。 
　　“掌柜的，”苏落怀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你为何要问那妖女西关泣血族的事？” 
　　“哦，”袁朗摸摸小黑手掌的肉垫，软软的，“养合，是西关泣血族的。” 
　　“啊？”苏落怀忽然恍然，“你觉得那妖女和吴哲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以后自然会知道。” 
　　三人都不说话，围着小黑玩，小黑老不开心了。 
　　
　　次日天明，一行人就上路了。 
　　马车一摇一摆，吴哲赶着马儿，袁朗坐一旁，远远看见群山，没多久就要入少林的地界了。到
　　
　　了中午时分，山下遇见集市，人多热闹，熙熙攘攘的，莫不是山上佛门重地，庇佑苍生，才得
　　
　　此荣华。 
　　
　　齐桓寻了个店，吃饱了把车马卖了，就上山。山路上多了烧香拜佛的人，等过了半山就没人了
　　
　　，都不往上走，那里是生人不随入的地方。吴哲仰望那山顶，云雾缭绕的地方，翘起飞檐，煞
　　
　　气霸道，和一般的寺庙还是不同。 
　　
　　“累了？”袁朗问。 
　　“还好。” 
　　“哎哟，掌柜的累死了。”袁朗一把箍住吴哲，“走不动了，走不动了。” 
　　吴哲知他耍赖，拖着袁朗的手，一起往上走，袁朗高兴着，一手夹着小黑一手和吴哲牵着。一
　　
　　行人在蜿蜒的山道上散落着。 
　　“袁朗，”吴哲轻声问，“我一直想问你，若你是小嫣姑娘口中会危害江湖之人，为什么还要
　　
　　去少林？” 
　　袁朗握着吴哲的手，走上一个台阶，看看云顶才回头跟吴哲说，“你是怕我这趟上去了，就下
　　
　　不来了，所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吴哲不语。 
　　袁朗放下小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吴哲，吴哲接过看，信封上写着家书的字样，难道袁
　　
　　朗有家人在少林出家？打开里面，果然一封信笺，上面却只有一个字，“亡”。 
　　吴哲诧异的看袁朗，袁朗背对吴哲，身影好似远处山峦，“这是掌柜的唯一一封家书。” 
　　
　　吴哲静静的，拉着袁朗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山路上走。远远的传来钟声，古朴而肃远。 
　　
　　三师兄，闫如水在后面看着，心思绵绵，现在若抛下这些人和这些事，回头还来得及么？你愿
　　
　　意么？
　　
　　却是要去哪里，听答案？
　　
　　还没看见寺门，就看见两个小沙弥从长长不见头的台阶上跑了下来，“施主请留步。” 
　　
　　“小和尚！”鲁蔚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开心，上去就揪住一个沙弥摸摸头，“哎呀，头光光，
　　
　　好玩。” 
　　“你住手！”另外一个倒是不客气的指着鲁蔚，“放开他。” 
　　“哎呀！我的头，师兄！”给鲁蔚抓住着的沙弥两手乱呼要挣开鲁蔚。 
　　“齐桓！齐桓！看，和尚！”鲁蔚边招呼边嚷，“他的头好光啊。” 
　　袁朗想，要是下来的是方丈就好了。 
　　“这里是佛门重地，你老实一点。”齐桓揪了鲁蔚。 
　　“小光头，你们方丈在什么地方啊？”苏落怀也挺感兴趣，揪揪沙弥的耳朵问。 
　　“女人不许来这里！”小沙弥脾气挺大。 
　　“……” 
　　
　　正闹着，又来了一人，两个小沙弥顿时靠到一边，那人施礼后看了袁朗好一会才道，“施主，
　　
　　请回吧。” 
　　“我来求见方丈。” 
　　“请回。” 
　　袁朗微微笑，“家母尸骨还未寒，在下来求。” 
　　吴哲一愣，怎么是袁朗的母亲在少林寺，还过世了？这就是他出水北的原因？
　　“施主话前请三思，此乃佛门重地，女流不得入内！” 
　　“出家人不打诳语。”袁朗应了一句，来人不再说话，只是站在台阶的中央，挡住去路。 
　　
　　吴哲想，难怪袁朗之前要把自己留在江南，此行，凶多吉少。 
　　
　　
                  第 26 章
　　水北月-26 
　　
　　少林寺，武学泰斗，同盟之首，袁朗这次估摸回不去了。 
　　
　　但是还没开打，就有几个武憎带着棍儿噼里啪啦跑下来，吴哲有些不耐烦，“袁朗，要么我们
　　
　　下山，寻个时机偷偷上来，要么现在开打，不然人越来越多，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袁朗看那架势，点点头道，“说的也是，这么硬闯上去，只怕三百个台阶还没爬完，就死一路
　　
　　啊。” 
　　“……那还不走？” 
　　“我母亲就在上面，我打出生就没见过她，在水北过了三十年，三十年后她给了我这辈子唯一
　　
　　一封也是最后一封家书告诉我她死了，我到了她跟前，不把她带走，我这算什么呢？” 
　　吴哲一声叹息，“但是，少林从来都没有女人的，你这么说有十足的证据吗？” 
　　“少林寺确实没有女人，但那后山的塔院里有没有，只有去看了才知道。” 
　　“……”吴哲回头和闫如水对视一眼，跟袁朗说，“只是少林寺人手众多而且武功高强，想要
　　
　　闯去塔院怕靠我们几个还不行。” 
　　“苏落怀，有办法。”袁朗笃定的说道。 
　　吴哲奇怪，苏落怀果然上前了，笑笑的要靠近那和尚，那和尚一皱眉，往后退一步，“阿弥陀
　　
　　佛，施主请自重。” 
　　“哼！”苏落怀也不罗嗦，一把就把衣服扯开了，吴哲下巴都掉下来了，苏落怀竟然有胸！有
　　
　　胸！！！ 
　　几个武憎立刻低头，袁朗得瑟的跟吴哲打眼色。 
　　“咦！”鲁蔚喊了一句，从地上捡个东西起来，“有个馒头！” 
　　苏落怀低头一看，糟糕，没粘好！ 
　　
　　吴哲嘴角抽了一下，“这里好歹是佛门重地，你玩的这些下三滥的把戏怎么上的了台面！”说
　　
　　完推开袁朗，上去就和那和尚交手，两边人终于噼里啪啦的开打了。小沙弥很机灵，看见开打
　　
　　，立刻噔噔噔就往那台阶上跑去。吴哲跟闫如水使眼色，闫如水飞身越过交缠的两边人，去追
　　
　　那两个小沙弥。 
　　“佛门啊，不要杀生啊。”袁朗叮嘱。 
　　“先顾你自己吧。”吴哲白了袁朗一眼。 
　　
　　“你们两个，”闫如水没追多远就抓住了两个小沙弥，“告诉我方丈在哪里？” 
　　“放手！” 
　　“快说！” 
　　“不说！打死都不说！” 
　　闫如水可没耐心，揪着耳朵问，“快说，不然把你们扔下山去。” 
　　“师兄！” 
　　“呃……”闫如水看着台阶上跑下来的光头们，无言。 
　　
　　老和尚叹了口气，面对着空山云雾，摸摸长长的眉毛，“该来的，总会来。” 
　　“方丈，他们此来捣乱，不如扣在后山塔院里，吃斋念佛，以悔过自新。”一旁的和尚垂首而
　　
　　立。 
　　“能让他们悔过自新是好事，且看能不能降的住他。” 
　　“那个袁朗，是一定不可以让他重回山下，危害世人。” 
　　“阿弥托福。”老和尚不语，起身往外去。 
　　“方丈？” 
　　“当年少林应武林同盟之请，将欧阳施主囚禁在后山塔院，致使那个人血洗江湖，师傅一直觉
　　
　　得是件错事，他圆寂前曾嘱托我，莫再错。” 
　　“方丈，这怎么会是错事？” 
　　“欧阳施主诞下袁朗，即应同盟之约，送往异处囚困，终身未见欧阳施主，如今欧阳施主身过
　　
　　未葬，此番做法如同生者不见天日，死者不归地府，罪过，罪过啊！” 
　　“可是那袁朗，杀了镇守使，还将淮南张家前往探寻的少当家一行都杀了，同他父亲一般模样
　　
　　，双手沾染无辜之人鲜血，此番又来少林闹事，这恶人若不把他处置，如何跟同盟交代，如何
　　
　　对得起少林在江湖之望？” 
　　方丈不严而威，伫立在悬边，思虑重重。 
　　
　　山间是江湖恩仇，山上是过往云烟，到底何来正义黑白？说不清，道不明。 
　　
　　吴哲越觉得缠斗起来吃力的很，同袁朗说道，“我看最好先行离开。” 
　　袁朗不语，一行人中，只有自己在观战，看了许久这架势，要赢这几个和尚好说，但是这么一
　　
　　路打上去，估计到了山顶，人也就筋疲力竭了，那上面还不知道有几重关。 
　　“苏落怀。”袁朗喊了一句。 
　　苏落怀挥袖间一股淡淡的甜腻味，几个和尚来不及退后就中招了，噼里啪啦倒下去。 
　　吴哲闭了闭眼，“你有这招干嘛不早点使？” 
　　“秃驴都聪明的很，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使过一次就不好使了。”苏落怀吸吸鼻子。 
　　“是什么，怎么我们都没事？”吴哲觉得这味道好像在哪闻过。 
　　“苏落怀抽的烟味，我们闻的多了自然没事，”袁朗拉住吴哲，“先走吧，从山中上。” 
　　“我要去寻闫如水。”吴哲不答应。 
　　“这……”袁朗看看天色，已晚，不多时就要天黑了，“那继续往上走的，碰见闫如水再转入
　　
　　山中吧。” 
　　“我去寻他就好，”吴哲觉得耽误时间，“二更在那迎客松下碰面。” 
　　
　　袁朗遥遥的看一眼吴哲指的山头那颗松树，亭亭如盖，不放心，吴哲又道，“无事，这里是少
　　
　　林的地界，没那么多闲杂人。” 
　　
　　袁朗知道吴哲不想耽误自己的事，点点头，“也罢，掌柜的等你。” 
　　吴哲笑笑，袁朗觉得挺美，弄到镖局做夫人挺好，挺好的。吴哲倒无多留恋，转身就往台阶上
　　
　　去，袁朗看一眼吴哲修长的背影，也没入了山林中。 
　　
　　两人至此，少林一别。 
　　
　　吴哲没多久就碰见了闫如水，闫如水倒是有乖乖的听袁朗的话，几个和尚虽然倒地，却也没死
　　
　　。吴哲和闫如水合力把剩下几个也收拾了。 
　　“三师兄，我们最好快些寻到方丈。” 
　　“恩，我也这么想，”吴哲面无表情的抬头看那山顶，雾蒙蒙，月色轻启，隐隐中一丝不祥的
　　
　　味道，“那妖女，虽未必是少林的对手，但是她诡异的手法，让少林损兵折将还是有可能，这
　　
　　对我们来说，代价太大。” 
　　
　　两人在月色下疾驰，正往了少林寺的庙宇去。 
　　
　　袁朗一行人到是老实的在山间穿行，陡峭的很，走起来颇费功夫。 
　　吴哲也费了一番功夫才到了那寺门前，鲜血四溅，“果然！” 
　　吴哲面色阴沉，牙关一紧，周身煞气顿起，推开那铜环门，一股腥风扑面而来，撩起吴哲白色
　　
　　长袍，寺院中站了一人，纱巾飘渺，不是那妖女又是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你最好现在就滚。”吴哲跨步进了寺庙，负手而立，眼中戾气煞人。 
　　妖女咯咯一笑，“都说少林寺没有女人，话说大了。” 
　　吴哲不多言，把长剑扔给后面的闫如水，手在腰间一扣，呼啦一声抽出一根软鞭，甩开了就冲
　　
　　了妖女过去。 
　　“我就知道你为了不让袁朗看出来，藏了功力，今日会会你。” 
　　长鞭好似响尾蛇一般噼里啪啦的乱响，在空中舞出无数重影，和妖女的若隐若现的身影倒是挺
　　
　　适合的。吴哲的手法和妖女有些相似，又快又狠，闫如水在一旁看着直瞪眼，之前师傅就一直
　　
　　说，莫惹吴哲生气，不然要给打的妈都不认识，看来是真的，以后决不在三师兄跟前捣乱，一
　　
　　定乖乖的！ 
　　两人交手没一会，就有人从寺里涌出来，闫如水叹了口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光头聚在一起，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哎，别捣乱，除了罗汉，十八铜人和你们方丈，没人能打的过他们。”闫如水和带头的和尚
　　
　　说。和尚不搭理闫如水，闫如水正头痛，忽然见一老和尚，从台阶上行下来，其它和尚全部双
　　
　　手和尚，垂首退到一边。 
　　“敢情方丈来了。”闫如水也站到一旁。 
　　“阿弥陀佛。”老和尚行了个礼，吴哲和那妖女分退到两边，“罪过，罪过”，老和尚看这一
　　
　　地的血腥，闭目悔过，“两位施主，今日是我少林劫日，两位在此佛门重地杀生，实在是大恶
　　
　　，请就此住手罢。” 
　　
　　妖女眼睛一亮，身形一闪就往老和尚去了，吴哲长鞭飞甩，翻身阻拦，几个和尚出手阻拦，两
　　
　　边人都被吴哲的长鞭阻拦在外。 
　　“不想死在这就现在走，”吴哲面无表情的跟妖女说道，“想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吴哲说完又转头跟老和尚说，“悟智方丈，事至今日，您作为少林之首，实难免罪责。” 
　　那老和尚看到吴哲面目忽然一愣，叹了口气，“没想到惊动大人，善哉善哉。” 
　　
　　那妖女似乎思虑什么，立着不动，吴哲皱眉，“还不走？” 
　　妖女忽然咯咯一笑，“吴哲，果然没看错你”，言罢飞身离去。 
　　
　　老和尚双手合十，垂首而立，吴哲看这满地尸身，痛心疾首，沉声道，“悟智方丈，少林几百
　　
　　年来处江湖之尊，坐同盟之首，德高望重。今日犯此血光大劫……”吴哲不忍言重，何况对方
　　
　　也不是普通之人，“方丈，多保重。” 
　　那老和尚忽然问道，“大人，此行特意为少林而来吗？” 
　　吴哲修长的手臂一甩，将软鞭扣入腰间，负手而立，月色下身影森然，“在下不为特意为少林
　　
　　而来，但既然来了，就不可置少林不顾。” 
　　老和尚长长一叹，行个礼，“阿弥陀佛。” 
　　
　　“接下来才是少林之劫数，不是血肉可偿还，道义之事，关乎少林的颜面，望方丈三思而后行
　　
　　，在下先行告辞。” 
　　老和尚低头，待吴哲离开才又是一声长叹，“因果报应，就在今日了结吧。” 
　　
　　那边，袁朗还带着小黑在山中啃哧啃哧的爬山路。 
                  第 27 章
　　水北月-27 
　　
　　袁朗倒在膈应人的地上时，开始想念自己那飞檐走壁的功夫了。吴哲，掌柜的到了，你怎么还
　　
　　没来？是闫如水有事么，还是你半路出事了？吴哲、吴哲，快点来啊~掌柜的想死你了~
　　袁朗和小黑在地上打滚，司三怒不可遏，说要把两只都炖了给鲁蔚吃。 
　　“但是都要到二更了，吴哲还不来。”袁朗抱怨。 
　　“我让他倾心于你，好让他没那么多心思和算计，不是让你倾心于他！”司三觉得自己的想法
　　
　　是实现了，就是弄反了。 
　　“掌柜的要美色没有吴哲美，要身材没有吴哲高，要功夫没有吴哲强，要银子没有吴哲有钱，
　　
　　吴哲为何要倾心于掌柜的？”鲁蔚不知道地上捡的什么果子边吃边说。 
　　“……”袁朗抱着小黑说要去死，司三不耐烦，“那你要如何才可以让吴哲言听计从？” 
　　“掌柜的觉得霸王硬上弓比较实用。”袁朗笑嘻嘻的说。 
　　“你看吴哲不把你打成毛球。”鲁蔚坐在地上捡果子吃的样子还挺逗，司三上去摸摸鲁蔚的头
　　
　　，“乱捡东西吃会死。” 
　　“……”鲁蔚眨巴眨巴眼把嘴里的东西吐了，粘着司三问，“那吴哲要怎么才可以对掌柜的好
　　
　　？” 
　　“除非命中注定，不然以吴哲怎会看上掌柜的？”司三叹口气，“我们要在这等到什么时候？
　　
　　” 
　　“胡说！”袁朗怒，“掌柜的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一颗真心。” 
　　“你对吴哲真心吗？”苏落怀幽幽的问。 
　　“掌柜的真心，明月可鉴！”袁朗指着月亮发誓。 
　　
　　“小生当真了。”吴哲在袁朗身后轻声道。 
　　袁朗吓一跳，转身看见吴哲和闫如水，“吴哲！”袁朗扑过去粘着吴哲，“吴哲~” 
　　“掌柜的，可可想你了。”许三多憨憨的笑道。 
　　
　　有时候，最平常最普通的人，用最平时的话说出最真的心意。 
　　
　　吴哲后来一直记得袁朗在少林地界里，在明亮的月色下说“对吴哲的真心明月可鉴”。 
　　
　　苏落怀在一旁打量吴哲，眼角生媚，闭了又闭，不知道在想什么。袁朗说上去吧，从少林寺的
　　
　　侧面绕进去，吴哲想，不如直接去后山塔院好了。 
　　“秃驴知道我们要去后山塔院，那里肯定很亮。”苏落怀拍了拍衣摆，站起来说。 
　　“为为什么？”许三多不解。 
　　“因为那里很多和尚，”闫如水道，“比点灯笼还亮。” 
　　“为什么和尚比比灯笼还亮？” 
　　
　　“成才，”袁朗喊后面的成才，“把这货带走，不然掌柜的弄死他。” 
　　
　　苏落怀落在后面，跟司三和齐桓说，“吴哲身上，一股子血腥味。” 
　　齐桓皱眉，看着前面成双对的袁朗和吴哲，“难道他方才杀了人才过来？” 
　　“杀谁？难不成他已经在方才的时间里，把少林寺血洗了一遍，然后栽赃给掌柜的？”司三觉
　　
　　得好像有什么要从黑暗中喷薄而出一般的感觉，“吴哲刚才来的时候，我只看见他出现，没听
　　
　　见声音，他的功夫绝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没错，”齐桓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不通，他弄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想栽赃掌
　　
　　柜的，用的着下这么大的功夫吗？如果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让掌柜的死，他大可以下手了。” 
　　“其实我在想一件事，”苏落怀又眯起了眼睛，“我们一直想知道吴哲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的
　　
　　目的是什么。” 
　　“我们都知道他有问题，却找不出问题在哪。” 
　　“之前张仁一行被杀，我看除了栽赃给掌柜的，还有一个原因，”苏落怀试图把自己的想法说
　　
　　出来给司三和齐桓听，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自己想不到的，也许司三和齐桓能想到，“就
　　
　　是杀人灭口。” 
　　“但是张仁一行全是给那个妖女杀的……”司三话没说完就想到了，“难道那妖女和吴哲是一
　　
　　伙的？” 
　　“这个似乎还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他们现在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之前他不见了
　　
　　，和闫如水不见了的说辞一样，都说给那妖女掳走了，其实有可能就是同那妖女碰头去了。” 
　　“为什么要灭口？”齐桓想不明白，“难道他们知道吴哲的什么事，可是他们同吴哲在一起的
　　
　　时间远不如我们长久，怎会知道？” 
　　“或许让人查出来了？”司三想不通这点。 
　　苏落怀把之前袁朗在房里同自己说的话简单的说了一遍，“我觉得他们是猜测出来吴哲是什么
　　
　　来路了。” 
　　“凭思媛小姐的一句话，只是看见吴哲进门来，就知道吴哲是什么来路？”齐桓挠了挠后脑勺
　　
　　。 
　　
　　“是吗？”鲁蔚眨巴眨巴眼，从齐桓后面探出头来，“是不是因为吴哲进门的样子和某类人很
　　
　　像，所以被思媛小姐看出来了？” 
　　齐桓看看鲁蔚印着月光的，黑的像大玛瑙石一样的眼珠，“和哪类人？” 
　　“和我们不打交道的那类人，所以我们看不出来，但是思媛小姐看的出来。” 
　　司三觉得有什么在脑子里一闪，“淮南张家的，他们平常会和什么人打交道，而这些人又不是
　　
　　我们接触的人？” 
　　“掌柜的平常三教九流，地痞流氓什么人不接触？”齐桓有些恼了，这线索好似大海里捞针了
　　
　　。 
　　
　　“官府啰。”鲁蔚不经意的说道。 
　　
　　三个人好似被雷劈一般，俱是一愣，官府？吴哲是朝廷的人？
　　
　　“如果是这样，他找掌柜的为什么，抓他归案？那他为何在郡府的时候不下手，还让我们跑了
