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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漫同人】犬夜叉同人 (杀生丸和戈薇的爱情故事)连载完毕!


第一章 戈薇的心情（上） 

　　随着遮天盖地的尘土归于沉寂；随着充斥四周的瘴气漫漫散去，废墟之上或立或跌坐的人影渐渐出现了。 
　“我们……成功了？”七宝大睁着圆眼，呆呆地问道。珊瑚扶着残破的飞来骨缓缓站直，把目光投向同样伤痕累累的弥勒，后者回给她一个虚弱的微笑：“啊，好像是吧。”七宝难以置信地再次问道：“奈落真的被我们打败了吗？！”“烦死了！”驻刀蹲在一旁的犬夜叉不耐烦地在他头上种上一个包，“不会看吗！” 
在场所有人收紧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就连面无表情的杀生丸和桔梗也终于露出了“一切结束了”的眼神。是的，三天三夜的生死鏖战，所有人都累到了极限。最终，众人的合击与两位巫女配合犬夜叉爆破流而放出的破魔箭把奈落炸成了碎片…… 
“戈薇，四魂之玉在哪里？”犬夜叉是所有人中伤得最重的，可还是一心念着四魂之玉。不如往常的配合，戈薇静静地坐在地上，仿佛没有听见犬夜叉的话。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戈薇想——也终于到了我和犬夜叉还有桔梗了结的时候了……犬夜叉，他会怎样选择呢？我还仍然有理由留在这里——他的身边吗？一个又一个让人难以回答，又不愿知道答案的问题纠结在戈薇的脑中，使她不知所措。 
远处的桔梗冷冷地注视着失了神的戈薇，却不知道杀生丸也在冷冷地注视着她与戈薇。 
　　连旁人都感知到的心情，犬夜叉却不明白。他担心地抓住戈薇的手臂，问道：“喂，怎么了，戈薇！”戈薇这才回过神来，正要回答没事，突然感到一股极大的邪气。她连小心都没来得及说，千万条触手般的肉柱便从地面下冒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把珊瑚他们卷上了半空，把钢牙、杀生丸他们包进了肉块里。 
　　“奈落！”犬夜叉拔出铁碎牙大吼道，戈薇随着举起了弓。奈落从地下探出头来，狰狞的脸上布满狠毒：“你们以为那么简单便杀得了我奈落吗！”“别虚张声势了！”戈薇严肃地说，“你的妖力已经大损，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钢牙君他们的力量！”奈落憎恨地瞪了一眼戈薇，他早料到这个女人将成为他的大患。“原来如此！”听到戈薇的话，犬夜叉勾起嘴角，“受死吧，奈落！”他提刀向奈落跳去。奈落看也不看犬夜叉一眼，犬夜叉突觉不妙，一回头，只见奈落的触手已飞快地向戈薇刺去。“戈薇！”犬夜叉不顾自己露出破绽，一刀斩断对戈薇的威胁，自己却被背后的触手刺穿胸膛，卷上了高处。“犬夜叉！”戈薇正欲拉弓，另一条触手却又向她袭来—— 
　　一道华丽的寒光后，那条触手被从中间截断，颓然掉地。戈薇回头，见杀生丸手持斗神鬼优雅地站在身后。“杀生丸？”戈薇来不及惊讶下一条触手便击来。杀生丸轻盈地跃上迎击，冷峻的声音传来：“那种东西也困得住我杀生丸吗？快用你的箭，女人。”戈薇一咬牙，张开了弓。 
　　看见了，那已被污染的四魂之玉的光芒。毫不犹豫的箭擦着戈薇的食指直飞出去。 当四魂之玉被贯穿，再一次变作碎片，如流星一般散开去时，戈薇看见杀生丸在一片光海的映衬下回过身来，用探究的目光望向她：“真的不后悔吗，女人？” 
真的不后悔吗？可能这一箭就决定了与犬夜叉的永别吧。戈薇慢慢放下弓，伴着一抹复杂但绝美的笑容出现在嘴角。回望着杀生丸，戈薇淡淡地说：“我是，不能后悔的呀。” 
　　光辉散尽，奈落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众人自空中坠下。戈薇呼唤着犬夜叉的名字，与杀生丸擦肩而过。杀生丸收剑归鞘，低语了一句：“人类吗……”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去的身影，只有风在扬起戈薇的头发时，把那声“杀生丸”的默念，传到了重现蓝色的天空。




戈薇的心情（下） 

　“喂，珊瑚，你有没有觉得气氛有点怪？”七宝怯怯地和云母靠在一起，望着枫婆婆屋前相对而立，却保持沉默的两个女子。“戈薇小姐……”珊瑚有些担心地说，“不要紧吗？”弥勒难得正经地说：“我们担心也是没用的。现在，只有戈薇小姐自己才能作出决定啊，珊瑚。”“……恩”珊瑚叹息道，“好不容易打败了奈落，为什么却没有高兴的心情呢？难道，这就是命运吗？”三人沉默下来，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戈薇看着面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巫女桔梗，游移的眼神飘到枫婆婆的屋子。她们都知道犬夜叉正在里面昏迷。但是，谁才是那个可以走进去照顾他的女人呢？戈薇其实已经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戈薇已经累了，已经再也没有可以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就让她结束这段原本就不属于她的感情吧。 
　　戈薇勉强地笑着开口道：“犬夜叉在等你呢。”桔梗的眼神直视着她，戈薇觉得再被她看下去，自己肯定会收不住眼泪。她匆忙地说：“我该回去了。请代我向犬夜叉告别吧。” 
　　戈薇跑过桔梗的身旁：“再见，桔梗。”再见了，犬夜叉…… 
沉默半晌的桔梗终于开口道：“四魂之玉的碎片，你打算让我用这种身体去收集吗。”戈薇停下来，愣愣地不说话。桔梗走向她：“总有一天，我会收回属于我的东西，犬夜叉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森林，“完整的四魂之玉。” 
“已经有结果了吗？”看见桔梗离去的七宝紧张地叫了一声，迈动着他的短腿，向静立的戈薇跑去。珊瑚和弥勒紧随其后，众人把戈薇围住，七宝猴急地问：“戈薇，怎么样？”戈薇抬起头，环视了大家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许久，她说：“我去看看犬夜叉。” 
　　望着她走进屋子，弥勒猜测道：“那么说，是戈薇小姐赢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珊瑚敏感地说。“无论怎样，戈薇应该是不会离开我们的吧！”七宝单纯地兴高采烈道。 
　　戈薇把毛巾放在犬夜叉额上时，犬夜叉睁开了眼睛。“你醒了。”戈薇温柔地说。犬夜叉捂着胸口坐起来，皱着眉头问：“奈落呢？”“已经结束了。”“哦……那，桔梗呢？”犬夜叉环顾四周自然地问。戈薇绞毛巾的手颤抖了一下，她咬了咬唇轻声回答：“她走了。”“走了？！去哪里了？”犬夜叉想站起来去找桔梗，却因为疼痛而倒回地面。“犬夜叉……”戈薇忍住满肚子的话，拿出最欢快的语气，“犬夜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什么？”犬夜叉心不在焉地问。“我，又射破了四魂之玉。”“什么！”犬夜叉这才正视了戈薇，“你是笨蛋啊！”“那也不能怪我啊！”戈薇委屈地说。“是你射破的，不怪你怪谁啊！”犬夜叉怒气冲冲地吼道。“我是为了救你啊！”不知不觉，两人又吵了起来。犬夜叉看着戈薇的怒容，冷静下来说：“那么说，又要重头找起了。”“恩。”“你会和我一起去吧。”“……恩”戈薇把头别向别处，“桔梗是那么说的。”“桔梗？她说了什么？” 
戈薇注视着他关切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桔梗已经决定了他们离别的时刻。戈薇敷衍着说：“桔梗现在很虚弱，所以拜托我去收集碎片，当她身体好了，便会回来见你了。”桔梗的身体不能去收集碎片，所以才会给戈薇一次再在犬夜叉身边的机会。明知桔梗只是在利用她，可是戈薇却有点感激她能让她和犬夜叉再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会儿。 
　　　看着犬夜叉落寞的脸，戈薇想，你懂我的心吗。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和我在一起啊，犬夜叉。你懂吗…… 
门帘被挑起，弥勒和珊瑚出现在门外。“抱歉，听到了你们的对话。”珊瑚说，“你们是打算再去找寻四魂碎片吗？”“是的，珊瑚小姐。”戈薇答道。“那么，估计我们要暂时分手了。”弥勒说，“奈落的事也已经告一段落，我和珊瑚要各自回故里安排一些琐事。”“是啊，琥珀还没有下落，珊瑚一定很担心吧。”戈薇善解人意地说，“我没关系的，有犬夜叉在嘛。”“接下来的事，就看我的吧！”犬夜叉严肃地说，没提防七宝踩着他的头跳进戈薇的怀里：“放心吧，有我七宝在，戈薇安全的很。” 
　“乒”他的头上起了个大包，犬夜叉危险地逼近他，“竟敢踩我的头！”“哇，戈薇，救命！”“犬夜叉，坐下！”没有离别的感伤，众人一如往常，乱成一团。 
喧闹渐渐沉寂，夜色笼罩了大地，悉日的伙伴转眼各奔东西。入夜，枫婆婆从屋中出来洒水，一抬头，只见戈薇一个人抱膝坐在月光里。银色的月光把她的脸连同泪珠镀得美丽而凄凉。枫婆婆想开口，想了想却忍住了。戈薇应该不是为了离别而感伤。是姐姐对她说了什么吗？太多太多的事情是不能够改变的。戈薇，请你坚强。 
　　戈薇浑然不知枫婆婆来了又去。她仰望着皎洁的月光，耳边回荡着那个如月亮散放光芒的男子的话语：“你不后悔吗，女人。”我后悔吗？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杀生丸？……




第二章 冒牌天神（上） 

“散魂铁爪！”“风之伤！”“金刚枪破！”…… 
  一片灌木丛中央的空地中3人坐在铺开的桌布上，享受着阳光、鸟语与午饭。戈薇微笑地看着犬夜叉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面。“犬夜叉，很厉害嘛，完全不用我们帮忙，已收集了十几块碎片了。”静静躺在戈薇手心中，盛放四魂碎片的小瓶子已经满了一半，在太阳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犬夜叉一甩银色的长发，正要大放厥词，却被七宝当头浇一盆冷水：“那当然了，奈落死后，就没什么成气候的大妖怪啦。”不用说，又是一个圆滚滚的大包出现在他的头上。 
“我和以前已经不同了！”犬夜叉骄傲地伸出爪子臭屁地说。戈薇笑着笑着，一丝感伤爬上了眉梢。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月，便能把四魂碎片收集完全了。那时，离别就将来临…… 
正发着呆，突然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小心，戈薇！”犬夜叉飞身把戈薇护在怀里，“散魂铁爪！” 
枝叶飞散，树丛后暴露在众人眼中的，是一个吓得跌倒在地的长发小女孩。虽然她穿着一身白色和服，头发披散，脸颊黄瘦，乍看之下与鬼魂有些神似，但这个女孩显然是人类。 
“不是妖怪？”犬夜叉凑上去怀疑地嗅道。小女孩尖叫一声，爬着想躲开，却被犬夜叉拎住后领提起来，“想逃吗！” 
“犬夜叉~~~~~”背后传来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声音。犬夜叉缩着脖子，隔肩向后望，只见戈薇如刚从地狱爬上来一样浑身冒火地站在那里，轻启她美丽的朱唇毫不留情地宣布死刑：“坐下！” 
“你没事吗？”戈薇蹲下向那女孩伸出手去。而那女孩只是害怕地看着她。那妖怪已经够恐怖了，但这女的一副美丽和蔼的样子，其实比那妖怪还强。她今天难道注定要香消玉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吗？ 
“哎呀，好像被讨厌了。”戈薇无奈地笑道。七宝见状挺身而出，把小胸膛拍得咚咚响：“别怕，我们两个不是坏人喔。我们是驯服那只坏妖怪的收妖师大人！”为了加强效果，七宝还跑到面朝下倒地的犬夜叉身边，跳到他的头上摆出胜利的手势：“看吧！”犬夜叉一把抓住他的尾巴，把他倒提起来：“看什么啊！你这家伙！！”几个包又是免不了的。七宝号啕大哭起来。 
“犬夜叉你也不要太过分了。虽然最近总在打妖怪，但也不能打得人妖不分吧。”戈薇总结道，“你再那么糊涂，我可要说坐下咯。”只听“乒”的一声，犬夜叉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戈薇回头对女孩一笑：“刚才那位哥哥误以为你是妖怪才那样凶巴巴的。非常抱歉吓到了你。你可以原谅我们吗？”戈薇俯下身伸手给她，胸前装四魂碎片的瓶子因这个动作掉出了半截。女孩抬头看见了瓶子，眼神一变。她顺从地把手伸给戈薇，突然反拉一把，用袖中暗藏的小刀抵住了戈薇的肚子。 
大家都是一惊。女孩恶狠狠地叫说：“把四魂碎片交出来！”“小姑娘，你这是……”戈薇向后退了一步，小女孩不依不饶地跟进，并重复着那句话：“交出四魂碎片！”犬夜叉在身后发出了敌意的低咆，戈薇焦急地制止道：“不行，犬夜叉，她只是个孩子！” 
  戈薇把手伸进衣领，拿出那只瓶子递给了她。女孩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夺过瓶子便跑。犬夜叉还没来得及拔腿去追，那个女孩自己腿一软趴倒在地，好久都没有动静。戈薇跑过去紧张地问：“喂，怎么了？” 
“咕咕”她的肚子叫了…… 
  午饭继续下去，只是身边多了个狼吞虎咽的不速之客。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戈薇发问：“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贞子，大泽贞子。”“贞子啊……”不知道和午夜凶铃有没有关系，戈薇尴尬地笑问道：“贞子姑娘抢我们四魂碎片的原因，能不能告诉我呢？”贞子显然因为午饭的原因而变得信任戈薇了，她毫不避讳地说：“因为，那是天神的命令。” 
“天神？”众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恩。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村子曾受过许多妖怪的进攻。当时全靠一位法师大人保护了我们。他在我们村子修建了神社后留下了一句预言，说另一次大灾难将再度降临我们的家园，但我们不用担心，上天会降下一位神明，帮助我们度过难关。”见大家听得很认真，贞子兴致勃勃地说道，“然后，在1个月前，灾难爆发了。从北方飞来一片乌云，像利剑一样划破了天空，在我们村子上方，形成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黑洞洞，把周围的庄稼，人和牲畜，所有的东西都吸了进去。我们的村子毁了大半”
一个月前，北方？那不是他们与奈落交战的地方吗？难道奈落还没有死，逃到这附近来了吗？可是为什么没闻到奈落的臭气，也没有感到邪气呢？犬夜叉不解地抿起了嘴。 
贞子继续讲她的故事：“天神就是那时侯降临的。他变作一棵好大好大的树，用树根把黑洞洞牢牢抓住，救了我们村子中剩下的人。但是，天神说他的力量不足以消灭这个洞洞，需要一种叫做四魂碎片的东西来补充力量。大家都到村外去找四魂碎片了。我误闯了森林，已经3天没有吃东西了。”一口气说完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贞子得意地环顾大家。 
“切，需要四魂碎片来补充能量的天神？”不似贞子预想中的吃惊反应，犬夜叉只是对她的故事嗤之以鼻，“我看是妖怪还差不多。”戈薇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怎么办，犬夜叉？要去看看吗？”“那当然。那所谓的天神可能有四魂碎片。”正经危色，犬夜叉严肃地说，“再说，可能与奈落有关。”“奈落不是死了吗？”七宝惊讶地说。“谁知道呢。”犬夜叉说。“犬夜叉……”戈薇想了一会儿，回头对贞子说：“我们送你回去吧，贞子姑娘。”“你们要亲自把四魂碎片交给天神大人吗？”贞子误解道。“这个么……”戈薇苦笑道，“如果它真的是天神的话。”“天神当然是天神啦！”贞子瞥了他们一眼，“算了，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我可不知道村子的方向喔！”和戈薇他们一起上了犬夜叉的背，贞子担心地说。 “没关系，犬夜叉的鼻子很灵的。”“嗳，和狗一样！”“喂喂！” 
  正要开路，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中。杀生丸？！他怎么会在这附近？！犬夜叉忙左右顾盼了一下，戈薇问道：“怎么了，犬夜叉？”他收回视线：“没什么。”红色的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浓密的树林里。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头，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望着天空。他的眼神落处，一棵巨大的树倒挂着悬在空中，仿佛世界被颠倒了过来。找了许久的异世界，终于开了么…… 
风中传来了犬夜叉的味道。杀生丸冷漠地辨别着——还有那个女人吗。 
原来，他们还在一起。 
“杀生丸大人！”身后，铃欢快的声音钻进了耳朵，“你看，树挂在天上喔！！” 
“邪见。”随着杀生丸的召唤，一个矮小的绿怪物诚惶诚恐地跑到他跟前：“杀生丸大人，有何吩咐？” 
“和铃待在这里。”摞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第二章 冒牌天神（中） 


  其实也不用刻意去找寻村子的方向，因为那棵贞子口中由天神幻化而成的树实在太显眼了。远看就如同一只扎根天空的大蘑菇，十分突兀地摇摆在蓝天中。 
“奇怪。”犬夜叉突然嘀咕了一声。戈薇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里太干净了，完全没有妖气，竟有几分像白灵山。难道——戈薇抬头望着那棵倒悬巨树——那真是天神所化吗？ 
越接近村子，光线越显昏暗。铺天盖地的树冠把蓝天渐渐遮蔽，空气也变得寒冷和潮湿，让人浑身不舒服。戈薇突然有种不详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方不怀好意地等待着她，要改变她所有的命运。她不由想紧紧抓住犬夜叉，但伸出的手指却感到一阵刺痛，收回才看见食指上被小树枝挂出一条血痕。是征兆吗？戈薇担心地想呼唤犬夜叉，却被贞子打断：“啊，长老大人在那里！”朦胧的村口，一个带着高帽子的男性的身影隐约地出现。犬夜叉轻轻地落地，众人散开，只见那个男子毫不迟疑地向他们走来。 
“长老大人！”贞子向他跑去。他伸出修长的手，轻抚了她的头，磁性的声音传过来：“贞子，你找到有四魂碎片的人了？”“你怎么知道！”犬夜叉怀疑地问。“请不要奇怪，我是这个村子的神官，负责与天神大人沟通。今早天神大人有神喻传给我，说是今天之内将有带有四魂碎片的贵客光临我村，所以我才会恭候在村口迎接。”男人彬彬有礼地回答，“想必天神大人指的就是诸位了。”“哇，神喻啊！”七宝小声敬畏地说，“看来是正牌的天神咯！”“还不知道，静观其变吧。”戈薇保守地回答。 
“各位，请随我进屋详谈。贞子，去休息吧。”男人打发了贞子，领着他们向村子深处走去。头顶上参差的枝叶从上空垂下来，低的地方几乎触及大家的头顶。戈薇一手抱着七宝，一手拉着犬夜叉的袖子向前走。穿过田埂时，戈薇恰巧把头回了回，正看见离田边几尺远的那个半径有几百米大的大坑。洞深深地向下陷着，里面寸草不生。戈薇打了个寒颤。这就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大洞作的吗？那种威力比弥勒的风穴不知要大多少倍。究竟是什么力量引出了它？难道真的是奈落吗？正在胡思乱想，头上的大树突然震动起来。“哇！”七宝大叫一声，把脸藏在戈薇怀里，而戈薇不由躲在到了犬夜叉身后。犬夜叉护住戈薇，大喝道：“怎么回事？！”这家伙掉下来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男人回过身，轻描淡写地说：“不用担心。天神只是有些力量不足。最近一直有这种情况的。”“一直……”戈薇苦笑着说。“人类，真是顽强啊，居然能生活在这种恐怖的地方。”七宝害怕地感叹道。 
  男人一直把他们领到一座较大的木屋前。他们进屋，男人点上了油灯。火光摇曳起来了，整个屋子笼罩在幽微的昏黄中。男人抬起了头，众人这才发现他是一个眉清目秀，皮肤光滑的美男子，非常年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他微微颔首，抬眼之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让人一愣。“鄙人是樱枝魅一郎，家里是世袭的神官，一直驻守在这里的神社。”他抬起头，眼神虽在流转，竟没离开过戈薇的身上，简直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戈薇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低下了头。七宝察觉到气氛不对，拉了拉犬夜叉，可后者末知末觉，只是疑惑地瞪了他一眼。七宝在心里暗骂犬夜叉迟钝，戈薇都被人盯上了说！ 
幸好樱枝魅一郎最终收回了目光，开始了谈话：“我想，各位贵客一定有很多关于我们村子的疑问。”“废话！”犬夜叉毛毛躁躁地问，“那个洞究竟是谁弄出来的？！”樱枝魅一郎微微一笑：“各位，可知道奈落？”“奈落？！”三人失声说出。“是。”樱枝魅一郎扫视过众人，淡淡地谈起往事：“我们的村子位置特殊，在古代，曾是多位武士、巫女与妖怪战斗的战场。经过无数次的灵气与妖气碰撞，上空的结构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形成了所谓的异世界。传说，那是个充满妖怪的混乱世界，进入的人类没有能够回来的。当时的巫女、神官感到事关重大，不能让这个世界与异世界相连通，所以联合起来，用灵力暂时封住了空洞。并在这里长住下来守护这个缺口。之后过了多年，那些勇士们的后代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村子。这便是现在我们所在的村子。但是，安定只是表象。那个空洞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突破。” 
  
“一个月前，大妖怪奈落被神秘人物消灭，其怨念脱离实体逃向我们村子的方向。其强大的妖力到达我们村子上空时，竟与当初的灵力封印相抵消，间接地解放了异世界。我们上空的那个黑洞，其实就是异世界的大门。” 
“那天神究竟是什么？”戈薇问道。樱枝魅一郎又盯住了戈薇。戈薇觉得自己简直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感觉非常不舒服。樱枝魅一郎微笑道：“天神就是那些逝去的巫女、武士联合起来的意念啊。天神之所以有封印异世界的能力，是因为他有灵力，能与异世界的妖力相抗衡。但是，天神的力量并不能完全堵住缺口，所以才需要四魂碎片的力量。”戈薇把瓶子握在手里。没错，四魂之玉是有双重性的，即可以增加妖力，也可以加强灵力。樱枝魅一郎的一席话找不出一点反驳的余地。真的要把四魂碎片交给天神么？戈薇心底深处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借出四魂碎片，就可以加长与犬夜叉在一起的时间了……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犬夜叉，怎么办？”戈薇小声地问道。犬夜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也不一定非要四魂碎片不可。” 
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到犬夜叉身上。他说：“只要是有灵力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戈薇是巫女，让她对那个洞射几只箭，效果不也一样？”“我的灵力那里比得上四魂碎片！”戈薇惊讶地说。犬夜叉不耐烦地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我才不会随便把四魂碎片借给这种来路不明的天神！”大家沉默下来。许久后，戈薇歉意地说：“樱枝长老，很抱歉，只能让我试一试了。”樱枝魅一郎想了一下，微笑说：“那就麻烦你了，戈薇小姐。” 
  一行人来到屋外，犬夜叉背着戈薇跃上树冠，借着零星的树干向上跳走。“犬夜叉，再高一点！”戈薇边张开弓，把箭对准虬结的树跟包围下的黑色洞穴——那里黑色的妖气正不断溢出，像烟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好！”随着再一次的拔高，戈薇松开了手指。箭笔直地朝洞的方向飞去—— 
一道青光扫过，不偏不倚打下了戈薇的箭。两人一惊，转头看见的竟是站在另一条树枝上的杀生丸。他手持青色长鞭，眼神冷漠却透露着不容忤逆的威严。风把他冰冷的话吹入他们的耳中：“别做多余的事。” 
“杀生丸？”戈薇失声叫出他的名字。杀生丸抬眼扫过她美丽的脸，沉默一会，冷冷道：“我不会让异世界的门关上的。” 
为什么，杀生丸！戈薇望着眼前这个俊美却冷漠的男子，完全彷徨了……




第二章 冒牌天神（下） 
  半空中的东西树枝上，对峙着3个人。一边是英俊的红衣少年与美丽的绿衣少女，一边是银发金瞳的俊美青年。虽说空气中充满肃杀的因子，但倒不失为一幅美丽的画面——直到，一只载着人的粉红色大气球闯入了镜头…… 
  “戈薇！”“七宝和樱枝长老！你们怎么上来了？”“那么久，我担心嘛！”一踏上树枝，七宝便化回原型，“啊！杀生丸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嘛。”戈薇苦笑着回答，“杀生丸他似乎要阻止我们把洞补上。”“我们凭什么听他的！”犬夜叉生气地吼道。眼看犬夜叉要把场面弄僵，忙打圆场说：“犬夜叉，不要激动，我想，杀生丸可能有什么理由。”戈薇这句话与其说是劝阻犬夜叉，不如说是直接对杀生丸说的。杀生丸与戈薇眼神相遇，她略带悲伤询问的眼落入他的金瞳，那么地绝美。她，只是不希望他与犬夜叉发生冲突，还是，不希望他们成为敌人呢？ 
  但是，犬夜叉没有给杀生丸以回答的时间，他抽出铁碎牙，推开了戈薇：“你和七宝他们先下去，让我教训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啊！”戈薇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樱枝魅一郎拉了一把：“戈薇小姐，我们还是离开吧。”她被牵着乘上了七宝。她慢慢降下去了。犬夜叉持刀的身影跃了过来，但杀生丸只是注视着她回眸的黑瞳，直到她的身影再看不见。合上眼，再睁开时，莫名的情愫已被杀气取代。电光火石间，斗神鬼与铁碎牙撞在了一起。 
  戈薇三人平安落地，七宝累得趴倒在地。头顶上的树冠剧烈地震颤起来，刀剑碰击的钝响回荡在黑暗之上。戈薇绞住了衣角，紧张得不知所措。正在这令人屏息的一刻，樱枝魅一郎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戈薇小姐。”樱枝魅一郎的气息吹拂在吓呆了的戈薇耳边，“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你要对戈薇干什么！”被忽略的七宝气急败坏地跳起咬住了他的手臂。樱枝魅一郎甩袖把他摔出老远。“七宝！”戈薇死命挣扎，好不容易逃出他的怀抱，却跌倒在地。 
“戈薇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樱枝魅一郎邪媚地笑起来，“不喜欢我的拥抱吗？因为，我不是你所爱的犬夜叉吗？”“你不要过来！”戈薇向后退去。“你这混蛋！”摔得浑身疼痛的七宝勇敢地又朝樱枝魅一郎冲来。“碍事。”樱枝魅一郎说着一扬手，一道红光飞向七宝，把他罩在其中，牢牢地按在地上。在他攻击七宝的那一瞬，一股强大的妖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戈薇惊讶地低语：“怎么可能，竟然是妖怪！”“没错，我是妖怪。”樱枝魅一郎邪邪地微笑起来，这种笑容让他精致的外表突然变得异常恐怖，“当异世界之门被打开时从异世界来到你们世界的樱树妖——异魅丸。” 
“你是怎么隐藏妖力的？”戈薇渐渐镇定下来，“这里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如我告诉你的，由于奈落的功劳，异世界被打开了。我从异世界来到这里，发现在这片陌生的国土上，竟然有四魂之玉的气息。为了防止其他异界妖怪来这里与我争夺这个宝物，我用真身堵住洞口，并分身扮演成樱枝魅一郎去寻找四魂碎片。但是，我把妖气全留在了异界，所以你们才没感到怀疑。”“那么说，那个所谓的天神，只不过是你的身体伪装的！”戈薇恍然大悟地说，“你这个冒牌天神！你究竟有何目的！” 
  正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长老大人，你们在做什么？”“贞子！”戈薇焦急地大叫，“别过来！”贞子像没听到戈薇的话，径自走向异魅丸。他伸手抚摸贞子的头，眼却看着戈薇：“担心她吗，戈薇小姐？担心我的傀儡吗？”他仰天长笑，“这个村子里的人早被我杀光了。”一道光后，贞子化作一朵白色的樱花，飘落到地上。“你！”戈薇气得咬住了唇。她突然一个鱼跃，抓住掉在一旁的弓箭，回身对准了他，放出了箭。破魔剑带着光辉贯穿了他的胸膛。异魅丸带着微笑化作漫天的樱花瓣。戈薇放下弓，正欲去救七宝，突然被从身后捉住双手，异魅丸邪媚的声音又响起：“你忘了，我只是个分身吗？” 
“你究竟想要什么？”戈薇咬紧牙关问。“我想要什么？”异魅丸轻声回答，“我扮作神官，守侯在这个肮脏的人类村落里，这一切，都是为了等你啊。”戈薇一愣，异魅丸笑道，“拥有能看见四魂碎片能力的你，如果能为我所有，是不是很美好？”“你想让我为你找寻四魂碎片？别痴心妄想了！”戈薇愤怒地喊。“你能为犬夜叉这种半妖服务，为什么不能同样为我服务呢？”异魅丸冷笑道，“我知道答案，因为你爱上了他，却不爱我。”“别把犬夜叉与你这种垃圾相提并论！”戈薇厌恶地说。“我和他有什么不同吗？同样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找寻四魂碎片的。”异魅丸帖近戈薇，耳语道，“世界上根本没有不为四魂之玉心动的妖怪。” 
  有！杀生丸就是这么一个特别的存在！戈薇突然下意识地在心里想起了那个冷漠却强势的男人来。 
  “总之，你即使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的。”戈薇强硬地说。“我不会杀了你的。”异魅丸在戈薇眼前摊开了手掌，一条散发着荧荧红光的玉石项链映入了戈薇的眼帘，“你猜这是什么？”“什么！”戈薇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她抗拒地避开那股邪气，异魅丸却用力不让她逃。“这叫做移情宝珠，当我把你对犬夜叉的感情全部转移到我的身上，你说，你会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找寻四魂碎片呢？”“卑鄙！”戈薇既害怕，又生气。“谢谢你的赞美。现在，就让我们回到我的真身上举行仪式吧！”异魅丸架着戈薇，轻飘飘地向树冠上方飞去。 
  “戈薇！”听到了所有阴谋的七宝握紧了拳头，“狐火！”冲天的火焰迅速冲破了束缚，七宝变成气球，飞快地追上去。 树冠上方，犬夜叉正与杀生丸激战。一次次空中的短兵相接，两人不分胜负。正当两人分别落地，异魅丸抱着戈薇跃上的身影掠过他们身边。“戈薇！”犬夜叉惊愕地大叫，戈薇勉强向他伸出手：“犬夜叉！”这时，七宝追了上来。犬夜叉一把拉住他：“怎么回事，七宝！”“那个樱枝魅一郎原来是妖怪异魅丸！他要用移情宝珠把戈薇对你的感情转移到他的身上，让戈薇为他找四魂碎片！”“什么！” 
  杀生丸闻言眯起眼睛，一言不发地纵身追上去。“杀生丸！”犬夜叉紧随其后。“有碍事的人吗？”异魅丸念动咒语，巨树仿佛有了生命，枝叶狂动，接着如同巨大的鞭子，劈头盖脑地砸向他们。犬夜叉拔刀就砍，而杀生丸却对这些枝条视而不见，敏捷地闪避着继续前行。见不能甩掉他们，异魅丸使出最后一招——随着他的指挥，巨树周身覆上了红色的闪雷，犬夜叉没料到，结果被击中，麻痹着从空中坠下，正巧砸在七宝身上。七宝没提防，随着一声尖叫，他连同犬夜叉一起坠落下去。杀生丸反应过人，早高高跳起，没赴犬夜叉的后尘。他和异魅丸一同跃上了接近树根处的一块平台。 
“杀生丸！”戈薇没想到最终出现在她面前的竟是他。难道，他是来救她的吗？可这怎么可能，他是不会在意人类的呀！“你是杀生丸？”异魅丸阴沉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衣抉飘飘的美男子，“这次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吧，为什么要插手？” 
杀生丸看了戈薇一眼，冷冷地说：“我并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他举起斗神鬼，“我只是要杀了你，解放异世界的入口。”“哦，原来你也是追寻更高力量的妖怪啊。”异魅丸不怀好意地笑说，“可惜，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特别是，在我的地盘上时！”他念动咒语，另一个分身出现了。 
  下一瞬，两个出色的美男子华丽地交上了手。只见剑气与樱花齐飞，明明是残酷的生死搏斗，却美丽得让人发呆。异魅丸拉住发愣的戈薇，笑道：“戈薇小姐，我们还是做该做的事吧。”不等戈薇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绑在了木架上。异魅丸高举双手，随着他的妖气迸发，以戈薇为中心，地上形成了一个魔发阵。“不要，住手！”戈薇绝望地叫道。“放心吧，戈薇小姐，我已经在树周围覆上了结界，犬夜叉是进不来的。”异魅丸邪笑着逼近戈薇，慢慢地把移情宝珠戴到戈薇的脖子上。 
  回忆吧，戈薇！那些与犬夜叉发生过的事：愉快的，悲伤的，幸福的，绝望的……太多的回忆袭来，戈薇渐渐闭上了眼睛。异魅丸笑了。睡吧，我的小姐。当你醒来时，你的爱情就会转移到你第一个看见的男人身上了——那个人，必定是我。 
笑容倏地敛去。异魅丸清晰地感到背后抵上了一把利剑。杀生丸冷峻的声音响起：“作好觉悟了吗？”没想到这个杀生丸那么轻易地便解决了他的分身，他太轻敌了。不过——“你杀不死我的。”异魅丸自信地说。他只是一个分身罢了。他的真身，是现在他们所处的巨树，要杀了他，除非—— 
“你以为我是谁？”杀生丸冷冷地抖动手腕。一道凌厉的剑气把异魅丸斩成两半的同时，把巨树连根截断…… 
“ 可恶！”犬夜叉每次想跃上树冠，都被异魅丸的结界挡回来。气急之下，他抽出铁碎牙。当刀刃变成了红色时，他高呼道：“去吧，铁碎牙！”刀与结界发生了剧烈的碰撞。正在犬夜叉使出全力时，手上的抵抗力突然消失了！“怎么了？”七宝话音才落，只见头上的巨树发出了死之震颤。随着一声轰鸣树根整个瓦解，黑洞怒吼而出，像个巨大的吸尘器，开始把断裂的巨树向里吸去。 
  垂死的异魅丸不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毁在意料之外。杀生丸无情地挥剑，异魅丸灰飞烟灭。他抬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洞。终于，要去传说中的异世界了……突然，他瞥见一条向上急飞的树枝正打向绑在架子上，失去知觉的戈薇。没有多考虑，身体自己动起来，鞭子过处，木块都成碎屑。戈薇从断裂的架子上倒下，被杀生丸的怀抱接住。杀生丸抿着唇看着怀里安静而圣洁的睡脸，目光向下看到戈薇脖子里的移情宝珠。已经来不及把她送回地面了，异世界的门近在咫尺，发出恶意的召唤。杀生丸瞬间下定了决心。好吧，那就带着她吧……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异世界之门后。 
“戈薇！”犬夜叉呼唤着戈薇的名字直追而上，就要碰到树冠时，四散的妖力把他打回地面。巨树的树干渐渐全部被吸进去了，树冠也在一寸一寸地消失。但是，当黑洞把树冠吸到最宽处时，却因为树冠太大了，而卡在了洞口。可怕的吸力这才归于沉寂。 
七宝跑到犬夜叉身边，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树冠，轻轻地呼唤：“戈薇……”




第三章 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上） 

  “啊，你这家伙去过白石之都啦！”“是啊，杀了好几个不识相的蛇妖。”“嘿，几天不见，你老兄强多了嘛。”“那当然。” 
  空旷的平原一角，一群丑陋的低等妖怪聚在乱石堆中，像平时一样交换着情报。突然 一个拔高的声音引起了所有妖怪的注意：“你们知不知道，异世界的门被打开了。异魅丸这家伙已经去了异界，至今没有回来！看来异界是一个好地方啊！”“我听祖宗说过，异世界有种增强妖力的东西叫四魂之玉。只要得到它，天下无敌！”“是真的吗？我也好想去！”“就是不知道异界之门在哪里。”“知道又怎么样？像我们这种等级的妖怪，想去还早一百年呢，哈哈哈——” 
  哄笑声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众妖疑惑地抬头找寻声源。“啊，那里！”随着一个眼尖的妖怪的指处，众妖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中形成了一个黑点。那黑点迅速扩大，成为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平原上引发了数十道龙卷风。等众妖明白过来，想要逃跑时，飓风已把他们卷上了天空。一时间鬼哭狼嚎，天昏地暗。 
在一片朦胧中，黑洞中央冒出了一根巨大的树干。它越长越长，直到离地面大约只有三四米时才停止掉下。 
  烟雾灰尘渐渐散去，许久，东倒西歪的小妖们才慢慢爬起，带着敬畏而好奇的目光集中向大树。在那里，一个人影突兀地落入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个银发披肩的男人。他抱着一个女人，垂着头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令人惊讶的事并没有完结。四面八方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喧嚣声。乌压压的妖精群像突然聚集的黑云，以这里为中心，从天空围来。小妖们认出那些都是中级以上的大妖怪，吓的四散而逃。 
  妖怪们纷纷降落，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大树与树前的男人包围起来。周围妖气险恶，沸反盈天，但是包围圈中央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仍然一动不动。 
  “把你怀中的女人交出来！”有个熊妖粗鲁地对他叫嚣道，“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男人倏地抬起头来，黄金瞳中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凶光。 
  一刹那，周围就安静了下来。男人——杀生丸危险地环顾四周，冷冷地说，“滚。”怀中的戈薇静静地半坐在他的腿上，丝毫没有感知到周围的险恶，也不知道她脖子上装四魂碎片的小瓶露出一半，纯净的光辉正吸引着众妖的眼球。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咆哮一声，众妖一拥而上—— 
直到死，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只是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剑——甚至没有站起身——他们便被苍龙破带下了地狱…… 
  杀生丸的目光扫过剩余的妖怪，一字一顿地说：“还有谁想要这个女人？”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杀生丸在众妖害怕又仇恨的目光中，从容地站起来，抱着戈薇，从打开的缺口中走向了远处。 
  真是个惹麻烦的女人，但是不管她的话，不知她能不能活过今天。杀生丸停下脚步打量四周。平常的景色。刚才的妖怪也肉脚得很。原来自己一直找寻的异界也不过如此吗？ 
  怀中的戈薇发出了不舒服的呓语。那个樱树妖究竟对她作了什么？回忆中那个小狐妖似乎说了什么移情宝珠的事。杀生丸又把目光投向她脖间的玉石项链。是这个东西吗？他伸手想把它捏碎，但令人惊讶的是，它完好无损。杀生丸沉默了一会儿，戈薇又发出了呓语。算了，还是休息一下吧。杀生丸左右环顾，向一条小溪走去。 
梦中，有一个穿着白衣红裤的女人背对着她站着，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她再也站不住了，那个女人还是没有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不走开，我已经很累了……女人冷冷地问：“那为什么你不走开？”……我？……“因为有你在，犬夜叉才会摇摆不定。为什么你不走开？”……啊，是吗……“如果我不走的话，你走就好了！”……也对，其实只要我走就可以了……“走开吧，戈薇，把犬夜叉还给我。”女人转过身来，原来是桔梗。……是啊，我早料到是你了…… 
  她转身离去，异魅丸的脸却忽然出现在前方：“戈薇小姐。你终于放弃了犬夜叉。这么一来当你醒来的时候，你对他的爱情就会完全属于你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了，哈哈哈哈！”她吓了一跳，向后退去，却一脚踩空，从梦中惊醒。 
  耳边传来了小溪的流水声。没有吵闹声，只有野花新鲜的泥土味传进鼻子。这是哪里？应该不是樱花树上。难道说犬夜叉把她救回来了吗？戈薇发现自己不敢睁开眼睛。若第一个看见的是犬夜叉那还好，可若是异魅丸或是其他人该怎么办呢？戈薇等待着，过了许久，除了风声与流水声，四周静悄悄的。难道，周围没有人吗？戈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了蓝蓝的天空。她坐起来，把眼睛睁大——她现在正在小溪边茂盛的野花从中，周围不见有人。戈薇奇怪地环顾四周，突然想到什么，把头扭向身后。 
  一个被阳光镀成金色的白衣男子，正倚坐在小溪对面的大石头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戈薇不知道胸膛中突然的悸动是什么，只知道她轻轻地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杀生丸……”




第三章 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中) 

    掬起一掌池水，晶莹的水珠纷纷自指间落下。涟漪起了又平，水中映出了戈薇略带愁绪的脸庞。 
  乐罗站在柱后，静静地望着这个身着白底绣山茶彩凤图案的华丽和服，恍如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绝色女子，不由轻声叹息。 
  戈薇小姐来到她的城中，已过了半月有余了吧…… 
  那是个天色阴沉，风带肃杀的傍晚。将军来报，城后不足十里的荒野上，聚集了数量惊人的妖怪，可能意欲攻城。就在城里慌作一团，准备战斗的急迫时分，又一则惊人的消息传到：妖怪们已被不明人士击退，城的危机已解除。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败那么多凶恶的妖怪？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他国军队，还是天降的勇猛神兵？ 
  乐罗——这个城的公主，比谁都好奇这件事的始末。因为她从正对那个平原的卧房窗口，真真切切地看见妖怪群被一道青龙般的闪光打得灰飞烟灭的整个过程。究竟是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瞒着众人，乐罗从暗道偷跑出城外。她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极目眺望时，那位大人的身影在血红色夕阳的映衬下，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一头随风飘扬的银色长发，一双不怒而威的金色瞳眸。 
  乐罗忘记了呼吸。 
  那是怎样一个伟岸而强势的男人啊！他目不斜视地朝她走来，怀中抱着的，是一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美丽少女。 
  乐罗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请问……”迎着他不带温度的目光，乐罗忘记了言语。他淡淡地扫过她的衣饰，开口道：“你是，这个城的公主吗？”“啊，是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把怀中的少女放平在地上。在做这一切时，他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怜惜，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娃娃。“请你照顾她，她中了毒。”话是对着乐罗说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位少女的脸庞。 
  但他最终还是走了，走得决绝，没有回头。 那位少女，就是此刻眼前的戈薇小姐。而那位大人——据戈薇小姐说——叫杀生丸。 
  “戈薇小姐。”乐罗从暗处走出，呼唤道。“啊，公主殿下。”戈薇回过神来，露出淡淡的笑容。“戈薇小姐在池边做什么呢？”乐罗坐到戈薇身边。“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是和……杀生丸大人有关的吗？”“……恩……” 
现在，只能想起与杀生丸有关的事了。因为在他身边那一段日子的回忆，已像刀刻般铭入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女人，交出四魂碎片！”四五头手持弓箭的狼人凶神恶煞地出现在抱着野果的她的面前。她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猛地把手中的食物砸向他们，转身就跑。背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她一急脚步乱了，被树根绊倒在地。就在敌人扑上来的那一瞬，他白色的身影鬼魅般地掠过，只一眨眼，身边便多了5具残缺的尸体。她抬起头，看见他嘲笑般的冷漠眼神。“没用的人类，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说什么呢！都怪你叫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己去找食物，才会碰上这种事的！”她化委屈为生气，火大地冲着他的背影瞪眼。还没等她第二句抱怨的话说出口，一副还没有沾到血的弓箭被丢进了她的怀里。他从肩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开了。 
  这是他们在异界第一天发生的事…… 
  他孤独的身影迈着永恒不变的步子走过戈壁的尽头。她背着弓箭一言不发，默默地跟随着他被夜风舞起的银发。忽然，他停下了，冷漠的声音响起在漫天的风沙中：“别跟着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回去？……”她落寞地垂下眼，“回哪里去？犬夜叉的身边吗？”他不回答。她明白已到了非把话说明的时候了。“要我走是可以。但是，在走之前，我必须确定一件事情。”她看看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异魅丸会给我戴上这条移情宝珠？他认为，把我对犬夜叉的感情转移到他的身上，我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找四魂碎片。移情宝珠的作用就是让我昏迷，然后……”她的脸上浮起了红云，不敢再看他，“……爱上……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你想说什么？”他直直地盯着她，“你的意思是你爱上我了吗？”她低着头不置对错。他慢慢地笑起来：“哦，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爱情吗？真是脆弱的让人要笑。”她闻言抬起了头，直视着他冷漠的脸，突然赌气似的说：“没有，我没有爱上你。”看到他有一瞬间的惊愕，她的心情开始转好。背着手，她踱过他的身边：“这东西似乎不像异魅丸说的那么灵验，但是确实有点效果——至少，我已经不爱犬夜叉了。”也许这样反倒好。如果她和犬夜叉注定是要分开的，最好的方式是忘记他，使自己别再陷在对他的留恋中，越伤越深。奇怪，直到不爱犬夜叉了，才发现以前的自己真的好傻……她微笑着说：“可是，我也没有因此爱上你哦。我只知道，我不讨厌你。其实，我本来就没讨厌过你。现在对你的感觉，和以前比起来没多大改变——所以，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啊！我在说什么啊！”她挥挥手，转身笑看着他疑惑的脸，用撒娇般的强硬语气说：“总之，能不能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一段时间？我想确定我的心情。求求你了，杀生丸。”他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地走过她的身边，又走出老远，才听见他的回答：“随便你。” 
  这是他们在异界第二天发生的事…… 
  “谢谢你的礼物！”她向那位中年妇人深深地行礼。异界和原本的战国时代没什么不同，有大自然，有小村落；有妖怪，也有人类存在。其中，不乏一些好人。他在路边救助了一个摔伤了腿的小男孩，他的母亲作为回礼，不但让她洗了澡，还送给她一身朴素的和服替换下穿脏了的校服。一身清爽的她告别他们后，急匆匆地赶回村外。她知道他是决不肯去人类的地方的，于是在去村子前她央求他在村外的老树下等她。她祈祷着他不会撇下她自己走了，可是这祈祷似乎没有传入神明的耳朵——苍凉的古树下空无一人。她不愿意相信他已经离开了。她绝望地把附近找了个遍。仍然没有他的身影。她蹒跚着走到古树下，无力地倚在树干上：“杀生丸……”默念了他的名字后，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朝天空大叫：“杀生丸，笨蛋！！！！！”头顶上枝叶响动，她抬起头，惊讶地看见他正安稳地坐在树枝上，用看白痴的眼神俯视着她。她张着嘴，低下了头。他从树上跃下来，淡淡地说：“走吧。”她没有反应。他难得好耐心地等她开口。她终于抬起头来，泪水却早已决堤。他用不解的目光盯着她。她想，他是不会知道她为什么哭的，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刚刚发现，他的抛弃对她，意味着整个世界的颠覆。自己把泪水抹去，她绽开美丽的笑颜：“嗳，杀生丸，我的新衣服好看吗？”她怕不说点什么，自己会飞扑进他的怀里。“走吧。”他最终只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是他们在异界第十天发生的事…… 
  颤抖的手被冻得发紫，怎么也点不着那堆潮湿的木柴。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静坐在石边，仰望着月亮的他。“那个……杀生丸，我可以到你那边去吗？”她期盼着问。他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她把他的沉默当作允许，快手快脚地挨到他的身边，用他暖烘烘的大尾巴把自己裹起来。冷寂弥漫在银色的空气里。她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杀生丸，为什么那么渴望来异界？”长久的沉默，她以为得不到他的回答了，正在失望时，他低沉地开口：“听说异世界有我想得到的力量。”她静静地看了一会远处的雪山，说：“追求力量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你已经非常强了啊。”“人类是不会懂的。”“不，我想，我懂。因为人类也是有自己的欲望，想要追求什么的。”她执拗地说。“哼。”他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我知道你对人类的想法不屑一顾。就像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一样，你也不懂我的梦想。但是，至少我们可以互相尊重吧”她不恼，温柔地笑说，“算了，我们不谈这种事。杀生丸，你能告诉我，你想要的那个力量究竟在哪里吗？”“不知道。”“不知道？那，我们就这样一直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吗？”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没命令你跟着我。”她愣了一下，开始生气了：“如果是我讨厌的事，你命令我，我也不做！”她气呼呼地把尾巴还给他，躺到远离他的角落里蜷成一团睡去。第二天当她醒来时，意外地发现他睡坐在她的身边，把尾巴，好好地盖在她的身上。 
  这是他们在异界满一个月时发生的事…… 
  斜晖下，他和她背对背靠着，她举着弓，他提着斗神鬼。包围他们的妖怪大约有1000只，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要对付500个敌人。战斗一触即发，他却用冷冷的声音颤动她绷紧的神经：“不需要你帮忙，你只要突破一个缺口，躲到安全的地方去就可以了。”她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口气却仍强硬：“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你已经是了。”话音未落，战斗便已开始。她从未像这次一样失去理智，咬着牙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不间断地连射，只想证明自己不是包袱。等到她微地冷静下来时，才惊觉身上已经没有了箭。一个妖怪张牙舞爪地向手无寸铁的她扑来——斗神鬼一闪救下了她，下一秒凶光毕露的他朝她怒吼道：“蠢女人！”她呆呆地望着他，突然扑进他怀里——那根原本要刺入他身体里的蝎子针就这样被她用身体挡了下来。她倒在他的臂弯里，脸上的血色因为蝎毒而迅速褪去。她苦笑道：“对不起……我……真是没用的……累赘……”随着意识的消失，她隐约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咆哮道：“苍龙破！”…… 
  那是戈薇最后一次见到杀生丸。之后从照顾她的乐罗那里，她得知杀生丸这一次，是真的离她而去了。 
“杀生丸是笨蛋……”这句话，现在时常被戈薇叨念。其实她明白杀生丸是为她好。他把她留在以结界与医术著称的琉璃城，是让她免受追寻四魂碎片的妖怪的袭击，能好好养伤。可是，他为什么不懂，她要的不是平安，而是在他身边…… 
“戈薇小姐，请不要难过。我相信，杀生丸大人终有一天会回来接你的。”乐罗安慰道。“谢谢公主殿下。我已经没事了。”不知不觉，戈薇的笑容恢复了往日的坚强，“如果杀生丸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他。我们一定会再重逢的。我如此相信着。”乐罗望着戈薇的笑容，脸上不知为何，多了份感伤：“真羡慕戈薇小姐的坚强与勇敢。比懦弱的我不知强多少。”“公主殿下……” 
  谈话仍在继续，戈薇不知道，此刻她思念的杀生丸正静静地矗立在高墙上，看着她的笑脸沉思。一声叹息，他合上了眼睛，随着风消失在熟悉的香味中。




第三章 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下) 

  "报告城主,军队已经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阵!"传报消息的武士拜倒在大铃乃藏---琉璃城的城主面前."好,出兵!" 
  "等一下!"他的命令被突然的女声打断了.戈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进大殿,向他行礼后,抬眼坚决地说:"请城主大人收回命令!"大铃乃藏精明的目光扫过她美丽的脸庞:"下命令的是我,不是你.""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可是我必须要制止一场没必要的战争!"戈薇坚决地说,"那个人是不会作出那种事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是想袒护那个妖怪吗?"他冷冷地问."我没有那个意思."戈薇焦急起来,"我了解他,他是不会去投靠敌国的,因为他是那样的高傲,怎么会愿意协助人类呢!"大铃乃藏眯起眼睛:"即使他没有依顺别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还是快点让他消失,我们才能安心.""怎么这样!"戈薇绝望地高声说,"城主大人,请您再考虑一下!""来人啊,把这个被妖怪迷惑了心志的女人关起来!"大铃乃藏无情地命令道.几个武士把戈薇包围了起来,可她还是不死心地恳求道:"城主大人!" 
  正在一片混乱中,乐罗拨开人群奔上殿来:"父亲大人!"她推开围着戈薇的武士,挺身护住戈薇道,"请您原谅戈薇小姐!""乐罗,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大铃乃藏生气地说,"你再袒护这个女人,我便把你也关起来!"武士们把乐罗推了个踉跄.她悲伤地看着戈薇被拉走,耳边传来大铃乃藏冷硬的声音:"出兵!"...... 
  寂静的山道上,风中卷起的是不祥的血腥味.一只大蜥蜴爬过乱石堆,抬起它丑陋的头打量着那个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近的俊美男子,一溜烟地窜走了.山道的尽头,一个骑马的男子渐渐出现在雾葛后,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确实在等.当杀生丸白色的身影落入他的眼时,他终于勾起了嘴角:"你就是那个瞬间把我的妖怪部队全灭的杀生丸吗?" 
  杀生丸停下,扫视了他一眼,无言地举起了爪子.那男人勒住受惊的马,仍是笑着说:"我可没有打架的意思.而且我也没有打赢的机会.我只是想和你打个商量.我叫魁王,是利嵋城的城主.我和琉璃城有点过节,以前曾交战过几次,但始终不能完胜.所以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军队.只要有了你,攻占琉璃城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了."杀生丸听完,不发一言径自继续他的旅程.魁王望着他的背影自信地笑起来:"当然不是让你白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能够把那个东西送到你的面前!"杀生丸又一次停下,转头冷冷地打量他...... 
  乐罗躲避着守护武士的侦察,小心地来到城深处的阴暗走廊.走廊尽头有一间半人高的小木门,被从门外加上了木栓.乐罗跪下来轻轻敲门:"戈薇小姐,戈薇小姐!"门里传来了动静,戈薇的声音微弱地传出来:"公主殿下?""戈薇小姐,真是对不起你."乐罗哀伤地说,"我不能说服父亲大人.""这不怪你."戈薇安慰道."别说了,戈薇小姐,我这就放你出来."乐罗用尽力气,搬开沉重的木栓,打开了门.戈薇的手与她拉在了一起."公主殿下......"戈薇正想道谢,被乐罗打断:"什么也不用说,我们快走." 
  两个女孩跑过寂静的庭院. 
  "啊!"看见巡逻守卫的戈薇忙拉乐罗躲进树丛.正观察着情况,突然看见那个守卫手上持有弓箭,戈薇下定了主意.她拿起一块石头,抡起手把它甩向他的头.很幸运地,石头正中目标,守卫摇晃一下,瘫倒在地."戈薇小姐,好厉害......"乐罗看呆了.戈薇不好意思地说:"哈,那是一直拉弓练出的臂力啦."戈薇向昏迷的守卫双手合十,希望他不要得脑震荡,然后拾起了弓与箭袋. 
  "戈薇小姐,你这是?"看见戈薇一脸严肃地背起弓箭,乐罗担心地问."公主殿下,我必须要走了."戈薇有些难过地说,"虽然我相信杀生丸不会来攻打你们的城池,但是,没人相信我,因为,他是妖怪.在人类看来,是不值得信任的."她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如果这场战争爆发,以杀生丸的性格,他一定会反击,那时伤亡惨重是不可避免的.""戈薇小姐......""公主殿下,你是位如此善良的好人.这一个月来你对我的照顾,我永远不会忘记."戈薇笑道,"所以,我一定竭我所能,保护你的城.我们就这么约定吧!"乐罗失神地望着戈薇闪闪发亮的眼睛.愣愣地回答:"恩" 

  其实,戈薇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日夜盼望有关杀生丸的消息传来,结果却是他加入了敌国,并作为将军准备攻打琉璃城的噩耗.戈薇不知所措过.也许,毁灭一两个人类的城池,对杀生丸来说,无关痛痒.可是他是不可能想要摧毁有她在的地方的_____更何况这个地方还是他为她选的.所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局势不能挽回,她就必须找到他_____哪怕是强迫也好,她要杀生丸和她一起离开异界,回到原来的世界...... 
  "再见,公主殿下."戈薇转身欲走,乐罗拉住了她的袖子:"戈薇小姐,请等一下."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护身符,放在戈薇的手里,"这个是我母亲亡故的时候留给我的遗物,请你收下.它一定会保佑你平安的."戈薇想要推辞,但乐罗固执地捉着她的手."......那我就收下了."乐罗这才露出了笑容,松开了手."再见,戈薇小姐.祝你和杀生丸大人早日重聚,永远幸福." 
戈薇走了几步,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乐罗的泪眼,飞跑向远处. 
  乐罗走向大铃乃藏的议事房外.她擅自放走了戈薇小姐,必须请求父亲的原谅.刚想敲门,父亲阴沉的声音传来:"那个妖怪可是很厉害啊.你们有把握战胜他吗?"谋臣的声音响起:"如果不行,就用戈薇小姐作为诱饵,把他引进城来_____不管怎么厉害的妖怪,在我们城的结界下,都会妖力尽失.总之,他逃不过今天的死期了."乐罗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可是接下来的谈话让她更为震动. 
  "只要那个妖怪一死,我们就可以安心地把戈薇小姐和四魂碎片据为己有了."谋臣阴毒地说,"靠着四魂碎片的力量,称霸天下也不是梦想."大铃乃藏想起了戈薇倾国倾城的美貌,不由笑起来.四魂碎片固然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可是这个女人,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宝啊.当初,乐罗把她带回城里时,他就对她心猿意马了.但是得知了她是那个一眨眼便消灭了城外无数敌人的妖怪的女人后,他明白轻举妄动是很愚蠢的.正好现在那个妖怪自己给了他借口去消灭他,他一定不择手段...... 
  门外发出了响动."谁!"他冲去打开了门.女儿带着泪水楚楚可怜的脸落入了他无情的眼中."父亲大人,你怎么能够......"不由分说,大铃乃藏把她打倒在地."混帐东西,这里是女人来的地方吗!回你的房里去!"乐罗捂着脸抬起头来,脸上布满绝望的神色:"你太过分了,父亲大人!"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记忆中,娘亲从来没有受过父亲的宠爱,一直忍受着他的乖戾暴行,所以才会年纪轻轻就撒手离去.娘亲死后,父亲从没正眼瞧过她.在被忽略的漫长岁月里,侍卫白一丸一直陪伴着她,给了她关心与安定.渐渐地,他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最终,父亲得知了他们的事.她真的好希望自己没有认识过白一丸,那样他也不会落到被处以极刑,曝尸荒野的下场.在她生不如死的那段日子里,父亲对她说的话只有一句.你给我好好活着,明年与罔物城的大公子成婚.女儿是什么!只不过是扩充势力的工具! 
已经那么久了,她从来没有反抗过.她只知道那是她的命运.直到,遇见了戈薇.她的坚强与勇敢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懦弱.为什么她不能追求幸福?她也有这个权利! 
  乐罗站起来,泪水飞溅在冰冷的空气里.大铃乃藏后退一步,惊讶地盯着女儿眼神中的愤怒.正在无言的一刻,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动了大地,他们惊呼一声,一齐跌倒. 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说 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只见黑压压的妖怪群像乌云一样迅速笼罩了天空.弥漫的妖气令人喘不过气来. 
"妖怪突破结界了!"谋臣惊慌失措地高喊."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大铃乃藏怒瞪着头顶上的妖怪咆哮道. 
  "为什么不可能呀?"随着轻佻的话语传出,一个陌生男子从拐角走出,一把抓住了乐罗.大铃乃藏看到来者,再也沉不住气:"魁王!""对,是我."魁王冷笑道,"怎样,引以为傲的结界被破是什么感觉啊,大铃乃藏.""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大铃乃藏冷汗直冒."你们的结界确实厉害得很,我损失了无数妖怪军团都无法突破,但是你忘记了,它也是有缺点的."魁王邪笑着抽出了剑,"没有人启动它,它便形同虚设.""难道.....""没错,我早已派人潜入城内破坏了启动装置了."他把剑指向手无寸铁的大铃乃藏.他颤斗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不顾乐罗还在魁王的手上,他像那个谋臣一样,夺路而逃. 

