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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意》弓行永夜
作者：弓行永夜
所谓初遇



　　任东维第一次见到严展的时候，他握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的命根子，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地摆弄，直到老头在他手里打着哆嗦一泻如柱。

　　嗯，你没看错，真是这样地。

　　那时严展才大四，重逢的时候严展已经研二了。

　　他在长海医院门前闷头发呆，有辆车子在旁边按喇叭。严展回头一看，举起手说：“呃，你是那个……那个……”

　　任东维说：“上车。”

　　严展上车，还在指：“……呃……”

　　任东维把车子开上路，“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车子在路上左转右转再左转，严展终于一拍大腿说：“我日，任东维！”

　　任东维点头：“嗯。”

　　严展说：“怎么在这儿碰见你？你来看病？”

　　任东维说：“没有，一个朋友在这儿住院，路过来看一眼。”他瞄了眼严展身上的学员服，“你呢，怎么穿了这身？”

　　严展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我在两军大念书。”

　　任东维说：“是吗？”

　　严展说：“这还有假，招摇撞骗不他妈犯罪嘛。”

　　任东维笑了，“吃饭没？带你找个好地方。”

　　严展说：“没吃，什么地方好？”

　　任东维没回答，问：“你电话多少，这回能告诉我了吧。”

　　严展说：“当然，以前我也没不告诉你，是你走了不是？”

　　任东维停在红灯前面，一手掏出手机，严展把号码报给他，任东维立刻拨过去。

　　严展的手机很快响了，他想把号码存上，结果低头一看，卧，六个未接来电。

　　严展一顿，“擦，我把梁慎忘了。”

　　车子绕了一大圈开回去，梁慎在长海门前脸都黑了。

　　严展下车跑过来，梁慎说：“是你钥匙掉我那儿了，怎么我大老远给你送来，还得等快一个钟头啊？”

　　严展说：“你不有车吗。”

　　梁慎说：“停车费都够你再配副钥匙了。”

　　严展说：“谁让你是我铁子。”

　　梁慎摆摆手说：“我走了，下午还有事。”

　　严展说：“别走，跟我一块吃得了。我见着个老朋友，他知道个好地方。”

　　说着远远指任东维给他看。梁慎顺着他手指望过去，任东维冲他点了点头，梁慎笑，捅了捅严展，“谁啊，这么带劲？”

　　严展迷惑：“带劲？什么劲？”

　　梁慎关了车门：“跟你说话就是对牛弹琴。走了，周末打我电话。”

　　严展探头，“钥匙，钥匙还没给我呢！”

　　梁慎摸了摸裤子口袋，“靠，我给忘家里了。”

　　严展眼一瞪，“梁慎！！”

　　梁慎白了他一眼：“喊什么？给你！”

　　说着一串闪光的金属往外一扔，严展伸手接住，踢了他车门一脚，“你个畜生！”

　　梁慎走了，严展又坐回任东维车里。

　　任东维把车子开出去，不经意地问他：“刚才那个是谁啊？”

　　严展说：“我哥们，梁慎，给我送钥匙。”

　　任东维说：“你钥匙怎么掉他那了？”

　　严展说：“谁知道。”

　　任东维没再往下问，开车去了家熟悉的菜馆，打着时下流行的私房菜招牌，他给严展点红烧肉吃。

　　严展问他：“怎么你总有朋友住院？”

　　任东维说：“不知道能碰见你，早知道让他早点住院。”

　　严展一乐，“你有本事当面跟人家说去。”

　　任东维说：“行啊，下次带你一块儿去。”

　　严展说：“哪个科的？看我认不认识人。”

　　任东维说：“特需诊疗科。”

　　严展说：“擦，来疗养的是吧。”

　　菜上来了，严展吃的高兴，说：“原来你在上海。”

　　任东维说：“原来你念军校。”

　　严展说：“没，以前我上的是地方大学，研究生念的两军大。”

　　任东维问：“为什么念军校？”

　　严展说：“娘们闹的呗。”

　　严展大四时交了个女朋友，叫陈越甜，如花似玉，小鸟依人。当时上研一，但是比严展大三岁。

　　陈越甜追他的时候，严展吓了一跳，问她：“你喜欢我什么呀？”

　　陈越甜说：“你有男人味儿呗。”

　　严展说：“可是你比我大啊。”

　　陈越甜说：“女大三抱金砖！”

　　严展想了想说：“那成。”

　　两人迅速达成□。

　　严展对女朋友挺好，陈越甜那时要求他保研去上海，说自己毕业也去上海工作，正好双宿双飞。

　　严展同意，上海的医学院要么交大要么复旦，他俩研究了一圈，陈越甜说：“要么你报两军大得了，不是说军人能分房吗，等我毕业咱俩就结婚。”

　　严展又同意了。

　　陈越甜毕业果然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任东维听他说以前的事，一直面带微笑，严展说不下去，问他：“你笑什么？”

　　任东维说：“笑你交女朋友的理由。”

　　严展皱眉，“哪儿他妈好笑啊？”

　　任东维顿了一下，说：“不是她，换个人问你，你是不是也会答应？”

　　严展说：“你当我傻啊。”

　　任东维还是笑。

　　严展问他：“你怎么样，结婚了吗？”

　　任东维说：“没，这辈子没打算结婚。”

　　严展说：“你能不能不狂？”

　　任东维笑笑说：“没蒙你，我不打算结婚。”

　　严展说：“有钱人都流行不婚主义。”

　　任东维说：“也不是，要看是谁。”

　　严展说：“你不说你不结婚嘛？”

　　任东维看着他说：“我喜欢的人没法跟我结婚，婚姻法不允许。”

　　严展说：“近亲啊？”

　　任东维说：“男人。”

　　严展被他震住了，“哥们，你牛。”

　　任东维无所谓地说：“是吗。”

　　严展想了想问：“那你交过……朋友吗？”

　　任东维看了他一眼，“我有那么纯情么？”

　　严展吃了口红烧肉，突然想起来骂道：“擦，当年你还看过我屁股呢！”

　　任东维淡定地说：“我还见过你给老头做手活呢。”

　　严展回想了下，“亲娘，我都忘了。”

　　——严展认识任东维纯属偶然。

　　大四的那个寒假，严展在家附近的一家二级医院里实习。

　　可能大医院见识的东西更多，但是给你动手的机会少，一查房后面跟着几十号人马，严展不想凑那热闹。

　　小地方医院分科粗糙设备落后，不过患者对医生比较客气，你说的话人家相信。严展挺喜欢那种氛围，这才有当大夫的感觉。他人长的正气，男人味儿十足，在医院里很受欢迎。

　　医院实习生少，严展第一次上台就当了一助，很是激动人心。

　　缺点也有，有的活儿非常糟心。

　　比如说给病人上导尿管，最多时竟然一天插了两位数。老头儿们的弟弟摸多了，上厕所时握着自己的家伙都觉得难以忍受。

　　前列腺炎什么的实在太操蛋了。

　　严展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任东维在那儿谈一个项目。

　　他那时事业刚刚起步，很多业务都在摸索的阶段。所谓项目其实有试水的性质，谈判谈得反反复复。

　　他这边要求严苛纠结，乙方熬不住了，谈着谈着，对面负责人“吧嗒”倒地上。

　　任东维帮着把人送到医院，检查了七八项之后人进了心内科。可是心内人满为患，就跟楼下借病床，碰巧安排到严展他们科里。

　　小医院隐私就是个摆设，一堆人呼呼拉拉杀进病房，根本不管里面在做什么。

　　人抬进去的时候，严展正在给一个老头插管，任东维一眼就看见他了。

　　头发剃的很短，看着很精神。高额头，深眼窝，眉毛浓黑。鼻子特别好看，又挺又直，鼻头很肉，嘴巴抿着的，下巴上有些许胡渣。

　　旁边家属不停地说着：“大夫你赶紧给插管吧，我们老爷子快憋死了……”

　　任东维于是觉得，他自己也有了些急迫感。

　　------

　　


                  红烧大排



　　吃完饭，任东维把严展送回两军大门口。严展下车跟他随便摆了个手，进去了。

　　任东维慢慢开着车子往公司走，开了不一会儿，严展果然打电话过来，“任东维——”

　　任东维说：“嗯，怎么了？”

　　严展说：“那个，我钥匙是不是掉你那儿了？”

　　任东维笑着说：“你不刚拿回来，又掉了？”

　　严展嘿嘿笑了两声，“你看看是不是在你车里。”

　　任东维装模作样翻腾了几下，“还真在。”

　　严展说：“日，我就知道它跟我过不去。”

　　任东维说：“你进得去宿舍吗？”

　　严展说：“那倒没问题，有人在宿舍。你在哪，我去找你行不？”

　　任东维说：“今天我有事儿，你先将就一下。明天你到我公司来吧，带你去吃我们食堂的烧大排。”

　　严展想了想说：“那也行，把你地址发给我。”

　　任东维挂了电话，嘴角愉悦地上扬，随意瞟了一眼，严展的钥匙正挂在后视镜上。

　　第二天，严展起了个早，搭地铁去浦东。他没这么早坐过地铁，平时人丁稀薄的八号线竟然挤得跟闷罐似的，下车时出了一身汗。

　　任东维在地铁口等他，看他一脸热腾腾的冒汗，拿出纸巾给他擦。他举止亲密，严展觉得有点异样。

　　任东维问他：“来这么早，想我啊？”

　　严展说：“哈？”

　　任东维笑笑换了话题：“前面左转就到了。你吃早饭了吗？”

　　严展摸摸肚子，“吃了，又有点饿。”

　　任东维说：“人没长高，饭量见长啊。”

　　严展说：“你是没挤过地铁。吃多少都顶不住。”

　　半早不晚的，也没什么东西好吃，任东维说：“我办公室里有几块蛋糕，你吃点儿垫底好不好？”

　　严展说：“当然好，要饭吃还他妈嫌饭馊啊！”

　　任东维让他逗笑了，“谁敢让你要饭，我去跟他好好聊聊。”

　　说着话，两人已经出了电梯，任东维打了卡，严展跟在他身后进去。

　　办公区是打通的，分成一间间格子，陆续有人跟任东维打招呼。任东维笑着点头，一手拉住严展说，“下次过来我要是走不开，你就直接按门铃，我跟前台说过了。”

　　严展说：“这次我肯定能把钥匙拿走，你别刺激我。”

　　任东维说：“我哪敢刺激你，是你的钥匙自己长脚到处跑，它不愿意跟你，我也没办法。”

　　严展说：“真是奇了怪了，吃饭的时候还在我兜里，吃完饭就跑你那去了。”

　　任东维说：“是我勾引它行了吧。”说话的口气带着宠溺，一边把严展拉进办公室里。

　　秘书走进来，问严展想喝点什么。

　　严展说：“不用管我，自给自足。”

　　任东维说：“你当场给我足一个出来看看。”

　　严展说：“日哦，你怎么总跟我抬杠！”

　　女秘书仔细看了严展一眼，笑着出去了。

　　任东维拿出纸杯蛋糕给他，严展咬了一口说：“嗯，挺好吃。”

　　任东维端了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少吃点，一会儿吃中饭了。”

　　严展说：“没事儿，吃的下。来回地铁十好几块，没大排我就不来了。”

　　任东维脸色立刻不太好看。

　　严展看着他的脸分析了一下，说：“你让谁给煮拉？”

　　任东维气的都乐了，“煮你爷爷！”

　　严展不在意，一口把蛋糕吃掉，“你们食堂烧大排到底几点出锅？”

　　任东维说：“噎死你算了，省的我操心。”

　　严展说：“我不就钥匙掉你车上了，至于吗？”

　　任东维摇摇头，自己呼出口废气平息焦躁，问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严展说：“我可吓怕了，不敢找。”他抬起头，疑惑地问：“你不是喜欢男的吗，也想找？”

　　任东维说：“你还记得啊，我当你听过就成耳旁风了呢。”

　　严展说：“擦，你昨天才说的，我什么脑子，今个儿就忘！”

　　任东维说：“知道我喜欢男人，你就一点不别扭，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严展说：“我担心个屁！你要找不得找那种温柔体贴，细胳膊细腿型的？”