　　
　　？杀他？派重兵来困也可以把我们困死了，他到底为了什么？”司三想知道的问题答案，怕只
　　
　　有吴哲自己知道了，却偏偏不能问他。 
　　“我想，他既不杀了掌柜的，也不离开掌柜的，相反还时刻提防着有人对掌柜的不轨，我看八
　　
　　成是要利用掌柜的来做什么事。”苏落怀想了许久，吴哲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如此了，至于有没
　　
　　有对掌柜的爱的鬼迷心窍欲罢不能的可能，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难道闫如水要送吴哲出西北遥望关，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送掌柜的出去？”齐桓一惊。 
　　“或者，是想把掌柜的引去那里，那妖女的着装、迷线尸还有西关泣血族的养和与媚养，散骨
　　
　　也是传说西北烈马帮的杀人灭口暗器。”苏落怀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像川流不息的江水一般，奔
　　
　　向一个地方，至于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就只有吴哲和闫如水知道了，那么，那个嬉皮笑脸的
　　
　　掌柜的袁朗，他又知道些什么呢？
　　“掌柜的不会还给蒙在鼓里吧？”司三觉得恨的牙痒痒。 
　　
　　前面袁朗同吴哲正成双对，袁朗总是要揩些油，拉着吴哲的手嘿哟嘿哟的爬着山。 
　　“怎么会，掌柜的明明已经知道吴哲会摄魂术，他肯定知道了吴哲什么来头，只不过也猜不透
　　
　　他的目的而已。”苏落怀想起那夜袁朗对摄魂术的遮掩，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不
　　
　　说呢？因为他才是真正的那个爱的鬼迷心窍欲罢不能的人？不知道，苏落怀转了转脖子，松松
　　
　　筋骨，反正他不说，起码代表吴哲对我们目前来说没有危害，既然这样，就随他去吧，他爱如
　　
　　何便如何好了，这月色朗朗，风平浪静，和和睦睦，花前月下的时光，也不是时时都有的，有
　　
　　一刻，那就好好的静享一刻好了。 
　　
　　前面袁朗非要吴哲背自己，说走不动了，给吴哲抽的嗷嗷的喊。 
　　
　　苏落怀笑颜如花，挽着司三咯咯的笑，如果一会遇见那大和尚，说不定可以问问望复的事，掌
　　
　　柜的若能恢复功力，即便吴哲有什么，也好应付。 
　　
　　袁朗嘟嘟囔囔的表示自己的不满，边扣着吴哲的手，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后面闫如水心情不
　　
　　好，看着这般光景，三师兄，你明明就对这个掌柜的倾心，你为何还不放过二师兄？脚踩两只
　　
　　船，总有一天会翻船的，到时候我肯定和师傅一起笑话你，才不帮衬你！ 
　　
　　吴哲有些贪恋袁朗十指间的温暖，腰间的玉牌却有些硬朗，膈应人，好似时刻提醒自己，有那
　　
　　么多的事在身，时间紧迫，不可耽误，不然如何对得起那个人。 
　　
　　各人都心怀鬼胎，却偏偏成双结对的走一行，这莫不也是一副奇妙的光景？
　　
　　
                  第 28 章
　　水北月-28 
　　
　　悟智方丈再见吴哲的时候，似乎也想明白了些什么，不过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出家人，管不
　　
　　了那么多，普度众生已经够了，何必再为凡尘纷纷扰扰来烦心。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夜已深，若有何事不妨歇息后天亮再谈？” 
　　袁朗对于见到方丈也有些意外，“在下来取母亲尸骨，立刻离开，不多叨唠。” 
　　悟智方丈不再多言一语，只在塔院前站立成塔一般。 
　　吴哲闭了闭眼，有时候，抉择是一种痛苦，在之前离开时，同悟智方丈交待过，带上众僧入关
　　
　　就好，免的少林灭门。却也料到悟智方丈不会听从自己的话，江湖中人，有时候义薄云天的想
　　
　　法，也不是自己能理解的，只是之后，重建少林也要破费一番心血，悟智方丈此刻守护的也不
　　
　　只是正邪黑白之间的界线，还有一方尊严，不可践踏。 
　　
　　吴哲很惋惜，跟闫如水吐苦水，“我可没想过要少林灭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还痛惜什么？” 
　　吴哲摇了摇头，说的也是，顾全大局一直都是师傅说自己缺乏的，少那么一点冷血和绝决。 
　　
　　悟智方丈肯定不会让袁朗进去塔院的，而袁朗则是必定要进去塔院的，打起来是迟早的事，唯
　　
　　一让袁朗庆幸的是，居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和尚，齐桓他们应付的过来了，于是带着吴
　　
　　哲一并摸进了塔院，塔院叫塔院是因为有许许多多的塔，袁朗踏进塔院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
　　
　　仇恨在心中滋养，三十年前，自己从这里被送走，和母亲从此各天涯，如今再见，已是阴阳相
　　
　　隔，若不是那个人，若不是同盟若不是少林！ 
　　“袁朗，”吴哲轻触了袁朗握紧拳头的手背，“齐桓他们未必能应付太久，而且同盟肯定知道
　　
　　你来了少林，不久就会有各路人马蜂拥而至，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袁朗从林林总总的高塔中寻找那个唯一，一条乌黑的丝带在夜风中飘荡，寄语一种说不清的悲
　　
　　凉，袁朗快步行入塔内，吴哲紧紧的跟着袁朗，塔很高，一层一层的，没有终点一般往上盘旋
　　
　　而去，袁朗在最顶上，看见了供奉着的佛像和佛像前的锦盒。 
　　吴哲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不安的看着袁朗，袁朗大方的跪下，给锦盒磕头，“母亲大人在上，
　　
　　孩儿不孝。” 
　　“吴哲，”袁朗磕完头喊吴哲，吴哲过去，“这是我母亲，当年那个人为了她，血洗了江湖，
　　
　　以为世人将她藏起，其实她一直就在这里，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在少林。” 
　　“袁朗，”吴哲低声问，“你对明月了解多少？” 
　　袁朗第一次听吴哲说起这个名字，“我只知道，那个人曾经带着这个教派驰骋江湖。” 
　　吴哲点了点头，“天朝建立之初，明月教就存在于江湖之上，非正非邪，亦黑亦白，每四年一
　　
　　次的武林会武盛典都会由副教主拿下探花，年年如是。三十年前在皇都城郊外的千林山上武林
　　
　　会武时，明月教副教主却打破惯例拔得头筹，埋伏的明月教教众杀了与会的七十六位武林各派
　　
　　代表、一百零四位随从和两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位参会人，血洗千林山，之后的三个月里，明月
　　
　　教将所有前去复仇的武林各派屠杀殆尽……半月之后，明月教灭了天朝四大元教的木白教，大
　　
　　郡的官衙也在前往救势途中被明月教伏击，尽亡。” 
　　
　　袁朗不说话，低着头好一会才出声道，“吴哲，你引我去西北关为何？” 
　　“你知我是何人？”吴哲到也不惊。 
　　“官府吧。” 
　　“如何知道的？” 
　　“在驿站，若按平常，缉拿我们的告示早就贴上墙了，肯定是你事先通知过了，所以才没有张
　　
　　贴，那八百里急件应该也是你安排了送信去朝廷的吧？” 
　　吴哲想了一下，点点头，“恩，你果然心细如丝，我到没想到你会从这些看出来。” 
　　“吴哲，”袁朗回过头来，嘴角一翘，“掌柜的知道了你的小秘密。” 
　　“你不怕？” 
　　“掌柜的半夜鬼敲门都不怕，因为没做亏心事。” 
　　“你的意思是不怕了？” 
　　“不怕，起码在我们去到西北关之前，你不会下杀手，掌柜的还有用。” 
　　吴哲不语，面如秋水，心如怒涛，袁朗！为什么你不怕，为什么还嬉皮笑脸的，哪怕知道到了
　　
　　西北关你就死定了也不怕？
　　
　　“母亲大人，吴哲和我黑白两道，不过他是我三十年来，钟情之人，好比那个人钟情于你一般
　　
　　，我不期望他能像您对那个人一样不离不弃朝朝暮暮，只求他心里有我。” 
　　
　　吴哲的长剑有些冰凉，架在袁朗的脖子上，师傅说，喜欢谁就杀了他，这莫不是当初二师兄出
　　
　　走的原因么，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袁朗，你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怕，掌柜的怕痛怕死，但是该痛该死的话掌柜的绝不埋怨，”袁朗抬头看吴哲，“要是你觉
　　
　　得现在应该杀了我。” 
　　吴哲剑推进一丝，袁朗的颈间立刻见红，“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利用谁不是利用，差你一个不
　　
　　差。” 
　　“但是下一个，未必有掌柜的对你如此这般上心。” 
　　吴哲扬手就用剑面抽在袁朗脸上，袁朗也不躲，顷刻一道红印，“你跟我玩这些还太浅薄。” 
　　“掌柜的对真心之人，从来不玩。” 
　　
　　吴哲心痛的厉害，原来要杀这么一个人，如此艰难，那长剑好似重过千斤怎么都砍不下去，看
　　
　　袁朗脸上鲜红，好似抽在自己心上，二师兄，二师兄，你告诉我，是不是就是这感觉？
　　
　　闫如水在门外嚎啕，“死三师兄臭三师兄，你快点跟这个赖皮掌柜好了，二师兄是我的，才不
　　
　　要让给你。” 
　　袁朗有些担心的看吴哲，害怕吴哲也跟着哭，嗯嗯啊啊的站起来，就贴上吴哲，“哎，我们走
　　
　　吧。” 
　　吴哲不语，面如死灰，只怔怔的看着袁朗。 
　　“走罢，也见过母亲大人了，”袁朗边嘟囔边觉得脸上火辣辣，伸手摸一下，疼的嘶嘶的抽冷
　　
　　气，“哎呀呀，母亲大人看到了要说你不心疼掌柜的。” 
　　吴哲依旧不动，袁朗上去取了锦盒，挽住吴哲，“走罢，从今往后，你要做第一个疼掌柜的人
　　
　　了，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还要伺候过夜，走罢走罢。” 
　　吴哲抖着手去摸袁朗的脸，袁朗不躲闪，吴哲摸着一手湿粘，“袁朗，你让我如何下的了手杀
　　
　　你？” 
　　
　　“放心，掌柜的答应你的，一次，不躲你的剑。”袁朗想，还让那妖女许诺过，所以应该可以
　　
　　让吴哲杀自己一次，还可以让他从自己手里逃一次，挺好，挺好的。 
　　
　　闫如水哇哇的哭的厉害，吴哲平常听见他哭就烦，怎么这次感觉好像，心都给他哭碎了一般，
　　
　　捡不起来了。 
　　袁朗拉着吴哲，牵着闫如水从塔里下来，下面正打成一片。苏落怀从另一个塔下来，挺开心的
　　
　　跟袁朗说，“掌柜的，少林果然是好地方，秃驴把经书、武学和医学精华都藏在塔院了，我找
　　
　　到了几本书，里面肯定有望复的配方，你可以子承父业了。” 
　　吴哲忽然眼神一冷，看了一眼苏落怀，再回看袁朗，手就从袁朗手中抽出来，往腰间去摸，瞬
　　
　　间又被袁朗死死的扣住手腕，袁朗轻摇头，吴哲在袁朗眼里看到了千回百转的思虑，苏落怀忽
　　
　　然冷笑，“吴哲，你也藏的够久了，朝廷的走狗何必假惺惺装着倾心掌柜的？反正迟早要生死
　　
　　相对。” 
　　“袁朗，你定要搅混这江湖水？”吴哲不理会苏落怀，直问袁朗。 
　　“你什么时候见掌柜的祸害人？” 
　　吴哲不语，和袁朗暗中较量，闫如水和苏落怀也剑拔弩张的。 
　　
　　“你不信掌柜的？”袁朗问吴哲。 
　　“你在上塔前就吃了解药。” 
　　“没错。” 
　　“还说不怕死？” 
　　“掌柜的不怕死，怕塔里有机关。” 
　　“现在还想骗人？” 
　　“信不信由你，凭掌柜的对你一片真心，你要掌柜的命，掌柜的可以给你，其它没有了。” 
　　
　　吴哲也在思虑间颠簸，信袁朗还是不信袁朗？现在杀了他还是留后用？到底要如何才是万全之
　　
　　策？
　　
　　“袁朗，不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等到了西北遥望关再一决高下？” 
　　“好，掌柜的正有此意。” 
　　两人都松了力道，袁朗眼中依旧如初，到是吴哲觉得疲惫，垂下头去，袁朗任然上前拉了吴哲
　　
　　，“走罢。” 
　　闫如水瞪苏落怀一眼，跟着两人后面，苏落怀想，掌柜的，你为何要如此，起码不要白白浪费
　　
　　那颗解药啊。 
　　
　　袁朗觉得吴哲的手有些汗湿，吴哲啊，至少在生死相对前，能心意相通，何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
　　
　　悟智方丈当然不会让袁朗出少林，要么死在少林要么灭了少林，袁朗权衡利弊有些犹豫，吴哲
　　
　　在夜风中抽出长鞭，背影森然，为了师傅口中的大局，哪怕是要灭了少林也在所不惜。吴哲舞
　　
　　鞭杀入，血腥阵阵。 
　　袁朗离开的时候，到也有看到吴哲并没有招招出杀手，那些个和尚，要活下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事，只是之后江湖上，怕是会有明月教重出江湖，血洗少林的传闻了。 
　　
　　三十年后，果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第 29 章
　　水北月-29 
　　
　　一行人，带着重重的杀孽出了少林。 
　　天边微白，照不亮吴哲的心，袁朗紧紧的拉着吴哲，在山间行走，不言语。 
　　行至天亮，才在郡郊寻了个客栈打尖。都知道了吴哲的身份，还不知道吴哲的目的，齐桓说什
　　
　　么也不答应袁朗和吴哲同房。 
　　
　　“那么，你们便自己付得这吃饭住店的银两吧。”吴哲喝一口茶，语调轻稳，茶面盘旋一朵雪
　　
　　白茉莉，清香撩人。 
　　“呃……”齐桓无语双泪流。 
　　“吴哲，你不要放肆！”鲁蔚一叉腰站出来，许三多眼中尽是崇敬之色，“掌柜的卖艺不卖身
　　
　　！你想睡掌柜的，还要问我鲁蔚同意不同意！” 
　　“关你个毛球的事。”闫如水白了鲁蔚一眼。 
　　“大胆！”鲁蔚极怒，“不然我也要睡一间屋。” 
　　吴哲不说话，放下茶盏，悠悠的看一眼袁朗，袁朗恩啊了半天，看房梁也不说话。吴哲从袖口
　　
　　摸出一袋银子，扔到桌上，“袁朗，回房去罢。” 
　　“来了来了，”袁朗喜极，赶紧跟着吴哲上楼去了，回头道，“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众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都看着鲁蔚，鲁蔚很生气，大吼了一句，“又想卖我，没门！”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齐桓叹气，各自回屋。 
　　
　　苏落怀洗了把脸，懒懒的躺到床上，这一路累极，摸了烟杆抽起烟了，恰是有人敲门。 
　　“进来。” 
　　吴哲推门进来，苏落怀翻了个身，瞄一眼吴哲不说话，下巴搁在手臂上，烟雾缭绕中一副说不
　　
　　出的香艳，吴哲轻摇头，要是落在了天子身边，端的是个媚朝纲的祸害。 
　　“苏公子，在下来讨一贴药。” 
　　“给掌柜的敷脸？” 
　　“正是。” 
　　“好好的，打了又要医，何必？”苏落怀奚落吴哲，两人一个江湖流寇，一个朝廷不知深重职
　　
　　位的官人，一碰面好似针尖对麦芒，苏落怀依仗自己尖牙利齿肯定是不会饶过吴哲，而吴哲沉
　　
　　稳中还是有那么一些舌灿莲花的利口，不过可能为官已久，城府深，也不同苏落怀计较那么多
　　
　　。 
　　“或是你不给也无妨。” 
　　苏落怀吐了口烟，似乎想什么，好一会才说，“吴哲，让闫如水给我一些养和如何？” 
　　“你要那个做什么？” 
　　“给掌柜的补补身子，最近总是受气，还被人打，你也不如他愿，估计憋坏了。”苏落怀揶揄
　　
　　吴哲，吴哲嘴角一抿有些不悦。 
　　“我是不能如他愿，难道你可以？”吴哲说完甩手出去，苏落怀看见他拐去了闫如水屋子，哼
　　
　　笑一声，嘴里倒是唱起了曲。 
　　
　　“笑不语，言不尽，问君谓何，
　　心有一念，如璞如琼，如浆如醇，
　　醉朗心。” 
　　
　　本来应是唱做“醉郎心”，苏落怀心里知道，嘴上却是要唱成别字，还笑那吴哲吃的醋，酸酸
　　
　　的，但求他和掌柜的，好似美玉天成，鸳鸯成双就好，却也明知，怎可能。 
　　
　　袁朗这一睡醒来已是傍晚时候，天将暗了，醒来看见吴哲立在门外，看远处山景，伸了个懒腰
　　
　　，唤一句吴哲，吴哲回过头来，笑笑的撩了衣摆跨步进来，袁朗一愣，知思媛的想法了，这么
　　
　　个进门的动作，架势都不弱，看来吴哲浸淫官场时间不短，果然是个厉害人物。 
　　
　　“以后我们还是天黑了赶路的好，白天太惹人注目，仇家又多，”吴哲坐到床边，探首看了下
　　
　　袁朗的脸，又道，“我问苏公子讨了药来，服一副，敷一副，三日就好。” 
　　袁朗愣愣的看吴哲，不说话。 
　　“怎么？”吴哲语气温柔，还拉了袁朗的手问。 
　　“吴哲，你是什么官职？” 
　　“问这作何？” 
　　“怎么有花不完的银子啊，哪得多大的官啊？” 
　　吴哲忍不住笑，“你想要银子？” 
　　“要得要得。” 
　　“留我在你身边，就好似带着钱庄在身边，你担心的什么？” 
　　“极好极好！”袁朗扑过去抱吴哲，怎料蹭到脸上伤口，嘶嘶的抽冷气，吴哲心一紧，赶忙寻
　　
　　了药来给袁朗用，然后出去招呼赶路的事。 
　　袁朗喝完药，觉得奇怪，溜达到苏落怀房里，“苏落怀？” 
　　“恩？”苏落怀埋首在药罐间。 
　　“这熬的是什么？” 
　　“望复。” 
　　“哦？你知道药方了？” 
　　苏落怀扬了扬手里的书册，“在塔院里寻的。” 
　　袁朗怎不知苏落怀聪明着，那么多的经书混杂了武学秘籍，他能在里面寻出了望复的方子，可
　　
　　不是早早想清楚了才去寻的。 
　　“费这劳什子做什么，真想让掌柜的重出江湖么？”袁朗捻起桌上的花花草草看。 
　　
　　苏落怀看看手里的蒲扇，蹙眉道，“当年当家的为了什么要杀人无数？” 
　　“为了母亲大人。” 
　　“当家的武功无人能及，明月教也冠绝江湖，钱财无数美女如云，名利都有了，还求什么，好
　　
　　生安稳即好啊。” 
　　“莫不是这里面也有秘密？” 
　　“这个秘密最好不要和官府有牵连。” 
　　“哎，可惜什么不想偏要来得什么，这吴哲不就是生生告诉掌柜的，那个人和那官府有说不清
　　
　　道不明的千丝万缕之关系。”袁朗叹了口气。 
　　
　　“到了西北关就知道了，等我们的怕不只是吴哲的秘密。”苏落怀悠悠的摇扇子，想起妖女的
　　
　　眼神，心里更是想不通了，干脆不想，专心熬药。 
　　
　　袁朗心里倒是一直有这么个结，回了房，吴哲还不在，那锦盒就端放在桌上。 
　　袁朗用手指叩叩桌面，忽然笑道，“您喜欢吴哲吗？” 
　　
　　“其实我觉得他有些话唠，不过么可能为官已久，所以言行举止沾染了官场习气，谨小慎微的
　　
　　惜字如金。” 
　　
　　“身材比小嫣姑娘好来，腿挺长，我喜欢，哎，知道了知道了，死者为大，如果没有吴哲，说
　　
　　不定小嫣姑娘就是您儿媳妇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我喜欢看他嬉笑怒骂，所以爱逗他。”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他做对亡命鸳鸯。” 