  "父亲大人......"乐罗又悲又愤地朝他的背影伸出手去.他终于还是遗弃了她...... 
  "公主殿下"魁王不怀好意地问道,"那个有四魂碎片的女人在哪里?"又是四魂碎片.乐罗厌恶地合上了眼睛...... 
  地动山摇,已经顺着暗道逃出城外的戈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朝天空看去.只见琉璃城上空飞快地聚集了无数杂牌妖怪,仿佛人间地狱."怎么会,不是有结界吗?"戈薇意识到大势不妙.她跑到山崖边,向山谷中的两军交汇处望去.只见一片盔甲的海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孤傲地挺立着.是杀生丸.他果然是来了吗...... 
  咬住嘴唇,戈薇向城里跑去.乐罗的脸浮现在脑海中."我一定会保护你和你的城的!"记得自己曾答应过她,现在怎能反悔! 
  同时,两军的中间带上,杀生丸静静地望着琉璃城的方向."妖怪,纳命来!"随着琉璃城军队一起攻上来的,还有魁王的妖怪们...... 
  搭弓放箭,一道道破魔之光把妖怪层打开了许多缺口.但是很快,那些缺口就被新的妖怪补上了.戈薇拭去流下的汗水,心急如焚地找寻着乐罗的身影. 
瘴气越来越强,戈薇被熏得连连咳嗽.可她毕竟是巫女之身,只见沿路过处横七竖八地倒着侍卫家臣,而她还能勉强支持. 不过时间不多了. 
    魁王挟着乐罗站在二楼的回廊上,望着楼下辛苦前进的戈薇,嘲笑手上的女子道:"你不是说她已经逃走了吗?"乐罗惊恐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戈薇,不停地摇头.魁王命令道:"来,公主殿下,呼唤你的朋友吧."乐罗挣扎起来.魁王收紧了抓住她的手.她痛苦地悲鸣出声.戈薇抬起了头:"公主殿下!""...不,别来..."乐罗噙着泪水哽咽道.戈薇不知道她的心情,她皱眉瞪视魁王,然后找到了楼梯飞奔上去."放开公主!"戈薇把箭指向了魁王. 
  没想到,魁王真的松开了手.他笑嘻嘻地问道:"我放开她了,作为交换,你能告诉我,你身上有没有四魂碎片吗?"戈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又怎样.""我劝你把它交给我.""痴心妄想!"戈薇拉过乐罗,向他啐道."我和大铃乃藏可不同."魁王脸色一变,"我不介意从你的尸体上夺走我想要的东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他投向戈薇.来不及躲,戈薇张大了眼睛-------------
  时间凝固了,戈薇呆滞地注视着从挡在她身前的乐罗胸口冒出来的剑尖,困难地开口:"......为什么,公主殿下......"乐罗伸出手,抚过戈薇悲呛的脸颊:"因为...我答应过...杀生丸大人...要好好照顾你...如果你死了...杀生丸大人会...会难过的...啊!"魁王残忍地从她身上拔出了他的剑.乐罗倒在了戈薇的怀中.血,肆无忌惮地在胸口弥漫开来,染红了她悲伤的笑容,多好啊....戈薇小姐能不顾身份的差异,坚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当初自己也像她那么坚定,那,她就会跟着白一丸远走他乡,永远....幸福快乐地.... 
  戈薇抱着乐罗呆呆地坐在地上.她不相信,那个总是带着悲伤微笑的女孩已经离开了.魁王抓住了她的手,强迫她站起来."把四魂碎片交出来."戈薇木然地朝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从我的尸体上拿走吧."魁王冷哼一声,举起了罪恶之剑. 
  一条青色的长鞭如灵活的蛟龙,卷走了他的武器.回头一看,杀生丸毫发无伤地站在回廊的栏杆上,正望着这边.魁王在心里骂了一句,放开了戈薇. 
  知道这个杀生丸不好对付.得知四魂碎片出现在这个世界,他兴冲冲地派出他最精锐的妖怪部队,原本料想对付一人一妖,这已足够有余.怎料到1000只妖怪竟被一个杀生丸秒杀.于是想出计划,欲把杀生丸拉拢进自己这里,然后再给他一支暗箭.叫他萃不及防.那知他竟给他一句:"我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找."让他的计划流产.机关算尽后,他使出了最后一招,放出杀生丸已加入他的军队,并要攻打琉璃城的假消息,让别国去对付这个烫手山芋.他料想杀生丸在交战的那天一定会出现,因为他不会放任那个女人所在的城被铁蹄践踏.等他出现时,不管那一方都会视他作敌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敌人群,纵使是杀生丸,也不能全身而退. 
    事情照着他预想的发生了,可是结果呢?杀生丸好好地出现,破坏了他的好事.难道人海战术还是奈何不了他吗?魁王怨恨地朝城下看去.战斗仍在进行,双方的部队也不见减少.可恶!看来杀生丸是中途脱离战场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还有反败为胜的实力. 

  魁王一纵身跳下楼,向城外逃去. 
  杀生丸走到戈薇的面前.戈薇没有表情的样子在看见他熟悉的脸后终于有了变化.泪水就这么令人心碎地掉下来了.杀生丸有些失神于眼前这个身着染血的白色和服,满脸悲伤,却美得异样的戈薇. 
  "人类,半妖,妖怪,全都一样."她直直地注视着他,用不同于往日的干涩声音说,"全都会被自己控制不住的欲望变成奴隶."她跪倒在乐罗的身边,动作轻柔地抱住她,"我们,究竟在找寻什么......"杀生丸默默地走过去,拉住戈薇的手想把她从亡者身边带开,却没料到戈薇会那么剧烈地把他打开.抬起头,绝美的脸被愤怒扭曲着:"你也是一样的,杀生丸!你追求的也不过是带来不幸的力量!你也是一样的,你也一样!"杀生丸面对她声泪俱下的痛哭,合上了眼睛.但下一秒,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提起来,用力地揉进了自己的怀抱.戈薇呆了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开始轻声哭泣:"...幸福不好吗,为什么只有力量才是所有人追求的东西呢...幸福不好吗...杀生丸...幸福不好吗...你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为什么..." 
  杀生丸抱着她,不言语.远处战斗的喧嚣与头顶群妖的压迫已经感觉不到,两人静静地相拥,只听的见彼此的心跳.世界仿佛已不存在...... 
.   .....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魁王的笑声划破长空,提醒着两人,他最后的阴谋即将上演.戈薇回头向楼下看去,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魔法阵,魁王正站在它中间,仰天狞笑:"利嵋城世代的城主都会一种引动地底邪气,控制人类和妖怪的法术.杀生丸,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将制造出的傀儡军团的厉害."随着他的话音,一道黑色的邪气从地面下直冒出来,如喷泉冲上天空.随着黑烟的弥漫,四周昏倒的人们像失去生命的娃娃一样纷纷站起. 
    杀生丸皱着眉头看着魁王疯狂的脸.怪不得他能组建妖怪军队,原来他会这种禁忌的邪术.他正要动身去解决这个狂人,突然邪气失去了控制,像一道利箭,贯穿了魁王的身体. 
魁王如枯叶般飞起,又落下,死在了自己的狂妄下.可是,邪气并没有散去,而是扑向正在鏖战的战场.只见双方的战士不断被它击中倒下,等站起来时,他们已经成了邪气的傀儡,毫无了生气. 
    "这就是欲望的代价吗?"戈薇悲哀地看着地上的行尸走肉与倒在血泊中的魁王,摇了摇头.片刻后,她抬头看着杀生丸,嘴角竟绽放出了温柔的笑意:"杀生丸,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凝视着他不解的目光,戈薇小声呢喃,"至少是现在..." 
  戈薇掏出颈中的小瓶子,把里面的四魂碎片全部倒在手上.她双手合在一起,开始祈祷.纯净的光芒渐渐地自掌中晕出,包围了她的整个身体.待她摊开手掌时,小碎片已经凝成了硕大的一块.把它小心地嵌在箭头,掏出那只护身符握在手里,最后看了乐罗一眼,戈薇转向杀生丸:"请你,把我带到邪气附近." 
  我已经不想再看见死亡与不幸,也不想再听见失去灵魂的躯体的悲鸣.箭啊,求求你,用你的光芒,净化这一切吧!戈薇松开了拉弦的手指. 
绚目的白光与黑色的邪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嘶吼.屏息的一刻,只见空中一会由白色包围黑色,一会由黑色吞噬白色.戈薇靠在杀生丸的胸前,感受着他默默的支持."我们,会赢的."当戈薇说出了这句话时,两道光芒飞上了更高的天空,融合在一起,迸发出了耀眼的光华. 
    四魂碎片自光团中慢慢降下,回到了戈薇的掌心,不张扬地散发着光晕.地面上的人们渐渐恢复了神智,停止了战斗,抬起头惊讶地望着浮在半空中的他们. 
    结束了吗?戈薇正要叹气,忽然感到头上有一阵不同寻常强劲的风起."巨大的邪气与灵力碰撞,似乎打开了另一扇异界之门呢."看着头上越来越大的黑洞,杀生丸淡淡地说.一只小手抓上他的衣服,他低头对上她不安的表情:"杀生丸,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你在命令我吗,女人?"杀生丸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扬起一丝弧度.戈薇眨着她的大眼睛,笑了:"是,请求." 
      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但他却一直没有放开抱着她的手. 
    在进入黑暗的那一瞬,戈薇轻声说道:"再见了." 
    没人听见,也没人知道这声告别,是为谁而说......




第四章 落叶般逝去的爱恋(上) 

    一个激烈的后翻落地,不待停歇,一人多高的弯刀便划出了道豪迈的弧线：“爆破流！”飓风平地而起，席卷向那只小山般大小，正张牙舞爪的巨大蜘蛛妖。它缩着头抵挡了一下，最终被万道交错的利刃贯穿了。 

  看着无数块碎片自眼前坠落，七宝长呼出口气说：“结束了吗？”“似乎，没那么简单呢。”身边的弥勒不乐观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正如他所料，蜘蛛妖的残骸在体内四魂碎片的作用下，飞快地聚合在一起。一眨眼，完好如初的强敌便重现眼前。 

  “混蛋！”犬夜叉喘了口气骂道。“飞来骨！”珊瑚骑着云母赶来支援。复活的蜘蛛妖更显张狂，一甩脚把飞来骨撞回去，重重地砸进弥勒身边的山壁上。“哈哈……”仰视着差1CM就会打掉他的头的飞来骨在头顶上摇晃，七宝惊吓过度地瘫倒在地。“不要紧吧！”珊瑚赶回来拔下她的武器。弥勒摇摇头，感到棘手地望着不远处正再与蜘蛛妖缠斗不休，却明显处于劣势的犬夜叉，不禁说道：“如果能知道四魂碎片在哪个部位，事情就好办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七宝的泪腺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呜……戈薇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她还不回来呀！！有她在的时候，犬夜叉不会那么没用的啊！！呜哇哇！！戈薇！” 
正打得焦躁的犬夜叉听到七宝的话，更加心烦意乱了：“吵死了！想挨打吗！”心浮气躁下露出破绽，被蜘蛛妖重击在腹部。他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砸到地上。 

  “犬夜叉！”同伴们担心的呼唤传来。“……哼！”犬夜叉艰难地扶刀站起，仇恨地怒视着蜘蛛妖。 

  他必须拿到它身体里的四魂碎片——因为只有收集四魂碎片，才能救回戈薇。想到这儿，他再一次举起铁碎牙。 

  犬夜叉拼尽全力跃起。哪里，四魂碎片在哪里！ 
  “在它的下腹部。”风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听从了那句话，犬夜叉正刀从蜘蛛妖的头部一路劈下去直达那个位置。随着血肉纷飞，一块晶莹的碎片飞出了妖怪肉体的束缚，无声地掉落在地上。 
  
  犬夜叉回过头去——蜘蛛妖的尸体在他身后灰飞烟灭，可是他全无察觉——他的眼中，只映出了那个站在山坡上，朝他静静微笑的女子的身影。 

  “……戈薇小姐？”珊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母已自动去往戈薇身边，把她载到众人面前。戈薇笑看着昔日同伴们惊愕的脸，一如既往地打招呼道：“我回来了。” 

  “戈薇！”七宝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他手脚并用，飞快地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七宝……”戈薇爱怜地摸摸他小小的头。 

  “戈薇小姐！”“戈薇小姐！”大家纷纷围过来。“弥勒大人，珊瑚小姐，好久不见。啊，还有犬夜叉君，你们都还好吗？”见到久别的心上人，却没有特殊的喜悦，戈薇对犬夜叉的微笑带着礼貌的生疏。 

  可是犬夜叉完全没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他推开同伴，直直地走到她面前，直直地望着她熟悉的丽颜，眼中涌动着一些火热的情愫。 

  见气氛不对，七宝逃也似的在犬夜叉将戈薇抱入怀中的前一秒跳开，以免成为拥抱的牺牲品被挤扁。犬夜叉不顾自己的失态，失神地问：“戈薇，你没事吧？”“让你们担心了。”戈薇没有伸手回抱他，仍是一副恬静的样子，“回来的路……不太好找。”“对不起……都怪我没能救你。”犬夜叉几近贪婪地闻着鼻间熟悉的香味，自责不已。 

  “不怪你。这是——”戈薇叹了口气。怀抱仍是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可是心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悸动。终于确定，她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奇怪地，本该难过的事实，却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她早就累了，只是任性地不肯放手罢了；也许，她的心，现在已完全被另一个男人霸道的身影占据了…… 
  
  “——命运吧。”戈薇伸手轻轻推开犬夜叉。 
  一切都已经随着命运的齿轮逝去，不可挽回了。戈薇呼出口长气，向四魂碎片走去。 
  “戈薇小姐？”弥勒惊讶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人还是以前的戈薇小姐没错——虽然不同寻常的华丽打扮让她愈发地甜美高贵，不同于以往——可是，她对犬夜叉的态度变了，变得异常沉静。弥勒沉思道：戈薇小姐失踪的三个月，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第四章 落叶般逝去的爱恋（中） 

“当那棵大树把异世界之门塞住时，犬夜叉拼命地使出风之伤想把它打碎。可是怎么也不能成功。”枫婆婆的小屋内，七宝正绘声绘色地对坐在炉边煨汤的戈薇叙述她失踪后的情况，“就在那个笨蛋不眠不休地在那里折腾了三天后，枫婆婆找来了。她告诉我们那棵树已与异世界之门同化，除非有极强的灵力把它消灭，否则是不会被毁掉的！” 

  “后来，犬夜叉就来找我和珊瑚帮忙了。”弥勒接上口。“弥勒大人和珊瑚小姐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吗？”戈薇问道。闻言，珊瑚的脸黯淡下来：“其实，还没有……”“咦？”戈薇奇怪地望着她。弥勒温柔地注视着珊瑚在火光照耀下愈发清秀的侧脸，代她回答道：“虽然奈落已死，可是琥珀还是不知下落。而我的风穴也没有消失。”“什么？！”戈薇一惊，“风穴它……”“虽然没有消失，但在逐渐减弱了。”弥勒坦然地笑着，“大概是上天知道我们的旅行还没有终结，才没有一下收回这个有用的东西吧。所以我就回来了，也算是给珊瑚作个伴。”珊瑚回看了一眼弥勒，有了笑模样，“只靠我一个人，也许还是找不到琥珀，所以，我决定再和犬夜叉一起寻找四魂碎片。我想，这样可能回找到琥珀也说不定。” 

  戈薇点头，随口问道：“犬夜叉找你们帮忙，指的就是找四魂碎片吧？那与把我救出异界有什么关系呢？”七宝不假思索地回答：“这里除了你，有强大灵力的只有桔梗了嘛。所以犬夜叉想收集四魂碎片给桔梗，拜托她帮忙清除障碍——”弥勒一下捂住七宝的嘴。七宝挣扎一下看见他们惊恐的眼神，立即明白自己失了言，也跟着害怕地望向戈薇。 

  戈薇在碗里盛上汤，放到弥勒他们面前，风平浪静地说：“哦，连桔梗也要帮忙吗？真是太感激她了。”说罢，淡淡一笑。 

  众人惊得忘记合上嘴巴。戈薇她没有生气，更怪的是，她的笑容如此心平气和，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强颜欢笑。 
  这种情况，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犬夜叉便是在这种冻结的气氛中挑帘进屋的。他奇怪地扫视神色有异的弥勒三人，问道：“怎么了？” 

  “啊，犬夜叉君，汤已经煮好了，请喝一碗吧。”戈薇把碗递放在他面前。“恩？喔。”犬夜叉盘腿坐下来正要喝，突然感到三人怪异的凝视，他不耐烦地吼道：“到底怎么了？！”“没……没什么。”三人动作一致地摆手，但视线还是没离开过他与戈薇身上。犬夜叉撇撇嘴放下碗，把目光投向戈薇：“喂，戈薇。澡也洗了，衣服也换了，饭也吃过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在异界发生的事告诉我啊！” 

  “这个嘛……对不起，大家。我真的不知从何说起。虽然从刚才起一直试着整理思路，但还是有点混乱。”戈薇歉意地说。“没关系啦，戈薇。大家不会介意的。我们一直在为你担心啊。你就把发生过的事，粗略地说一说吧。”七宝故作老练地说。“那，我试一试。”戈薇略一沉吟，开始把过去的事娓娓道来：从异魅丸的企图到她去到异界后受到的追杀，从乐罗的收留到魁王的攻城，一幕幕回忆和着缭绕的雾气在小屋内似真似幻。一直说到她无意中用四魂碎片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可谓原本地为众人所了解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戈薇刻意隐瞒了穿插其中的杀生丸的存在。 

  众人一片沉默，最后犬夜叉阴郁地开口道：“那个移情宝珠究竟对你有没有用？”戈薇复杂地笑道：“异魅丸已经死了，所以，请不用担心，犬夜叉君。”是不用担心了。一切都太晚了…… 

  “……原来，戈薇小姐在异界经历了那么多事。”珊瑚感慨地说，“怪不得感觉戈薇小姐变坚强了。”“对，也变得更漂亮了。”弥勒赞美着戈薇，手却不老实地摸上珊瑚浑圆的屁股。“你、在、干、什、么！”一个响亮的巴掌，弥勒一脸陶醉地倒在正在喝汤的七宝身上。七宝一下把汤泼在犬夜叉头上。犬夜叉被烫得跳了起来。屋里一片混乱。 

  没有人看见戈薇悄悄溜出房间的身影。门外，迎上的是正在捣草药的枫婆婆那关切的眼神：“怎么出来了。戈薇？” 

  戈薇有些不自在地笑道：“啊，没什么。”笑容渐渐变得柔和，她自言自语地说：“和那个整天不说话的人待得习惯了，这种热闹，竟让我不习惯呢。呵呵。”“整天不说话的人，是谁啊？”枫婆婆耳尖地听到戈薇的话。戈薇回过神来，怔了一下笑说：“这个嘛，是秘密来的。” 

  房里的吵闹还在继续，枫婆婆由衷地说：“还是戈薇你回来的好啊。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犬夜叉他们有多阴沉。特别是犬夜叉，天天火着一张脸，似乎满世界都是他的仇人，教人不敢接近。”“让犬夜叉君担心成这样，我非常过意不去。”听了枫婆婆的话，戈薇并没有表现出受用的样子，绝美的脸上有的只是歉意。枫婆婆愣了一下，突然问道：“戈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尊称称呼犬夜叉的？”戈薇没有回答，而是若无其事地说：“枫婆婆，我想回家一趟，麻烦你转告同伴们，说我明天一定回来。再见。”说罢，她在漫天的秋叶轻舞中转身离去。 

  “戈薇……” 
  熟悉的神社，熟悉的亲人，熟悉的温暖。客厅中，戈薇的母亲一边细心地为女儿整理行囊，一边留恋地问：“不多留两天吗，戈薇？”戈薇垂下头：“对不起，妈妈。那里，有我非做不可的事……”“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啊，戈薇。”妈妈温柔地说，“只是有些奇怪，你似乎与以前不同了。”“妈妈……”戈薇对母亲的敏感有些心虚。 

  “姐姐。”弟弟草太抱着小胖坐到一旁，“是不是狗哥哥不让你在这里待得太久啊？”“为什么这么说？”“你失踪后，狗哥哥来过我们家，向妈妈保证一定会把你救回来。谁都看得出来，他非常想念你呢。现在好不容易你回到他的身边，他一定不会轻易让你离开的啦！”草太自信地说。“不是这样。”戈薇微笑着说，“是我自己想快点回去收集四魂碎片的。”“咦，为什么那么积极？”面对弟弟的好奇，戈薇但笑不语。 

  “那么，学校的方面，确定是要休学一年了？”母亲包容地询问。“恩。”虽然已经勉强考入了高中，可是还没上过一天学，就被吸入异界失踪了三个月；再加上未来还需要多久的征程，连戈薇自己也无从知晓，休学是不可避免的了。“也好。那样我终于可以不用替你想生病的理由了。”爷爷插话道。戈薇无奈地说：“是啊……” 

  “这次去，不带校服了吧。”母亲问。看着熟悉的那抹绿色，戈薇眼中流露出怀念的情愫——当她穿着这套制服在犬夜叉身边时，她是多坚定地认为自己会一生跟随着这个红色的男人啊。短短的几个月，她就拜别了过去，毫无犹豫地…… 

  “恩，我已经不是初中生了嘛。”戈薇语带双关地说道。 
夜阑俱静，戈薇抱膝坐在床上凝视着桌上散发着幽光的四魂碎片。泪无声地滑落、轻碎。 
……乐罗，对不起……我不但没有能够保护你，甚至遗失了你送我的珍贵的护身符。我真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快一些把四魂之玉集全，不让你的悲剧再发生在世界上吧…… 
  ……所以，我才会离开那个怀抱…… 
  ……杀生丸…… 
  ……你能懂我的心吗…… 

  从食骨井爬出，突然的太阳金光射得戈薇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一片绚烂的阳光中，隐约看见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身影矗立在不远处。戈薇愣愣地说：“杀生丸？”“什么？”犬夜叉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啊，是犬夜叉君啊。”戈薇为自己的期待而脸红。犬夜叉走近她，帮她提起了背包：“枫婆婆叫我来接你。” 

  “谢谢你，犬夜叉君。”戈薇的微笑是如此甜美，让犬夜叉有一时间的失神。“你……不会很快回去吗？”他别过脸，有些脸红地问。“恩，直到把四魂碎片收集完全，我都不会回去了。”戈薇坚定地说。“真的？”“真的。” 
因为这是，与那个人的约定。




第四章 落叶般逝去的爱恋（下） 


  “杀生丸大人，你在想什么？”清脆的童声响起在耳边，唤回眼前这个闲坐在如火般枳烈的枫树下，神采俊逸的青年的神思。 

  不待杀生丸反应，邪见便跑上来，劈头对那个绑着一条小辫的可爱女孩就是一顿训：“放肆，铃！杀生丸大人尊贵的想法是你该知道的么！”铃扁着嘴说：“可是，3个月没有见到杀生丸大人，铃有好多话想对杀生丸大人说啊！邪见大人，你没有话要对杀生丸大人说吗？”“废话！”邪见用气急败坏来掩饰自己的伤感。 

  杀生丸整整3个月的音训全无，使邪见每天都在怀疑自己被抛弃了与相信自己不会被抛弃的矛盾中挣扎，过着望眼欲穿的日子。邪见永远都忘不了，5天前的那个黄昏，当杀生丸如轻影般蓦然出现在他与铃的面前时，他忍不住泪流满面的释然。他多想向他诉说自己想念的心声，可是，他不能让他听见这些心酸的抱怨。 

  因为，杀生丸大人就是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无言地守望着面前两个小人的聒噪。忽然，他玄冰似的金瞳开始有了异样的闪烁。向左侧微抬起头，拂过草原的微风撩动他额前银丝的同时，带来了熟悉的气味。收紧目光，没有征兆地，杀生丸站起，在身边人惊讶的沉默中向那个方向走去。 

  “杀生丸大人！”完全不理会身后疑惑的呼唤与纷乱追赶他的步子，杀生丸目的明确地来到遥远的山崖边，俯瞰崖下的湖泊。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战斗。 
  沸腾的湖中央矗立的庞大水蜈蚣妖面前，摇荡着一叶扁舟。船上人影纷杂，但只有那个白色的纤细身影，直直地映入他的眼底。 

  “……恩！”手持铁碎牙，立在疯狂摇摆的船头的犬夜叉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他恼怒地抬头，炙人的金瞳直刺向杀生丸所在的方向。“杀生丸！”勉强维持平衡的珊瑚注意到犬夜叉的分心，心细地发现了那个不该出现的人。跌坐在船舱，正用力用手抓住船舷，努力不让自己被抛出去的戈薇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即抬起了头。弥勒抢上一步，皱着眉头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谁晓得！”那条蜈蚣妖已经使他们感到棘手了——快没时间了！七宝和云母都被它毒倒，命在旦夕，他们必须在日落前解决它拿到它的鳞甲来解毒！——现在又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犬夜叉握紧爪子，果断地说，“如果那家伙现在要找麻烦，我就连他一起解决掉！” 

  “不会的。”一个声音急急地响起，让众人皆是一愣。犬夜叉从肩头回头看向脸色有异的戈薇，疑惑地问：“什么？！”大家的视线让戈薇有些心虚，她摇头低喃：“没什么……只是，杀生丸应该没有理由与我们为敌。”“管他的！”犬夜叉打断戈薇，重新面对凶恶的敌人，“反正杀生丸出现一定没什么好事！风之伤！” 
  
  一阵风的怒吼，浪猛扑起来，狠狠地砸向船中。水花四溅中，戈薇咽下了要出口的辩护，担心地把视线投向一直静静旁观的那个人……杀生丸，你为什么要来？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不见面的吗……戈薇的心因那个冷漠的身影而完全失了分寸。 

  “杀生丸大人！你在看什么？”“杀生丸大人，您为什么到这里来……啊！犬夜叉！杀生丸大人，您是有什么计划吗？”在赶上来的那两个人一阵杂乱的询问声中，杀生丸始终沉默地观望着局势——或者说，注视着那个女人。虽说外表几乎没有表现，但杀生丸的眼神已经不似平时的静如止水了——他对自己的行为开始迷惑起来。 
  
  他为什么要来见她？她已经决定要回到那个半妖身边了…… 
  是的，她已经决定要回到犬夜叉君的身边了。戈薇回忆起5天前，她和杀生丸从异界回来时发生的事—— 

  她被他用怀抱护着穿越过咆哮的黑暗降落到地面。天昏地暗，她以为这一切永远不会结束了。但事情不如她的想象，那个临时打开的异世界之门在嘶吼了最后几分钟后，在他们眼前渐渐合上了。 

  四周一下静下来。看来是四魂碎片的能量耗尽了吧，她想。蓝蓝的天空如此明媚，竟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所有的事都像一场梦。异魅丸，异世界，战火……这一切真的存在过吗？…… 
身边的男人垂下头看了她一眼，好听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在耳畔，一如既往：“走吧。” 

  
  不是梦。 
  一切发生过的事，与，她现在的心情，都是，真的…… 
  “杀生丸……”这次，她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挤出了笑容，移开了目光：“我，要回犬夜叉身边去了。” 
  他再次正视她的脸。她开始觉得空气渐渐消失，她快不能呼吸。他开口说：“哦，是吗？你已经弄清楚自己的心情了吗？”语气，比平时更冷漠……他在生气吗？她不敢抬起头：“是的……”“随便你。”他转身离开。 
  “我的心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终于鼓足勇气说。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回到犬夜叉的身边不代表我仍喜欢着他。我和他，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她凝视着他熟悉的背影，轻声地说，“我只是想要快些把四魂碎片收集完全。”想起了乐罗的悲剧，泪水模糊了她的眼：“我，不想再看见有人为了四魂碎片而死了。”“即使不是为了四魂之玉，还是会有人为了欲望而死。”他提醒她的天真。“我知道。”她悲伤地说，“可是，我目前只能做到这样了。四魂之玉是因我而碎的，我必须把它找回来。” 
  他终于转过身来，与她良久地相望：“那，你的心情呢？”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可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可能是喜欢……。我不知道。” 
  好久以后，她似乎听见了他的叹息。他走近她，一把把她揽进怀中，静了一秒，景物开始向后快速移动。几分钟后，他把她带到了那个小山坡。脚下传来犬夜叉吼“风之伤”的声音。她惊讶地抬头看他的脸。他一言不发。 
  她微笑了：“喂，杀生丸，我们来作个约定好不好？”见他没有答话，她拉起他的手勾上他的小指，“当我集齐了四魂碎片，你再让我跟着你好么？”她在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美丽的笑容与这笑容背后的期待，“我还是想把我的心情弄清楚耶。”和在异界时同样的表情与语气，他回答：“随便你。”…… 
  戈薇收回记忆，用满含思绪的眼神再次望向杀生丸。 

  狂喊的水浪在湖泊上翻腾，剑拔弩张的浪间，只有他们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不为所动。 
  “戈薇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快使用破魔之箭！”在颠簸中倒在她身边的珊瑚向她大叫。“……啊！”现在不是心乱如麻的时候。戈薇的眼神浮现了专注的坚强，投向面前巨大的敌人——在它的头部正中，四魂碎片的光芒在召唤她了。“戈薇！四魂碎片在哪里！”在半空中与敌人的水弹搏斗的犬夜叉大吼道。“在头中央！”戈薇回喊。犬夜叉振作精神，正要上跃，蜈蚣妖的百足突然伸长，在头顶织成一张稠密的防护网，阻去了他的去路。“可恶！风——”犬夜叉气愤地又要使用绝招。弥勒喝止道：“不行，犬夜叉。再一次的风之伤，这个小船便承受不住要沉了！”浸在半船水中，已经浑身湿透的戈薇见状蹙紧了秀眉。她抓起了弓箭，摇摇摆摆地站起，迅速地射出了一支破魔箭。瘴气随着百足的摧毁而消散。“做的好！”犬夜叉提着铁碎牙跳上半空，在坠到与蜈蚣妖头部平行的那刻，划出一道利落的寒光。 

  “哇！”铃在身边睁大了眼睛，“他们赢了耶！”杀生丸只瞥了一眼蜈蚣妖僵在水面上的身体，又把目光回到站在摇曳的船头上的她身上。 
  “成了。”弥勒松了口气，微笑地对降到船上的犬夜叉说。犬夜叉抬起手，掌上黑色的鳞甲泛着柔和的光芒：“解药也拿到了，我们——”话才说到一半，只听身后有巨物划过空气的轰鸣声。“啊！”在珊瑚的惊呼声中，犬夜叉回过头，正看见蜈蚣妖的尸体倒向水面的阴影！ 

  震耳欲聋的击水声与彻底失去控制的滔天巨浪。小舟像纸片，飞上了半空，又砸在尖锐的浪尖上，粉碎了。在一片乱舞的残骸与水间，戈薇被抛上了天空。 
  “啊！那个姐姐！杀生丸大人！”铃才开口，就感到身边风起，杀生丸的身影已扑向险恶的战场。“杀生丸大人……？”邪见茫然地看着他消失在水幕之后，揣摩不透主人的意图。 

  “戈薇！”情急之下只抓住弥勒和珊瑚的犬夜叉看着头顶上戈薇柔弱的身体毫无反应地坠落，声嘶竭力地呼喊她的名字。突然他停止了呼叫，睁大了眼睛——一道白影掠过，戈薇瞬间已经置身于另一个安全的怀抱。 

  失去了思考，只知道跟着那个人影。犬夜叉扛着同伴借力石间，与那个人同时纵身上到湖泊旁的山崖。脚尖点地，衣炔飘动，如出一辙的银发在空中划过美丽的银影，同样的金眸此刻只注视着彼此的表情，杀生丸与犬夜叉面对面降落在地面。 
  “杀生丸大人！”铃与邪见围上来。邪见抬头，看见杀生丸臂弯中脸色苍白的女人，不由大吃一惊，“这个人类——”一道冷冷的视线让他吞回了要出口的疑问，邪见缩着脖子退下。杀生丸把眼神重放回犬夜叉脸上，后者把弥勒和珊瑚放下，眼神不善地回瞪他。 
  
  “你想干什么，杀生丸！放下戈薇！！”犬夜叉一看见戈薇在他的怀中，就一股无名火起。“没用的半妖。”不理会他的问题，杀生丸只是轻蔑地说。“你说什么！”犬夜叉握紧了拳头，“你是来找麻烦的吗！”“连一个人类女人也保护不好，还有脸在那里吠叫。”杀生丸神色突地一变，杀气四溢。犬夜叉一愣，沉默下来。半晌后，他拔出铁碎牙：“要打就来吧！” 
  “……不要……”昏迷的戈薇突然出声道。两人皆是一惊。“戈薇！”犬夜叉松了口气，呼唤道。戈薇轻轻抬起头，不回应犬夜叉，却直视杀生丸的眼：“求求你不要打，杀生丸。”“你说什么，戈薇！”犬夜叉懵了。 

  戈薇对犬夜叉的话仍是没有反应。流动的温情在她的眸中闪烁，她轻吐柔语：“以后我会加倍保护我自己，在兑现约定前，我绝对不会死的。所以，请别为了我打架，好吗，杀生丸？”杀生丸默默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丽容。“让开，戈薇！”犬夜叉在背后咆哮起来。戈薇转身看向昔日情人狂怒的脸。她缓缓抬起手臂。 

  犬夜叉呆住了，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杀生丸看着挡在他身前的纤弱女子的背影，眼神柔软下来。“走吧，铃，邪见。”一甩袖，杀生丸没有回头地威然离去。“等等啊，杀生丸大人！”铃欢快地跟上去。而邪见又看了一眼戈薇脸上坚定的表情，带着满腹的疑问才开始动身。 

  戈薇放下手臂，走向犬夜叉，却一言不发地与他擦肩而过，停在昏倒的珊瑚面前查看她的情况。“犬夜叉君，我们快回村子吧，要日落了。”戈薇浅笑着说。“……恩”犬夜叉愣愣地望着她熟悉的脸，却感到那个笑容，是他所不熟知的…… 
  一切事情都平息后已经是黄昏时分。白衣，红裤，草屐，戈薇穿着枫婆婆借她换洗的巫女服走在田埂上。 
  远远地，犬夜叉跟了上来。 

  一路默默地走。戈薇来到山坡，停步在山坡尽头那棵苍老的银杏树下，对着脚下安静的村庄与遥远的红霞发呆。犬夜叉停在她背后，凝视着她熟悉的背影一言不发。 
  许久后，风起了。满树的银杏叶随着风打着转落到他们身上。戈薇拢着头发转过身。和桔梗如出一辙，但是仍鲜活的五官凝着淡淡的笑意。“桔梗……”犬夜叉呆呆地轻唤。戈薇摇摇头：“不，我是戈薇。”犬夜叉慌乱地说：“对不起，戈薇。”“没关系，我和桔梗原本就一模一样。”戈薇笑着，并无一点不悦。 

  “戈薇……你果然是很奇怪。”犬夜叉小心地打量她，“你和杀生丸……”“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看见你们中的任意一个受伤。只是这样……而已。”戈薇笑说。 

  当她被抛上半空，渐渐失去知觉时，戈薇发现自己呼唤的名字是……杀生丸……。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然后，他来了。在他的怀抱中，戈薇有种想哭的冲动。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才不见短短5天，竟恍如隔世。戈薇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心：总是说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其实只是不敢面对真相……她已经爱上杀生丸了。她本想维持的可笑的原状，在自己的脆弱下支离破碎。 
  已经……不得不面对了…… 
  和犬夜叉的……分别…… 

  戈薇静静地笑，声音如梦似幻：“犬夜叉君，你喜欢桔梗吗？”“……咦，这……为什么突然问？”犬夜叉为难地移开了目光。戈薇包容地说：“不用担心我会生气，顺着自己的心意说嘛。”犬夜叉犹豫着看了她一眼，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也不讨厌你啊。” 
  “是吗。”戈薇释然地笑了，“这才像犬夜叉君的回答。”“……什么？” 

  戈薇用从前那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脸：“两个相似的女孩使犬夜叉君迷惑。一直以来你都不能肯定自己究竟喜欢的是其中的哪个。日复一日，三个人生活在阴影中，这样是不会有真正的幸福的。所以——”她贴近他，踮起脚尖，轻柔地拿下了他颈上的言灵念珠，“——是时候有人站出来了。如果犬夜叉君不能决定的话，那退出的责任就让我来担负吧。” 
  落日的绚红中，戈薇笑魇如花。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扬，言灵念珠在犬夜叉惊愕的注视下划出一道曲线，落下了山坡。 
熟悉的香味擦肩而过。“从今以后，在也不会有人让你坐下了，犬夜叉君。”柔和的音调，再见的语气，戈薇和犬夜叉都没有回头。 
秋叶飘零得更多，伴随着曾经的回忆与爱恋，被风卷向远方。




第五章 秋惑（上） 

  宁静的午后，秋风慵懒。小路的两边都是金色的稻田。稀疏的，几个农夫耕作其间。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小女孩蹑身闪入菜园的身影。 

  “还没有好吗，铃？”邪见一边百无聊赖地摆出望风的样子，一边催促正与一颗硕大的卷心菜搏斗的铃。“再等一下，邪见大人。”铃才回答，就警觉地发现一个男人正顺着田间小路走向他们的方向。“啊，邪见大人，快躲起来！”铃敏捷地把邪见摁倒在草丛中，自己则缩到身边的大石后。邪见一反应过来，就鼓起了灯泡眼，怒道：“我堂堂一个妖怪——”

  “嘘！”铃作出噤声的动作。邪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觉悲从中来：曾几何时，他真的成了一个偷菜贼了…… 
  脚步渐渐近了，只听另一边的田里传来招呼声：“呦，山平，带着那么大包礼物，是要去参加北条家秋时大人的婚礼吧？”“噢，是熊五啊。你怎么还在田里。你不是也要去婚礼的吗。”“有一点农活，马上就好。你送的是什么呢？”“家里存的几匹新绸。”“这么贵重的礼物啊。”“秋时大人平日对我们慷慨亲切，今天是他的大日子，说什么也要送些体面的礼物吧。哈哈，听说今天的婚礼非常盛大，真是让人期待。”“是啊。那些媒人都说秋时大人要迎娶的新夫人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呢。怪不得秋时大人那么高兴。”“真想快些见到那位夫人——是叫作戈薇的吧。”“对，就叫做戈薇小姐。不聊了，我要快些回家准备。”“回见，熊五。” 

  铃稍稍探出身子，看着路上的那男人远去的背影。“戈薇小姐？”她眨巴着大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扔下偷拔的蔬菜，向来时的森林跑去。被丢下的邪见惊愕地大叫：“喂，铃！” 
  “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铃挥着手奔向静坐在湖边的贵公子。杀生丸从沉思中抬起头，冷寂的金眸转向她因奔跑而红扑扑的小脸：“铃。”“杀生丸大人！”铃停在他面前，一面喘气，一面用亮晶晶的眼睛发出兴奋的期盼，“铃可以去参加婚礼吗？”“婚礼？”“恩！就在不远的村子里！是戈薇小姐的婚礼！”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邪见适时出现。他好不容易猛吸口气，正要责骂铃的莫名其妙，抬头却被杀生丸刺骨的眼神吓道，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得也下不得。“邪见，怎么回事？”如北风一般的语气刮得脸色发白的邪见倒退一步：“啊，杀生丸大人，是铃自己跑掉的——”青色的鞭影一晃，如灵蛇般缠住了邪见的身体。还不待他惊吓，杀生丸已抬手。大力把邪见拉飞到半空，又重重地砸到他脚跟前。 

  “村子里的那个婚礼是怎么回事？”杀生丸的眼中已经燃起了冰冷的怒火，两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邪见冷汗之冒，硬着头皮说：“杀生丸大人指的是一个叫北条秋时的人今天与一个叫戈薇的女人成婚的事吗？……那是在路上听去参加婚礼的人类谈起的——哇啊！”杀生丸不待他说完，边已踩过他的背，向村子的方向走去。 

  “邪见大人……”铃扶起眼泪汪汪的邪见，不安地说，“杀生丸大人好像在生气……”“笨蛋！”无处发泄的邪见用人头杖敲了铃的头，“我当然知道杀生丸大人在生气了！你到底对杀生丸大人说了什么混帐话！”铃揉着被打处委屈道：“铃只是问了杀生丸大人可不可以让铃去参加戈薇小姐的婚礼嘛。”“哼，什么婚礼，什么戈薇……咦，戈薇！”邪见如梦初醒地鬼叫起来。 

  北条家是方圆百里中出名的豪门大户。只见宽阔的行道尽头，高高的青石围墙掩映的是气宇轩昂的雕栏玉阁。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是北条家主人大婚的日子。高大的正门开启到最大，欢迎着来自四方的客人。宽敞的前庭停满了各色的轿子与马车，手捧果盘的女侍川流不息，形形色色的客人穿着各自最体面的礼服在管事的带领下向里堂移动。远远地，听得见帘后的丝竹之音靡靡地传出。好一番歌舞升平的喜气景象。 

  但这份祥和没有打动宅外山坡上的男人。风撩动着杀生丸的银发，也撩动着他眼底逼人的杀气。 
  不会错的，这个味道，确实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味道从那座宅子中淡淡地弥散出来。 

  杀生丸追着这个味道已经有半个月了。 
  自湖边一别，杀生丸在西行的途中突然察觉到她的味道远离了那个半妖与那两个人类。她独自向北边移动，用不急不缓的速度。杀生丸疑惑了。她想作什么？不是说要留在半妖身边收集四魂碎片的？她一个人类独身一人，怎么保护自己！ 

  于是杀生丸转向，跟上了她。他们始终保持着几里的距离——也许，这就叫远远的守护吧——他没有去和她见面。 
  直到今天。 

  眼神随着人声的鼎沸而愈冰冷。杀生丸悄无声息地跃过了墙头。 
  一个端着食盒的娇小女侍正沿着人工湖边无人的走廊前进，完全没料到会在拐角处看见这个铠甲在身，银发金眸的俊伟男子。弹指间，食盒落地，杀生丸的爪尖已抵在她吓傻的喉间。他冷漠而磁性的声音冷酷地响起：“那个女人在哪里？”“……谁……” 

  正在杀生丸沉默间，湖对面的大厅里有人影攒动。一声“新夫人出来了”的呼喊，让杀生丸收回了手，任那个女侍瘫倒在地。他轻跃过湖面，粉碎阻隔视线的帘子进入大厅。厅中的人一下安静下来，呆呆地望着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杀生丸漠视众人的震惊，他的眼径自越过人群，停在大厅门外四人抬的纱轿里的朦胧人影上。 
  他向轿子走去。 

  人们纷纷让开路——没人敢阻，因为杀生丸的脸上已经写着“阻他者死”了。抬轿的人四散逃离。杀生丸停在轿前，伸出了爪子。轿帘变成碎片的同时，他看见轿中人带着恐惧的漂亮脸庞。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纷乱的脚步声跑近，盛装的北条秋时带着家丁出现在一片混乱的庭院。“啊，夫君，救命！”轿中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向他求助。“别怕，阿篱（KAGOME）！”秋时没什么底气地安慰自己的妻子，儒雅的眼中却露出明显的害怕。 
杀生丸扫了一眼远远包围他的那些人类，把眼神定在右手边的帘子上。 
鞭子毫无预警地挥出，帘子在众人的倒吸声中被抛上了天空。 

  帘后，站着一个女人。 
  深蓝底金花黑线压边的优雅和服，盘起黑色长发的晶莹珠花与原本就绝色的美丽脸孔。手持木扇的少女如高贵的女神，超凡脱俗地静立在众人面前。 

  “戈薇（KAGOME）小姐……”秋时吃了一惊，“这里危险啊！” 
戈薇没有回答。她轻撩起衣摆下了走廊。 
  如一只彩蝶，戈薇飞扑进杀生丸的怀抱。 

  “终于找到你了。”她在熟悉的怀抱中绽放出了绝美的微笑。杀生丸有些意外，但是他没有抗拒这个女人的拥抱。就像过了一个世纪，喧闹回到了这个多事的大厅。 
  “戈薇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秋时一脸困惑地问。戈薇自杀生丸胸前抬起头来，嫣然一笑：“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可能是误会。这位是杀生丸，他是犬夜叉君的哥哥。他应该不会对北条君和阿篱小姐不利的。” 

  不待戈薇解释完，杀生丸便面无表情地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离开。戈薇回头对秋时歉意地微笑：“我们先去整理一下事情的过程。失陪了，北条君。” 
  众人目送着这对出色的人离去。 

  “离开犬夜叉君他们后，我试着一个人去收集四魂碎片。可惜，这个挑战比想象中的困难多了。半个月过去了，我只收集到三片。”一前一后，两人走过莲花池上曲折的小桥，戈薇看着身前的高大背影说，“然后，三天前我遇到了北条君——啊，北条君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北条君真的很好客，还送了我这身衣服。好看吧，杀生丸？呵呵。只是我没想到，北条君的未婚妻竟然和我同名呢，真巧。” 
其实，戈薇知道这不是巧合。秋时是喜欢她的。可是，戈薇从来只把他当作朋友。没想到他竟那么傻，用同名的女性来寄托他的思念。戈薇永远记得秋时把阿篱介绍给她时，凝望她的复杂眼神。“戈薇小姐，我们这一生就这样了吧。也许我现在的选择不是我最想要的，但是我希望戈薇小姐没有这种遗憾。你可一定要在最爱的男子身边过的幸福……这也算是要我放弃你的唯一要求吧。”秋时的话萦绕在耳边，让戈薇第一次为这个不够坚强却勇敢的男子心痛。“我，答应你，一定会幸福的。”戈薇轻生回答，“在我最爱的男人身边。”…… 

  “……为什么要离开那个半妖？”久未开口的杀生丸转过身来，眼中有类似生气的神情，“你保证过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戈薇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一个人会很危险，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她定定地望进他的眼底，“我想见你。” 
  杀生丸一愣。 
  “这半个月来，我并不是为了收集四魂碎片而流浪，而是，为了找你。”戈薇坦率地说，“我要告诉你，我和犬夜叉君分手了。现在我唯一想见的人，是你，杀生丸。” 

  “以前也有过想见你的心情。就是你把我留在乐罗那里的时候。可是这次不同。我不得不见你，否则，我的这里，好痛……”戈薇把手按上心口，再看杀生丸时，脸上没了笑容，多了哀伤。 
  “杀生丸，我想，已经很明显了。我喜欢你……“



第五章 秋惑（下） 


  邪见大人，你怎么会跟来？你也想和我们一起玩吗？”铃天真地问。“我想个头！不是杀生丸大人命令我来保护你们，我堂堂邪见才不会来这种无聊的地方！”邪见暴跳如雷地吼道——不过看起来就像手舞足蹈，没什么威慑力。“这样啊……可是我们还没开始玩耶。所以，麻烦邪见大人再等一会儿啦。”两个女生相视一笑，转身就挤进了人群，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啊！你们等等！”邪见正要追，却被心不在焉的行人一脚踢到，又被人从身上踩过…… 

  一片欢乐的喧闹景象。合着质感丰厚的合歌丝竹声，人们发现了街上如蝴蝶般飘飞的两位美丽少女。“看呐！一对感情多好的姐妹啊！”戈薇用和铃默契配合赢得的抽陀螺大赏的奖金给铃买了羽毛项链，两人拿着一样的纸人风车，吃着苹果糖，笑逐言开地追打嬉戏，俨然一副好姐妹的亲昵样子，引得与她们擦身而过的人都要回头再看一眼，发出会心的微笑。 

  “戈薇小姐，那里好热闹！”铃指着表演民族舞的方台大叫，“我们去看看！”“等等我啊，小铃！”两人挤到舞台的最前面，看着台上女孩曼妙的舞姿。有个司仪样子的男人在舞蹈告一段落时上台说道：“只是看着大家也不能尽兴。现在我们邀请各位上台同我们的舞娘们一起翩翩起舞！感兴趣的乡亲们就上来吧！” 

  没见过这种活动的人们有些拘谨地看看彼此，却没人行动。司仪见有些冷场，尴尬地扫视台下，看见了戈薇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他急中生智地说：“既然大家都有些害羞，我就点名了！最前排的这两位姑娘，请上来带个头！”“啊？我们吗？”戈薇愣愣地问铃。正在与铃大眼瞪小眼时，舞娘们已经灵活地把她拉上了台。 

  乐曲声再起，舞娘们在她们身边跳起舞来。铃看看戈薇，问：“戈薇小姐，怎么办啊？”戈薇苦笑道：“我只会跳兔子舞之类的舞，对日本舞一窍不通啊。”司仪没看出戈薇的窘迫，鼓励道：“什么都行啊，跳吧！”看着台下人群好奇的眼神，戈薇一咬牙豁出去了：“好吧！小铃，跟着我！”…… 

  邪见拖着没力的身体缓慢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两个女孩的身影。如果出了什么事，估计他的性命就会不保了吧……一想到这里，他就一阵胆寒。正在自怨自哀中，身边跑走的人的对话传进了他的耳朵：“去民族舞那里看看吧！听说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和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正在教授一种好玩的舞蹈，大家都在学呢。”邪见敏感地抬起了头：“美若天仙的女子和可爱的小姑娘？”他提起口气，拿出最大的毅力跟了上去。 

  气喘吁吁地来到传说中的民族舞台，却发现那里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可没有时间让邪见考虑，他在人们的脚间穿梭，终于来到了舞台侧边。抬起头来，本来又累又气的邪见怔在了原地。 

  转圈，甩袖，笑脸洋溢着活力的红晕与醉人的微笑。舞步自由的戈薇在一群笨拙但扭得不亦乐乎的村民中宛如盛放的牡丹，好一个天姿国色！ 

  “啊！邪见大人！”正和戈薇手拉手跳舞的铃不经意地看见了他的呆样。她快乐地对邪见伸出手去，“一起跳吗？”怔然中，邪见伸出了自己的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上台与铃开始了那种令人着迷的转圈。黑布像蝴蝶，从他身上翩然掉地。邪见担心了一秒，但马上发现担心是多余的。每个人都是如此地快乐，沉浸在自己的舞步中，没有人多看他一眼。邪见茫然地把目光放回铃身上，后者对他报以温暖的笑。 

  戈薇闪身下了舞台，慢慢地挤出了人群。笑容在嘴角持续了一会儿，终于变成了一丝叹息。 
  喧闹声远去了，合歌声又回到耳边。“强颜欢笑也掩饰不了，我的心在秋风里飘摇。带走我心的人，为何忘记把它管好。” 