　　任东维笑着说：“连我喜欢什么样的都知道，你有这么关注我吗？”

　　严展说：“我说对了？”他突然来了兴致，“男人比女人爽吗？”

　　任东维说：“你想试试？”

　　严展摇头，“还真没想过。”

　　任东维说：“要不要现在开始想？”

　　严展说：“算了，没那个福气。诶我钥匙呢？”

　　任东维转身打开抽屉拿出钥匙扔给他：“你不是住宿舍吗，怎么这么多钥匙？”

　　严展说：“我宿舍钥匙，还有梁慎房门钥匙，车钥匙。”

　　任东维看着他问：“他车钥匙你都有，你俩什么关系啊？”

　　严展说：“妈的，当我是你哦。”

　　他倒没有恶意，说完还是愣了一下，抬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任东维坐在沙发里，淡淡地看着他：“你不是我同类人，怎么知道他不是？”

　　严展顿了下：“梁慎？不会吧。”

　　任东维笑着说：“他肯定是，不信你问他。”

　　严展把蛋糕放下，想了会儿说：“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介绍？”

　　任东维恨不得上去踢他一脚，“你愿意给我介绍朋友？”

　　严展说：“你要喜欢当然行啊。不过梁慎自己的意思我还得问问他。说起来他真挺符合你要求的。”

　　任东维心想说，你还挺大方。他在桌上翻了一下，拿出两张电影票，“我这有两张票，想给你和女朋友去玩的，可惜你单身一个。”

　　严展说：“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在电脑上看不一样？”

　　任东维深吸口气，“不去不是浪费吗？这个月去看都行，你哪天有空？”

　　严展说：“我基本都有空。可我没女朋友啊，跟谁看？”

　　任东维说：“不是有我？你没女朋友，我没男朋友，一块看电影怎么样？”

　　严展点头说：“也行，你得空时叫我就成。”

　　午饭时间到，严展对任东维食堂的大排非常失望。

　　任东维说：“这一栋楼的人都在这吃饭，又不是单我们公司。有吃的就行了，要饭吃还嫌饭馊？”

　　严展说：“那是我说的，你他妈还现学现卖上了。”

　　任东维说：“是，我侵害你知识产权。”

　　严展说：“外面做的真不行，什么时候我做一顿给你，吃的你尿裤子。”

　　任东维说：“好啊，我早想尿回裤子了。”

　　下午严展回去了，没吃完的小蛋糕任东维都给他带走，约了周六晚上看电影。

　　女秘书等人走了，笑着问任东维：“老板，这是哪位啊？”

　　任东维说：“你说呢。”

　　女秘书抿着嘴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任东维把外套脱掉，心想说，我也希望这是你未来的老板娘，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

　　


                  开始试用



　　看电影之前，严展先把梁慎叫出来了。

　　在一个饭馆里吃糖醋排骨，严展说：“梁慎我问你个事儿？”

　　梁慎说：“有话就说，没话憋着。”

　　严展说：“你脾气怎么比我都横？我他妈前几天还夸你温柔来着。”

　　梁慎喝了口酒，“跟谁夸我，用得上温柔这种词儿？你还是严展吗？”

　　严展咳嗽两声，悄悄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梁慎顿了一下，“还真是，你怎么知道？”

　　严展狠狠一拍桌子：“龟儿子，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梁慎笑的不行：“我在这儿出柜呢，你那是什么反应？”

　　严展说：“那你前妻呢？”

　　梁慎说：“假的，我对女人没感觉。”

　　严展不说话了，咬着排骨琢磨。

　　梁慎问他：“别告诉我是你自己发现的？”

　　严展说：“没，我朋友说的，你见过。”

　　梁慎说：“他怎么说到这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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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展说：“他说他自己喜欢男人，还说你是他同类。”

　　梁慎说：“嗯，有眼力。还说什么了？”

　　严展说：“没了，我问他要不要跟你合并同类项，他没说好不好。”

　　梁慎说：“你什么朋友啊，跟你说这种事儿。”

　　严展说：“本科的时候认识的，他说话挺有意思。后来没联系了，前几天突然碰上的。”

　　梁慎问：“认识多长时间？”

　　严展想了想：“有一个月吧。”

　　梁慎说：“交浅言深，他对你有企图。”

　　晚上看电影的事儿，严展没跟梁慎说。他到时间出现在电影院门前，任东维已经在那等着。

　　看了下放映表，严展问：“看什么好？”

　　任东维说：“你想看什么？”

　　严展说：“随便。我都行。”

　　任东维笑了两声，严展说什么他都爱听。挑了个进口大片换票，任东维买了两瓶饮料，一桶爆米花。

　　看电影的大多是小情侣，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起，严展又抱着爆米花，心里觉得怪异。

　　不过电影演了一会儿，他就忘记了怪异感，投入到剧情里。

　　倒是任东维，电影基本没看进去。

　　看完电影坐上车子，严展还沉浸其中。影院放的有删减，他说要下个完整版的再看。

　　任东维说：“好啊，下了之后上我这来一块看，我也想重温一下。”

　　严展没说话。

　　任东维假作不经意地问：“想吃夜宵吗？”

　　严展叫他：“任东维——”

　　任东维答应，“嗯？”

　　严展正儿八经地说：“你是不是在泡我？”

　　任东维看了看他，笑着承认：“是这么想的。”

　　严展说：“我一大老爷们，你怎么会看上我？”

　　任东维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大老爷们。”

　　严展说：“可我不喜欢老爷们啊。”

　　任东维说：“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以前跟你女朋友在一起之前，你不是还没有喜欢她吗？

　　严展说：“你他妈少往里绕我。”

　　任东维笑了，温柔地说：“先别急着拒绝，我们试着相处看看。你不用害怕，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严展说：“我有什么害怕的，我一大老爷们……”

　　任东维说：“什么大老爷们，你老吗？”

　　严展直觉地说：“不老啊。”

　　任东维说：“你大吗？”

　　严展：“……，我听出来了，你他妈调戏我。”

　　任东维说：“不调戏，我是关心我未来生活质量。”他压住严展肩膀，低声说：“我很快会知道的。”

　　严展：“……”

　　任东维要开车送他回去，严展没让，说他要想想。

　　想想就说明有戏，任东维当然放行。

　　严展下地铁回学校，走到门口一摸，没带证件。今天出去也穿的便服，正门进不去，只好绕了一圈，从长海后门进的学校。

　　坐地铁的时候，他想起了任东维。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也想起了任东维。回宿舍倒在床上，他又一次想起了任东维。

　　严展发现自己想起对方的频率有点高，悄悄说了句“我日”。这下事情大条了。

　　过了几天，任东维给他打电话，“我等着尿裤子呢，你什么时候过来？”

　　严展说：“等着，让你从此失禁。”

　　他背了个包，晃晃悠悠往门外走，一抬头，任东维车停那儿了。

　　严展坐上去，“你没说过来了啊？”

　　任东维说：“怕你不敢出来，好直接进去揪你。”

　　严展说：“你别总用激将法成不？”

　　任东维说：“我这不没用上？你自己出来了。”

　　严展坐得舒舒服服给自己系安全带，“矫情那个没用，你不说只是试试嘛。”

　　任东维手指动了一下，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试用期多长啊？”

　　严展说：“不满意就退货，试用期截止到正式录用那天为止。”

　　任东维带他先去超市大肆扫荡了一番，排骨就买了四斤半。

　　严展说：“你是想让我做几顿饭啊买这么多？”

　　任东维说：“做到正式录用是最好，就怕你炒我鱿鱼。”

　　严展说：“也成，咱买点鱿鱼炸着吃。”

　　到了任东维家，严展直接进厨房。任东维给他系围裙，脸上带着笑容。

　　严展说：“你笑什么？看着瘆得慌。”

　　任东维还是温柔地笑：“看见你屁股那次，我就想给你系围裙了。”

　　——那年他们碰面之后，并没有什么接触。时而在病房里碰见打个招呼，算不上认识。

　　后来严展调到急诊，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使，任东维只是路人甲，再没想起来过。

　　一天进来个病人，四五个人压着还是死命的挣扎，嘴里一口接一口地乱吐。

　　严展运气不好，被吐了个正着。想给患者抽血的时候，一个家属手松掉，那病人一挺身“噌”地窜起来，竟然把严展咬了一口。

　　主任过来拿手电照了几下，在病人耳边拍两下手，然后慢条斯理把口罩戴上，淡定地说：“搞不好是狂犬病。”

　　一屋子白大褂瞬间跑了个干净。

　　严展手里拿着针筒，脱口骂了句脏话。

　　被咬到的地方更疼了。

　　确诊果然是狂犬病，严展气的头发立起来。

　　狂犬病发病就没救，医院里不备疫苗，不过防疫站就在隔壁，也方便。

　　严展用肥皂水反复洗了创口，下午班不上了，去防疫站“挨打”。

　　他这人有个毛病，给别人打针不哆嗦，被打能害怕到屁滚尿流。

　　让同学陪他来打针这种事严展干不出来，更不敢告诉父母让他们担心。

　　在防疫站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严展愣是一步没迈出去。

　　任东维到医院探病，远远看见他，脚像自己有意识，直接迎了上去。

　　严展抬头看是任东维，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任东维站在他旁边，“怎么了这是，上刑场似的。”

　　严展说：“妈的，今天倒大霉。”把上午的事儿说了一遍。

　　任东维笑了，“打针有什么可怕的。要不然我陪你进去？”

　　严展挣扎了半天，任东维说：“不用我的话，我可走了……”

　　严展说：“别，……那……麻烦你一下吧。”

　　任东维陪他去打针，屠夫是个中年大妈，明明可以打上臂，她非要打屁股不可。

　　严展拖拖拉拉退下一点裤子，大妈拿了棉球消毒。

　　严展有点哆嗦，转头不敢看。任东维索性贴过来抱住他，伸手把他裤子扒下去一点。手指碰到严展的皮肤，心跟着颤了两下。

　　大妈分明用的是奥运会射击的手法，“嗖——”扎到严展身上。

　　严展脸都吓麻了，手紧紧搂着任东维。头发蹭在他脸旁，鼻尖冒出细汗，眼睛闭着，深深的眼窝让任东维想过去舔一口。

　　后来想想，其实那时候他就已经动了心。

　　------

　　


                  谁是老婆



　　严展的手艺果然很好，吃得任东维快走不动。

　　严展说：“初中我妈就不做饭了，我爸做的不好吃，我们一家三口就我做的还成。”

　　任东维说：“这是大厨水平，我以后可有福了。”

　　严展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你还挺自信。凭什么觉得我肯定要你啊？”

　　任东维说：“你自己心里知道。”

　　严展说：“我知道个鸟！”

　　任东维慢慢靠过来，“接个吻试试？”

　　严展说：“哥们，咱别一口吃个胖子行不？”

　　任东维贴在他身上，“你不胖，我得慢慢吃。”

　　他们的第一个吻还是比较温馨的，只是严展对任东维摸他屁股不太习惯。

　　任东维说：“你也可以摸我呀。”

　　严展说：“我要摸了你不就赖上了，我可负不了这责！”

　　任东维说：“不用你负责，吃完抹嘴就跑我绝对没意见。”

　　严展吸了口气，“你怎么说的我跟那陈世美似的？”

　　任东维说：“你是美啊，但你不姓陈，你姓任。”

　　严展踹了他一脚，“凭什么跟你姓？你应该跟着我姓严吧？”

　　任东维说：“那也行，你愿意就行，我就叫严任东维。”

　　严展说：“我以前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挺成熟大气风度翩翩的，怎么现在贫得跟街头恶霸似的？”

　　任东维说：“是不是那时候就暗恋上我了？其实我在外面还是那样，但是在自己老婆面前，用不着装样子吧？”

　　严展说：“谁他妈是你老婆？你不是姓严吗？”

　　任东维说：“我是你老婆行不，我姓严。”

　　严展叫他：“老婆——”

　　任东维答应：“老公——”

　　严展吐了。

　　任东维平时说话语气很淡，轻描淡写无波无浪，问号也听不出来。

　　跟严展一起却总喜欢抬杠，嗓音好像随时在说情话，低柔而暧昧。

　　严展让他说的耳朵发烫，站起来说：“行了，我走了。”