　　
　　“好吧，其实不太可能，看这模样，他是出不了侯门了，官府的水深的很，那不如我去考个什
　　
　　么官来，要不让吴哲给我弄个官职，一起一起~” 
　　
　　“西北关到底有什么呢，到了那里，他要我的命，我也只能给他了，但是给了他，他是不是就
　　
　　好过了？能交差了？” 
　　
　　“我想护着他，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让他怨恨我。” 
　　
　　“母亲，我很中意他。” 
　　
　　袁朗絮絮叨叨的说完，倒了杯茶喝，觉得有些燥热，摸一把额头，居然一手的汗，再看手掌也
　　
　　全是汗，难怪觉得杯子有些握不住。 
　　“奇怪。” 
　　“掌柜的，”苏落怀一脸烟火，花着脸进来了，“药，喝了喝了。” 
　　“才喝完又喝？”袁朗一惊。 
　　“出汗了？”苏落怀放下药盅，抹了一把袁朗的额头，“什么时候开始出汗的？” 
　　“方才吧，你给掌柜的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袁朗嗷嗷的喊，“我和吴哲还没行过房！给
　　
　　你药死了怎么办！” 
　　“把这碗喝了，今夜就可以行房了。” 
　　“真的？”袁朗大喜。 
　　“喝了功力就恢复了，你可以霸王硬上弓。” 
　　“当真？”袁朗喜极，鲁蔚从外面蹦进来。 
　　“恭喜掌柜的！” 
　　“哪里哪里，”袁朗开心的很，跟鲁蔚一抱拳，“来，跳个舞给掌柜的，掌柜的开心。” 
　　“哦哦哦，嘿嘿嘿！”鲁蔚拎了小黑的两只前爪抡起来打圈圈。 
　　
　　“啪！” 
　　
　　桌上锦盒给打翻了。 
　　
　　三人一狗都倒吸一口凉气，你看看我，我看看狗，一时间傻了眼。 
　　
　　“呃……”袁朗扑腾跪下来，鲁蔚和苏落怀也赶紧跪了，“完了，这下不是妈都不认识，是不
　　
　　认识妈了，罪过罪过。” 
　　
　　“掌柜的……”鲁蔚知道闯祸舌头短一截。 
　　“没事，你们出去吧，我跟母亲说，晚上别去找你们就行。” 
　　苏落怀和鲁蔚看这架势，不敢也不好多留，磨叽着退了出去，临了把小黑也拖出去。 
　　
　　袁朗边嘟囔边上去把碎了的锦盒拾掇起来，却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是块玉玺，非常小，还没袁朗半个巴掌大，白玉质，盘龙纽，看上去挺值钱，正面一个“御
　　
　　用”字样，袁朗一愣，这什么东西？
　　
　　御用？那可不是一般人用的东西，只是这玉玺怎么会在母亲的骨灰盒里放着，母亲有跟这玉玺
　　
　　有什么关系呢？
　　
　　袁朗想不明白。 
                  第 30 章
　　水北月-30 
　　
　　吴哲进来的时候看见袁朗坐在窗前发呆。 
　　“我们该上路了。” 
　　“哦。”袁朗有些恹恹的起身。 
　　“我让齐桓买了马匹，骑马的话不多数日就可到西北关。” 
　　“恩。” 
　　
　　吴哲过去看看袁朗，“怎么了？” 
　　“唉~” 
　　“叹的什么气？” 
　　“掌柜的有一心思未了，怕死的不干不愿。” 
　　“什么心思？”吴哲暗暗奇怪。 
　　
　　袁朗突然出手，无声无息的就拿住了吴哲的命脉，吴哲大惊，“袁朗！” 
　　“看来望复果真给苏落怀那家伙弄出来了。” 
　　“你已经恢复功力了？”吴哲不敢随意动弹，命门握在人家手里，好比蛇被捏了七寸。 
　　“算是吧，不过才好，应该还没有十成功力。” 
　　吴哲咽了下喉咙，“你要作何？” 
　　“明日再赶路吧，今夜就此歇息一夜，掌柜的累的很。” 
　　吴哲皱眉，“你有耍的什么把戏！” 
　　“今夜就让你死。” 
　　吴哲睁大了眼睛看袁朗，没想到果然中了师傅的话，妇仁之心，一招错满盘皆输，当初就该下
　　
　　狠心在塔院杀了他的。 
　　
　　“去，活，来！哇哈哈哈哈哈哈。”袁朗一躬身弯腰就把吴哲扛在肩上，先扣了门再往床边去
　　
　　，“憋死掌柜了。” 
　　吴哲躺在床上，看袁朗欺身上来，劈腿跨在自己腰间，一时间不知作何想法。袁朗动作挺快，
　　
　　一会就光了上身，看吴哲还在发呆，“想什么出神？”袁朗拍拍吴哲的脸，声音低沉而带着情
　　
　　欲的味道，吴哲觉得被他拍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要么？”吴哲心中好笑这个猴急的袁朗，伸出修长的手臂箍了袁朗的脖子，居然弯起身
　　
　　吻吻袁朗的侧脸和脖子。 
　　袁朗听见咯噔一声，立刻僵着在原地，好一会才在吴哲耳边道，“掌柜的三十岁了，还未摸过
　　
　　女人。” 
　　“哦？那隔壁的小嫣姑娘呢？” 
　　“人死为大，莫开玩笑。” 
　　“那司三数落你那么些罪行呢？” 
　　“掌柜的顶天立地，从来动口不动手，”袁朗颇有些严肃的掰开吴哲的手，正色道，“吴哲，
　　
　　掌柜的爱慕你多时，只求你□愉。” 
　　吴哲一愣，自幼就是深宫内长大，虽不似那些名门士子雍容华贵，弹指间金银挥洒美酒佳人环
　　
　　绕，但所从职位，却也是只有别人看他脸色，要人性命也不过一个眼神，谁见了他不是面寒三
　　
　　分，何时遇见过这种涎着脸求欢好的人？
　　“我若不应如何？” 
　　“那掌柜的只好霸王硬上弓了。”袁朗扯起嘴角笑，吴哲心里一阵迷惑，这么个人，你说面容
　　
　　姣好也就罢了，吴哲到也愿意承认自己有些么侯门里的虚荣，贪恋美好的事物，眼前这张脸却
　　
　　偏偏连英俊都算不上，却是说不出的一种味道，他不笑的时候你觉得他在笑，他笑的时候你又
　　
　　想着这人肯定要使坏了，是是非，非是是；再说他要是铁骨铮铮，自己也佩服这种江湖中人，
　　
　　狭义凛然，却偏偏又是一副泼赖像，恬不知耻的天天用眼神说要交好要求欢，而更让吴哲困惑
　　
　　的是，弄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居然倾心于这么个烂人，没错，十足一烂人。 
　　
　　袁朗又哪里知道吴哲心中这千回百转的思虑，等吴哲定睛一看，他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做
　　
　　什么？” 
　　“求欢啊！” 
　　吴哲噗嗤一笑，这人，口口声声说了要霸王硬上弓，却在这干干的等着自己点头说好，这哪叫
　　
　　霸王硬上弓了？这分明是“朗情哲意”，两情相悦吧。 
　　“以后，多读点书，莫再让人耻笑了去。”吴哲闭上眼，堪堪的抱住袁朗，袁朗一惊，又一喜
　　
　　，这般架势，是同意了？于是不再迟疑把吴哲颈项间吻了个遍，边褪吴哲的衣服，伸手探去腰
　　
　　背，落手处一片光滑之极，哪来什么纹身。 
　　“你寻什么？”吴哲有些喘，轻声问袁朗。 
　　“身后有什么？”袁朗反问。 
　　“想看？”吴哲轻笑，“那是用特制的染料刻上去的，若非体温变化，可是看不到的。” 
　　袁朗咬一口吴哲的肩头，手就不老实的去摸那修长的腿，“掌柜的今日就要一睹为快。” 
　　“若你办的到……”吴哲的话有些挑衅，听在袁朗耳里却似情话般惹耳，不再多言，吻到吴哲
　　
　　胸前，吴哲身子一紧，袁朗用一手托起吴哲的腰，让吴哲紧紧的贴着自己，火热的身子好像中
　　
　　了邪一般要烧起来，吴哲有些挣扎，袁朗似乎被惹恼，膝盖一抵就伸进吴哲两腿间，俩人贴的
　　
　　越近，喘息声交缠起来。 
　　“啊……”吴哲被袁朗触到□□，有些惊慌，师傅可没教过这些！ 
　　袁朗虽不是老手，但天赋极高一般立刻安抚吴哲，轻语绵绵，吴哲才有些松懈，又被袁朗□□
　　
　　下身，这不曾经历的快活，让吴哲眼神迷离起来，唇面张开，溢出声声叹气，袁朗憋着，只待
　　
　　吴哲释放了才又吻个不停，吴哲不知他要作何，只是瘫软在床上，袁朗就将手里的东西抹在吴
　　
　　哲□，轻轻的按摩揉搓，待到松软后才放入手指，初入时吴哲有些不适，小小抗拒，袁朗
　　
　　也任由了去，边吻吴哲边扩张按软，等吴哲不知不晓的时候才呢喃一句“吴哲……”，就将自
　　
　　己的火热送入吴哲体内，吴哲深深的吸气，感觉到袁朗慢慢的进来自己身体里，一种说不出的
　　
　　感觉从□□一直蔓延到天灵，麻痹了脊椎骨，款款深情都在这本是□不堪的情事中被描画
　　
　　的好似月满楼阁的灵动而又氤氲，吴哲正被袁朗迷惑，如入水之鱼，欢畅淋漓间就在被袁朗狠
　　
　　狠的撞击中惊醒，袁朗扶起吴哲，将吴哲抱坐在自己身上，每动一下都好似浪拍岩岸，惊涛骇
　　
　　浪，吴哲见袁朗啃噬自己胸前，明明就是强行求欢的淫贼端的却是一副爱慕许久的情郎架势，
　　
　　吴哲服软了，任由袁朗在自己身体内驰骋，他日生死相对时，总不会痛惜没有与这人欢好过就
　　
　　行。 
　　
　　一番情事，好似行过万水千山一般艰辛，却道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待到两人都躺倒下来，房内只有低压的喘息声，和衣物轻微的摩擦声，袁朗的手覆上吴哲汗湿
　　
　　的身体，手到之处一片凹凸不平，袁朗忽然将吴哲翻了个身，让吴哲背对自己，趴在床上，眼
　　
　　前是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面目狰狞，只是一尾探入双股之间，一种说不出的旖旎，袁朗忽然
　　
　　低声恶语问道，“这龙的尾巴去了何处？” 
　　“胡说什么，这是四龙聚尾图，只有龙首，没有龙尾，本是同根哪来的尾巴？” 
　　“是么？让掌柜的看看。”袁朗又端起了淫贼的架势，扑了上去，就搂着吴哲的腰身，让自己
　　
　　下身贴着吴哲的下身，“看看藏到何处去了。” 
　　“你！”吴哲又羞又气，怎奈方才一番情事，力气都给折腾差不多了，又被袁朗搂了腰，更多
　　
　　半是心中对袁朗的钟意之情，也就是口舌间的反抗和挣扎吧。 
　　
　　袁朗复又折腾了吴哲一遍，吴哲瘫软在床上是，袁朗才覆在吴哲汗湿的身体上轻语一句，“吴
　　
　　哲，你是掌柜的人了，以后要乖乖听话，掌柜的说不行的事，不要去做。” 
　　
　　吴哲不言，知袁朗为自己好，却不能应承，这个中原由，不是能被情字可替代的。吴哲忽然对
　　
　　自己的命运有些感慨，若没有生在深宫，身上无责无任，是不是可以和袁朗说的一般，做个侠
　　
　　客哪怕和那帮流氓镖师一起做群流寇也好，只管了逍遥快活去。 
　　
　　世事难料。 
　　
　　
                  第 31 章
　　水北月-31 
　　
　　吴哲睡下前，看见桌上没了那锦盒，才知道袁朗早就打定主意要今夜同自己欢好才特意把那锦
　　
　　盒放了起来，这淫贼！转念一想，也罢，都是情投意合的事，一个巴掌也拍的不响亮。 
　　吴哲翻个身，头枕着袁朗的胳膊，看着头顶琉璃珠金色穗的床帘，决定一切都有些像在做梦似
　　
　　的。 
　　袁朗想，原来吴哲背上的龙还有三条，就是他有三个同伙了？是闫如水么？应该不是，闫如水
　　
　　还没和吴哲平起平坐的分量，吴哲，你的小秘密还真多。 
　　吴哲背上图案在黑暗中变幻，月掩大地图也只在那么一瞬间出现，等到露出的肩头渐凉，吴哲
　　
　　才闭上眼。 
　　袁朗，你的命是我的了。 
　　
　　西北，除了豪爽的民风还有无数风沙，袁朗觉得光沙子就吃好几桶了要变傻子了，一行人策马
　　
　　而行，几日后就遥遥的看见了遥望关。 
　　袁朗摘下面巾，眯起眼睛看，“到了，吴哲。” 
　　吴哲的马儿似乎有些躁动，不停的撅蹄子，闫如水心跳的飞快，二师兄…… 
　　
　　“过去吗？” 
　　“为何不去？”吴哲笑问袁朗，袁朗觉得小混蛋有时候还是……心里又是爱慕加倍。 
　　
　　两人一蹬脚，两匹马好似脱缰一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一阵尘土飞扬，等闫如水反应过来，两
　　
　　人已经淹没在黄沙中。 
　　
　　“哎！等等我！”闫如水急了，赶紧跟在后面。 
　　
　　遥望关，其实是个郡城，出了遥望关就不是天朝的领土了，那边是大小数不清的外夷的领地，
　　
　　对天朝无时无刻不虎视眈眈，所以遥望关说起来不大不小的一个郡，但却是边防重地上的一个
　　
　　点。进出的人，除了军务要事，都得在郡里待上三天才可出入，若有什么是非曲直也好在这时
　　
　　间内拿人。 
　　
　　两人一路狂奔快到关口了，郡城上面的守卫就在摇旗，让两人勒马慢点，吴哲立刻停了下来，
　　
　　边跟袁朗喊，“慢些，不然要被扎成刺猬。” 
　　袁朗想，吴哲，你还真懂行，你当真没来过这西北的遥望关么？
　　两人下了马，到了郡门，出出入入的人还不少，两人没排多久后面闫如水齐桓都跟上来了，熙
　　
　　熙攘攘到是有些热闹。 
　　
　　一个一个放进关，分两队走，一队是经常往来的人，到郡里做生意和外夷交换物件买卖的，一
　　
　　队是零散人员。方才在城墙上摇旗的守卫已经腾腾腾的跑下来跟士兵耳语，吴哲看袁朗，袁朗
　　
　　看马。 
　　
　　“你，过来。”守城的士兵跟吴哲招手，吴哲牵着马儿走过去。 
　　“叫什么，哪里来，去哪里？” 
　　“吴哲，中原来，出关去。” 
　　“出关做什么？” 
　　“娶亲。” 
　　士兵一愣，这年头，和外夷结亲可不是只需要勇气的事，那还得官府批了才行，“批文呢？” 
　　“问他要。”吴哲伸手一指，那士兵回头看一眼吴哲指的方向顿时大怒，抽刀就砍吴哲。 
　　
　　袁朗也看那吴哲指的地方，远远的就在层层叠叠的房屋之后一跳伸出的檐角，挂着铜铃，带着
　　
　　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响起大漠里没有余韵的铃声。 
　　
　　“郡府大人你也敢拿来开玩笑！”士兵的怒吼在袁朗的拳头下结束。 
　　
　　吴哲不动如山，依旧静静的看着那个铜铃。 
　　“二师兄……”闫如水又嚎啕起来，“他知道我们要来了……呜呜呜呜……” 
　　
　　吴哲垂下头去，在朝阳的金色中落下长长的影子，袁朗忽然想，把吴哲送出关后，自己可能丢
　　
　　的不仅仅是性命，最让袁朗觉得害怕的是，他可能会丢了眼前，这个叫吴哲的人。 
　　
　　那是万万舍不得。 
　　
　　“吴哲！”袁朗一把拉住吴哲，“我们回去吧。” 
　　“你怕了？” 
　　“怕了，掌柜的心眼何其小，怎么见得你和那猪头二师兄卿卿我我，缠缠绵绵的，同掌柜的回
　　
　　去。” 
　　“回哪里去？” 
　　“回中原，我们去江南。” 
　　吴哲的笑好像醉了袁朗，“袁朗啊，你还不明白？我哪里都去不了，你也一样。” 
　　
　　“你要带我师弟去哪？”那个人是声音带些慵懒，从城门后面走出来，走到袁朗和吴哲面前，
　　
　　看看袁朗再看看吴哲，伸手摸摸吴哲的脸颊，“瘦成这样，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下次
　　
　　看见你再瘦的话，就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袁朗看这个人，好似苏落怀一般的丹凤眼，在尾角翘起一丝冰冷的媚意，洁白如玉的面颊上是
　　
　　一种慵懒的表情，看吴哲的时候，好像有种温暖的感情在熠熠生辉。 
　　
　　袁朗在那人出手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手腕，那人一愣，看一眼袁朗，“好身手。” 
　　“客气。” 
　　“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袁朗。” 
　　“你就是袁朗？”那人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喝了话梅黄酒的感觉，暖暖的，却带着不能
　　
　　抗拒的酒劲。 
　　
　　“在下八风，久仰大名。” 
　　
　　“二师兄！”闫如水狠狠的扑上来，挂在八风身上。 
　　“柳思。”八风欢喜，搂着闫如水不放，吴哲眼神暖暖的，三人成圈而立，袁朗觉得有些生分
　　
　　，好似自己是外人一般。 
　　苏落怀在后面捅了一下袁朗，袁朗侧头，苏落怀轻语，“掌柜的，你输了。” 
　　袁朗很生气，掌柜的可不能随便认输，于是袁朗也扑上去，挂在吴哲身上，“夫人！” 
　　吴哲闻言大怒，还没出手就看见八风看自己的眼神，疑问中带着笑意，看看袁朗，再看看吴哲
　　
　　。 
　　吴哲张着嘴，看看八风，再看看挂在自己身上的袁朗，袁朗的眼神中悲愤交加，吴哲忽然抿起
　　
　　嘴角低下头去，八风一愣，那最是低头莞尔的温柔，原来是这般风情。 
　　
　　八风忽然决意了什么，上去搂着吴哲的肩膀，脸就靠过去。 
　　“吧唧。”这一声亲的之响亮，让吴哲都诧异。 
　　
　　柳思，也就是闫如水咂咂嘴看着八风，“二师兄，你早上是不是吃了韭菜？” 
　　
　　众人沉默中。 
　　
　　袁朗斜一眼八风，回头喊了一句，“鲁蔚。” 
　　“在。”鲁蔚几步走上前来，袁朗扬了扬下巴，鲁蔚哼了一声一步跨到八风面前，气氛突然间
　　
　　紧张起来，鲁蔚无表情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爷饿了！” 
　　
　　众人风中落泪。 
　　
　　“你是地主，宜尽地主之仪。”吴哲笑言。 
　　“好。”八风爽快利落的答应了，一把把柳思横腰抱起，夹在胳膊下往城门里去，吴哲看看袁
　　
　　朗，袁朗从吴哲身上跳下来，左右看，然后一把把小黑拦腰抱起，夹在胳膊下雄赳赳气昂昂的
　　
　　跟在八风后面。 
　　
　　吴哲回头看一眼众人，然后负手跟在袁朗后面。 
　　
　　司三被石丽海拦腰抱住夹在胳膊下，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破规矩，要这么进城门的？鲁蔚
　　
　　到是挺开心被齐桓夹进城门。 
                  第 32 章
　　水北月-32 
　　
　　鲁蔚迷失在酒宴中了，这么多的肉，从来没见过，迷失的还有一个人，不，一只狗。 
　　
　　袁朗边喝酒边看吴哲，八风边宠溺柳思边看吴哲，吴哲不觉，自己喝自己的。 
　　“吴哲，为什么闫如水的名字叫柳思？” 
　　“师傅说大家一个姓比较亲近，在师傅面前叫惯了，不觉改。”吴哲喝一口酒，吃一口菜。 
　　“一个姓？你姓吴，也不姓闫，八风也不姓闫啊。”袁朗想不明白。 
　　“是阎不是闫。”吴哲看着乌黑的朱漆筷似乎在想什么。 
　　
　　“我们都喊他白面阎王，”八风爽朗的笑，“他总是沉着脸，又杀人如麻。” 
　　袁朗一愣，吴哲，你杀了好多人啊？
　　吴哲倒也不介意，默默的低头喝酒，其它一行人也不言语，只管埋头吃喝。八风于是断断续续
　　
　　的说一些师门中的事，“他最听话，天资聪颖，师傅非常喜欢他，又讲义气，大家都喜欢他。
　　
　　” 
　　“包括你吗？”袁朗问。 
　　八风笑而不语，“所以我才被发配边疆。” 
　　“对！都怪三师兄。”柳思恼怒的说，边比划道，“所以我最讨厌三师兄。” 
　　吴哲斜一眼柳思，“我也最讨厌你。” 
　　“二师兄！”柳思扑到八风怀里，“三师兄欺负我！” 
　　八风哈哈大笑，捏着柳思的鼻子灌一口酒，“好好好，今日师兄替你做主。” 
　　“柳思最喜欢二师兄了！” 
　　
　　苏落怀懒懒的喝着酒，看一眼柳思，再看八风，看吴哲，看袁朗，忽然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脚踏许多船。柳思的眼神，温暖而明亮，带着崇敬的看八风，八风的眼神戏谑而包容
　　
　　，带着情愫看吴哲，吴哲的眼神很平常，而掌柜的眼神……下流无耻中带着让人蛋痛的深情。 
　　