  她独自向灯火阑珊处走去，低着头，想着心事。直到与那个武士相撞，戈薇才回过神来。她稳住身形，连头也没抬便匆忙地道歉：“啊，对不起。”话音未落，一双粗鲁的手就抓住了她的双肩：“大胆的女人！知道本大爷是谁啊，说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戈薇感到痛了，她皱起眉看向那个讨厌的男人。抬头的一瞬，那个蛮横的武士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喔，是个美丽的小姐啊。”武士口气软化了，眼神却开始不善，“陪大爷逛逛夜市，大爷就不怪罪你的得罪了。” 

  戈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镇定异常地说：“我劝你还是放手吧。现在走开的话还不会死。”“你说什么！”武士眦出了眼睛，正要发作，只觉身后一阵杀气，把他的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看着戈薇若有若无的微笑，他慢慢地松开了手。戈薇叹了口气，向他身后那个伟岸的俊逸男子走去。 
  “其实我知道，你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戈薇在杀生丸的面前站定，眼神却游移在别处，“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杀生丸不说话，戈薇沉默了一会，说，“身在战国，是没有什么安定可享的。我虽然知道，但我毕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有时候我也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约会……可是我还没和犬夜叉君约会过便与他分手了。我希望至少能和你……” 

  合歌声凄凉地在头顶盘旋。“爱情像秋叶，不知何时会随风飘零。秋之惑，秋之惑，何处是我心归所。” 

  杀生丸伸出手，优雅修长的手指撩过戈薇颊边的长发。“和那个半妖在一起时，你也会怀疑自己的爱情吗？”杀生丸唇边的笑是如此刺骨，但他的金眸中漾起的分明是谁也不懂的感伤…… 

  雨，毫无预警地倾泻而下。 
  雨幕下，纷乱的是四处奔走的林中动物的动静，不变的是在那两个沿着林间小道前行的身影的步调。 

  雨声掩盖不了四周逐渐的死寂与黑暗，戈薇有些胆寒地环顾四周鬼影憧憧的诡异树荫。为了缓解害怕，她没话找话地说：“嗳，杀生丸，我们不等小铃他们吗？”身前的男人没有反应。戈薇沉默下来，过了不久，自己被这种压抑堵得喘不过气来，她又开口道：“那个，今天和小铃玩得很高兴，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她——”话一出口，戈薇就有些后悔，自己掐断了话头。没料到杀生丸却在她窘迫的当口接上了口：“你想说什么？”“啊，没什么……只是，恩……”戈薇尴尬地把目光投到地上，连杀生丸的背影都怕见，“小铃很喜欢杀生丸你啊……”她为什么非得说出这种话，戈薇懊恼地想。 

  本以为这段令人气闷的对话会到此为止，哪知杀生丸冷冷的声音又飘过来：“那又怎样？”“哎？……”戈薇这次真的觉得有种被赤裸裸地看透的羞耻，“你说那又怎样么……”戈薇说不出那个答案。“也没什么，我只是说一说。”求求你，杀生丸，别再深究下去了…… 

  杀生丸大概听见了戈薇的心事，没了声响。 
  气氛愈加沉闷了。 

  雨顺着刘海淌进戈薇的眼睛里，她没有去揉；路因为雨水变得泥泞而粘稠，每一次拔脚都需要吃奶的力气，她也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戈薇只是低着头，游移着心虚的眼神。胸前的移魂宝珠在昏暗中散发着邪佞的幽光，仿佛在嘲笑着她的脆弱。 
  越来越冷了。 
  杀生丸幽微地叹了口气。威目轻扫，远处小屋朦胧的轮廓已尽收眼底。没有言语，他回身拉她入怀。看了一眼她茫然的注视，杀生丸足不沾地地向那里奔驰而去。 

  跑近了才发现那是幢猎人暂歇的简易木屋，有些年头了，但看起来还算坚固。推门发现里面很窄小，仅容两三人转身。收拾得到还停当，有火炉也有干燥的木柴，应该是常有人来过夜的。 
  
  杀生丸把戈薇放到地上。已经冻僵的戈薇用吃力但感激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想笑一笑但终于还是没能笑出来。杀生丸什么也没说，但令戈薇大吃一惊的是，他转身利落地升起了火。 

  温暖开始弥散在小屋的空气中，使这个并不愉快的夜晚变得可爱。戈薇困难地移近火炉，坐在那里没了动静。 

  杀生丸走到门边，倚墙坐了下来。门外的雨如连绵的细线，剪不断理还乱地轻湿，如同他此刻烦乱的心情。不自觉地，他的视线飘向戈薇的方向—— 
  
  黑色的长发湿透了，粘在脸颊上，覆在身上，向下淌着水，凌乱却另有一种致命的妩媚。火光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动人的阴影，脸色微红，娇嫩的唇瓣因润湿而闪着诱惑的光泽。戈薇低首望着火苗正在想着心事。 

  杀生丸在好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看呆了。他收回目光，转为看着外面的雨景。 
  “好冷……”片刻后，戈薇终于忍不住低喃。“把外衣脱下来烘干。”杀生丸冷淡地说。“恩……”虽然杀生丸在旁边，可是没关系吧。戈薇安心地开始宽衣解带。 

  把外衣铺在火边后，戈薇突然想到杀生丸也湿透了，她关心的说：“嗳，杀生丸，你也烘一烘吧。虽然我不知道妖怪会不会感冒，但是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过啊。” 

  杀生丸没有反驳，动作优雅利落地解开盔甲，褪下华丽的白色外袍。 
戈薇怔住了。只着夹衣的杀生丸半敞着强壮的胸膛，潮湿的银发像月光一样缠绕在身上，浑身上下散发出高贵而孤傲的危险因子，让人移不开视线——但是引起戈薇注意的却是他胸前挂着的东西。 

  “这是——”戈薇移到杀生丸身边，抓起了他戴着的护身符，一脸讶然，“乐罗给我的护身符？！”杀生丸瞥了她一眼，戈薇抬头问：“为什么在你这里？我还以为掉了呢！” 
为什么在他这里？这个女人在通过异世界之门时那么紧地抓住他的胸襟，连手上的东西掉进了他的怀里也不知道。 

  “啊，太好了，原来没掉！谢谢你帮我保管，杀生丸！”戈薇送上感激的微笑。 
  杀生丸愣住了。他才看清戈薇只穿着一件长及膝的单薄白衫。因为湿透了的缘故，衣服紧紧地贴在她身上，让她美好的曲线毕露不说，还隐隐透出肌肤的颜色。此刻，戈薇就贴着他跪坐，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撩人地传过来，让杀生丸开始觉得有点异样的热起来。 

  杀生丸抬手扯下脖上的护身符，放在掌心中递向戈薇。她伸手想取，指间才搭上他的掌心，他的手便合了起来。 
  即使迟钝如戈薇，也终于察觉到浮动在空气中的异样情绪。她应该拒绝的，她在心里小声地提醒自己，只要说不，今晚就不会发生任何事……可是铃的微笑与话语又重现在脑海：“铃，邪见大人，还有戈薇小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但是，对杀生丸大人来说，只有戈薇小姐是特别的存在。”“没关系的，铃只要永远跟在杀生丸大人身边就好了。” 
  铃…… 

  戈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一层桃色的红晕覆上了皮肤，她的眼开始有水气凝聚。 
  杀生丸在心里低叹一声，放开戈薇的手，捏着她光洁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攫住她迷离的视线：“你是在诱惑我吗？女人。” 

  戈薇用几近蚊呐的声音回答：“我也……不知道……” 
  杀生丸按着她的双手把她推倒在地。银发自脸边垂下，流淌在她的身上。杀生丸低下头去，嘴唇在碰触前的一瞬，他停下，再次凝视身下女人带着某种决定而显得果决的星眸。 

  “你想证明什么？”杀生丸静静地问。戈薇如遭电击，颤抖了一下，泪水溢出了眼眶。她悲伤地看着杀生丸近在咫尺的脸，轻轻问：“我不配得到你的拥抱吗？” 

  “你以为这样做了，就能证明你爱的是我杀生丸，而不是移情宝珠为你指定的男人吗？”杀生丸坐起，平静地问。戈薇合上眼：“我不知道……” 
蓦地，杀生丸反手把她拉起。霸气自霸道的冷目中透出：“你必须知道！”果断的吻封住了她惊愕的唇。戈薇的泪水飞溅到地板上，碎成了一地的不安…… 
  
  “我已经回不去了……”激烈的吻纠缠的间歇，戈薇含混的声音落入杀生丸的耳朵里，“我已经回不到犬夜叉君的身边了。” 

  不安自从戈薇的心倒向杀生丸的那一刻起开始纠缠着她。原本的想法多么天真。不爱犬夜叉也好，就让她在杀生丸身边吧。可是，事到如今才知道，她的出现对杀生丸的生活是一种多大的扰乱：她至今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受到移情宝珠的影响，若拿走了移情宝珠她便不再爱杀生丸的话，她如何向喜欢着杀生丸，却因为她的插足而选择退让的铃交代——还有，对杀生丸的承诺怎么办…… 

  “所以，请不要让我犹豫，不要把我推回去。”戈薇趴在杀生丸的肩头泪流满面，“杀生丸……我爱你……如果这份爱是因为移情宝珠的作用，请你，使我真的爱上你……让我，再也没有离开你的借口……”也许，成了杀生丸的人后，就不会有不安了…… 

  雨的声音还在淅沥，火苗依旧恍惚地跳动。一丝复杂的微笑扬起在杀生丸的唇角：“你是不想离开我，还是不能？”戈薇没有回答。杀生丸抚过她的头发：“真奇怪我为什么不杀了你这个麻烦的女人。”是啊，为什么呢？戈薇痴痴地想。他是个如此心高气傲的男人，又对人类如此的不屑一顾。可是，他容忍了她的任性与反复，一直让她在他身边。这是为什么？ 

  “要不要离开，是你自己的事。”语气如一贯的淡漠，但是戈薇没有看见杀生丸眼中的温情，“和铃、那个半妖一点关系也没有，知道吗，女人？” 

  奇异地，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融化了戈薇所有的郁结。戈薇犹豫地问：“真的可以吗，杀生丸？”金色的眸子倒映着整个世界的安静，看起来是如此深邃，杀生丸无言地颔首。 

  今晚的第一抹微笑如绽放的芙蓉出现在戈薇的脸上。 
  “谢谢你，杀生丸。” 

  雨下到半夜终于停了。杀生丸依旧坐望着重出乌云的月亮，睡意全无。那个女人此刻正安心的躺在他身侧睡得正香。红扑扑的嘴唇噙着恬静的笑容，她的睡脸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杀生丸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只听她在梦中轻声嘟囔：“杀生丸……” 

  突然，杀生丸的目光一冷，敏捷地抓过自己的衣服给戈薇盖上，便抱着她从小屋跳出。一道气刃在一秒后把小屋打成了碎片。 

  “杀生丸！”一个咆哮的熟悉声音在远处炸响，杀生丸悠然地转身，对上那个红色的人影的怒视。“你的招呼变得越来越粗暴了，半妖。”杀生丸不动声色地说。怀中的戈薇被这阵变故惊醒，她茫然地抬起头来，犬夜叉鲜亮的身影落入了眼中：“犬夜叉君？……” 


  “戈薇小姐！”“戈薇！”熟悉的人影随着声音纷至沓来。弥勒，珊瑚和七宝一副备战的紧张气势出现在犬夜叉的身后。 

  “弥勒大人，珊瑚小姐，七宝？大家怎么都——”戈薇还搞不清状况，离开杀生丸的怀抱走前一步。肩上杀生丸的衣服轻轻滑落，除杀生丸之外的人见状全倒吸口气。“戈薇小姐，发生了什么事！”面对衣冠不整的杀生丸和戈薇，珊瑚紧张地问。犬夜叉咬牙切齿地吼道：“杀生丸！你对戈薇作了什么！”七宝握着小拳头窜上前：“戈薇！你被杀生丸欺负了吗？！”戈薇一头雾水地说：“什么呀，你们误——”杀生丸突然搭住她的肩，面无表情地接口说：“作了又怎么样？”戈薇一惊。杀生丸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要杀了你！”犬夜叉举起铁碎牙便冲过来。杀生丸推开戈薇，自己则轻巧地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攻击。珊瑚在一边眼疾手快地接住跌倒的戈薇：“戈薇小姐，不要紧吧！”“珊瑚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戈薇心急火燎地看着疯狂攻击的犬夜叉。 

  珊瑚简短地说：“戈薇小姐失踪后，犬夜叉一直不肯来找你。他说戈薇小姐你已经和他分手了，他没有理由再让你和他一起找寻四魂碎片。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有一个云游高僧来到枫婆婆的村子，枫婆婆向他请教了移情宝珠的事。他告诉了我们真相。”一旁的弥勒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戈薇，“戈薇小姐会想和犬夜叉分手，是因为移情宝珠的蛊惑吧。知道真相的犬夜叉立即出发来找你了。但追到北条家，他们却说你被一个银发金瞳的妖怪带走了。”七宝担心地瞥着戈薇皱紧的眉头小心翼翼地说：“而且……他们说，你和那个妖怪……很亲密……” 

  “所以，犬夜叉君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与杀生丸打起来了吗！”戈薇生气了，众人忙全体噤声，大气也不敢透一口。戈薇“腾“的站起，向两人打斗的那个方向喊道：“犬夜叉君，停手！杀生丸没有对我怎么样！”“别吵啊！”犬夜叉红着眼睛回叫，“我知道，现在你喜欢的家伙就是这个该死的杀生丸！”杀生丸瞟了戈薇一眼，轻描淡写地挥手格开铁碎牙。戈薇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喊道：“我是喜欢杀生丸又怎样！至少他不会像你那样没风度啊！” 
戈
  戈薇的话如同一声炸雷，把犬夜叉震呆了。在他动作停息的那个空隙，杀生丸重击在他的脸上，把他打飞了出去。“犬夜叉！”珊瑚他们惊叫起来。杀生丸如同死神一样从容不迫地逼近倒在地上的犬夜叉。他在经过犬夜叉时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用刺骨的厌恶眼神瞪了他一眼：“你想杀我？我更加想杀你啊，半妖。”在众人的沉默中，他径自走到小屋的废墟前挥动长鞭，在残屑的飞舞中，被埋的天生牙与斗神鬼回到了他手中。最后瞥了戈薇一眼，杀生丸独自融入了漆黑的森林中。 

  众人全跑去犬夜叉的身边了，只有戈薇目送着杀生丸孤独的身影。胸前失而复得的护身符似乎还有他的体温。戈薇轻叹一声，看向犬夜叉那里。 

  犬夜叉已经坐起来了，他赌气似的望着别处，不看向他走来的戈薇。“对不起，犬夜叉君。”戈薇蹲在他面前，满脸歉意地说，“我是情急之下才这么说的。还有请原谅我私自跑出来那么久。我只是想散散心。这次我会和大家回去的。四魂碎片还没收集完呢。” 
  “……言灵念珠——”犬夜叉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言灵念珠我已经捡回来了。”戈薇一愣，向他颈中看去，果然发现熟悉的项链在原来的地方闪烁着。“犬夜叉君……” 
  
  犬夜叉抬起头，眸中蕴着深深的落寞：“如果是你真心要分手的，我尊重你的决定。可是如果是被操纵的，我，绝对不允许。戈薇，我会保护你，不让杀生丸那个混蛋再趁你之危的！请你相信我。” 

  “是啊，戈薇！”珊瑚帮腔道，“你可要坚强，别被移情宝珠迷惑了心智了！”弥勒拍拍戈薇的肩膀：“放心吧，戈薇小姐，我们一定快些找出毁掉移情宝珠的办法，请你再忍耐一会儿。” 

  望着众人担心而关切的脸，戈薇吞下了口边的辩解。“谢谢大家，我们回去吧。”她满怀心事地应道。 
  ……没有了移情宝珠后，一切就能回到原点了吗……



第六章 最后一片四魂碎片（上）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那道在细嫩的指间摇曳的灿烂光芒上。 
“我还没有看见过那么完整的四魂之玉呢！”七宝不由赞叹。珊瑚微笑道：“在奈落体内时，四魂之玉散发出污浊的光芒。现在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它原来非常地漂亮。” 
“只差一片，四魂之玉就完整了。”戈薇用指尖摩撮着玉面上微小的裂缝，平静地宣布。“真是漫长的旅途啊！”弥勒伸个懒腰，闲散地感叹。 
珊瑚看看始终蹲坐在旁边木桩上的犬夜叉，奇怪地问：“喂，犬夜叉你怎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难道你不开心吗？”犬夜叉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冷静地开口：“当然不是不开心。只是——”他跳下木桩，一脸严肃地说：“收集四魂碎片也有一段日子了，至今没有碰到那个小鬼。我想，他不是已经死了，就是——”他有点担心地瞥了一眼珊瑚，“最后一片四魂碎片在他身上。” 
大家的脸色全都黯淡下来。珊瑚低着头，哀愁地说：“你是指……琥珀……”犬夜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打量着她的神色。 
“珊瑚……”弥勒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珊瑚抬头，对他勉强一笑，涩涩地开口：“我已经有觉悟了。”她轻轻拨开弥勒的手，独自向枫婆婆的屋子走去，“琥珀其实早就应该不在了。不管是遇见我们之前就已死去，还是被拿掉四魂碎片而死，都是……一样的。” 
“等等，珊瑚小姐。”一直没开口的戈薇叫住了她，“如果最后一片四魂碎片真的在琥珀君身上，我是不会把它拿回的。”“戈薇小姐……”珊瑚回头复杂地看了戈薇一眼。戈薇微笑道：“只要琥珀君还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我相信世界上一定有可以代替四魂碎片让琥珀君活下去的东西。我们就等到找到那样东西再把四魂碎片集齐吧。”“戈薇小姐，我——”虽然知道最后一片四魂碎片是否在琥珀的身上还是个未知数，但是戈薇的话无疑是溺水时看到的稻草，多少让珊瑚绝望的心情得到些安慰，她感激地说：“谢谢你。” 
“我们都希望琥珀君能回到我们身边啊。”戈薇摆出了有感染力的笑容。此刻，没有人察觉到不知何处的镜中，他们的一举一动已毫无保留地落入了镜前人的眼中。浅紫色的菱唇不怀好意地勾起，好听却邪媚的声音响起在不祥的黑暗中：“喔，那就是戈薇吗？真是好心的女人啊。她正为你着想呢，你不感激吗？”她转向静立在柱边的人影，那人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琥珀。”…… 
吃罢晚饭，戈薇笑对围坐在火炉边的众人说：“那个，我们收集四魂碎片的事情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我想回家一趟，看看妈妈他们好不好。”弥勒说：“啊，那也是应该的。你就回去吧，戈薇小姐。”“好久没吃到棒棒糖了，这次戈薇可要多带一点来！”七宝亮着眼睛巴望道。“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便回。再见，大家。”戈薇挑起门帘走出去。 
已经是冬天了，正是初雪要下还没下前最冷的时候。戈薇看看灰蒙蒙的天，撮了撮手独自向食骨之井走去。远远地看见了御神木，眼前仿佛浮现了家中的温暖灯光，戈薇正欲加快脚步，身后突然传来小树枝被踩断的细声。一转头，犬夜叉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犬夜叉君？”戈薇有些意外地呼道，“你怎么跟来了？” 
“没什么……”犬夜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垂的视线鬼祟地瞟来瞟去，似乎在找东西。“到底什么事啊？”戈薇耐心地问。“你，是要回去吗？”犬夜叉的语气怪怪的。“那我不回去来这里作什么？”戈薇疑惑起来。犬夜叉瞟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地面：“……不是去找他的吧？”“啊……”戈薇一愣，皱起了眉头，“你在怀疑什么啊？”“不是在怀疑。”犬夜叉看着别处，嘴硬道，“只是确定一下。” 
戈薇无言地看着他。犬夜叉受不了这种逼视的目光，他的声音拔高了：“你上次也是这么不告而别的！”戈薇垂下眼：“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为什么！”犬夜叉终于正视了戈薇的脸，“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和我说话？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但你自从回来，就一直对我不冷不热的。难道这个该死的项链的力量就这么大么！”戈薇不说话。犬夜叉怒气冲冲地一个箭步抓住戈薇的肩膀。原以为他要发怒，谁知他却露出了悲伤的眼神，语气也软下来：“你不是说要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吗？我不相信你那么快就忘记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恢复以前的戈薇？”戈薇愁上眉梢，回视犬夜叉的眼：“你真的希望我们回到从前吗？”犬夜叉噎了一下，不作声。 

  “即使我愿意和桔梗分享你，你认为桔梗会愿意吗？”戈薇淡淡地说，“你知不知道，桔梗已经和我挑明了，她说你是她的。她之所以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她的身体不适合去寻找四魂碎片罢了。她说过在我收齐了四魂碎片后她便会回来把你要回了。”犬夜叉怔住了，不知不觉松开了手：“……桔梗，她……真的这么说？”戈薇转过身：“我本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以现在这种状况分开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坚持要让痛苦持续呢？”她从肩头回视犬夜叉的脸，“你所不能容忍的究竟是你喜欢的女子喜欢上了他人，还是喜欢你的女人不再喜欢你了？”犬夜叉痛苦地说：“我……” 
戈薇回过头，轻声说：“我承认自己曾经是喜欢你的——说不定没有移情宝珠的话，我现在仍是喜欢你的——可是，没有人喜欢永无止境的痛苦，犬夜叉君。”她继续往食骨之井走去：“放心，我今天不是去找杀生丸的，要去找他我也不会瞒着你。我要回去了。” 
就在她踏上井栏的那一瞬，犬夜叉的声音传来：“喜欢我，真的是那么痛苦的事吗？”戈薇停下动作，却没有搭话。犬夜叉叹了口气：“如果能拿下那条项链，你愿意拿下吗？”又是一阵沉默。犬夜叉别开脸：“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想来是我自己不好。你若真的不想再在我身边了，我不勉强。可是——”他真挚地凝望戈薇熟悉的背影，“——杀生丸不可能给你幸福的。收集完四魂碎片以后，你就回到你的时代，再也别回来了好吗？” 
戈薇轻轻一颤。永远也不再见杀生丸？！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眼泪就这么无言地掉下来了。“……不……不要……”她虚弱地说。 
“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杀生丸那家伙欺负的！”犬夜叉又激动起来，“我知道你是个多么倔强的女人，认定了什么拉也拉不回头！既然这样，我去和杀生丸作个了断，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说着，他就要跑走。“不要！”戈薇飞扑上去抱住犬夜叉的背，“求求你，别再管我了！”“戈薇！”犬夜叉又气又急，“笨蛋！” 
“对，我就是笨蛋。”戈薇哽咽着说。杀生丸的眼，杀生丸的发，杀生丸的怀抱与杀生丸的指尖……戈薇不想这些只能成为回忆！ 
悲怆的声音回荡在林子上空：“可是，我喜欢杀生丸的心情不是假的啊！” 
时间静止了，只听见戈薇的抽泣声在耳边。犬夜叉合上眼，苦涩的笑容出现在嘴边：“戈薇，你明白不明白？所有的爱慕杀生丸的感情，都是你对我的感情的转移！”戈薇浑身一僵。他突然反身抱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声说，“看到你对我的感情那么深，你叫我怎么能放开你……” 
“犬夜叉……君……”戈薇茫然地轻唤。“像以前一样，叫我犬夜叉。”命令的口吻却带着温柔。戈薇咬住下唇。 
她是怎么了……犬夜叉君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确实是因为他而喜欢上杀生丸的。回想起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犬夜叉君他曾为了她而担心拼命，他是真的对自己好啊……可是为什么她无法回应他的好？另一双金瞳不断地出现在眼前，让她无法抗拒……明明知道对杀生丸的感情可能不是自己的本意，可是—— 
正在戈薇彷徨的关头，犬夜叉忽然放开了她。戈薇愣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被死魂虫包围的清丽女子正站在离他们十米处树间，一脸的冷傲绝俗。“桔……梗……”戈薇心情复杂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桔梗不带感情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有些不安的犬夜叉。冷冷的笑：“打扰你们了吗？”“不是的，桔梗！”犬夜叉急急地辩解。看着犬夜叉的窘迫，戈薇突然感到有些愧疚，她向桔梗微微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桔梗，不过刚刚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请你原谅。”桔梗敛去笑容，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戈薇的反常反应。戈薇匆匆地一笑，说：“我还要回去，你和犬夜叉君聊一聊吧。”“戈薇！”犬夜叉拉住想要离开的戈薇的手臂，又为难地看看桔梗。 
“等一会，我有话对你们说。”桔梗打破尴尬的场面，主动说。“什么事？”戈薇疑惑地问。 
“你们大概还没有发觉，新的觊觎四魂之玉的大妖怪出现了。”桔梗冷淡地说，“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别把刚要收集完整的四魂之玉弄丢了。” 
“桔梗，说清楚点！怎么回事！”犬夜叉不解地问。桔梗直直地望着犬夜叉：“邪气。很大的邪气在北方凝结——来自异世界的邪气——” 
当大家发现突然从树间窜出的黑影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桔梗美丽的瞳孔倏张，随着衣物撕裂的身影，她纤细的身子颓然向前倒下。 
“桔梗！！”犬夜叉在她倒地前接住她。自肩胛到腰部，背上那条深深的新鲜伤痕丑陋地张着嘴，桔梗咬紧牙关向突袭她的人看去。 
戈薇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摇着她美丽的头颅：“这，这——不可能！” 
落地的少年抬起头来，熟悉的长相却带着陌生的狞笑，琥珀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镰刀掷向无处可躲的戈薇—— 
林间的乌鸦被突然的响动惊飞起来。半空中，一个女人轻捷的身影优雅地后翻，稳稳地停在断树朝上翘的树干上。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按上紫色的唇，同色的眸子闪着揶揄的光芒，她对着面前手持长剑，一脸冷火的俊美男子微笑：“怎么了？伦库说你是个寒如冰霜，处事不惊的冷静男子。我只是说了我派去杀那个叫戈薇的女子的人大概已经得手罢了，你便对我拔剑相向。看来传闻不可信啊！杀生丸也不过如此。” 
“放肆！”躲在一边的邪见闻言跳出来指着她骂道，“连名字也不敢报上的黄毛丫头，怎么敢这样对杀生丸大人说话！” 
“我没说名字吗？真是失礼了。”她甜甜邪邪地笑，“小女子紫堂尘影。见过杀生丸大人，邪见大人。啊，还有铃小姐。”她看向躲在石后的铃，铃害怕地把脸从她的视线中藏起来。 
“你有什么目的？”杀生丸冷冷地唤回紫堂尘影的注意。“目的？”紫堂尘影夸张地想了一会儿，“上头派我来的，我哪有自己的意图啊。” 
“别装傻！”邪见气急败坏地直跳脚。 
“至于上司的目的么——”忽略邪见的指责，紫堂尘影眯起眼睛，邪气四溢，“大概就是杀死你杀生丸还有戈薇；还有在你们死前让你们眼睁睁看着一切和你们有关的人被折磨致死吧。” 
“你！”不待邪见多说一个字，斗神鬼的剑气已经劈向了她。 
“呦，危险危险。”紫堂尘影轻松跃上半空躲避。随着几声炸响，一条紫色的龙带着闪电凭空出现在她脚下。 
“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以后见了，帅哥。”她送上飞吻，消失在夜空深处。 
“杀生丸大人。”邪见跑到看着天空的杀生丸跟前。杀生丸看也不看他一眼，收起剑，转身便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啊，杀生丸大人！您去哪里啊！等等我啊！杀生丸大人！！”……



第六章 最后一片四魂碎片（下） 
随着钝物猛烈撞击的声音，镰刀闪着寒光飞到了半空。飞来骨回到那个村女打扮的女子手中，戈薇大叫：“珊瑚小姐！”“没事吧，戈薇小姐！”珊瑚严肃地询问状况，眼睛却没离开收回镰刀的琥珀的脸。“恩，我没事，你来得很及时。”看着跑到身边的弥勒和七宝，戈薇安心下来，“可是，琥珀君有点奇怪！他打伤了桔梗，还想杀我！” 
“琥珀，怎么回事！”珊瑚痛心疾首地问。琥珀把玩着的刀柄，一脸的若无其事：“我只是搞错了。想杀的人只有戈薇罢了，怪就怪那个女人和戈薇长得太像了。”“混蛋！”犬夜叉一手抱着受伤的桔梗，一手拔出了铁碎牙。“等等，犬夜叉君。”戈薇再次看向琥珀，“琥珀君背后的四魂碎片，正发出污浊的光芒！” 
“什么，他还受着奈落的控制吗？”犬夜叉暴躁地吼。“应该不会的！奈落已经死了啊！”弥勒说。“那是他又被其他的妖怪控制了？”七宝得出结论。 
看情况似乎是这样没错，可是——戈薇皱起了眉，再次端详琥珀——好像有哪里不对…… 
“犬夜叉，法师大人！你们别插手！”珊瑚伸手挡在要冲上去的犬夜叉前面，“请让我……作个了断……”犬夜叉发怒道：“以前我都可以不管——但这次不止是你的事！他居然敢把桔梗打成重伤！我要杀了他！”珊瑚回头，眼中闪烁着悲伤的泪光：“求求你……”犬夜叉一愣，肩膀已经被弥勒抓住。“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拜托你再让珊瑚任性一次吧。”怀中的桔梗发出了微弱的喘息声。犬夜叉一咬牙蹲下来，让她卧在地上：“戈薇！身边有没有绷带！”“啊！”被点到名的戈薇急急地跑到他们身边。 
珊瑚惨淡地一笑，正视了琥珀熟悉的脸。 
已经不知几次了——这样与琥珀面对面，心里想着要让他安息。可是，没有一次她下得了手。虽然知道他已经是应该死的人了，可是一想到他是那么活生生地呼吸着和她同样的空气，她的心就会动摇。 
“琥珀。”带着一个姐姐所有的温情，珊瑚呼唤他的名字。“怎么了，姐姐？”琥珀开朗地笑起来。珊瑚一惊，强迫自己不去怀念这个心底深处时常出现的微笑。“……当戈薇小姐说不会拿走你背上的四魂碎片时，我是多么高兴啊。”珊瑚的泪顺着脸颊静静地流下来，“我还想着你可能会回来，我们重新开始生活，再也……不分开。”“珊瑚……”弥勒轻叹着望着她微颤的背影。 
“可是，你回来了，却仍是受控制，要杀戈薇小姐。我——”珊瑚绝望地举起飞来骨，“——我终于懂了！不管我怎么希望，只要四魂碎片还在你身上，你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受控制！琥珀再也回不来了！！” 
“你在说什么呀，珊瑚姐姐。”琥珀邪邪地笑起来，“说什么回不来的。我不是正在这里吗？” 
“难道你不想我出现在你面前吗？”琥珀笑得有些落寞。 
远处的戈薇停下了包扎的动作。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琥珀竟然在微笑！以前受控制时的他总是面无表情，两眼黯淡，如今，他竟带着丰富的表情出现。太不寻常了……他真的被操纵了吗？！ 
焦急的犬夜叉唤回她的走神：“喂，戈薇，你在看什么！”“啊……”戈薇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珊瑚摇着头，泪花飞溅：“别说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飞来骨！”琥珀格开正面袭来的攻击，但他没料到，飞来骨的后面，珊瑚的臂剑已经刺来。弥勒在心中暗惊：好快！珊瑚是认真的！ 
专注的眼神，让人喘不过气的猛烈进攻。近身的一瞬，已经交叉划出数刀，刀刀逼人地凌厉。琥珀用尽力气用镰刀挡下她的攻击，跃身上到身后的树梢。飞来骨接手，珊瑚跳起，又一记回旋的死亡之风扑向他。琥珀勉强侧身躲过，却掉下树来。但他也不含糊，落下的瞬间手中的镰刀已掷向珊瑚的方向。人影闪动，下一秒，珊瑚已躲过并出现在他面前。来不及收回镰刀。珊瑚一手强迫镰刀改变方向，另一手的刀刃已抵在琥珀喉间。 
镰刀飞回，擦着珊瑚的鬓发，深深插入他们背后的树干中。 
一片沉默，只有夜风轻轻卷动草间的干涩沙响。泪水滴在琥珀露出害怕神情的脸上。珊瑚抬起手臂：“结束了……琥珀……” 

  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刀刃刺入他皮肤前的那一刹那拉住了她的手。珊瑚微愕地望向一脸严肃的戈薇。戈薇一言不发，拉起琥珀，把手覆在他背上有四魂碎片的地方。黑色的光芒逐渐褪去，琥珀原本呆滞的表情渐渐松动下来。双眼合上，他晕倒在珊瑚的怀中。 
“戈薇小姐，怎么回事！”弥勒他们围过来，不解地望着戈薇的举动。戈薇看着一头雾水的珊瑚，严肃地说：“我已经净化了琥珀君身体里的四魂碎片。珊瑚小姐，要不要作个了断，还是等琥珀君醒来后，看他的表现吧。”“戈薇小姐！”珊瑚说不清是悲是喜，抱紧了怀中的失去知觉的弟弟。“这样好吗，戈薇！”七宝怀疑地说，“控制琥珀的人在远处也应该能把四魂碎片邪化的啊！奈落不是就这样做过吗？”戈薇自信地笑道：“那是因为当时奈落拥有其他的四魂碎片，才可以让琥珀君身体里的碎片产生共鸣，从而远距离控制他吧。可是现在——琥珀君身上的可是最后一片四魂碎片了。”众人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刚刚差点杀了琥珀，珊瑚不禁后悔万分。她不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谢意，直盯着戈薇，泪如泉涌。 
戈薇摇摇头：“别哭，珊瑚。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战国，最难守住的，也是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幸福了。”看了一眼守在桔梗身边的犬夜叉担心的眼神，戈薇微笑道，“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幸福就好。”…… 
温暖的光芒过后，用墓土填补的伤口在灵力的修复下已经平整如初。戈薇拭去额上的汗，起身准备出去，面朝里躺的桔梗却出声叫住了她：“你为什么不让珊瑚杀琥珀？”“原来你没有睡着……我已经说过理由了，我不想让珊瑚伤心。”“从以前起，你就是这么一副善良纯洁的样子。”桔梗在死魂虫的簇拥下坐起身来，从肩上投过冷冷的目光，“怪不得犬夜叉会为你摇摆不定。”戈薇扁了扁嘴，回身坐在她身后：“其实算到现在为止，四魂之玉可以说完整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的约定可以随时兑现。”桔梗冷冷地说：“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和犬夜叉之间发生了什么吧。”戈薇苦笑起来：“唉，你发现啦。” 
沉默在这两个相似的女子间流淌。“我，决定去另一个人身边了。”戈薇最终说。“是吗。”桔梗冷哼一声。“随便你怎么想。”戈薇嘟起了嘴巴，不过看桔梗的眼神却很友善，“其实，我本来就不是个善良纯洁的女孩。我也有讨厌过桔梗你。”桔梗面无表情地回答：“彼此吧。”“甚至，我救下琥珀君也有点是出于私心。”戈薇吐了吐舌头。“喔……？”桔梗不动神色，但有些惊讶。“正如你警告的，有人要对我们不利。”戈薇微侧着头，直直地注视桔梗的背影，“刚才琥珀君的刺杀已经使我们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我。我可不想坐以待毙，必须知道敌人的底细。” 
“而琥珀君是唯一的线索，不能断了。”此外，琥珀身上确有古怪。她刚才私下问过犬夜叉了。他确定说那个少年身上确实是琥珀的味道。真的是琥珀的话，被操纵时为什么与以前大不相同？戈薇隐隐嗅到阴谋的气息。也许他们杀了琥珀会正中敌人的圈套，也许相反……但是，一切没搞清楚前就失去琥珀，是戈薇所不愿看见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精明了？”桔梗冷嘲道。戈薇针锋相对地笑说：“我原本就不笨啊。或者说，我必须变得聪明吧。” 
一丝坚强的微笑浮起唇边，戈薇的眼睛在烛火的摇曳下闪闪发光：“我会保护我自己不受伤害，决不会任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杀掉。因为我有一个必须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戈薇起身挑开帘子。 
两人背对着，戈薇闭上眼睛：“也许我没有资格说这句——希望你能给犬夜叉君幸福。”“你知道，我要的是他和我一起去死。”桔梗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戈薇无奈地笑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帘子在身后落下，桔梗合上了冰冷的双眼。 
一声叹息。“我想要的……” 
真是令人讨厌的女人啊……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她说教……可是……为什么有些羡慕她呢…… 
戈薇背着弓箭走过篱笆。她已经回家过了，现在她穿着从家里带来的冬季衣物——上身是左肩织着一片粉色樱花的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奶咖色羊绒的及膝育克裙，简约却端庄成熟，与几个月前透着青涩的装扮已经截然不同了。 

珊瑚和弥勒正挨在篱边谈话，见到她，两人纷纷招呼道：“戈薇小姐，你回来了。”“我回来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犬夜叉君，七宝和琥珀君在哪里？”“犬夜叉和桔梗在山坡上。”虽然知道戈薇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但说起他们两个，弥勒还是迟疑了一下，“七宝和云母吃饱了年糕，在睡午觉。” 
“琥珀在井边。”珊瑚指着不远处坐在石上望着天空发呆的人影，温柔地对戈薇说。“琥珀君还是没有想起来么？”戈薇问。 
两天前的早上，琥珀自昏迷中醒来，恢复了神智。原本以为可以从他那里知道幕后操纵者是何方神圣，但他却失去了从奈落那里逃出后的所有记忆。 
“没有……”珊瑚摇了摇头，有些歉疚地看了戈薇一眼，“那个，戈薇小姐，我为琥珀的行为向你道歉。”“说什么呢？”戈薇宽容地说，“那又不是琥珀君的本意，我不会介意的。啊，我去和琥珀君打个招呼吧。”戈薇向井边走去。 
两人目送她离开，珊瑚见弥勒异样地沉默，不由问：“你在想什么，法师大人？”“啊，没什么。”弥勒仍是一副沉思的样子，“我只是觉得，戈薇小姐似乎在怀疑什么。”“怀疑？”珊瑚不解地问，“你是说她在怀疑琥珀？”“也不是特指琥珀。而是更深层的什么威胁吧。”弥勒指着戈薇的背影，“你看珊瑚，戈薇小姐现在到哪里都带着弓箭呢。”“哎？……” 
“琥珀君。”还隔一段距离，戈薇就像琥珀问好。琥珀回过头，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啊，戈薇小姐，你回来了吗。”“恩。身体还好吗？”“好啊。”琥珀移开点地方给戈薇坐。“谢谢。”戈薇与他并肩坐下。 
“天气很冷呢。”戈薇说。“恩。”两人看了一会儿天空。戈薇随意地说：“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琥珀你。”“请问吧。”“琥珀是怎么从奈落那里逃出来的？”“这个……我不太记得了。”“不记得？琥珀君的记忆应该是从逃出后才失去的吧。”“……戈薇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随便问问。”“你……是在怀疑我吗？”“没有啊。” 
琥珀低下头：“只要我的身体里还有四魂碎片，你就会一直怀疑我下去吧。”戈薇不说话。“哼。”琥珀迅速伸手到后背，一抠一拉，四魂碎片随着鲜血喷出体外。戈薇吃了一惊。琥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拾起掉在地上的碎片，伸到戈薇面前。血沿着碎片滴到她的腿上，热热的。琥珀抬起头来，脸上一副漠然：“给你，最后的一片。这样，四魂之玉就完整了吧。”“琥……珀君？”戈薇退后了。 
“呵呵呵……哈哈哈！”琥珀突然仰天长笑，笑容邪气而狡猾，“被吓到了吗？安啦，我死不掉的，只是吓吓你啦。”他像个奸计得逞的小孩，自得意满。 
戈薇向后一闪，举起了弓：“你不是琥珀君！”琥珀一手叉腰，一擦鼻子：“被你发现了我就不装了。杀生丸的女人倒还有点本事，我出现的那天其实你就怀疑我了吧。我只是觉得好玩才在这里待到今天。”“你是谁？”“我？”琥珀狡鲒地说，“我是琥珀啊。”面对戈薇不信的眼神，他眯起了眼睛：“身体可是如假包换的琥珀本人。在里面的灵魂么——”镰刀一出，戈薇的弓碎成几段。再收回时，锁链把戈薇的身体牢牢绑住…… 
远处坐在桔梗身边的犬夜叉忽然一激灵，跳了起来。“怎么了？”桔梗冷静地问。“……杀生丸的味道？！”犬夜叉向村子的方向看去—— 
只听“铮”的一声，锁链应声而断。一抹银发轻飘，斗神鬼的剑峰映出令人无法逼视的冷冽金眸。杀生丸悠然地挡在跌倒的戈薇身前。 
“呦，杀生丸大人。几天不见，你还是那么帅呢。”琥珀宛如旧识般打招呼，浑然没有紧张感。杀生丸冷冷地逼视他的笑脸：“紫堂尘影？”“哎呀，被你认出来啦？小女子真荣幸呢。”“他是谁？”戈薇奇怪地问。“别开口，跟在我身后。”杀生丸命令道。 
“戈薇小姐，怎么回事！”弥勒他们围了过来。林中悉索几声，红色的身影也由半空跃落他们面前：“杀生丸！” 
“哈，打算围攻我吗？讨厌。”紫堂尘影露出了伤脑筋的表情。“紫，你贪玩过头了吧。”一个陌生的温柔女音突兀地响起在他身后。“亲爱的姬，帮帮忙嘛！”“谁叫你不早点把戈薇抓回去啊，真拿你没办法。”他的身后走出一个个子不高，穿着兰色华丽和服的黑发古典美人。她柔和地扬手，一阵微风轻起。杀生丸吃惊地回头，身后已没有了戈薇的踪影。 
“戈薇！”大家吃惊地望着戈薇凭空消失。犬夜叉龇着牙拔出铁碎牙。 
“今天不玩啦。”紫堂尘影邪笑着挥手，“想要回她的话，就来北边我们的城堡吧。”被唤作姬的女人再度挥手，两人消失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里。 
杀生丸瞥了犬夜叉一眼：“没你的事。”犬夜叉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混蛋！这句话回给你！” 
“哼。”杀生丸旁若无人地向风起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亦真亦幻（上） 
“这是怎么了？”就像突然掉入了游泳池，耳边空鸣，眼前一片黑暗，待戈薇定下神来，却发现自己置身一条狭窄的石道中。她是在做梦吗！前一秒杀生丸还站在她的面前，他们还在村中的井边与操纵琥珀的名叫紫堂尘影的人对峙，可是她怎么突然来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杀生丸呢？大家呢？！ 
戈薇扶着粗糙湿滑的石壁站起来，茫然地向前方的亮光处走去。 
走了约莫五分钟左右，石道的出口到了。戈薇跨出道口，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正挡着太阳，一道清甜的女声划破空气欢迎她的出现：“你终于走出来了，戈薇。”戈薇勉强自己看向声源：两个肩并肩站着的女性身影模糊地映入眼帘。“谁？”使劲摇了一下头，视线终于清晰起来。离她十步远处，朝她甜笑的高个女孩有一双紫罗兰的眼睛。她身着紫底黑色拼纹的高领无袖上衣,衣服的跨摆很宽大,像前开的飘逸的裙；下身是同色的紧身裤和长靴。 头上只梳着一只偏右的髻,用三支象牙色的发簪固定。她单手叉腰，对戈薇送上调皮的秋波，调侃道：“怎么，不认识了？小女子是紫堂尘影——真身来的。”戈薇戒备地把视线转向另一边垂着手娴静站立的女子，后者送上浅浅却让人舒服的微笑：“我是兰姬，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兰姬不大却柔媚的眼睛下长着一颗朱砂泪痣，风轻轻拂动她齐腰的长发时，空气里似乎隐隐传来兰花的幽香。 
“我怎么会在这里？”面对两人并无恶意的笑容，戈薇可笑不出来。她已经看清了她们三个置身在一片池塘前面。左手边有一片树林。戈薇暗自决定见机不妙就朝那里逃走。“是我带你来的。”兰姬娴雅地回答。“你……你能把人瞬间转移吗？”记起了，兰姬先前也是突然出现在琥珀的背后，而她被带到这里前时，她也确实出过招。戈薇心中警铃大作，哪知兰姬却悠然回答：“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那是？……”戈薇迷惑了。紫堂尘影抢上一步：“哪有自掀底牌的道理？问了也不会告诉你的。乖乖跟我们走吧，戈薇！” 
“走？你不是要杀我吗？”戈薇不无怀疑地看向紫堂尘影。紫堂尘影挥挥手，一脸无趣：“本来接到的是杀了你和那个帅哥杀生丸的命令啊。谁知上头突然改变主意，在杀你们之前要好好和你们玩玩。唉，真麻烦。不过作手下的有什么资格抱怨的。你就配合我的工作和我走吧。”戈薇沉默一下，冷静地问：“那为什么只抓我一个？”“因为你是特别的存在吧。”兰姬波澜不惊地回答。 
虽然不明白，但是如果操纵这一切的人认为留着她的命更重要，那她一定会遇见比死更令人恐惧的事。得出这种结论的戈薇，突然闪身向树林跑去。 
树丛刷响，一直在暗处的琥珀出现在戈薇的逃亡路线上，张开了双臂阻止她的前行。戈薇停住脚步，回头气愤地看向紫堂尘影。 
“不会让你逃的。”紫堂尘影邪笑着举起右手。戈薇看见她露指的手套背上的象牙色玉石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几声轰鸣后，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周身包裹在闪雷中的紫色飞龙。龙盘旋着降下来了。巨大的气流刮得戈薇挣不开眼睛，只得用手护住脸。在一片天昏地暗中，有人推了她一把，她重重地倒在冰冷的鳞片上。一阵剧烈晃动，戈薇下意识地抓住什么类似胡须的东西，小心地睁眼——他们已经升上半空，在向前飞行了。手中抓住的是龙须，戈薇看了一下身下的紫龙，突然倒吸一口气：“这是——” 
“你发现啦。”紫堂尘影在身边稳稳地站立，一脸骄傲，“我的宠物还不错吧？”身下的根本不是龙，而是一条巨大的紫色的死魂虫！ 
“不管是在别人身体中注入我的灵魂，作出无数个我的复制品；还是命令死魂虫这种小事，只要是与魂有关的东西，怎么逃得出我的魂侍玉的控制呢。”紫堂尘影轻抚着手套上的玉石。兰姬回头温柔地责怪道：“紫，成熟一点，别把自己的力量当作炫耀的话题。”“安啦。就算她知道又怎样，造不成一点影响嘛。”戈薇苦笑：是谁刚才振振有辞地说‘哪有自掀底牌的道理’的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脸上有笑容。一身除妖师紧身服的珊瑚利落地从云母身上下地，随着她的是死魂虫包围中的桔梗。背后的弥勒和犬夜叉跟上一步，七宝在云母头后探出首来，众人望着前方的死寂村落。风似乎也是凝固的，拂动大家低落的心情。 

  犬夜叉抬头望向左前方。几个月前他和戈薇曾经到过的那个异世界之门下的村庄就在那个方向。和当时不同，天空中那棵倒悬的巨树已经没有了——连树冠的影子也没留下。犬夜叉眯起眼睛：奇怪，树冠不是异世界之门的塞子么？若树冠没了，异世界之门应该打开了才对……可是他来不及多想——奇怪的事不只是这一样，在原本村落的位置平地拔起一座巍峨的日式宫殿，并被黑烟笼罩着，透着强大的邪气。 
那里，应该就是紫堂尘影口中所说的她的城堡吧…… 
“又是一个无人的村庄吗……”弥勒皱着眉头打量四周。“自从三十里外起就没有看见过人迹了。”珊瑚咬着嘴唇，“到底怎么回事。” 
犬夜叉突然侧过头，桔梗问：“发现什么了？”“恩，有人。”犬夜叉边说边一纵身，在离他最近的屋子前挥出爪子。崩碎的门后一个身着粗糙皮衣，枯枯瘦瘦,头发稀疏的小男孩面露惧色地向后退跌过去：“别，别杀我！”他坐在地上，颤巍巍地求饶。“怎么会有个小男孩？”珊瑚来到犬夜叉身边。接着出现了站在面露凶相的云母身边的弥勒等人。男孩看见桔梗周围的死魂虫后，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妖怪啊！”“你在说什么！”犬夜叉拎着他的领口把他举到跟前，没好气地朝他吼道。 
“行了，犬夜叉。把他吓坏了，就什么也问不出了。”珊瑚把他从犬夜叉的手中抢下放在地上。“我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说是这么说，可是他的眼一直心虚地飘向屋子角落。弥勒不动声色地走进小屋，在屋角蹲下来。“啊！”男孩发出了气急的惊呼。弥勒坏坏地一笑，伸手迅速揭下地板上的符咒。犬夜叉的鼻子动了动，疑惑地说：“怎么突然有人类的气味从地下传出来？”弥勒把玩着手上的符对大家解释：“有人躲在地板下，怕被发现，才用符封住气味吧。” 
“原来如此！”犬夜叉想也不想，“散魂铁爪！”地板在攻击下悉数断裂向上翻起。尖叫声，跑步声从出现的大洞下传上来。犬夜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窄小空间中的人头攒动。“竟然有这么多人！”珊瑚凑上来感叹道。犬夜叉撇撇嘴，随便抓住一个男人，把他提出地道：“喂，藏在下面做什么！”“放……放过我吧……”男人只是害怕地挣扎，全派不上用场。犬夜叉正要发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阻止道：“等等。”贴着符咒的那块地板慢慢地掀开了。一个老人从下面探出了身子。“你是？”弥勒打量着他问道。“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老人带着豁出去的神情回答。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所有的人就都围在村中央升起的篝火旁了。看着周围三四十个从地道爬出的普通村民，弥勒苦笑着问村长：“请问，你们为什么要全部躲在地道中呢？”村长苦闷地摇着头，布满皱纹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沧桑：“我们也不想这么做，可我们也不想被杀。”已经摒退死魂虫的桔梗沉静地坐在犬夜叉身边，淡淡地问：“是和西北方的邪气有关的吗？”“是的，巫女大人。”村长看了眼桔梗，长叹一声，“五天前，一团黑云突然自西北方的天空降下，转眼，那座城便在飞沙走石中出现了。我们村中有一位巫女大人名叫介鸟。她看了那城，说是妖怪制造的幻城，并决定前去一探。” 
“介鸟大人上午出发，下午便回来告诉我，通向那城的林中张开了结界，以她的灵力进不去。介鸟大人猜测那城中居住的可能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妖怪，于是命令村中所有人连夜挖了这个地道，并给了我这张符咒，吩咐我们见到什么风吹草动便躲进地道，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桔梗微微点头，接着问：“那位叫介鸟的巫女现在在哪里？”“介鸟大人……已经过身了。”村长不无悲伤地回答。“发生了什么事？”桔梗心一沉，追问道。 “……介鸟大人教了我们自保的办法后，动身去周围的村落提醒大家将要发生的灾难。谁知她才出发没多久，从那城中便来了个厉害的妖怪——她在我们村子没发现人影，就去了别的村庄，等她返回城中，我们出来去别的村子一看……” 
“怎么了？”珊瑚隐隐知道了答案，有些同情地问。村长边摇头边叹息：“惨绝人寰……一连三十里，沿路的村庄里的屋子什么都完整如初，但村中已经没有一个活物。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就像干尸，身体里没了血液，而且……风一吹，他们的尺体就化作灰烬，随风扬去了……介鸟大人也在牺牲者中……”众人一片沉默。这就是沿路的无人村的理由吗……“太残忍了……”珊瑚不忍地叹道，“到底是什么妖怪，杀人的手段如此恶劣？” 
“是一个穿一身红衣的女妖怪。”这时，一直蜷身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的那个枯瘦小男孩怯怯地开口了。“你怎么知道啊？”七宝跳到他的身边问道。“那天我也像今天一样躲在小屋里给大家望风，所以才从窗缝中看见了她的模样。”“你？给大家望风？”七宝奇怪地说，“你不躲起来吗？可能你会被抓到啊。”“是啊。”珊瑚有些责备地望着村长，“你们怎么能让那么小的孩子独自面对危险？你们躲得心安理得吗？”村长深深地看了珊瑚一眼，半晌，他回答：“没有人留在外面，谁来贴上符咒？谁来预报危险过没过去？”他现实地说，“我们都想活下去，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牺牲一两个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众人再次沉默。七宝同情地看了一眼在别人眼中无足轻重的男孩，后者却带着麻木的表情注视着篝火的跳动，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而且还漠然接受了。七宝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不再说话。 
“总之，那座城肯定是敌人的老巢没错了。”犬夜叉打破僵局，说，“而且知道了敌人中还有个会吸血的。这些情报已经足够了。我们走！”众人无言地跟着他站起身，突然珊瑚大喝一声：“趴下！”自己就扑着桔梗卧倒在地。一串火球擦着她的发梢砸向远处的木屋，把木屋炸成了带着火焰的碎片，四散飞溅。 
在村民呼喊奔逃的混乱中，犬夜叉一行人站起来，几道目光集中向火球飞来的方向。 
就像一团红焰般火热艳丽，那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的木屋前，眼神危险地回视他们。 
“就是那个来过村子的女妖怪！”抱着头与七宝跌在一起的男孩指着她失声叫起来。弥勒正经地看向男孩，严肃地说：“你可没说过那是个如此性感美丽的妖怪啊！”珊瑚没好气地把飞来骨砸在他头上；“法师大人，这种时候你还在想什么啊！！！！”弥勒摸着痛处苦笑：“那是事实嘛……”“还说！”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众人一片沉默…… 
让弥勒吃尽苦头的那个女子身着金色火凤凰肚兜,外披的红色长纱衣,用金色的腰带系牢在腰间。宽大的丝绸收脚裤与晃目的金脚链下一双绣花鞋。两臂上搭着金纱披肩。全身上下都是火焰的颜色，甚至连长发也是血色的，扎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但大家还是注意到她眼中盈着的是一泓碧绿的颜色。 
妖怪也见得多了，但像她这般华丽，似乎浑身散放着炙人光芒的倒还是第一个。犬夜叉边戒备着边缓缓抽出铁碎牙：“你就是那个把人血都吸干的妖怪吗？”还不待她开口，背后桔梗冷静的声音传来：“她真的是妖怪吗？” 
犬夜叉知道桔梗在怀疑什么。他也暗自疑惑过：若是妖怪的话，为什么身上没有妖气？上次那个抓走戈薇的女人也一样，出现时完全不带妖气，所以才让她偷袭成功。难道她们是人类吗！ 
“不管是什么，总之是敌人。”珊瑚摆出战斗姿势。 
战斗一触即发。 
红衣女子突然自信地笑起来：“你们最好一起上。我倒要看看，让伦库确定为强敌的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你说什么！”犬夜叉立即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向她冲去，“只要我一个便能打得你满地找牙啊！” 
红衣女子一甩左臂，身上的金色披肩陡然有了生命般直直地像犬夜叉扫去。犬夜叉冷哼一声：“你以为区区披肩挡得住我铁碎牙的一击吗！”犬夜叉反手向披肩直劈下去。原以为柔软的披肩会被撕裂，没料到刀刃和披肩接触时竟如触硬铁，擦出了阵阵火花。红衣女子自负地一笑，再振右臂，披肩左右两路分袭向他。犬夜叉开始认识到敌人不是想象中的弱女子。一阵略显慌乱的抵挡，犬夜叉抓住空隙冲进披肩包围圈里，逼近了棘手的敌人。“受死吧！”犬夜叉抡起了铁碎牙，红衣女子皱起眉头，猛地收回右手的披肩，挡下这击。犬夜叉把全身的力气全压在手中的武器上，红衣女子开始后退了。她一咬牙，用空闲的左手指挥披肩击向犬夜叉的脸。犬夜叉为了躲闪一分神，红衣女子乘机反手格开犬夜叉的刀，轻轻转身，披肩缠上双臂。宛如急舞，女子在转身跳跃间披肩已经和铁碎牙交锋不下数十次。犬夜叉根本来不及应变，在原以为占优势的近身战中开始被逼退。 