　　任东维也起身，“我送你回去。”

　　严展说：“我做地铁就成，不老您大驾。”

　　任东维说：“那可不行。我老公说了，地铁太贵，要不是大排他就不来了。”

　　恋爱就是这样，一开始占了下风，以后再无翻身之日。

　　严展属于随遇而安型人渣，既然对任东维有感觉，他不会自欺欺人。

　　摊牌后第二个月，两人定了关系。严展给梁慎打电话，梁慎说：“给我块豆腐让我撞死算了。认识你这么多年，竟然完全没发现。”

　　严展说：“擦，我都是刚发现的。适应了好一阵子还不习惯。”

　　梁慎说：“你还要怎么习惯？淡定的都快成仙了。”

　　严展说：“还有待修炼。你说当了GAY，是不是走在路上就应该看男人多过女人啊，可我看见波霸还是忍不住回头。”任东维在旁边听了，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梁慎说：“你还想男女通吃？败类——”

　　严展说：“败类想把老婆给你介绍一下，什么时候有空？”

　　梁慎说：“这么大的事儿，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他们约在一家饭馆碰面，任东维特意穿得正式一些。

　　梁慎一进来就开始上下打量，任东维跟他握手，拉椅子，自我介绍，倒茶，拿菜谱让他点菜。

　　梁慎问他生辰八字，血型星座，身高体重，家庭背景。

　　严展说：“差不多行了，你他妈改行当人贩子啦？”

　　梁慎说：“这才几天，当气管炎当的挺熟练啊！”

　　严展得意，“那是。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比你强吧。”

　　梁慎说：“你现在是加4，从前可是38来着。”

　　任东维笑，“严展这样的还能三八？我想象不出来。”

　　梁慎也笑，“此事说来话长啊……”

　　其实也不长，不过是一个5438的电话号码而已。

　　严展说：“擦，当年考试你快把我凳子腿儿踢断了，现在就知道吃里爬外！”

　　任东维目不转睛看着严展，回味着说：“你那时候不愿意告诉我电话，原来是嫌号码难听？”

　　严展有点尴尬，“我不是给你科室电话了吗？”

　　任东维低低的笑，“我后来打过去，他们说你已经走了。”

　　严展说：“我给你打，你也走了呀！”

　　任东维说：“公司临时有事不回来不行，我处理好就去找你了……”

　　严展说：“时间到了我总要开学吧。”

　　任东维说：“疫苗只打了四次，后来那次你怎么去的？”

　　严展讪讪地说：“忘了。”

　　那么丢脸的事，还是不要提了吧。他摸了摸鼻子，“玛丽隔壁的，原来当年你就心怀不轨居心叵测，……我竟然还挺纯洁。”

　　梁慎听得笑出了声。

　　回到家里，任东维迫不及待把严展拖进怀里，“还差一次呢，什么时候补上？”

　　严展说：“我去打了，补你妈补！”

　　任东维说：“那怎么行，我可惦记好久了。”

　　严展咬牙切齿，“那时候你占我便宜是吧？我说怎么有人这么好心陪我打针，还风雨不误？”

　　任东维说：“那没办法，你可是严是美，我抗拒不了。”

　　严展挑了挑眉，“抗拒不了？我做什么都抗拒不了？”

　　任东维说：“你想吗？我是怕你现在不能接受。”

　　严展想了想说：“试一次，不行再说。”

　　任东维一把扯开他上衣，把人箍在怀里使劲啃。

　　严展骂了一句说：“你他妈能不能淡定点？在外面不装的挺像的吗？”

　　任东维说：“这时候还能淡定，你以为我ED吗？”

　　严展手往下摸，“啧啧，我以希波克拉底的老二起誓，你绝对没问题。”

　　任东维顺着他胸口亲下去，“我不要他的老二，我就要你的。”

　　严展躺倒在床上，任东维的脑袋在他腿间起伏，时不时动手撸弄，严展爽的直哼哼。

　　任东维服侍到他射~了，爬上来吻他眼睛，“你和陈越甜做过吗？”

　　严展喘着气说：“这个，没做过……她不乐意。”

　　任东维问：“你呢，给她做过吗？”

　　严展说：“也没。我们在一块经常练叩诊听呼吸音来着，我想多玩一次她都不愿意。”

　　任东维说：“我好不好？”

　　严展说：“好。”

　　任东维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做一次？”

　　严展摸了摸他，“有点困难，用手行不？”

　　任东维不回答，反复吻他，严展说：“你嘴里味儿太大了，别恶心我。”

　　任东维笑，“那是你自己的东西，受不了？”

　　严展说：“我他妈就够没洁癖的了，换个人现在都吐了。”

　　任东维说：“是吗？是你的话，我倒觉得挺享受的。”他手还在严展二弟上撸弄，温柔地勾引，“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玩玩？”

　　严展也有点兴奋，“行吗？听说感觉很不一样。”

　　任东维使劲亲了他一口说：“让我上一次，你肯定不后悔。”

　　严展说：“为什么是你上我？你不是我老婆吗？”

　　任东维说：“我是你老婆啊！反正咱俩总得有一个人，要么你要么我，你觉得咱俩谁成？”

　　严展：“我觉得你挺成的。”

　　任东维说：“你想上我，万一硬不起来多伤心啊？而且你没经验，对以后生活质量有影响不说，把我弄伤了怎么办，blablabla……”

　　严展被他说的有点动摇，“妈的，怪不得梁慎说我是气管炎。”

　　任东维说：“你心疼我啊，你是好老公……”

　　严展问：“疼吗？”

　　任东维说：“不疼，第一次可能有一点点。我技术强硬，你毫无‘后股’之忧。”

　　严展：“……”他一咬牙说：“好吧，我不能让我老婆疼。”

　　任东维说：“放心，包你爽歪歪。不然我心疼。”

　　严展跪在床上，手肘撑着身体，任东维信细心给他润滑，一边吻他颈背。

　　严展的臀长的极好，腰精瘦且强韧，髂骨不宽，臀上肉却很厚，圆圆的两瓣，摸上去想狠狠抓上几把，咬个牙印。

　　严展被他反复揉弄，喘得厉害，“停，别弄了，感觉有点怪。”

　　任东维按住他，“怕什么，比你看那些恐怖片差多了。一会儿让你欲死欲仙，比你跟陈越甜做爽十倍。”

　　严展勉强扭过头来跟他接吻，“我擦，要是假的我弄死你。”

　　任东维从喉咙里发出低声的笑，“严展，你记得咱们在长海遇见那天，你说什么了吗？”

　　严展微微呻~吟：“不，不记得。”

　　任东维压低身体，在严展耳边缠绵地吻了吻，“你说，你日任东维……”

　　严展感觉他一下捅进来，“你妈轻点……嗯………”

　　任东维从后面勒住他腰，慢慢抽出来，再慢慢顶进去，呼吸沉重，整个人激动得要命。

　　严展的臀肉挤着他下腹，胳膊长长的反过来勾在他身上，任东维觉得自己有早氵世的危险，忍不住一口咬住他肩膀。

　　严展冷不妨被他咬了一口，骂道：“你他妈属狗啊？”

　　任东维说：“跟你一块儿，我属疯狗。”

　　严展脸有点变形，“别有什么病传染给我。”

　　任东维说：“这不在给你打疫苗吗？一个疫苗打五次，这是第一次……”

　　------

　　


                  相处之后



　　相处之后，自然很快发现彼此的缺点。

　　任东维比严展成熟很多，平时有事找他商量往往能有所收获。可他对着严展极爱用激将法反问句，骨子里霸道得很，听不进劝，爱管着严展，他做什么都要问一下。

　　严展更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有时一点儿小事也要争上好几句。

　　严展有烟瘾，上两军大之后抽的更厉害。任东维说了很多次，就是戒不了。

　　任东维喜欢制造一些惊喜、特别的小浪漫，可严展心粗，喜欢打牌不喜欢看书，爱听通俗歌曲不待见西洋交响乐。

　　任东维总说严展对他不上心。任东维爱吃什么，生日是哪天，他一概记不住。

　　情人节，任东维带他去吃西餐，严展没吃饱，自己回去煮咸肉粽子。

　　早早提醒他准备情人节礼物，任东维送了他一只钱夹，严展送他一双袜子。

　　第二年的情人节，任东维放弃甜蜜浪漫，叫了一桌子菜在家等他。

　　严展在医院实习，手机扔在柜子里，彻底放他鸽子。

　　但幸福也是满满溢出来的。

　　两人吵嘴，要是任东维的错，他过后肯定会主动道歉。偶尔严展气得厉害不鸟他，任东维会使杀手锏——叫他几声老公，严展百分之百回头。

　　严展错了的话也差不多是这个模式。不过他平时都叫任东维老婆，导致任东维火冒三丈时自己没有最终武器去灭火。

　　严展虽然不是柔情似水型的情人，但对任东维一心一意。跟他示好的人很多，他一个都看不上眼。

　　他最大的优点是坦率不别扭。有快感会大声的叫出来，生气也会说个明白。是好是坏极少在心里憋着。平时脏话连篇，骨子里却正派得很，个性矛盾得很和谐。

　　在床上放得开，不计较体位，愿意尝试花样。即使两人吵架吵到快要动手，严展也不会拒绝跟他上床，做~爱的时候依然火花四溅。

　　他比任东维期待的还要好，好太多。任东维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换回这样一个爱人。

　　任东维从不讳言说爱，他从前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对谁说我爱你的。没有和对方白头到老的愿望和信心，“我爱你”不过是句狗屎。

　　他对严展说了，不只一次。

　　严展研究生要毕业了。军医听上去威风，分配时的痛苦外人难以想象，其中各种复杂各种黑暗。

　　任东维说不要紧，严展分到哪里，他就搬到哪里。说是这样说，严展怎么愿意他跟着自己去山沟里吃苦。

　　两军大里有统招性质的毕业生，其他的都一样，只是学位证不行。但分配时至少可以决定自己去什么地方。

　　严展有点后悔，当初要是不穿军装，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四月初的时候，严展得了三个选择，蚌埠，杭州，长远，竟然一个山沟都没有。

　　长远是两军大附属医院之一，就在浦东新区，能留长远当然最好。

　　严展有优势，他成绩好，卖相也好。缺点是半路出家，本科念的地方大学。既然如此，准备得就要更加充分。

　　军队医院最喜欢吓唬人，面试弄得很恐怖。三四十个面试官，每人面前两台电脑，一个用来看PPT，一个摄像头直播，多角度观察面试人。英文问题一个接一个，答不好就上脏话喷。那些主任院长会的脏话比严展还丰富，态度恶劣声音粗暴怪声怪气。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下面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你看。有个家伙上去一会儿就给吓瘫了，还是找人背下来的。

　　严展心理素质过硬，面试时神采奕奕，眼神坚定，军装裹着的身板非常好看，声音沉稳有力，还发过一篇影响因子破八的论文。

　　当场便有两个主任想要他。

　　任东维知道后高兴得不行，两人在床上缠绵了一下午。

　　长远是三甲，一千两百张床位，师级单位，严展对未来充满期待。他们搬到花木住，长远每天早晚都有班车经过，上班非常方便。

　　第一天报到便有人问严展有没有女朋友，严展笑呵呵说有，骄傲自满地发短信给任东维炫耀。

　　任东维当即派女秘书带排骨大补汤去长远看望，严展闹了个大红脸。

　　第一个月的工资，他交了一半给任东维。对方拿着钱的表情很奇特，问他：“你这是要养家？”

　　严展说：“那当然，你是我老婆嘛。”

　　任东维压过来反复吻他，“真是好男人。”

　　严展搂住他：“你也要当个好老婆。”

　　任东维眼角都在温柔的笑。

　　严展楼下是整形，协理员是他同门师兄，没事儿就叫他去看热闹。

　　“快来快来，今天来了个双性。”

　　“下来下来，今天有两个人手牵手一块儿来变性。”

　　“过来过来，今天来了个男的，之前是女的现在又想再变回女的。”

　　…………

　　严展说：“整形挺多病例的，为毛你每回叫我都跟生殖系统有关系？”