　　一席酒吃的到也是舒服，等到近日落时分，才散了去，虽然是熟人，但是郡府也不是随意的地
　　
　　方何况还是边郡，都在士兵引路下去了安排好的客房，好在就是一个四合的院子里，八风亲自
　　
　　送吴哲，袁朗肆无忌惮的跟在后面。 
　　“我想同我师弟叙旧。”八风把袁朗拦在门外。 
　　袁朗脸一沉，“孤男寡男的，只怕被人取笑了去。” 
　　吴哲无语，翻了个白眼，“二师兄，我洗漱一下便去寻你，今日劳累，又喝了酒，小叙一会也
　　
　　罢，多的明日再叙好了。” 
　　“也好。”八风到不勉强，夹着醉的稀里糊涂的柳思去了后面单独的院子。 
　　
　　吴哲边洗脸，边感受袁朗怒意的视线。 
　　“有话说。” 
　　“天都黑了你还去寻他做何？”袁朗把夫君的架势端的很足。 
　　“说了叙旧而已。” 
　　“叙旧明日再叙，不差今日。”袁朗不依，这放吴哲出去，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吴哲挂了帕子，走到袁朗跟前，没好气的说，“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般无耻，整日只想着欢好
　　
　　？我同师兄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玩泥巴，他若要对我怎样，我们早就成双对
　　
　　了。” 
　　袁朗瞪着吴哲，“你可是掌柜的人，掌柜的说你不要同八风乱来，你就不能同八风乱来。” 
　　吴哲叹口气，撩起衣摆坐到袁朗身边，“知道了，我就同他说说话，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回来
　　
　　。” 
　　“好吧。”袁朗当然知道顺着台阶下的道理，强留吴哲下来怕是要挨打。 
　　
　　吴哲出了厢房，袁朗在窗台张望，见吴哲进了后院才嘀咕一声，“吴哲，你都不用引路就知道
　　
　　他在何处么？或者说，你已经是熟脸了，这的人都认识你？” 
　　
　　几个丫鬟两两一队，把走廊里的铜色大马灯点亮，感觉同中原的灯笼相去甚远，丫鬟们看见趴
　　
　　在窗台的袁朗，也不避讳，掩口窃窃几句，咯咯的笑着走开，袁朗想，真好，莺莺燕燕就是自
　　
　　己梦想的生活啊，曾几何时变成了过去？吴哲啊，吴哲，我人已经在了遥望关，你的秘密什么
　　
　　时候才要浮出水面呢？
　　
　　袁朗惦念着吴哲，哪怕吴哲这趟是去寻他师兄商量如何要他的命也无妨。 
　　
　　“今夜动手？”八风剪了一截灯芯，慢悠悠的问道，房内因为烛火摇曳而有那么一瞬间黯淡下
　　
　　去。 
　　吴哲沉思了一会才问，“有什么动静吗？” 
　　“有人说看见了西关泣血族人。” 
　　“西关泣血族？说笑，早就被明月教灭门了，”吴哲皱起眉头来，想到那个妖女，“我在中原
　　
　　遇见了一个女人。” 
　　“哦？”八风笑的意味深长。 
　　“不是师兄想的那种……”吴哲有些别扭，“她几次救过我同如水，但是血洗少林的也是她，
　　
　　我是有些摸不清她的来意，师傅那也没有查出什么来。” 
　　“还有那个死老头查不出来的东西？”八风有些奇怪，“说来听听。” 
　　吴哲把一路经历简短的说与八风听，当然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环节。 
　　八风听完问了一句，“可有再见欧阳月的骨灰盒？” 
　　吴哲思虑一下，摇摇头，“这有什么关系么？” 
　　“其实我猜，那妖女八成就是靖王爷的手下，不定什么时候网罗来的外夷高手。” 
　　“她为何要帮我和如水？” 
　　“因为她知道你引袁朗来的目的。” 
　　“我引袁朗来的目的？” 
　　“明月教重出江湖，屠杀淮南张家，血洗嵩山少林后出现在西北边防重郡遥望关，意图与发配
　　
　　关外的靖王爷勾结，里应外合，图谋不轨，当诛，”八风言简意赅的把吴哲的秘密说出来，“
　　
　　其实你想杀的是靖王爷吧？” 
　　“杀了皇上的心腹大患，又可铲除江湖势力，双管齐下之事，何乐而不为？”吴哲面无表情的
　　
　　说着冰冷的话。 
　　“只怕你舍不得了。”柳思一针见血的说，在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 
　　吴哲阴狠的扫了柳思一眼，柳思一瑟缩，嘟起嘴就跟八风撒娇。 
　　
　　八风玩味手中的茶盏，喝下有些苦的乌参茶，冷清的说道，“吴哲，看来师傅确实要把浮屠交
　　
　　给你了。” 
　　
　　袁朗看着怀里的玉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人那次到水北镇寻自己的时候，忽然对自己说
　　
　　，原来我们长的如此不像，并不是一句平常的话语，而是埋藏在他心中的秘密。自己并不是他
　　
　　的小孩，袁朗蹙起眉头摩挲着那枚玉玺，难道母亲同一个不得了的人有过什么？
　　啊，那当真是了，所以吴哲才会来寻自己吧。 
　　
　　“摄魂术，我查到了。”苏落怀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走出来，烟头的一点红，看起来妖艳而诡
　　
　　异。 
　　袁朗不察觉的微微叹了口气，“哦，那是浮屠的秘技吧。” 
　　“掌柜的你早就知道了，每次都让我们猜的这么苦，十足的恶趣味。”苏落怀抱怨。 
　　袁朗把玩玉玺，边想边说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但是从司三说的话和掌柜的想到的，吴哲
　　
　　确实会摄魂术，摄魂术的渊源深远了。我只想到那个人那夜同我长谈里提到过的四个门派，也
　　
　　就是天朝的四大元教，木白教被他灭了，还剩下地墓、毁春和浮屠，地墓是掌管皇上安危的，
　　
　　同大内一并保护皇上，不过一明一暗而已，毁春是皇上的男宠，专用做平衡后宫的，尽是些异
　　
　　人妖孽，而浮屠，只闻起名不闻其实，没有人知道浮屠是专司什么的，这是最神秘的一个元教
　　
　　了，一开始还无人知晓，若不是围剿明月教的时候，被同盟中的人发现有人独自行动却神志不
　　
　　清，才知道有摄魂术，不然根本没人知道这些。” 
　　“但是掌柜的还是猜出来了吧？” 
　　“吴哲八九不离十就是浮屠的人，”袁朗表情有些沉重，“若真如此，他引我来此目的，也有
　　
　　和天朝脱不开的关系。” 
　　苏落怀眉头锁起来，若和天朝有关，只怕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生死这么简单了，那又是为了哪
　　
　　般呢？
　　袁朗看那朗朗月色，吴哲啊吴哲，你的四龙聚尾图，原来是这般来由。 
　　
　　吴哲叹了口气，“我累了。” 
　　“我知你辛劳。” 
　　“比不过你在这荒蛮之地驻守多年。”吴哲语气依旧清冷。 
　　八风一顿，复又笑道，“我也知你埋怨我，若不是我出走，怎会让你肩负重任，千里迢迢杀到
　　
　　边关。” 
　　吴哲沉默许久才抬头道，“二师兄，要如何才能让袁朗和靖王爷碰面？” 
　　八风哈哈大笑，起身行到吴哲身边，端详吴哲的脸，才用手指勾画吴哲的脸颊，“吴哲，这种
　　
　　事，只怕你早就盘算过千万遍了吧？” 
　　吴哲不语。 
　　“现在你之所以问我，不过是因为你对袁朗动了真情，下不了杀手，因而犹豫不决。” 
　　“皇上有嘱咐我不得杀袁朗。” 
　　“哦？”八风眼一亮，“还有这么一道原委？” 
　　“但让我务必寻回一样东西，不然袁朗必死无疑。” 
　　八风何等聪明，眨眼间就知道吴哲所言之意，“难怪你费时费力这么久，一直跟在袁朗身边，
　　
　　是为了他那样东西，你已查明那东西在袁朗身上了？” 
　　“猜的。” 
　　
　　“好罢，”八风捏捏吴哲的肩，“与其盘算，不如坐等。” 
　　“等什么？” 
　　“等那妖女先出手，或者说等靖王爷先出手。” 
　　
　　月色出奇的清朗，大漠孤烟，直上云霄，袁朗在厢房里等着吴哲。 
                  第 33 章
　　水北月-33 
　　
　　吴哲回来的时候，袁朗坐在屋内喝茶，看吴哲进来，咧嘴一笑，“来，坐过来。” 
　　吴哲不语，坐到袁朗身边。 
　　“怎么样，叙完旧了？” 
　　吴哲喝了一口袁朗倒的茶，半响才问袁朗，“如果你把玉玺交给我，我想我会放过你。” 
　　袁朗笑着说好，把怀里的玉玺就放在了桌面上，吴哲一愣，袁朗接着道，“还要什么？” 
　　吴哲看看玉玺，再看看袁朗，“你，真的给我？” 
　　袁朗眼里都是光，好像刚才的茶都喝进了眼里，那种带着醇香的陈年老茶，有说不出的味道和
　　
　　感觉。吴哲啊吴哲，你浸淫官场这么多年，虽然练就了不信人，心思缜密杀人如麻的本领，奈
　　
　　何你天性纯良，这是遇见了掌柜的，若遇见了其它人你可怎么办？
　　吴哲给袁朗看的不舒服，一皱眉道，“看什么？” 
　　“你还想要什么，跟掌柜的说说。” 
　　吴哲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想要，完成任务，又不伤你性命。” 
　　“那，掌柜的若与你办成了这些事，你是不是也能答应掌柜的一件事？” 
　　“你说。” 
　　“出了深宫，同掌柜的浪迹天涯。” 
　　吴哲扭过头来看着袁朗，眼神里说不清的意味，长长短短深深浅浅满是流光溢彩的深情，“袁
　　
　　朗，你是我今生的劫数。” 
　　没心没肺的袁朗突然有些心酸，这么个人，长了副大骨架掩盖了善良而童稚的心，见他的人都
　　
　　以为他面色阴冷心如阎王，其实谁能看见他的真心？
　　
　　袁朗回过头来盯着地板发呆，吴哲闭上眼睛，时光静静的流过，似乎凝结在两人之间，若谁先
　　
　　动作，就要破坏这宁静一般，轻轻的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活着，还活着，此时此刻活着就是
　　
　　一种痛苦。 
　　
　　“喀拉”一声响，吴哲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四射，扭头看那玉玺还在桌上，探手就去取却怎
　　
　　奈被人抢先一步，袁朗弯了弯嘴角，一种陌生而冷漠的表情，吴哲心里一震，“袁朗，你作何
　　
　　？” 
　　“掌柜的突然改变主意了。”袁朗出手又快又准，照着吴哲命门就过招，吴哲大惊，连连爆退
　　
　　。 
　　
　　门被轻轻的推开，静夜里响起吱嘎一声，一只惨白的手扶在门框上，吴哲看见那妖女异色的眼
　　
　　瞳在门后慢慢的闪现，忽然冷汗出了一层，“袁朗！你竟然同这妖女勾结？” 
　　袁朗不语，只管向吴哲出手，那妖女也进了屋子，掩好门在一旁观战。 
　　吴哲拼尽全力和袁朗对搏，十分功力使出来也只和袁朗勉强打了个平手，无奈从腰间抽了长鞭
　　
　　出来，“袁朗！算我看错你！” 
　　
　　啪啦一声，长鞭带着呼啸的冰冷，顷刻而至，袁朗轻易闪开，逼近吴哲，那妖女突然放出暗器
　　
　　，被吴哲的长鞭甩开钉进柱子，袁朗却退到了妖女身边，吴哲收鞭伫立，还没来得及再出手，
　　
　　就觉得周身麻木，人哗啦一声跪倒在地，“妖女！你，用的什么药……” 
　　“似乎是泣血，”袁朗嗅了嗅，“你果然是泣血族的人。” 
　　妖女咯咯的笑，“把玉玺给我。” 
　　吴哲突然挥舞长鞭袭向妖女，妖女居然一手接住，吴哲定睛一看，妖女手上戴着银色金属做的
　　
　　手套，嘎啦直响，扯直吴哲的长鞭，两人在半空翻舞落地，“撒手”妖女边喊边甩出暗器，吴
　　
　　哲不得不松开长鞭，翻身去取放在桌上的长剑，袁朗哼笑一声跃起阻止，吴哲心如死灰，唯一
　　
　　一次，相信外人，果然落得如此下场！ 
　　
　　袁朗低头看了一眼，长剑冰冷，鲜血温暖，吴哲睁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只愣愣的看着吴哲。 
　　袁朗嘴角落下殷红，滴落在剑身。 
　　
　　“吴哲，掌柜的时刻都记得许给你的诺言，”袁朗低沉的声音好似地底传来，“只是你却忘记
　　
　　了。” 
　　
　　吴哲松开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袁朗，“你……为何……” 
　　“杀了我，”袁朗点点头，“不然那个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我母亲没有被羁押在少林，掌柜的也没有被困在水北镇，那么也许掌柜的，会是个了不
　　
　　起的人，”袁朗深深的吸了口气，把那剑抽出来，牙关咬起的坚毅像群山一样耸立，“如果那
　　
　　样掌柜的一定把你发配到毁春！” 
　　吴哲的眼泪好似袁朗的鲜血一并落下，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懂……” 
　　“君臣仁意，掌柜的没见过起码在书上读过，”袁朗捂住伤口，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涌，“你
　　
　　现在不杀了掌柜的，一定祸害无穷。” 
　　
　　吴哲愣愣的看了一下袁朗，忽然抹一把眼泪，恢复了阴冷的表情，“袁朗，当你前生欠我，今
　　
　　生来还。” 
　　
　　袁朗后来想，如果这样，前生一定哔——哔——还哔哔——哔——过吴哲，这辈子才被他整的
　　
　　这么惨！ 
　　
　　妖女出手瞬间救下袁朗，吴哲大怒，招式又快又狠，招招要命，那妖女却没再纠缠而是带着袁
　　
　　朗出门，吴哲追了没几步就倒下失去意识。 
　　
　　袁朗也挺不住了，被苏落怀接下。 
　　“欠你的已经还给你了，”妖女咯咯的笑，“没想到你居然有泣血的解药。” 
　　“泣血？”苏落怀面色一变，狠狠的扫了妖女一眼，“你是泣血族的人？” 
　　“靖王爷请几位隔日去喝茶。” 
　　“走吧……”袁朗摆摆手，妖女也不多逗留，顷刻就闪身而去。 
　　“掌柜的！” 
　　“唉……”袁朗长长的叹了口气，“吴哲还活着吗？” 
　　“你还管他？今夜你就送了他两条命！” 
　　“望复，可以解泣血，何况你还配了养合在望复里，他应该没有大碍……”袁朗回头看一眼躺
　　
　　在地上的吴哲，眼里尽是不舍和宠溺，“吴哲……” 
　　
　　语闭，昏死过去。 
　　
　　苏落怀又气又恼，和齐桓一并架起袁朗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郡府。 
　　
　　“二师兄，”柳思推推八风，“真的不用去救三师兄吗？” 
　　“他不会死的。”八风半躺在椅子上喝酒，酒香醉人。 
　　“可是，”柳思撑着脑袋在黑暗中看向八风，“万一袁朗没有救三师兄，师傅一定会把我打的
　　
　　妈都不认识。” 
　　“哈哈，”八风捏捏柳思的鼻尖，“二师兄认识你就好。” 
　　柳思回头看看窗外，“那样，你就要回京城了，浮屠不能没有人，二师兄你又不愿被管束。” 
　　八风一口饮尽了杯中醇酿，忽然问柳思，“柳思乖，给二师兄看看你的纹身。” 
　　“咦？”柳思吃了一惊。 
　　“小时候二师兄给你洗澡的时候，什么没看过？”八风笑的戏谑。 
　　柳思一嘟嘴，“那你也要给我看你的！” 
　　八风转过身一把扯去了长衫，一条恶龙在窗外投进的月色下隐秘可见，柳思张了张嘴，“二师
　　
　　兄……你，你怎么会有纹身？” 
　　“哦？难道你只是想看我的身体？” 
　　“哼！”柳思一嘟嘴，“你什么时候做了地墓的人？师傅知道么？” 
　　“不是地墓，是木白。”八风重又穿起了衣物，“柳思乖，给二师兄看看。” 
　　“我没有。”柳思眼里一亮，心思却万万千，原来二师兄是负责情报收集的木白教的人。 
　　八风盯着柳思看，“柳思，你最讨厌的三师兄，只怕真的要变成你最讨厌的人了。” 
　　柳思表情一暗，不再言语。 
　　
　　八风复又坐下喝酒，柳思啊柳思，虽然你最喜欢我，可是你是浮屠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
　　
　　什么，哪怕是我八风你也不能随意轻信，而吴哲，那只怕未必是你的二师兄了。 
　　
　　柳思，你长大了。 
　　
　　八风一口饮尽杯中物。 
                  第 34 章
　　水北月-34 
　　
　　吴哲在夜风中醒来，只觉得全身好似被千万虫蛇噬咬过一样麻木。房中空空如也，手中长剑还
　　
　　在握，鲜血已然干涸，袁朗的血。 
　　吴哲长长的叹了口气，房门被微微掩起，吴哲勉强站起来时候，八风细长的双眼在夜色中闪过
　　
　　。 
　　吴哲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二师兄，你当初为了什么要远走边关？” 
　　八风身上有淡淡的酒香，轻轻的推门进来，“你觉得呢？” 
　　吴哲撑着桌角，狠狠的注视着八风，八风负手踱步过来，“还是你自己问的问题，却又不想听
　　
　　见答案？” 
　　吴哲咬紧了牙关，八风却未停下言语，“连柳思都以为我是为了你才离开浮屠的。” 
　　“二师兄你那么不爱被管束……”吴哲辩白的有些无力。 
　　“呵呵，”八风笑，把吴哲扶住坐下，认真的给吴哲擦了擦嘴角的血，“是，我当初远走边关
　　
　　正是因为对你动了情，而我也不是浮屠的人了。” 
　　“难道你也有四龙聚尾图？”吴哲大惊。 
　　“对，只差一尾龙了。” 
　　“你什么意思？”浮屠的自己、毁春的、地墓的加上八风的，正好四龙图，为什么八风说少一
　　
　　尾，难道他知道自己的龙是假的？
　　“真正接管浮屠的人不是你，是柳思吧，而你来这的真正目的，不是杀袁朗是来杀靖王爷的。
　　
　　” 
　　“有什么区别吗？” 
　　八风的眼里透着难以捉摸的光彩，“袁朗和靖王爷勾结，你杀了他们叫做平定内乱和外患，你
　　
　　只杀袁朗，叫做管束江湖，你只杀靖王爷叫做清理门户。” 
　　吴哲静静的听着，到底八风知道些什么，只有从他口中才能了解。 
　　“我说的没错吧？”八风把吴哲手里的长剑抽出，用桌上的茶水给吴哲擦洗手中的血渍，“如
　　
　　果你真以为我这么想，我该说你太天真还是太傻？” 
　　吴哲只觉得手腕一沉，半边身子麻痹不能动弹，却咬紧牙关不出声。 
　　“你来的目的恰恰相反，你是来杀袁朗的。” 
　　“要杀袁朗我多的是机会。” 
　　“但是那个，传国玉玺你却不知道在哪，所以只能一直跟着袁朗，直到今天我提醒你玉玺的下
　　
　　落。” 
　　“你到底从哪知道的？” 
　　“皇上说，凡有异心者诛，”八风毫不客气的将吴哲的手腕扣在桌面上，“你是想勾结靖王爷
　　
　　，以传国玉玺之印让他能够入关。靖王爷一直都是皇上的心头大患，此番举动定会重兵围剿，
　　
　　再加上明月教袁朗的出现，皇上必定会御驾亲征，届时除去毁春，地墓和浮屠都将跟随皇上出
　　
　　征，偌大的皇宫，空空如也。” 
　　吴哲听着一身冷汗，咽了下喉咙，八风所言之事不是儿戏，是要诛九族的灭顶之灾。 
　　“我说的没错吧？”八风靠近吴哲，轻声问道。 
　　“二师兄，你喝多了。” 
　　“好，我们来赌一赌，”八风架起吴哲就往床边拖，“看你背后的纹身，到底是四龙聚尾还是
　　
　　什么。” 
　　八风言毕动作间带着霸道，将吴哲翻过来，一把扯开了吴哲的长衫，清冷的空气瞬间覆上肌肤
　　
　　，一片冰清玉洁落入八风眼中，“哦，那死老头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功夫在你身上，”八风的手
　　
　　指游走在吴哲脊背上，“看来是会跟着体温变化的染料所制，吴哲啊吴哲，让师兄看看你的纹
　　
　　身吧，反正师兄对你也肖想了许久。” 
　　“二师兄……”吴哲缠着牙说，“你不是这种人。” 