“这——”弥勒看着眼前女子变化丰富的进攻套路，不由吃惊道，“这是什么武术？从来没看见过！”红衣女子竟还有闲暇看向弥勒：“中国功夫，岂是你们这种乱砍乱打的粗糙武术能比拟的。”“中国功夫？！”珊瑚怀疑地叫起来。虽然犬夜叉处于劣势，他们都很着急，可是这种一对一的打斗他们也不好介入，只得相信犬夜叉了。远处的犬夜叉似乎感知到大家的信任。他向后跃开：“这个怎样！”铁碎牙划出熟悉的粗旷弧线，气流开始纠结嘶吼，聚成了几道锋利的气刃打向红衣女子，“风之伤！” 
一道火柱平地而起，风之伤与火焰一番抗击，最终两者势均力敌，一起消失了。红衣女子毫发无伤地站在二十米开外，挑衅地抬着下巴望着惊愕的犬夜叉。“不比武功，我也不会输你的。”红衣女子抬起双手，“去吧，血月环！”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升温了10度。众人倒吸着气看着无数火球出现在女子身后。“吃我一记火飞燕！”话音刚落，火球就幻化作燕子的形状，扑天盖地地向众人扑来。“桔梗！”火海中，犬夜叉首先想到的便是她的安危。他用极快的速度抢在火燕打到桔梗之前用身体作盾牌，把她护在怀中。珊瑚拉着弥勒躲在飞来骨后。云母和七宝则闪到附近的小屋后。炸裂声不绝于耳。着火的木块什物又成为新的一轮攻击的武器。珊瑚陡然听见村民哭叫的声音。一回头看见有人躲藏的木屋被炸了，暴露的那些人被火燕直接贯穿了胸膛或切掉了头颅，更多的人身上头发都着了火，正痛苦地打着滚。“可恶！法师大人！”弥勒了解珊瑚的想法：“我们去吧，珊瑚！”珊瑚抽起了飞来骨，弥勒挥动法杖，两人边向需要帮助的人移动，边开始与散乱的漫天火燕搏斗。 
正吓得浑身发抖的七宝，忽然看见那个枯瘦的男孩在前边的石后藏身。一只火燕飞来，石头被击碎了一块，男孩吓得失去了理智，想逃出石后去。七宝连声音也发不出，这时，一个跑动的人影突然把已经从石后探出身去男孩一把抓住，带着向有地道的那间屋子奔去。七宝发觉那个人是村长，不由有些意外：他是要救那个男孩吗？弥勒和珊瑚适时赶到。珊瑚大叫：“喂，村长，危险啊！”村长似乎没听到她的话，已跑到地道口准备往下跳了。突然，一只带着死亡火红的火燕出现在他身后——他来不及躲了。 
一瞬间，村长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他一把把手上的男孩推到身前，让他硬生生地为他挡下致命一击，自己则慌忙跳进了地道。男孩被火燕的冲力击上半空，又被另几只乱舞的火燕相继贯穿，如枯叶一样坠落地面。七宝，珊瑚，弥勒全睁大了眼睛。“畜生……”远处间接见证这惨无人道的景象的犬夜叉不由咆哮起来。弥勒打散一只飞近的火燕，拉住珊瑚：“喂，不是发呆的时候，珊瑚！”珊瑚回神，眼中已经涌出了泪水。她一言不发地挥动飞来骨，脑中却不断在想：其实，那个村长本来就打算把这个孩子作为垫背吧…… 
七宝骇然地望着几步远处那男孩有些烧焦的尸体，不禁浑身恶寒。就这样被牺牲掉了，脸上却仍是麻木的漠然……这家伙……真是的……不知是怕是惊，七宝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 
“看不下去！”犬夜叉边护着桔梗，边微转身，“风之伤！”气流过处，火燕全数熄灭。“风之伤！风之伤！风之伤！”一连使出数下绝招的犬夜叉已经气喘起来。他扶着铁碎牙看向静静看着这边的红衣女子：“混蛋！！” 
村子几近全毁，到处是倒毙的焦尸。犬夜叉注意到那个地道已经完全炸毁，成了个大坑。想来里面的人也没有生还的。头顶上还有一些火燕在盘旋，同伴们渐渐聚拢到他们身边。犬夜叉咬牙切齿地对红衣女子吼：“你是不是那些抓走戈薇的女人的同伙？！”“是又如何？”“到底是谁指使你做这一切的！”“……伦库。”红衣女子打量了一下犬夜叉，竟回答了。“作出那么多残忍的事，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犬夜叉怒目而视。“你如果有命的话，自己去问伦库吧。”红衣女子抱胸高高在上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我在这里和你们过招，并不是伦库委派的。” 
“即使是伦库的命令，但太弱的对手我也不屑与之周旋，所以今天就算和你们打个招呼。”剩余的火燕突然消失在空中，她严肃地说，“下次见面，可要使出全力来对付我，别让我失望。” 
“就为了这种小事，你就殃及全村无辜的人吗！”珊瑚恨恨地大声说。犬夜叉伸手阻止她，自己则迎上红衣女子若无其事的眼神：“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女子不屑地冷哼。犬夜叉执着地冷言：“我至少要知道我将会杀死的人的名字。”“想杀我？”红衣女子针锋相对地瞪视回去：“我欧阳婉清才不会死在你这种妖怪的手里！” 
“哼！金刚枪破！”没有预兆，犬夜叉一抖铁碎牙使出绝招。无数尖牙射向欧阳婉清。她有些猝不及防，虽勉强躲过大多数，右肩却被一条硬牙生生地刺入。闷哼一声，她恨恨地瞪向犬夜叉。犬夜叉已提着铁碎牙向她攻过来了。电花火石间，突然起了莫名的飓风。犬夜叉被刮退数步，风嘎然而止。兰姬伴着兰香悠然出现在欧阳婉清的身前。 
“下面的事就交给我吧。”兰姬温柔的话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欧阳婉清不服气地叫起来：“我还能打！让我杀了那个可恶的犬夜叉！！”“清，不听伦库的命令了吗？”兰姬和蔼地提醒道。欧阳婉清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她最后狠狠地瞪了犬夜叉一眼：“我在城里等着送你下地狱！”便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别走！”犬夜叉想追上去，兰姬轻挡住犬夜叉的去路：“欢迎光临霸王之城，我的名字是兰姬。若能通过我这关，城的结界就会为诸位开启。” 
“别废话，出招吧。”珊瑚说。兰姬温柔地微笑：“在你们出招之前，还是先看看四周吧。” 
无名雾起，转瞬把众人包围其中。 
兰姬不改微笑的神情：“那位公子,应该也快现身了吧.就让我带你们一齐走进只属于你们的奇妙世界吧。”……



第七章 亦真亦幻（中） 
紫色的死魂虫游弋者着快速逼近笼罩在一团黑雾下的霸王之城。戈薇眯起眼睛，看见了包围住整个城的巨大半圆形七彩结界。随着视野的变换，城的后方最高处那道直冲天空的黑烟落入眼帘。戈薇隐隐感到不祥，不禁问道：“那道黑烟是什么！”紫堂尘影眺望了一下：“哦，那个啊——是你必须要去的地方。”戈薇不安地问：“你们到底要对我作什么？指使你们的人究竟是谁？”紫堂尘影瞟了戈薇一眼：“别在这里摆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样子。你自己结下的仇，自己却不记得吗？我的上头名叫伦库，从异界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和杀生丸复仇的。”“嗳？……”戈薇迷惑了。仇？而且是在异界结下的？到底这个伦库是谁？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死魂虫一头扎进了结界中。戈薇只觉得仿佛穿越了一层粘稠的流体，浑身鸡皮疙瘩也起来了。结界内的空气中泛着说不出的阴冷和粘滞，让人不舒服。他们在前庭的广大空地上空盘旋下降。在离地还有两三米处，紫堂尘影挟着戈薇跃下死魂虫。随着琥珀也在身后站定，紫堂尘影对仍跪坐在死魂虫上的兰姬摆摆手：“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来。”兰姬微笑道：“那我就借你的坐骑一用了。”说着，她又腾空而起，向城外飞去。戈薇皱着眉问：“她要去哪里？”紫堂尘影一边压着她向前走，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对付。唉，人手少，我们就只好能者多劳啦。”她又露出意有所指的邪笑：“不过，我倒希望姬失手，让我有机会与你的同伴再度相遇。和他们玩可是很有趣的游戏喔。”戈薇暗想：那个兰姬是那么厉害的敌人吗？从她的笑容中可看不出…… 
走过迷宫般的花园和曲廊，紫堂尘影停在一扇普通的纸门前，示意戈薇开门进去。原以为会在门后与那个神秘的伦库见面，谁知门后只是一间普通的合室，挂着帐子，焚着熏香，空无一人。紫堂尘影把戈薇推进屋里：“你就在这里等着伦库召见你吧。”她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里跑来四五只妖怪。“看着门，别让这个女人逃走了。”吩咐完，紫堂尘影一甩衣摆，头也不回地走了。纸门在面前合上，门上映出了看守的妖怪五大三粗恐怖的身影。戈薇在屋中央瘫坐下来，试图整理出混乱的思路。可是至今发生的事如同罩着迷雾，扑朔迷离让人摸不着真谛。戈薇放弃考虑，开始左右环顾——她得逃出去与同伴会合才行。 
不大的屋中只有一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戈薇试着撼动那些栅栏，它们却纹丝不动。戈薇焦急地环顾四周，看见了墙上绢制的帐子。她一把把帐子扯下来，绞成一条长绳，把它穿过栏杆之间的空隙，围住三四根栅栏后把绳子交叉在手中，向后退到不能再退的距离，开始不断旋转手腕。她曾在书上看见过这个方法。如果绳子够牢的话，收紧时产生的力足以绞断铁棒。但愿书上写的是正确的！戈薇边祈祷边使出浑身的力气。不一会儿，栏杆开始弯曲了。信心大增的戈薇更加用力与手上的绳子搏斗。几分钟后，浑身无力的戈薇摇晃着跑到窗前——栅栏虽然没有如预期的断掉，可是因扭曲而打开的空隙也足够瘦削的她爬过了。她悄无声息地跳出窗口，发现自己置身另一条木走廊上。戈薇豁出去向看起来顺眼的左手边跑去。谁知才跑了五六步，拐角处便走出一只巡逻的妖怪来，与她迎面撞上。“啊！”那妖惊叫一声，手上的长矛已反射性地向戈薇扫去了。戈薇慌乱中一低头躲过致命的一击，却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妖怪这才看清地上的女人是重要的囚犯，它粗鲁地抓住戈薇的手臂把她提起来。 
戈薇脑中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如果被抓回去，估计再难逃出了。她，绝对不能任人宰割！想到这儿，她把手探向腰间。银光一闪，戈薇咬紧牙关把手中的东西刺入了那妖的手臂。两人沉默半晌，只听见戈薇的喘息声。“你……”那妖还来不及说出下一个字，只见夺目的光芒自伤处迅速弥漫，瞬间把他撕得灰飞烟灭。长矛锵然坠地伴随着戈薇的跪倒。她大口地呼吸，看向手中银质的箭形胸针。从以前她就知道只有弓箭才能凝聚她的灵力。戈薇一直在想，自己的灵力如果只能由这种形状的武器引发，那箭形的东西应该也像真的弓箭一样有这种作用吧。虽然还不确定，但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戈薇回家时找出以前买的箭形胸针别在裙子的腰部，用衣服遮住。当危险来临时，她希望这个秘密武器能发挥作用，救她脱险。 

  
没想到当初的以防万一成了现在成功的一博。 
戈薇再次深呼吸，向相反的方向奔走。路过一个小园的池塘时，又遭遇了三个拿着不同武器的小妖背对她守在园口。戈薇这次沉着多了，不待他们发现她，便欲转身另觅它路，谁知来路上，一副阴寒的弓箭已经对准了她。箭擦着她的衣袖飞到园子中，惊动了那三个妖怪。戈薇面对包围她的四个凶神恶煞的妖怪已经没有了退路。她一甩长发，决定再赌一次。垂下手，戈薇摆出了不作反抗的姿态。离她最近的手持弓箭的妖怪半开着弓，谨慎地靠近她。离她还有三步时，戈薇突然使尽力气把手上的胸针向他掷去，然后迅速卧倒。银光正中他的腹部的同时，他弦上的箭也无意识地射出，射入戈薇身后那个妖怪的眼中。在尖叫声中，那妖在面前消失，戈薇鱼跃捡起胸针，喘着气正对剩余的两个妖怪。三人陷入僵持。突然大力袭向戈薇的手。戈薇倒地时，胸针脱手掉入了身边的池塘。戈薇懊恼地抬头，那个眼部受伤的妖怪正挥舞着手上的回旋镖疯狂地瞪着她。 
“放弃抵抗，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妖中的一个宣布道。戈薇感到异常的无助，就这样结束了吗……忽然她露出豁然开朗的样子：“呀！我怎么忘记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拾起身边的弓箭。 
“才不会被你们杀死！”不待它们反应过来，破魔之箭已净化了它们的身体…… 
霸王之城真的大得异常，各种走廊房屋花园交错，宛如一个迷宫。戈薇蹑身跑过一条似乎笼罩在青雾中的走廊，在尽头发现廊前的庭院有一队妖怪在巡逻。戈薇退回来，贴着墙等着他们过去。 
“你就是戈薇小姐吧。”突然，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背后的墙那头传来。戈薇吓了一大跳，忙跑前一步，举弓转过了身。一个人影慢慢映在木墙间的纸隔层上：“对不起，吓到你了吗？我没有恶意。”低低的声音仿佛有安抚的作用，戈薇拿弓的手不自觉地松动了些：“你是谁？”“我的名字并不重要。”那声音风清云淡，“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想找的那位大人在城的西南方向，从外面的庭院向右一直走便到了。”“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明明应该怀疑的，但戈薇怎么也没法强迫自己去怀疑这个声音。“就当作是我对你富于勇气的逃脱的赞赏吧。”那声音顿了一下，“我必须要走了。以后可能还会再见的，保重了，勇敢的小姐。”“等等！”戈薇上前一步，但黑影已经从墙后褪去了。 
她该相信这个神秘人的话吗？戈薇犹豫着再次查看外面的情况——巡逻的妖怪们已经走掉了。戈薇咬住下唇，跑进庭院，挣扎一下，向右手边跑去…… 
“啊！杀生丸大人，好漂亮呢！”铃仰着头转着圈，一脸呆呆地望着围绕在四周如梦似幻的白色樱花林。深邃似水的金眸掠过身边雪压枝般的累累花团，修长的手指轻捻花枝，花瓣如雨般轻扬时，弥散的浓郁花香包围着这个如画中走出的贵公子。杀生丸透过花枝间妩媚的空隙看向身边脸色绯红的小女孩，两人任风轻拂此刻的梦幻。 
“杀生丸大人！这是怎么回事！”美景最终还是被喳喳呼呼出场的绿色小人打破了。邪见挥舞着人头杖，冲动地指着头顶飞舞的花瓣：“冬天盛开这种只有温暖的春天才盛开的樱花，怎么想都是陷阱！我们要当心啊，杀生丸大人！”铃拉住邪见：“邪见大人，不要那么紧张嘛！我们一起来赏花好不好？”邪见挣开铃的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真是不知轻重的小鬼！” 
从那个女人被掳走的村庄出来，杀生丸大人就直接带他们来到那座黑云笼罩的城下。一路上没有遭到任何埋伏，顺利得令人怀疑，结果目的地周围竟围着这么一片邪异的樱花林。他敢用脑袋向杀生丸大人保证，这一定是圈套来的！ 
正在铃和邪见吵闹不休时，杀生丸的目光飘向林中若隐若现的兰色身影：“别躲了，出来。”大家静下来一齐看向杀生丸望着的地方。枝叶细碎地动，兰姬手擎着一枝娇艳欲滴的樱花，温婉地走出樱树后：“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杀生丸公子。”是那个躲在紫堂尘影身后，让戈薇消失的那个女人，杀生丸边想边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微笑。“来者何人！”邪见拨开铃抓着他衣襟的小手，抢上一步喧宾夺主地喝道。兰姬仍是温柔的笑：“我叫兰姬，奉了我的主人伦库的命令，前来为杀生丸公子一行引路。”杀生丸冷冷地说：“我杀生丸从不需要别人带路。”“可是，这座霸王之城外有结界，杀生丸公子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进入的啊。”兰姬耐心地劝说。“大胆！”邪见又开始叫嚣，“杀生丸大人怎会被区区结界阻挡！”“收声。”“哎？……”邪见被杀生丸的语气冻到，识相地闭了嘴，退后一步。杀生丸目不斜视地凝视着兰姬：“我不会再说第二遍。走开。”兰姬微微欠身，没有第二句话，转身便失去了踪影。 

  空气中只留下兰花的幽香在浮动着。 
“杀生丸大人，放过那个女人吗？”邪见小心翼翼地问。杀生丸没有回答，一甩流动的银子一般的长发，向林子深处走去。走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响起平常追赶的脚步声，杀生丸停下脚步，过了蛮久，还是没听见动静。杀生丸回头了，却发现偌大的林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身影。是那个叫兰姬的女人搞的鬼吗？杀生丸往回走去。 
走了约莫十步，身侧的林中传来了衣物摩擦的轻响。是铃他们？杀生丸微微转头，正对上从林中跑出的女子惊讶的黑瞳。“杀生丸……？”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气味，戈薇睁大眼睛，一脸不信地站在那里。 
一阵无言的对望，戈薇黑宝石似的眼睛开始湿润：“终于遇见你了……”她无力地坐倒在地，泪眼楚楚可怜地从杀生丸脸上转向地面，“好可怕……好可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杀生丸走到她面前，戈薇抬起头，所有的无助都写在迷离的眼中。杀生丸沉默了一下，向她伸出了手。缓缓地，戈薇把自己的手覆上。温柔的牵引，她站了起来。“走吧。”杀生丸淡淡地说。“去哪里？”戈薇不安地问。“霸王之城。”“不！我不要回去了！”戈薇突然扑到他怀中，“杀生丸，带我走，随便去哪都行。”杀生丸看着怀中女子的头顶，不答话。“……杀生丸，我已经收集齐了四魂之玉。已经没有束缚我的东西了。我现在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而我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只有你的身边……”“……那个半妖应该也去救你了，你真的不回去找他？”杀生丸的眼神深邃得有些异样。“我累了……每次都必须顾及其他，我厌烦了。以后，没有犬夜叉，没有四魂之玉，我只想与过去作个彻底的告别！” 
杀生丸的手慢慢环上戈薇的肩。突然，他抓着她的手臂，轻轻推开她，低头深深地凝视她美丽的脸庞：“你演够了没有？”戈薇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迎着杀生丸了然一切的眼神，她终于收起了伪装，反手打开他的手：“不愧是杀生丸，那么快就发现了。不过我应该演得很像戈薇才对。”假戈薇抱起胸，斜眼打量他，“到底那里引起了你的怀疑？”杀生丸冷若冰霜地瞥了她一眼：“自以为是的女人。演得像？你要让我笑吗。”青色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挥向她的身体。她敏捷地避开，熟悉的邪笑浮上嘴角：“说实在的，我还真想看你笑一笑呢。像你这种帅哥，成天板着脸太可惜啦。”言语间，戈薇的外形渐渐模糊，站在杀生丸面前的女人的紫眸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又是你。”杀生丸眼神危险地举起爪子。紫堂尘影甜甜一笑：“有话好好说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同时，铃小姐可能已经遇到什么不幸的事咯！”像证实她的话似的，林子的那头响起了铃的悲鸣。杀生丸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紫堂尘影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带着漠然的表情出现在她的面前。糟了，这冰山美男子真的生气了！紫堂尘影只来得及睁大颜色漂亮的眼睛，就感到左胸猛地剧痛。带着毒气的爪子笔直地贯穿了她的胸膛。鲜血喷涌飞溅，把漫天白色的花瓣也染上了鲜红的血色。杀生丸利落地抽回自己的手，看也不看颓然倒地的紫堂尘影一眼，向铃发出呼救声的方向翩然飘移。 
樱花轻贴上紫堂尘影失去血色的脸颊。兰香浮动在充斥着血腥甜香的空气中……

“咳咳咳，可恶！”犬夜叉用袖掩住口鼻，挥动爪子驱逐这阵突然而起，甜香得令人作呕的雾气。“珊瑚，弥勒，还好吗！”周围一片寂静，犬夜叉几个起落向周围探寻大家的踪迹。雾太浓了，完全失去了方向。“……桔梗！在哪里！”他开始急躁起来。微风拂过，犬夜叉陡然发现左手边的香味好象减弱了，他向那个方向快速跑过去。没多久，随着他的一个纵跃，犬夜叉突破诡异的雾气包围，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眼前是森林石道的粗旷野景。他已经跑出了村子了吗，犬夜叉边警惕着边想。“混蛋！桔梗！桔梗！回答我！！”他朝周围大喊。突然他背后一寒，转头间，只见一只破魔之箭带着绚烂的光芒从他身旁直射进雾气中。随着箭的轨迹，雾气如被橡皮拭去般消散，一瞬间，笼罩整个村庄的雾便消失了。一片狼籍的全毁村庄又出现在犬夜叉的眼前。被死魂虫包围的桔梗手持弓箭静静地从林中走出，在犬夜叉身前站定。“……桔梗，什么时候到林中的？”犬夜叉露出了释然的安心表情，“找到你便好了。珊瑚弥勒他们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可恶！鼻子里都是恶心的香味，连味道也闻不出了。”桔梗仍是一言不发，犬夜叉感到了异样，他静下来，担心地端详桔梗没有表情的美丽脸庞：“怎么了，桔梗？”“……和奈落不同。”“什么呀？”“这次的对手和以前不同，很强，犬夜叉你对付不了。”犬夜叉愣了一会儿：“你在说什么啊，桔梗。我难道会怕那些杂碎妖怪！”桔梗用看穿灵魂的视线凝视着犬夜叉的金瞳，好半晌，才幽幽地说：“……你为了救她，连危险也不顾吗？”犬夜叉怔了一下，低下头：“你说的是……戈薇？”“……就算你不去，杀生丸也会去救她的，你到底有什么必须去救她的理由？”“说有什么理由嘛……我……”看着犬夜叉不知所措的样子，桔梗幽怨地轻叹：“因为，她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吧。”“桔梗……” 
桔梗与犬夜叉擦肩而过：“随便你吧。”犬夜叉情急之下拉住她的袖子：“你要去哪里？”桔梗冷冷地回眸：“我回到枫的村子等你回来。”“你不去了吗？”犬夜叉急急地问。轻拉回她的袖，桔梗回过头去：“我和她不同，我没必要假装宽宏大量。”说着，她向来时的方向走去。犬夜叉哀愁地望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法找到挽留她的借口…… 
晶莹的死魂虫停在她苍白的指梢，犹带着别人体温的死魂缓缓地融入墓土与骨灰制成的冰冷身体。桔梗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小溪发呆。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她警惕地举起了弓，转身看向声源——爪子轻轻拨开低矮的树丛，金瞳带着茫然的闪烁，一身红衣的犬夜叉出现在视线中。“犬夜叉？”桔梗放下弓。 
“只有你一个人吗，桔梗？”犬夜叉的表情好像有点疲惫。“雾起后我就摸索着来到这里，没有遇见任何人。”桔梗用一贯冷静的口吻说。“恩……”犬夜叉没什么精神地走近她的身边。“出什么事了？”桔梗敏感地问。“没什么。”犬夜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桔梗沉默了一会儿，说：“愣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去找你的同伴吧。”说着她要走，路过一动不动的犬夜叉身边时，没提防他会从身后抱紧她。“对不起，桔梗……”犬夜叉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叹息。“……犬夜叉？”桔梗有些慌乱起来，但没有挣开他的怀抱。犬夜叉低沉地说：“我勉强你和我一起来救戈薇，你生气了吗？”桔梗心中一动，但嘴上还保持着冷淡的语调：“事到如今，说这种事作什么？”“……刚才我以为找不到你了，心里又急又痛。我在那个时候才发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犬夜叉把头埋进她纤细的颈项，声音变得闷闷的：“我不能失去你，桔梗。不去救戈薇也没关系了。我不想你遭遇任何危险。”“犬夜叉……”…… 
空地上，举着飞来骨的少女与手持法杖的男人肩并肩与一个兰衣女子对峙着。“你把犬夜叉他们带到哪里去了，兰姬！”珊瑚愤愤地喝道。兰姬笑说：“他们？现在可能是在梦中吧。”“别打岔！”珊瑚一扬飞来骨，“你不说的话，我可要不客气了。”突然一只大手拉住她的手腕，珊瑚惊讶地回头，正对上弥勒专注的眼神：“珊瑚……真的要对这种娴雅的美女动粗吗？” 

  左勾拳加飞来骨头锤，弥勒像一堆垃圾一样瘫倒在地。 
“哎呀，你们是夫妇吧。”兰姬掩嘴无奈地笑，“妻子对丈夫可要温柔一点才行啊。”“谁……谁是夫妻啊！”珊瑚的脸羞红了，一边大叫一边无意识地用飞来骨猛击倒地不起的弥勒。“那个，请住手吧……”兰姬别过脸，不忍再看这人间惨剧，“那位法师，好像要死了……”珊瑚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地上不成人形的弥勒。她丢掉飞来骨，跪下去抱住弥勒的头：“啊！法师大人，振作一点！”“……珊瑚，我……不行了……”弥勒颤巍巍地抬起手，虚弱地看向珊瑚歉疚的脸，“在死前……让我再……摸一下你的屁股……”话还没说完，一只毛手已经在珊瑚的腰部下方动作了。响亮的巴掌，珊瑚捡起飞来骨站起来：“我看你会长寿的。”“真无情啊。”弥勒苦笑着也站起来。 
结束闹剧，珊瑚又转向兰姬：“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就亮出来看看吧。”兰姬柔和地笑：“我不会打架。”“我看也是。像兰姬小姐这种淑女，和珊瑚是不一样的。”弥勒多余地说。“闭嘴！”珊瑚有点忍无可忍了，她用飞来骨直指兰姬，“你不上我就上了。反正只要打败你结界就会开了。” 
“打败我并不是靠武力的啊。”兰姬说着突然消失了踪影。“在哪里！”珊瑚和弥勒左右环顾的时候，弥勒突觉颈后一阵冷香。猛回头只见兰姬成熟妩媚的笑容，她朱唇轻启，吐气如兰：“法师，你是不是忘记了心底的愿望了呀。”“啊？”弥勒怔然间，兰姬再一次消失。“法师大人，你在发什么呆！”珊瑚在身边叫道。弥勒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还在找寻兰姬的踪影：珊瑚没有发现兰姬出现在他身后过吗？真是奇怪的感觉，弥勒扶住额头：难道这是幻觉吗？“法师大人，我们去森林里看看吧！”珊瑚说着已经向森林跑去了。“啊……！等等！”弥勒追上去，没跑了几步，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耳边仿佛有冰凉的唇贴上，兰姬的声音又响起：“法师，再被别的事拖累，心底的愿望达成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呢……”弥勒挥起法杖向身后扫去——除了被切碎的落叶轻轻落地，身后没有别的东西。 
“法师大人？”珊瑚终于觉得了不对劲，她停下脚步看向弥勒，“出什么事了？”弥勒怔怔地回视珊瑚，珊瑚担心地走近他：“法师大人？”“珊瑚，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弥勒神色有点怪怪的。“什么事不能等解决兰姬以后再说么？”珊瑚有些责备地说，“现在可不是闲闲地说话的时候啊。”“我知道，可是如果不确定珊瑚的心情，我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和你继续作战下去了。”弥勒带着异常认真的表情说。“……究竟是什么事？”珊瑚开始感到事关重大了。“珊瑚……奈落死后，你是为了什么才继续战斗下去的呢？”“哎……？”珊瑚有些吃惊。弥勒继续问：“再问的详细一点，珊瑚你今天在这里战斗，只是为了救出戈薇小姐吗？”“这个……”珊瑚移开眼神，“法师大人应该是明白我的……”“是为了琥珀吗？”弥勒打破沙锅问到底，珊瑚犹豫着点点头。 
“果然。”弥勒微笑起来，但笑容显得有些寂寞，“珊瑚，如果……如果你最后还是必须和琥珀决一生死……”弥勒凝视着珊瑚的脸，一字一顿沉重地问：“即使你赢了，你会不会选择和琥珀一起去死？”珊瑚倒吸口气：“法师大人！”“回答我，会不会？”“这……我……”珊瑚慌乱失措地说着什么，可是句不成句。 
“看珊瑚你这种反应——是有这个可能的吧。”弥勒叹息道。“法师大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珊瑚悲伤地问。“啊，只是突然想起我们以前的约定吧。”弥勒坐在身旁的大石上，看向珊瑚，“确实曾约定过打败奈落以后，若我们都活着，珊瑚要为我生孩子的吧。”“……恩”“可是，奈落死在夏天，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我们的婚礼却还没有举行。”弥勒低下头，“总觉得就像永远也不会来了似的。”珊瑚无言以对。“啊，我只是说说罢了。对珊瑚来说，永远是琥珀比我来的重要。”“法师大人和琥珀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呢！”珊瑚提高了声音。弥勒瞥了她一眼：“是吗？” 
迷眼的风乍起，待珊瑚睁开眼睛，兰姬已经站在弥勒身后对她微笑了：“你们在吵架吗？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请你们和好吧。”“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珊瑚生气地吼道。弥勒看了珊瑚一眼，突然转身握住兰姬的双手：“兰姬姑娘，你真是温柔体贴啊。但是这件事不是你能够调解的，所以——我解决了和珊瑚的事后，你能为我生个孩子吗？”“法师大人！”珊瑚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他是故意作给她看的吗！“法师，你还是放手吧，你的未婚妻在生气了。”兰姬为难地说。弥勒瞥了珊瑚一眼：“我和她的婚约已经名存实亡了。所以我令找一个心上任也无可厚非吧。” 
飞来骨重重地砸在地上。珊瑚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弥勒和兰姬。三人无言地僵持着，半晌，珊瑚冷静地开口：“我看穿你的伎俩了，兰姬。”“喔？”“你给法师大人下了什么迷药吧。”说着，珊瑚抓起飞来骨，用力向兰姬甩去，“法师大人虽然好色又不可靠，可是他的温柔我是懂的！法师大人决不会说出这种话，你骗不了我！”雪亮的眼神，坚定的信任，珊瑚大喝着向兰姬扑去。金光一闪，珊瑚咬着牙接到飞回的飞来骨挡住弥勒的法杖攻击。珊瑚向后跃去。兰姬微微一笑，站在远处静观着两人的对决。 
“法师大人，清醒一点！”珊瑚着急地对弥勒大叫，可是弥勒的眼神已经不是那个熟悉的弥勒的眼神了。“可恶！”珊瑚举着飞来骨奔向弥勒。飞来骨和法杖几次激撞，两人的眼在各自武器的背后闪着不同的光芒。……这个情形似曾相识，珊瑚悲哀地想，好几次，与琥珀战斗……明明是不想与之战斗的对象，命运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她扔进这种痛苦中呢！“法师大人，不要被兰姬迷惑了！”弥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反而更凶狠地挥出法杖把珊瑚的飞来骨击飞出去。眼前快速掠过过去的事——和琥珀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和……法师大人不求回报，默默支持的温柔…… 
珊瑚扬起臂剑，用尽力气格开弥勒的攻击。一个箭步，她重重地扑进弥勒的怀中。弥勒愣了一下，停止了动作，任冲力把他撞倒在地。“法师大人，求求你恢复那个温柔的法师大人吧……”珊瑚趴在他的胸膛上低声呢喃。“……珊……珊瑚？”弥勒皱着眉，终于艰难地叫出了身上女子的名字。“法师大人，你清醒了！”珊瑚惊喜地抬起上身望着弥勒的眼。“呜……”弥勒捂着额头，坐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头好痛。”“你被兰姬控制了。”珊瑚饱含感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不过已经没事了。” 
“控制……”弥勒望向兰姬，后者回给他一个悠闲的笑容，“似乎不是这样呢。”“你发现了什么吗，法师大人？”“恩。”弥勒在珊瑚的搀扶下站起，自信的笑容回到睿智的眼中，“没猜错的话，兰姬你的手段应该是——让人产生幻觉吧。”“你是第一个看透我的人呢。”兰姬也不慌，站在原地没有逃走的意思，“但是，你能走出我为你们创造的世界吗？”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强迫你解开幻术——”弥勒解开右手的封印，露出已经缩小一半的风穴，“我就只好把你吸进去了！”风穴开始嘶吼，虽然吸力大不如前，但要吸起兰姬还是绰绰有余的。兰姬的长发在飓风中舞动，但她仍旧气定神闲。 
一阵不祥的感觉直逼弥勒的后脊。“受死吧，法师！”辫梢拂过他的脸，留下熟悉的香味。他停止了呼吸，眼睁睁地望着臂剑的寒光从身侧刺入他的手掌。受伤的痛楚在此刻已经不能让弥勒感知道，他的瞳孔在捕捉到瞬间扩大的风穴时急速缩小了。太快了，快得只一呼一吸间，手掌已经被风穴的黑暗吞噬殆尽。弥勒望向身旁双眼失神的珊瑚，没有考虑，他一把推开了她。臂剑带出的鲜血与倒地的撞击终于唤回珊瑚的神智。珊瑚茫然地抬头注视弥勒扭曲的脸。弥勒用左手死命抓住正在消失的右腕，眼睛却直瞪着身边的女孩：“……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珊瑚张大嘴，手抓上了双颊：“法师大人！！”臂上的剑仍淌着温热的鲜血。是她，是她下的手！！ 
“跑！！！”汗水淌下弥勒的额角，林中回荡着他声嘶竭力的咆哮。 
……“珊瑚，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战斗的同伴，却从来没把你当成一位女性”“……我知道了，我……从来没有奢望法师大人会喜欢我……”“不是这样的，珊瑚。如果我们能打败奈落，而且两个人都没死的话，我希望你能为我生孩子。”……曾这样约定过吧……确实已经打败了奈落，而且他们都活着，可是为了寻找琥珀，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正如法师大人被幻觉迷惑时所说的，他们的婚礼就像永远不会来了似的……为什么……当他求婚时，她喜极而泣了，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快一些到来……为什么……竟拖到今天，再也没有未来了……为什么…… 
泪水飞溅中，她恍惚地扑到他的身上，握住了他的手腕。“放手，珊瑚！”弥勒痛苦地叫道，“你难道以为你能把我从风穴中拉出来吗！”珊瑚不说话，只是豆大的泪水不断地滴到弥勒的手臂上。弥勒的表情悲凉地柔和下来：“珊瑚，放手吧，别让两个人都一齐成了风穴的祭品好吗？”珊瑚的指尖已经隐入了黑暗中。她抬起头望向弥勒：“……只有你一人……”“什么……”珊瑚把脸靠在弥勒的肩膀：“每一次，我为琥珀伤心绝望，你都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一定无法支持到今天……能让我活下去的，只有你一人。”弥勒静下来，望着珊瑚泪痕斑斑的脸。珊瑚露出带泪的微笑：“前面你问我，会不会为了琥珀的死去而死。我想，我一定会生不如死地痛，但是，你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守护着我，不会让我想到离去。所以，我不会选择陪琥珀而去，因为我还没有成为你的新娘……” 
“够了，珊瑚，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弥勒困难地微笑，但笑得异常温柔，“本来以为这个时刻来临时，我会怕得要死。没想到最终有你相伴，我可以笑着离开了。放手吧，珊瑚。要，救出琥珀……好好地活下去……”“不要！”珊瑚的回答很生硬，但眼中却涌动着无尽的温柔，“法师大人，如果老天决定要你今天走，我不会让你孤单……就让我们一起走吧……”“珊瑚……”合上了眼睛，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划下了弥勒的脸颊…… 
手指，手腕，手肘……珊瑚依偎在弥勒身边…… 
如果，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离得很远就看见铃倒在地上，面前伫立着一只小山般大小的腥臭妖怪。“滚！滚开！”邪见正战抖地握着人头杖，挡在铃的身前。妖怪咆哮一声，挥起大拳头砸向他们。“啊!”随着尖叫的二重奏，人头杖吐出了熊熊的火焰，瞬间把它包围在高温中。“哈！不自量力！”邪见这才开始趾高气昂起来。“吼！”“呀！”“啊嘞？”着火的妖怪竟没有如预期化成灰烬，而是带着火焰继续攻击他们。铃在它砸地造成的颤动中被震得飞了起来：“救命呀！” 
青色的鞭影优雅地闪动，白色的身影在四分五裂的肢体间隙跃过，在空中接住了铃小小的身体。“杀生丸大人！”邪见宛如吃下了定心丸，松了口气向已着地的他们跑去。杀生丸正欲放下铃，却发现她的神色有异。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小小的身子不断地打着颤，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放。“铃，你赖在杀生丸大人怀中作什么！快下来！”邪见在一旁有些眼红地急叫。“可……是，铃……很害怕……”铃嗫嚅着，埋下头，“杀生丸大人……能不能别再丢下铃了……”杀生丸的心微微一动：“铃……” 
“说什么傻话！”邪见在旁边不停唧歪，“杀生丸大人怎么可能到什么地方都带着你这个不中用的人类啊！”铃欲言又止。杀生丸把铃放回地面，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过身，“……你可以选择回到人类中去。”铃为难地绞着手。樱花飞舞，在杀生丸的金瞳中烙下飘飞的影。背后传来怯怯但坚决的细声：“对不起，杀生丸大人……”金瞳合上，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波澜：“邪见。”“是……杀生丸大人？”“送她到安全的人类村落。”“啊，……是。”铃向杀生丸的背影鞠了一躬：“再见，杀生丸大人。”熟悉的味道渐行渐远。再见么……杀生丸一甩长发向城的方向前进。 
再也不会见到那个曾对他笑着说：“杀生丸大人，铃死后也请一直记着我。”的那个小女孩了……杀生丸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花枝后。 
铃和邪见默默地走在花道上。邪见瞥了她一眼，咳嗽一声想引起她的注意，见她没什么反应，他没趣地开口：“喂，铃。真的不后悔吗？”“哎……？”铃终于看了他一眼，“什么？”“我可没说杀生丸大人需要你！”邪见神经质地激动了一句，瞥见她不解的目光，他又放低声音，“可是，你不想追随杀生丸大人了吗？” 
“不是不想啊……”铃有些难过地说，“可是，就像邪见大人说的，杀生丸大人不会总是在我身边。在杀生丸大人不在的时候，危险总是无时无刻地发生……铃很害怕呀。”“唉，最终是目光短浅的人类想法……”邪见叹了口气，不再看她，“随便你吧。” 
又走了一会儿，铃问：“喂，邪见大人。不如你也离开杀生丸大人身边吧。”“你说什么！”邪见像受了冒犯，气得跳了起来，“别把我和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类相提并论！我邪见绝对不会背叛杀生丸大人的！”“可是邪见大人……你的立场和铃不是一样的吗？杀生丸大人可能不能每一次危险来临时都保护得了你啊！邪见大人可能会死的……”邪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向回走：“已经看见村庄了，你自己过去吧。”“邪见大人！”邪见捂起耳朵迈动短腿开始奔跑，决绝地把铃的声音甩在后面。 
说什么混帐话！他邪见永远会追随着杀生丸大人的！…… 
景物在身边快速倒退，邪见一抬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刚才的空地。樱雨中，杀生丸神般俊逸的挺拔身子闲适地坐在石上，美丽的金眸注视着漫天纷飞的花瓣。邪见看呆了。他生怕破坏这份如梦似幻的美丽，小心地靠近。但他却止不住心脏的跳动狂喜——杀生丸大人，在等他回来吗！ 
杀生丸回过头来，冷冷地注视他的卑躬屈膝。邪见低下头，有些激动地说：“杀生丸大人，我回来了。”“回来得真快。”杀生丸冷怒道，“铃，已经送到村庄了？”闻言，邪见的心凉了半截，不禁委屈起来：“铃这丫头太没心肺，竟劝我也离开杀生丸大人，邪见我哪会对您有二心！所以我一气之下跑回来了。杀生丸大人不需记挂这种低下的人类！”毫不留情地抬脚，杀生丸把邪见踢飞好远：“我命令你把铃送到村庄！”邪见好不容易站起来，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地打颤了：“杀生丸大人……难道在您的心中，我邪见还比不上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吗！”杀生丸用毫不掩饰的鄙视眼光瞟了他一眼：“恩。” 
五雷轰顶也比不上这句话对邪见的伤害：“……杀生丸……大人……”泪水如关不住的水龙头倾泻而下，“太过分了！”他哭着转身跑走了。 
直跑到看不见杀生丸的地方，邪见才停下面树而哭。正哭得淅沥哗啦，不知所措时，一只小手搭上他的肩，把他吓得连泪水也收回去了。僵硬地回头，铃探究的可爱脸庞出现在面前：“邪见大人……”“铃……”不知是该恨她还是把她好好送走，邪见正抹着残泪考虑着，铃突然环住他的脖子欢叫道：“啊！铃总算找到邪见大人了！”说着，她期待地环顾四周，“邪见大人，杀生丸大人呢？”“啊嘞？！”邪见被铃的态度弄糊涂了。他拨开脖子上的手，心情低落地说：“问这个作什么，你自己说要走的，现在又要反悔吗？”“走？”铃不解地侧着头，“走到哪里？”“回人类村庄啊！”邪见没好气地回答。“铃……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人类村庄？”铃怔怔地问，“铃要永远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的！”“什么啊！”邪见终于起了疑惑，他怀疑地问：“不是你自己说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很危险，怕杀生丸大人不能救你时你会遇见危险，所以才吵着要回人类中间吗？”“邪见大人……”铃露出了担心的表情，“你在做梦吗？”“混帐！”人头杖招呼到铃可爱的头上，邪见气呼呼地说，“不是都是你决定的吗！可恶！为了你这个反复的小丫头，我还被杀生丸大人踢了一脚……都怪你！”“可是，铃没说过嘛！”铃也生起气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铃只要在杀生丸大人身边就没关系啦。铃哪也不要去的！”这次轮到邪见懵了：“……那，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铃不知道。”她委屈地揉着痛处，“一出村子，杀生丸大人和邪见大人就不见了，铃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出村子？……！那不是进入樱花林之前的事了吗！如果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与他们失散，那……那个一直在他们身边的小女孩是谁！“难道是……幽灵！”邪见鸡皮疙瘩猛起，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杀生丸大人也没发现身边的不是铃呀……“到底怎么回事！”邪见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了，邪见大人？”铃凑近的脸上满是关心的神色，“我们不去找杀生丸大人吗？” 
邪见这才冷静下来：不管孰真孰假，先找到杀生丸大人汇报情况才是当务之急。“走吧，铃，去找杀生丸大人！”“是！”…… 
……“犬夜叉……你不是！”林间相拥的那两个红色身影蓦然分开。在萧瑟的寒风中相对而立，桔梗的箭尖直指身前银发金瞳的红衣半妖，冷冷的声音一如没有体温的身体：“你以为你这种冒牌货骗得了我吗？”“桔梗……”犬夜叉悲伤地呼唤她的名字。“不许用他的声音叫我！速速现出真身！”带着强大灵力的破魔之箭直冲他而去。最后一瞬，他跃起躲避了。“混蛋！”只听另一个犬夜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假犬夜叉回头，却只见一道死亡的寒光袭来。连一声呼喊也没有，他已经在散魂铁爪下灰飞烟灭。 
犬夜叉落在桔梗面前，喊道：“桔梗，没事吧！”桔梗轻呼口气，放下弓：“没事。”犬夜叉走到她的面前：“可能是那个兰姬搞的鬼，我前面也遇见了假的你。”“喔？她作了什么？”桔梗淡淡地问。“她说……”犬夜叉小心地观察桔梗的反应，“不去救戈薇了……”“哼，是吗？你怎么发现她是假的？”“我觉得……桔梗你不会是这种人。”“这种人是什么人？心胸狭隘吗？”桔梗转过身，冷冷地说，“你太抬举我了，犬夜叉。我就是这种女人。”“桔梗……”桔梗合上漂亮的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弓：“但是，我还是要去霸王之城——救不救戈薇无关紧要，我得夺回四魂之玉。”才走了一步，只觉背后隐隐作痛，身形一下不稳。不给她强作无恙的时间，犬夜叉轻柔地扶住了她：“背……还在痛吗？”“没事。”嘴上虽这么说，但桔梗知道前面拉弓的动作确实伤到了琥珀打出的旧伤了。“不要勉强，桔梗！”霸道的语气，迫使她直视他的眸子，“其实，我一直在后悔把你一起带来。戈薇虽然治疗过了，可你的伤还未完全康复吧。”“犬夜叉……”“桔梗，我担心把你留在村中，会遭到什么意外的袭击，所以才不得已把你留在我身边。”犬夜叉专注地看着她的脸，“我的本意是保护你，而不是让你作战，你明白吗！”“哼，我没有那么脆弱。”桔梗甩开他的手。但犬夜叉再一次抓住她：“看到你这样，我后悔了。”桔梗沉默着，犬夜叉坚决地说，“我会带着戈薇和四魂之玉回去的。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一直显得不情愿的桔梗在听到犬夜叉这句洋溢着关切的话语后，终于柔顺下来。她回看犬夜叉时，嘴角上扬了小小的但是好看的弧度：“没那个时间了。”“桔梗！”“放心吧，犬夜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桔梗沿着溪边前行，“我是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没那么容易倒下的……但是，我会留在你身边。”犬夜叉望着她熟悉的纤细背影，无奈地笑了。“喂，桔梗，别忘了你的约定啊。”犬夜叉边说边跟上了她的步伐。 
桔梗的语气淡淡的，唇角却在微笑：“恩”…… 
霸王之城，南方的水晶殿大堂，兰姬端坐在内室，专心地看着面前墙上一人多高的古镜中映出的影像——桔梗与犬夜叉正一前一后走在溪边。 
一双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搭上她的肩，接着手的主人连头也搁在了她的颈边。“姬，你在看月的万窥镜啊。什么时候搬到你这里来的？”“你糊涂了吗，紫，是你带来给我的啊。”兰姬包容地笑道。“是吗……哎，无聊得我都快傻了。什么时候人家才可以出场嘛！”她大大咧咧地呈大字形躺在地上。“你不是已经和杀生丸交过手了？”“那算什么交手啊！不是姬你造出的幻觉吗？而且倒霉的是，还被杀了……”紫堂尘影支起头无聊地看着万窥镜，“虽然只是幻影，但能力和我是一样的。那个杀生丸可是厉害得紧啊！我以后再也不要惹他了。就叫清去对付他吧。”“恩，放心。” 
紫堂尘影好不容易静一会儿，没片刻，她又不安分地问：“哎，姬。那个巫女身后的半妖到底是真身还是你制造的幻影啊？”“是幻影啊。”“耶，真厉害，一模一样，连那个巫女都没有发现呢。”紫堂尘影眨眨大眼，崇拜地说，“那个真身在哪里啊？”万窥镜一分为二，左边仍是桔梗和假犬夜叉赶路的画面，右边则映出了在树间急奔的真犬夜叉焦急的脸。“有趣。其他人怎样了？”“若你说的是杀生丸那边的话——”兰姬笑着以袖掩嘴…… 

“杀生丸大人！”邪见和铃跑得气喘吁吁。杀生丸仍在原来的空地上静坐，见到两人来了，他皱起眉头：“为什么回来了？”“杀生丸大人！有奇怪的事啊！”邪见刚想说话，恶风突起。一只巨大的鹰妖出现在头顶。它盘旋着向他们冲来，杀生丸正要拔刀，被妖怪翅膀扇动所造的飓风刮飞的铃与邪见却向他撞来。杀生丸迅速伸手，抓住了他们的脚。“杀生丸大人！”两人一齐叫起来。“收声！”杀生丸没有了空余的手，只能选择躲避。可是那只鹰妖的速度也不慢，口中吐出的长爪直擦他的发梢而过，让邪见又发出一声惨叫。杀生丸眼神冷漠地收紧，一把甩开手上的两人，斗神鬼已经出鞘——铃和邪见还没有等到落地，已经被再一次抓住。杀生丸的背后，鹰妖正在碎成细小的粉末。“杀生丸大人！”邪见感动地凝望着这个漠然把他们丢回地面的俊美男子，“谢谢您救我！” 
杀生丸一言不发，眼神中却弥漫着让人心惊的杀气：“为什么回来？”邪见噎了一下，正要回答，杀生丸冷酷地打断他：“只会碍手碍脚。”“啊！”铃闻言露出伤心的表情：“杀生丸大人，你……讨厌铃了吗？”“我杀生丸身边不需要你们这种没用的东西。”杀生丸转过身，绝情地说。“杀生丸大人！”邪见可怜巴巴地叫道，“我虽然没用，可是追随杀生丸大人的心意——”“滚。”冰冷的语气冻结了他接下来的表白。 
“不，不要！”铃站在傻掉的邪见旁边坚决地拒绝道, “铃要永远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邪见大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请不要把我们赶走！”“对！杀生丸大人！”邪见附和道：“邪见死也不要离开杀生丸大人！”杀生丸转过身来，静默地打量他们：“既然这样——” 
一瞬间，邪见以为杀生丸回心转意了，但他马上变得不能动弹，呆呆地看着杀生丸抬起手来：“——那你们就去死吧。” 
利爪袭向铃的那一刻，泪水涌出了她的眼眶：“……不！”…… 
“啊！”戈薇被花丛中突然振出的小鸟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身后死气沉沉的日式楼阁与面前的这一大片阴森森的杂色花圃像噩梦一样包围着她的不安。 
这里……的确是那个声音指的方向吧……戈薇左顾右盼：杀生丸，会在这里吗？ 
正眺望着远处，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戈薇抬起头，却见那个巨大的结界正在减弱消散：“怎么回事！”才出声，只听盔甲碰撞声突起，她惊慌地迅速躲进花丛后。 
嘈杂声离得近了，她悄悄拨开花朵向外看去，只见十几个重装的妖熊部队正从另一边的小径列队走出。一咬牙，戈薇矮身向远离他们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也不管自己是否被看见了，直起腰闭着眼全速冲向建筑物的庇护——当她撞上一个有体温的身体时，所有的恐惧直冲上心头，戈薇低声悲鸣着挥手就打向身前的人。 
手被大力地抓住，戈薇怔然失措地抬头，缓缓地睁开了还闭着的双眼。没有表情，完美的脸；半眯的，探究的金色瞳孔。长长的银色发丝在风的戏弄下，轻轻擦过她苍白的脸颊，杀生丸就这样如梦地伫立在她的面前。戈薇微张着嘴，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却被他的眼神制止。她了然地回头，那队妖熊正从不远处的拐角慢慢隐入——看来，她并没有被发现…… 
“杀生丸，你真的在这里。”戈薇压低的声音掩不住语气中的安心与欣喜，“那个人真的没有骗我……太好了……”杀生丸无言地俯视她垂着目光，美丽的脸。视线慢慢转移到她毛衣领下凸出的圆形小物上。他放开她的手，下一秒，爪子已经把她的衣领撕破。 
戈薇带着迷惑的目光跌倒在地。杀生丸阴寒地注视着她，抬起的指尖握着的是戈薇挂在脖中的四魂之玉。“你想做什么，杀生丸！”戈薇惊讶地问。杀生丸冷冷地收回目光，转身要走。戈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快步抓住他的袖角：“你要去哪里？你要四魂之玉做什么？回答我，杀生丸！”他从肩头回头，金眸中满是让人凉心的嘲讽：“你说一个妖怪要四魂之玉做什么？”戈薇瞪大眼睛，缓缓摇头：“……我，我不信！杀生丸你对四魂之玉一直是不屑一顾的啊！！我带着四魂碎片和你相处了那么久，你也从来没想要把它抢走啊！！”杀生丸浅浅地冷笑着说：“区区碎片的力量我是不放在眼中。我之所以让你这种卑微的生物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得到完整的四魂之玉。”戈薇听到自己心碎的脆响。手指的力量渐渐失去，她茫然地问：“过去发生的事……你对我的好……都是，骗我的吗？”“恩”杀生丸无情地回答。袖角自指尖划落，戈薇呆立在刺骨的寒风中。 
杀生丸正欲离开，戈薇没有起伏，苍然的声音却又传来：“杀生丸……你真的那么渴望力量么？”他转身再次凝视她失去了表情，只有眼中流动着悲哀的绝美的脸：“什么意思？”“宁可要力量，也不要我留在你身边吗？”“……愚蠢。”戈薇的手指抚上血色尽失的樱唇，直直地回望他冷酷的脸：“……既然那么讨厌我……那天为什么要吻我呢？是在戏弄我吗……”杀生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变得寒冷如初。举起爪子，他的杀气直逼戈薇而去：“纠缠不休。” 
看着挥向自己的利爪，戈薇没有闪避。一道红色的身影在这千钧一发时掠过，抱着麻木的她躲过这致命一击。“戈薇！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戈薇抬头，犬夜叉的脸鲜明地出现在她空白的脑海。“犬夜叉……君？” 
“你这混蛋！”犬夜叉放下戈薇，铁碎牙直指面前凶光毕露的杀生丸，“居然连戈薇也想杀！我不会放过你的！”提着刀直冲向他，犬夜叉咆哮道：“死吧！杀生丸！” 
铁碎牙轻易地斩进了杀生丸的右肩里。戈薇捂住了嘴，连犬夜叉也震惊得愣住了。随着铁碎牙的自上而下，杀生丸望着不远处的戈薇，无言地消失在粘稠的空气中。四魂之玉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钝响，犬夜叉单腿落地，不知所措。他看看失神的戈薇，犹豫了一下收回铁碎牙，捡起四魂之玉。 
“戈薇……那家伙是谁？味道妖气都和杀生丸一样，却是个冒牌的。”犬夜叉拉起戈薇的手，把四魂之玉放进她的掌心，又帮她把手握上。戈薇这才清醒过来，看了一眼犬夜叉，低声说：“大概是傀儡吧……”没错，真的杀生丸是不会这样做的…… 
“戈薇！……怎么哭了？”犬夜叉着了慌。她愣了一下，摸上脸颊——果然湿湿冷冷的。“没事。”戈薇拭去眼泪，重现笑容。太好了，原来一切都不是真的！ 
“真的没事吗？”“恩，不用担心我。”戈薇把四魂之玉收入口袋，“珊瑚他们呢？”“不知道。”犬夜叉心浮气躁地看着远处，“路上遇见一个叫兰姬的，弄了场大雾，让我和他们全走散了。”“咦，一个也没找到吗？” 
犬夜叉眼神转向别处：“只找到桔梗……”“桔梗也和大家一起来了！”戈薇吃惊地问，“她的身体没事吗？琥珀君打出的伤不是还没好吗？她人呢？怎么没见她？”“她……已经回去了。进城之前就走了。”犬夜叉脸上浮现出担心的神色。戈薇细心地发现了，她试探着问：“你就让她一个人走吗？”“我走了你怎么办？”犬夜叉突然正色说。“哎？……”戈薇有些尴尬，她垂下头问，“那，桔梗为什么要走呢？”犬夜叉犹豫了一下：“她说，不想来救你了。”戈薇心想：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吧。“犬夜叉君……”她突然轻轻地打了他的肩一下，“笨蛋！你应该追上去的。万一桔梗有什么不测，我不是成了罪人！” 
犬夜叉沉默着注视着她的大眼睛。大手紧握住她的柔荑，他低声道：“谁是笨蛋？如果我刚才选择了桔梗，你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戈薇怔了一下，心里涌起温暖的感动。她绽开温柔的笑容：“我已经没事了。你去找桔梗吧。”“那你呢？我是来救你的，难道要我把你丢在这里？”犬夜叉有些微惑。“哎，我？”这次轮到戈薇移开目光了，“……我怎样也——”她都忘了她还是在逃的身份。可为什么她竟有些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难道是因为…… 
“你在等他来是不是！”犬夜叉皱起眉头，生气地问。 “你希望来救你的人是杀生丸，而不是我吗！” 被说中心事的戈薇无言以对。犬夜叉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窒人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戈薇最终抬起头来，歉意地微笑：“对不起，我太任性了。我们走吧，去找桔梗和弥勒、珊瑚他们。”“决定和我走了？”犬夜叉还是气呼呼的。“恩，走吧，犬夜叉君。”戈薇说着带头向回廊前进。犬夜叉凝望着她的背影，怒气渐渐被无奈所取代。他跟上她，保持离她一臂远的距离。 
戈薇想着心事，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拐角，有一队妖怪正走近。就在他们要打照面的那一秒，犬夜叉一拉她，两人躲进了旁边的堂间。 