　　师兄说：“不为这个，我进整形干嘛？”

　　每次看完这种案例回家，他眼神总在任东维下半身绕来绕去，脑海里各种画面。

　　有时任东维在床上插得正欢，严展会突然爆笑，手足捶床的那种，对任东维X能力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白天拉了六个小时钩，严展手臂麻得厉害，下班坐在车上还是难受。

　　坐他旁边的是干部科的方干事，见他手臂不断的晃动，问他：“你要中风了？”

　　严展说：“没，活动一下。”

　　方干事淡定地说：“别在我旁边活动，当我怎么你了似的。”

　　严展乐了，“什么话都敢说，你真是女的？”

　　方干事说：“不然你还要检查一下？”

　　严展摇头，“我可不敢，回去我老婆能活吞了我。”

　　方干事说：“问你老婆人肉好不好消化。”

　　方干事名叫方乐文，毕业刚两年，个子很高，长的漂亮有气质，年纪轻轻写了一手好文章，就是人有点怪。都说有才华的人脾气怪，严展觉得有一定道理。

　　医院班车的位置是固定的，按军衔和年资论座，搞得跟跟梁山伯好汉一样。他们每天见面打招呼，方乐文说话又荤素不忌，自然很快熟悉起来。

　　回去跟任东维讲，对方有点不高兴。

　　严展说：“你吃个狗屁醋，就那样的女人我敢要吗？”

　　任东维趴他身上，“你是想要别的？”

　　严展说：“不要，你才是我老婆。”

　　任东维重重顶了他一下，感觉严展又开始兴奋起来，低沉地笑，“她满足不了你。”

　　严展呻~吟了两声，“只有你满足得了行不？废话个毛线，再来一次！”

　　梁慎家里乱的跟垃圾场一样，拉他出去喝酒。大概他心情不好，本来是严展酒量差，谁知道梁慎先喝醉了。

　　把梁慎扔到顾学昕家里，他自己打车回去，身上烟味酒味臭得很，被任东维塞在浴缸里泡得快脱皮。

　　第二天早上没精打采，在班车上哈欠一个接一个，方乐文说：“纵欲过度了吧，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

　　严展说：“行乐及时懂不，谁知道下一秒是不是被追尾压成肉馅？”

　　方乐文说：“想不到你还是享乐主义者。”

　　严展说：“人就得信命。不信它能玩死你。”

　　方乐文说：“告诉它快点来玩我吧，我等不及了。”

　　什么叫一语成谶。没多久，他俩让命运玩了个遍。

　　严展应验得最快，下车的时候许映电话打过来，任东维出车祸了。

　　他脸上血色唰的褪了个干净，刚说过的话在耳边回放，严展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么乌鸦嘴……

　　方乐文发现他不对劲，“怎么了，打自己干嘛？”

　　严展费力地说：“我老婆出车祸了。”

　　方乐文脸色凝重起来，“哪个医院，赶紧走，我给你请假。”

　　严展讷讷地点头，手脚有些不知道往哪放，自己的呼吸声在脑袋里呼呼地响。他抬手招计程车，指尖不停地哆嗦。

　　正是早高峰，的士不好打。严展急得心尖直跳，所有内脏全卷成一团。他害怕得受不了。

　　方乐文从楼上下来时他还没打到车，她拉了严展一把，“我今天要去大学，你等下，我去叫车。”

　　严展迷迷糊糊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一辆军牌车开出来，方乐文手里拿着文件跑到他面前，“快走啊，还发愣！”

　　他一言不发坐上车子，两手交握捂住嘴，身子微微发颤。刚才扇的那巴掌反过劲儿来，右脸上红彤彤五个手指印。

　　方乐文看了他一眼，竟然觉得这男人脆弱得可怜。

　　------

　　


                  养伤戒烟



　　到了瑞金严展连谢谢都忘了，直接冲进急诊。方乐文有点担心，让司机等她一会儿，下车跟了上去。

　　严展给许映打电话，很快找到任东维。他还醒着，见到他松了口气，“你来了。”

　　任东维样子很狼狈，脸色苍白，额头皮肤绽裂，可能流了不少血，身上衣服也破了，鞋子只剩一只。

　　严展上去紧紧握住他手，还好，是暖的。

　　任东维说完那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严展摸着他脉搏，胸膛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方乐文远远站着看了会儿，不声不响转身走了。

　　检查之后严展稍微放心，任东维看着严重，其实大多是皮外伤，没那么吓人。尽管伤势不重，严展却还是觉得腿软，好长时间站不起来。

　　左腿股骨骨折很微妙，严展看了X片，股骨上段有一L型折线，比骨裂严重点，也不一定够得上骨折。

　　他不想让任东维打骨钉，手术创伤太大，以后还得拔钉子。在家里养着是比较费劲儿，但是有自己照顾，也不是问题。

　　出院回到家，严展让任东维全天在床上静躺。他买了一个床上用的小桌子，把常用的东西都堆在任东维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甚至准备了夜壶，上厕所都不太让任东维下床。

　　他任劳任怨，像奴隶伺候奴隶主一样，任东维指哪儿，他人就杀到哪儿。

　　任东维白天只能看电视看报纸，晚上孤枕一人难以入眠，无聊得要死。

　　严展在旁边搭了张木板床对付，任他怎么说都不上床睡。

　　任东维无奈地说：“老公你过来让我抱一抱还不行，我快憋死了。”

　　严展屈服了，小心翼翼爬上去，只有脑袋搭在他边上，腰部都在床下。

　　任东维跟他接吻，满足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可以这么贤惠啊。”

　　严展说：“那是啊，五讲四美好老公，梁慎说我是新世纪最后一个好男人。”

　　任东维说：“早知道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把你按住了，我这几年肯定过得无比滋润。现在想想，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寂寞啊……”

　　严展说：“装吧你，等我踩碎你另一根腿骨，让你从此生活不能自理。”

　　任东维在他眼窝边亲了亲，“好久没干过了，来一次。”

　　严展说：“你他妈也不看看这什么情况，干得了吗！”

　　任东维说：“我不动，你来。”

　　严展摇头，“不行，会碰到。”

　　任东维说：“你摸摸，我都要爆了。”

　　任东维在他耳边又咬又舔又细吻又吹气。

　　严展说：“知道你狗~日的在想什么。”听口气却是愿意了。

　　任东维呼吸立刻沉重起来。在一起两年多，差不多所有花样都玩过，唯独严展不愿意给他口~交。

　　感觉严展轻轻解开他裤子，任东维伸手去摸他的头发，硬硬的扎手，却让他心里越发柔软。

　　严展握着那根左右摆了两下，心一横，张口含进去。

　　任东维轻轻哼了一声，那里炙热而且粘腻，舌头微微有些粗糙，在柱身和顶端来回舔~弄。

　　严展的头上下移动，发出暧昧的水渍声，光听着声音任东维都快射~了。

　　他喘息着说：“严展，说你是我的。”

　　严展埋头苦干，抬手给了他一个中指。

　　伤筋动骨一百天，任东维一动不动躺了两个月，几乎要得抑郁症。能下床的时候，恨不得一口气站上一天。

　　严展也不好过，照顾任东维没什么，他享受那个过程，问题是他正在戒烟。

　　人像没骨头似的，做事情意兴阑珊，拿着任何烟条样的东西都想往嘴里塞。

　　医院里最不缺各种形状的物品。

　　方乐文说：“你知不知道哈欠会传染，今天在主任面前我打哈欠打的眼泪都下来了。”

　　严展说：“那是你们主任的问题，跟我毛关系。”

　　方乐文说：“除了你老婆，谁跟你有关系？！”

　　方乐文知道严展的事儿，对他倒是一如既往，或者说比从前还要亲近些。

　　她有个男朋友，严展看过她手机里的照片，年纪有点大，大概四十岁左右，人长的不错，也姓严。

　　严展说：“感情你就是因为我跟他一个姓才交我这朋友的？”

　　方乐文说：“你当你魅力无边嘛，你要是姓狗，肯定叫狗不理。”

　　严展说：“你男人受得了你这个性？”

　　方乐文说：“我这个性怎么了？至少我不装B。”

　　严展说：“我觉得我好像不太想听到后面的话……”

　　方乐文说：“我不用装~B 呀，我身上有B。”

　　……

　　戒烟这段日子，严展觉得时间异常漫长。

　　任东维在家里网购，买一些戒烟贴片之类的东西给他。

　　严展用了感觉没多大效果，他白天没精打采胡子拉碴，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把任东维心疼够呛。

　　任东维的骨折痊愈时，他已经四个多月没抽一口烟，难受时往嘴里塞棒棒糖而不是过滤嘴。

　　他的戒断症状还在持续，人胖了一些，看到别人叼着香烟就觉得心痒骨头痒。

　　不过到底是戒了。

　　任东维觉得自己的心理很奇怪，每次看见严展犯瘾，他都会觉得莫名的满足。

　　他是为了自己戒烟，而且说到做到绝不反复。

　　这是严展对他爱的证明。

　　冬天快要结束，又一个情人节到了。

　　任东维买了两枚同款的白金戒指，用盘子端了放在桌子上。

　　严展回来看到，一时有点傻眼。

　　任东维走过来，他们缠绵的接吻，严展问：“为毛买戒指？”

　　任东维说：“你不是给我工资养家吗，这就是你给的家用买的。”

　　严展看了他几眼，一边伸手解领扣。军装穿着好看，可是肩膀和腰身卡得太板，抬手不方便。

　　外套扔在椅子上，他拿过戒指摩挲，深吸了口气突然单膝跪倒。

　　任东维一惊，几乎目瞪口呆。他心跳扑通扑通的响，完全没想到这辈子严展也有浪漫的可能。

　　严展握着他的手，有点紧张，口干舌燥地说：“任东维，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任东维说：“严展，你再说一遍——”

　　严展更紧张了，“would you … marry me ？”

　　任东维说：“I do，当然好……”

　　严展磕磕绊绊把戒指给他戴上，再拿过另一只让任东维给自己戴。

　　拼命去接吻，觉得舌头吸得发疼。脖子被任东维扣住，衣服没两下就被扯开。

　　严展张开腿缠在他身上，承受一次比一次重的冲撞。

　　任东维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血液像是要沸腾了，每一下都一捅到底再完全撤出，最大限度感受进入的过程。

　　严展忍不住呻~吟，“你给老子……慢点……”

　　任东维表情狰狞，笑容都做不出来，他一翻身把严展扶到上面，“按你喜欢的……严展……说你是我的——”

　　严展喘了几下，那根硬物快把他贯穿了，“……呼……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开始摇晃身体，灼热感从结合的地方蔓延到全身，敏感处被不断顶弄，严展的呻~吟声慢慢大起来。

　　任东维一边挺腰，一边取过床边的润滑剂，挤了一些在手上去抚慰严展挺立的男~根，反复摩擦龟~头和下面的青筋沟壑，不时揉搓双卵。前后抽~插相辅相成，严展又涨又爽，呻~吟不成调子。

　　抽~插带来啧啧的水声，淫~靡得令人脚软，严展大腿开始微微抽搐，任东维牢牢捏住他根部，“别急……多玩会儿……”

　　严展伸手想拨开他，反而被按住，任东维剧烈地顶弄，力道极大，肉~体相撞发出啪啪的声响，严展声音已经哑掉，听在任东维耳里格外的性感。

　　他也快到了，终于松开掐住严展的手，严展内部一下子绞紧，白浊一波一波全射在任东维身上。

　　他听见任东维的声音温柔地说：“严展，跟我回一趟老家好不好？”

　　------

　　


                  琐碎争执



　　那场车祸对任东维还是有影响的，他想过如果自己死了，严展要怎么办。除了自己，没有亲人知道他有一个爱人叫严展。

　　严展有些犹豫，他没想过见任东维的家人是什么样子。他毕竟是个男的，有些事情太尴尬，难免踯躅不前。

　　任东维见他不想去，便问是不是可以见严展的家人。

　　这更不成了，严展根本不可能点头。

　　任东维有些失望，倒也没逼他。

　　严展父亲正巧到上海开会，任东维问他要不要去接。严展点头，任东维心里微微有些期待。

　　接到严父之后去了宾馆，严展让任东维先走。任东维悄悄说：“既然已经面对面，你试探着问问好不好？”