　　“哦？”八风一把捞起吴哲的下巴，从背后贴上吴哲，“要不要试试？” 
　　“我不信！”吴哲有些嘶声力竭，“我不信二师兄是那种人！” 
　　“吴哲，你就是太天真！”八风冷冷的说，“总有一天要死的很难看。” 
　　“我不信！”吴哲侧过头来，眼中是不知名的光亮，“我不信二师兄是那种人。” 
　　
　　八风良久没有动作，吴哲感觉冰冷的吻落在背上，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柳思有些不高兴，嘟着嘴看八风，“懦夫。” 
　　八风嬉笑的表情如旧，坐在吴哲身边，“我若真把你三师兄推倒，你可是要伤心。” 
　　“我呸！我才不会稀罕叛徒！”柳思走过来看一眼吴哲。 
　　“你是说二师兄还是说三师兄？”八风笑问，柳思倒是一愣。 
　　“三师兄背上什么也没有啊。” 
　　“有，不过现在看不到而已，你用热水覆他的背就能看见，”八风挠挠头，“说不定三师兄是
　　
　　毁春的人哦。” 
　　“胡说！我们在宫里的时候，三师兄从来没有被皇上单独召见过，三师兄才不会以身侍人！” 
　　“哈哈哈哈，”八风笑着拉柳思的手，“喏，你这么说，燕哭和桃鱼会把你拐进毁春解气的。
　　
　　” 
　　柳思想起那对比女人还妖艳的双胞胎兄弟，忍不住心头一寒，“我最讨厌二师兄了！” 
　　“好了好了，”八风拉过柳思，“你好歹也是浮屠的下任教主，莫再跟你三师兄一般天真了，
　　
　　不若总会被毁春的人欺负了去。” 
　　
　　两人也不多言了，吴哲背上的四龙聚尾图到是看的真切。 
　　“难道，师兄是木白的人？”柳思想不明白。 
　　慢慢退去的恶龙之下，浮现的居然是一副诡秘的月掩大地图。八风一惊，和柳思对视。 
　　“原来，三师兄是九皇子的人。”八风恍然，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为什么那个死
　　
　　老头把吴哲送给九皇子？” 
　　“什么意思？”柳思任脑子转的飞快也不明白。 
　　“当年我同师傅说要出宫的时候，师傅说走是走不了了，如果不想管这是非，可以将木白接下
　　
　　，皇上现在心头大患之一就是这西关的靖王爷，我接下木白教主一职，驻守边关，重新开始组
　　
　　建木白教，更重要的是监视靖王爷的一举一动。四大元教都是皇上身边的暗侍卫，师傅是浮屠
　　
　　的当家，可为什么要把吴哲推给九皇子，而且那死老头应该知道九皇子此番派吴哲出宫的目的
　　
　　吧。” 
　　“当然知道，不然为什么让我来找三师兄？”柳思瞪着大眼睛，“三师兄你以为浮屠是干什么
　　
　　的？” 
　　“浮屠是皇上的暗杀部队，难道你是来杀吴哲的？” 
　　“师傅哪里舍得下手，只好让我来骗袁朗送他出关，顺便找玉玺。出了关天朝也就难以追究了
　　
　　，起码可以活个命。”柳思表情有些沉闷，这个看似人来疯的家伙，其实心细如丝又和吴哲一
　　
　　般性本善，八风直叹气，为什么这么些人偏偏要落入无情杀戮的世间呢？
　　“二师兄，你是怎么知道三师兄是九皇子的人？” 
　　“你知道月掩大地图是什么意思？” 
　　柳思摇头。 
　　八风看了一眼柳思，其实自己也是猜的，月掩大地图到底什么意思，估计只有吴哲知道，心里
　　
　　思绪又转了一遍觉得有些头绪了，才缓缓道来，“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师傅就比较认可九皇子
　　
　　，一直都觉得只有这位皇子继承了皇上的一切，天朝交到他手里才稳妥。” 
　　“师傅怎么会妄自揣测国事？”柳思没有表情的时候，就表示压力很大，八风还是喜欢柳思开
　　
　　心撒娇的样子。 
　　“皇上身边有谁没有揣测过国事？不过目的意图不同而已。” 
　　“那九皇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都是为了这传国玉玺。”八风似乎想到了些头绪，只是现在非常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个传
　　
　　国玉玺会落在了袁朗手里，又为什么九皇子会知道呢？
　　
　　袁朗睁开眼，看见一脸疲惫的苏落怀正瞪着自己，看见自己醒来，打了个哈欠，“醒了，我去
　　
　　睡会。” 
　　换上的是许三多憨傻的脸，“掌柜的，你可可可醒了。” 
　　袁朗伸出手掌，五指根根分明，重见天日。 
　　
　　又活过来了。 
　　
　　吴哲，你的任务，掌柜的来帮你完成。 
　　
　　袁朗在掌下微微的笑，好像已经看见自己和吴哲策马江湖的情景一般。 
　　
　　“掌柜的！”鲁蔚扑过来，小黑也扑过来，袁朗只觉得口里一甜。 
　　
　　……吴哲，且看掌柜的能不能活过今日再说…… 
　　
                  第 35 章
　　水北月-35 
　　
　　八风和柳思秉烛夜谈了许久，差不多都理了个头绪出来了，吴哲倒也慢慢醒转，听两人聊的内
　　
　　容，忍不住叹气。 
　　“猜了那么多，还有什么好说的，师傅说无论如何要把天朝交给九皇子，浮屠全灭也在所不惜
　　
　　。”吴哲冷着脸道。 
　　“那为什么不同我说？”柳思奇怪，“师傅可以和我说，哪怕是要保九皇子上位。” 
　　吴哲不言，八风看看吴哲，心里明白，吴哲怎么会让柳思做这违逆之事，吴哲啊吴哲，端的是
　　
　　阎王的脸就不要怀抱菩萨的心，不然为难的只有自己。 
　　吴哲垂下眼帘，安静的在床上坐着，八风想，自己就确实是因为这样的吴哲而离开浮屠的，他
　　
　　冰冷面具背后藏匿的热情，残忍之下掩盖的仁慈，和浑浊世事下他那被人遗忘的小美好。 
　　
　　袁朗眨巴眨巴眼，“这是哪里？” 
　　“靖王府。”鲁蔚抱着小黑瞪着眼睛看袁朗。 
　　“什么！”袁朗睁大双眼，“为何在这里？” 
　　“啪！”司三受不了，一巴掌把鲁蔚带小黑打到桌边舔茶盏。 
　　“你自己晕倒前嗷嗷的叫说找那妖女，要去靖王爷府上，现在来了你又装的什么傻？” 
　　袁朗真诚的看着司三，“掌柜的是真傻啊。” 
　　“啪！” 
　　
　　大家把袁朗团团围住，让袁朗说个清楚，不然就开揍。 
　　
　　袁朗看着房梁半天，才突然问，“那玉玺呢？” 
　　“在你自己兜里揣着。”齐桓黑线。 
　　袁朗从怀中摸出了那个玉玺，举到大家面前，玉玺晶莹剔透的质地和无可比拟的雕工让众人眼
　　
　　前一亮。 
　　“值钱货。”苏落怀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以换多少银子？”鲁蔚充满了希望的问道，现在吴哲不在了，再也没有银子花了。 
　　
　　“掌柜的并不是想让你们知道这个玉玺多值钱。”司三忽然有种想隐退江湖回到水北镇长风镖
　　
　　局每日喝西北风的冲动。 
　　“司三，”袁朗抹一把眼泪，“只有你最懂掌柜的。” 
　　“哭屁啊，今天不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司三怒道。 
　　袁朗一愣，看着司三，忽然眼前划过吴哲的脸，模糊而又清晰的矛盾着，吴哲，吴哲，掌柜的
　　
　　想你了，你等着，等着掌柜的架着五彩祥云来接你…… 
　　“接个屁啊！掌柜的再在这做梦就等着喝吴哲和八风的喜酒吧。”苏落怀翻了个白眼，袁朗一
　　
　　副吐血的表情，默默的收回玉玺。 
　　“掌柜的想，这个玉玺就是传国玉玺。” 
　　
　　一阵静默。 
　　“那这传传国玉玺啥的，是干干啥的？”许三多问。 
　　袁朗再度泪流。 
　　
　　“啊！”鲁蔚忽然抚掌道，“难道是打碎的那个那个里面的！” 
　　“你又打碎什么东西了？”齐桓没好气的问，鲁蔚一把捂住嘴，不能说！不然要挨打，于是看
　　
　　苏落怀，苏落怀细长的眼睛瞟向袁朗。 
　　袁朗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长话短说吧，事情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大家都竖起耳朵来听，听见袁朗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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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三用鼻尖顶着袁朗的鼻尖，“不说就没饭吃。” 
　　袁朗继续抹泪，“当年那个人来水北镇找我，彻夜长谈后让我好好在水北待着，莫惹事，他会
　　
　　继续寻找母亲。” 
　　
　　大家都记起有这么一个风黑月高的晚上，曾经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那个人，袁朗的父亲，
　　
　　明月教的教主，袁无情，悄然无声的出现在长风镖局的院子里，躺着吃西瓜晒月亮的袁朗被他
　　
　　拖进房内，烛火到公鸡鸣晓的时候才灭去，进去看的时候，袁朗趴在桌上睡的香。 
　　
　　“他说了很多，但是有些事掌柜的也是到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这个玉玺是传国玉玺，皇上立
　　
　　诏的时候要盖传国玉玺的章，而皇子登基的时候要手握传国玉玺昭示天下，但是这个传国玉玺
　　
　　为什么会在母亲那里？只能是皇上给他的，你们也见过那个人了，觉得我和他像吗？” 
　　“没没看清那，天黑黑的跟成才似的。”许三多答话，被成才留五个指印在脸上。 
　　“你以为你白呢你！” 
　　“我我没你白。”许三多傻笑，众人白目。 
　　“你想说，你不是当家的儿子，是皇上和夫人的孩子？”司三说完自己也是一愣。 
　　
　　袁朗半天才说了一句，“没错，掌柜的是皇子，又手持传国玉玺，皇宫里的皇子们哪个不想杀
　　
　　了掌柜的？” 
　　“难道夫人被软禁少林，还有我们被困水北镇，其实都是对我们的保护？”司三觉得推论来的
　　
　　结果就是这个。 
　　“恩，可以这么说。至于母亲是怎么遇见皇上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是在这
　　
　　之后，母亲才遇上了那个人。多久后，皇上通过木白教的情报网知道母亲怀的是龙种，但是因
　　
　　为什么原因无法将母亲明媒正娶做国母，正因为这样，母亲也落入了种种危险之中。于是让木
　　
　　白教将母亲送往少林，掌柜的生出来后又被送往水北镇，由同盟派出镇守使监视左右。母亲的
　　
　　失踪让那个人起了杀戮之心，屠杀武林，终于在灭了木白教之后，皇上觉得他太过嚣张，才让
　　
　　浮屠煽动江湖同盟围剿了明月教，而那个人也从此消失了。” 
　　
　　大家细细咀嚼了一番才明白了事情真相，似乎有一种拨开迷雾的感觉。 
　　“做了这么久的坏人，其实原来我们是好人。”齐桓感叹。 
　　“可是，吴哲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司三觉得知道的只是事情的原因而已，至于事态发展的方
　　
　　向和要面对的问题会是什么才是更加关键的。 
　　“掌柜的猜，是皇上知道了传国玉玺的下落，吴哲被皇上派来取回传国玉玺罢。” 
　　“既然如此，为什么皇上不直接让吴哲把掌柜的接回宫去？您可是皇子啊。”成才始终对于自
　　
　　己跟着的这个人以为是落魄江湖的无赖其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感到不能适应。 
　　“不可能，就像当年皇上知道夫人怀了掌柜的一样，我们现在的处境比原来还要危险，”齐桓
　　
　　直皱眉，“皇上知道了，难保没有其它什么心怀鬼胎的人知道，现在要保的不仅是掌柜的命，
　　
　　还要把这传国玉玺收好。” 
　　“掌柜的，”苏落怀一脸明媚的忧伤，“您现在有什么想法？” 
　　“等等，”司三觉得不对劲，边看着袁朗脑子里一丝一缕的把方才袁朗说的话和发生过的事都
　　
　　连接起来，“吴哲，不是皇上派出来的。” 
　　袁朗一皱眉，看一眼司三，思忖了一会才道，“看来确实有其它人知道了玉玺在掌柜的这，皇
　　
　　上却未必知道。” 
　　“也就是说，吴哲未必是浮屠的人。”司三心里一提。 
　　“因为吴哲没有杀掌柜的吗？”鲁蔚搂着小黑问，“如果是皇上派来的，要么让吴哲来杀掌柜
　　
　　的免得天下知道皇上还有这么个私生子，要么就是来接掌柜的回宫里，至于传国玉玺造过一个
　　
　　就行了，除了皇上没有人知道传国玉玺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说，让吴哲来的人只一心想要玉玺，那这个人必定是要用到玉玺，能用到传国玉玺的人
　　
　　只有皇子了。”苏落怀叹了口气，吴哲，原来你的身份如此啊。 
　　“就是说，吴哲是哪位知道秘密的皇子派来寻找传国玉玺的。” 
　　“但是四龙聚尾图确实只有四大元教才有。”袁朗想到那个人和自己说的话。 
　　“你们漏了那个闫如水，他和吴哲是同门师兄，也许他才是浮屠的人，吴哲或者已经开始替那
　　
　　个不知名的皇子做事了。” 
　　“还有那个八风，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司三一直都对八风有敌意。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大概意思也都明白了。 
　　
　　“掌柜的你为什么要来靖王府呢？”鲁蔚忽然想到现时现地的处境。 
　　袁朗眼睛转一圈才吸了吸鼻子道，“掌柜的想吴哲一路上处心积虑的算计，杀郡官，杀张仁，
　　
　　血洗少林，无非是想要弄出个明月教重出江湖的话头，这一路又到了西关，西关除了有他的二
　　
　　师兄，还有个多年前被放逐的和皇上争过位的靖王爷，这么一来就是想让明月教和靖王爷里外
　　
　　勾结，落个罪名，死的干净罢，既然吴哲想要，那掌柜的就给他。” 
　　
　　“你是说，把靖王爷拖下水？”司三不爽。 
　　“既然这个王爷能在吴哲才找到掌柜的时候，就把爪牙伸过来，看来他也确实对被放逐一事不
　　
　　满多年了，有没有异心，就心知肚明了。” 
　　“掌柜的想帮吴哲完成任务？”苏落怀点了烟，屋子里一股甜甜的味道。 
　　“吴哲想要的，掌柜的都给他。” 
　　苏落怀撇了一眼袁朗胸口的伤，翻了个白眼，“行，只要在那前别被弄死就行。”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袁朗扯起嘴角笑，眼里是明亮的光，想到那个人，心就暖和的光芒
　　
　　。哪怕世事变化，哪怕人情淡薄，哪怕路途艰难，只要想到千山万水的那头，吴哲微笑的美好
　　
　　，袁朗就觉得，美啊，值啊。 
　　
　　大家一起翻了个白眼，鄙视袁朗一脸花痴的表情。 
　　
　　“对了，那么怎么找到那个妖女的？”袁朗想自己晕倒前确实有嘱咐说要到靖王府来，但是真
　　
　　要来也没这么简单吧。 
　　
　　正说着，门咯吱一声开了，那妖女异色的眼瞳出现在门后，“是我找到你们的。” 
　　
　　袁朗咽了下喉咙。 
                  第 36 章
　　水北月-36 
　　
　　吴哲和八风，柳思相对无言。 
　　桌上烛火不停的摇摆，八风才伸手又剪去一截灯芯。 
　　“现在的意思是，我和二师兄是皇上的人，三师兄你是九皇子的人？”柳思有些愁眉苦脸。 
　　八风轻笑，“柳思变聪明了。” 
　　“二师兄，我从来就没有笨过，只是你的眼神总是看着三师兄，不曾留意过我。”柳思的表情
　　
　　很严肃，不像平常嬉笑顽皮的模样。 
　　八风一愣，伸手摸摸柳思的头，“那，现在二师兄看到你了。” 
　　“真的？” 
　　“恩。” 
　　
　　吴哲看两人，忽然想到袁朗无赖的笑，心头一沉，那一剑……吴哲闭上眼，不愿想下去。 
　　
　　“至少现在我们和你三师兄的目的是一样的，”八风倒了杯茶递给吴哲，“就是先把传国玉玺
　　
　　弄回来。” 
　　吴哲接过茶盏，愣愣的握在手里，“去哪里弄？” 
　　“你莫不是伤心过头了？”八风捏下吴哲的鼻子，“当然是去袁朗那拿回来。” 
　　吴哲抬起头看八风，眼里说不出的一种变化，“他还活着……” 
　　“活着，活的好好的，而且现在正如你意的在靖王府里待着那。” 
　　“真的？”吴哲眼一亮。 
　　“恩。”八风点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这个三师弟，怕是对袁朗动了真情，好似自己一
　　
　　般，但不同的是，自己可以为了了断这份真情远走他乡，眼不见为净，而吴哲呢，做不到，他
　　
　　会为了袁朗肝肠寸断，哪怕依旧站在那高高的位置上，却心如死灰的活着。师傅知道了，肯定
　　
　　会嗷嗷的喊着要杀了袁朗。 
　　吴哲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茫然，八风回头果然看见柳思正瞪着自己，轻笑一声，“好了好了，让
　　
　　你三师兄好好休息休息，明日还有事要做。” 
　　柳思点了点头，却坐在桌旁没动，八风知道他担心吴哲，正想开口，听见吴哲说了句，“出去
　　
　　。” 
　　柳思瞪了吴哲一眼，气呼呼的拉着八风出去了。 
　　
　　八风搂着柳思，轻声说，“别生气。” 
　　“我知道，三师兄不想我受累守着他。”柳思的侧脸有些圆，鼓鼓的好像做好的白面馒头，下
　　
　　巴微微翘起，睫毛像小刷子扑动，八风不记得柳思有长成这样，自己走的时候还是个粘死人的
　　
　　毛球。 
　　“柳思。” 
　　“恩？”柳思回过头来，那个馒头脸不见了，是一张莫辩雌雄的青葱脸庞。 
　　八风笑着摇头，轻轻的拍柳思的脑袋。 
　　
　　袁朗和妖女对视，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的尖锐。 
　　“传国玉玺。”妖女倒是直奔主题。 
　　“想要？”袁朗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来，坐下喝杯茶。” 
　　妖女咯咯一笑，“你在靖王府里，那个迟早都是我们的。” 
　　“既然迟早的事，又担心什么呢，”袁朗倒了杯茶，“还没问姑娘尊姓大名。” 
　　“伶蝉，”那妖女也不客气，接过袁朗的茶就喝，“靖王爷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在关外，但是这个王府却一点西北大漠的古朴苍凉感都没有，庭院深深，绿树成荫，流水
　　
　　小桥，怎么看都觉得是江南啊。 
　　“我们都喊这个叫塞外江南。”伶蝉的步伐轻而快，看透人心思一般不时的回头注视一下袁朗
　　
　　。 
　　
　　靖王爷是个肥头大耳的老男人，色迷迷的眼神一直盯着苏落怀打转。酒席间不是谈玉玺就是谈
　　
　　女人，或者苏落怀。 
　　
　　毫无意义的一顿饭。 
　　
　　大家集中在一个厢房内睡，第一为了安全，第二还是为了安全…… 
　　袁朗看苏落怀一直在捣鼓什么东西，“做什么？” 
　　“毒药。” 
　　“哦？”袁朗围过去看，“干什么用的？” 
　　“毒死那个色老头。” 
　　“……” 
　　“你不觉得那个靖王爷有问题？”司三眉头深锁。 
　　“你看出来了？”袁朗掏掏耳朵，抱起小黑揪尾巴。 
　　“看他那傻样，怎么看都不像个老狐狸，不过是个□熏心的老头罢了，除非他装傻，”司三
　　
　　觉得靖王爷应该是个一脸阴险狡诈的家伙，“可我看他不像装的。” 
　　“掌柜的觉得，他背后一定还有其它人，”袁朗的手指被小黑咬住，“或者这个伶蝉才是一切
　　
　　真正的指使。” 
　　“掌柜的打算如何？”苏落怀边捣药边问。 