戈薇吓了一跳。就如那次在食骨之井边的拥抱，她跪趴在犬夜叉的胸膛，而坐着的他，双臂有力地环绕着她的肩膀。戈薇试着挣扎，可犬夜叉的力气是那么大，让她动弹不得。戈薇不禁怀疑犬夜叉拉她躲避敌人只是一个幌子——照他平常的做法，应该会直接拿出铁碎牙把那些小妖都砍了…… 
“放开我，犬夜叉君！”戈薇皱着眉头，不悦地说。“不要！”他意外孩子气地拒绝。“请不要让我为难吧！”戈薇加重了语气。“……那么喜欢杀生丸吗？”犬夜叉不甘心地问。“犬夜叉君！”犬夜叉不理会她的抗议，幽幽地问：“喂，戈薇……如果我选择了你，你会回到我的身边吗？”“……什么？”戈薇愣住了。“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会不会回来？”“那桔梗怎么办呢！”戈薇想要岔开话题。“桔梗那里，我会作个了断……”犬夜叉抬起头，“只要，你回来。” 
怀中的女孩不再挣扎。犬夜叉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离开他身前，探究她的表情。戈薇抬起脸，美丽的瞳孔中不是期待中的应允，而是歉意的悲哀：“对不起，犬夜叉君……”“为什么！”犬夜叉痛苦地责问。“对不起……”戈薇没有强调什么，只是一味地用低低的声音道歉。 
“这个东西，这个东西！”犬夜叉突然一把抓住戈薇颈上的移情宝珠，用力撕扯，想把它拽下来。“好痛！住手！”娇嫩的脖子在犬夜叉粗鲁的拉扯下已经磨出血痕，戈薇推着他的手，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一切来得太快了。一眨眼，那条飞卷而来的青鞭已经缠住了犬夜叉的手腕，把他卷飞到屋外的空地，重重地砸到地上。戈薇手支在地上咳嗽着，一个阴影来到她头顶。随着身前男人单腿蹲下，一只温暖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淡然的金眸检视着她脖上的新伤，一丝阴蓠慢慢占据了杀生丸原本毫无表情的唇角。 
身后传来犬夜叉从地上爬起的响动。在戈薇微弱的呼唤声中，杀生丸转身瞪向他仇恨的脸。“你这混蛋！”犬夜叉才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斗神鬼的剑压已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毫无准备的犬夜叉正面硬接下这招，再一次被打飞。“……可……恶！”一片焦土上，浑身挂彩的他艰难地站起来，擦去嘴角流出的鲜血，爆怒着抽出铁碎牙。 
杀生丸轻轻一跃，身影却在空中消失，等犬夜叉再定睛时，他已经在他面前挥出斗神鬼了。犬夜叉下意识地抬刀就挡。两刀相撞，两人都使出了全力，只见火花飞溅中，犬夜叉直直地向后退去，在泥土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拖痕。从喉咙深处发出浑浊的咆哮，犬夜叉抽回刀，反手全力一劈，杀生丸轻盈地跃后落在远处。肃杀的风留连在满怀杀意的两人之间。身边的合室内，按着喉间痛处的戈薇跌跌撞撞地走出，倚在门框上，担心地凝望着他们的决斗。 
犬夜叉挑起嘴角：“看来这次应该是真身，经打多了呢！”杀生丸无动于衷地一抖手腕，几道凌厉的剑气又直逼他而去。“风之伤！”不甘示弱的犬夜叉迎着攻击挥动铁碎牙。在两股气刃撞击爆炸的同时，两人已经跃上半空交上了手。令人眼花缭乱的近身攻防过后，犬夜叉身上又多了几道长长的伤口。“金刚枪破！”才与那个令人战栗的贵公子拉开一点距离，犬夜叉便使出绝技。数道金刚石枪像下雨般射向杀生丸。“哼。”杀生丸敏捷地在枪雨中穿梭，瞬间直逼犬夜叉：“一点进步也没有。”手背重击他的脸，犬夜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头从空中栽下，把屋顶穿了个洞，掉进了戈薇所在的合室。 
“犬夜叉君！”戈薇担心地跑到他的身边。犬夜叉挣扎着坐起，喘着粗气恨道：“可恶！”“别再打了，你会死的！”戈薇难过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他。犬夜叉看了戈薇一眼：“哼，我一定要打败那家伙！你等着吧，戈薇！”杀生丸已经从门口走进来了。他瞥了一脸祈求的戈薇一眼，把目光回到犬夜叉身上。“风之伤！”犬夜叉困难地挥刀又打出一记奥义。杀生丸躲都没躲，只用挡在身前的斗神鬼便化解了这次虚弱的攻击。“杀生丸！不要打了！”戈薇看不下去，制止道。“退到一边去，戈薇！”犬夜叉支撑着铁碎牙缓缓站起来。“犬夜叉君……”戈薇气急地怒视他，“能不能不要逞强了！即使你打赢了，我也不会高兴的！！！”“别吵！”犬夜叉举起铁碎牙。 
金眸如流光，冷冷地闪烁间，斗神鬼已经把铁碎牙击飞。铁碎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恢复旧刀的样子，倒插在屋外的空地一角。斗神鬼的剑尖直指犬夜叉的喉间，犬夜叉咬紧了牙关，直瞪着杀生丸冷漠的脸。 
“够了，杀生丸！你已经赢了！”戈薇情急下抱住杀生丸的手臂。犬夜叉看在眼里，怒上心头。杀生丸看了戈薇一眼，沉默了一秒，优雅地收剑归鞘。戈薇安下心来，看向低头站在一边的犬夜叉：“犬夜叉君，你没事吗？”正要走过去，突然一阵妖气自犬夜叉的身上直冲天空。戈薇的心在看见犬夜叉抬起的脸上已经完全变红的双眼时沉入谷地。“让开！”杀生丸一把把她推开，提着斗神鬼冲向被妖血完全控制的犬夜叉。戈薇如梦初醒，奔向屋外，使劲地拔出铁碎牙。才一回头，只见一次又一次冲向杀生丸剑压的犬夜叉已经成了血人。 
“犬夜叉君！”戈薇放声大叫。犬夜叉似乎对戈薇的声音有了反应。他转向戈薇的方向，下一秒，他挥舞着利爪扑向她。 
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有犬夜叉恐怖的嗜血脸孔在不断逼近。一道比他更快的白影抢在他之前推开了僵在原地的她。杀生丸用斗神鬼与他的右爪相撞。剑压再一次刮花了犬夜叉的脸，但他毫不退缩，抡起左爪自下而上猛击剑身。杀生丸心中一凛，剑已脱手—— 
犬夜叉露出快意的笑，挥动右爪，抓向失去武器的杀生丸—— 
一个柔软的身子扑挡在他身前，杀生丸讶然地注视着戈薇—— 
在利爪袭来的瞬间，戈薇知道已来不及把铁碎牙交给犬夜叉。她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护住脸—— 
听见了，鲜血喷溅的声音…… 
痛，很痛……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从左手那里传来，冲刷着她的神智…… 
当背被那个坚实的怀抱托住，她朦胧地看见，犬夜叉重又出现的失神金瞳…… 
…… 
脸上，身上，脚下的鲜血都带着熟悉的味道——戈薇的味道。犬夜叉茫然地望着地上那半截形状优美的女人手臂，与戈薇左肘处触目惊心的血洞。他抬起右爪，戈薇衣物的碎片和着鲜血还挂在指尖。 
“戈薇……”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突然他感到两道前所未有，让他心惊胆寒的死亡目光。杀生丸的双眼伴随纠集嘶吼的惊人妖力开始变红。 
“啊，啊，啊！”犬夜叉抓着自己的头发对天咆哮。他一把拾起掉在地上的铁碎牙，几个纵跃消失在重重叠叠的楼阁之后。 
“……杀……生丸……”戈薇微弱地最后叫出了身后的男人的名字。“不许死！”听到她的声音变回原来样子的杀生丸在她耳边咆哮。 
“呵……”在陷入昏迷前，戈薇喘息着笑道，“我……不死……一定……” 
……



第七章 亦真亦幻（下） 
扯下袖边，给倒在他大腿上的女人包扎左臂的伤口，杀生丸冷峻的眼中蒙上了不容乐观的寒霜。 
殷红的鲜血在不断渗出，流了他们一身，空气中满是浓烈的血腥味，戈薇的脸色已经比纸还苍白。“该死。”语气明显不若平时的冷静，杀生丸几乎是从牙关里迸出这句话。怎么办？要带她到人类的村落找医生，还是—— 
正在考虑的时候，他突然一惊——戈薇的气息消失了。手握紧了又松开，杀生丸无言地把戈薇平放在地上。手伸向腰间，跳过常用的斗神鬼，果断地抽出天生牙。一阵熟悉的悸动，看见了，那些正赶向戈薇的丑陋鬼界使者。毫不犹豫，甚至是带着些怒气，杀生丸挥动天生牙把他们全部斩成两半。 
收刀归鞘时，地上的戈薇的手指动了一下。杀生丸蹲下把她扶起，仔细地观察她的脸色。缓缓的，惨白的脸上泛出几许红晕。戈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眼睛来。 
“杀……”戈薇吃力地喘了口气。“别说话。”他命令着抱起她。戈薇乖乖地闭上嘴，却在唇边漾起一个小小的微笑。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知道是他把她从那个白茫茫的世界拉回来的。 
杀生丸抱着戈薇走过回廊，停在一间看起来很宽敞幽静的房间前。门在眼前打开，门后的五六只妖怪吆喝着冲了出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杀生丸置身事外似的抬起眼，但眼神分明是肃杀的瞪视。刚才还摩拳擦掌的妖怪们胆寒地噤了声。这个妖怪不好惹，他们本能地察觉到这一点。 
但是此刻的杀生丸岂止是不好惹而已！如果这群小妖再在他面前多留一秒，他们将见识到比最可怕的噩梦更可怕的噩梦。 
在妖怪四散逃跑的喧闹声中，杀生丸漠然地走进屋子的内室，把戈薇放在衣柜前的坐垫上。他坐在她对面，拉起她的左臂，扯开包扎伤口的布条。“血好像已经止住了耶。”戈薇平静地打量着自己残缺的手臂，语气与平时无异。“还痛吗？”杀生丸的金眸有些黯淡下来。“不痛。”戈薇小心地看着杀生丸，又加上一句，“真的。” 
沉默良久，始终执着她的手，杀生丸最终说：“以后，跟在我身边。”“啊……”戈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视线投向左手：“哈，是呢。已经没办法拉弓了。”杀生丸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解。他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坦然。“你，不恨那个半妖吗？”他忍不住问。戈薇顿了一秒，无奈地笑说：“我怎么会恨犬夜叉君呢。伤害我肯定不是他的本意啊。而且——”她笑看杀生丸淡漠的脸，“是我自己要挡在你前面的。” 
杀生丸垂下眼：“笨蛋。”戈薇尴尬地笑笑：“说的没错，杀生丸你怎么会躲不开犬夜叉的攻击呢。哈哈，但是身体就是自己动了。笨蛋就是像我这样子的吧……”杀生丸抬起眼看向她：“蠢材。”戈薇沮丧地埋下头：“用不着说那么多遍吧……”“傻瓜。”“喂喂……” 
又是一阵沉默，杀生丸背过身去：“把衣服换掉。”“……哦。”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的戈薇听话地把手伸向毛衣下摆。拉扯着把它褪到右肩，戈薇在心里低叹一声：没有左手真不方便，右边的袖子脱不下来……她只好用牙咬着衣服，一寸一寸慢慢把它拉下手臂。扣纽扣的衬衫和裙子似乎简单一点—— 
听着身后的悉索声响，杀生丸远眺着黑沉沉的天空想着什么：……一切都是那个叫伦库的家伙搞出来的吧。四周这种不寻常的妖气，异界的仇恨……杀生丸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难道是那个东西吗……不管是不是，总之不会再让伦库活下去了。 
“嗳，杀生丸……”戈薇的声音传过来，他微微转过视线。戈薇小心地问：“那个，可不可以，帮我拉一下……”转身只见戈薇困难地用右手抓住不断往下滑的和服衣襟，俏脸涨得通红，羞涩地盯着地面。 
手优雅地伸过来：“自己抓住右边。”“好……”衣襟在两只手的合作下合了起来。没等戈薇提出更多的请求，杀生丸拿起散落在一边的衣带，环过戈薇的纤腰递给戈薇右手。 
接下来的事是如此的自然，就像两人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戈薇手上的带头绕过杀生丸手上的带子，杀生丸和戈薇同时把带子轻轻收紧，接着是杀生丸手上的带头绕过戈薇手上的，又一次同时轻轻收紧，一个衣结没有任何困难地呈现。 
就像一双手做的，戈薇有些幸福地想。她看向面无表情的杀生丸，又看向他身上传统的华丽衣袍。戈薇好奇地问：“那个，杀生丸。你平时是怎么穿衣服的？”杀生丸不说话。难道是让邪见或者铃帮忙？……不可能吧，戈薇自己推翻自己的可笑想法。“是自己穿的吗？”“你想知道什么？”“也没什么，只是我现在知道只有一只手，穿衣服很困难嘛。以后我可以帮你啊，就像今天你帮我一样。”“帮我？”杀生丸有些戏谑地看着她，“穿衣服？”戈薇愣了一下，整张脸都烧起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走吧。”杀生丸已经站起来了。戈薇呆呆地仰望着他伟岸的身影，缓缓地别开脸。 
“对不起，现在的我那么没用……”戈薇悲伤地说。杀生丸从肩头回看她一眼，又回过头：“下次和那半妖碰面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其实他不懂我的意思，戈薇无奈地想。 
“打扰了。”正在两人各怀心事时，第三个声音打破了这令人郁闷的沉静。戈薇抬头正对门外兰姬盈盈的浅笑。“兰姬！” 
还没待兰姬说什么，杀生丸的长鞭已出。鞭尖划过兰姬的肩头，但手上却没有击中实物的触感。才冷下眼，兰姬已在微笑中化作飘飞的花瓣。 
兰花香袭来，浓烈得连戈薇都觉得有些头晕，杀生丸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冷冷地看向重新在十米开外现身的兰姬。 
“杀生丸公子正在生气吗？”兰姬包容地笑道。“伦库在哪里？”他的手威胁地按上了斗神鬼的剑柄。“我这次前来正是为了领你去见他。”兰姬柔柔地说，“请你跟我来吧。” 
对话间，戈薇已站起来，走到杀生丸身后。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兰姬温柔地加上一句提醒：“还有，对不起戈薇。伦库说只许杀生丸公子一人前去的。你就留在这里等等好吗？” 
戈薇皱起眉头。她讨厌兰姬的语气，仿佛她是她手中无法挣扎的猎物一般。相比较紫堂尘影的痛下杀手，戈薇觉得这个一直温柔亲切的兰姬更让人心里不舒服——就好似她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只能在她的陷阱中按她的剧本痛苦下去。说得更具体一点，戈薇简直觉得自己是兰姬手上了无生命的吊线木偶一样随她操纵。讨厌的感觉，绝对讨厌！ 
正在戈薇心乱如麻时，杀生丸在身边对兰姬发出轻蔑的冷哼。戈薇微抬起眼看了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一眼。他……不准备把她留下啊……不知为何，有了这层认识，戈薇的心里开始泛酸，但是又有点小小的安心。不自觉地抚上左手。……已经不可避免地成为包袱了啊…… 
“这是伦库的命令，我也很为难呢。”虽是这么说，兰姬的脸上可没有觉得棘手的表情。“哎，姬，和他废话什么呀。既然礼邀不行，就用武力带他去么。”眼一花，下一秒兰姬背后已出现了那个高挑邪气的棕发女孩。 
杀生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归于冷静。“呦，帅哥，又见面了。”紫堂尘影甜笑着向他挥手。见杀生丸不理会她，紫堂尘影的手指按住下唇，恶作剧的紫眸眨动一下：“你看到我怎么那么冷淡啊？至少也要好奇一下我是怎么从地狱里杀回来的嘛。”“哼。”“唉，真没趣。”紫堂尘影单手叉腰，一甩左手看向戈薇，“我蛮佩服你的，戈薇。那种冰冻人你也能和他好好相处啊。你不会冷死吗？”被点到名的戈薇“呃”了一下，苦笑起来：“……还好。”“同情你，要注意保暖哦。”“嗳……”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啊。”紫堂尘影突然想起似的说。戈薇尴尬地暗想：不是都是你在瞎扯吗……紫堂尘影抬起戴着半指手套的右手，紫眸在飘扬的刘海后不怀好意地闪烁，“我该动手啦。”杀生丸举起爪子，进入备战状态。戈薇隐隐觉得不妙。还记得紫堂尘影对她说过那只手套上的玉叫做魂侍玉，不仅能用自己魂控制别人的身体还能操纵死魂虫。但是想起那时她炫耀的样子，那玉的能力可能还不止如此。她此刻会使出什么招式对付杀生丸呢？ 
“在永恒的旷野迷失的晶莹魂魄啊，你们的归处由我指引。”紫堂尘影念着像是咒文的俳句，高举过头顶的魂侍玉开始发出慑目的幽紫光芒。 
“杀生丸大人，小女子我可没有自信胜得了你，但是——”紫堂尘影邪笑着把手回到胸前，“——如果是戈薇的话！” 
一道光急速射向毫无防备的戈薇，并把她包围在光团里。戈薇想叫，胸口却像被压上了大石，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鬼婆婆施药想把她的魂摄出给没有灵魂的桔梗时；神无把她的镜子对准她以吸收她的魂时！ 
脚失去了力气，戈薇倒在地上，蜷成一团。脑中一片空白时只听见紫堂尘影的声音：“噬魂！” 
杀生丸看了痛苦的戈薇一眼，转身跃向紫堂尘影，挥出了斗神鬼。“我和那时已经不同了，哪能那么轻易再让你把我杀一次！”随着紫堂尘影自信的笑，剑气尽数打在包围她和兰姬的圆形结界上，消失了踪影。杀生丸抿紧了唇，眨眼间，又是数道剑气伴随着斗神鬼的利刃重击在结界上。结界开始不稳定了，斗神鬼一半剑锋已经进入了结界内。紫堂尘影露出了大势不妙的神情向后退去。“不用担心。”兰姬在背后温柔地安慰，“我们只要吸收了戈薇的魂就撤退。”紫堂尘影抓紧右手，严肃地说：“我知道！可是——”她看向远处被光团包围的戈薇，“——似乎有点困难啊！那个戈薇好像张开了结界不让我吸她的魂！”“是吗。”兰姬沉思道：原本想以戈薇的魂为诱饵迫使杀生丸去见伦库，可是现在情况不如打算的那么顺利——那样的话……才意念流转间，兰姬又露出了笑容，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杀生丸公子，真的不愿一个人去见伦库吗？”兰姬微笑着问。杀生丸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兰姬轻撩垂下的发丝：“那么，我只好先把戈薇藏起来了。”话音刚落，戈薇的气味消失在充斥着兰香的空气中。又是那招！杀生丸收回剑，从结界前跳开，向后转头——屋子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回头杀气冷溢。紫堂尘影收回魂侍玉放出的噬魂光线，有些气喘地看向他。 
手腕抬起，优雅地反转，却用力地划破空气发出令人震颤的嘶吼，杀生丸冷冷地怒道：“苍龙破！”像雷电般威力无比的苍龙咆哮着席卷过大地，瞬间吞没保护着两人的小小结界，并把所有的一切撕成碎片。待风暴平息，百米之内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皆成焦土，无一幸免。 
杀生丸抬头看向天空。没有人影，只有兰姬淡淡的味道与声音飘过来：“杀生丸公子，若你想见伦库，便先过西边的血月塔吧。”杀生丸收剑归鞘，在风中默默伫立了片刻，带着帝王的高傲向西方走去…… 

突然，身上的压迫感渐渐趋于平缓，戈薇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一双穿着长靴的脚站在面前。戈薇支起身子，用不服输的眼神瞪向打量着她的紫堂尘影。“戈薇你不愧是巫女啊，要吸收你的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紫堂尘影眨巴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为什么停手了？”戈薇怀疑地问。“因为帅哥杀生丸已经上钩了，不需要再让你做饵啦。”紫堂尘影理所当然地回答。戈薇不安地看向屋外——除了粘腻的风还在那里飘荡，庭中已空无一人。“……杀生丸。”“放心，你们还能再见的。只是，要换一个更好的地方——”紫堂尘影抓住她的衣领，想把她拉起来，突然一阵钻心的刺痛。紫堂尘影收起笑容看向刺进上臂的箭，又对上戈薇果敢的脸。她松开手把戈薇推倒在地，漠然地把箭拔出伤口。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了，紫堂尘影捂住伤口嘿嘿笑了一声，突然大吼道：“痛死了！作什么啊！！”戈薇已移到柜子旁，她盯着紫堂尘影，心里一阵发紧——她不是妖怪！她的破魔之矢对她一点用也没有！最后一点希望破灭的戈薇抓起柜子上的香炉向紫堂尘影扔去。 
“喂！”紫堂尘影头偏一下轻松躲开这次攻击，无奈地说，“我又不会吃了你！用不着这样吧！”戈薇一咬牙，夺门而出。“别逃啊！虽然你狠心伤了我完美的手臂，但是我不会报复你的啦！”紫堂尘影忙追着她到庭院。戈薇连头也不回，沿着曲折的走廊没命地跑，紫堂尘影追得气喘吁吁，实在撑不住了，抱在水榭的柱子上翻白眼道：“……这个小姑娘……体力比我还好……” 
“喂！等等啊……”远远地，紫堂尘影无力的声音飘进上气不接下气的戈薇耳朵里。她焦急万分地向周围看，目光固定在向着湖突出的一块木踏板上——那里有个不小的空隙，应该可以藏身。没多考虑，戈薇探身爬上护栏，脚尖刚触及木板，长长的衣摆突然被钩住了。戈薇失去了平衡，眼看要掉下湖去，她下意识地把空闲的左手伸向栏杆，但看见空荡荡的袖口时，她想起来——手，已经没有了。 
就这样发着呆，戈薇坠入了深深的湖中。待她想起来要挣扎时，已经呛进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糟糕了，没有了手，连游泳也不会了！她胡乱地拍着水面，时沉时浮。意识渐渐模糊——难道她要死在这种地方了吗……不甘心，不甘心！在最后一次挣扎上水面时，戈薇听见从自己口中清晰地逸出了“救命”两个字。 
“戈薇！”谁？难道是紫堂尘影……“戈薇，戈薇！”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襟，大力地把她带离了湖中。戈薇迷糊了一会儿，咳嗽起来。微微睁开眼睛，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犬夜叉君……？”犬夜叉挽着戈薇的腰越过湖面，降落在湖对面的花园里。“喂，戈薇！”他焦急地轻拍戈薇的脸颊让她清醒，“喂，醒醒！”戈薇终于缓缓睁大了美目：“啊……”“没事吧？！”“……恩。”戈薇慢慢从他怀中坐起来，用复杂的眼神凝视着他关切的脸。“怎么会掉进湖里！”“……不小心……”“你从那些可恶的女人那里逃出来了？”“啊……算是吧。”犬夜叉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环顾四周：“看来我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可恶，人都走散了。” 
“咦？”戈薇吃惊地打量犬夜叉。一见面她就觉得怪异了：为什么他会是一副他们刚刚才见面的样子呢？虽然不希望犬夜叉因为伤了自己而内疚，但照他的性格，绝不可能那么快就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了。难道……又是傀儡？！ 
“珊瑚他们都不见了，也没有味道。”犬夜叉误解了戈薇惊讶的原因，解释道，“一会儿解决了那个叫伦库的，还要回头去找他们。”戈薇皱着眉头试探地问：“那，桔梗呢？也走散了吗？”这回轮到犬夜叉吃惊了，他盯着戈薇的眼睛犹豫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桔梗她来了？”“……只是有这种感觉……”戈薇敷衍着说，眼神却在不断游移。“……桔梗是来了。”犬夜叉闷闷地说，“不过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别说了，我们走吧。” 
怎么回事……戈薇完全搞糊涂了。这个犬夜叉真是傀儡吗？若是的话，为什么要演得那么差劲，让人生疑？但是若他是真的犬夜叉，看他一副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的样子，那刚才斩断她手臂的那个犬夜叉是…… 
“怎么了，戈薇？”见她还坐在地上想着什么，犬夜叉去拉她的手臂。一抓之下，竟扑了个空。犬夜叉睁大了眼睛，不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戈薇抬头，脸上带着似是悲伤的表情。犬夜叉愣愣地在她面前蹲下，迟疑着撩起她的左袖。一点一点，犬夜叉的心随着布料的上掀而渐渐下沉。当那个平整的切口出现在他眼中时，他完全不知所措了。“……谁？”他埋着头轻轻地问。“哎？……”戈薇尴尬地别开脸。“是哪个混蛋！！！！！”犬夜叉咆哮起来，抬起的金眸中燃烧着无比愤怒的火焰，仿佛看一眼也会被烧伤。戈薇为难地说：“别问……”“为什么！戈薇！”犬夜叉激动地质问，“告诉我！我会亲手送那个混蛋下地狱！！”看着犬夜叉杀气腾腾的样子，戈薇茫然地想：他是真的不知道有关她手的事吧……到底这个犬夜叉到底是真的不是？ 

正在戈薇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的时候，犬夜叉突然安静下来，就在他转头的那瞬，从他张望的方向笔直地射来一道晶莹的虹光。破魔之箭带着强大的灵气擦着火鼠裘的衣襟而过。犬夜叉痴痴地望着从树后持弓走出的冷艳巫女，难以置信地低喃：“桔梗……为什么？”“哼，又是冒牌货吗？”桔梗冷冷地说。“你在说什么啊！”犬夜叉正要发作，从桔梗身后走出的另一个自己让他咽下了接下来的疑问。“可恶，老是冒充我欺骗我的同伴！”桔梗身旁的犬夜叉愤怒地抽出铁碎牙，直指蹲在戈薇身边的那个红衣少年，“快放开戈薇！” 
在戈薇更显疑惑的凝视中，犬夜叉起身，也抽出铁碎牙：“谁是冒牌货啊！！居然敢冒充我！桔梗你怎么回事？怎么带着这种混蛋又折回来了！”“折回来？”桔梗拿弓的手有些松动了，“什么意思？”“是你自己说不想来救戈薇的！”“笑话。”桔梗蹙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犬夜叉气急地吼着，却被另一个自己喝止：“废话什么！等我收拾了你，就知道谁是真的啊！”“真有趣！”犬夜叉强压怒火咬牙切齿地笑道，“就让我把你的皮剥下来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哼，这句话正是我要说的！”迟来的犬夜叉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巫女，“桔梗！你不要插手！” 
桔梗考虑了一下放下弓，向戈薇走去。“哼，桔梗，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的！”话是对着向他走来的美丽巫女说的，但眼睛却瞥向坐在身后的戈薇。在与桔梗擦肩而过时，犬夜叉低声说：“戈薇……就暂时交给你保护了，桔梗。”桔梗一怔，瞟了没有看她的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去往戈薇身边了。 
犬夜叉瞪视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半妖，提刀迅速冲了上去。但那个家伙就像镜子的倒影一样，同时也提刀冲向他。在两人互斩而过的瞬间，两人的胸口都添了一条不浅的新伤。 
平手？戈薇正吃惊时，桔梗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冷冷的视线迫得戈薇不得不与她对视：“你身边的那个犬夜叉有没有异常的行为？”戈薇摇了摇头。看着桔梗陷入沉思，戈薇犹豫着开口：“其实，刚才在我身边的那个犬夜叉君并不是我在这个城里遇见的第一个犬夜叉君。之前，还有一个……”本以为桔梗会对这难以理解的话有什么疑问，但她却是漠然地看向远处两个人的打斗，用一贯淡淡的声音回答：“那个也不是。”“啊，是这样……那桔梗你认为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犬夜叉君肯定是真的吗？”桔梗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本来是肯定的。”想起犬夜叉在溪边对她的温柔，桔梗垂下眼帘。 
“这样……”连桔梗都迷惑了吗？那些真假难辨的犬夜叉真的是傀儡吗？戈薇头痛地想，傀儡的感觉怎么可能与真身完全一致呢？想起那个想要夺四魂之玉的假杀生丸，戈薇就一阵黯然——应该，有些什么不同吧…… 
“可恶！风之伤！”“混蛋！风之伤！”眼前的战局已陷入了死循环。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两人的动作都分毫不差，连受伤的部位都一样。连戈薇都分不清哪个是刚才救了她的犬夜叉了。看着桔梗也露出迷茫的眼神，戈薇着急地想，真身和傀儡的不同究竟在哪里！她再次看向那两个犬夜叉，突然眼前一亮—— 
两道风之伤在相撞后抵消了相互的力量而消失。提着铁碎牙的犬夜叉已开始气喘了。可恶！明明知道那个家伙是冒牌的，可和他打架就像在和自己打架，怎么也赢不了！“可恶！只会模仿我的动作！”犬夜叉气急败坏地吼完，突然自己一愣：模仿他的动作？ 
犬夜叉挺直了脊梁，一抖铁碎牙，随着如心脏跳动般的颤动，一层金刚石迅速覆上刀身。看见对方也有使出这招的意思，犬夜叉勾起了唇角。他没有发动金刚枪破，而是如闪电般纵身跳起，光速来到那个犬夜叉头顶上方，竖起刀柄，向他直劈过去：“受死吧！假货！” 
正在胜负将分的那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犬夜叉君——坐下。”只见言灵念珠一闪，一阵大力把他从胜利边缘无情地拉砸到坚硬的地面。只听“乒”的一声剧响，地上出现了人形大坑。“戈！薇！”犬夜叉郁闷地在坑中低咆。他支起身子，正欲发作，突然惊讶地看见另一个他正好好地站在三步外，错愕地看着这意外的变故。 

“你着冒牌货。”犬夜叉危险地笑着站起身，不由分说抡起铁碎牙就向他砸过去，“露出马脚了吧！” 
“言灵念珠吗……”桔梗复杂地看了戈薇一眼，后者不好意思地笑说：“我想，虽然别的都一样，但只有真的犬夜叉君才会有真的言灵念珠吧。”虽然对不起他，但是幸好她的想法没有错，帮他们分清了真假。 
“哼，你以为可以胜我吗？！”假犬夜叉已经从惊慌中镇定下来。他全力反击，真犬夜叉一时对他倒也无从下手。 
见状，桔梗站起来，沉着地张开了弓，箭头直指那个假犬夜叉。正在这稳操胜券的一刻，桔梗突然惊了一下，偏过了头。 
“紫堂尘影！”戈薇见到来者，不由皱起了眉头。紫堂尘影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戈薇时垮了下来：“你跑得可真快啊，戈薇。我还以为自己会断气。”戈薇怀疑地说：“我跑得再快，你追来得也太慢了吧。”犬夜叉在战斗中脱不出身，桔梗的破魔之箭又对她没用，她们现在的处境真是糟糕了。“中途还去看了一下大夫。”紫堂尘影丧气地指着手臂。戈薇吃了一惊——伤口已经完全不见了。敌人中还有会治愈法术的人吗！ 
“喂，巫女。”紫堂尘影转向桔梗，后者则把弦上的箭指向了她。“怎么搞的，戈薇也好你也好，只要是巫女怎么都喜欢用箭攻击人家呀……”紫堂尘影夸张地叹了口气，振作道：“唉，算了。”眼神流转间，甜邪的笑容已经回到了唇边。 
“像你这种身体里充斥别人死魂的活死人，要解决是小菜一碟。”紫堂尘影把玩着手套上的魂侍玉，毫无预警甜甜地轻吐出那两个危险的字：“噬魂。” 
戈薇的瞳孔倏张，尖叫道：“小心，桔梗！” 
晚了一步。 
小光团似的死魂们已像流星一样自桔梗身体内飞出，被牵引着急速冲进魂侍玉内。 
“桔梗！”在远处的犬夜叉愤怒的大喊中，桔梗随着长发的完全松开像断了线的木偶跌倒在地。“可恶！”犬夜叉挡开假犬夜叉的刀，向桔梗冲去。“桔——呜！！”回头只见背后假的自己狰狞的笑容。假犬夜叉抽回从身后贯穿他腹部的利爪，阴冷地说：“想要去桔梗身边，就先过我这关。”“混……蛋……”犬夜叉捂着伤处，拭去嘴边的鲜血，仇恨地回瞪他。正在这危急的一刻，戈薇清亮的声音响起：“停手！”犬夜叉回首，只见挣扎爬起的戈薇义无返顾挡在桔梗身前的一幕。“戈薇！” 
噬魂的光芒被戈薇的身体阻断，但她却被压弯了膝盖，无法动弹。 
“走开啊，戈薇。”紫堂尘影不高兴地说，“不想和你玩了。” 
戈薇单薄的肩头在颤抖，延伸却固执得强硬。紫堂尘影无奈地收起噬魂光芒：“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呢。唉……兰姬你在吗？”她的话音才落，一阵兰香拂动，兰姬出现在跪倒在地的戈薇身边：“什么事，紫？”“把戈薇带走好不好？我实在玩不过她耶。”兰姬沉吟一下，笑道：“可是可以，但是去哪里呢？”“随便你啦。”兰姬蹲在眼露憎恶，但浑身无力的戈薇身旁温柔地耳语：“那就去最适合戈薇的地方吧。” 
没有反抗的力气，戈薇只能懊恼地眼睁睁看着眼前兰姬的脸渐渐模糊…… 

突然听见小鸟的啁啾，充斥鼻间的是刚晒过的棉被的清香。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种熟悉的味道。 
她在哪里……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冲动渐渐战胜了无法动弹的身体，戈薇睁开了眼睛，对上早已看惯的天花板。 
她一下坐起：“这是！”她的房间？！ 
跳下床，连拖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奔到楼梯口。草太正从下面上来，猛地撞见满脸慌张的戈薇，眼睛嘴巴都长成了O型。 
“草太，我——”还没等戈薇说下去，草太已转身大叫着跑下楼去了：“妈妈！爷爷！姐姐醒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亲人们一下出现在眼前。“戈薇！”妈妈？“戈薇！”爷爷？“喵哇。”小胖？…… 
“到底怎么回事？！”桔梗，犬夜叉君，紫堂尘影，兰姬，那座邪气的城都到哪里去了！ 
戈薇的大叫声回荡在宁静的日暮神社午后的天空。 
面前的杯子中，热可可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戈薇手放在膝盖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桌面。草太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那个，姐姐……虽然不知道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戈薇轻声打断他：“不用说了，草太。”餐桌旁的大家闻言都静下来，生怕又刺激了她混乱的心情。戈薇抬起头，看向用安慰的眼神默默支持她的妈妈，无言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爷爷和草太惊讶的注目中，戈薇弯下了腰，给她鞠了个90度的躬。“……对不起，妈妈。”戈薇没有直起身，小小的肩微颤着，几滴晶莹的东西滴到了地板上。没有人说话，静默中，有妈妈味道的手帕轻轻拭过她的脸颊。温柔的手脱着她的下巴扶正她无助的脸庞，妈妈打量着她的悲伤缓缓地呼唤：“戈薇啊。”“妈妈！”再也不能克制自己的戈薇扑到她的腿上嘤嘤地哭出了声。 
时钟静静地走，直到暮色降临，爷爷和草太都走开了，妈妈仍轻抚着戈薇的头发等待着她作出决定。 
“妈妈……我，想去看看食骨之井。”当夕阳完全把她们笼罩，戈薇伏在妈妈的膝头注视着窗外的傍晚，最终哑着喉咙开口道。 
其实已经不用抱着希望了。关着食骨之井的那间木屋，完全倒塌了。戈薇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残壁断亘，耳边回响着妈妈的话：被爷爷发现昏倒在食骨之井里，刚被救离现场，木屋就莫名其妙地轰然倒塌，把食骨之井埋了起来，之后她发着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来。 
发生了那么多事，为什么她毫无察觉！ 
“戈薇，你在想什么？” 妈妈的声音响起在身后。戈薇茫然地回答：“妈妈，在那边有个叫兰姬的人想要利用我。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既然抓了我，应该不可能送我回来，更不可能还阻止我回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啊。所以——”“所以？” 
“所以——”戈薇回过身，不敢看妈妈的眼睛，“虽然很任性，可是明天能不能请工程队来把食骨之井挖出来？我想要回去把事情弄清楚。”“为什么呢？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除了你和犬夜叉君，没有其他的东西能通过食骨之井了不是么？如果你不回去，那个兰姬也加害不了你了。”“啊？”戈薇突然觉得妈妈的话无可反驳似的，她慌乱地又说，“可是四魂之玉还在我手上，我得——”“四魂之玉？没看见你带着呀。”“什么！”戈薇倒吸口气，抬起了头，“不在！”“是的。衣服是我帮你换的呢。” 是兰姬拿走的吗！ 
看着戈薇搜肠刮肚的窘迫样子，妈妈了然地问：“戈薇，你想回去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呢？”戈薇呆了一下，是啊，她的理由是什么？ 
弄清楚敌人的阴谋？知道了又怎样，他们的魔爪已经触不到她了。 
找回由她保护的四魂之玉？以她现在这具残缺的身体，别说守护什么了，连自保都困难。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戈薇了，既不用担负寻找四魂碎片的责任，又守护不了同伴，留在充满危险的战国，对战友们来说只是沉重的负累…… 
“你是不是有牵挂的人？”妈妈一言点穿她刻意忽略的心情。 
移情宝珠在衣服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如果说现在身上还有什么与那里的世界相关的东西的话，就只有这条拿不下来的项链了……眼前浮现那个人没有表情，却隐隐感觉温柔的金色瞳眸。戈薇的胸口刺痛起来。“……恩” 
“是无论如何也想见的人吗？”没错。 
“是比你的生命还让你珍视的人吗？”可能是吧…… 
“是能够保护你不再受伤害的人吗？”……是啊 
“是能接受你的帮助，需要你与他互相扶持，共同面对困难的人吗？”“啊……”前三个问题戈薇也许都能回答肯定的答案，可是最后一个问题即使是自欺欺人，也不能说出那个“是”来。想起她说想帮他穿衣服时他不屑一顾的表情，戈薇的眼睛的光芒黯淡下来。其实，那时她想说的是：如果可以，请让她的手成为他的，他的手也成为她的。那样，他们就都有了完整的一双手……可是，他不需要她。过去，现在，可能将来，都是这样…… 
看着戈薇受伤的表情，妈妈心疼地说：“虽然令你难过，但是我刚才问戈薇你的问题如果有一条答案是否的话，我是不赞成你回去的。”戈薇没有说话，只听妈妈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响：“即使那个人是戈薇想念的，喜欢的，他也不在乎你给他添多少麻烦，可是若你什么也不能为他做的话，你们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我……懂。”戈薇低声回答。 
“那么——”妈妈上前一步抱住她的肩，让她把头靠在她的怀中，“不要再回去了，从今以后，作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好吗？戈薇？”“妈妈……”“我不需要你对我说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想我唯一的，最心爱的女儿受到更多的伤害。”她小心地轻抚着戈薇左手的伤处，温柔的眼中藏着深深的心痛。“……是……” 
就这么把一切都忘却吗…… 

一身黑色的呢大衣，戈薇机械地登上满是行色匆忙的乘客的电车，带着麻木的表情挤到一个较空的位置，用仅有的右手抓住吊环。 
一直记挂着戈薇的由佳她们昨天来电话邀请她出来一聚。戈薇原本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但在妈妈难得的坚持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超过三天的她还是屈服了。 
但是虽然人是出来了，心却留在遥远的地方没有跟来。 
到了三坂站，有很多人下车，车厢里一下宽敞了起来。戈薇正想站到舒服一点的地方去，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子突然挤过来，不但堵住了路，还过分地把背靠在戈薇的背上。戈薇皱了一下眉头，正想让开，那男孩意外地开口说话了：“还没有醒来吗，戈薇小姐？”戈薇浑身一颤，记忆像开闸的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个声音……你是——”想要回过头，一探他的真面目，却被他看穿心思：“就保持这样不要动吧。”略微低沉中性的声音，有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戈薇没有回过身。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时代？”戈薇低声问。这个曾在霸王之城为她指引了杀生丸所在方向的神秘人，似乎总会在她最无助的情况下这样出现。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反问道：“这里真的是你的时代吗？”“哎？……” 
“很抱歉，我不能在这里久留。我这次来是为了告诉你兰姬法术的秘密。” 
“那是……什么？”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亦真亦幻，孰真孰假……兰姬的武器就是无孔不入的幻术。” 
“幻术？！” 
“回忆一下最初被抓走时的情景。”声音诱导道，“为什么突然你的同伴会不见，你会到了一个古怪的石道里？兰姬如果会瞬间转移，那她为什么要借用紫堂尘影的死魂虫来赶路？” 
“……你的意思是……从那时开始我就陷入兰姬的幻术中了？” 
“也不只是你一个人陷入了兰姬的幻术。你的同伴无一幸免。兰姬可以同时让你认为他们不见了，让他们认为你不见了。其实，你们都在原地，只是因为幻术而看不见对方，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甚至闻不到彼此的味道——这招对杀生丸和犬夜叉来说无疑是非常有效的。” 
“那，那么多犬夜叉都是幻影？” 
“恩。” 
“……连我们现在在的这个世界也都是幻影？！” 
“恩。” 
“难道在城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对不起，我也看不透兰姬的法术。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必须由你自己去分辨。” 
“怎么破解兰姬的幻术呢？你知道的吧！拜托你告诉我！” 
声音沉默了一下，歉意地说：“兰姬的幻术是……无法可解的。” 
戈薇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额上开始沁出冷汗：“骗人的吧……幻影和真的事物总有区别啊——对了，假的犬夜叉被我喊坐下也不会跌倒——这说明兰姬的法术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呀！” 
“没用的。你们每辨别出一次幻象的不同，兰姬就会记在心里，下一次作出的幻象就不会有这种缺陷。越到后来，幻象与真身越相似，越真假难辨。” 
戈薇绝望地说：“那不是说，以后在身边出现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们完全没有办法肯定吗？” 
“这就是兰姬的幻术啊。”声音低低地回答。 
沉默中，车上的广播响起机械的声音：“五目站到了，请下车。五目站到了，请下车。”他们身边的人流在移动，新上来的人流喧嚣着把他们紧紧包围，他们却视而不见，维持着背对背靠在一起的姿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虽然兰姬的法术是无法破解的，但是却有东西可以对抗。”声音最终说。 
“是什么？”戈薇抬起了头。 
“坚定的心。” 
“坚定的心？” 
“不管心底的信念是什么，只要坚定不移，就不会再被迷惑。”声音顿了一下，“你的心是什么？快点想起来吧。那时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中去了。” 
“我的心？……” 
“为什么不说话？我不认为你是那么懦弱的女孩啊。” 
“……对不起，也许我是回不去了……” 
她的心，是和杀生丸在一起吧……可是她的手已经没有了，她知道她不能自私地让这样没用的自己留在他的身边……她的心，早已没有资格坚定不移了……兰姬说会把她带到最适合她的地方——虽然是幻觉，但是最适合她的地方果然只有这里吧…… 

“恩！”声音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怔了一下。 
“怎么了？”戈薇从阴郁的心情中惊醒，不安地问。“要被发现了。”声音又冷静下来，“我不能介入兰姬的幻觉太久呢。”“你要走了！”戈薇忘记了他们的约定，激动地回身拉住他的袖子。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却是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上除她外唯一真实的存在。她害怕这个存在也终将不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独自面对悲伤与绝望。 
“……如果你一时迷失了自己的心，也不要绝望。”犹豫了一下，再开口时那低低的声音带上了似有若无的温柔，“兰姬虽然厉害，但她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他微微回过头，戈薇隐隐看见一双银月色的眼中怜惜的光芒…… 
“你在干什么啊！”一回神，对上的是那个被她拉住袖子的男生普通的黑色眼睛。“咦？”连声音也不一样了。戈薇愣愣地放开手。原来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吗……可是，最后看见的那双眼睛…… 
“莫名其妙！”那个男生嘟嘟囔囔地走开了，把不知所措的戈薇丢在充满疑惑眼神的冷漠车厢…… 


霸王之城，北方的司神宫偏房。跪在跳动的荧荧蓝色火焰前，刚刚回过神的人，把带着冷冷仇恨的目光斜向身后抱胸靠在大开的门边上的魁梧妖怪。“进来时能不能礼貌一点。”她冷冷地说。门口的妖怪大摇大摆地走近她身旁，突然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揪着她泛着金属光泽的长发强迫她美丽的银色眼睛看向他丑陋的大脸。 
“不要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我的月美人。”月色的眼中藏着深深的厌恶，但她克制得很好，低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在和霸王之璧对话。”“哼！”他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到地上：“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最好少做多余的事！”他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 
她坐起来，一言不发地望着那仍在燃烧的仪式之火…… 
“你把戈薇带到哪里去了！”无法脱身的犬夜叉愤怒地朝兰姬大喊。桔梗艰难地支起身子，恨恨地看向向她走来的紫堂尘影。天空中纠结着飞来数条纯白色带着死魂的死魂虫。紫堂尘影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笑道：“想要补充能量？”她一抬手，飞近的死魂虫突然改变了方向，放开了死魂，柔顺地缠上她的手指。紫堂尘影得意地笑：“你的死魂虫似乎更加喜欢我耶。” 
“要杀就杀吧。”桔梗冷冷地说。“住手！”一边刀撞击的声响中，犬夜叉绝望的声音响彻云霄。 
紫堂尘影没有动手，而是看向兰姬，一脸询问：“姬，要杀这个巫女吗？”桔梗疑惑地暗想：她们不是平起平坐的同伴吗？紫堂尘影似乎完全听兰姬的意思啊……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兰姬刚说完，突然抬起头看向南方，脸上没了笑容。“怎么了，兰姬？”紫堂尘影心里一沉，不会在那么不巧的时候发生那件事吧…… 
“她要回来，我阻止不了。”兰姬才说完这句话，身影就开始模糊，不出一秒，便完全消失在空气中。随之消失的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兰香。 
糟糕了，紫堂尘影退了一步…… 
霸王之城，南方的水晶殿大殿，万窥镜的画面一分为四。左上角是狂风中正在被风穴吞噬的弥勒和珊瑚；右上角是走在地铁中茫然失措的戈薇；左下角是伫立在离血月塔只隔几道护城河的岸边的杀生丸；右下角则是陷入危机的桔梗和犬夜叉。 
镜前倒着已渐消失的兰姬本人。 
在她身边，一个异族女子的身影渐渐清晰。兰姬用仅剩的力气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要现在回来？再给我点时间不行吗？”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用不解的目光不带感情地看着脚边的兰姬：“我想回来便回来了，有什么为什么。”兰姬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随便你吧。”话音落下不久，她完全消失在那个女子的跟前。 
倚在弥勒肩膀的珊瑚突然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惊愕的他。“怎么——”话还没说下去，一阵巨大的推力把他们撞飞起来。弥勒咬着牙，在半空中封住了突然出现的右手上嘶吼的风穴。两人重重地落地，又同时支起身子——林间一片寂静，兰姬不知何时已失去了踪影。“法师大人，难道——”珊瑚难以置信地问。“啊，好像风穴扩大的事是幻觉呢。”虽然感觉被耍得太没面子，但对死里逃生的事还是松了口气。 
“那么说，我们可以不走了……”珊瑚捂住嘴，泪水再度泛滥。弥勒搂住她的肩，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深情地说：“看来，我们在一起离开前还要走很久啊，珊瑚。”珊瑚的脸烧了起来，低下头去，扭捏了半晌，轻声说：“回去后，我们……结婚吧……”弥勒温柔地笑起来：“和琥珀一起，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法师大人……”…… 
湖边倒映着都豁出去把全身力量集中在这一刀上的两个红色身影。在挥刀的那一瞬犬夜叉知道自己也躲不开另一个自己的刀，可是他还是挥了。就在自己的刀嵌进对方的肩膀时，原以为会来的痛却没到。那个自己只是睁大了眼睛，愣了一秒，突然消失在半空中。“怎么回事！”犬夜叉落地迷茫地看向桔梗时，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化。 
像有人扯掉了舞台的布景一样，亭台楼阁的画面褪下，森林的场景出现在眼前。霸王之城还在远处阴郁地俯瞰着他们，他们身后仍是那个全毁的村庄。 
“紫堂尘影，这是怎么回事！”犬夜叉拿着铁碎牙指向还在身边的紫眸少女。“哎，这个——”这下糟了，兰姬制造的幻觉完全消失了。紫堂尘影苦笑着向后轻跃，顺势招来自己的死魂虫。 
“想知道真相，就来城里找我们吧。”令人睁不开眼睛的风中，紫堂尘影的话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兰姬虽然厉害，但她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记得那个人确实是这么对她说的吧。可是，这破绽指什么？戈薇正百思不得其解，突然街上刮起飓风。“怎么了！”戈薇强压着乱舞的黑发看向天空——一条被雷电包裹的紫色巨龙落入视线。 
“死魂虫！紫堂尘影！”戈薇不无吃惊地睁大眼睛。随着死魂虫在头顶飞过，身边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在一片扭曲的色彩中，一堵高耸入云的城墙竖起在不远处。戈薇张着嘴看着周围出现的树木与面前离她如此近的霸王之城。 
“回……回来了？”戈薇愣愣地自言自语。 
“戈薇！”身后，响起的是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犬夜叉扶着桔梗在那里叫着她的名字……



第八章 各路战事进行中 （上）

西方血月塔：杀生丸VS欧阳婉清 
随着兰香的褪去，空气中的人血腥味越发排山倒海地涌过来。脚下不平静的红色浪花溅得更高，似乎为将要发生的这场恶斗而激扬兴奋。 
杀生丸不为所动的金眸锁定着与他相隔几道血河，抱胸站在那座月牙型高塔前的红衣女子。 
欧阳婉清微抬头看向东南方水晶殿的方向——景色已经发生变化。这么说，溪姬已经回来了。她低哼一声，把目光转向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危险贵公子，开口说道：“似乎现在在城里的，也只有你了。杀生丸。”没有得到回应，欧阳婉清有些窝火地继续说，“这里是霸王之城西方血月塔，想见伦库，就先过我这关。只有打败了我，唯一的通向祭坛的路才会打开。不过——”她一甩水袖，向塔中走去：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杀生丸望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却向东南方回过头去。 
她的味道传过来了。 
没有迟疑，杀生丸转身朝来路走去。才迈出两步，他又停下抬起头来。不需仔细辨别，她身边的味道是那半妖和那死去的巫女……还有那只狐妖和除妖师身边的那只妖怪吗。 
空气骤然升温。两只火燕如破空的箭直扑向杀生丸没有防备的后背。银发飘扬，寒光轻闪，斗神鬼的剑锋上映出那双没有波动，散发着杀气的金瞳。看着两只火燕变成碎片，站在三楼看台上的欧阳婉清大声斥道：“你的同伴自有他们要面对的对手，不需你多事啊！” 
正在此时，东北方的那道直贯天空的黑柱突然发出巨大的波动，一瞬间像是膨胀了许多，然后又归于原状。欧阳婉清皱起眉，还是不稳定吗？如果不快点的话——她正想再出言挑衅杀生丸，却见他已经向血月塔走来。他在想什么？欧阳婉清下意识地一阵不安。 
杀生丸抬起头，终于出声道：“那个东西，是不是霸王之璧？”欧阳婉清愣了一下，表情又凶起来：“和你没有关系。” 
“哼。”浅浅的冷笑出现在他的唇角。飘然跃起，转眼间，他已经置身她的面前。欧阳婉清惊愕地后退一步，慌忙摆出战斗动作。杀生丸微侧过身，缓缓抬起拿着斗神鬼的右手，直指她的面门：“这么想死的话就成全你。” 
“哼，不知死的是谁啊。”欧阳婉清镇定下来——面前浑身像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男子是个强敌，可能是从来没遇见过的最强的敌人……可是，她怎么能输给这种妖怪！“我最讨厌你这种麻木不仁的妖怪了！”欧阳婉清突然用披肩格开斗神鬼，向后跃去数十丈，美丽的脸上尽是憎恶。举起双手，随着平地而起的热风飘起的辫子下，一对中间似乎有流动鲜血的月牙型耳环在发着光。“血月环！火飞燕！”火色染红了她碧色的双眸，她一扬手，那曾经让犬夜叉他们陷入苦战的火燕争先恐后地扑向仍是没有表情的杀生丸。 
仿佛打在结界上，近了他身的火燕悉数被打散熄灭。欧阳婉清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杀生丸动作稍歇的瞬间，她看见了他手上如有生命般的青色长鞭。“哼！”她愤愤地恨了一声，一抖右手，披肩已经看准鞭子的轨迹打过去了。刷的一声，鞭子与披肩牢牢地纠缠在了一起。得手的笑才出现在她的嘴角，火燕便纷纷向周身没有了防护的杀生丸直扑而去。 
杀生丸垂下眼，就在火燕触及他身体的那一瞬，他陡然在攻击的间隙中穿行，眨眼的工夫，便来到门户大开的欧阳婉清面前，伸出爪子直插向她的脖子。欧阳婉清大惊下却也没有失了方寸，一矮身双手支地，在千钧一发时用上踢腿击开他的手腕，躲过一劫。后翻着地，看向站在火燕包围中仍然镇定自若的杀生丸，欧阳婉清有些恼怒起来。 
“血月环！火盘蛇！”耳上的月牙耳环再度发光，杀生丸正若有所悟，只见一条蜿蜒的极长火蛇猛然出现在她身后。蛇吐着信子，张着血盆大口直冲向他。从他的脚跟开始盘旋上游，才短短几秒，火蛇便把杀生丸缠起来，并不断收紧包围圈。 
一开始是微弱的光芒从蛇身间隙透出，到最后，势如破竹的压倒性蓝光把火蛇撕成碎片。杀生丸手持斗神鬼安然无恙地站在已经空无一人，散发着焦糊味的房间。目光移向远处的扶梯，他冷哼了一声。 