　　严展说：“知道了，滚蛋吧。”

　　任东维走了，严展留在宾馆跟严爸爸一起住。

　　第二天严父开会，下午结束后去了长远，严展带他在医院里转了一圈，然后去食堂吃饭。

　　严父不太爱说话，但是看着儿子身板挺拔，说话头头是道的样子，心头大感安慰，不停给严展夹菜。

　　他们边吃边聊，严展的师兄打完饭看见他，一屁股坐过来。

　　严展给他们介绍，师兄一连串地跟严父夸他，听得严展都不认识自己了。

　　严父笑得开怀，问他师兄说：“那严展有没有女朋友？我问他，他不肯讲。”

　　师兄没有收到严展递过去的眼色，二百五地说：“当然有，追严展的人不知道多少。他女朋友对他老好噶，经常给他送汤喝。”

　　严父听了不断点头，“儿子，有女朋友就带来给爸看看，别担心，爸肯定同意。”

　　严展背后汗冒出来了。

　　第二天上班，他去找了方乐文。

　　方乐文痛快地答应，陪他去见严父。严爸爸很满意，这姑娘长的漂亮又有气质，和严展站在一块儿非常登对。

　　一起吃了饭，严爸爸让他送方乐文回家。

　　严展听话，一直把方乐文送到家门口。方乐文站在台阶上笑了两下，眼神直勾勾的，“严展，你想没想过结婚？”

　　严展说：“想过，结不了也没办法。”

　　方乐文说：“不是说你和你老婆，是说我们俩。”

　　严展一愣，“我们俩？”

　　方乐文说：“你爸爸见了我，肯定催你结婚要小孩儿，然后你怎么说？还拖着？”

　　严展叹了口气说：“就说你把我甩了呗。我爸没那么多功夫催我，找你帮忙是想让他高兴一下。……我爸这辈子高兴的时候真不多。”

　　方乐文说：“可是我想结婚。”

　　严展说：“你男朋友呢？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

　　方乐文说：“严展，你别看不起我……他有老婆的，我是第三者。”

　　严展呆住了。

　　方乐文说：“我跟他这辈子没可能了，可我还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严展说：“何苦啊你这？你要什么男人没有，非他妈去做小三？”

　　方乐文说：“你以为我不难受？我们已经分手了。”

　　严展问：“那你还要给他生孩子？他同意吗？”

　　方乐文说：“我有他的精~子，管他同不同意！”

　　严展无言以对。

　　方乐文笑，“严展，我要给他生孩子，这孩子不能做私生子，还要名正言顺地姓严。”

　　晚上住在宾馆里，严父给家里打电话，不管对面说什么，他都一声声答应。

　　严展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电视，节目里不是抢劫杀人就是贪官污吏。现在杀人犯长的这叫一面善，看着跟邻居大哥似的。

　　严展一圈圈换台，有点想念任东维。

　　严爸爸打完电话跟他说：“我跟你小姨说了，她也很高兴。乐文那姑娘真不错，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严展说：“人家还年轻，想再等等。”

　　严父说：“你不年轻了，早点结婚好要个孩子。”

　　严展问：“爸，将来我要是有了老婆小孩儿，你们会到上海来住吗？”

　　严父坐在他床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儿子，咱家这情况十年二十年是够呛了，爸妈对不住你。”

　　严展低声叫他，“爸，你别怎么说。”

　　严爸爸柔声说：“下辈子要还能当你爸爸，爸一定好好帮你带孩子，看我孙子一天天长大……”

　　严展把头埋进严父怀里。

　　严父开完会离开上海，任东维开车送到机场。

　　严父跟他道了谢，又跟严展说：“爸看着乐文挺好，差不多就结婚，别等人姑娘开口。”

　　任东维眼神飘过来，严展当没看见。

　　把严父送走坐到车上，任东维说：“怎么你要结婚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严展握着他手，“没有，我找方乐文帮忙只是让我爸安心，没有结婚的意思。”

　　任东维说：“严展，你不出柜我不逼你。你要想结婚，我也绝不赖着。”

　　严展说：“不都跟你说了吗，方乐文是想给她男人生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根本没有的事儿，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任东维把人扯过来，“严展你别挑战我底线，别的事我可以让着你，这事儿死都不行！”

　　严展跨坐在他腿上，背后抵着方向盘，“别的事儿你也没让过我，少说那么好听。”

　　他咬任东维的下巴，兴奋地说：“老婆，想玩车震不？”

　　任东维这边过去了，方乐文算是缠上他。

　　严展说了几百次，“不行，我老婆真能生吞了我，你换个人行不？”

　　方乐文不干，“你最合适，老娘不换。”

　　严展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方乐文说：“要脸在干部科怎么混啊？”

　　严展说：“我要跟你结婚那才是没法混了。”

　　方乐文说：“你就那么怕他？严展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傍大款的货……”

　　严展说：“你他妈什么意思？以为我不敢打女的是不？”

　　方乐文说：“别装的自己多清白似的，你不傍他能留长远？在我这装什么大头蒜——”

　　严展一天心神不宁，晚上回去问任东维：“我工作你是不是走了关系？”

　　任东维放下手里的东西，“谁跟你说什么了？”

　　严展说：“你就说是不是？”

　　任东维承认：“我是托了点关系，不过能不能留还是长远定的。”

　　严展说：“我日！我他妈还以为是自己有本事……”

　　任东维说：“胡说什么，你要没本事长远不会留你。我一个开小公司的，能有多大关系？那么多关系户，你是最没关系的！”

　　严展有点冒火：“那你也得告诉我吧，玩做好事不留名哪？”

　　任东维说：“你生什么气，我当时不是怕影响你面试效果吗？！后来都定了，说不说很要紧吗？”

　　严展说：“放屁，当然要紧。你要告诉我，我今天也不会这么被动！”

　　任东维也气了，“又是那个方乐文是吧？你就这么在乎她？说你俩没关系谁信啊？”

　　严展说：“同事正常交往也不行了？你他妈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啊？！！”

　　任东维怒吼一声：“我不是你老婆吗！？”

　　严展也吼：“我不是气管炎吗！？”

　　吼完两人都站那喘粗气，有点想乐又强忍着。

　　任东维往沙发里一坐，“你气死我了……”

　　严展坐他旁边：“谁气谁啊你他妈最爱倒打一耙。”

　　任东维说：“你能不能别总因为那女的跟我吵架，我心里堵的慌。”

　　严展说：“哪次不是你跟我吵？不就一娘们吗，值得你怎么生气……”

　　任东维说：“你这人，不好好看着说不定就跟谁跑了。”

　　严展说：“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能跟谁跑。”

　　任东维说：“从前陈越甜一追你你就答应，我追你你答应得也挺痛快的，方乐文要是够殷勤，难保你不动摇……”

　　严展说：“我擦，三四年了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想法。我有那么朝三暮四吗？谁找我我都答应，那我这几年不得七妻八妾出去……”

　　任东维说：“你听你听，我有危机感不很正常吗，你太招风了。”

　　严展说：“你呢，你现在算是个小小的成功人士了，想傍你的男女老少多了去了，我怎么不天天提心吊胆的？”

　　任东维说：“男女老少？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你不担心说明我信用良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要说：刚弄了个围脖，大家有空来串门

　　


                  你王八蛋



　　他俩虽然不吵架了，可任东维又把严展出柜这事提起来，弄的他烦得不得了。

　　当年他被疯子咬了要打疫苗都不敢跟家里说，出柜这么大的事更没可能，不用商量。

　　方乐文也不放过他，严展天天上班跟受罪似的。

　　方乐文说：“我不想吓唬你，你这事儿要是被院里知道了，这身军装就穿不住了。跟我结婚至少能保个险。”

　　严展说：“不穿就不穿，玛丽隔壁的，这几年转业的人还少吗。”

　　方乐文说：“还有分房呢？要是先转业，房子就没戏了。”

　　严展问她：“你甭说我，你那事儿要是被知道了军装一样穿不住，怎么不见你在乎啊？”

　　方乐文说：“所以我跟你有共同语言。我保证结婚不打扰你生活，房子分了也归你，随时可以离婚……我都不明白你干嘛不同意？”

　　严展说：“你这思维我可接受不了，这事儿甭提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过年了。

　　严展收拾东西回家，严爸爸很高兴，指使他做大厨，天天烧饭烧菜。

　　年初三那天，方乐文突然来了，几乎是破门而入，他们的家庭住址干部科都有，严展气得两眼冒金星，方乐文活活就是一女魔头。

　　他妈妈看见方乐文还比较平静，没说什么。严爸爸非常满意，亲手包饺子。

　　方乐文嘴甜的跟蜂蜜似的，严展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没想到第二天，任东维出现在门口。

　　严展傻了眼，反应过来赶忙把人推到楼梯上，“你怎么来了？”

　　任东维说：“来接你回去，顺便见见你家人。放心，我只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严展说：“你他妈也该先说一声吧！”

　　他口气很不好，任东维脸色淡下来，“刚过完年，你连句新年快乐都不讲，见着我就这么心烦？”

　　严展说：“我不是烦，是家里不方便。”

　　身后门开了，方乐文冒出头来，“严展，吃饭……”她看到了任东维立刻噤声，缩回去把门掩上。

　　任东维笑了，“的确不方便。严展，我真是小看你了。”

　　严展拉住他，“你别生气，我没想到她会过来。”

　　任东维说：“她能进去我就不能？我不过是想看看你房间而已。”

　　严展说：“我拍了照片给你看行不？别生气老婆，回去你怎么骂我都行。”

　　任东维淡淡地说：“还有这必要吗？”

　　严展低声说：“老婆，真没什么，我错了。你先回去等我，我跟方乐文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相信我行不？”

　　严妈妈开门，看见任东维皱了皱眉，“谁呀这是？”

　　严展赶忙把他妈妈塞回去，“没谁，一同事，来拜年的。”

　　严妈妈嘀咕：“吃饭了。”

　　严展答应：“哎，就来了。”

　　任东维说：“同事来拜年是吗？”他看了看严展，“严展，祝你万事如意。”

　　严展转身想去拉他，人已经走了。追出去也不合适，想着回上海再哄人，他心神不宁地进屋吃饭。

　　初五他和方乐文一起走，严父欣慰地拍他肩膀，严展勉强笑了两声。昨天到现在给任东维发短信打电话都没回音，他心里不好受。

　　回到上海，严展才意识到，这次事情闹大了。

　　任东维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了，钥匙放在床头，窗户大开着，严展傻乎乎看了一圈，有点不敢相信。

　　他去任东维公司找他。以前来的时候前台都主动跟他打招呼拍马屁，这次他按了好久门铃，前台当没看见一样，根本不给他开门。

　　任东维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严展知道自己被拉进了黑名单。用陌生电话打过去，接听的永远是小王秘书。他找许映，许映闪烁其词，死活不给他转接。

　　严展在任东维楼下等了两个晚上，终于见到人。

　　对方看到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什么事啊？”

　　严展伸手去拉他，“老婆。”

　　任东维笑了两下，“别，我可不敢当，谁爱当谁当去吧。”

　　严展抓了把头发，“老婆，你别生我气了，我再不和方乐文来往了行不？你到底怎么才原谅我，我肯定都能做到……”

　　任东维说：“谈不上原不原谅。你只是让我明白，这辈子你迟早是要结婚的，不是方乐文，还有别人。”

　　严展说：“我不会的，你才是我老婆啊！”

　　任东维看着他，“你老婆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我不行。”

　　严展说：“我擦，你怎么会这么生气？我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到我家去啊，我不是跟你解释了，你怎么就不相信？”

　　任东维说：“你没听明白吗？我不是气方乐文，不是她也有别人，我已经认清了，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严展说：“我怎么有别人了，我不就你一个吗！！你说得太吓人了，老婆……”

　　任东维说：“别这么叫我，咱俩算彻底分了，以后再没关系。那房子你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以后不会去了。你爱找女朋友爱结婚生孩子，我都不在乎。你也别再到这儿来了，万一我找了新朋友，不好让他误会。”