　　“不管谁是幕后黑手，以传国玉玺之名，让靖王爷过遥望关，让八风在遥望关歼灭靖王爷，然
　　
　　后掌柜的装死带上吴哲一起，我们回水北镇去。” 
　　“好主意。”鲁蔚拍手。 
　　“那么，谁把这个消息通知八风？”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小黑身上。 
　　
　　小黑摇头，表示拒绝，苏落怀非要先把药给小黑吃，鲁蔚说要死一起死。 
　　
　　忽然苏落怀想起什么，跟袁朗说，“掌柜的，我去。” 
　　“你就算当靖王爷是傻的，难道你当那伶蝉也是傻的啊？”袁朗打了个哈欠。 
　　“公子我出马，必定大不同。”苏落怀眯起狐狸眼笑，摆摆云袖，哗啦就出了门了。 
　　
　　“祸害，这是个祸害……”袁朗直摇头，“司三，你跟着他，不要让他有事。” 
　　“你干嘛不去？” 
　　“哎哟，掌柜的身受重伤，这会头痛的很……”袁朗往床上一躺，耍起赖来。 
　　司三白了袁朗一眼，悄然出门了。 
　　
　　苏落怀被司三逮着。 
　　“干嘛？” 
　　“你犯不着为了掌柜的去送死。”司三脸色不好看。 
　　“说笑吧，我混出去就好，怎么说是送死？”苏落怀倒有些吃惊。 
　　“苏公子，我知道你对……” 
　　“嘘！”苏落怀忽然一笑，修长的手指就挨上司三的唇，眼里印透了马灯里昏暗的灯光，忽明
　　
　　忽暗，却没有摇摆不定。 
　　
　　“嘘。”苏落怀转身离开，留下让人难以捉摸的背影，司三回头看了看厢房，袁朗在里面，石
　　
　　丽海在里面，许三多和成才在里面，齐桓和鲁蔚也在里面，再回头，前面有的，只是苏落怀，
　　
　　一个人。 
　　
　　他从来都是形单影只。 
　　
　　所以期望他比别人幸福一倍，司三跟上去，紧紧的，跟在苏落怀后面。 
　　
　　苏落怀去寻了那个靖王爷，果然在他的别院里看见了伶蝉，苏落怀笑的人神共愤的妖娆，把靖
　　
　　王爷的魂都勾走了，司三看见伶蝉一脸冷笑的退出来，直奔了自己藏身的地方来，还看见苏落
　　
　　怀回眸一笑的寂寥。 
　　
　　苏落怀啊苏落怀，你知道伶蝉一定以为你是来牵制靖王爷，而想让我把情报送出去的吧？
　　…… 
　　笑屁啊！这个死苏落怀！看我不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司三撒腿狂奔在西北大漠中的塞外江南，将伶蝉引开。 
　　
　　袁朗给靖王爷的入关文书上盖了个章，靖王爷的眼光像看见□□的美女一样舔舐着传国玉玺，
　　
　　袁朗觉得必须立刻马上要见到吴哲以清洗多日来痛苦不堪的双眼！ 
　　“出发吧！”袁朗豪气冲天，“王爷你拿下江山，掌柜的我夺下江湖，我们哥两从此称霸中原
　　
　　！” 
　　“好好好！阿哈哈哈哈，好好好！”靖王爷拍手称快，那箍在肥圆身体上的铠甲不停的抖动着
　　
　　，“本王一直就觉得袁教主和本王是一般模样，都是人中龙凤！一对枭雄！哈哈哈哈哈哈！” 
　　“瞎了你的狗眼！”袁朗脸上赔笑，心里直问候对方祖上……呃，无意中把自己祖上问候了一
　　
　　遍。 
　　
　　袁朗想，伶蝉，果然是你在指使这个猪头王爷，你要让他入关，为了什么？明知他入关就是死
　　
　　路一条为何还要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吴哲愣愣的看着八风送过来的纸条。 
　　“喏，你的袁朗袁大教主派人送信来了，说不日靖王爷的大军就要压过来了，让你有仇报仇有
　　
　　怨抱怨。” 
　　“怎么会……”吴哲还是不相信。 
　　“很简单，你想要的，他都给你了。”八风笑看吴哲，如果世界上有这么个人能这么对吴哲，
　　
　　还求什么？
　　“二师兄？”吴哲看八风，“如果我要，袁朗一定会把传国玉玺给我，你难道不想要玉玺？” 
　　“要的，但是我替皇上办事，皇上没问我开口要过玉玺，所以我当前的任务是歼灭伪造文书私
　　
　　自入关企图叛乱的靖王爷。” 
　　吴哲叹了口气，袁朗，你要来了么？
　　“晚些时候我让人送战袍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对阵。”八风说完就起身离去。 
　　出了门，在廊上遇见柳思。 
　　“二师兄，”柳思伸长了手臂，空中忽然咆哮着冲下一直隼，落在柳思带着皮手套的胳膊上，
　　
　　“把消息传回京城吧，好让皇上御驾亲征。” 
　　“柳思果然变聪明了。”八风笑着把纸条递给柳思。 
　　
　　柳思放飞了隼，和八风并肩而立，长风猎猎，吹起两人的长袍，不日就是生死之战。
                  第 37 章
　　水北月-37 
　　
　　袁朗看见吴哲，远远的看见，穿着银灰色铠甲的吴哲，在大漠里泛着银光。 
　　“想死掌柜的了，你这个小混蛋。”袁朗心里嚎啕，就想现在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吴哲也远远的看见袁朗，看见他的马不停的撅蹄子，袁朗，你来了。 
　　
　　两边人马杀的昏天暗地，从日出打到日落，靖王爷的军队已经溃不成军了，八风觉得奇怪的是
　　
　　，若他真想造反，怎么也得训练一下士兵或者有个突击队之类的吧？为什么这么轻易在第一战
　　
　　中就败成这样？而让八风没有想到的是，靖王爷的人败的像一团烂泥，事实上，它确实是一团
　　
　　烂泥，甩不掉的烂泥，使整个战事胶着了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苏落怀在院子里炼药，从屋顶落下个人来，踩翻了苏落怀的药罐，苏落怀大怒
　　
　　，什么江湖失传十大禁药通通给他灌上，等八风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个人形躺在地上直抽抽。 
　　“咦？这不是宫里的大内？”柳思觉得眼熟，不过看那脸也看不出来是谁，就见那佩刀还熟。 
　　“这位莫不是……”八风也看了一会才问道，“蔚兄弟？” 
　　“……”那人把怀里的东西递给八风，“圣旨……到！” 
　　
　　“咣！”苏落怀最后把药罐砸在那人头上，怒气冲冲的踹上两脚就回房了。 
　　
　　柳思摸了一把，“还有气。” 
　　八风松了口气，摊开圣旨看一眼，“皇上来了。” 
　　“哦？在哪？”柳思四处看，“没人啊？” 
　　“只有等蔚兄弟活过来才知道，”八风看看苏落怀离开的背影，“不觉得苏落怀很像一个人？
　　
　　” 
　　“你说鱼哭？”柳思抱着膝盖看着地上的人，“长的比鱼哭美，脾气比鱼哭坏。” 
　　“哈哈哈哈，小心鱼哭知道了收拾你。” 
　　“他不敢，二师兄会收拾他。” 
　　“傻瓜。”八风宠溺的捏柳思的鼻子。 
　　
　　苏落怀怒气冲天的在郡府里乱走一气，最后才在一个小花园里停下来，对着花花草草发了一通
　　
　　火。 
　　“这位美人，为何如此大的脾气？”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苏落怀回手就是一巴掌，夜里响起清脆的一声，那人瞪着大眼睛看苏落怀，脸上顿时浮起五指
　　
　　山。 
　　“给我闭嘴！再喊美人就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苏落怀火气刚下去，这会又上来了。 
　　“你……你！”那人你了半天没你处什么来。 
　　“你是谁！”倒是苏落怀眯起了眼睛斜视那人一番，“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当是你家后花
　　
　　园想来就来啊？告诉你这是公子我炼药的盘丝洞！今天就拿你炼丹！丢进炼丹炉里烧成灰！” 
　　那人愣了一会，忽然大笑起来，笑的直不起身，扶着凉亭的柱子直打颤，直到八风和柳思过来
　　
　　才抹了把眼泪，垮下脸来。 
　　
　　“微臣叩见九皇子殿下，”八风和柳思倒是干脆利落的跪在凉亭里，“臣等不知九皇子微服…
　　
　　…” 
　　“不用说了，”九皇子这会全没了刚才的随和，阴沉着脸坐在半明半暗处审视八风和柳思，“
　　
　　可有接到圣旨？” 
　　“有。” 
　　“吴哲呢？” 
　　“臣这就去传。” 
　　九皇子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位何人？” 
　　八风抬头看看苏落怀，“是袁朗身边的人。” 
　　“哦？是他把消息传入京城的？” 
　　“正是，”八风迟疑了一下，“九皇子，皇上……” 
　　“本王替他亲征。” 
　　八风心里一咯噔，那吴哲的计谋可是落空了，是皇上知道了还是九皇子有了其它想法，只是不
　　
　　敢妄意揣测，伏地不动。 
　　九皇子也不言语，苏落怀站在一旁也不动，八风用眼神示意苏落怀，苏落怀瞟了一眼九皇子，
　　
　　才走过去跪在八风身边，一时间静默的吓人。 
　　吴哲的脚步声轻快而迅速。 
　　“微臣叩见九皇子殿下。” 
　　“免了。”九皇子一挥手，四人谢恩站起来，吴哲拉了一把立着的苏落怀，退到一旁，“苏落
　　
　　怀，你可退下。” 
　　“……”苏落怀看一眼九皇子，拱手退下，没入黑暗中。 
　　
　　“殿下，您为何亲自来此危险之地？”吴哲有些急。 
　　九皇子摆了摆手，“父皇病了。” 
　　三人面面相觑。 
　　“遗诏父皇已经拟好了，等此行带回那东西就好。” 
　　吴哲大大的松了口气，原来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了，就要传位给九皇子了，九皇子这趟是来取传
　　
　　国玉玺的，那就是说，一定要让袁朗把传国玉玺交出来。 
　　
　　“杀了袁朗。”九皇子的话却让吴哲的心好似那空竹在绳索上抖了两下忽然就抛上了云霄。 
　　“殿下，皇上临行前曾嘱咐微臣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对袁朗下毒手。”吴哲终于说了不该说的话
　　
　　。 
　　八风落下冷汗，吴哲啊吴哲，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眼前这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皇上了，
　　
　　你跟他犯什么冲啊？
　　“吴哲，”九皇子冷着声音开腔了，“你知道袁朗是什么人吗？” 
　　“明月教袁无情的儿子。” 
　　“那你知道为什么袁无情的儿子会有传国玉玺？”九皇子一拍桌子，三人心中皆是一凉。 
　　吴哲前思后想了一下，终于犯上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九皇子，这个九皇子……眉目间和袁朗…
　　
　　…居然有些相似，不可能……吴哲摇了摇头。 
　　“吴哲啊吴哲，这个袁朗，就是父皇登基那年微服江南遇见的女人生下的孽子！他才是天朝的
　　
　　太子殿下，还手持传国玉玺，你觉得本王会放过他吗？” 
　　
　　吴哲张了张嘴，没说话，又垂下头去。 
　　袁朗，我们终究……还是敌人。 
　　
　　“可是他是你大哥。”柳思的话好似划破夜空的长剑，冰冷而锋利。 
　　吴哲闭了下眼睛，柳思，你这个笨蛋！ 
　　“放肆！”吴哲抢过话头，狠狠的扫了柳思一眼，“殿下还没轮到你来说教！” 
　　柳思和吴哲对视一下，垂下头去，吴哲冷着脸道，“八风，还不把这无礼之人赶下去！免的脏
　　
　　了殿下的耳！” 
　　八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九皇子轻轻摆了摆手，八风不得不带着柳思退了下去，剩吴哲一人和
　　
　　九皇子。 
　　静的几乎能听见心跳，九皇子忽然问了一句，“方才那位是袁朗的什么人？” 
　　吴哲一愣，想了一下才知道九皇子说的苏落怀，正思量着要如何回答，九皇子从暗处探了身子
　　
　　出来，吴哲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九皇子脸色赫然一个五指山印，已经有些浮肿。 
　　“方才被他打了，本王觉得不能放过他，你把他带回宫里，本王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吴哲半天才问道，“殿下，您想把苏落怀带去毁春？” 
　　九皇子一愣，“被你看出来了？” 
　　吴哲不知道说什么，想了一下，“他是袁朗的人，这个……” 
　　“让他用传国玉玺来换。”九皇子说完又退回了暗处。 
　　
　　吴哲觉得心里乱成一个毛球！ 
                  第 38 章
　　水北月-38 
　　
　　吴哲在屋子里替九皇子拟战书，明日送去给靖王爷，要么自绝留个全尸，要么回去听候发落。 
　　九皇子脸上肿的老高，吴哲暗暗皱眉，寻思了半天，才低声问，“殿下，那个苏落怀懂医术，
　　
　　是否请来给殿下……” 
　　吴哲话没说完，九皇子猛的一抬头，“他是郎中？” 
　　“呃，可以这么说。” 
　　九皇子盯着烛火看了一会才道，“甚好，快传。” 
　　“是。” 
　　吴哲想，还是自己亲自去找苏落怀，苏落怀是袁朗的人，又是江湖人，此番需要叮嘱一下才好
　　
　　，不懂规矩要惹祸。走在半路，侧耳听见风声，伸手一捞，一个石子，吴哲左右看没人，石子
　　
　　上裹着纸条，拆开一看，几个跟小黑啃过似的字歪歪扭扭的写着“吴哲，掌柜的来接你了”，
　　
　　吴哲大惊，一扭头看见袁朗在墙头招手，笑的依旧那么无耻。 
　　
　　吴哲在月下愣愣的看着袁朗，袁朗在墙头□的看着吴哲。 
　　
　　小黑从袁朗怀里挤出来，两只眼睛绿油油的，看见吴哲挺开心，呜呜两句。 
　　
　　“你来这干嘛！”吴哲怒，袁朗啃哧啃哧的爬进来。 
　　“想死掌柜的了！”就奔过来要揩油，给吴哲一巴掌打到灌木丛里，小黑挺机灵，半路跳出来
　　
　　钻吴哲怀里撒娇，没想到其它人居然也陆陆续续都翻墙进来了。 
　　
　　“我们准备来杀了皇帝老儿，接了苏公子，然后一并回去水北镇。”司三向来言简意赅。 
　　“这种犯上的事你们也敢！”吴哲怒极。 
　　
　　“来的正好。”九皇子负手而来，铠甲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数不清的士兵把院子前前后后围了
　　
　　不知几圈，吴哲大惊。 
　　“殿下！这里交给微臣处理吧，危险之地还请您回避！” 
　　“吴哲，”八风跟在九皇子后面，“你站过来。” 
　　
　　吴哲才发现自己站在两边人中间。 
　　
　　“吴哲，过来。”袁朗拈掉身上的花花草草，跟吴哲招手。 
　　
　　九皇子不言，盯着袁朗看。 
　　“放肆！”八风低声斥责袁朗，“休得无礼。” 
　　正要上前，九皇子忽然挥手示意八风不要动静，反而是自己往前走了几步，“你就是袁朗？” 
　　“你就是皇上？”袁朗不解，自己老爹居然这么年轻？
　　“……他怎么看也不是你爹吧，”司三翻了个白眼，“指不定是掌柜的哪个兄弟吧。” 
　　“奥！”鲁蔚提前明白了，“掌柜的，你兄弟要来抢你的东西了。” 
　　“掌柜的什么都没有，顶多一只狗还在吴哲那，有什么东西好抢的？”成才大着嗓门问。 
　　“那那不是有个传传传！”许三多还没结巴完就给齐桓抢白。 
　　“传国玉玺！对了，掌柜的还有一条命那，要不要一块抢走？” 
　　
　　吴哲扫一遍众人，平常花银子的时候你们就不吭声，这会到会一唱一和的演戏了！ 
　　连司三在内给吴哲这么一看，都闭了嘴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东西在你那？”九皇子好似听了耳边风，也不计较，直接问袁朗。 
　　“在。” 
　　“交过来，本王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袁朗从怀里就掏了传国玉玺，“跟你换。” 
　　“哦？你想要什么？”九皇子倒是有点兴趣。 
　　“苏落怀。” 
　　
　　九皇子扭头看见苏落怀坐在长廊的栏杆上，靠着柱子抽烟，心里一愣，宫里规矩多，什么时候
　　
　　见过这么放荡不羁的模样，苏落怀摆了摆手算是听见了。 
　　“怎么样？”袁朗掂量着手里的东西，九皇子静默了一会。 
　　“好。” 
　　
　　苏落怀跳下来，路过九皇子身边的时候被九皇子一把拉住，那手里的劲道带着些些怒意，“东
　　
　　西先拿过来。” 
　　
　　袁朗抛出了玉玺，九皇子松开抓着苏落怀的手，去接那传国玉玺。 
　　
　　江山和美人，鱼与熊掌，什么时候可以坐拥江山又怀抱美人？
　　
　　苏落怀回眸间的眼神，荡漾着月光，满满的，要溢出来一样光彩夺目。九皇子稳稳的接住玉玺
　　
　　，复而伫立不动，眼神盯着苏落怀。 
　　
　　“走人！”袁朗大手一挥，众人好似没事一般转身就要走，吴哲和苏落怀面对而立。 
　　“道个别吧。”吴哲眼中也有说不明的深意，把手里小黑递给苏落怀，苏落怀敲了敲烟杆，搂
　　
　　过小黑，小黑把下巴搁在苏落怀的肩膀上，乖乖的。 
　　
　　苏落怀走到九皇子身边，居然用烟杆挑了九皇子的侧脸，九皇子也不言侧过脸让苏落怀看，苏
　　
　　落怀笑言，“用冰敷了，再热敷，不日就可消肿。” 
　　九皇子咬了咬牙，眼神变的冷漠而充满危险，“那个人有什么好。” 
　　“好，怎么不好，起码不会用我来换江山。”苏落怀垂下头去，把烟杆别在腰间，转身离去。 
　　九皇子一把拽住苏落怀的手，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本王是储君！” 
　　加诸于身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快活！还有国命□！ 
　　
　　“那我来跟你换个东西？” 
　　“说！” 
　　“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九皇子的眼神瞬间变成愤怒，甩开苏落怀的手，一时间铿锵声此起彼伏，那些银色的盔甲好像
　　
　　披着银鳞的长龙卷起身躯，将众人团团围住。就在那变卦的混乱间，一抹幽灵般身影从黑暗中
　　
　　无声无息的潜入，滑向人群中。小黑在苏落怀肩头呜咽，苏落怀在回头间看见那双异样的瞳孔
　　
　　。 
　　
　　小黑扑上去时给重重的挥开，苏落怀只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就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喷涌而出
　　
　　的鲜血溅落在伶蝉身上。 
　　“苏落怀！”九皇子稳稳的拖住苏落怀，“本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救驾了！？” 
　　苏落怀皱了皱眉，没搭理，眼光穿过奔涌而来的人群，远远的看见袁朗，才垂下眼帘，呢喃一
　　
　　句“口是心非啊……”，嘴角一抹鲜红被铜色马灯照亮，闪耀着诡异的艳丽。 
　　
　　“伶蝉，”袁朗沉着脸，“终于把你揪出来了。” 
　　伶蝉冷冷的看着九皇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这举动让众人紧张了一下，九
　　
　　皇子看那东西眼熟，正要问话，被吴哲拦住。 
　　“柳思，你带九皇子回避！”吴哲从腰间抽出长鞭，“妖女，你死定了！” 
　　长鞭带着怒意呼啸而来，伶蝉灵巧的翻身躲避，直取九皇子。 
　　“放肆！”吴哲怎会让她越过，长鞭如毒蛇般吐着长信，伶蝉翻手洒出一片银雨，逼的众人都
　　
　　退散开。 
　　“小心有毒！”袁朗大惊，起身就奔吴哲方向去，那银雨瞬间又变幻成五彩色，斑斓绚丽，袁
　　