才踏上血月塔的顶楼，杀生丸就已察觉了异常。 
这是个金碧辉煌的宽敞大殿，仅在四角有参顶的柱子。在殿的最深处，有一个供奉着金铸凤凰的巨大神笼。杀生丸走了一步，就发现脚下金色的地板是金属制的——也许还不止地板，连墙和天花板应该也是。 
“轮火舞。”只听偌大的房间回响起欧阳婉清清脆的声音，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暗处跃入杀生丸的视线，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呼唤出数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浮在身前。 
“哼。”又要耍什么花样了？杀生丸抽出斗神鬼看向她，眼中不屑的神色已经昭然若揭。“这个熟铜殿将是你的葬身之地啊，杀生丸！”一声怒喝，火球竟开始绕着她周围旋转，宛如身边多了一轮火焰车轮。深呼吸一下，欧阳婉清如同一团烈火，向他冲去。 
杀生丸眼神一紧，下一秒，斗神鬼与披肩相撞的铮铮声响彻整个大殿。 
一阵紧迫的乱攻被滴水不漏的防守下来，但杀生丸却也退了三步，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欧阳婉清快如闪电地横劈向杀生丸的腹部，他提刀挡下，她却微微一笑把空余的右手向他颈项抓去。如果他还有左手，要挡是不难，可是现在这个空档只能被她钻入。他偏开头，但血还是流下来了。“你没有看轻我的资格啊！”欧阳婉清跳起一脚踢开斗神鬼，便又攻过去。杀生丸抬眼看了她一眼，一丝感兴趣的弧度在嘴边一闪而过：“拳脚功夫倒比法术要强些。”很久了，没有遇见这样的强敌——还是个人类女子。杀生丸发现自己对接下来的交锋竟有些兴奋起来。 
欧阳婉清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自面前的男人身上发出。动作才停顿一下，他便已扭转了局势，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雷厉剑法把她逼得直往后退。她急于反击，虚晃一招，拔起身跳向他身后——但他比她更快，翩然回身间，斗神鬼已经划开了她腹部的肌肤。 
欧阳婉清见势不妙，向后纵跃，在脚尖着地的那瞬，她踉跄了一下，不得不以手撑地勉强站起。一阵寒冷自后背窜上，她的气息急促起来——若不是她闪得快，现在腹部上就不会只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而是被开膛破肚了！ 
面对杀生丸冷冷的注视，她慢慢地笑起来：“不错，你真的很强。比那个犬夜叉要强多了。难怪伦库认为你们是强敌。能和你这样的强者交手，我欧阳婉清感到非常高兴。”紫堂尘影死也不愿挑的这个杀生丸，究竟能让她做到什么程度呢？ 
稳稳心神，再度冲向他冷魅的身影。右手的攻击被斗神鬼轻易化解，但她脸上反而露出得手的笑容，杀生丸正觉不妥，一直围绕着她的火轮突然爆裂开来，向他砸去。杀生丸暗暗一惊，向旁避开，但她又如影随形地粘上来，不让他喘息地又是一阵拳脚猛攻。杀生丸的剑锋才逼近她的身体，又是一次火球的爆裂。几次反复后，杀生丸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把战场移到这个铜制的大殿来。 
“怎样，脚下很热吧？”欧阳婉清得意地笑道：“对于我的攻击，你躲开的话，火球就会打在四壁，把这个大殿加热到你受不住的地步；你不躲的话，很快就被烤熟了。总之无论如何，你是死定了！” 
沉默了一会儿，杀生丸淡淡地说：“还不错，至少想出增强你那点火星的招数了。”“什么！”欧阳婉清显然被激怒了，“你说我的火焰是火星！”“哼。”杀生丸冷淡地别开脸。她气冲冲地吼道：“不许侮辱我的父亲！” 
父亲？杀生丸瞥了盛怒的她一眼，目光又转向她颊边摆动的耳环。欧阳婉清或许察觉了自己的失言，收起了话头，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本来你还能活久一点，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血色的耳环发出令人不安的光芒，欧阳婉清如同复仇女神一样举起手，“火龙卷！！” 
烫人的狂风乍起，欧阳婉清的身后竖起一道高达天花板的火墙。脚下的温度已经能让人感到疼痛了，杀生丸眯起眼睛，把斗神鬼挡在身前。“受死吧！杀生丸！”随着她一声令下，火墙开始呈漏斗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这道火焰龙卷直冲杀生丸而去。面对这堵致命的火柱，杀生丸提起了斗神鬼：“苍龙破。” 
蓝色的光波与赤色的火焰相撞，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巨大咆哮，四散的光刃被火焰包裹着铺天盖地地打向四周，把熟铜制的四壁也切割出复复累累的深痕。在相抗的力量的两头，欧阳婉清与杀生丸完全是两种状况。杀生丸游刃有余地用长鞭把飞近的气刃全部打散，而欧阳婉清因为要专心维持火龙卷的威力，顾不上自保，全身上下都被不断飞出的利刃划伤。血滴下来了，可她的眼神没有一点退缩，只是紧紧咬住的下唇泄露了她快到极限的秘密。 
“可恶！”父亲，给我力量！欧阳婉清拼尽全力把血月环的力量开到最大，火焰开始压倒光刃了。才一瞬的僵持，龙卷已经把苍龙破吞没，直冲杀生丸而去。只听轰的一声，火柱撞到了正前方的墙壁，这才逐渐熄灭。欧阳婉清用手扶住了膝盖，喘息着看着前方留下融化痕迹的地板。杀生丸已经消失了——应该是化成灰烬了吧。她刚直起腰，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还来不及回头，腹部上已经硬生生接下来势凶猛的一记重拳。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欧阳婉清张着艳丽的绿色瞳眸飞了出去，又像没有重量一样掉在滚烫的地面，打了个滚，捂住肚子不能动弹了。 
直到杀生丸走近她的跟前，她才逸出闷哼。才抬起头，喉间已经抵上了他的剑尖。 
栏外灌进的冬风也吹不散令人无法呼吸的高温，只是静静拂动他们的长发。杀生丸注视着她露着紧张却仍然倔强的目光，听到她的血滴在地上的细微响声，他优雅地回过身，收剑归鞘。走了三步，她在背后站起来了：“为什么不杀我？”杀生丸没有回答，披肩却擦着他的肩头打过来了。 
“不要瞧不起我！我还没有输！”杀生丸从肩上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她遍体鳞伤的样子。忽然，他轻轻跃起，挥出肩头的长尾，微一用力，欧阳婉清肩头的披肩就被拽离了她身边，恢复了柔软的样子。 
“哼，可恶。”欧阳婉清咬牙切齿地低喝，看着杀生丸若无其事地落地，她吼道：“我不会输的！特别不会输给你这种妖怪！”头顶上正在下坠的披肩突然绷直，向杀生丸扫去。原来不穿在身上也能控制吗？杀生丸转念间，已赤手空拳与宛如有生命的披肩过了数十招。锋利的边缘在他的脸颊和手上挂出不少血口子，可他似乎不在意，只是不时把目光瞟向那个固执的红衣女子。 
欧阳婉清再度抬起手，不过这次不是上举，而是双手合十，并合上了双眼。随着她的默念，她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绚丽的金红火焰双翅。杀生丸正在疑惑，只见那双翅膀展开了，随之出现了一颗美丽的长着长长羽冠的鸟头。那火鸟张嘴嘶鸣了一声，整个身体脱离了欧阳婉清的背部，腾空而起。 
杀生丸有瞬间的失神。高贵的姿态，美丽的羽衣，那只火鸟望了他一眼，再度嘶鸣。 
如果猜得没错，那应该就是凤凰了。她唤出传说中的不死鸟究竟想要做什么？ 
凤凰在欧阳婉清的身后扇动夺目的双翅，有像是羽毛的火焰落在她身上了。那些火焰触及她的伤口便消失不见，而她的伤口也在这种奇异的接触下完全愈合。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凤凰已经回到她已经完全康复的身体中。 
“我是不会输给你的。”收回她的披肩，她再度宣布她的决心。 
“为什么你能指挥不死鸟？”面对她摆出的迎战动作，杀生丸仍悠闲地站着，没有动手的意思。“罗嗦！你这种妖怪怎会明白！”欧阳婉清不耐烦地啐道。“喔？这么讨厌妖怪？”杀生丸冷冷道。 
“最讨厌了！”欧阳婉清恨恨地挥出披肩，却被杀生丸轻松地用手抓住，“你们有人类没有的力量就自以为了不起。我父亲最恨妖怪了，从小他就教我对付你们的办法！”夺回披肩的角，欧阳婉清快攻上前。“所以我不会输给妖怪啊！这也是父亲的遗愿！” 
杀生丸没有用武器，只是垂手躲避着她的狠招。“既然讨厌，就不要给妖怪卖命，虚伪的女人。”“你说什么！”欧阳婉清怔了一下。“你的主人，那个伦库，应该是妖怪吧。”杀生丸嘲讽着跃开，俯视着她茫然的表情。 
“我……”欧阳婉清左手揉上太阳穴，有些迷茫地想了一会儿，突然混乱地说，“我不是为了伦库，我是为了阻止你去到霸王之璧那里啊！” 
杀生丸心中一凛，脸色愈加阴沉：“这么说那个东西，真的是霸王之璧。”欧阳婉清抬起头，脸上满是慌张：“我不会让你过去的，拼上我巫女之名！” 
“喔，你是巫女？”怪不得她能召唤出那种高贵纯洁的生物。可是……杀生丸挑起眉头，口中的讽刺意味愈加强烈，“你浑身都是血腥味呢，杀人如麻的巫女啊。” 
“我是为了变得更强才去杀人的。”欧阳婉清的眼中渐渐浮起凶光，“你不也一样？为了力量而杀戮同类。” 

  “不会让你去祭坛的！血月环！火——”还不待她说完，杀生丸突然逼近她的身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欧阳婉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开他，跌倒在地。“你的耳环，是你父亲给你的？”杀生丸出人意料地问。 
“哎？”正在错愕时，他冷冷的声音又扎入她的耳中，“为了变强而杀人也是你父亲教你的？” 
耳边突然响起一片嘶杀声。树木房屋的燃烧声；妇女孩子的哭喊声，好多可怕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把她带回那个已经被忘记的记忆中…… 
“娘！不要死啊！”那个声音好熟悉，是谁……“清儿……不要哭……娘，没事……”娘亲？……“骗人！你说过你没事的啊！……娘啊！”“清儿，放开你娘，快走！”父亲？……“不要！爹不走我也不走！”“爹若走了，谁来保护村子呢？”“我也要和爹一起保护村子！”火海中，那双粗糙的大手拉起她的小手，把那对冰凉的月牙耳环放在她的掌心。“清儿，你是被选中守护霸王之璧的巫女，必须尽责啊。拿上这对血月环，左边那只里面封的是爹的血，右边的是娘的血。它们会守护你的。”“……爹！”“紫儿……清儿就拜托你了。”“……是的。”模糊中，是谁拉住她的手，带着哭喊的她奔进森林？一双紫色的眸子……“清儿……请你坚强，变得强大到能够守护身边的人吧……”父亲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回响…… 
变强，变得更强……这是父亲的心愿吗……如果是的，杀人又何妨…… 
不对，不对！这不是父亲的本意啊！ 
欧阳婉清抱住头，发出了痛苦的悲鸣。杀生丸冷静地看着她的异常，心里的臆测被证实了——这个女人是被谁用邪术控制了吗…… 
“杀生丸！”再度抬起头来，欧阳婉清眼中已经漾着疯狂的光芒了，“我定要杀死你！用父亲的血灌注的血月环！”她飞身从栏杆上方跳下塔去。 
看着紧随而下的杀生丸，她站在那几条由血液灌成的护城河边冷笑：“我的血月环的功能是化血为火。但是，只靠耳环内的血不能发挥它的最大能力。”杀生丸的手按上了斗神鬼的剑柄。欧阳婉清扬起手：“知道为什么我需要人血？我的最后绝招就给你见识一下吧！” 
河中的血开始旋转，几道血柱飞上了半空。那个红衣女子站在这狰狞的红色魔爪前瞪视着他。 
“我比你强啊。”欧阳婉清说着挥下了走向灭亡的手，“血月环，血色地狱。” 
河中腾起了熊熊的火焰。所有的火焰聚集在一起，遮蔽了天空，又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倒覆下来，把方圆十里的区域全部罩在这死亡的红炎下。火苗从地下窜上来，贪婪地舔噬着能触及的一切。 
杀生丸默默地看着远处面无表情的欧阳婉清，冷冷地道：“这种火势，连你自己也逃不出去。” 
“不用你说。”她显然一早就打算与他同归于尽了，“能把你也带下地狱，我也不后悔了。” 
“愚蠢。”杀生丸嗤之以鼻，“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吗？你的父亲也像你这样吗？”“不许侮辱我的父亲，他是个真正的强者！”欧阳婉清生气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赶上他，即使是杀人也好，我也再所不惜！但是——”一丝伤感划过她如翡翠般碧绿的双眼，“——再也没机会了。” 
杀生丸望着她，不为人知地轻叹一声。一开始看见她那副不服输的样子，活脱脱就是那个半妖的翻版——但是，她执着于力量与赶上父亲的样子又有他的影子。他为什么没下手杀了她，而是和她纠缠了半天无聊的话题？他有时真的不懂自己，也不想去弄懂。 
斗神鬼一出，欧阳婉清下意识地作出防守的举动。但是，这次的交锋没有给她一点反应的空间，只见两道寒光闪过，她的瞳孔蓦然缩小—— 
啪啪两声脆响，两耳上的血月环从中间裂开，被封在中间已有十年的亲人的血飞溅而出，和被剑气斩断的两条长辫一起轻轻落地。 
整个世界的火焰转瞬纵逝，除了身旁正在燃烧的血月塔，没留下一点痕迹。 
欧阳婉清颓然跪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鲜明的记忆却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捂住脸呻吟一声，放下手时，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想起来了，我是守护霸王之璧的巫女……” 
杀生丸一甩长长的银发向东北走去，欧阳婉清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说：“对不起，是我太软弱了，才会受了伦库的操纵。”杀生丸头也不回地问：“为什么对我说？”“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都已经满身罪孽……不知该向谁道歉啊。”欧阳婉清怅然地说，“连寻死也不可以，因为没有脸再去见父亲。”“愚蠢。”杀生丸转头瞥了她一眼，“在还没超过你的父亲前就想到要死吗？” 
“超过？”欧阳婉清苦笑着说，“父亲可是为保护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大英雄啊。”“是吗？真是傻瓜。”杀生丸冷冷地说，“而崇拜这种傻瓜的你也很愚蠢。” 
“你说什么啊！讨厌的妖怪！”欧阳婉清刚要发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微笑起来。“喂！其他的被操纵的姐妹们能不能摆脱你去救救她们？”“哼。” 
“态度那么张狂，你以为你是谁啊！”欧阳婉清气鼓鼓地抚上头发，“弄断了我的辫子不说，连血月环也打破了。哼！” 
眼神渐渐冷下来。伦库这混蛋，竟把她当成玩具耍，即使拼上性命她也要打败他！ 
……那时，父亲应该会原谅她了吧。欧阳婉清拢拢齐耳卷曲的短发，向远处走去。 
血月塔在身后轰然倒塌，她却没有回头…… 
  

南方机关屋：戈薇、桔梗、云母VS兰溪姬 
霸王城外的小树林。 
戈薇还没有从兰姬制造的幻觉中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望向出现在面前的犬夜叉和桔梗。 
“戈薇，你这是——！”犬夜叉的眼睛睁大了，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黑发少女；连桔梗也是一副微微惊愕的样子把目光投向她的身上。戈薇这才低下头。 
“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她她她她她怎么会只穿着内衣啊！！！！！！！掩住身体，戈薇背过身受惊地大叫：“坐下！！！！！”“呜哇！”犬夜叉砸地的声伴着闷哼声传来。 
对……对了，杀生丸已经让她把血衣换掉了，但是刚才的一切又都是兰姬让他们产生的幻觉……真不敢相信，连衣服都是吗！兰姬到底是一种怎样惊人的存在啊！ 
等等，这些都不重要！如果是幻觉的话，那就是说——那么久，她其实都只穿着内衣跑来跑去吗！……连在杀生丸面前…… 
啊！她没脸再见人了！兰姬，我恨你！！！！！！ 
“你的手怎么了？”桔梗的呻吟让脑中的一切混乱思绪都停下来了，戈薇回过头，又转回去，没有说话。 
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犬夜叉已背着戈薇坐起来了。火鼠裘被丢在她身上，他低声问：“连是谁干的你都不肯说，难道是杀——”“不是的！”戈薇的声音很大，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桔梗看着她，又看向犬夜叉。是吗，原来如此……她曾说的那个让她有离开犬夜叉理由的人，就是指杀生丸吗？…… 
“我知道他也来了。”离得很远，所以只有幽微的味道，但犬夜叉心里很明白是那个讨厌的存在，“你见过他了？”火鼠裘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戈薇试着把它穿好：“恩。”“哼。他不让我插手来救你，可是他非但没有保护你，让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甚至没有留在你身边，让现在什么也不能做的你一个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犬夜叉强压着怒气，“事到如今你还坚持留在这种人身边会有幸福吗？” 
“……我相信他。”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常紧要的事，他一定会来接她的，因为他已经说过要让她留在他的身边了。 
犬夜叉站起来，因为低着头，桔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管是谁伤害了你，我都不会放过那个家伙的。” 
其实从在湖边叫犬夜叉坐下的那一瞬起，戈薇就知道，撕下自己左手的那个犬夜叉是兰姬制造的幻影了。所以她已经没有顾忌，不用再让犬夜叉误会下去了：“弄断我手的人，是，兰姬。” 
“兰姬？”脑海中浮现起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的身影，犬夜叉怀疑地问，“那个女人竟然有爪子？”“爪子？”戈薇愣住了。“你的伤口，怎么看也是被爪子撕裂的！”所以，犬夜叉才怀疑是杀生丸做的？！戈薇叹了口气：“算是吧……” 
正要对这个怪异的回答发出质疑，犬夜叉突然回头看向树丛。视线落处，树影微动，从那里出来的一对人，不是珊瑚和弥勒还有谁 ?

“紫堂尘影！”犬夜叉大喝一声，已然抽出铁碎牙。他可没忘记她折磨桔梗的事！ 
“呦，犬夜叉，火气别这么大，我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紫堂尘影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战意，但这反而使众人更加戒备。 
“听着，我只说一遍喔，能理解多少就看你们的智慧了。”“有话快说！”珊瑚的脸色比犬夜叉还难看。 
紫堂尘影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才笑说：“伦库就在霸王之城最北边的祭坛等候大家。” 
北边？戈薇抬起头，仰望着正前方——那道黑柱正在那里直耸云霄，傲视着她的凝望。 
“霸王之城是座城中城，在东南西北各有一座独立的城作为守关之用。现在你们面前的这座便是其中之一——南方水晶殿。”“水晶！”戈薇不由脱口而出，“不是玻璃？”紫堂尘影瞥瞥嘴：“喔，你也蛮有见识的嘛，戈薇。可惜水晶和玻璃是不同的啦。像你们那种铁碎牙，飞来骨之类的玩具，根本在墙上连一条划痕也弄不出。” 
“你是在小看我吗！”犬夜叉眼见就要冲上来砍人，紫堂尘影却不卑不亢，仍是邪笑着说：“在霸王之城里打架也是要遵循规则的。”“什么！”犬夜叉勉强克制下怒火。紫堂尘影见把他稳住了，下巴一抬，得意地说：“通往祭坛的路有东西两条，你们只有把四大守护之城的宫主全部打败才能继续前进。插一句，我可不是这水晶殿的主人，自然不会在这里与你们动手。要想挑战我，就到东方的机关屋来找我吧。” 
“那这水晶殿的主人是——”弥勒问道。紫堂尘影沉默了一下，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兰姬。”“兰姬！”所有人都叫出了这个名字。“正好！”犬夜叉快意地笑道，“第一个便把她给收拾了！” 
“看来你要失望了。”“什么！”紫堂尘影白了犬夜叉一眼：“算你们好运，兰姬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个水晶殿现在没有人守护，你们可以直接前进，不会有人拦着你们的。”说着她转身作了个告别的手势便要走了。 
“等等！”戈薇出声叫住了她。紫堂尘影回过头来，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啊，对了，帅哥杀生丸已经去西边清的血月塔做客了。你们也别让我等太久啊！” 
“啊……”杀生丸已经在战斗了吗？戈薇突然好想此刻能在他身边…… 
“这个水晶殿中真的已经没有人了吗？”珊瑚怀疑地问道。“我们进去看看吧。”弥勒说着走入了草木繁盛的前庭。在偌大的殿中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半个人影也没有看见。改坐在云母身上的桔梗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坐在她身后的戈薇担心地看着她虚弱的背影。死魂虫，一条也没有飞来，是紫堂尘影做的吗……桔梗身体里的死魂是不是要耗尽了？ 
始终跟在她们身边的犬夜叉也注意到了桔梗的状况。他有些为难——如果把桔梗和戈薇带在身边一起去找紫堂尘影较量的话，她们的身体一定吃不消；但是把她们留在这个无人宫的话，又让他不放心。到底该怎么做呢！ 
“犬夜叉君……反正这里也没有敌人，就让我和桔梗留在这里，你们大家快去机关屋找紫堂尘影吧。”戈薇的话让犬夜叉一怔。“可是……”桔梗抬起头来，看了戈薇一眼，又看向犬夜叉，开口道：“现在不是担心我们的时候，就让我们留在这里。” 
“戈薇小姐，桔梗小姐……”珊瑚也担心地出声。可是目前来说，面对这些深不可测的对手们，放手一搏有没有胜算都不一定，再带着现在完全失去了战斗力，需要别人保护她们两人确实很不理智啊…… 
“既然戈薇小姐和桔梗小姐都这样说了，便让他们留在这里吧。”弥勒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呼。”犬夜叉一脸严肃，伸手把戈薇和桔梗从云母身上抱下，安置在中庭那棵遒劲的老榕树下。“打败了伦库以后，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们的。”他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 
正要松手，突然戈薇拉住了他的袖子：“犬夜叉，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兰姬行为的目的。分开他们，并逐个为他们制造同伴的幻影，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只是为了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并制造恐怖的感觉吗？想到曾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假杀生丸与假犬夜叉，戈薇开始懂了。 
杀生丸认为是真的犬夜叉弄断了自己的手，而犬夜叉又对杀生丸没能保护她而使她的手断掉怀恨在心。两人的误会必定会造成他们下次见面时的一场恶斗！ 
兰姬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杀生丸和犬夜叉这两个最强的战斗力自相残杀吧！ 
“请不要和杀生丸碰面！”戈薇的话把犬夜叉弄懵了，他大张着眼睛吃惊地问：“你说什么？”杀生丸曾说过，下次与犬夜叉见面时便是他结果他之时，她知道杀生丸是认真的。“求求你，避开杀生丸。”“笑话！”犬夜叉激动地说，“我难道怕他，干嘛要躲着他！”戈薇深知犬夜叉的脾气，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她放开了他的袖子，低下了头：“……犬夜叉，我最后说这句话，请你一定要听。记住，伦库才是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杀生丸。”…… 
“我已经在你们身边设下结界，一般的妖怪是破不了的，请两位不要四处走动。”弥勒嘱咐道。“放心吧！我会陪着戈薇等你们回来的！”七宝在戈薇身边信誓旦旦地说。“戈薇小姐，云母我就留下了。”珊瑚摸了摸守在结界边的云母的头，“万一有什么危险，它也可以保护你们。”“谢谢珊瑚了。我们会没事的。你们走吧。”戈薇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凝视着犬夜叉一步三回头，有些不解又有些不安的表情，桔梗微微叹气。 
“戈薇，你放心，我我七宝一定会保护你的！”七宝逞强的话在耳边响着，戈薇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投向面无表情，眼底却盈着让人心痛的落寞的桔梗。“……那个，桔梗——”迎着她转过来的清冷眼神，戈薇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自然地抬头看向被榕树树冠遮蔽的天空。 
“咦？”这一看不要紧，戈薇竟然发现头顶上有水晶顶棚。想起来，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很多，她只穿着火鼠裘也不觉得冷。她四下张望着周围栽在裸地上过于茂盛，随处可见的植物。 
好奇怪啊……这里简直像是一个温室。 
远远地，传来嘹亮的歌声。云母的耳朵动了一下，警觉地站起来。“有人？”刚才还一脸英雄主义的七宝吓得立即躲到戒备起来的戈薇和桔梗背后。 
歌声时断时续渐渐向她们靠近，用着异族的曲调吟唱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戈薇看见桔梗已经把手放在了弓上面。 
是谁？ 
远处攀着芭蕉叶出现了一只肤色黝黑的女子的手。紧接着落入眼帘的是五六只羽毛鲜艳的长尾雀鸟，像蝴蝶一样翩飞在那个从树后走出，正盈盈作唱的异族女子身边。 
头戴缀有银片的长圆形礼冠，身着锈有特殊花纹，外罩纤巧铠甲的绢布衣裙，这个有着蜜色肌肤的女子带着一脸悠然的微笑与身边的鸟儿嬉戏，全然不止自己的出现让远处那两个置身榕树下的巫女暗自惊叹不已。 
好轻灵的感觉……戈薇仔细分辨着超凡脱俗这个词与那位女性气质的细微差异——也许用“不是人世间该有的”这样的形容才更为贴切。 
没有出声，所有人都带着莫名的敬畏静静听着这女子未经雕琢却震撼人心的歌声。随着声音的渐行渐高，周围的植被像是回应她似的，沙沙拂动，到后来竟是响成一片，如一阵奇妙的浪潮，波动到这水晶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女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抬头望向庭中央挺立的古榕—— 
歌声嘎然而止，周围草木的骚动也瞬时平歇，水晶殿里一下静得可怕。 
那一刻，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被发现了。 
不待那个女子发难，桔梗就抢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鸟儿惊飞入了树丛中。那女子望向桔梗，似是不解地回答道：“我是我，我想来这里便来了。” 
对于这种超级直率的回答，戈薇有些失笑：“那个…请问你的名字？” 
这次回答花费了那女子较长的时间去努力思考，许久后她才说：“她们叫我溪姬。” 
“她们是谁？”七宝插嘴问。 
溪姬显得更迷惑了：“她们是她们。” 
望着溪姬感觉不到情绪波动的褐色瞳眸，大家一时失去了语言功能。七宝小声地对戈薇耳语：“这个女的是笨蛋来的吗？” 
“七宝，不可以那么没有礼貌。”戈薇一边小声说教一边再次大量面前的溪姬——，没有妖气也没有杀气，气息宁和得宛如一阵微风，令人难以察觉。这样的她会是敌人吗？ 
溪姬静静地朝他们看，许久后才说出几个字：“你们，走开。” 
“什么啊！”七宝不满地说，“我们先来的。”在戈薇失意别再说了的手势下，他才停止继续吵闹。 
桔梗淡淡地说：“我们不能离开同伴给我们设下的结界。” 
溪姬不带感情地看着她们。戈薇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可能是有她的理由，但却无法用语言表达给他们知道。于是戈薇建议道：“不如，我们——”话还没说完，只见溪姬从腰带中掏出了一颗黑色的种子丢在脚前。花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转眼间已长到她腰际，并结了一朵硕大无比的花苞。 
花朵在他们完全呆住的注视下绽放——在原本花蕊该在的地方赫然托着的，是一对看上去颇有分量的六角型大锤。 
溪姬轻松地把锤子拿在手上，连宣战的话都没说，直冲向戈薇和桔梗而去。 
在锤子就要触及抱着哇哇大叫的七宝的戈薇时，云母拦腰跳出，猛地撞开溪姬的手。戈薇下意识地半起身摔到一边，回头却见桔梗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一贯冷漠的表情里透出无力的懊恼。 
糟了！桔梗已经不能动弹了吗！戈薇咬牙放下七宝，对大张着泪眼的他吼道：“快逃，七宝！”接着便冲回去，向桔梗伸出了手—— 
溪姬轻松地躲过云母的利牙，侧身雷俐地重击了它的腰腹。云母咆哮一声，撞到榕树的树根倒在戈薇一行的面。“云母！”戈薇还来不及做什么，溪姬冷漠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抖成一团的七宝挡在那两个没有战斗力的巫女面前，紧张地盯着溪姬。溪姬没有理会他，举起了锤子。 
“呜！”云母顽强地站了起来，随着七宝大喊“狐火”的颤抖声音，它再次扑向溪姬。 
戈薇没能看清溪姬是怎么做的。只知道她的大锤落到她头顶上方时，她已经从狐火和云母的攻势中闪身而过了。 
完了……戈薇闭上了眼睛。桔梗不甘心地瞪着溪姬，后者没有表情地回看她一眼。电光火石间，她的锤子砸到了她们头顶上方的树干中。在桔梗哑然的注视中，弥勒为她们贴在那里的结界符咒完全粉碎了。 
结界在颤动中消失于无形。七宝啊了一声，跌坐在地。没有了结界的话，如果这个女人放出妖怪，那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戈薇缓缓睁开眼睛，却只见垂下了手，不再攻击他们的溪姬。惊讶中，溪姬慢慢地开口：“没有结界了，你们，走开。” 
“你……在开什么玩笑！”桔梗又生气又惊愕地才开口，突然她静下来，转头看向戈薇。戈薇带着和她一样的严肃表情回看她。 
“怎么了？”面对身边云母的异常骚动，迟钝的七宝还茫然不知事态的将要恶化。话音才落，突然大地一阵痛苦的震动，在七宝跌飞，被云母身体接住的那一刻，那棵榕树周围的子榕树突然高高窜起，宛如有了生命的触手一般纷纷弯折过来，把树下的桔梗与戈薇拦腰卷起，吊到半空。 
“戈薇！”在七宝的尖叫声中，云母已经扑到缠住戈薇的树枝上，想要把它咬断。谁知另一条子榕树又袭来。云母躲闪不及，也被紧紧束缚，发出了悲鸣。“狐火！”七宝绝望地想要把那些树枝烧断，但根本没有效果。戈薇看着不知所措的七宝，勉强大叫：“七宝，快跑，去找犬夜叉君！”“啊！是啊！”醒悟过来的七宝正要跑，回头却见溪姬站在他的身后，吓得他一屁股坐回地上，抖个不停。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而陌生的声音响彻了这座水晶殿：“没用的！在你找到救兵前，他们就会被我吃掉了！”七宝勉强自己回过头，眼中映出了那棵古榕树干正中正缓缓张开的巨大眼睛。“哇！”伴着七宝心胆俱裂的尖叫，古榕令人恐怖地大笑起来。“我已经有15年没有吃过东西啦！我可要好好享受这顿美味。”说着，包着戈薇桔梗和云母的子榕树被拉近那布满血丝的丑陋独眼。在一阵令人不快的粘稠声音中，他们渐渐被融进树身。 
恍惚中，戈薇看见溪姬暗红色的身影走近树前。……是她操纵的这棵妖树吗？……眼睛就要闭上的那一瞬，她看见溪姬轻盈跃上树身，挥动起了她的大锤。 

  在一阵撕裂的声音中，捆住他们的树枝悉数断裂，戈薇桔梗像断了线的娃娃，坠下半空，幸好云母及时清醒，把她们接住，才没有受伤。 
回到地面，被吓呆的七宝牢牢抱住的戈薇抬头看向远处站在张牙舞爪的榕树前的溪姬，完全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救我们？” 
古榕上的巨眼转向身前的黑皮肤女子，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它阴沉地开口：“为什么要和我作对？我的巫女啊！”溪姬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它。“你想要救那些人吗？”古榕阴森地冷哼，“我可不记得我幻之魔树的巫女有那么好心。”面对还是不说话的溪姬，幻之魔树阴阴地冷笑：“对不起，我说错了。你根本是没有人心的，哪来的好心。” 
“没有心？”戈薇低声自言自语，“那是什么意思？” 
溪姬一直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因为幻之魔树的话而有了一丝波澜。幻之魔树说：“喔，你在生气吗？你也会生气吗！”子榕树像长鞭一样抽到溪姬身上，把她打倒在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类。你忘记了自己是多么卑劣的瑕疵品吗？连哭都不会，完全没有感情。都是托了我的福，给你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有人心的分身。否则连紫堂尘影她们都不会理你这种垃圾的。你还要与我作对吗！”枝条像雨点一样落在溪姬身上。身上出现数道血痕的她却没有反抗。 
“喂，别太过分了！”看不下去的戈薇站起来大喊道。幻之魔树停下动作，把眼睛转向她充满愤怒的脸。“啊，就是你们吗？”幻之魔树阴森地说，“我可要感谢你们的出现打断了我的巫女为让我沉睡而唱的咒歌，我才从长达15年的沉睡中醒来。”“什么？”桔梗冷冷地皱眉。而戈薇已经完全惊呆了。当时溪姬在唱的原来是那么重要的歌谣吗？！溪姬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幻之魔树的复活，所以才会叫他们走开吗？因为桔梗说这里有结界才不肯走，所以她才会想要破坏结界让他们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吗？……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要与他们为敌的打算吗！ 
“为了感谢你们，就让我的巫女给你们说声谢谢吧。”幻之魔树阴险地大笑，“不过这个没有人心的女人估计是不能表达那么复杂的感情的，对吧，我的巫女？” 
溪姬半支起身子，没有抬头，但是身上却散发出幽幽的兰色光芒。“喔，知道自己不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吗？”在幻之魔树的嘲笑下，兰光渐渐扩大到把她整个包围在其中。“啊……”在七宝的倒吸气中，褪去的光芒正中盈盈站起的，却是那个青丝雪肤，唇角始终作着温柔微笑的娴静女子。“兰……兰姬……”戈薇叫出了那个让人不快的名字。兰姬回过身，看见是戈薇，礼貌地笑着打招呼：“戈薇，没想到我们那么快就再见了。” 
幻之魔树口中那个为溪姬制造的完美分身竟会是兰姬！戈薇一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幻之魔树大人，谢谢您把我唤醒。”兰姬朝它微微行礼，“我正不知该如何回来呢。”幻之魔树笑说：“从15年前我把你创造出以来，就不曾与你见面了。现在我醒来了，你就尽量用我的力量吧。从此以后你就替代我的巫女为我服务，我保证你再也不会消失了。”“谢谢大人。”兰姬的笑容中搀杂了一丝快意的满足。 
“兰姬，到底是怎么回事？”戈薇问道，见兰姬一副没有打算把话说明的样子，她边走近她边勉强笑道：“反正我们是逃不出你的力量的，告诉我们也没有坏处吧。”兰姬考虑了一下，笑说：“既然戈薇这么说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正如你们看见的，溪姬是一个血统纯正的巫女，从出生起就被选为守护霸王之璧的巫女之一。而且由于她的年龄比其他守护的巫女要大，所以她还担负起了让霸王之璧的分身——幻之魔树大人沉睡的使命。由于溪姬从小就被那些长老关起来研习巫女之道，不与人类接触，所以她的人心渐渐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没有感情的巫女。”兰姬把视线投向桔梗，“桔梗应该了解这句话的含义吧。”桔梗不说话，但心中早回想起未见犬夜叉之前的那段黑暗的日子。 
“幻之魔树大人可怜她，于是为她创造了完美无缺的我。”兰姬颇有些自得的说，“从力量到性格，我都凌驾于溪姬之上，所以我才是应该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你们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话音才落，戈薇突然发力扑向兰姬，在她愕然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可以对我使用你的幻术。”戈薇微微地笑道，“我虽然无法破解，但幻术就是幻术。我不会放开手的，你休想逃走。”兰姬柔和地问道：“你那样做有什么目的吗，戈薇？”沉吟了一下，戈薇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兰姬：“消失吧，幻影。” 
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你说我是幻影？”兰姬的笑容消失了，她想挣开戈薇的手，但戈薇抓得很紧，她奈何不得。 
“笑话。”兰姬有些生气地说，“我拥有人心，与没有人类感情的溪姬相比，完美的我才是真正的人类！” 
“谁说溪姬是没有心的？”戈薇反问道。面对兰姬讶然的注视，戈薇严肃地说，“刚和溪姬见面时，她一边唱着歌，一边和小鸟玩耍，脸上还带着微笑——她从周围的事物感到快乐了。如果没有人心，会产生这种感情吗？而且，她几次要我们离开这里，还出手从幻之魔树那里救了我们，她是不想我们被幻之魔树波及。担心别人的安危这种事，没有人心的人也做得到吗？” 
“溪姬不是没有人心，只是长时间的被禁锢，让她不知怎样表达她的感情，不会与别人相处罢了。”戈薇严厉地看了兰姬一眼，“而你，才不是人。” 
“什么？”兰姬露出了愤恨的眼神。戈薇毫不退让地说，“你确实完美无缺，无懈可击，可是世界上是不会有真正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人类的。你并不是人类，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所以你没有办法取代真正的溪姬！” 
“你！”在说话间，兰姬身上又发出了光芒。她惊慌地说：“不，我不要再消失了！”戈薇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振作起来在她的耳边呼唤：“溪姬，回来！纵使你是不完美的，可是真实的你才是最可贵的啊！” 
一阵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强光过后，一脸疑惑的溪姬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恶！”幻之魔树在身后发出了可怕的咆哮，“我也不要你这个不接受我好意的人类作我的巫女了！死吧！” 
无数条树枝打向愣在原地的他们。众人再次被幻之魔树卷起。 
溪姬愣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熟悉的异族歌声又响起在水晶殿里。“你这可恶的女人！”歌声起了效果，幻之魔树的动作迟钝了，连眼睛也半闭了起来，似乎要陷入睡眠。但它终究是没有睡着，大家还是被慢慢地拉向他的身体。 
“灵力不够。”桔梗低声叹道。“那怎么办？”被困在她身边的戈薇焦急地问。“……可惜，我已经没有拉弓力气了。”桔梗虚弱地朝她露出遗憾的笑容。“桔梗……”“没想到，最终我会和你死在这种地方。”桔梗别开脸，“犬夜叉，他以后一定会恨我没有保护你……”“犬夜叉君怎么会这么想呢！”戈薇急急地说，却被桔梗哀愁的眼神打断。“……自从你的手断了之后，我就明白犬夜叉心里想的是谁了。” 
戈薇沉默下来，只听溪姬已经不如刚才嘹亮的歌声还继续回荡在耳边。“我想，有一点我比桔梗你更了解犬夜叉君。”桔梗回过头，竟发现戈薇脸上坦率的微笑，“犬夜叉君，在面对我们时总是会犹豫的。” 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说 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他心里一直喜欢桔梗你，没有改变。但他是不是也喜欢我呢？我没有听他亲口告诉过我，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对于我，只是一种习惯的责任吧。” 
“如果没有人推他一把，他可能会一直犹豫下去——他的这种缺点啊，以前伤害了我，现在，又让桔梗你那么痛苦。有时，真是恨不得打醒他。” 
戈薇温柔地笑着：“但就像我对兰姬所说的，如果是人类的话就必定不会完美无缺。犬夜叉君虽然总是犹豫不决，但是只要时间足够，我相信他会看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也许这句话我没有资格对桔梗你说，但是，如果桔梗还是喜欢着犬夜叉君的，就请你等待他吧。” 
桔梗看着戈薇如夜幕般漂亮的瞳眸良久，才移开了视线：“等或不等都无所谓，我早说过了，我要的只是和犬夜叉一起去死罢了。”戈薇的笑意更深。她伸过手拿起桔梗手中的弓，淡淡地说道：“桔梗也需要时间等待自己看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呢。” 
戈薇拿着弓，对不语的桔梗微微一笑：“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让我与你合作？我想要活下去，桔梗你难道不想吗？”…… 
溪姬已经被拉到幻之魔树的巨眼前。幻之魔树狰狞地笑道：“我的巫女啊，你再唱也没用的。我睡够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需要你让我睡觉了。”正当它要把溪姬融入体内的那一刻，只听戈薇一声怒斥：“你该睡了！”七宝看向头顶上方被树枝绑住腰部的两个相似的女子——举弓的手是桔梗的，拉弦的力量却是戈薇的手借桔梗的。两人的眼中带着一样的光芒，同时放开了弦上的指间。破魔之箭带着两人合并的灵力如一道绚丽的流星，直射入巨眼的瞳孔正中…… 
“那么说，伦库其实是一个能用邪术控制别人心志的妖怪咯？”众人坐在重归平静的古榕前整理着溪姬断断续续的话语，“你们本是守护霸王之璧的巫女，却被抢夺霸王之璧的伦库控制住而沦为了他的手下吗？”溪姬点点头。戈薇心中的疑惑渐渐清晰——控制别人心志？这种力量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结界也没有了，而且照溪姬的话，一路上是没有妖怪的，我们还是去追犬夜叉他们吧。”桔梗冷静地建议。“也好。”戈薇赞同道。 
溪姬望着她们，眼中有丝留恋的波动。戈薇拉起她的手：“我们还会再见的，溪姬。我们一定会把伦库打倒的，你放心吧。”溪姬点了点头。 
众人来到水晶殿外，七宝跟着戈薇他们要走，却回头又看了溪姬一眼。他想了一下，跑回到她的面前，在她疑惑的注视下扭捏地说：“那个……”大家全停下脚步，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七宝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曾叫过你笨蛋，对不起。”溪姬摇了摇头，终于在唇边泛起好看的微笑……



第八章 （中）
东方机关屋：珊瑚VS紫堂尘影 
“这时候发现没有云母还真是不方便啊！”弥勒拭去额头的汗珠，有些无奈地苦笑。“待会儿见到紫堂尘影，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犬夜叉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算了，犬夜叉。发脾气也不能解决问题啊。”珊瑚整整肩头的飞来骨，呼出口长气。 
那个酷似欧洲城堡的机关屋建造在一个大约高五十米的小山上。屋前是一片平坦的上山坡，屋后却是陡峭的悬崖。悬崖正对着西北方的高地，架着一座看上去就很危险的绳索吊桥在半空中晃晃荡荡。而在这么近的地方看，那条直插天空的黑柱就越发压迫众人的神经了。 
山坡不能算高，所以以犬夜叉一行人的脚力，应该早就到了。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们已在这里走了约有20分钟，才隐隐看见机关屋的影子。 
“可恶啊！”犬夜叉的咆哮声惊飞了数只栖身于身边灌木丛中的乌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冷静点，犬夜叉。”弥勒好心地相劝，“如果又不小心被那些灌木刺中，又要痛苦半天了。” 
只见平坦的上山坡上蜿蜒着一条细小的上山道——那种扭曲程度简直是令人不能忍受地把上山的路程加长了十几倍。所以照犬夜叉的性格，他当然想直接往种满路边的灌木丛中抄近路上去。可是令人咬牙切齿的是，只要一碰到这种长满细刺的灌木丛，浑身就会奇痒无比。中了这招难受得抓狂的犬夜叉当下就拔出铁碎牙一招风之伤招呼过去——但这下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四飞的灌木全部溅到他们身上，连弥勒和珊瑚都被拖入了奇痒的地狱中…… 
“别闹了！也不要再拔出铁碎牙了！！” 
在弥勒的安抚和珊瑚的制止下，他们一行吵吵嚷嚷，终于勉强走到了上山路的尽头。 
一踏上机关屋的前庭，低头跟在两人身后的犬夜叉就深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加上火气，震耳欲聋的大吼声又惊起了数群乌鸦：“紫堂尘影，我知道你在这里，滚出来！！！” 
“欢迎光临。”面前五人高的钉铁大木门在众目睽睽下轰然倒下。衣袂欢快地飘扬，紫堂尘影华丽地半腾空落到众人面前，小蛮腰微露的同时还不忘送上邪气的秋波。在这美丽的诱惑下，弥勒不禁傻笑着向她回招了招手，结果可想而知，珊瑚的愤怒化作飞来骨光顾了他的头顶…… 
“我正在等你呢。”忽略犬夜叉的杀气与弥勒偷偷摸摸的欣赏目光，紫堂尘影笔直地看向脸带仇恨的珊瑚。 
“你看不起我吗！”狂怒的犬夜叉举起铁碎牙便冲向紫堂尘影。紫眸一闪，魂侍玉已出。犬夜叉的动作瞬间停止，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挪不了身体半分。见状，珊瑚和弥勒都举起了自己的武器。紫堂尘影把视线投向弥勒，冷邪地开口：“既然我能绑住犬夜叉的灵魂，绑住你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是没有意义的——” 
紫堂尘影把目光转回珊瑚泛起疑惑的脸上：“——除了珊瑚，我不会阻拦任何人前进的道路。” 
三人皆是一愣。“为什么？”弥勒思考着问，“你自己说过只有把你打败我们才能前进，为什么现在又让我们过去了？”紫堂尘影甜甜一笑：“伦库的命令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我自己感兴趣的只有珊瑚一人，怎样，不满意吗？”“你这混蛋！”犬夜叉低声咆哮着怒瞪她。紫堂尘影歪着头笑说：“你们执意要和我打也不是问题。可是你们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的话，帅哥就要抢先去到司神宫去咯。”犬夜叉一怔，恨恨地“切”了一声。紫堂尘影收回魂侍玉的力量，犬夜叉活动了一下身体，犹豫着该不该放下珊瑚独自迎战紫堂尘影。弥勒的声音适时传来：“去吧，犬夜叉。”犬夜叉回头看了他一眼：“弥勒……”“我留下来保护珊瑚，你快些去解决伦库吧。”弥勒鼓励地笑道。 
“……好吧，你们快点来！”犬夜叉又看了紫堂尘影一眼，收起铁碎牙，红色的身影快步消失在机关屋后。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和你漂亮地打一仗吧！”弥勒从怀中掏出一叠符咒，摆出了防守的架势站在了珊瑚身边。 
“好吧，如果你们能闯过机关屋并找到我，我就把那个叫琥珀的少年还给你们。”紫堂尘影表情复杂地微微一笑，转身便融入了屋里的黑暗中。 
“别逃！”琥珀的脸浮现在眼前，珊瑚毫不犹豫地跟着她的身影冲进了屋中…… 

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在光滑如镜的黑暗走廊中。这条走廊异常的长，珊瑚正专注地跑着，突然身后传来了弥勒突兀的声音：“珊瑚！”“什么？”珊瑚猛地收住脚步，紧张地回过头去。弥勒没来得及刹住脚步，狠狠地撞上珊瑚的背，把她扑到在地。“法师大人！你在这种时候还在想什么啊！”黑暗中传来巴掌声与撕打的声音。“冷静点啊，珊瑚！”苦笑着的弥勒好不容易按住她的手腕，“我只是突然想起，这里是机关屋，想提醒你不要中了紫堂尘影的机关才好啊！”“喔，是……这样吗……”珊瑚不好意思地停止了挣扎，“对不起，都怪我突然停下了——”“不怪你，是我突然叫住你了。”弥勒正大度地说着，勾拳让他的下巴发出了一声脆响。“说归说，你的手在我的胸前做什么啊！” 
珊瑚气鼓鼓地站起来，正想走，黑暗中传来弥勒温柔的声音：“现在不想可以冷静地考虑琥珀的事了吗？”珊瑚一愣。对啊，先前她完全无法冷静，一心想着琥珀的安危。那样的状态不要说是闯机关屋可，连自保都做不到。 
没想到法师大人竟察觉了她的心，珊瑚只觉得胸口一热，低下了头：“法师大人，你是为了让我冷静才故意那样做的吗……”“珊瑚，什么都不用说了。”“法师大人…你现在又在摸哪里啊？”感动持续不了一秒，只听巴掌声又起。珊瑚火大地后退一步，突然“轰”的一声，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呀啊！”“珊瑚！”弥勒虽然抓住了她的手，但在冲力的拉扯下也一并跌入了陷阱。 
“呜哇啊啊啊~~”…… 
浑身湿透的弥勒和珊瑚在攀上水车旁的大树时，脸上都已经带着疲态了。 
“呦，怎么了珊瑚，已经不行了吗？”紫堂尘影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珊瑚抬头看向在死魂虫簇拥下傲立在枝头另一端的紫眸少女，眼中的斗志已经沸腾。 
“这次不会再让你逃走了！”珊瑚拿着飞来骨站起来。 
“讨厌，我哪有逃？”紫堂尘影巧笑倩兮，“说过是捉迷藏了，捉迷藏啊。” 
“那真是我见过的最华丽的捉迷藏了。”弥勒喘息着说。 
从恶心的鬼魂出没的广阔迷宫出来，在布满机关的别馆遇上被妖怪攻击的一群低等灵魂。好心出手相救却被它们恩将仇报推进这个装着水车，满是食人妖怪的大河，搏斗了半天才挣扎到这里。可恶的是，紫堂尘影还老是在他们附近晃悠，看着他们身陷险境，自己在旁边高兴不已。 
不管在迷宫还是机关阵抑或是这条恐怖大河，紫堂尘影都故意让他们有抓住她的机会，却每每在最后一瞬从他们手边逃走，让人气得牙痒痒。 
珊瑚一扬手，飞来骨直击向紫堂尘影的方向。“我不是来玩的！”珊瑚生气地吼道。紫堂尘影落躲过她的攻击，落在另一根树枝上。紫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紫堂尘影一甩长辫，邪笑道：“好吧，我不逃。就在这里和你一教高下吧。”一纵身，她跳上还在运转的巨大水车。 
“珊瑚……”弥勒担心地问。珊瑚回头坚定地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能够应付。”弥勒抱胸舒了口气：“还好你说不用，否则我就要与那么美丽可爱的小姐为敌了。”飞来骨准确地砸到他的头上。“总之，法师大人在这里等我回来！” 
说着，珊瑚带着飞来骨追着紫堂尘影而去。 
两个女孩在水车的支架两头对峙着。 
紫堂尘影慵懒地撩开刘海，问道：“为什么不动手呢，珊瑚？不想快些要回琥珀吗？” 
风扬动珊瑚的长发，她带着探究的目光一动不动：“为什么挑中我呢？”“什么为什么啊？”紫堂尘影装傻道。“为什么指名要和我打？为什么放犬夜叉过去？”珊瑚不依不饶地问。“你说这个啊。”紫堂尘影笑说，“我有自知之明的啦。我知道打不过犬夜叉，干嘛还要自讨苦吃。”“哼。”珊瑚沉下脸，飞来骨已经脱了手。紫堂尘影高高跳起，漂亮地后翻躲过，珊瑚已经赶到，臂剑险些划到她的衣襟。紫堂尘影身形一沉，跳下水车顶端，站在水车的轴上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对着追下的珊瑚直射过去。飞来骨回到珊瑚的手上，恰时挡住她的暗器。紫堂尘影兴致高昂地交叉双手，两手上各出现了五只簪子。她向水面倒去，却借力把左右手的武器皆投向珊瑚。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飞来骨上多了两排象牙色的玉簪做为新的装饰。 