　　严展被他冷冷说了几句，人傻在那里。

　　任东维惆怅地说：“严展，我原来真以为能跟你过一辈子呢。”

　　严展紧紧抠着他衣服，“老婆……别，你别吓我……”

　　任东维掰开他手，“严展，分手还可以是朋友，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从认识任东维开始，严展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冷漠得像他是陌生人。

　　他对严展一直是温柔的，热情的，即使吵架也没有这么冷淡无谓地说过话。

　　严展傻傻地站着，看任东维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胸膛里那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听见脑袋里血液流淌的声音，牙齿突然疼起来，疼得揪心。疼痛感从牙根向上蔓延，一拨拨分叉到眼睛到耳朵，头皮也开始疼，稍微一动，大脑像是一滩浆糊，要散开了。

　　任东维家的灯光亮起来，严展抬头看着。有个淡淡的人影站了一会儿又走开，窗帘拉上了，只从角缝里露出一点光。

　　任东维要分手，他不要自己了。

　　严展坐上地铁，迷迷糊糊乱转，人群下车他跟着，坐一会儿再随便上一趟车。

　　地铁里很吵，有小孩儿大声说话，有报站的广播，有卖报纸的吆喝，有女孩子窃窃私语。

　　车厢外的广告在眼前忽闪变换，看不清是人的脸还是插着鲜花的瓶子。

　　为什么会分手呢。怎么走到了分手这一步？

　　严展摸出手机给任东维打电话。不通。

　　他突然就不想在地铁里呆下去，车厢闷得要压死人似的，严展狠狠地踢了车门一脚，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

　　他们肯定觉得他是个疯子。

　　上班有点心不在焉，好在没人注意。方乐文这几天也怪里怪气，不跟他说话。

　　严展偷偷到任东维公司楼下去。他躲在车库的角落里，趁着任东维上车那会儿偷窥他。

　　三来二去就被保安发现了。任东维已经快到家，又被一个电话请回来。

　　他把严展带出来坐到一个咖啡厅里，严展讨好地笑，伸手想摸摸他，“老婆……”

　　任东维说：“你这是影响我上班，构成骚扰了。”

　　严展说：“我想你了，来看你一眼。”

　　任东维说：“可我不想看见你。”

　　严展说：“老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拍了家里照片给你看……”

　　任东维说：“严展，有些话想想再说。”

　　严展好像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他低不可闻地说：“你想分手，你早就想分手了。”

　　任东维没说话。他神色淡淡的，坐在沙发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严展慢慢坐回去，低头看着地上。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任东维，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任东维说：“是。”

　　严展问：“再也没有可能了？”

　　任东维嘲讽地笑了一下：“你说呢？”

　　严展回到家，疲惫地坐在沙发里。他在路上买了一包烟，打开包装抽出一支叼上，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开火。

　　他的手有点哆嗦，呼吸紊乱，抬头看看四周，这里已经没有任东维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东西收得很干净，像分手一样，干脆利落毫不眷恋。

　　严展低声说，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把烟拿下来扔在茶几上，既然说了会戒烟，他就一定要做到。

　　严展慢慢捂住脸，耳边回响着任东维说的话。

　　“你爱找女朋友爱结婚生孩子，我都不在乎。”

　　“你别再到这儿来了，万一我找了新朋友，不好让他误会。”

　　“严展，分手还可以是朋友，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我不想看见你。”

　　“严展，祝你万事如意。”

　　“…………”

　　男人缩在沙发上，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任东维，你他妈王 八蛋 ——”

　　双手紧抱住脑袋，竟然呜呜哭起来。

　　------

　　


                  你喜欢谁



　　严展拿了两套换洗衣服住到梁慎那去。

　　顾学昕住在医院，梁慎正觉得孤单，对他热烈欢迎。

　　他们躺在床上聊天。梁慎问他：“真分手了？”

　　严展说：“嗯。”

　　梁慎说：“你们俩不是很好吗，分手太突然了。”

　　严展说：“可能他早想分手了，只是我这个傻b不知道。”

　　梁慎叹了口气，“我以前很羡慕你们。”

　　严展说：“现在倒过来了。顾学昕要是想分手，肯定老早告诉你，不会突然吓你一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梁慎踹了他一脚，“你别咒我行不行？！”

　　严展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梁慎说：“急什么，遇见就知道了。”

　　严展说：“要不是任东维，我他妈可能都结婚了。现在好，他把我拉下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了。”

　　梁慎说：“严展，和你分开是他的损失，他肯定会后悔的。”

　　严展说：“老子真这么差劲吗？就这么个事儿他非要分手……”

　　梁慎说：“你要差劲，天底下就没好男人了。”

　　严展说：“我那天听他说分手，特想上去给他一刀，我手里要有刀可能就这么干了。”

　　梁慎说：“别找我帮你毁尸灭迹。”

　　严展笑了两声，“梁慎，你听过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这句话吗？”

　　梁慎说：“嗯。”

　　严展说：“我从小学习就不费力，下课了一页书不用看，考试前翻两下，过目不忘。”

　　梁慎说：“你一直是天才。”

　　严展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他妈都还在这上面了。梁慎，当初弯的时候，我一点没犹豫，我是真喜欢任东维。”

　　梁慎轻声说：“我知道。”

　　严展说：“我以为我是天才，原来我他妈也是疯子。”

　　他低声说：“梁慎，我真嫉妒你。”

　　梁慎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话。

　　过年之后很快是情人节，严展忍不住给任东维打电话，以为又是忙音，没想到他竟然接了。

　　严展有些紧张：“老婆——”

　　任东维说：“什么？”

　　严展赶忙改口，“任东维，……情人节快乐。”

　　任东维说：“你也快乐。你有事吗？”

　　严展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好不好？”

　　任东维说：“我挺好的，”说着笑了两声，似乎转头在和别人说话。

　　严展问：“我能见见你吗？”

　　任东维顿了一下，“你一定要见的话也可以，我在我们以前吃饭的那家饭馆，一个小时内不会走。”

　　严展急忙出门，打车赶到那里。

　　老板娘对他还有印象，直接把他领进包厢。

　　严展拉开门进去，心一下翻了个跟头。

　　任东维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那人皮肤黑黑的，轮廓很深，鼻子高挺，头发短到立起来。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眼睛看上去很明亮。

　　严展说：“任东维，我能跟你说几句话不？”

　　任东维点头，跟着他出来站在门口。

　　严展喘了几下说：“你交新朋友了？”

　　任东维反问：“你觉得呢？”

　　严展说：“他跟我感觉挺像的。”

　　任东维笑了，“我一直喜欢这种类型。”

　　严展说：“你喜欢的是这个样子，不是我？”

　　任东维皱了皱眉，没回答这个问题。

　　严展感觉自己很狼狈，使劲看了任东维几眼，尴尬地说：“嗯，看完了，我走了。”

　　任东维冷冷看着他背影，目光里满是怒气。

　　严展简直是落荒而逃，出了饭馆站在大街上，被光线晃得眼晕。

　　觉得身上没力气，他在旁边花坛台子上坐着发呆。

　　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过了很久，任东维出来了，和那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上了车。

　　严展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让任东维看见。其实对方看不见他，他一直看着另一个人。那人坐在副驾驶上，看上去对车子很熟悉，跟严展从前一样。

　　严展茫然地坐着，看着车子开出去。他反射性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有纸盒，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了。

　　烟戒了，任东维也走了。

　　他戒烟花了好长时间，戒掉任东维，不知道还要多久。

　　严展下定决心，把东西清理了搬去医院宿舍，人还是住在梁慎那儿。

　　有时客房也不睡，直接跟梁慎挤一张床。顾学昕回家拿衣服，看见了差点掀桌。

　　下班后蹲在沙发里看电视消磨时间，什么频道都看，梁慎全由着他。

　　一天晚上，严展在电视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之前看过他的照片，穿着制服很气派。后来严爸爸来的时候，在宾馆电视里看到过他，只是穿着橙黄色囚服，严展没反应过来。

　　这次他终于认出来，吓了一大跳。

　　他打电话给方乐文，“你男人怎么回事？”

　　方乐文声音很低，“你知道了？”

　　严展把她叫出来，面对面说话比较方便。

　　方乐文样子很憔悴，“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严展说：“没人告诉你？”

　　方乐文说：“我不想听他消息。前阵子有人说他进去了，我以为他是贪污受贿犯的事儿。”她眼神有点发直，“我知道他，他贪的不多，判不了死刑。”

　　严展说：“你不怕被牵连？”

　　方乐文说：“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拿他的钱。”

　　她笑了两声，“我当时想，他坐个十几年牢，老婆肯定早跑了。我给他生个孩子，他出来了，什么都没有，只能跟我在一起……”

　　严展说：“怪不得你非要生孩子。我擦，小三当到你这个地步也算是能耐……”

　　方乐文说：“这下干脆了，我儿子他爸成了杀人犯。”

　　严展皱眉：“你他妈疯了？还要生？”

　　方乐文说：“杀人犯怎么了，杀人犯不能有孩子？”

　　严展说，“你真是个疯子。我以为我自己就够疯了，比你差出十几里地去。”

　　方乐文说：“你不过喜欢个男人，他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好啰嗦的。”

　　严展说：“不好了，我们分手了。”

　　方乐文说：“分手？那实在太好了。以前我说过，我不仅要给他生孩子，还要他名正言顺地姓严。严展，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严展沉默，低着头不说话。方乐文看着他，她知道他动摇了。

　　过了一会儿，严展突然笑了，“既然咱俩都是疯子，结就结吧，谁也甭他妈祸害别人。”

　　酒席摆的很简单，请了方乐文的亲戚和一些同事，严爸爸也来了，乐得合不拢嘴。

　　方乐文穿上婚纱非常漂亮，很多人拍着严展肩膀说他好福气。方乐文的父母也很高兴，他们知道自己女儿的事，以为她是迷途知返，闪电结婚也不在意。

　　方乐文悄悄说，知道吗，其实咱俩是为父母结的婚。

　　严展说，可不是嘛。

　　他一路笑着敬酒，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金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颤烁，是去年情人节任东维送他的礼物。

　　他答应结婚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光明正大把戒指戴在手上。

　　酒一直喝到半夜，严展迷迷糊糊，掏出手机给任东维打电话。

　　电话接通，任东维可能已经睡着了，声音很朦胧，“严展？什么事？”

　　严展没说话，仔细听他的声音。

　　任东维似乎笑了几声，严展立刻觉得眼睛发酸。

　　不知是不是幻觉，对方声音竟然有几分温柔，“严展，怎么了？”

　　他没说话，把手机拿到嘴边，动情地吻了吻。

　　怕对方听见，严展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傻傻地说：“老婆，祝你万事如意。”

　　------

　　


                  隐隐作痛



　　结婚对严展没多少影响，因为方乐文很快调离上海，去了广州军区。她要去别人不认得的地方生下那个孩子。

　　夏天的时候，严展去广州看她。陪她去做产检，医生夸奖严展帅气，方乐文看着他直乐。

　　她男人的事已经判了，死刑。二审要是通过就执行了。

　　严展觉得她离开上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几个月里严展瘦了一些，戒烟时长的体重全掉了，肠胃也不太好。

　　他见过任东维一次，对方笑呵呵恭喜他，显然知道他结婚的事。

　　当时严展是去找许映。以前和他们吃饭的时候，严展听许映提过，他有一个朋友在中院做审判员。

　　他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许映看到他有点躲闪，听他说不是为了找任东维，反而很轻松就答应了。

　　过了一个多月，许映帮忙联系到了主审案子其中一个法官。执行死刑时，主审法官必须到场签字，这人等于是死刑犯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方乐文立刻从广州赶回来。

　　他们在一家饭店里定了个套间，方乐文大着肚子，进去眼泪就掉下来。法官跟她两个到里间去说话，严展在外间等着，他没想到任东维也在。

　　任东维坐在严展对面，笑着说：“严展，最近过的怎么样？”

　　严展说：“挺好的，你呢？”

　　任东维说：“不错。多谢你挂念。”

　　他们一阵沉默，房间里尴尬得要命，许映借口上厕所出去了。

　　严展张了张口，忍不住低声问：“任东维，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哪里错了？”