　　朗好似踩着五彩祥云，吴哲吃惊那么一会，袁朗已经落下一把抓住吴哲的手。 
　　“掌柜的跟你说过不许乱来的吧！” 
　　“你！”吴哲懒得跟袁朗纠缠。 
　　伶蝉已经到了九皇子跟前，盯着九皇子看，八风正要上前，伶蝉笑道，“果真很像。” 
　　吴哲的长鞭已经甩了过来，却被袁朗拦住。 
　　“你做什么！”吴哲怒不可遏。 
　　“伶蝉，你就是为了杀这个人，所以才从一开始就让吴哲的计谋顺利进行，而且还诱惑靖王爷
　　
　　入关造反，你明知他的军队不堪一击也要入关，就是为了杀他？”袁朗不明白伶蝉和眼前这个
　　
　　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怎么会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伶蝉看一眼袁朗，眼中流露出一种哀色，转身逼向九皇子，“那个人呢？” 
　　“父皇？” 
　　“他在哪？” 
　　九皇子脸上闪过惊异，“你好大的胆，你居然想！”，话没说完就收口，表情阴冷的说道，“
　　
　　把她拿下！” 
　　伶蝉诡异的笑，“拿你垫背也行，杀不了老子杀他儿子！” 
　　苏落怀才在九皇子怀里笑，“这话留给你自己吧。” 
　　伶蝉忽然摇晃，目光瞪向苏落怀，“你的血有毒？” 
　　“毒的很，哈哈~” 
　　
　　袁朗一干众人决定以后务必不要招惹苏落怀，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伶蝉死了，死前恶狠狠的跟九皇子说，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个人，九皇子才回她，“父皇已经病
　　
　　入膏肓了。” 
　　伶蝉的眼神好像突然被抽去最后一丝生气的病人一样，喃喃一句，“为何……怎么会……” 
　　
　　大批大批的士兵涌出去，丫鬟们端上茶水，摆上瓜果，后院被莺莺燕燕围绕着如蝶翻飞，然后
　　
　　忽然间又离开。 
　　袁朗问苏落怀，“你自己的病能自己看么？伤的严重不严重？” 
　　苏落怀想了一会，“恩，死不了。” 
　　“那就好，”袁朗笑，忽然伸手捏捏苏落怀的下巴，“掌柜的知道你一直是好孩子。” 
　　苏落怀一愣，笑笑的闭上眼，“掌柜的，公子我累了，不想跑了，想留在宫里享尽荣华富贵。
　　
　　” 
　　“好，你想要什么，掌柜的都能给你。” 
　　“只有你的心给不了。” 
　　“这个，九皇子可要给你。” 
　　苏落怀良久才说了一句“也是”，就赖在了九皇子怀里。 
　　
　　袁朗跟九皇子说，“把吴哲给我。” 
　　“……你好大的胆。” 
　　“我好歹是你哥，跟你要个人你也这么小气，那苏落怀还不是给了你。” 
　　“是他自愿留在我身边的！”九皇子不服气。 
　　“他的人留在你身边了，心能不能留住要看你的努力，”袁朗叹了口气，“当然，你要是再拿
　　
　　他换江山换些什么狗屎屁的东西，掌柜的弄死你信不信？” 
　　“你！”九皇子很生气，什么玩意都来教训自己了！ 
　　“好了好了，掌柜的走了，你这即找回了传国玉玺，又灭了造反的靖王爷，还把重出江湖的明
　　
　　月教重新打回水北镇，就损失了吴哲这么一个人，可以做皇上了。” 
　　“……” 
　　“吴哲，走人了。” 
　　吴哲铁青着脸站在九皇子身后，御医正哆嗦着给苏落怀裹伤。 
　　“掌柜的弟说了，你必须跟掌柜的走。” 
　　九皇子闭了闭眼，叹口气道，“吴哲，你驻任水北镇镇守使，监视袁朗一举一动，如有异样，
　　
　　即刻通报，不得有误，若袁朗有异动，可先斩后奏，杀无赦。” 
　　“微臣，遵旨。” 
　　
　　吴哲不乐意，老大不乐意！！！ 
　　
　　袁朗骑着马儿，带着媳妇儿，从西北关摇摇晃晃的在江南晃了一大圈回了水北镇。 
　　
                  第 39 章
　　水北月-39 
　　
　　袁朗很生气，为什么吴哲要住在隔壁小嫣姑娘的房，为什么不是住在自己的房里！不行，这得
　　
　　找咱弟商量商量！ 
　　“谁是咱啊？”吴哲在院子里摇扇子，天上挂在弯月，明晃晃的透过云层，朦胧又美丽。 
　　袁朗正趴在墙头看吴哲，“掌柜的觉得这么着不妥！” 
　　“怎么不妥了？” 
　　“你得睡掌柜的房，睡掌柜的床，给掌柜的睡！” 
　　“……” 
　　
　　“这人怎么能越来越不要脸？”司三愤怒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擦擦嘴就出门了。 
　　“司三！你干嘛去？”鲁蔚脖子伸的老长，和小黑一般摸样看着门口的司三。 
　　“买西瓜去。”司三招招手，鲁蔚扒干净碗里的饭，和小黑一前一后往外冲。 
　　
　　袁朗在墙头抓心挠肺的想着怎么把吴哲弄过来。 
　　“掌柜的，饭饭凉了！”许三多在墙角下喊。 
　　“不吃不吃！” 
　　“那那你过去不就行了，干嘛在这看那？” 
　　“你懂什么，掌柜的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从前不是经常爬墙翻人家小嫣姑娘院子里吗？” 
　　“……”袁朗觉得一口血就要出来了，挂在墙头唉声叹气，“吴哲啊，你可怜可怜掌柜的，掌
　　
　　柜的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你想要什么说吧。”吴哲继续不急不徐的摇着扇子。 
　　“掌柜的想看四龙聚尾图。” 
　　“你个淫贼！”吴哲呸了一声，转身就进屋子了，袁朗死在墙头上。 
　　
　　“饭饭……” 
　　“饭什么饭！”成才一筷子敲在许三多头上，“饿死这个淫贼也是替天行道！” 
　　“那这饭？” 
　　“还饭什么啊，搁着回头给鲁蔚吃。” 
　　“哦。”许三多挺开心的把饭搁下，和成才一起收拾碗筷。 
　　
　　“掌柜的，”石丽海在墙角喊，“我们去散步了，你下不下来？” 
　　“掌柜的已死。”袁朗摆摆手。 
　　石丽海和齐桓对看一眼，几个人关了院门出去镇上散步了，司三会在牌坊那买西瓜，刘老头会
　　
　　用井水把西瓜冰了，吃起来凉爽爽的，美滴狠那。 
　　
　　苏落怀翻了个身，边上侍女递上精巧的盘子，里面装着千里之外快马加急快运来的天山山顶的
　　
　　冰镇过瓜果，苏落怀想锦衣玉食不过如此，忽然想不知道这会大伙在干嘛呢，想着突然就从塌
　　
　　上跳起来，几步往门外去，才出门就被人一把捞住。 
　　“你又作何？”九皇子，呃，不，皇上正抓了苏落怀在怀里。 
　　“去水北镇看看。” 
　　“又去？你入宫不过半载，来来去去就好几趟了，你可把朕放在什么地方了？”皇上龙颜不悦
　　
　　。 
　　苏落怀眼睛一转，身子一软就粘上去，“人家寂寞了。” 
　　这会轮到皇上身子软了，苏落怀打从进宫后人好似变成了蛇精似的，越发的慵懒，人也消瘦起
　　
　　来，整日盘在床上读书，要不就坐在后花园里听戏，要不就陪着皇上批折子，也不爱说话。最
　　
　　初的时候九皇子忙于争权斗势的也顾不过来，后来登基了，做了皇上，更是忙的昏天暗地的，
　　
　　最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才想着要把鱼哭兄弟两请过来，跟苏落怀见个面，传授一下，不然
　　
　　苏落怀怎能接过毁春？
　　“燕哭，桃鱼。” 
　　“微臣在。”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就见两抹艳丽匍匐在跟前，苏落怀眨眨眼，心想这就是鱼
　　
　　哭兄弟俩？
　　“这是苏落怀，”皇上用眼色示意苏落怀要给前辈请个安，苏落怀装着没看见，“咳，你们见
　　
　　过面，好生聊聊，朕在隔壁寝宫理政。” 
　　
　　意思是，你们聊，聊完了再来找朕，说给谁听的呢？各人心中各有想法。 
　　
　　苏落怀行了个礼，道一句“见过前辈”，就懒懒的回椅子上坐着，拨弄桌上的茶盏，一时间有
　　
　　些安静的吓人。 
　　燕哭和桃鱼长的一般摸样，两人一前一后过来站在苏落怀身边打量苏落怀。 
　　“这就是传闻中那苏公子？” 
　　“容貌到确实不错，就是性子差了些。” 
　　苏落怀左耳进了右耳出，当做没听见。 
　　“我看不出三个月，皇上就不会再踏进毁春一步了。” 
　　“我赌两个月。” 
　　这话苏落怀可不能左耳进了右耳出，眼睛一斜就瞟了两人一眼，“别当本公子是聋子。” 
　　燕哭叹口气，“我改个口，一个月。” 
　　“哼，”苏落怀推到茶盏，碧绿的茶叶随着水淌了一桌，“本公子倒是挺想你们把这话说给皇
　　
　　上听听。” 
　　“皇上宠着紧，那也不过一个月的事。” 
　　苏落怀眼神不善，“你们是来教训本公子的？” 
　　桃鱼眼角一颗泪痣，慢慢的靠过来，“你还没伺候过皇上吧？” 
　　苏落怀腾的站起来，“难道你们伺候过？” 
　　“说句冒犯的话，皇上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过一朝君王一朝臣，先皇已经退位，我们是绝不
　　
　　会沾染皇上的，但是苏落怀，若我们俩出手你十个苏落怀都抵不过我们。” 
　　“哼，”苏落怀冷哼一声，“以色伺人也不过如此。” 
　　“你懂这四个字对毁春来说是什么意思么？”燕哭眉头一拧，越发的妖艳。 
　　“辗转承欢，还能有什么意思。”苏落怀嘴角一抹嘲笑。 
　　“苏落怀，你太小看毁春了，自古以来后宫就不是个平静的地方，那三千佳丽各有各的心思和
　　
　　办法，哪日皇上没来得及翻你的牌或是半路遇见了谁个嫔妃贵人，你只要一夜独守空房，就和
　　
　　皇上疏远一分。少一分皇上就多一分危险，皇上多一分危险，天下苍生就多一分苦难，你以为
　　
　　毁春就真的只是在床上辗转承欢，讨个欢心？” 
　　苏落怀一愣，哪来这多道理的？
　　“四大元教，每一个都是为了保皇上安危，连浮屠见了我们都要点头避让，因为我们给皇上的
　　
　　不仅是血肉之躯，还有尊严。” 
　　苏落怀不说话，从进宫就没让皇上碰过自己，多少因为这个说词，谁也不愿意听见被人说自己
　　
　　以色伺人吧。 
　　“若你能做到，皇上身在后宫也心系于你，而你独守空房也知皇上身在何处安危与否，你才是
　　
　　毁春合格的当家人。” 
　　“先斗过江尚书家的那个丫头再说吧。” 
　　“我赌他输。” 
　　“所见略同。” 
　　
　　苏落怀拧断了烟杆，本来赌气不想去寻皇上的，不过把鱼哭兄弟两的话细细嚼了一遍，忽然觉
　　
　　得有种……在胸中盘旋的怒气，或者说斗意，苏落怀不在乎，踏着步子去了寝宫。 
　　皇上是很认真的在批折子，看见苏落怀进来才搁了笔，盯着苏落怀看了会，笑道，“输了？” 
　　苏落怀一咬牙，斜一眼皇上，“你开心了？” 
　　皇上笑，站起身过来拉了苏落怀，“好了，你若想回去水北镇散心就去吧，朕会让柳思跟着你
　　
　　。” 
　　苏落怀想了想，挠挠脖子根，“我走了。” 
　　走到门口，看见外面垂首的公公，再回头看，皇上负手在案前立着，正看着自己。 
　　
　　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两人间流转，苏落怀扭头就走了，却觉得背上若针芒一般，走的再远
　　
　　，都被这人看见。 
　　
　　不要爱，不要付出，不要真心，终究有一天这个人会离开，自己会心死，还是追逐永远得不到
　　
　　的东西比较好，反正永远得不到，真心永远不会因为被抛弃而死。 
　　
　　苏落怀站在殿前，古老的石板在低述朝朝暮暮的君与臣，星空若棋，苏落怀想知道一件事。 
　　
　　“掌柜的。” 
　　“干嘛！说了不吃饭！”袁朗躺在墙头摇着扇子，今天吴哲不过来，爷就不下墙！ 
　　“你爱不爱吴哲？” 
　　“爱的紧那。” 
　　“有多爱？” 
　　“问月亮！”袁朗豪气的用扇子一指那轮弯月。 
　　“万一有一天，吴哲不爱你了怎么办？” 
　　袁朗睁开眼，满眼的星光月光一片茫茫，“那掌柜的就跟着不爱掌柜的吴哲，天涯海角，直到
　　
　　有一天，掌柜的也不爱吴哲了，两清。” 
　　“心不痛吗？” 
　　“痛又奈何，比起躺在月亮下，都不知道要想谁的寂寞，心痛要好的多了，这世界上，一定有
　　
　　个人，是为了你生，为了你死的。” 
　　
　　苏落怀垂下头去，原来是这样。只是那个为自己生而生，死而死的人，太大牌了点吧。 
　　
　　“苏落怀，你很烦好不好。”柳思在长风镖局的大红灯笼下翻身上马，这个皇上的新宠真是任
　　
　　性的很，脾气刁钻古怪！来来回回的折腾，烦也不烦！ 
　　“柳思。” 
　　“干什么！”柳思很大脾气。 
　　“你把这拿给掌柜的。”苏落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你自己不会拿给他啊！” 
　　“柳思。” 
　　“烦不烦烦不烦烦不烦！” 
　　“我打死你个毛球！” 
　　“哎呀！”柳思一捂脑袋，瞪着眼睛看，“啊！啊！啊！” 
　　
　　苏落怀看着柳思抱着脑袋哎哟哎呀的边喊着“三师兄！师傅来了！”边往隔壁院子里跑，再看
　　
　　看身边，那老头儿鹤发童颜挺有仙风道骨的，就是吴哲一直说的师傅？
　　“苏公子那，这么跑来跑去的，让皇上担心不太好。”老头儿笑起来眼睛贼亮贼亮精光精光的
　　
　　。 
　　“呃，敢问尊姓大名？” 
　　“叫我黄师傅就好了，一个糟老头，哪来的什么尊姓大名的。”老头的眼神可不这么说！ 
　　“黄师傅。”苏落怀一拱手作了个揖。 
　　“见过见过，多礼多礼。” 
　　
　　“师傅！”吴哲和柳思一并跑了出来，“您来这干什么！” 
　　“哎哟你们俩臭小子！”黄师傅话没说完，袁朗从门里探出头来。 
　　“吴哲，谁啊？” 
　　黄师傅眼睛一眯，盯着袁朗看，吴哲背后拼命的打手势，让袁朗躲开，袁朗装没看见。 
　　“你就是袁朗？” 
　　“在下正是，您是哪位？” 
　　“我是吴哲的师傅，鄙姓黄，”老头儿已经走到袁朗身边了，“就是你跟小九争皇位那，还霸
　　
　　了我家徒儿，又让小九的毁春当家的千里迢迢跑来跑去的念着你，你个Qin兽不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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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吴哲惊讶于黄师傅出手如此之快，一巴掌敲在袁朗后脑勺上。 
　　“啊！”袁朗嗷一句。 
　　“赶紧让毁春当家的回皇宫去，小九虽然坐了皇位，以后江湖有什么事你得跟八风和柳思通气
　　
　　！另外你要是欺负我徒儿，看爷不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师傅！”吴哲想，师傅，你就是我亲爹啊！吧唧一声就抱着老头儿不放。 
　　“喊什么喊，得空了找找你大师兄！” 
　　“哎？大师兄又不见了？” 
　　“个小兔崽子，上次我让他去地墓找人，走了两年没见人，前阵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三天前，
　　
　　我让他去毁春见见新当家的，到现在也没见根毛回来！”黄师傅很生气。 
　　“师傅您消消气，里面坐，吃块瓜，凉的，可甜！”袁朗那脸上表情，犹如见了亲爹一般。 
　　黄师傅把在场的都瞧了一遍，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长风，回头看见苏落怀还在门口伫着，再
　　
　　看看走进院子的众人，笑言道，“苏落怀，人生苦短，比那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还要苦，又何
　　
　　必再自寻烦恼？及时行乐罢，莫待无花空折枝，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苏落怀立了一会，院子里桂花一阵一阵的香，桌上已摆了盛满美酒的杯盏，为了哪般自己要放
　　
　　下得到的，去追寻得不到的呢？于是笑着一撩衣摆，进了院子。 
　　
　　司三和石丽海几个捧着大西瓜，带着小黑，美美滴回来，院子里坐着喝酒的人们，也不管谁是
　　
　　谁，只管吆喝着加入一道。 
　　
　　人生如梦，美酒当歌，不醉不归。 
　　
　　早晨醒来，吴哲在身边，小黑在脚下，昨夜的黄师傅，苏落怀，柳思都已不见踪影，趴在桌子
　　
　　上，躺在凳子上，倒在地上睡的大家，袁朗看一眼，复又闭上。 
　　
　　夫复何求？
　　
　　皇上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苏落怀正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你回来了？” 
　　苏落怀靠上前去，眼角生媚，好似水蛇一般贴了上来，“我回来，都回来了。” 
　　皇上不明白，还有谁一起回来了吗？但是来不及想，就给眼前的迤逦所迷惑，被苏落怀推倒在
　　
　　龙塌上。 
　　“苏落怀？” 
　　“嘘！” 
　　
　　春光无限好，一刻值千金。
　　
                  前尘往事
　　水北月—番外之前尘往事
　　
　　“太子殿下，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侍卫垂下头，站在暗处。 
　　“恩，”太子捏着手里的书卷只点了点头，“在外不可过于张扬，不要叫本王太子。” 
　　“是，大人。” 
　　
　　太子挥了挥手，“下去吧，本王要歇息了。” 
　　“遵命。”侍卫退了出去，掩好房门，隔壁才出来了个小官，着绿衣，眉间一点红，肤若凝脂
　　
　　，唇如血。 
　　“殿下，清风伺候您就寝吧。”叫清风的小官微微一笑，好似屋里亮起了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辉
　　
　　。 
　　太子笑握清风手，“不必了，今夜本王有事要办，你且自己去歇下就好。” 
　　“带上奴才。”清风的眼睛一睁，煞是可爱，太子摇了摇头。 
　　“你呀，只会给本王惹麻烦，本王今夜要替父皇办事，你可不能坏了本王的大事。” 
　　清风眼睛一转，“殿下是要替皇上除掉兵部尚书？” 
　　太子眼神一敛，“此话怎讲？” 
　　“兵部尚书手握兵权，靖王爷又不安分，两人又好似情人眉目传情，两个巴掌一拍就响，端的
　　
　　是祸害，靖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也没个事由的如此这般于情于理都不好对付靖王爷，但是除
　　
　　掉兵部尚书，虽不是易如反掌，却总比对靖王爷动手来的容易。” 
　　“你这斯！”太子一皱眉，佯怒道，“就知道瞎猜！小心哪日割了你的舌头！” 
　　清风吐了吐舌头，“那殿下今夜又要作何？” 
　　“你不是聪明的很？这会又知道问本王了？” 
　　“千里迢迢出了宫，到这江南，难道只是游山玩水来了？” 
　　“啪！”太子把手里书卷敲了清风额头，“赵尚书的老家在哪？” 
　　“在这。” 
　　“他的老父亲昨日就过世了，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为何？” 
　　“因为赵尚书就不会知道父亲过世，那就不用回来守孝，那……啊！”清风眼睛睁的老大，“
　　
　　父亲过世本来是要立即通知的，却没有把消息传出去，其实赵尚书早就知道他父亲过世了吧，
　　
　　是他自己封锁了消息……他和靖王爷难道已经准备造反了？” 
　　“你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哪天本王也保你不住。”太子摇了摇头。 