“别闹了！”珊瑚与紫堂尘影先后穿过水车造成的小型瀑布，珊瑚在她身后大声叫道，“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紫堂尘影跳上水车边的一棵大树，回身又是数道暗器进攻：“我在琥珀身体里灌进我的魂后，琥珀就是另一个我。”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珊瑚愕然间躲过，大声回话：“什么！”被逼到绝路的紫堂尘影拉住树上垂下的藤蔓，顺势从珊瑚身边荡过，跳到另一棵树上：“我控制琥珀的身体，而琥珀也有我的所有能力。”紫堂尘影对珊瑚眨了眨眼，“所以说，虽然是用不同的样子，但我们曾经像今天这样打过一架。”珊瑚沉默着跃到紫堂尘影所在的枝头，紫堂尘影左右手分别扬过，珊瑚照旧用飞来骨挡下。“那时，我轻易地就输给了你，所以好不甘心啊！”紫堂尘影甜甜邪邪地一笑，“从那天起，我就想着要以真正的姿态再和你打一场。”珊瑚再次掷出飞来骨。紫堂尘影向上跳去，不料珊瑚已经埋伏在那里了。她从背后架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问道：“这就是你要我留下的原因？！”紫堂尘影往后踢了珊瑚一脚，珊瑚吃痛松开了手，她见机转身，手中的玉簪已经抵到了珊瑚的喉间。迎着珊瑚严肃的目光，紫堂尘影微微一笑，“一开始是打算这样的。”“那——”珊瑚快速一抬手臂，锋利的臂剑扫断了紫堂尘影的武器：“——后来的原因？”“真的想知道？”紫堂尘影跃后，眼见又要逃走，珊瑚的飞来骨却擦着她的鼻尖气势十足地插进她面前的退路。紫堂尘影吓了一跳，回身扬起一根玉簪。但是珊瑚比她更快，抓着她的右肩把她按倒在地的同时，臂剑已经架在了她修长的脖子上：“真的想知道呢。” 
“也是从你打败我的那天，我就知道了。”紫堂尘影脸上头一次浮起不带邪气的柔和微笑，“不管再打几次，不管我怎么不甘心，我，永远也没有办法战胜你。” 
夹杂着水气与森林清香的风拂动珊瑚长长的黑发，也吹过她松动的惊讶表情。 
“什么……？” 
紫堂尘影坐起身，微笑着说：“你知道你们上山的那条路叫什么吗？”珊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静静地望着她。 
“长满刺球丛，蜿蜒曲折的上山路，它名叫忍之道。”紫堂尘影带着追忆的温柔笑容说，“鬼怪出没的大迷宫是勇之屋，你们救下那些低级灵魂的别馆叫做悯之馆，而最后掉入的河是坚之逆流。机关屋——” 
她看向珊瑚，露出了小女孩的笑容：“其实是我和姐姐捉迷藏的地方。”“姐姐？”珊瑚开始有点懂了。 
“我和姐姐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呢。”紫堂尘影抱膝靠在飞来骨上，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们的祖先被人们选中，命中注定要成为守护宝物霸王之璧的一族。我和姐姐是作为巫女降生的，而我更是被选为守护霸王之璧的巫女之一。” 
“姐姐是很温柔的，但是又非常严厉，她知道我担负着特殊的使命，所以从小教导我巫女应有的品质。”紫堂尘影顿了一下，“忍，勇，悯，坚。姐姐把这些东西融灌在我们日常的游戏中，一直陪我玩到大。直到她不在了。”珊瑚小心地问，“你姐姐，怎么会……”紫堂尘影洒脱地说：“也没什么，觊觎霸王之璧的人组成了军队，血洗了守护一族的村子。我带着清逃出来了，但是姐姐却被杀了。”听着紫堂尘影云淡风清的话，珊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血洗村子吗……原来如此…… 
“……作为琥珀留在你身边的日子真的很高兴。”紫堂尘影笑说，“如果不是被戈薇揭穿了，我还想在你身边多留一段时间的。” 
“我一直在想啊，你那么坚强，要打败你是不可能了。但是最低限度让我们再玩一次孩提时代的游戏吧——这就是我一定要你留下的原因了！”紫堂尘影深呼吸一下，甜甜一笑，“现在轮到你向我坦白了，为什么在战斗的时候对我处处手下留情？” 
“如果你真的想要与我一战，早就用上你的魂侍玉了，为什么没有用呢？”珊瑚也淡淡地笑起来，“还有，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坚强。” 
“其实没有和你交手之前我真的很恨你。”珊瑚望着天空，“琥珀已经受了很多苦了，我很恨操纵着他的你，所以完全不能冷静下来。但是呢——在我的身边有很好的同伴，还有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望向正向这里靠拢的弥勒，珊瑚温柔地笑道：“我的坚强都是因为他在我身边呢。”紫堂尘影了然地笑道：“我知道。” 
“珊瑚，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紫堂尘影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们被一片阴影笼罩。抬起头来，只见云母载着戈薇桔梗和七宝出现在天空。 
“紫堂尘影！”戈薇从降落的云母上跳下，跑到珊瑚身边，“不要再和珊瑚战斗了！你是守护霸王之璧的巫女，为妖怪伦库迷惑了，才会与我们为敌的啊！” 
紫堂尘影眨眨眼，无辜地笑起来：“我看起来像在和珊瑚战斗吗？”“哎？……”就在这时，弥勒赶到了。珊瑚向集合的大家解释道：“我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紫堂尘影看了脸色苍白的桔梗一眼，一扬手，数条晶莹的死魂虫带着死魂聚集去了她的身边。“游戏结束了，你们过关。” 
“怎么回事？”戈薇摸不着头脑地问，“难道你没有被伦库操纵吗？还是伦库对你的操纵解开了？” 
紫堂尘影邪邪笑道：“我当然知道自己被伦库操纵了。所以才不得不听他的命令啊。”闻言，众人皆是一惊。紫堂尘影一甩衣摆，向别的方向走去：“但是他能左右我的行动却左右不了我的灵魂。”她回头，留下一个美丽的紫色微笑：“谁叫我是魂的使者呢？”挥挥手，她向前走：“不好玩的事，命令我做我也不做。你们还是快去找伦库吧。琥珀其实不在我这里，而是被他带走了。” 
“被骗了吗？”弥勒担心地望着珊瑚，后者却宽容地微笑起来：“算了。” 
“看来我们都经历了一些事。”恢复了元气的桔梗坐起来，看向珊瑚。弥勒点点头：“下一步，我们应该也要去司神宫了吧。”……



第八章 （下）

北方司神宫：犬夜叉VS枫染九月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站在土道中央，银发飘扬的少年仔细地辨别着——是…霸气 
抬起的金眸正对上眼前这座与普通寺庙无意的建筑后方，那道慵懒冒腾着的黑柱。 
除了霸气，还有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妖气吗？ 
看来，眼前这座并不起眼，去包藏险恶的寺庙就是最后一关——司神宫了。 
“哼，没想到这么朴素。”在见过既怪异又华丽的水晶殿与机关屋后，如此平淡的迎接反而让犬夜叉隐隐感到危险。他把手按在铁碎牙的刀柄上，戒备着走进了司神宫的正门。 
没有想象中的盛大欢迎，寂静充斥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台廊木阶。一间正殿四间偏房与一目了然的前后庭。只花了几分钟犬夜叉便巡遍了规模小巧的司神宫。 
“哼，什么意思……”摸不着头脑的犬夜叉站在寂静的大殿中抱胸狐疑地左右张望。 
这里，确实是妖气最密集的地方——可以感到强大的妖气从脚下的土地中散发出来。如果都是杂碎妖怪的话，那种数量绝对是让他感到棘手的…… 
犬夜叉锐利的眼神落在贴在殿中央祭台上的数道符咒。挑起了眉头，犬夜叉疑惑地想，究竟是谁把那么多妖怪封印在这神殿之下？把挡路的阻碍全阻断，故意留下一个空的宫，难道是让他过去吗？ 
“切”虽然知道其中一定有鬼，但一直想下去也不是办法。犬夜叉抽动了一下鼻子，剑眉锁得更紧：杀生丸那家伙的味道越来越近了，总之要赶在他前面把伦库解决了才行！ 
想到这儿，犬夜叉果断地跑出正殿，从司神宫后庭的围墙一跃而过。 
直陈在眼前的又是一段往上的土路。路的尽头，出现了气势磅礴的鸟居与向上的台阶。那根黑柱在台阶上头阴郁地涌动着。 
犬夜叉在离鸟居十步外猛地收住脚步，把满怀敌意的目光投向站在鸟居正下方，背身对着他的修长人影。 
“……终于有人走到这里了。”一头盈着金属光泽的灰色长发与发上的华丽头饰随着她的转身，优雅地轻散。白罩衫红衬衣，与桔梗身着的不同，但更显气质的巫女服在四周阴沉的空气中格外醒目。神秘的女子抬起她银色的眸子不带感情地直视犬夜叉的脸，略微低沉的中性声音自形状优美的唇间流逸：“我是司神宫的主人枫染九月。” 
垂下眼帘，她淡淡地宣布：“也是你见伦库之前，要过的最后一关。” 
“哼！”犬夜叉拔出铁碎牙扛在肩上，“看你的打扮，封印司神宫里那些妖怪的人就是你吧。” 
“是我。”异常爽快地，枫染九月回答道。“为什么？”“反正也是拦不住你的。”她坦然地回答，“最终你还是要来到我的面前。” 
犬夜叉愣了一下，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有异。他“切”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算你还有点眼光。不过你不让开的话，我同样不会对你不客气的。”戈薇断手的仇，弄伤桔梗的恨与把他们当猴子耍的怨，要一并还给那可恶的伦库！“哪怕你是女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枫染九月蓦地抬起银色的眼睛——在那一瞬，犬夜叉似乎觉得有一股令人为之冻结的杀气从她冰霜般的眼底直射出来。但只有一下，她又恢复了低垂眼帘，恭谦有礼的样子。 
是……幻觉？不可能！那种杀气确实存在过。犬夜叉暗暗握紧拿刀的手——面前的女子并非等闲之辈。 
“我不能让开，这是伦库的命令。”声音还是低沉的，但已经掩饰不住冷冷的怒气。犬夜叉奇怪地想，他说了什么让她生气的话了吗？不想深想下去，他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那我只好用武力把你打败了！”没有考虑，犬夜叉双手利落地抓住刀柄，把全身的力气都投注在这一挥上。眼前的是不可小觑的敌人，犬夜叉深知这一点，所以一上来就打出了他的奥义：“风之伤！” 
一阵尖锐的脆响过后，强劲的风刃消失2。松软的地面上出现了五道深深的下陷轨迹——但它们在离枫染九月三步外就像被什么东西阻断了一样消失了。毫发无伤的枫染九月望着瞠目结舌的犬夜叉淡淡而礼貌地说：“祭坛前面有结界，是由东西南北四大守护宫联合维持的。每一位宫主被打败，结界的力量就随之消失一分。”她把玩着自袖中滑落掌间的小镜子，说道，“西方血月塔的欧阳婉清为杀生丸所败，南方水晶殿的兰姬也落败于那两位巫女手下。现在还维持着结界的只有司神宫与机关屋的力量了。” 

“什么！”犬夜叉的动作停顿下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月色的瞳眸，“兰姬被戈薇和桔梗打败了！” 
“兰姬在水晶殿？！这怎么可能？！”犬夜叉说着有跑回去一探究竟的冲动。枫染九月浅浅地微笑了：“我说过她们已经把兰姬打败了。戈薇小姐安然无恙，正和她的同伴们赶往机关屋。路上没有妖怪，她没有危险的。”犬夜叉错愕地回过头，沉默了一下，冷冷地问：“听你的口气，似乎认识戈薇？”“是啊。”枫染九月显然没有深谈下去的欲望，而是收起唇边的笑意，冷漠而有礼地说，“在结界打开之前，你不想听我告诉你有关伦库的情报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个？”犬夜叉怀疑地问。枫染九月不答反问，“听还是不听？”“……哼！” 
枫染九月没有等犬夜叉更多的回话，她开口道：“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伦库和我，紫堂尘影，欧阳婉清，兰溪姬都是来自异界的人。杀生丸和戈薇小姐在异界时，与伦库结下了仇恨，他此次前来你们世界的目的，就是要向他们报仇——还有夺取戈薇小姐身上的四魂之玉。” 
“什么？”并不清楚戈薇与伦库纠葛的犬夜叉听得一头雾水，“伦库来这里是为了报仇？” 
“没错。”枫染九月看了犬夜叉一眼，“于是他找到了异界的宝玉霸王之璧——那是相当于你们的四魂之玉的妖力增幅器。他想用这个让自己变强，来打败强大的杀生丸和戈薇小姐。” 
“霸王之璧？”犬夜叉抬头看向那道宛如就在眼前的冲天黑柱，“就是那个？” 
“是。”枫染九月补充道，“霸王之璧是比四魂之玉更令妖怪垂涎的宝物——因为它是纯妖力的结晶。”“那是……什么意思？”“不像四魂之玉是亦正亦邪，可以污染人心，需要不断净化的存在。霸王之璧由妖怪创造而出，不会左右使用者的心灵，是完全忠于使用者心意的强大武器。”枫染九月顿了一下，“所以连对四魂之玉不屑一顾的杀生丸也为了寻找它而在异界留连了数月。” 
“什么！”这下犬夜叉终于明白，杀生丸那时为什么会阻止他们把异界之门关上。连杀生丸也渴望得到的东西吗？那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力量啊…… 
“哼，既然那个伦库得到了那么厉害的力量，为什么不亲自出马与我们较量？”犬夜叉怀疑地问。枫染九月彬彬有礼的脸上隐约露出了复杂的担心：“因为，伦库还没能成为霸王之璧的主人。”这下，犬夜叉真是糊涂了。不待他发问，枫染九月就解释道：“虽然伦库是得到了霸王之璧，但是霸王之璧却不肯轻易臣服于他。霸王之璧等待的是真正的霸王来成为他的主人。若不能证明自己是凌驾众生的强者，便不会得到霸王之璧的认可。” 
“伦库打听到和戈薇在一起的你们曾经携手打败过一个强大的妖怪奈落，于是他和霸王之璧协议，如果他能打败你们所有的人，霸王之璧就应允他成为主人。”枫染九月淡淡地说，“所以本来除了杀生丸和戈薇小姐，你们和这件事毫无关系，但是现在却是不得不全体和我们一战。” 
“哼，说什么毫无关系！”犬夜叉怒气冲冲地把铁碎牙砸到地面，“把戈薇弄成那样，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们吗！就算伦库不打算与我为敌，我也一定会冲到他面前把他送下地狱！” 
枫染九月微微抬起眼，唇边泛起若有若无的笑容：“是吗……那，就请你快点行动吧。”“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了，犬夜叉没有听清楚。提高音量，枫染九月正色道：“虽然与霸王之璧做了约定，但伦库也没有打算放着霸王之璧不用。那道黑柱就是他为了释放霸王之璧的力量而做的笼子。虽然霸王之璧现在还不能被使用，但在这个笼子里的时间一久，它便会失了反抗的力量，成为伦库的武器。你们就快没有时间了，明白吗？” 
“……哼，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但我终于明白你们用四大守护宫阻拦我们的目的了。”犬夜叉提起铁碎牙，浑身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战意，“是想拖延时间让伦库得到力量吧！”枫染九月不置对错，从她绝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铁碎牙开始变成鲜红色，犬夜叉危险地注视着枫染九月：“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到底让不让开？” 

“拦住你，这是伦库的命令。”枫染九月最终淡淡地答道。 
“混蛋！风之伤！！”红色的铁碎牙打出破坏结界的凌厉气旋，与枫染九月面前的结界相撞。嘶吼的风刃消失的时候，结界出现了不稳定的光芒。枫染九月心中一凛——并不是犬夜叉的攻击造成的，而是机关屋的结界动摇了。紫堂尘影要被打败了吗…… 
脑中的念头才出现，结界发出了碎裂的声音，瞬间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没有察觉到的犬夜叉再次挥动红色铁碎牙：“可恶！我就不信打不破这可笑的结界！”致命的气刃袭向已无结界保护的枫染九月。看着她被风之伤吞没，犬夜叉睁大了眼睛：“……成了？” 
有什么东西掠过头顶，犬夜叉反射性地回过身，只见长发飘逸的枫染九月好好地站在他身后朝他投来平静的目光。好快！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方去的！犬夜叉跃后一大步，把铁碎牙挡在自己的身前，眼中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我说过了，不会让你过去的。”枫染九月淡淡地宣布，但有一抹异样的神色出现在她银色的眸中，“希望你能将我打败。” 
“废话少说！”犬夜叉一个跃起，向她直劈过去。她的袖中有什么东西反射了阳光，犬夜叉才察觉，铁碎牙已经斩到她的面前—— 
“铮”的一声，犬夜叉微微一愣。在她灰发飘扬的空隙中，他看见了她右手反握，挡住他铁碎牙的透明小剑。犬夜叉向后退开，心中讶异不已，脸上却挤出笑容：“喔，你也有武器。”打量着她手中的剑，只见它不仅通体晶莹，剑身上还镂着华丽的花纹，长却不过三尺，与其说是武器，说是饰物还比较合适，“你打算拿着这种东西与我打吗？”扬了扬一人多高的铁碎牙，犬夜叉怀疑地问。枫染九月长袖轻甩，没有答话。“哼，是吗？”犬夜叉开始生起气来——不过是一个女人，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好吧，他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了！ 
抡起铁碎牙，犬夜叉攻上去。互相的武器几次相撞，犬夜叉只觉得自己的大力进攻就像打在棉花上，被她轻易地化解了。犬夜叉这才有些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和欧阳婉清是一样的，都是以精熟的招式在对战中见长。“哼！”与欧阳婉清打过之后便了解自己乱打一气是没用的。于是犬夜叉故意在转身时留出可以让她得手的空隙。枫染九月果然上当，回剑直刺他露出破绽的腰间。犬夜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铁碎牙自下而上猛地提起，只听一声钝响，两把武器格在了一起。犬夜叉浮起得意的笑容，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枫染九月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也许在招式的变化上不能胜过她，但是要说比力气，犬夜叉可是有十足的自信。他锁住枫染九月往后退的空间，一手握刀，一手按住刀背，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铁碎牙上。她逃不了了，就只能等着手中的剑被斩断，输得一败涂地吧！ 
枫染九月似乎看穿了犬夜叉的意图。她轻描淡写地轻甩握剑的右臂。犬夜叉感到一股巨大的力把他往后一推，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三步才停住脚步。 
“哼！一副柔弱的小女人样，倒是有男人的力气！”犬夜叉勉强压抑住心底的惊讶，不甘心地说。 
风的味道变了，犬夜叉愣愣地看着眼前长发乱舞，表情冰冷的枫染九月。那种摄人的杀气再度从她眼中溢出，如此强烈，连犬夜叉心中也是一震。她又生气了？为什么呢？ 
来不及思考，枫染九月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才是擦肩而过的事，剧痛已经蔓延在犬夜叉全身。铁碎牙自手中掉落恢复了旧刀的样子，犬夜叉看向几乎被削去的右手手指，难以置信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是那一瞬间造成的。 
“看来你是打不倒我了。”枫染九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这混蛋！”用左手抓起铁碎牙，犬夜叉暴怒地转身——只听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他闷哼一声，抬起鲜血直流的右手抓住直插入腹部的小剑，仇恨地看向枫染九月近在咫尺，染着他鲜血的无情脸庞。 
无视犬夜叉的目光，枫染九月拔出自己的剑。随着犬夜叉踉跄倒地，她对上他身后那个银发金瞳不怒而威的冷峻男子审视的注目。 
“咳咳咳……杀……杀生丸！”犬夜叉抱着腹部勉强半跪起来，愤怒地叫出了那个男子的名字。杀生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要死了吗？半妖？”“哼，你会比我先死啊！”虽然浑身鲜血淋漓，但是奇怪的是，所有的伤口都不深，现在已经在愈合中了。犬夜叉边站起来边动了动右手——虽然很痛，但是没有失去功能。犬夜叉有些疑惑，其实枫染九月完全可以把他的手斩下来，刺他的一刀也完全可以刺中心脏，可是她没有那么做……为什么？他回视了她一眼，她却只是专注地望着杀生丸的方向。 
“没死就好。”杀生丸淡淡地说。犬夜叉一怔，那个冷血的杀生丸是在关心他？！怎么可能！ 
就在他怔然间，杀生丸已经逼近他的面前，毒华爪直迫向他的肩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犬夜叉身行不稳，跌倒在地躲过一击：“混蛋，你在干什么！”犬夜叉不禁咆哮起来。 
“你的命我要了。”杀生丸用丝毫不输于枫染九月的杀气冷冷地宣布。“是吗……”犬夜叉冷静下来，“我正好也有帐要和你算。就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吧。”他提起铁碎牙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你有觉悟就好了。”杀生丸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已然抽出了斗神鬼。 
“我虽然不知为何你那样憎恨我，但是我绝对不原谅你。”铁碎牙在空气中大力地划过，犬夜叉冷冷地说，“你这家伙居然让戈薇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城外。太可恶了！”杀生丸瞥了他一眼，从鼻间发出冷哼。 
战斗一触即发。就在杀生丸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犬夜叉却反手把铁碎牙插进地面，坦然地迎接杀生丸冷酷的目光。杀生丸疑惑地看着他仍是饱含怒气但是已经没有战意的双眸，等着他开口。 
“总有一天会和你打的。”犬夜叉没好气地说，“但是我已经答应过戈薇了。”戈薇的话在耳边回响：伦库才是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杀生丸。犬夜叉看向那道不怀好意的黑柱，又看向始终站在一边不发一言的枫染九月，正色说：“伦库那家伙想要强行吸收霸王之璧的力量。我知道你这家伙很想要那玩意吧。” 
犬夜叉拿起铁碎牙对上枫染九月：“不快点让我打败这拦路的家伙，伦库就要把霸王之璧吸收了。所以你先安静地在旁边看着吧。” 
“我为什么要听半妖的话。”杀生丸冷冷地问道。“你这家伙——”犬夜叉正要发作，只见一头美丽的银发擦过他的肩头。杀生丸走到犬夜叉前面，直视着枫染九月说：“让开，女人。”枫染九月默默地抬起眼，浑身散发出了犬夜叉所熟悉的强劲气势，与杀生丸冲天的冷漠杀气针锋相对。 
犬夜叉愣住了。他这才发现杀生丸和枫染九月的外形有几分相似。飘逸的银丝对上流淌的灰发，没有表情的夺目金眸迎着暗潮汹涌的美丽月瞳，身上的白衣在肃杀的风中拂动。两个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艳丽存在在危险的对视中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武器。 
“苍龙破！”没有多废话，杀生丸直接打出了毁灭的青龙。枫染九月瞥了犬夜叉一眼，低沉的声音说出了让杀生丸和犬夜叉都为之惊讶的字眼：“风之伤！” 
小剑划出豪迈的弧线，引动了巨大的气流。和犬夜叉如出一辙的气旋瞬间纠结，直扑苍龙破而去。两道光芒相撞，纠缠了一秒，苍龙破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风之伤向枫染九月席卷。 
虽是闪身躲避，仍是不慌不忙，甚至是带着优雅。枫染九月来到杀生丸的身前，举起了手中的剑。杀生丸同样优雅地避开，但目光却停留在她的武器上。“你手上的是——”杀生丸似乎发现了她的秘密。枫染九月向后跃开，把小剑举到胸前：“没错，是灵剑——心镜。” 
“那是什么东西！”犬夜叉气急败坏地吼道，“为什么打得出我的风之伤！”枫染九月不为所动地说：“虽然打出了，可是风之伤还是敌不过苍龙破。”“什么！”犬夜叉的火气直窜上来，“你是说我比不上杀生丸！混蛋！风之伤！！”枫染九月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迎着怒吼的气刃淡淡地说：“苍龙破。”轻甩的手腕下，青龙觉醒，就如同情景再现，压倒了风之伤，把犬夜叉打飞出好远。 
“这是！”犬夜叉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心镜，把对手的招式完全复制的灵剑吗。”杀生丸早就了然了。“没错。只要你们使过什么招式都等于是让我学会了什么新的本领。”枫染九月仍是淡然，就事论事般地说。 
“哼！”犬夜叉艰难地站起来，“只是复制别人的招式算什么本事！”枫染九月看了他一眼，礼貌地说：“那用妖力对付人类的你，就算很有本事了吗？”犬夜叉一时语塞。 
冷漠的声音响起：“那就用实力让你明白吧。”一旁的杀生丸横扫手上的利刃。枫染九月轻盈地跃开，杀生丸紧跟上前，一路直攻过去。令人眼花缭乱间，枫染九月意识到作为一个纯粹的剑士，杀生丸要比她高明一些。那个能把她打败的人终于出现了吗？凌厉的剑影间，枫染九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好吧，就让她漂亮地战败吧…… 
枫染九月用力挡住杀生丸的剑，把他逼退的那刻，她纵身跃起——胜负在这刻应该是分了，枫染九月合上了眼睛。 
如她所料，杀生丸已经绕到她的身后了。那把斗神鬼此刻正对着她的背心…… 
就在一切要结束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杀生丸！”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个从云母身上下地的红衣女子身上。“戈薇！”犬夜叉大叫出声。 
枫染九月微微一怔。戈薇讶然地望着从半空落地的灰发巫女与拿剑直指她的杀生丸。“怎么回事！” 
枫染九月在问话间已然落地。她蓦然侧首从肩头回看向戈薇的方向。四目交接，戈薇看见了那双记忆中的美丽银瞳。“啊……”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笔直地走向她，直到来到杀生丸的身边，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背影。伸出手，她拉住枫染九月的袖子，又惊又喜地问：“是你！” 
枫染九月目光游移了一下，最终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戈薇小姐……”这个温柔的，略微低沉的声音！没错，是她！那个总是在她无助时给予她帮助的神秘人！ 
“太好了，我们终于见面了……”戈薇绕到她的身前，抬头微笑着注视她的脸。“但是却是这种场面呢。”枫染九月不自觉地泛起笑容。戈薇这才注意到身边的杀气与众人猜测的目光。 
“杀生丸？你要杀她吗？”看向一脸寒霜的杀生丸，戈薇担心地问。杀生丸移开视线，收回斗神鬼，却出人意料地一把把戈薇拉开枫染九月身边。在惯力的作用下，戈薇扑进了他的怀中，在众人倒吸口气的寂静中，戈薇的脸红得像被烧过一样。“怎么了，杀生丸？”戈薇不好意思地想离开他身边，却被他牢牢拉住：“我说过你要留在我的身边。”他霸气地宣布后，把冷冽的目光射向枫染九月，“还有，她到底是谁？！”戈薇这女人刚才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走到她身边去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 
“对啊，戈薇，这个巫女是谁啊？”站在扶着桔梗下地的犬夜叉身旁的珊瑚好奇地问。 
“这个……”说起来，戈薇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枫染九月像是察觉了戈薇的窘迫，替她回答道；“我叫枫染九月，是司神宫的主人。”“咦！”戈薇睁大了眼睛，“骗人！”她竟是敌人！她不信！ 
“不过我已经战败了。”枫染九月恢复了平静多礼的样子，坦然地说，“所以，你们可以上去。伦库就在那里等你们。” 
说着，她转身向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等等！”戈薇出声道，“枫染九月你要去哪里？”枫染九月站定，转头望了她一眼：“还有些事情要做。关于伦库的事我已经告诉犬夜叉了，你们可以问他。” 
“再见，戈薇小姐。” 
对不起……



第九章 打败霸王的唯一途径（上） 

操纵琥珀打伤桔梗 
掳走戈薇使其断手 
让方圆三十里的人都死于非命 
伦库的恶行已经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了与之为敌的理由。 
当初打败奈落的队伍重新集合在一起。虽然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但心里所想的念头却渐渐统一—— 
在伦库得到霸王之璧的力量前，必须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们，去祭坛吧。”弥勒的话一出，众人的眼神纷纷变的严肃。犬夜叉什么也没说，却走出同伴之中，第一个踏上了通往祭坛的台阶。 
一件火红色的外衣带着霸道的气势从背后飞到他的脚下。犬夜叉一愣之间发现那是自己借给戈薇蔽体的火鼠裘。众人愕然之间一同回首，却见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满脸不自在的戈薇身上已披着杀生丸的白色外袍。放下右手，杀生丸带着不知是蔑视还是冷怒的眼神望着犬夜叉。 
气氛瞬间紧张。 
“混蛋……”犬夜叉对火鼠裘视而不见，手已经探向了腰间的铁碎牙。 
伸出的手被弥勒拉住：“现在不是起内哄的时候。”但他心里也着实为杀生丸的异常举动感到诧异——不许戈薇小姐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吗？那简直像占有欲啊！可是那个杀生丸怎么可能对人类产生那种感情…… 
“哼！”犬夜叉努力克制自己熊熊的怒火，接过桔梗为他捡起的火鼠裘，转身便向上走，“打败伦库以后，不会忘记和你的帐的！” 
桔梗望了站在杀生丸身边，一脸复杂担忧的戈薇一眼，跟上了犬夜叉。余下的人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也纷纷跟上。七宝跳到珊瑚的肩头，珊瑚奇怪地问：“不跟着戈薇了吗？”七宝颤抖着说：“珊瑚，你没看见杀生丸那种旁人如果敢靠近戈薇，他就杀无赦的眼神吗？”珊瑚微微向还没有跟上的两人投去一瞥：“……看来我们似乎误解了一些事情呢。”“什么？”身旁的弥勒问道。“没什么。”珊瑚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把衣服穿好。”杀生丸无视戈薇疑惑的目光，仍是冷冷地命令道。“杀生丸，为什么要这么做？”戈薇不解地问，“你应该知道现在是非常的时刻。”杀生丸瞥了她一眼，再次说道：“把衣服穿好。”与上次不同，这次的语气中出现了难掩的烦躁。一贯冷静至冷酷的杀生丸也会不耐烦？戈薇惊在心里，嘴上却不敢再有什么质疑，乖乖地拉紧衣角。 
杀生丸望着头顶上的黑柱，眯起了流金的瞳眸。可恶，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当这个女人的手断了之后，他便做出了许多不象他会做的事来。他被牵绊了吗？被这个让人心烦意乱的女人？ 
“喂，杀生丸？”才回神，就发现凑近他身边，带着一脸关切的她对他的注视。他心中一震，别开了脸。“嗳？”戈薇有些受伤于他的反应。杀生丸径自向台阶走去。戈薇嘟起了嘴，不情不愿地跟上了他。谁知他头也不回的声音传来：“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别从我的身边走开。”戈薇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泛起温柔的笑容：“是的。” 
越向上走，空气越是险恶。珊瑚的呼吸已经乱了，眼神也有些涣散。弥勒见势不妙，忙伸手扶住她。勉强拿出除妖师专用的面罩戴上，珊瑚朝弥勒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弥勒虽然不象珊瑚反应剧烈，但是也感到一波又一波的恶心涌上胸口。 
好浓重的邪气！弥勒不安地想，简直像当初奈落制造蛊毒的那个山洞一样——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要紧吧，弥勒？”犬夜叉担心地回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两人。“恩，我还坚持得住。”弥勒看着若无其事的犬夜叉和桔梗，又回头看了身后行动如常的杀生丸和戈薇，心中到底是松了口气。幸好除了他们，剩下的同伴都因为有妖力或者灵力而没有被邪气影响…… 
“到了。”犬夜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的郑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众人默默戒备着散开。 
“好大！”戈薇站在杀生丸的背后，抬头看着眼前直插天空，气势磅礴的黑色烟柱。在靠近地面的半空，浮着一块被黑色邪气环绕的发光物体——想必那就是霸王之璧了。戈薇定睛看向在一片污浊间仍幽幽散发着黄色微光的霸王之璧，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求救，虽然很微弱，但是一直持续着…… 

众人都失神于眼前的巨大邪气，只有杀生丸，自始至终把目光定格在那个背对着他们站在黑柱下祭台前面的粗壮背影上。 
“哼，月也被打败了吗？真是没用的东西！”那个身影终于开口了，说话的口气粗鲁不堪，简直像山村野夫。但是这声大声的嘲笑也终于让众人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你就是伦库？”犬夜叉戒备着怀疑地问。 
“哼，我就是又怎么样！”伦库转过身来。凶恶的兽人脸，虎背熊腰魁梧强壮的身体，戈薇没想到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感觉异常神秘的伦库竟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虎妖。 
“就是你啊。”犬夜叉紧盯着他抽出铁碎牙，“哼，躲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把你那丑陋的脸藏起来吗？” 
“区区一个半妖竟敢这样讲话！”伦库威胁地从腰间拔出两把月牙大斧，摆好了迎战的姿势，“想死就成全你！”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伎俩！”说着，犬夜叉举着铁碎牙直冲上去—— 
“是错觉吗？”弥勒一脸疑惑的说，“怎么觉得这打斗开始得太过于轻易了一点？”珊瑚知道他的意思。先前做了那么多的工作，把他们缠得心里交悴的那个幕后黑手竟是如此轻易地就和他们正面交锋了。说什么也有点奇怪。 
犬夜叉的刀与伦库的斧激烈的撞在一起。两人使尽全力的低声嘶咆中，犬夜叉感到虎口生生地痛——好大的力气！伦库龇着长长的犬牙，向下直劈下去。犬夜叉在大力中被震飞出去，一个后翻轻轻落地。“半妖，不过如此！”伦库轻蔑地一笑。犬夜叉双手暗暗地握上刀柄，强大的气流在身前渐渐成形—— 
正在观战的桔梗被身边的动静夺去了注意力。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不远处走近黑柱的杀生丸。在战斗的火花与面前窒息的压力前，他只是把金色玻璃似的瞳眸定在那团昏暗中的幽光上，如雕刻出来的俊美脸旁上露着沉思的神色，似乎完全置身事外似的。桔梗收回眼神。他应该是很想杀死伦库的，但为什么他竟允许犬夜叉抢在他之前与伦库决斗了呢？而且刚刚的一瞥之间，清楚地看见戈薇与杀生丸同样凝望着霸王之璧的迷离目光。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胸口很热。戈薇知道那是四魂之玉所在的位置。四魂之玉的波动强烈起来，就像在回应某种力量的呼唤一样。是什么？谁在耳边说话？既近又远，听不真切的声音究竟是谁的心声…… 
“你们全部都受死吧！”还没等犬夜叉挥动铁碎牙，伦库却先举起了月牙斧，“裂牙雨！”犬夜叉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中出现的那些尖利的兽牙。“去吧！”随着伦库的一声令下，那些牙齿宛如针雨，刺向身在祭坛的所有人。 
一声咆哮，云母在千钧一发时叼起以身护住珊瑚的弥勒跳往一边，使两人躲去了成为刺球的厄运。犬夜叉抱着桔梗高高跳起，而杀生丸的鞭舞自是戈薇最可靠的结界。惟有可怜的七宝，一边尖叫一边在牙雨中逃窜，最后还是云母回头把他驮到了背上才得救。 
裂牙雨过后，地面满目创痍，到处是倒插入地面的林立尖牙。犬夜叉放下桔梗，正欲开口，伦库竟然又故技重施：“还没死吗？裂牙雨！”新的一拨攻击眼见要开始，犬夜叉恼火地咆哮：“还会让你再来一次吗！”他迅速抖动手腕，铁碎牙的跳动声中，犬夜叉大吼：“金刚枪破！”对着天空的刀势使打出的金刚枪逐一击碎了伦库的利牙，化解了危机。伦库正愣愣地看着天空，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带着满腔的仇恨出现在他的面前。前冲的速度加上愤怒的重击，犬夜叉的爪子直直地穿过伦库的腹部，击碎了他的脊柱，从他背后穿出。 
“啊！我竟然……败了”在鲜血飞溅中，伦库直直地向后倒去。犬夜叉才喘口气，身后传来鞭子划破空气的利响。一回头，对上手持青鞭，不断击打黑柱的杀生丸。明明是飘渺的烟雾，却像有实体一样，被鞭子抽到时竟发出阵阵钝响，而鞭子始终不能伸进柱内半寸。 
“怎么回事？”弥勒疑惑地问，“伦库已经败了，束缚着霸王之璧的结界应该打开了才是啊！” 
“哈哈哈哈！”身旁传来凄厉却快意的长笑，众人惊讶地望向身受重伤，应该已经不能发出声音的伦库。他用尽力气支起身子，仇恨地望着杀生丸：“没用的！这个结界已经和霸王之璧的力量完全融合了。只要你的力量不能超越霸王之璧，就休想破坏这个结界。”“什么！”犬夜叉吃惊地问。“除非伦库死了，否则这个结界不会被主动打开！你们就等着在绝望看着伦库得到极致的力量吧！哈哈哈哈！” 
“这么说，你并不是伦库！”弥勒惊愕地问。犬夜叉一个箭步拎起那虎妖的衣襟，质问道：“究竟伦库在哪里？！”虎妖痛快地大笑：“你们找不到伦库的，就如伦库计划的一样……”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咳出一口血，身体僵直了。犬夜叉把他放下，才沉重地回头，却见杀生丸已经抽出了斗神鬼。 
冷冷的声音回响在死寂的祭坛：“苍龙破！”在青龙呼啸而出的时分，犬夜叉错愕地想：那家伙难道想用自己的力量超越霸王之璧吗？！ 
看来似乎是这样没错。青龙直扑黑柱而去——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杀生丸的力量既没有被反弹也没有被击散，而是被安静地全部吸收了。正在众人怔然间，黑柱的流动开始变快，随着力量的爆发，旋转的气流开始在黑柱外迅速生成。戈薇退后一步，按住狂舞的衣角，大叫出声：“怎么了？” 
但她接下来的声音被强劲的风声吞没了。 
先是细小的落叶石块，最终连珊瑚、弥勒、云母的身影都在视线中掠过。飓风卷起了一切，戈薇意识到自己被卷走也是迟早的事。 
视线一片模糊中，有什么东西飞进了她的怀中。困难地辨别出那个小东西是七宝。再抬头时，仿佛看见咬着牙关的杀生丸向来伸出手。戈薇竭力想抓住他的手，但指尖就那样擦着错过了。戈薇张着嘴，无言地被风卷向远方。 
等她找回声音时，一声声嘶竭力的“杀生丸”被吹散在风中…… 
  



第九章 打败霸王的唯一途径（中） 
“滴答…滴答…滴答…”蜷缩在阴暗地牢角落的小女孩，抱着膝静静听着水珠从天花板上渗落下来的声音。“杀生丸大人……” 
“铃……”身边的绿色小妖怪睁着灯泡似的眼睛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头顶的岩壁——现在，只有等待了…… 
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在附近响起，地面不断震颤中，铃讶异地站起来，却差点被头顶坠落的石头砸到。“铃，笨蛋！不要乱动！”关键时刻，邪见豁出去，飞身笨拙地把铃扑到一边，石头就在他们眼前坠到地上粉碎了。两人都不禁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地震般的摇动还没有结束，铃眼尖地看见地牢的门由于墙壁的变形而折断，露出一个不小的洞。“邪见大人，我们逃走吧！”说着她拉起邪见就跑。“喂，铃！”抗议声被接着的石头坠落声压过了…… 
逃跑的路一点也不好找，到处是分岔口，铃最后完全是靠着感觉胡乱挑选顺眼的路走。正冲向下一个拐角，却见一道异样的光芒从那里爆发开来。就要拐过拐角的铃一惊之下猛地收住脚步，没提防邪见从身后撞到她背上，两人一起跌出拐角—— 
“好痛……那是什么？！”铃抬起头，愣愣地望着一片碎石乱舞中，那团浮在半空中的幽紫光芒。光团正中央，隐隐看得见一个长发飘飞的人类的身影。就是这团光芒，自上而下，破坏了头顶所有的建筑，才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吧！ 
邪见傻傻地张大嘴，和铃一起注视着光团在地动山摇中缓缓地下降到地面。当光团中的人影足尖点地，安全落地时，震动停止了。光芒瞬间散开，却没有消失，而是像萤火虫一样幽幽地漂浮在露出真面目的光中人周围。铃不禁看呆了，当她叫出戈薇的名字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 
戈薇似乎听见了铃的声音，微微地向她侧过头，但只是一瞥间，她的眼睛就合上了，随之直直地向地上倒去。那只昏迷的小狐妖在她倒地的过程中自她怀中滑出，被抛到了不远处，也一动不动了。 
“……戈薇小姐！”铃好不容易回过神，急急忙忙地奔到戈薇身边，托起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脸，“戈薇小姐，戈薇小姐！不要紧吗？”戈薇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水晶一样的美丽瞳眸里焦距渐渐集中，戈薇皱着眉头，吃力地辨认出眼前熟悉的脸庞：“…小…铃…”“啊，戈薇小姐，没事了吗！”铃高兴地问。“呜……”身子还是很沉重，戈薇苦笑着想，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邪见凑近，疑惑地望着戈薇。戈薇勉强支起身子，喘息着把视线投向邪见。头脑渐渐清醒，戈薇不答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遇见杀生丸时没见到他们，她还以为杀生丸让他们留在安全的地方了。可是再见面时竟是在这里——机关屋的底下！戈薇发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我们和杀生丸大人一起前来这个霸王之城，可是却因为一个叫兰姬的人类女子的法术而与杀生丸大人分散了。”邪见打量着戈薇身上的眼熟外衣，难得诚实地说道，“但是那个兰姬的法术被我和铃战胜了，那可恶的女人一气之下让紫堂尘影把我们抓了起来，关在地牢里。” 
“你说什么！”戈薇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啊？”邪见有些被戈薇的气势吓道，结结巴巴地问。戈薇严肃地问：“你说，你和小铃战胜了兰姬的法术？” 
记得枫染九月曾经告诉过她，要对抗兰姬的法术唯一的方法就是坚定的心。戈薇一开始认为其实这并不难。即使自己在杀生丸的事情上产生了怯懦，可是弥勒和珊瑚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坚定；犬夜叉君虽然在桔梗和她之间犹豫，但是单说对桔梗的感情，却也是很坦诚的。同伴们应该最终能战胜兰姬的幻术——但是结果如何呢？大家仍然为幻术所困，最后还是由于溪姬取代了兰姬，法术才被解开。 
这“坚定的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能不能把你们打败兰姬的过程详细地告诉我？”戈薇急切地问。铃眨了一下眼睛，回答：“是的。”于是她把在樱花林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叙述给了戈薇听：“……当时假的杀生丸大人要杀铃和邪见。但是铃不相信杀生丸大人会抛弃铃，铃相信杀生丸大人是那个最终会来救铃的人。”铃把小手按在胸前，微笑着望着戈薇，“于是那个假的杀生丸大人就消失了，樱花林也消失了，所有的漂亮的景色都消失了，铃和邪见大人回到了原本经过的村子前面。” 邪见气闷地补充道：“后来就被紫堂尘影抓到这里来了。” 
“是……这样么。”戈薇勉强笑了一笑，心底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相信某人”的念头也不止是小铃才有的，为什么只有她和邪见战胜了兰姬呢？…… 
“那戈薇姐姐怎么会到这里？”铃好奇地问道。“还有那团光是怎么回事？”邪见插嘴道。戈薇考虑了一下，把在祭坛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两人：“……后来我就抱着七宝被吹走了。我想如果风停了，我们掉下来的话也许就活不了了，所以我就——”戈薇脸色复杂地说，“使用了四魂之玉。” 
“你，使用四魂之玉？”邪见不信地指着戈薇，“说谎吧！人类使用四魂之玉是很危险的！”“我知道啊。”戈薇浅浅地微笑。使用四魂之玉就是一边释放它的力量，一边与其中的黑暗面抗争，不让自己被玉的污浊所控制的过程——想起来简单，做了才知道那有多勉强。本来想降落在机关屋的屋顶，但由于没控制好力量，竟把屋子穿了个大洞，直到抵达了地下室，才危险地停住。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使用四魂之玉的力量了，戈薇静静地想。现在的她，没有办法保持心灵的平静—— 
虽然知道要保护自己，要活下去，可是她却禁不住有些对杀生丸没能救她而感到失望。当犬夜叉在城外森林向她抱怨杀生丸把她一个人丢下时，她说服自己相信杀生丸，相信他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做，才无法回头来找她。可是在祭坛的台阶下，犬夜叉冷冷地说出了杀生丸真正的心思：“枫染九月告诉我，你很想要那个霸王之璧吧。你怕伦库先你一步得到它的力量，所以连戈薇也不顾，直接就来了这里！”那时，她不信。但是看见杀生丸的沉默与回忆起他去往异界的目的后，她沉吟了。 
与她的存在相比，杀生丸显然更想要追求力量吧…… 
讨厌的心情，更是差点让她被四魂之玉控制的危险心情。 
“呐，戈薇小姐。”铃端详着戈薇脸上细微的感情变化，小声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戈薇从自己的心情中回过神来，考虑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先想办法走出机关屋吧。”铃侧着头问：“不等杀生丸大人来救我们吗？”戈薇的心刺痛了一下，挣扎着站起来：“我去找出路，你们在这里等我。”话虽这么说，但浑身无力的身子在勉强踏出一步后，再次倒地。 
“戈薇小姐！”铃紧张地扶起她的肩头，“不要紧吗！”戈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厌恶自己的无能，断手之后的种种复杂的心情一齐涌上心头，戈薇变得怯懦而悲伤起来。铃看见了戈薇脸上陌生的表情后显得有些惊讶，可她似乎懂了什么，说道：“戈薇小姐——”戈薇看向铃的微笑，“——你留在这里休息，让铃去找出去的路吧。”“咦？”戈薇还想说什么，铃已经站起来了。“邪见大人。”铃对邪见摆摆手：“请你保护戈薇小姐好吗？”“呃！我？”邪见有些意外，一副想要拒绝的样子。但铃的笑容使他咽下了接下来的话。“摆脱邪见大人了。铃走了。”戈薇和邪见目送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下一个深深的路口。 
只剩下邪见和戈薇在这个残破的石穴中了。四周一下安静下来，戈薇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移到七宝身边，把仍在昏迷的它抱在怀里。 
邪见一直默默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沉默许久后，他问：“那件衣服是杀生丸大人的吧。”戈薇怔了一下：“啊……”邪见撇着嘴赌气地说：“真不知道为什么，杀生丸大人要对你这个卑微的人类那么好。”戈薇低下头：“对啊，无论怎样，我对杀生丸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人类罢了。”这种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寂寥的语气是什么？邪见有些不习惯看见戈薇这样沮丧的样子。他假咳了一声，看向别处：“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没有得到回应，邪见悄悄回过视线，却见戈薇看着地面，一副要哭却拼命忍住的心碎模样。他噎了一下，有些慌乱地说：“喂，你哭什么！”戈薇咬住嘴唇闷闷地说：“我没有哭。” 
又是一阵沉默，邪见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地说：“铃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怪不得杀生丸大人会对你们割舍不下。你们这种人类啊，真令人生气！”“……什么意思？”戈薇终于看向邪见。 
邪见没有回答。戈薇注视了他良久，他才带着回忆的口吻说：“很多很多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妖怪部落的头领的时候，杀生丸大人救了我与我的族人于危难。”戈薇像是听到了天方夜潭，睁大了眼睛。邪见没有理会戈薇的惊讶，径自说下去，“杀生丸大人并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救我们。只是那个对我们不利的妖怪挡了他的路，杀生丸大人才出手把它解决的。” 
很像杀生丸的风格嘛……戈薇在脑海中勾勒出他的样子，想象着他霸气四溢的冷漠表情，与在夜色中孤寂的桀骜身影。 
“但是也是因为杀生丸大人出于这样的目的救了我，我才会决定一生追随着这位注定要成为霸王的强势男子。”邪见脸上露出了戈薇没有看见过的严肃表情，“跟随他，辅佐他成就一番霸业。我感到我邪见生于这个世界的目的便是如此。” 
为了什么而生吗……戈薇想起了那见证历史脚步的御神木，想起了那引导她穿梭两个时空的食骨之井。她是为什么而生的呢？不自觉地握住胸前的四魂之玉。有一股温暖的波动在手心中流逸。四魂之玉……你想告诉我什么…… 
“一路抱着这个信念和杀生丸大人走过来。直到遇见了铃——”邪见瞥了戈薇一眼，“虽然铃是个小小的人类，但是却是她让我明白了除了想要跟随杀生丸大人的心情之外，不愿离开杀生丸大人的理由。”“不愿离开的理由？”戈薇心的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你和杀生丸大人在异界整整3个月，消息全无。我开始变得既茫然又怀疑。但是铃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在杀生丸大人要求我们留下的地方玩耍，似乎不把杀生丸大人的不归放在心上。最终我生气了，骂了她的迟钝。”“铃说了什么？”那个答案似乎就要出现了，戈薇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铃那小姑娘笑着对我说：‘杀生丸大人不回来一定是因为杀生丸大人有事要做。所以我们应该乖乖地等杀生丸大人回来。不管要等多久，杀生丸大人一定会回来的。’”邪见有些感慨地说：“因为铃的话，我发现了，不管杀生丸大人怎样冷漠地对待我也好，最终他还是记着世界上有我邪见的存在。对我不离不弃。”戈薇有些复杂地望着邪见，邪见继续叹息着说：“这样就足够了。邪见永远不能对这样的杀生丸大人说出想要离开的话来，因为杀生丸大人让邪见有了不愿离开的理由。”戈薇从没想过这个总是喳喳乎乎的小妖怪，会说出这种令她诧异不已，却意味深长的话。原来他也有自己的心——一颗并不输于任何人的纯粹的心。 
……而赋予他这颗心的人，是那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冰一般的杀生丸…… 
“我是不知道你和杀生丸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想你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吧。”邪见发现戈薇在看他了，忙移开视线，“你的心情我是不屑去管——但杀生丸大人……” 
“我喜欢杀生丸。”打断了邪见的话，戈薇淡淡地说。邪见哼了一声，但当他发现这是一句多么了不得的话时，他吓得跳了起来：“喜……喜欢？”“恩”戈薇微笑着垂下眼帘：“你可以笑我傻，竟不自量力地喜欢上了杀生丸那样高傲的妖怪。” 
“虽然知道杀生丸不可能会喜欢我，但是我还是喜欢了他了——也许，是出于和你、和铃一样的理由吧。”戈薇的眼睛和玫瑰色的嘴唇在昏暗中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芒，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散发的美丽让邪见再次为之呆楞，“永远不会抛弃我，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如此温柔地包容我的一切任性。杀生丸自己没有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温柔得让人心痛，让人只能注视着他，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纵使杀生丸不会喜欢我，一心只追逐着力量……我想，小铃说的很对，我和邪见你还有她的心情是一样的。”戈薇轻轻地说完，静静地陷入了与杀生丸的回忆中。 
邪见暗暗叹了口气——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他还能说什么呢？从杀生丸大人赶到湖边救下被抛上半空的她时，他其实就隐隐知道了杀生丸大人对她不同寻常的感情。只是他不愿相信，那个能使杀生丸大人为之动容的人竟是一个人类女子罢了。之后的夜市，他看见了她带领着那些人类村民跳舞的样子。那样的活力与美丽，就像太阳般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有一瞬间他想，若是能让杀生丸大人得到幸福的话，是不是人类有什么关系呢？然后，杀生丸大人为了她来到这个霸王之城了。他们在这里相遇，听见了她真正的心意。 
已经没有让他插嘴的空间。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又折回来了：“戈薇小姐，邪见大人，铃发现了出去的密道了！” 
“小铃！”戈薇扶着墙壁站起来。邪见望着她的背影，再次叹息，慢慢地随着爬起身。 

“呜……”就在戈薇走向铃的时候，怀中的七宝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接着睁开了双眼。“啊，七宝，你醒了！”戈薇惊喜地说。“呜……戈薇。”七宝按着刺痛的额头哀声说，“怎么了？头里有敲钟的声音，好痛啊……”“对不起，七宝。我用了四魂之玉的力量，结果你不能承受，才会昏过去的。”“四魂之玉……？”七宝好象恢复了神智，在戈薇的怀中探起头来：“这里是哪里啊？犬夜叉呢？珊瑚、弥勒呢？”“我们被吹到机关屋来了。其他的人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戈薇补充说，“在这里还遇见了被紫堂尘影关起来的小铃和邪见君。……” 
等把事情完全向七宝解释清楚，一行人顺着铃找到的道路向前走。七宝乖乖地趴在戈薇怀中，却少有的在发着呆。戈薇担心地问：“七宝，怎么了？”七宝用一张疑惑的脸迎上她关切的目光：“戈薇，你说那个伦库究竟是谁呢？”一句话把戈薇几乎遗忘的不安全部唤醒。 
是啊，现在不只是逃出去和同伴会合就结束了。霸王之璧不知还能支持多久，必须把那个藏首藏尾的伦库找到才行。可是——“我也不知道啊。”的确是毫无头绪。他（她）出现在他们面前过吗？还是始终躲在暗处窥探他们呢？…… 
“那个冒充伦库的虎妖那么弱，连他手下的那几个巫女都比他要强，现在想起来很奇怪呢。”七宝一语惊醒梦中人，戈薇愕然地问：“七宝你是指，伦库可能是那几个守宫的巫女中的一个？”“戈薇你不知道。在来之前我们遇见了一个叫做欧阳婉清的女人。她自称是伦库的手下，武功厉害，还会使用邪焰。更可怕的是，她把方圆三十里的人都杀光了，还在我们面前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如果她也算是巫女的话，为什么会那么残忍呢？”一想起惨死在他面前的可怜男孩，七宝就一阵黯然。“你是说伦库可能是那个叫欧阳婉清的女孩？”戈薇皱着眉头问。“我也不是这么说啦。”七宝撇着嘴说，“我的意思是，要是我是伦库的话，我就会以别的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戈薇定下神来回忆和另三个女巫碰面的情形，却感到越来越疑惑了。 
不知不觉中众人已经来到了地面上燃着烛火的正厅。由于先前的振动，厅中的墙壁全部裂开了，露出了藏在墙壁后的暗道和房间。戈薇抱着七宝走过其中一间，七宝突然严肃说：“等等，戈薇！”“什么？”戈薇以为七宝发现了什么，紧张地问。铃和邪见都停下来，愣愣地看着他们。“你没有闻到什么吗？”七宝努力抽动着鼻子。他不说几人还没有注意到，一说，众人就发现空气中飘着一股香甜诱人的味道。“那是……”戈薇尴尬地听到在场的他们无一例外地肚子叫起来…… 
不久之后，他们就都在墙壁后那个摆着长长餐桌的房间里，对桌上的美味佳肴不客气了。 
想起来从被抓到这里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呢。“铃的肚子早就饿啦。”铃露出幸福的表情把秋刀鱼塞进小嘴里。“呵呵……”希望不是什么有毒的菜吧。七宝已经抢先试吃过了，应该没事的。只见七宝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拼命敲着噎住的胸口。算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接受接下来的挑战啊。想着，戈薇咬了一口饭团。 
七宝吃光了面前的食物，要够离得比较远的碗碟，手又太短。他索性跳到桌子上。碟子是顺利够到了，却不小心撞倒了桌上的花瓶。这一撞不要紧，外面的大厅里响起了机械响动的声音。戈薇警觉地站起来，冲出了房间。 
“怎么了？戈薇？”跟着戈薇一同出来的三人，也和戈薇一样被大厅天花板的机关中降下的平台镇住了。 
“……琥珀君？！”铃叫出声来。 
没错，平台上平躺着的少年正是好久不见的琥珀。听到人声，琥珀紧闭的双眼倏地张开，敏捷地一个翻身，从平台上轻跃落地。 
“琥珀君你为什么在这里？！”戈薇难以置信地叫道。“对啊，紫堂尘影不是说伦库把琥珀他带走了吗？为什么他还在机关屋？”七宝也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这么说……”戈薇思路混乱地说，“紫堂尘影在骗我们么？为什么呢？” 
想起来，紫堂尘影也说过自己是魂的使者，伦库虽然操纵了她的身体，却操纵不了她的灵魂。这句话现在想来，也有些奇怪——既然有自己的意识，又怎么能说是被操纵呢？ 
难道……紫堂尘影就是伦库吗？ 
才迟疑间，琥珀已经从他们身边闪身而过了。 
“等等，别跑啊，琥珀君！”戈薇下意识地追上去。“戈薇！”七宝在身后叫起来。“别来！和铃他们待在这里等我回来！”说不定琥珀是把她引向陷阱的，怎能让七宝他们陪她试险呢！ 
“戈薇……”七宝着急地看着她的身影追着琥珀消失在走道中。铃拉住他的爪子安慰道：“我们还是留在这里不要让戈薇小姐担心了。”“……恩” 
琥珀和戈薇一前一后跑出机关屋的后门。视野开阔起来，通往司神宫的吊桥与几乎垂直的崖壁出现在眼前。“琥珀君，你要去哪里？”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一剧烈运动就觉得胸口被扯紧了，几乎喘不过气来。琥珀微微侧过头瞟了戈薇一眼，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对着已经没有前路的悬崖直冲过去。 
戈薇睁大了眼睛，尖叫道：“琥珀君你在干什么！快回来！危险啊！” 
戈薇直扑向琥珀，但琥珀却在她指尖触到他的前一瞬跳下了山崖。戈薇没法停止向前的冲力，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正在向悬崖跌落。她只是望着琥珀在半空中甩出长长的锁链，钩住了对面崖壁上伸出的一棵老树，并借力闪身入一个从戈薇这边的崖上无法发现的山洞中。 
恍惚间，一个有力的臂弯从身后勾住了她的腰。闪着金属光芒的灰色发丝擦过她的脸颊，那个陌生的怀抱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是用力过大吧，那个人跌坐在地，连带戈薇也跌坐在她的腿上。戈薇回过眼，对上那双由于心惊而不再平静的银色瞳眸。 
“枫染九月……”…… 