　　任东维看着他，笑容收起来，“你没错，你只是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严展说：“你想要我出柜？”

　　任东维说：“你看，你还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严展低着头没说话，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

　　又过了一会儿，方乐文出来了，她惨白着脸，拉着严展说：“我儿子要没有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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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一翻人昏过去。他们赶忙送到医院，还好大人孩子都没什么事。

　　第二天方乐文才醒过来，拉着被子小声哭。严展第一次觉得她是个女人。

　　过了几天，严展接到任东维电话，他说带朋友来长远看病，找他帮忙。

　　严展下楼，看见任东维和他的新男朋友站在一起，正笑着说话。

　　严展愣了下，慢慢走过去，“任东维。”

　　任东维回过头，“严展——”他给他介绍，旁边这人叫赵勉，肠胃不好，想去消化科看看。

　　严展点了点头，带他们去找熟人。

　　医生给赵勉看了，开好药嘱咐几句，转头问严展：“诶严展，你药吃完了吗？”

　　严展说：“没，吃完来找你开。”

　　医生说：“你坚持吃，自己怎么回事不知道啊！”

　　严展嗯嗯答应了，带任东维他们去交钱拿药。

　　任东维闲聊似的问他：“你吃什么药？身体不舒服？”

　　严展摇头，“没有，他大惊小怪。”

　　任东维说：“你老婆身体好些了吗？”

　　严展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任东维问自己老婆，感觉很不习惯。

　　他随便点头，把药交给任东维：“怎么吃上面写着，坚持着别断了。”

　　赵勉笑着说：“严展，麻烦你了。”

　　严展说：“没事，不用客气。”

　　任东维说：“赵勉，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儿。”

　　赵勉答应了，转头出了门诊。

　　严展说：“那你忙，我先上去了。”

　　任东维说：“等会儿，带我去你们体检中心看看。”

　　严展说：“哦。给你们公司员工体检？”

　　任东维说：“嗯。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脸色不太好。”

　　严展说：“没有的事儿，我他妈跟活驴似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任东维说：“身体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严展点头，不想再说什么，急匆匆带他到体检中心转了一圈，不等任东维说话就走了。

　　严展上楼就给梁慎打电话：“任东维带了姘头跟我显摆，我他妈快杀人了。”

　　梁慎默默叹了口气，这种事劝也没用，什么时候过去了才能不在乎。

　　又过了一个礼拜，严展竟然看见任东维公司的小王秘书。

　　小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他笑着说：“严展——”

　　严展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小王说：“老板让我给赵勉送汤。听说你在这儿，顺便给你带点。”

　　严展说：“赵勉？他住院了？”

　　小王说：“是啊，肠胃不好真是麻烦。”她伸手把保温桶给严展，“给你，还热的。”

　　严展笑着说：“谢了啊，我可真有福气。”

　　小王白了他一眼，“嘴硬吧你。”

　　严展笑了两声，“保温桶我怎么还你？”

　　小王说：“喝完放赵勉那就行，消化内二十四床。老板也会去的，有空你跟他聊聊。”

　　严展说：“嗯，我知道。”

　　小王恨铁不成钢地摇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严展拿起保温桶，桶身上画着一个卡通小人，咧着嘴笑，很HAPPY的样子。

　　严展对着保温桶小声说：“小秘都知道我嘴硬，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汤他喝了个干净，保温桶托一个护士放到赵勉床边。

　　多讽刺，之前任东维给自己送汤喝，如今他喝人家情人剩下的。

　　晚上又想去喝酒，被梁慎拉住了。

　　严展说：“放心，我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梁慎说：“你搞得了吗。”

　　严展说：“那倒是，现在我他妈对男的女的都不感兴趣。”他想了想说：“怪不得师兄总给我看变性人双性人，原来是知道我最后得在这里边找对象。”

　　梁慎让他说的哭笑不得。

　　严展喃喃地说：“家里不让我去，怕男朋友看见；公司不能去，是骚扰他工作……梁慎，我想见他一面也见不着，我心里难受……”

　　其实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赵勉在住院，任东维经常会出现。

　　严展不敢去，那是自己找罪受。

　　任东维却总来找他，像是故意要刺激他似的，隔几天到楼上来，有时亲手带汤给他。

　　严展觉得苦不堪言，他问任东维：“你总过来，不怕赵勉多心？”

　　任东维笑着看他，“他多什么心，他只是个同事而已。”

　　严展被噎得心肌缺血。

　　分手前他说任东维是同事，原来他一直耿耿于怀。

　　任东维你真他妈小气。

　　严展摸了摸心口，那里疼得厉害。

　　年底方乐文生了个男孩儿。严展去看她，方乐文说，她要转业了。

　　每年这个时候干部科最忙，忙着动员，忙着谈话，忙着劝人转业。

　　这几年转业压力一直很大，每个科都有指标，年资轻的各个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叫你去谈话。

　　不过严展没想到方乐文会中标。她能在几个军区间调来调去，关系应该不一般。

　　方乐文说：“转业也不错，我可以好好照顾孩子。我肯定不回上海了，做什么都一样。”

　　严展说：“你是不是想当警察？”

　　方乐文说：“是。严展你真是了解我。”

　　严展叹了口气，他怀里抱着小婴儿，嘴巴嘟嘟的，非常可爱。现在还看不出来，等过几年长大了，像他爸爸了，方乐文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方乐文问他：“严展，你现在有朋友吗？”

　　严展说：“没，以后再说。现在这样不错。”

　　方乐文说：“你可快三十了，差不多定下来，别折腾了。”

　　严展说：“我不娶了你吗。什么时候你找着下个男人，想离婚了咱们再离，现在我觉得挺好。”

　　方乐文叫他，“严展——”

　　严展抬头看她。

　　方乐文说：“将来他长大了，我能说你是他爸爸吗？”

　　生了孩子，她整个想法都变了，不愿意儿子知道自己有个杀人犯的爸爸。

　　严展点了头，“当然能。”

　　过年时，方乐文带着孩子跟严展回家。

　　严妈妈看见小孩儿立刻尖叫起来，她不记得方乐文，连带着也不认严展了。严父把他们带出去摇了摇头，今年外面鞭炮放的厉害，她受了惊吓，情况还不如平时。

　　大年三十，三口人在宾馆渡过。严展的小姨包了饺子给他们送过来，抱着小孩儿亲了又亲，喜欢得不得了。

　　她给小婴儿包压岁钱，方乐文最初不要，严展帮她收下。

　　他这辈子除了父母，最近的亲人就是他小姨。她为他家付出了很多，远超过一个妹妹对姐姐应该付出的限度。

　　过年后，方乐文回了广州，严展也销假上班。

　　二月十四号又到了，这是他爱上任东维后，第五个情人节。

　　任东维给他打了电话，严展很意外，两人对着话筒都不出声。

　　半响严展说：“任东维，我一直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分手了。”

　　任东维轻声说：“我也是。”

　　严展说：“以后咱们是不是再没有关系了？”

　　任东维说：“可能……”

　　严展突然发怒：“你他妈不是说和我过一辈子吗？”

　　任东维没有说话，呼吸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显得有些急促。

　　严展说：“任东维，老子认识你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回手狠狠一摔，手机撞在墙上，啪嚓一声四分五裂。

　　严展一屁股坐到沙发里。手臂用力过度，从手指到肩膀都麻了，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像要破膛而出。

　　整整一年过去。他们真的分道扬镳了。

　　------

　　


                  重归于好



　　严展的力气很大，手机完全报销，机芯露在外面。

　　他喘了会儿，心跳平静下来，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

　　地上的垃圾懒得清，严展穿上外套，准备出门再买一个。医院随时可能有事情找他，没有手机不方便。

　　打开门，严展愣住了。

　　任东维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手机。

　　严展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该说我出去还是你进来。

　　任东维先笑了，“我在外面站半天了，挺冷的，不让我进去我可要冻死了。”

　　严展赶紧说：“请进请进。”

　　任东维跟着他进门，看了眼地上手机的残骸，严展有点尴尬，去拿了扫把清理掉。

　　任东维坐下，说：“你干嘛摔手机？”

　　严展说：“没摔，不小心掉了。”他问任东维：“有事儿？”

　　任东维说：“嗯。”

　　严展问：“什么事儿？”

　　任东维说：“看你有没有空，找你吃饭？”

　　严展说：“今天情人节你干嘛找我？”

　　任东维说：“你看我傻吗？

　　严展说：“任东维，你什么意思？”

　　任东维说：“你说呢？”

　　严展看了看他，“任东维，别总问我这句话行不？”

　　任东维叹了口气，“情人节不是应该找情人吃饭吗？”

　　严展说：“那你还找我？”

　　任东维说：“你是真想气死我还是怎么的？”

　　严展有点琢磨出味儿了，“……你，你是……”

　　结果任东维转了话题，“你家里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严展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任东维说：“方乐文找的我，跟大太太通知小姨娘似的……”

　　严展：“……”

　　任东维说：“我又去问了梁慎，他们都知道，你唯独没有告诉我。”

　　严展动了动下巴，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眼睛。

　　任东维问：“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同吗？”

　　严展没回答，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任东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严展那表情，任东维心里明白了，他眉毛舒展开，“那你结婚的事，我可以原谅你。”

　　严展立刻抬头看他。

　　任东维说：“我原谅你，但我还是很生气。严展，你竟然去结婚……”

　　严展说：“反正你走了，结不结婚无所谓。”

　　任东维说：“我走了……你不能来追我吗？”

　　严展木呆呆地说：“追你……”

　　任东维说：“我们在一起是我追的你，分手了你就不能来追我？”

　　严展：“？”

　　任东维笑了笑，“严展，你从来没想过是不是？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一直是我追着你走。……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吗？”

　　严展说：“……四年？”

　　任东维说：“八年。严展，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记着你。”

　　严展：“……哈？”

　　任东维说：“我们没联系那几年我经常想起你。我去找过，可惜实习医院没存你资料，急诊也没人知道你电话。你就跟个田螺姑娘似的，说不见就不见了。要不是后来遇着你，我还当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假人。”

　　严展说：“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阿。”

　　任东维说：“我是没跟你说过，我没跟你说的事儿多了。严展，其实我这人挺小气的，我平时一直是装大方。你以前的女朋友我恨得要死，方乐文也是，可我连十分之一的嫉妒都没告诉你。”

　　严展说：“你总嫉妒她们干嘛呀，你这不是……”

　　“是，我无理取闹，我知道，我要控制得了就不是我了。”任东维无奈地说：“严展，你是大度的人，所以你不懂。”

　　严展想了想，“你一直……喜欢我？”

　　任东维说：“我想不喜欢都不行。”

　　严展说：“那你干毛要分手？”

　　任东维说：“我说分手你这么听话……我不让你结婚，不让你和方乐文来往跟你怎么不听？”

　　严展说：“你他妈总倒打一耙。不是你说我们没可能了吗！”

　　任东维说：“我说了吗？”他没好气地说：“我那不是让你做决定吗？”

　　严展说：“决定什么？”

　　任东维：“……，你好歹是研究生毕业，能别这么傻么……”

　　严展想了老半天，窝囊地说：“任东维，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想彻底分手，还是想……再给我一次机会……”

　　任东维说：“我从来没想分手过。严展，我是真想跟你过一辈子。”

　　他站起身走到严展面前，摸了摸严展的脸，“今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外面，听你骂我，我竟然觉得高兴。”

　　严展仰着头，瞳孔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任东维笑了，声音低得要化在空气里，“严展，我很想你。”

　　严展胸膛里像有团火烧，一把抓住他吻上去，拼命拥抱对方。任东维也紧紧抱着他，勒得肋骨要断掉。

　　口舌交缠，都想把对方吞进肚子里，舌根吸得发疼还嫌不够。

　　任东维喃喃地说：“你怎么忍心的，严展，我不过是想逼你做表态，你竟然去结婚……”

　　严展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真想分手？你做的太像了，我以为你非分手不可，我都绝望了。”

　　任东维扒开他衣领，在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严展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死咬着牙等他松口。