　　“就是说也不用做什么，只需把消息传回宫里，赵尚书自然就要回家守孝了？” 
　　“只要他离开皇宫，”太子扬起眉毛，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青雘的手，指尖温润，指节稳
　　
　　重，可以紧紧的握起，也可以宽容的张开，清风很爱这双手，“必死无疑。” 
　　“那他怎样才可以离开宫里？” 
　　“让大家都知道他父亲已经过世了，连他回家守孝的奏折本王都已经给他拟好了。”太子紧紧
　　
　　的握住了手，看起来几乎可以滴水不漏。 
　　清风微微笑，这会是个好皇上。 
　　
　　太子也是第一次出宫，但是没有清风的好奇，四处张望。 
　　“你跟紧些，莫落下。”太子又好气又好笑。 
　　“哦。”清风自幼伴读太子身边，多少有些青梅竹马的放肆，这会正紧紧的跟着太子，往那尚
　　
　　书家的院子去。 
　　“那是什么？”清风第一次见到人群熙攘的夜市，还有河边朵朵放流的花灯，流光溢彩。 
　　太子也停下来，看一眼，才缓缓道，“是人间。” 
　　
　　“大人，”一旁的侍卫拱手道，“那边即刻就要出殡了。” 
　　“都准备好了？” 
　　“是。” 
　　“动手吧。” 
　　“是。”侍卫退下，只剩了清风和太子。 
　　
　　太子负手而立，看清风眼里满是好奇，“想不想去看看？” 
　　“可以吗？” 
　　太子点了点头，清风嘴张的老大，“好了，再不把你的嘴闭上，就不许去了。” 
　　“唔！”清风捂住了嘴巴。 
　　
　　两人并肩而行，在人流中穿梭。 
　　“龙！”清风低呼了一句，就看见一条长龙舞动着而来。 
　　“是龙灯。”太子觉得清风脸上的表情变的太快了，煞是有趣。 
　　“太子，”清风仰起脸来看着太子，“这是不是，说殿下就要……” 
　　言未尽，意已达。 
　　太子一愣，“不要胡言乱语！” 
　　“可是，可是！”清风又转头去看那长龙，已经舞到了跟前。 
　　两人楞神之际，就被龙灯冲散了两边。 
　　“哎呀太子……大人！”清风在那边着急，太子在这边叹气。 
　　“别乱挤，回去客栈！”太子摇头，还从未这么喊过。 
　　
　　等龙灯过了，早就不见了清风的身影，太子当他跑去寻热闹了，便自己一人往回走，一会若那
　　
　　边有什么事，要回报寻不着人可不好。 
　　
　　江南没有北方大气，小桥流水人家，处处透着娟秀的气息，满目都是人，姑娘们打着灯笼，拎
　　
　　着花灯，从身边路过，掩嘴窃窃私语，不时看上两眼英气的太子殿下，太子着急回归的心，也
　　
　　被慢慢渲染。拐过街角，煞时冷清了许多，那敞开的朱红漆大门，门环上一抹铜绿，说不清为
　　
　　了什么，太子踏进了那道门，进了那深深庭院，院内曲径通幽，几道转弯后，豁然开朗的是眼
　　
　　中一树桃花，满眼清丽，树下是谁家姑娘，唱着古老的曲儿，又是谁，回眸一笑，醉向花间卧
　　
　　。 
　　
　　明明是人间，哪来的仙女下凡间？
　　
　　清风没有追进去，而是退到了院外守候，有些事，有些人，命中注定是要相遇和发生的，莫要
　　
　　妄图去改变……莫要伤心……莫要……流眼泪…… 
　　
　　清风回头，看见黑衣的刺客，赵尚书家的人？或是哪里的来人都不重要了，太子的安全才是最
　　
　　重要的，谁想在地墓教手下过招，就是同阎王喝茶！ 
　　
　　自古皇上或达官贵人微服私游，总要弄些什么名堂出来。 
　　
　　赵尚书听到报丧的时候，脚一软就跪在了朝前，皇上闭了闭眼，没有任何表情，太子殿下也垂
　　
　　了头，殿外一片晴好，一丝悲哀的意思都没有。 
　　
　　“殿下。”清风恭迎从皇上那彻夜长谈归来的太子。 
　　“清风。”太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一样，有些……开心和期待？
　　
　　太子的手，自己最爱的那双手，抚上狰狞的伤疤，清风几乎觉得已经看不见的双眼又有了光芒
　　
　　。 
　　“清风，父皇很满意。”太子温柔的吻落在发间，“清风，这个江山，会是本王的。” 
　　“太子殿下……”清风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只是紧紧的握着太子的手。 
　　
　　太子殿下，你的心，是我的了。 
　　
　　白驹过隙，行云流水般的把日子推到了更加激烈的争斗上，宫里和文武百官大体都知道了太子
　　
　　的势在必得，也知道那个跟随太子的地墓教教主是个心黑手辣的瞎子。 
　　
　　“皇上？”清风戴着黑色的眼罩，衬的脸更加白皙。 
　　“哦？”已经做了皇上的太子，搁下手里的笔，清风很少在这个时候来寻自己，“怎的来了，
　　
　　有什么事？” 
　　清风不说话，侧身让开露出背后的人，是木白教的教主。 
　　皇上退了身边的人，才问道，“难道你们两个都来，有何时要奏？” 
　　“皇上。”木白教主送上了一卷画册，皇上疑惑着摊开画卷。 
　　画中女子亭亭玉立，站在花间，脸上一抹醉红。 
　　皇上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言语，清风垂首道，“皇上，她有怀了龙种。” 
　　“这！” 
　　清风的手，似有若无的滑过皇上的背，“皇上是想处理这事，还是如何？” 
　　皇上啊，您是想杀了这女子，还是要将她接来宫里或是保护起来？
　　“朕……” 
　　
　　话说不出口，那曾经的过往，好似疯长的桃花，洒满心间，那温纯的双手，那羞涩的双眼，那
　　
　　醉卧的无限风情，皇上想起那个女子，那个在自己还是太子是遇见的女子。 
　　
　　“朕不能将她接来宫中。” 
　　“微臣知道了。”清风就要退下的时候，被皇上唤住。 
　　清风知道，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皇上的心，在这一刻，也许不再属于自己。 
　　
　　那这样，就公平交易吧，得不到您的爱，就让您也得不到您的所爱。 
　　
　　清风聪明绝顶，多少计谋在指尖盘转，那女子又怎样遇见了袁无情，皇上又怎样知道了女子身
　　
　　处险地，袁无情又怎样带着明月教血洗了江湖，木白教又怎样在传递情报时被袁无情知道，又
　　
　　怎样被袁无情追至西关边疆？天下有谁知道？只怕只有清风知道。 
　　
　　“清风？”木白教的教主看到清风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起码有了援兵。 
　　“辛苦兄台了。”清风一拱手，木白教教主有些奇怪，而袁无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就要被人干
　　
　　掉前的表情，浸淫官场多少年，总算是想的比别人多比别人快。 
　　“清风，袁朗是你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袁无情的？” 
　　清风不说话，袁无情的身影好似黑夜一般铺笼过来。 
　　伶蝉没有死，但她的父亲，木白教教主死在清风和袁无情的手下，更确切的说，是死在了当今
　　
　　皇上的手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要把他拉下马！碎尸万段！ 
　　
　　清风负手在崖边站立，皇上，您想要的，清风都帮您安排好了。今后您只要想到那个让您刻骨
　　
　　铭心的女子，只要想到那个流落在外的大皇子，只要想到您丢失的传国玉玺，只要想到您的江
　　
　　山，就能想到清风我，此生无憾。 
　　
　　清风最后死在袁无情的手上，皇上知道的时候，痛彻心扉，清风啊清风，朕的清风…… 
　　
　　“清风？”六皇子晃着脑袋看那个比自己还矮一节的小鬼，“他是道士么？为何叫这名字，是
　　
　　男是女？” 
　　那个一亮晶莹的孩子，张开嘴就嚎啕起来，六皇子回头看笑成花的母后和嫔妃们，只好上前拉
　　
　　住孩子的手，“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本王吧，本王带你一起玩。” 
　　
　　一次牵手，一生孽缘。 
                  吴哲的镇守使生活
　　水北月番外之吴哲的镇守使生活
　　
　　小黑这几天好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吴哲挺担心的，吃饭的时候，小黑也是一边趴着，早没了往日欢愉的劲，吴哲锁了眉头问袁朗
　　
　　，“这是怎么了？” 
　　“思春。”袁朗头也不抬的答。 
　　吴哲踹袁朗一脚，“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 
　　袁朗啧了一句，蹲下来拍拍小黑的头，“喂，你怎么了？” 
　　小黑抬了抬耷拉着的耳朵，斜了一眼袁朗没吭声，吴哲怒道，“你还指望他跟你说话啊？” 
　　袁朗坐回桌边，“那哪能知道咋回事。” 
　　正说着，有人在门口喊，“掌柜的！” 
　　“哦？”许三多回头看，“是是镇北刘姥姥。” 
　　司三过去搀了老人家进来坐，“吃饭没您？” 
　　“吃了吃了，”刘姥姥可喜欢长风镖局了，特别喜欢司三和鲁蔚，“三啊，你多吃点，瞧这瘦
　　
　　的，姥姥给你带俩玉米面的馒头来，可甜可甜，你和鲁蔚一人一个啊。” 
　　成才眨巴眨巴眼，看看吴哲，又看看刘姥姥，“我说姥姥，我和吴哲怎么没有？” 
　　“吴哲？”刘姥姥年老眼花，回头看一眼吴哲，“这是谁家姑娘啊？” 
　　“……”吴哲没吭声。 
　　“小嫣的姐，”袁朗答一句，“我老婆。” 
　　袁朗吃了一掌，嘴里的东西差点给打出来了，气的把碗一扔，“你怎么了你！有事没事拿掌柜
　　
　　的当桩子打啊！人谁家里不是炖鳖熬汤的给补着，你动不动就来上一套王八拳，掌柜的就是金
　　
　　身也给你打烂了！” 
　　吴哲一愣，“你话怎么这么多？” 
　　“掌柜的生气了！”袁朗一拍桌子，“不吃了！” 
　　“那你干嘛去？” 
　　“报复社会！”袁朗提溜着小黑就走了。 
　　
　　“吴哲昨晚又没让他上Chuang吧？”齐桓摇了摇头。 
　　“迟早要出问题的。”成才也摇了摇头。 
　　吴哲脸一黑线，“再说就没饭吃。” 
　　
　　“老板娘了不起吗？” 
　　“就是，不让掌柜的上Chuang也不算老板娘。” 
　　“掌柜的母亲亡故，父亲不能相认，还必须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能给掌柜的生娃，居
　　
　　然连床也不让上了，掌柜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谁是老板娘？”鲁蔚从把玉米馒头塞进嘴里问。 
　　“他。”成才指了指吴哲。 
　　“就是你不让掌柜的上Chuang！”鲁蔚大怒。 
　　“你又发的什么神经？”齐桓莫名其妙的看着鲁蔚。 
　　“昨天半夜掌柜的又跑去成才屋里睡！许三多又睡地上！” 
　　“人掌柜的睡成才屋，关你什么事啊？” 
　　“许三多睡觉打呼，掌柜的半夜睡不着，起来去厨房，把我的宵夜都吃了！呜！”鲁蔚趴在桌
　　
　　上哭。 
　　“……” 
　　“吴哲！都怪你！害的我们一个局子都不好过！” 
　　吴哲咬牙咬了半天，咚一声趴在桌上和鲁蔚一起哭开了。 
　　
　　“你们把老板娘惹哭了。”司三悠哉的啃着玉米馒头。 
　　
　　“……会怎么样？” 
　　
　　“现在是老板娘养着咱们。” 
　　“……” 
　　“掌柜的呢？” 
　　“就是！掌柜的呢？” 
　　“和小黑跑出去玩了。” 
　　“老板娘都哭了！还有心思玩！打的妈都不认识！” 
　　“揍丫的！” 
　　一伙人蜂拥而出，剩下锅碗瓢盆滴溜溜的转。 
　　
　　吴哲起身抹一把眼泪，继续淡定吃饭，司三斜一眼吴哲，“你厉害。” 
　　“彼此彼此。” 
　　“你就是掌柜的老婆啊？”刘姥姥忽然道，“那原来的柳姑娘，张家丫头，镇东头的晓晴姑娘
　　
　　，镇中的赵丫头，还有小嫣姑娘敢情都是妾啊。” 
　　“！”司三给玉米馒头噎着了。 
　　“司三娃，你怎么了这是，别急，慢慢吃，姥姥那还有呢。”刘姥姥摸摸司三的头，司三想哭
　　
　　。 
　　
　　吴哲边吃饭边想着一会怎么收拾袁朗，天上的白云，一会排成什么什么的样子，一会又排成什
　　
　　么什么的样子，总之云淡风轻，优哉游哉。 
　　
　　袁朗看着小黑，小黑不搭理袁朗。 
　　“牛肉吃不吃？”袁朗问，小黑依旧无精打采，“不吃掌柜的吃了。” 
　　袁朗看着蓝天白云，吃着酱牛肉，“你是不是爱上对门的小白了？” 
　　小黑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哀怨。 
　　“爱就爱了呗，掌柜的我还爱上吴哲了呢。” 
　　“吴哲有什么不能爱？” 
　　“他可是宫内第一暗杀高手浮屠啊，随时会要杀了掌柜的，而且又不让掌柜的上Chuang，掌柜
　　
　　的爱他做甚！不过，小黑，你怎么会说人话了？”袁朗抱起小黑，掰开小黑的嘴，看见白森森
　　
　　的牙齿。 
　　“别给我装傻！”吴哲从后面站起来，一脸杀气。 
　　“咦？” 
　　“咦什么咦！”吴哲一把箍住袁朗的脖子，袁朗哎哟哎哟的喊边掰住吴哲的手，两人打成一片
　　
　　。 
　　
　　“呜！”小黑忽然竖起了背上的毛。 
　　“怎么了？”吴哲正揪着袁朗的耳朵。 
　　“是小白！”袁朗看见小白从对面街边走过，一身洁白如雪，那势头就像高傲的公主一般，“
　　
　　我说小黑啊，你要高攀了。”袁朗笑的贼贼的，吴哲没好气的抽袁朗。 
　　
　　高贵的小白，走到了路边，抬起了腿尿尿，哔——哔很明显。 
　　“……”袁朗看看吴哲，再看看小黑，“公的啊？” 
　　“呜！”小黑扎进袁朗怀里嚎啕。 
　　“好了好了，公就公的了吧，吴哲也是公的。” 
　　两人又打成一片。 
　　
　　跟在小白后面的姑娘听见喧闹，忽然回过头来，看见扭成一团的袁朗和吴哲，抿嘴一笑，好似
　　
　　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来，袁朗眼一花，美滴狠那！吴哲一个五指山就过来了。 
　　“还楞什么！跑啊！”袁朗和小黑一起呵成，跳起来就跑。吴哲的长鞭在后面呼啸着飞舞。 
　　
　　“莫生气莫生气。”老头儿从墙角根坏笑着钻出来。 
　　“师傅！”吴哲看着跑的没影的一人一狗，气的长鞭乱甩。 
　　“哪有这么对夫君的？”黄师父咂咂嘴。 
　　“他什么时候是我夫君了！” 
　　黄师父撇一眼吴哲，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啊，啊啊，这事好办。 
　　
　　袁朗和小黑被绑在椅子上，黄师父哼着小曲儿，把道具一列排开。 
　　“黄师傅，您这是干什么呢？”袁朗还挺好奇。 
　　“这跟地墓借来的工具，什么人落在他们手里，把这些刑具用上一遍，什么都招了。” 
　　“掌柜的什么都招了！”袁朗和小黑嗷嗷的喊。 
　　
　　吴哲在门外哭笑不得，担心师傅为难袁朗，这会躲在外面看，唾袁朗一声“软骨头！” 
　　“什么时候大婚？”黄师父掂量着狼牙棒问。 
　　“吴哲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袁朗回答的很真诚。 
　　“哦？”黄师父转过身，“那你小子为什么不早说。” 
　　袁朗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小黑才笑道，“吴哲是掌柜的从皇上身边讨来的，他在宫里要什么没
　　
　　什么？男人嘛，多少都想要干番大事，掌柜的怕他在这小镇上委屈了。” 
　　“你是说，反正没个名分绑着，吴哲想什么时候走就可以什么时候走？” 
　　“只要他愿意。” 
　　
　　吴哲靠着门，心中不知什么滋味，默默的垂下头，离开了长风回自己屋里。 
　　
　　“怎么样？黄师父？”袁朗脖子伸老长看门外。 
　　“我看行。” 
　　
　　长夜漫漫，鲁蔚嚼着什么东西斜了袁朗一眼问道，“掌柜的，你要偷看吗？” 
　　“胡说！”袁朗踹鲁蔚一脚，“如此低俗之事！怎是我等做的出来的？” 
　　“你真的不看啊？那我让许三多别给你摆凳子了。”鲁蔚扭头就往墙角下跑去。 
　　“……”袁朗回头看见墙下排了一排凳子，全部都挨个站着，扒在墙头看里面。 
　　
　　不对啊！当年这帮流氓就是这么偷看闫如水的！ 
　　“你到底看不看？”司三鄙视袁朗。 
　　“看看看！掌柜的不看谁看！掌柜的看了谁也不许看！你们都给我下来！” 
　　“我们又不偷看他洗澡。” 
　　“那在这干嘛？” 
　　“看看他过不过来啊。” 
　　“过来干嘛？” 
　　“黄师父说，今夜吴哲要是过来，就不会嫌弃掌柜的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没钱要什
　　
　　么没什么了。” 
　　“……” 
　　“来了没？” 
　　“没……” 
　　
　　水北镇上，长风镖局院子的墙角下，依旧蹲着一排垂头丧气的镖师。 
　　
　　“我想到一个办法。”司三看看月亮。 
　　“什么办法？” 
　　“啪！”司三一脚把袁朗踹翻了。 
　　“司三，你做什么！” 
　　“揍丫的！” 
　　一群人蜂拥而上，吴哲在屋里听见袁朗嗷嗷的喊，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去查看。 
　　
　　明月皎皎，袁朗大字型瘫倒在院子里。 
　　“袁朗！你怎么了！” 
　　“痛，要躺到床上去！” 
　　“是谁干的！” 
　　“月亮！” 
　　“……” 
　　
　　吴哲看着直冒傻气的袁朗，叹了口气，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他，只好把袁朗搀起来
　　
　　，扶进屋子，袁朗回头，向躲在暗处的战友们露出了胜利的表情，带着深深的□□，关上房门
　　
　　。 
　　
　　“你干什么？” 
　　“嘿嘿嘿嘿。” 
　　“啪！” 
　　“啊哟！” 
　　“滚开！” 
　　
　　水北镇的夜空，响起袁朗的怒吼，“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小黑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垂下头来，身边小白睡的正香。什么男男女女，公公母母的，爱
　　
　　就爱了，管你是人还是狗。 
　　
　　鲁蔚躲在被窝里泪流满面，吴哲，终于安心留下来了，再也不会走了，这意味着，以后有永远
　　
　　吃不完的东西了！司三也把账本扔了，而且以后都用不着算了。成才很高兴，以后掌柜的再也
　　
　　不会来自己屋里睡了！ 
　　
　　吴哲的镇守使生活，悄悄的开始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PS:小剧场 
= = ：掌柜的，有人想调戏吴哲 
袁朗 ：谁？ 
= = ：他！（指） 
天使鱼：…… 
= = ：奇怪，他都没生气 
.... ：是啊，好奇怪 
天黑 
袁朗 ：吃饭了 
= = ：本将军一般不在外面吃饭 
.... ：我也是 
袁朗 ：今天掌柜的亲自下厨 来来来 
= = ：好像老鱼不见了（小声） 
.... ：受不住袁朗的视线攻击咩 
= = ：可能先回家了 
.... ：可能吧 
袁朗 ：今天吃红烧鱼块，泡椒鱼头，鱼头豆腐汤！ 
= = ：（T T我想回家……） 
.... ：（T T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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