　　任东维在那个牙印上反复舔~舐，印了无数个吻，“你想假结婚，我就假分手……严展，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晚上我多开心你知道吗，结果你在结婚……你根本想象不了我是什么心情。”

　　严展说：“你也想象不了我什么心情……”他眼圈泛红，“老婆，咱俩别分手了，没你日子难过得受不了。”

　　任东维说：“我更难过，我说过你结婚的事我死都不行，可你还是结了，你说我怎么想？”

　　严展说：“我，我真以为咱俩不行了呢，我那是跟你置气来着……老婆，对不起，”

　　任东维说：“你对不起我的事儿多了。方乐文跟你去见家长，在你家出堂入室，我想看看你房间也不行……严展，你家里的情况我不知道，逼你出柜是我太着急，可我真是嫉妒得不行了。当时我要是开车去的，肯定开不回上海……”

　　严展紧紧抱着他，“老婆……”

　　任东维说：“我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想，你真的放弃我了，你不想跟我过一辈子。严展，我当时杀你的心都有了。”

　　严展说：“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也想杀你来着。”

　　任东维说：“那就好。”

　　严展：“……，老婆，你是不是心理变态阿？”

　　任东维低声笑，“严展，说你是我的。”

　　严展说：“我是你的。”他说的诚恳干脆，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他们沉默着抱了一会儿，严展小声问：“老婆，你真回来了吗？”

　　任东维说：“我没你有骨气，早想回来了。你放弃我，可我放弃不了你。”

　　严展说：“老婆，我没放弃你……”

　　任东维摸了摸他的头发，“是么？”

　　严展点头，“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分手，你还有新朋友了……”

　　任东维说：“没有新朋友，那是同事。严展，你吃醋吗？”

　　严展承认：“嗯。”

　　任东维说：“我都能喝一太平洋的醋了。”

　　严展说：“……，老婆，我现在还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任东维说：“不知道你不能问么？”

　　严展一愣：“呃……这还能问的？”

　　任东维闷声笑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无所谓，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又已经给我了。”

　　严展：“……阿？”

　　任东维亲了亲他，“这是方乐文做的唯一的好事，婚不算白结。”

　　严展想起来了，“她怎么会去找你的？她说什么了你立刻就回来？”

　　任东维笑：“她是给她儿子积阴德吧。其实她来找我不过是给我个借口，她不来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严展说：“真的？”

　　任东维说：“还问我真的假的……”他叹了口气，“我给了你那么多暗示，你都当看不见。”

　　严展说：“跟我暗示什么呀，直接说不就行了。”

　　任东维：“……”

　　严展说：“老婆，你刚才说不知道可以问……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阿？”

　　任东维：“……”

　　严展说：“你说呀。”

　　任东维说：“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能这么笨？

　　严展费解：“… ？…”

　　任东维放弃，让严展坐在腿上，伸手进去摸他命根子，“我以后再不提分手，你也别提，不要跟别的女人走的太近。我怕我一个不注意犯了命案，你就真得跟方乐文同命相怜去了。”

　　严展傻笑了几声，紧抱着任东维不肯松手。他刚才情绪波动得太厉害，下面软绵绵的没精神。任东维也不在意，温柔地抚慰他。

　　两人不停接吻，语言难以形容的想念都融进吻里，任东维轻声说：“严展，我是真爱你。”

　　严展被他咬住嘴唇，口齿不清地说：“我也是真爱你。这辈子没有第二个。”

　　任东维满足地笑，“老公，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这章可以当结局了，明天那章算番外吧。

　　------

　　


                  严加看管



　　情人节他们饿了一晚上肚子，谁也不愿意离开对方一步。

　　任东维检查严展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时不时问他几句。

　　严展被逼检查任东维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时不时被交待几句。

　　任东维说：“讨厌我管你吗？”

　　严展：“……”

　　任东维说：“嗯？”

　　严展说：“不讨厌，我就喜欢你管我。”

　　任东维说：“不觉得我管的太严了吗？”

　　严展：“……”

　　任东维说：“嗯？”

　　严展说：“不严，我就姓严，所以你必须得严管。”

　　任东维一扬手机，“好，我都录下来了。”

　　严展傻眼。

　　任东维说：“别急，我再录一段。”

　　严展：“……”

　　任东维说：“你爱我吗？”

　　严展：“……”

　　任东维说：“嗯？”

　　严展赶忙说：“爱，我爱你。”

　　任东维说：“严肃点。”

　　严展说：“很严肃。任东维，老子这辈子就爱你一个。”

　　任东维笑出来，“想跟我过一辈子么？”

　　严展说：“嗯，我想。”

　　任东维说：“那别人追你，带你去吃大排，你会不会跟人跑了？”

　　严展说：“说的我他妈跟傻子似的……，老婆，我真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怎么一点不放心我？”

　　任东维哼了一声，“陈越甜，方乐文，我，……随便什么人追你，你都有可能答应，我放心得了吗？”

　　严展说：“我擦，这个结你这辈子算是解不开了是吧？”

　　任东维咬他嘴唇：“真的只爱我一个？那以后每天跟我说一遍。”

　　严展说：“我又不是娘们，还天天挂嘴上了？”

　　他话说得硬气，胳膊紧紧搂着任东维，脸上喜笑颜开。

　　任东维公司聚餐，严展跟去了，在旁边那桌见到赵勉。

　　从落座到开席到抽奖到回家，严展脸上一直赤果果地写着仇恨，饭也没吃饱。

　　任东维心里乐的开花，“赵勉是同事。”

　　严展说：“是吗？”

　　任东维说：“明知道是，就是忍不住吃醋对吧？”

　　严展说：“你这幅嘴脸真他妈邪恶。”

　　任东维说：“真的只是同事而已……生气了？你知道我看见你跟方乐文在一起有多难受？”

　　严展说：“老婆，你别再提她了，我现在听她名字都胃疼。”

　　任东维使劲吻上去，喘不过气了才松开，“我都快嫉妒疯了，你疼点有什么要紧。”

　　严展说：“哎老婆，这阵子我认真总结了过去的惨痛经历，得出一个结论。”

　　任东维说：“什么结论？”

　　严展说：“我们分开一年，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你缺乏安全感；二，你心理变态。”

　　任东维说：“你说，我听着。”

　　严展说：“没了。”

　　任东维说：“把你自己摘得真干净……”

　　严展说：“至少你对我没安全感，承不承认？”

　　任东维说：“嗯，这个我承认。”

　　严展说：“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会没安全感？”

　　任东维说：“爱情里什么时候有安全感？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性，不放过任何隐藏的危机，把所有萌芽挨个掐死在摇篮里……”

　　严展：“……”

　　任东维继续说：“……只可错杀，不可漏杀，杀一儆百，永除后患。

　　严展说：“你反恐安检呢？我是三心二意的人吗？”

　　任东维亲了他一口说：“你太好了，我怕别人觊觎。”

　　严展说：“说真的，你是不是小时候受过什么虐待，怎么性格这么扭曲？”

　　任东维说：“老公，你得对我负责，就算我心胸狭窄是大变态，你也不能后悔。”

　　严展说：“四年前我就说你得赖上我，现在果不其然要我负责。”

　　任东维说：“放心，我也对你负责。”

　　严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婆，对不起。”

　　任东维说：“对不起什么？”

　　严展说：“我不该让你没安全感，不该不告诉你我家里的事，不该自暴自弃去结婚……”

　　任东维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也不应该拿分手来逼你。你这性格……我该想到可能会弄巧成拙。”

　　严展说：“今天看着赵勉，我心里特难受，老婆，我再不会让你胡思乱想了。”

　　任东维动情地吻他，“抗战终于胜利了阿——”

　　严展说：“什么抗战？”

　　任东维说：“八年阿，咱们已经八年了，抗战都胜利了。”

　　严展说：“你真能放屁，认识八年，在一起也就三年多点，分手这一年不能算。”

　　任东维说：“你看看，这不正好是抗战和内战么……”

　　吃完饭早早爬到床上缠绵，任东维跪在严展身后，一边给他润滑一边掰着他脑袋亲吻。

　　任东维喜欢后背位，可以尽情揉搓严展的臀肉，吻他后颈耳际。严展手肘膝盖都要撑着床板，随他怎么玩都挣不开。

　　严展稍费力一些，任东维非要吻他，身子拧得辛苦。

　　他们吻了一会儿，任东维掐着他的腰往旁边拖，把人夹在墙和自己中间，一手扶着下面慢慢顶进去，没根而入时，满足地叹了口气。

　　严展后面含着他的家伙，前方是光溜溜的墙，膝盖发软无处着力，只好被任东维按着坐在他胯上，手臂反过去勾着他颈项。

　　任东维凑过来狠狠吻了他一下，身下开始冲撞，动作热情孟浪，顶得严展弓起身子后仰，正好把耳朵送给他啃咬。

　　任东维手里也不闲着，熟练地抚慰那个小家伙，严展很快呻~吟出声，他周身电流乱窜，命根子不用碰已经立正站好。

　　任东维连着大力顶弄了几下，爽得严展什么都忘了，揽住他脖子迎合，乳~尖稍稍一碰立刻充血硬起来。

　　任东维笑了几声，顶得越来越深，嘴唇贴着严展的耳轮舔~舐。

　　严展跟着他的节奏晃动腰部，闭着眼睛呻~吟，被插得飘飘欲仙。快~感逐渐增强，他感觉一只手指试图顺着他体内的硬物往里挤，后~穴忍不住绞紧。

　　硬物立刻涨大三分，手指挤不进去，暧昧地在会~□徘徊，严展费力地说：“……不行……要……要射……”

　　任东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条丝带，慢慢缠在严展的小家伙上。严展想往后挣，后面便吞得更深，小家伙流了几滴浊液，微微颤抖。

　　任东维说：“别动……咱们多玩会儿……”

　　严展喘得厉害，“别……射~了再……”

　　任东维不理会，在他左边乳~尖上不轻不重拧了一下，严展立马感觉底下一阵痉挛，手软下去。

　　任东维趁机把丝带绑好，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手把人按牢开始大力抽~插。

　　严展被夹在任东维和墙中间，前后可以晃动的空间很小，墙面微凉，任东维的身体却滚烫，每撞击一下都让他觉得快感如潮。

　　两侧乳~尖被轮流玩~弄，刺激越来越磨人，怎么躲都躲不开，他声音变了调，又难耐又痛苦。

　　任东维听在耳里也有了射~精感，忙把整根都抽出来，深呼吸平缓冲动。手离开严展胸口，顺着腰身滑下爬进穴口，在他体内搔捏刮按。

　　严展觉得快乐而空虚，后~穴自己不停地蠕动收紧，任东维在他耳后亲吻，□被玩得肿起来。

　　很快的，任东维重新顶进去，那里马上热切谄媚地缠上来裹紧。他吻了吻严展的嘴唇，扶着他的腰慢慢抽~插。

　　严展腰里松了劲儿，一点力气也没有，被顶得精潮翻涌却发泄不了，脊背痒的发狂。他忍不住想逃开，立刻被报复性地压回去，敏感处被不断抚弄，大脑一片空白。

　　任东维慢条斯理地插着，享受被严展包围的感觉，有想射的感觉时便抽身平缓一会儿，时不时逗严展说话。

　　严展哼哼唧唧的，被玩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脚趾难耐地卷曲着，想要更多又发泄不得，身子不停地扭动。

　　任东维低声笑，“这么想要？”

　　严展无意思的哼哼，“……嗯……嗯哈……”

　　背面玩够之后，严展终于被放开，身子立刻瘫软在床上，他挣扎着想解开下面的束缚。任东维按住他，又从正面进入。

　　大腿被用力揉搓，胸口微微刺痛，那人的舌头在上面舔个没完。他呻~吟早没调了，手勉强扶着自己的腿，被任东维按着随便干。

　　任东维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快~感冲得头皮发麻。这世上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就只有严展。看到过严展这种表情的人，也只有他。

　　这么想着，任东维的表情立时扭曲起来。

　　严展突然感觉自己被死死按住，对方开始激烈地冲撞，对着敏感的地方狠狠地来回碾压，残忍得可怕，他只能挣扎着试图躲开覆灭般的快~感。

　　朦胧中，他听到一个声音说：“—end—”

　　—再end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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