“呜哇哇哇哇！”一团红色的人影自半空中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坠落到那片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水晶顶棚上，发出一声巨响。 
“混……蛋……”过了好久，犬夜叉才慢慢摸着撞得昏昏涨涨的后脑勺坐起来。才睁开眼睛，却对上那道黑柱——不过刚才还在眼前，现在已经相隔甚远，看上去只像一根筷子般纤细了。 
对了，杀生丸那混蛋乱用了奥义，结果他们全部被霸王之璧引发的飓风吹散了。没想到他竟被吹到了水晶殿——这个离祭坛最远的地方。 
“戈薇，桔梗！”才能正常思考，犬夜叉就想起那两个让他挂心的女子。一个激灵，迅速跳起来，他努力地嗅着她们的味道。但是冷不丁地，另一个更为强烈，近在咫尺的味道窜入了鼻间。 
犬夜叉猛地转过身。 
风吹过他们中间，拂起他们相似的银色长发，一冷一热两双金色的眸子同时攫视着彼此讨厌的容貌。犬夜叉撇撇嘴：“原来你也被吹到这里来了！”杀生丸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走开的意思。“怎么，想打架？”犬夜叉“切”了一声，“我可没那个鸟工夫，你也知道不快点找到伦库，你想要的霸王之璧就要归他所有了。所以——”“所以？”杀生丸冷冷地反问。“所以你少在我面前碍眼了，快点让开！”说着，犬夜叉从他身旁走过。 
“哼。”杀生丸冷哼一声，翩然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各走了三步，犬夜叉突然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他问：“你现在要再去祭坛吗？”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住脚步的欲望。犬夜叉有点生气地低咆：“你还是不打算先去确定戈薇的安危吗？！”还是没有回答。 
犬夜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愤怒地说：“你这家伙说的好听，说是为救戈薇而来这里的。可是我看你根本是为了霸王之璧才来的，戈薇对你是完全无关紧要的对不对！”杀生丸从肩头投来冰冷的视线：“她至少比你重要。” 
“你……”强压下怒气，犬夜叉克制着问：“你，究竟如何看待戈薇的？你……在乎戈薇吗？”“她么？很有趣啊。”杀生丸嘴角泛起一抹没有感情的微笑，“但是想让我把她放在心上倒还差一点资格。” 
“你这混蛋……”犬夜叉吃了一惊，咆哮出声：“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做出那些让她误会的举动！你应该知道她由于移魂宝珠的作用现在是喜欢着你这个混蛋的吧！！” 
杀生丸转过身来，冷冷地望着他的愤怒，突然他人影一闪，出现在他的眼前：“从以前我就在想，你这个半妖为什么会被一个区区的人类巫女给封印了。”犬夜叉惊得倒退了一步，杀生丸却迅速把他们之间的空隙填满，“虽然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半妖，但身上毕竟流着我父亲高贵的血液，应该不至于败于人类女子。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犬夜叉愣住了，只能注视着杀生丸闪烁着的深邃金眸：“是‘爱’吗？”一个巴掌，犬夜叉被打倒在地。杀生丸俯视着他，冷笑着说：“自从你被封印，我就对人类产生了兴趣了。‘爱’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输得一败涂地，还不感到怨恨。当那个女人因为移情宝珠而爱上我的时候，我知道满足我好奇心的时刻到了。” 
“你把戈薇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看看什么是人类的爱情吗？”犬夜叉握紧了拳头。杀生丸没有回答。“我要杀了你！”犬夜叉抽出铁碎牙，但杀生丸比他更快，青鞭一闪，铁碎牙已被卷飞，掉在一边。“你有什么生气的资格，不是你的被封印我也不会产生这种好奇心；不是你的在两个女人之间犹豫，那女人今天也不会在我身边。”杀生丸一甩袖子，在犬夜叉的哑口无言中又要离去。 
犬夜叉站了起来，在他背后吼道：“就算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会再允许你再玩弄戈薇的感情了。”“哼。”“散魂铁爪！”犬夜叉扬起手直扑向杀生丸的背影。杀生丸连转身的步骤都省了，长鞭直窜打过犬夜叉的脸颊。“我也没有工夫和你在这里纠缠。”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嘲笑，杀生丸翩然飘起，跳下顶棚。犬夜叉朝他的身影狂怒道：“我不会把戈薇交给你的！” 
犬夜叉太过于愤怒了，竟没有发现那个离开的杀生丸现在穿着的，正是此刻在戈薇身上的华丽外袍…… 

  心里乱成一团，犬夜叉默默地捡起铁碎牙。抬起头来，正对上在死魂虫簇拥下漂浮在半空中的美丽巫女若有所思的注视。 
“桔梗……”犬夜叉没有精神地叫了她的名字，“你，没事？”“恩，吹到这附近，然后被死魂虫救了。”桔梗优雅地在他面前降落。 
桔梗她都听见了吗？犬夜叉微微叹气：“你……来了多久？”“正好看见杀生丸离开。”桔梗没说出自己听见了犬夜叉那句“我不会把戈薇交给你！”的宣言。“喔。” 
“犬夜叉，我来这里的途中考虑过了，我觉得伦库是四大守宫巫女之一的可能性很大。”桔梗淡淡地说，“那是最不会被怀疑的方法了，伦库那么狡猾，很可能会这么做。”“哦，这样。”犬夜叉仍是心不在焉地应着。桔梗的胸口刺痛了一下，但是她忍住了：“而且，我觉得伦库可能是兰姬。因为在湖边的时候，紫堂尘影很明显是完全听从兰姬的命令的。如果是同等级的同伴，不会用那种态度对话。”“恩……”对话进行不下去了，桔梗垂下眼帘。 
良久的沉默，桔梗突然有些希望犬夜叉能欺骗自己一下，不要说出任何和戈薇有关的字眼来了——哪怕只是欺骗。但是背对着她的他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心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杀生丸刚才说了，他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把戈薇带在身边的。”“是么。”桔梗听见自己心沉下去的声音。 
“对不起，桔梗……”犬夜叉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带着某种决心静静地说，“戈薇受了那么多的伤，我不能放开她。” 
“是吗？”桔梗闭上眼睛，不想让眼神泄露心伤，“那和我的约定就作废了吗？”说过他的命是她的，说过想要他和她一起下地狱。但是到了他反悔的那刻，她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他的命，而只是和他在一起罢了…… 
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但是这陶土的身体却是那样的冰冷。连流泪也做不到，她已经没有了再留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的资格了…… 
“我并不想辜负你，桔梗。” 
她的眼睛因为他的话而缓缓睁开。她看见了犬夜叉由于犹豫而忧伤的金色眸子。 
没有说话，她靠近他的身边，把手按在他的胸膛。感受着手心中温暖的跳动，她幽幽地问：“请你告诉我，我是一个让你为难的存在吗？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感到更高兴吗？”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犬夜叉低声说：“说什么傻话。我怎可能觉得高兴？” 
那次被琥珀打伤，在小屋疗伤时，戈薇曾向她表明自己喜欢另一个人的心迹。当时那种淡淡的羡慕的心情至今仍萦绕在心头。“桔梗也需要时间等待自己看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总是说着这种奢侈的话，你是什么意思呢，戈薇？你难道以为像我这样的活死人也可以得到真实的幸福吗？…… 
“犬夜叉君虽然总是犹豫不决，但是只要时间足够，我相信他会看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如果桔梗还是喜欢着犬夜叉君的，就请你等待他吧。”为什么戈薇的声音总是在耳边挥之不去？等待？等待有用吗…… 
“虽然会伤害到你们，但是如果能重新选择，我还是希望桔梗能再次与我相遇。”犬夜叉轻轻抱住了她寒冷的纤细肩头。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不会选择醒来？ 
犹豫着，最终，她的手也环上了他的背。 
等待吗……似乎也不是一个坏主意呢…… 
好吧，等待吧…… 


有什么湿湿暖暖的东西在脸颊上摩擦着，珊瑚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呓语，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映入模糊视线的是云母注视的眼神。“云母……”珊瑚动了一下，却觉得自己好像枕着什么东西。抬起身子，放在头下的手臂出现在眼前。珊瑚有些惊讶地顺着手臂看过去，冲着她侧躺着的弥勒的脸落入眼中。“法师大人？”珊瑚拍拍弥勒的脸，弥勒却全无反应。珊瑚本能地开始感到紧张，她提高了声音大声呼唤道：“法师大人！怎么了！”架着弥勒的肩膀想把他扶起来，手上却触到什么湿润的东西——满手的鲜血！再看向弥勒腰间抵着的地方，竟是一块尖利的石笋。 
想起她醒来时他们的姿势，珊瑚突然意识到弥勒为了保护她，才会被这石笋刺中的。 
“法师大人！不要死啊！”珊瑚瞬间崩溃，趴在他胸口大哭起来。 
有什么东西摸上了她的臀部，珊瑚的哭声嘎然而止，愣愣地抬起头来，弥勒虚弱的笑容正对着她：“……死神也被你的哭声吓跑了呢，珊瑚……”“法师大人！”珊瑚破涕而笑，重重地扑进弥勒的怀中。弥勒闷哼一声，冷汗直冒地说：“珊瑚……可不要把死神再引来啊……”“啊！对不起！”珊瑚羞红了脸，触电般离开弥勒，害羞地绞着衣角，“我，我，我去把布巾弄湿，法师大人在这里等我！”说着，珊瑚丢下云母和弥勒，带着一张发烫的脸慌张地跑掉了。 
等稍微平静一点了，珊瑚才开始打量周围。“啊，说起来我们被吹到哪里了呢？”周围是没有看见过的景色。拨开树丛，竟看见了一座被烧毁的塔和塔前三条看起来像曾经的护城河，但一滴水也没有的深渠。珊瑚左顾右盼着走近塔前。随着视线的转移，那条标志性的黑柱在右前方的山顶出现了。看黑柱的大小，这里应该离祭坛不远。“难道这里就是西方的守护宫吗？”珊瑚皱着眉头为难道，“唉，怎么办，一条小溪都找不到。” 
绕过塔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珊瑚竖起了耳朵。虽然很轻微，但不远处传来淙淙的流水声。循着水声，珊瑚来到了塔后小山下一个看起来很深的山洞前。在流淌在钟乳石间的地下水旁弄湿了布巾，珊瑚正想离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使她停下了脚步。“是的。我知道了。”珊瑚闪身躲在一块石笋后，朝声源望去。 
琥珀带着一脸漠然的表情，正在对抱胸倚在石壁上的紫堂尘影汇报着什么。 
珊瑚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为什么！紫堂尘影不是说琥珀被伦库带走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被她撞见他们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会面？ 
“知道就快去做吧。”紫堂尘影邪邪地笑着，指尖魅惑地抚过琥珀的脸颊，“好好地和你的姐姐玩一场吧。”珊瑚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愤怒地吼道：“紫堂尘影，你在对琥珀说什么！” 
两人都看向珊瑚。紫堂尘影直起腰，微笑着说：“呦，珊瑚，偷听别人谈话可不好呢。”“你！”珊瑚一个跃身拉住琥珀，琥珀看了她一眼，没有反抗，“在机关屋对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紫堂尘影夸张地想了一下：“我说过什么吗？”她邪邪地笑，笑意却没有进入眼中，“对不起呢，小女子我从来不记得说过的谎话的内容。”珊瑚在觉得怒不可遏的当口，又觉得深深的失望，她正色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她拉着琥珀的手腕向后退去，“琥珀，我要带走！” 
“呵呵呵呵。”紫堂尘影突然笑起来，她用刺骨的眼神瞟了珊瑚一眼，语气轻浮地说，“琥珀？世界上还有琥珀这个人吗？”她指着珊瑚身边神色暗淡的少年，阴冷地说，“自从我在他身体里注入了我自己的魂以后，他就是第二个我。琥珀这个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你！”珊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飞来骨落在弥勒身边了，珊瑚抬起装有臂剑的手，对着紫堂尘影摆出了战斗的姿势，“那我就把你打败，把琥珀从你那里抢过来！” 
“你那么想要吗？”紫堂尘影邪笑着问。珊瑚突然感觉一阵不祥，但要阻止事情的发生已经晚了。紫堂尘影抬起戴有半指手套的右手，悠闲地轻语：“魂归。” 
琥珀震动了一下，身体中突然飞出数团白色晶莹的魂魄，又被魂侍玉尽数吸收。琥珀呻吟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倒了下去。“琥珀！”珊瑚尖叫一声，又狂怒地把视线投向紫堂尘影：“你对琥珀干了什么！”“你在生什么气？”紫堂尘影掩嘴而笑，“我只是照你的意思，把我的魂收回，把你的弟弟还给你罢了。” 
“琥珀！琥珀！”怀中少年的身体渐渐冰冷起来，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紫堂尘影像突然想起来，说道：“啊，对了，琥珀已经没有四魂碎片的支持了。没有了我的魂的能量支持，应该马上要死了吧。” 
珊瑚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弟弟的脸苍白下去。 
身后传来铃铛碰撞的好听声音。红色的薄纱飘过眼前，珊瑚茫然地看着背对她走到她身前的红衣少女。紫堂尘影见到来者，收起笑容，有些冷淡地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清？”欧阳婉清看了琥珀一眼，皱起了眉头：“紫，你又被伦库控制了吗？”紫堂尘影不耐烦地别开脸：“我可是魂的使者，才不会被别人控制。”欧阳婉清直直地注视着她的脸：“说谎。”紫堂尘影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欧阳婉清的眼中流露出化不开的悲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清醒一点吧，紫，快点从伦库的控制中醒过来吧！”她闭上了翠色的眼睛：“不要像我，双手沾满了无辜的人的血才从噩梦中回神……我不希望你也变成杀过人的罪人啊！” 
“罗嗦，我可不需要比我小的人来对我说教。”紫堂尘影一甩衣摆，朝山洞深处跑走了。欧阳婉清叹了口气，回头看向珊瑚。珊瑚望着这个红发少女的碧色瞳眸：“你是欧阳婉清？”长辫子没有了，欧阳婉清卷曲的短发在潮湿的风中飘扬。“我们曾经见过吧。”欧阳婉清蹲下来，注视着琥珀的脸。 
不似先前遇到时的杀气腾腾，此刻眼前的欧阳婉清带着沉静的表情显得惆怅满怀。她双手合十，合起了双眼。在珊瑚惊讶的注视中，一只火鸟从她的身体中腾空而起。“啊！”珊瑚下意识地抬起手保护眼睛不被强烈的光芒刺伤——她想干什么？攻击他们么？！ 
有什么温暖的气息吹拂过珊瑚的身体。先前身上的擦伤的刺痛神奇地消失，珊瑚愕然地睁开眼睛，对上欧阳婉清的绿瞳。“我已经帮这个少年治疗过了，不久他就会醒来。”珊瑚难以置信地看向琥珀。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微红，琥珀的呼吸平稳下来，看上去睡得正香甜。 
珊瑚叫住向山洞深处走去的欧阳婉清，迟疑着问：“为什么要救琥珀？”欧阳婉清停下脚步：“我并不是要救他。只是不想紫背负杀人的罪名。”“紫堂尘影她……”“她又被伦库控制了。”欧阳婉清微微叹气，“紫虽然喜欢恶作剧，但是却是个充满正气的女孩。”“哎？……”“当初发现你的弟弟时，他被群妖攻击，奄奄一息。若不是紫把自己的魂填入他的身体，用自己的能量帮助他恢复，即使是我，也不能把他救活。”“什么？紫堂尘影是为了救琥珀才把魂给琥珀的？”珊瑚错愕地惊呼出声。欧阳婉清微微点头，又继续前进。 
“等等，你要去哪里？”“去找伦库。”“伦库？”珊瑚忙问，“他在哪里？”“他的气息在机关屋。”欧阳婉清再不理会珊瑚的呼唤，径自走进黑暗。 
伦库，玩弄她之余竟然想把紫也拖入修罗之道，绝对不会原谅——是你落地狱的时候了！
…… 
她就在眼前被风卷走了。杀生丸伸出的手指渐渐握紧，又无力地松开。 
风在耳边嘶吼，伴随着一种惊人的妖气把这个银发俊逸的男子包围其中，似乎想要把他撕碎一般。杀生丸全身开始散发青色的妖气，另一股只属于他的风在风的洪流中以绝对的傲气窜起来，与那不知名的力量相抗争。 
很大的力量渐渐向他挤压，似乎想把他压倒在地，但是杀生丸完全不为所动。不知过了多久，飓风停歇了。 
杀生丸转过身，望向那仍在笼中的黄色光芒，半晌，他冷冷地道：“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想对你说。”一个男人儒雅的声音自笼中传出。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一片狼籍的祭坛消失了，四周变得一片黑暗，只有点点幽黄色的荧光浮起在温暖的空气中。 
全身笼罩在黄色光芒中的金甲男子的身影渐渐在眼前清晰。杀生丸微微地看看四周，男子笑道：“这里是霸王之璧里面的世界。” 
“你是谁？”杀生丸冷淡地问。 
“我的名字叫佐贤。”平凡的长相，不张扬的态度，但是那眉间眼角透出的那股不容忽视的睿智与灵动，使他显得神色斐然，气度不凡，“和你一样，是一个妖怪。” 
没错，从佐贤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妖气。虽然充满了威严感，却显得很平静，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杀生丸冷静地问，“先前呼唤我的人也是你？” 
“对，是我。”佐贤悠然地说，“但我并不止呼唤了你，我还呼唤了你身边那个带着封印了翠子灵魂的宝玉的巫女。但是伦库干扰了我的声音，所以她虽然察觉了我，却没有能留下来。” 
“你想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我，是这个霸王之璧的核。”佐贤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和翠子一样，是被封印在玉的世界的不能解脱的灵魂。” 
“很久以前，被你们称做异界的地方是一个充斥着妖怪的混乱世界。混乱到了极点时，群妖的争霸战开始了。出生在异界的我虽然是一个有着不输于别人妖力的妖怪，但我基本上是讨厌战争的，也不想加入争斗的任何一方。但是我的做法却引起了别的妖怪的不满，他们认为我打算等他们元气大伤时乘机称霸。于是我被所有的妖怪追杀了。”佐贤虽然没有强调自己的力量，但能让异界所有妖怪忌惮至此，其妖力的强大可见一斑。杀生丸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少有的产生了一丝感叹。 
“身受重伤的我打开了异世界之门，来到了你们的世界，并结识了那个叫翠子的人类巫女。虽然不是同一种族，但我和她都是不愿战斗而不得不战斗的灵魂，我很欣赏她的坚勇果敢。” 
“之后伤愈的我回到异界。过了不久，就听说翠子在战斗中与大量的妖怪同归于尽，灵魂还被封印在了一个叫四魂之玉的宝玉中。我意识到，在那个妖怪肆虐的混沌时代，这可能也是我会被逼上要走的路。” 
“有了觉悟的我，在异界妖怪包围我时，用了所有的妖力把自己和那些妖怪全部封印起来，化成了这块玉石。当时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减少一些纷争，用自己的手结束这场混乱。虽然当时是平息了风波，后来也被有巫女、神官守卫了，但是即使我已经变成了这种姿态，还是有人觊觎着我的力量，就和现在的翠子一样，永无希望中的宁静。” 
“谣言多了，最后就变成了谁能得到我，就能成为真正的霸主，于是也有人称我为霸王之璧。” 
“并不是谣言吧。”一直静静听着佐贤说话的杀生丸终于开口了，他认真地注视着佐贤，“你的妖力加上和你融合的大量妖怪的力量。得到这纯妖力的妖怪要成为霸主也不是难事。” 
“应该有很多人和你想的一样。”佐贤充满智慧地微笑，“那好吧，我就坦然接受你们赐我之名。霸王之璧么……哈哈，你知道我为何要把你留下？” 
“你看中了我的力量，比起伦库，你认为我更有资格成为你的主人吗？”杀生丸毫不怯懦地说。 
“噢，非常有自信呢。”佐贤也不为杀生丸的张狂而生气，而是略带欣赏的说，“实力强劲又有着天生的霸气，的确是适合成为霸王的男人。但是——”“但是？”杀生丸挑起眉头。 
“——但是，你心底真正想追求的并不是我的力量。”佐贤一言道破杀生丸的心事。 
“什么？”杀生丸有些愕然。 
“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久了，别人的心我渐渐能看透了。”佐贤注视着杀生丸的眼睛，“一开始的确是为了我的力量而去往异界，但是来这个霸王之城时的心情已经不同了。” 
“别再说了。”杀生丸有些烦躁起来。 
佐贤微笑着截住话头：“我之所以把你和那个巫女留下来，并不是要把我的力量给你，而是希望借助你们的力量——” 
杀生丸抬起头，看见了佐贤眼中淡淡的哀伤：“——把我毁灭。”



第十章 就让一切划下句点（上）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的是带着相同肃然表情的杀生丸和戈薇。犬夜叉、桔梗、珊瑚和弥勒挡在护着铃、邪见、七宝的琥珀和云母身前，十一双眼睛此刻一齐迎视着眼前四个熟悉的身影。 
关着霸王之璧的笼在身后慵懒地注视着守护它的战士们。枫染九月站在紫堂尘影，欧阳婉清，兰溪姬之前，手握心镜，不带感情地回望着眼前的对手。 
“还有一柱香的时间，霸王之璧就完全被打开了。”枫染九月带着疏远的冷淡漠然宣布，“你们虽然到了这里，却已经太迟。” 
“迟不迟不是你说了算的。”犬夜叉抱胸说，“只要把藏在你们中的伦库找出来，结果了，一切事情就结束了。” 
“问题是，你们已经确切地知道我们中谁是伦库了吗？”紫堂尘影令人牙痒痒地挑衅一笑。 
“哼。”杀生丸淡淡地说，“最后的办法，让你们全部从世界上消失。”所有人都被杀生丸的话吓了一跳，但是没有人提出异议——尽管不到最后关头，没有人希望事情以这样的形式告终，但是和奈落的战斗已经教会了他们：现实往往不容他们多想。 
戈薇望了枫染九月一眼，他却只是垂着眼帘，没有回应她的心情：“杀生丸，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去判断究竟谁是伦库的真身？”杀生丸看了她一眼，默许着把视线又投到眼前的人身上。 
戈薇正色对他们四人说：“我们有怀疑你们每一个人的理由。虽然你们的异常也可以归结为受到伦库的控制，但是真正的伦库也可以假装受到控制来欺骗我们。” 
“自从来到这个霸王之城，就觉得自己一直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完全无法辨别。你们曾经是否在我们面前流露过真正的自我呢？我相信，应该是有过的吧。”戈薇边说，边望着枫染九月——不止戈薇，珊瑚看向紫堂尘影，桔梗凝视着兰溪姬，而杀生丸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欧阳婉清的身上。 
“在你们之中，也许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操纵一切的伦库。其余的诸位是被操纵的。我不想看见你们为了那个操纵你们的人白白被冤枉，甚至陪着他送掉了性命。伦库的仇人是我和杀生丸——” 
戈薇带着祈祷的目光逐一看过他们没有表情的脸，诚恳地说，“我们愿意和伦库单独解决过去的仇怨，请他不要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欧阳婉清嘲讽地勾起嘴角，“叫伦库暴露自己的身份，然后被你们围攻吗？” 
“如果事情那么简单的话，伦库又何必弄出那么多障眼的人物来骗你们呢？”兰溪姬面无表情地接上话。 
“不用再说什么了。你们就快在我们中挑一个你们认定的真身吧。”紫堂尘影笑说，“或者把我们都杀掉，一了百了。” 
“只要你们有这个实力。”枫染九月漂亮的唇，吻过手上精致冰凉的心镜剑刃，感情的波动却没有进入他同样美丽的月色瞳孔里，“现在，大概只有半柱香的空闲了。” 

不知是戈薇这边还是枫染九月那边先动的手，只知道在眼神突变中，一场乱斗在这个四周竖着神柱的庄严祭坛激烈展开。 
血色的披肩乱舞，才与铁碎牙猛烈激撞，闪身过后，又挡住了沉重的六角大锤。几支寒光毕露的暗器从旁窜上，避无可避下，被锵然作响的法杖击下。飞来骨几下横扫，玉簪在手中化作匕首，一丝不漏的挡下。长长的锁链当空飞跃，缠住那张扬的披肩，却被无情的心镜从背后十字斩过，单腿跪倒。猛击开想要救助的锋利尖牙，转身对上逼人的冷漠，心镜与斗神鬼在互相交错而过的瞬间，相互飞溅的血液弥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戈薇只觉得眼花缭乱，又心惊胆战。有一种很不同寻常的感觉，一种和以前的战斗不一样的感觉！ 
眼神不禁飘向枫染九月与杀生丸的对决。这就是战斗时的枫染九月吗？眼中一片空洞，既没有杀气也没有感情，与之前遇到的他判若两人……真的就是他么？如果是的，就可以解释为在他们离开后，他控制了前来寻仇的欧阳婉清，并带领着他的傀儡等在这里与他们最后一战。但为何她又隐隐觉得异样？ 
鲜血不断在眼前溅出，渐渐染红了枫染九月白色的外衣。已经伤痕累累的他却没有一丝感到痛的表情，手上的剑招反而更显凌厉无情。杀生丸已经感到不妥——与他战斗的不像是那个表情冷漠的剑士，反倒是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他长鞭扫出强行把他格离自己身边：“战斗结束。”可是枫染九月却像没有听见，欺身又逼近杀生丸。犬夜叉从旁边插上，堵住了他的去路，给了杀生丸抽身的空隙。 
站在一边的戈薇从杀生丸的脸上发现了他的心情。果然，枫染九月被控制了吗！这么说，他并不是伦库！那么，那个诬陷他是伦库的欧阳婉清才是真正的伦库？！才转眼神，突见一脸凶狠的欧阳婉清用披肩划开了她自己的左右手腕。在戈薇倒吸气的那刻，血从欧阳婉清的伤口腾起，一部分进入了她耳上的月牙型耳环，更多的成为了燃烧在她手上的熊熊火焰。漫天的火燕又起，站在它们中间的欧阳婉清脸色苍白下去，可是眼中的战意却愈见疯狂。 
“原来是把血液转化为自己的火焰。”戈薇身边的桔梗皱着眉头说，“难怪她要吸那么多人的血作为能量源。”戈薇焦急地说：“可是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血液啊。”“大概是备用的用完了吧。”桔梗又看了她一眼：“为了胜利连命也不要了。如此疯狂的行为——”戈薇突然明白了，感到浑身发冷地说：“——绝不会是爱惜自己的伦库做出来的……” 
“没有时间了啊！”脚边的七宝急得直跺脚，“还不能找出谁是伦库，霸王之璧就要被打开了啊！”“霸王之璧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戈薇严厉的声音把七宝吓了一跳，不由望向眼睛没有离开过身边战场的戈薇，“再不找到伦库，被他操纵的人们就要为他而战死了！” 
不止是枫染九月与欧阳婉清，连紫堂尘影也已经在这场敌我不分的乱斗中遍体鳞伤。与她交战的珊瑚被她完全奋不顾身的猛烈攻击逼得直向后退，似乎也已经茫然了。弥勒为她们扫开不断袭过来的凶恶火燕，脸上汗水直往下淌。“珊瑚！”珊瑚被弥勒的声音震醒，刹住脚步，臂剑一扬，擦伤紫堂尘影肩头的同时把她按倒在地：“紫堂尘影，不要再打了！”紫堂尘影眼中已经失去了那灵动的正气，她挣开珊瑚，又是数支玉簪掷出。 
戈薇终于发现那不同寻常的感觉是什么了。没有正气，不是为自己而战的战斗…… 
“这么说，伦库就是兰溪姬！”七宝的怀疑也不是没有根据，至今没有受伤的敌人就只有那异族的巫女了。望着她敏捷战斗的英姿，戈薇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站立下去。“怎么了，戈薇小姐？”铃担心地望着戈薇。 
“……我们赢不了伦库了。”令在她身边的人都大吃一惊，戈薇失神地说出了这不似她的懦弱的话。“为什么长他人志气！”邪见责怪道。 
“我们怎么赢得了伦库？我们根本不知道伦库是谁！”戈薇跪倒在地，绝望地说。“你在说什么，伦库不是那个唯一的答案——兰溪姬吗？”七宝焦急地说。“不是的……”戈薇呆呆地说，“为什么不是以兰姬的姿态，而是以溪姬的姿态让兰溪姬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有一个理由——溪姬不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兰姬，她是能够与我们战斗的战斗力。伦库一开始就打算好要牺牲所有被他操纵的人们来拖延时间了。我们，竟然掉进了他的陷阱……” 
正在众人发着呆时，他们身后的笼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胆寒的风声。“没有时间了吗……”七宝轻轻地说。 
“还没有绝望。”桔梗仍保持着最后的冷静，“我记得那假冒的伦库曾说过，如果没有凌驾于霸王之璧的力量，就不能破坏笼。我们还有最后的武器。” 
“是四魂之玉？”七宝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啊？”戈薇抬起了眼睛。 
“没错啊，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戈薇，请你再次发挥四魂之玉的力量吧。”七宝严肃地说。 
戈薇看向还在继续战斗，却感觉得到生命不断流失的那些被操纵的人。“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显得愈见黑暗的笼前。众人退开一边。戈薇闭上眼睛，开始呼唤四魂之玉的力量。温暖柔和的紫色光芒开始从她身体中散发出来了，四魂之玉的力量慢慢地苏醒，突然变成了一声陌生的焦急喝止：“停止啊，戈薇！”“什么？”戈薇被这个突然响起在心中的女子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中断了祈祷。就在这一刻，笼突然急速伸出黑爪，缠上了戈薇的身体，把她卷离了地面。 
同一时刻，正在酣斗的四大宫主突然停止了动作，纷纷向笼抬起头去。与他们交手的同伴猛地收住手，在感觉有异的同时，也看向了他们注视的地方。 
“戈薇小姐！”铃，桔梗下意识地想靠近戈薇，但是却突然撞上了刚才还没有的结界，被震得飞出去，倒在地上。“桔梗！”“铃！”犬夜叉和邪见忙去到她们身边，把她们扶起。 
杀生丸上前一步，皱着眉头望着置身结界内的戈薇与她脚下的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小小身影。 
“哈哈哈哈哈！”结界中的人仰天长笑，“我终于得到了，四魂之玉纯粹的灵力！” 
他转过身来，用众人从未看见过的邪恶表情望着他们。 
“……七宝？”珊瑚茫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却听见身后紫堂尘影的声音令她震颤地响起：“伦库！” 
“骗人！”戈薇摇着头望着脚下她所不“准确的来说，是寄宿到这个七宝身体里的我才是伦库。”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在七宝身后出现，当他完全成形时，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七宝合上了双眼，软软地扑倒在他脚下。 
那个身着粗糙皮衣，枯枯瘦瘦,头发稀疏的小男孩带着邪恶的笑容，算计地望着注视着自己的那群人。“是你！”犬夜叉记起了那个被欧阳婉清全毁的村庄中，那个守着地道的小男孩。“你是谁？”没有见过伦库的戈薇皱着眉头问。 
“我吗？”伦库充满优越感地望着目瞪口呆的珊瑚他们，“我曾当着你的同伴的面死去过。” 
“你处心积虑地算计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弥勒正色问。 
“为了得到超越霸王之璧的力量。”伦库轻蔑地望向杀生丸，“杀生丸和戈薇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反正你们也要死了，我就把过去一切的事情告诉你们，让你们死得瞑目。” 
“我是被你们杀死的魁王的哥哥。” 
“哥哥？！”戈薇愕然地说，“可是你——”怎么看也只是一个小男孩…… 
“多亏了我这副不令人怀疑的外表，连那四个守护霸王之璧的神官与巫女们也被我骗过了。”伦库的嚣张让那伤痕累累的四人都露出了仇恨的眼神。“你是人类？”弥勒怀疑地问——在伦库的身上感觉不到妖气，所以当初才会被他所骗。“我的父亲是利嵋城的城主，我的母亲是半妖。我身上只有1/4的妖怪血统，所以妖气微弱的很。”伦库提起他的父母时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魁王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哼，就因为他是完全的人类，所以即使比我晚出生，仍然被尊为长子，得到成为城主的资格，而我就一直在阴暗的角落过着被所有人忽略的生活。” 
“所以当我知道魁王被你们杀死了，别提我有多高兴了。”伦库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但是道义上，我还是要为他报仇，否则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当上我渴望已久的城主。于是我整理魁王的收藏，准备来你们的世界找你们。这时候，我发现我亲爱的弟弟的密室中，竟然收着有关霸王之璧下落的地图。” 
“于是我找到了被四个守护者终日守护着的霸王之璧。我没有什么力量与身怀绝技的他们对抗，所以我只好用家传的邪术控制了他们的神智，让他们成为我最得力的手下。”“你这个畜生！”欧阳婉清狂怒地啐道。 
“说起来，要控制你们还真是简单。虽然是巫女，但是似乎以前战争的阴影，长期的寂寞给你们心里都留下过伤痕，所以轻易地就把心卖给了我。”除了枫染九月，三个女孩都露出了悔恨的表情，“而要控制守护者之首的枫染九月就难了点——其实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受到我的控制，不愧是佐贤的使者，非常坚强呢。”伦库笑起来：“所以我就告诉他，我如果把邪术开到最大，他的同伴就会发疯而死。他也很聪明，当时就决定装出已经被我控制的样子，想要伺机救出那些对他而言亲如姐妹的人。” 
“对于这种既聪明又坚强的完美的男人，就需要彻底的折磨他的精神，击垮他的自尊。”伦库变态地咭咭笑，“所以我就对他说，我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忠于我。如果你真的听从我的命令的话，就扮成女人生活下去。”听到这里，枫染九月的眼中已经燃起了骇人的杀气。犬夜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提到他女人的身份，他都会如此愤怒了。 
戈薇复杂地望着枫染九月，想不到欧阳婉清她们的存在对他是如此重要，重要到可以舍弃自己的尊严……伦库，践踏人心的恶魔，实在不可饶恕！ 
“本来要不要来你们世界复仇的事已经无关紧要，得到了霸王之璧我就是霸王，根本不把小小的利嵋城放在眼中。但是要用它时才发现它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完美。它不愿让我靠近。而且由于是完全的妖力结晶，对付妖怪是绰绰有余，要抵挡住太大的灵力攻击就有些困难了。”“于是你又盯上了四魂之玉？”桔梗冷冷地问。“对。”伦库恬不知耻地说，“如果用四魂之玉的力量作为药引，引出霸王之璧的力量，再把四魂之玉的灵力与霸王之璧融合，那样既有妖力又有灵力，天下无敌的终极武器就会在我手上诞生了。”“你想的太美了！”弥勒开始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四魂之玉是亦正亦邪的存在，怎么会给你纯净的灵力？！” 
熟悉的熟悉身影，呆呆地说，“七宝，就是伦库？” 
“所以我照原来的计划来到你们的世界了。”伦库看向头顶上动弹不得的戈薇，“我需要找到一个能不断净化四魂之玉的巫女成为帮助我实现伟大梦想的钥匙。那就是你，戈薇。” 
虽然心底充满了不愿，但是四魂之玉在戈薇没有杂念的纯洁身体中，散发着纯粹的灵力。戈薇这一刻好恨自己没有识破伦库的计划，反而成了他实现罪恶的工具。 
“你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目的就是得到戈薇和四魂之玉？”珊瑚气愤地斥问。 
“虽然我很弱，但是我还是散发着微的妖气。我害怕你们会识破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我先在你们面前假死——你们是不会怀疑一个死人的。然后我选择了七宝这个新身份。他的妖气可以掩盖我的存在，还方便我接近戈薇并控制可能出错的大局。” 
“然后如我所料，你们逐一解开了我对守护者们的控制。但是我用七宝的身份对我见过的手下们再度下了新的控制。一边加深你们对守护者们的误会，一边在争取来的时间里诱导戈薇吞下四魂之玉，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是大费周章啊。除了离间你们感情，让你们反目的事没有成功，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伦库邪恶地笑看枫染九月：“不过令我意外的是，那个让我头痛的，老是想着背叛我的可爱神官竟然对戈薇产生了特别的感情。”“别再说了！”枫染九月大声吼道。“怎么了？害羞吗？”伦库看向闻言愣住了的戈薇，“多亏了你在机关屋对他的怀疑，才让没有破绽的他乱了心，从而被我控制住。没想到那个完美的枫染九月也会有这种失策。” 
“够了！”枫染九月已经不能维持冷静的样子了，他手持心镜，就向伦库冲去。“伦库，你把我们耍得那么惨，受死吧！”枫染九月一动之下，三大巫女纷纷拿着自己的武器，朝笼下的伦库攻去，“把霸王之璧还来！” 
“愚蠢。你们以为我还是以前的伦库吗？”伦库说着一扬手，在戈薇的闷哼下，灵力与从笼中涌溢而出的邪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化作数道七彩的镰鼬，瞬间就把愤怒的四人击飞在地。 
“混蛋！”犬夜叉一行也作出备战姿势，但谁都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来的快。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杀生丸劈开直飞而来的镰鼬刀刃，斗神鬼直击上伦库的结界。刮飞的妖力与灵力结晶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血痕。戈薇尖叫道：“不要，杀生丸！”杀生丸没有理会戈薇的声音，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但是眼睛却望向戈薇的方向，金色的眸中写着某种动摇不了的决心。 
“杀生丸……”一定要救出她是么……好吧，相信你…… 
“笨蛋。我就是要拿你们血祭我的成功啊！”说着，伦库再度放出四散的完美力量。杀生丸眯起眼睛，终于被逼向后跃身。“风之伤！”犬夜叉瞅准空隙，打出了红色刀刃的奥义。 
“哈哈哈哈，没用！”伦库比当时的奈落更张狂。 
“伦库！”枫染九月也怒吼起来。伦库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想和我战斗吗？也不看看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不是我的指点，你们有现在这么强吗？”他指着微蹙眉头的溪姬：“不是我释放了幻之魔树的力量，兰姬爆发出无敌的幻术力量的时间能那么长？”指尖转向紫堂尘影：“魂侍玉中禁用的噬魂力量不是我帮你解开的吗？你本来会什么？养死魂虫当宠物吗？”又指欧阳婉清：“难道不是我教你吸收人类血液以安全使用血月环的？本来血月环要用施术者自己的血液维持火焰，所以威力根本不能施展出来不是吗？” 
“无耻的人。”溪姬静静地说。 
“你根本是玷污了我爹娘的血月环！垃圾！我哪怕失了性命也要你死！”欧阳婉清站起来，狠狠地划开了手腕上已经凝结的深深伤口。“清，你在做什么！”倒在一边的紫堂尘影吃惊地喊起来。“我要用我最后的血和你同归于尽！” 
“不要！”同伴们都叫起来。伦库冷冷地瞥了决绝的红发少女一眼：“哼，会让你得逞吗？” 
一道飞刃以不容躲避的速度击向欧阳婉清。翡翠色的瞳孔缩小了，死的恶寒笼罩了她，使她不能动弹。有谁飞身扑倒了她，她恍惚间听见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 
“紫！”枫染九月的声音让欧阳婉清惊醒。怀中的紫眸少女眼中的光华因为从背后贯穿胸口的结晶体而迅速消失。“紫！！！”欧阳婉清尖叫一声，抓住了紫堂尘影已渐凉下去的手，“为什么！”紫堂尘影缓缓抬起手，却毫不客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打了她一个耳光：“……笨蛋！”“……紫？”欧阳婉清愣住了。“动不动……就想到死……算什么坚强……”紫堂尘影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你的爹娘……在的话，也一定会这样骂……你。”“笨蛋的是谁！”欧阳婉清低着头大叫出声，“明明从小到大都是我来保护你的，你会什么啊，那么弱，没有姐姐的样子。”手在颤抖，欧阳婉清声嘶竭力地骂道，“干嘛要保护我！应该是我保护你的啊！！”在众人惊愕的默然中，紫堂尘影微笑了：“的确是……没有姐姐的……样子……”漂亮的有些邪气的眼睛合上了。 
“紫……”溪姬咬住了嘴唇，别开了脸。 
“那么容易就死了一个吗？”伦库不以为然地说。他愣了一下，把视线转向默然站起，缓缓向他举起手中剑的枫染九月。戈薇的眼中也涌起泪水，枫染九月此刻的表情是那样悲哀，她能感知到他的心情。茫然中戈薇把视线投向杀生丸，希望他能用他的剑……可是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欧阳婉清默默地抬起头，望见的是一双散发着冷冷威严的金色眸子。她不知道脸上冰凉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她现在的样子让眼前这个一直不为所动的男人移开了视线。 
被打得遍体鳞伤，知道了自己被操纵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几乎死去……杀生丸曾以为这个女孩是不会哭泣的。可她，哭了。 
就如同记忆中见到的那次泪水。 
没有人开口说什么，却见他抽出父亲的剑，利落地一挥，又收起，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犬夜叉愕然了。哪个曾经如此漠视人类的高傲妖怪竟然主动把人救活？……也许，他与以前的他已经不同了…… 
“伦库，该结束了。”把一切看在眼中的枫染九月银色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冷静的光芒，他一撩衣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单腿向笼跪下。“喔，想臣服于我吗？”伦库恶心的笑话没有给枫染九月造成一点影响。溪姬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合起了双手。 
枫染九月竖起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平静但是声音清亮地说：“您生于此浊世的使者，枫染九月，在这里呼唤您伟大的英灵苏醒于一切邪恶之前。”随着他的祷词，溪姬清澈的歌声响彻整个突然寂静的祭坛。 
“你们！”伦库慌张起来了，他本想出手杀死眼前对他产生威胁的两人，但却突然发现霸王之璧的力量被封锁了。 
戈薇觉得背后有一股温暖的光芒升腾起来。当她被身后人打横抱起时，戈薇第一次与那个金甲男子四目交接。“枫染九月，是你在呼唤我么？” 
“佐贤大人。”如果佐贤还有意识，那就说明伦库没有完全控制霸王之璧的力量。枫染九月才觉得松了口气，抬起头，却惊愕地吞回了想要说的话。 
从佐贤身后冒出来成千上万的黑暗妖怪，在张牙舞爪的同时，有数十条形态各异的触手颤上佐贤的身体，仿佛要把他吞噬。 
“怎么了？”一直楞楞注视事态发展的珊瑚不禁把疑问说出了口。 
“被这个笼关得太久了。”在佐贤说话间，触手也已经缠到了戈薇身上。杀生丸跃前一步，紧盯着事态发展。佐贤安抚地一笑：“我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这些被我封印的妖怪们。” 
有一道紫色的光芒自戈薇的腹部升起。“四魂之玉？”桔梗微愕地说。 
佐贤看向睁大眼睛的伦库，严厉地说：“你的计划很完美，但是有一点你没有想到——与我纠缠的妖怪们似乎很想要四魂之玉呢。如此贪心，想要霸王之璧与四魂之玉通吃的你，最终会付出代价。”说话间，戈薇在黄色光芒的包围下被送出了结界，稳稳地降到杀生丸的怀中。 
一瞬间，佐贤的形象与四魂之玉统统被那不断扩张的黑暗吞噬了……



第十章 就让一切划下句点（中） 
“哇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回荡在被黑云笼罩的祭坛上空。 
笼已经不再是那个慢悠悠升腾着的黑柱，而是如同一块融化的黑色冰块，流动着朝置身其前的伦库逼近。伦库想要把结界收回，逃出身后黑色的死亡魔手。才抬手，就被从黑暗中伸出的无数只触手抓住了脚跟。 
“不！不要！”他疯狂而绝望地尖叫到，“这和我想的不一样！不会这样的！” 
狂风撕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头发。戈薇依偎在杀生丸的怀抱中，此刻突然对这个恶贯满盈的伦库产生了一点同情：“真可怜，最终要被自己追逐的力量吞噬……” 
“我才是霸王，霸王！”在被整个吞噬前，伦库的咆哮声回荡在萧瑟的寒冷空气中。 
“月！”还有些脚步不稳的紫堂尘影在欧阳婉清的搀扶下，来到一脸严肃的溪姬和枫染九月身旁，“霸王之璧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看过佐贤在我们面前现身的，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很严重。”溪姬没有波动的声音隐隐露出不安。“佐贤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控制霸王之璧里的妖怪群。”枫染九月不容乐观地望着正在努力突破伦库结界的黑色笼的变异物，“最坏的打算，在场的人全部都走上和伦库同样的结局。” 
“你说什么？！”犬夜叉激动地问。 
“冷静点，犬夜叉。”桔梗的表情也显得很凝重，“我们面前的那东西里既有霸王之璧又有四魂之玉的力量，无法控制是自然的。”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它把我们吃掉？！”邪见惊慌地叫起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杀生丸突然开口道：“你们不是佐贤的守护者吗？去把佐贤叫醒吧。” 
枫染九月诧异地回过头，对上他冷漠的金瞳。“怎么办？月？”三双眼睛都等待着他的决定。 
枫染九月深深吸了口气，回过眼神：“我们，就赌一次。” 
“那我们呢？”戈薇对着他们四个走向祭坛四角神柱的背影焦急问道。 
“祈祷吧。”枫染九月的话音才落，伦库的结界已经被黑色的恶魔压碎，并迅速流向不远处的众人。 
四双颜色各异的眼睛一起合上，四个心声同时呼唤着那个名字：“佐贤。” 
无尽张扬的黑暗旁腾起了红紫蓝白四团光芒。 
“他们，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用上了。”果如桔梗所言，黑暗的爪牙前进的趋势被遏止了，定在原地颤抖着，似乎在与什么力量僵持。 
所有人的心都被悬了起来，究竟哪边会胜利？幸运的女神这次也会站在他们这边吗？ 
黑色的力量开始被扯回去了。“成了？”弥勒小声地自言自语。“希望是成了……”珊瑚没有把握地说。 
突然，激烈的嘶吼从那黑雾内部迸发出来，在惊天动地的狂震中，戈薇隐约看见两团耀眼的光芒撞击在一起。 
“不好！霸王之璧和四魂之玉产生共鸣了！”桔梗大声说。“什么？什么共鸣？！”犬夜叉边把她护在怀中边吼着。“共鸣就是指两股不分输赢的强大力量互相与对方融合！”弥勒努力抓着珊瑚和琥珀的手臂。“共鸣又怎么样啊！”犬夜叉继续追问。“笨蛋，如果共鸣的话就糟了！两股力量会产生吞噬一切和它们有相同特质的东西的黑洞，然后一起消失啊！”邪见努力抓着云母的毛才不至于被飓风吹走。“消失？！”就是说四魂之玉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现在不是担心这种事的时候了，犬夜叉！”弥勒斥责道，“如果真的是共鸣的话，现在在这里的我们都会被黑洞吸进去的！” 
“黑洞是——”戈薇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一阵巨大的力量把她和身边的杀生丸拉扯了开来。回眸对上他同样震惊的眼神，想说的话还没有脱口，戈薇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向后吸去了。拖了几步，勉强停住脚步。戈薇抬起头来，怔然地看见犬夜叉他们全部被分开了，每一个人都单独被困在一个一人多高的黑洞中。戈薇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的背后一定也是个没有底的可怕大洞。 
“月……”溪姬的声音已经非常地微弱。枫染九月知道不止是她，他们的力量都已经打开到最大，支持不了多久就要全部用完了。“对不起……”枫染九月望着黑洞中的戈薇，“我有必须要救的人……”“说什么傻话呢，月！”紫堂尘影朝他送上一个没有力气，但是依然俏皮的秋波，“我也有非常想救的人啊！”“对，并不是月在勉强我们的。”欧阳婉清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是眼底却蕴着丝柔软。“我还能坚持。”溪姬想了很久，最终说出了她的回答。 
“既然是这样。”月淡淡地笑说，“我们就努力吧。” 
四色的光芒更盛。 
身后的吸力渐渐变小。戈薇挣扎着向前走，在一阵努力后，她摆脱了那个讨厌的拉力。祭坛上黑洞的数量在逐渐减少，桔梗，弥勒、珊瑚、琥珀，铃，云母、邪见，最后连昏迷的七宝身后的黑洞也消失了。 
“杀——”戈薇回头望向那个最被自己牵挂的人，却意外地发现他身后的黑洞仍然固执地存在着，并发出越来越响的风声，想要把他拉往其中。正在茫然中听见另一声叫喊：“为什么犬夜叉的黑洞没有消失？！” 
此时，萦绕神柱的光芒停止了。紫堂尘影无力地倒了下来，伴随着失去意识的欧阳婉清与汗水涔涔的溪姬。枫染九月喘息着，扶着身边的神柱才没有摔倒。 
戈薇担心地望着他们——是灵力用完了吗？ 
枫染九月撩开挡住视线的长发，愧疚地轻声说：“犬夜叉与杀生丸身上的妖气太强了，正符合霸王之璧与四魂之玉共有的特质。我们没有办法解开……” 
“什么意思？！”珊瑚激动地说，“难道就只能看着他们被吸走消失吗？！” 
“罗嗦！”犬夜叉怒喝道，“像这种东西！”他猛地抓住黑洞的边缘，用力想往外面走，但努力了半天，连一寸都没有移离黑洞。 
“还有……一个办法……”枫染九月正要说出那个办法，突然一愣。 
白衣红裤的巫女走到已经收敛不少的黑色力量前，对着其中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举起了手中的弓。“桔梗？你要干什么？”戈薇疑惑地问。“桔梗，干什么？！”犬夜叉隐隐觉得不妙，大吼出声。 
“安静！”桔梗用前所未有的激动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质疑，微微回过头望向一脸担忧的犬夜叉，她大声说，“我怎么可以让你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犬夜叉愣住了，戈薇愣住了，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枫染九月心里大叫不好——那个巫女想要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灌输在这只箭上，去分离并净化四魂之玉！“不行，住手！”已经晚了，桔梗的箭带着夺目的光芒擦着手指飞出去，转眼就没入了黑暗之中。 
一片寂静，然后是毫无征兆的骚动。“快逃啊！”枫染九月焦急地叫道，但是用尽了浑身灵力的桔梗已经跪倒在地，动弹不得。离桔梗最近的戈薇听到枫染九月的声音，心中感到不妙。一个箭步，她冲向桔梗：“站起来啊，桔梗！”—— 
就在那一刻，那团黑色的妖气凝结物爆炸了。在铺天盖地的瘴气与飞射而出，分别进入犬夜叉与杀生丸身后黑洞的两道光芒中，带着强烈妖气与灵力的桔梗的箭反弹回来，在众人停止的呼吸中，不偏不倚地刺入了推开桔梗的戈薇的胸口。 
金色的眸子在这一刻死了，只能望着她像落叶般在空气里划出一条残缺的弧线，无声地坠落在青色石砖铺就的清冷的地面上。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炸开了——源源不绝，不可遏止！ 
“戈薇小姐……”珊瑚不信地捂住了嘴，才像倒在地上的她迈出一步，只听一声令人心脏停止跳动的长啸在身后响起。双眼完全变红，龇出长长利齿的杀生丸全身被青色的冲天妖气包围，银色的头发狂乱地飞散，长出尖锐利爪的手狠狠地抓过黑洞的边，发出刺耳的锐响。 
“……杀生丸！”那家伙想用妖力压倒那黑洞出来吗？犬夜叉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没用的。”捂着猛烈疼痛的胸口站起来，紫堂尘影皱着眉头说，“因为妖力才会被吸入的黑洞，用妖力怎么挣脱？只会加速被吸入罢了。” 
果然如她所言，杀生丸的身体向洞里移动了。可他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戈薇。 
“呜……”就在众人无法在一连串打击前回过神来时，倒在众人视线当中的戈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戈薇，没事吗！”犬夜叉激动地大吼。“戈薇小姐！”珊瑚欣喜若狂地冲上前去，扶戈薇坐起来。 
“被那种箭射到还能活着？”早就被吵闹惊醒的欧阳婉清有些吃惊地望向枫染九月，却发现他还在失神中。 
杀生丸的妖气在见到戈薇微侧向他的眼神时悉数散去。身后黑洞的吸力已经增强了数倍。下意识地拔出斗神鬼重重地插进地面，阻止自己再往后退，杀生丸紧紧地注视着戈薇。 
手抬起，迟疑了一下，拔出了插入胸口衣物内的箭——一声玻璃裂开的脆响，珊瑚清楚地看见戈薇胸前的那泛着粉色光芒的项链破碎了。 
“我……没有事……”戈薇的脸色是那样苍白——并不只是因为受了惊吓。借着珊瑚的手臂站起来，她看向担心着她的那两个男人，“移情宝珠为我……挡下了那箭。”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静静倒在一边的桔梗抬起头来，看向戈薇的脸——波动的眼神，慌乱的表情。是么，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喜欢着犬夜叉时是什么心情了吗…… 
杀生丸静静凝视着戈薇，仍是没有感情流露的金眸比平时显得更加深邃。 
黑洞的吸力突然又加强了，犬夜叉也只能抽出铁碎牙，勉强固定住身形。“枫染九月阁下！”弥勒转向祭坛下的人影，“你刚才说还有办法救他们。那是什么？”枫染九月回过神，有些担忧地看向戈薇：“办法就是用灵力堵上他们身后的黑洞。因为是四魂之玉与霸王之璧的力量形成的，所以可能需要耗尽灵力。但是——” 
枫染九月轻轻摇头，“现在已经不行了。” 
“为什么？”珊瑚问。 
枫染九月看向桔梗：“本来我们之中还有灵力剩余的只有戈薇与桔梗小姐。黑洞有两个，正好可以一人填补一个。但是桔梗小姐太急躁了，错误地耗尽了自己的灵力。所以——” 
“你的意思是……”戈薇睁大了眼睛，“即使以我现在的灵力能救他们，也只能救其中一个吗？” 
枫染九月合上眼睛，别开了脸。 
“……怎么……这样……”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都是，我不好。”在一片沉默中，桔梗幽幽地开口。“这又怎么能怪你呢？”戈薇不知所措地安慰道。那个一直冷静的桔梗竟然会失去理智至此，原来她对犬夜叉的感情是那样的吗…… 
铁碎牙和斗神鬼在地面划过，留下令人心情的刮划声。 
已经，不能考虑。 
所有人，都在等待戈薇的决定。戈薇在窒息的沉默中捡起了桔梗的弓箭。把那只曾射中过自己的箭搭在弓上。犹豫着，她举起了弓箭。 
“等等，戈薇小姐”枫染九月最后打断道。“什么？”戈薇无助地问。 
“虽然不想告诉你这些，可是我先前确实看见了。桔梗小姐把四魂之玉和霸王之璧分开了。现在四魂之玉应该在犬夜叉那里，而霸王之璧选择了杀生丸。若是你选择了霸王之璧，四魂之玉将永远消失，反之，亦然。” 
消失的又怎么只是霸王之璧或是四魂之玉呢。戈薇沉吟了一下，张开了弓。 
那个红衣的少年，名字确实叫犬夜叉吧…… 
其实，她曾经觉得，自己与他的相遇就像童话。一个角色颠倒的，并不是非常浪漫的睡美人的童话。 
箭头指向了犬夜叉的方向，但下一刻，又转到了另一个银发男子的身前。 
杀生丸……这个名字占据了最近1年的记忆。 
如果说和犬夜叉的相遇是童话，那么和杀生丸的同行就是一场梦，一场绮丽得不似真的，总令人沉沦其中的梦。 
箭头再度回到犬夜叉的方向，犹豫着又对着杀生丸。 
“戈薇小姐……”珊瑚难过的说，“为什么一定要让她面对这种痛苦的选择呢？” 
一直注视着她的桔梗突然说：“你在犹豫什么？”戈薇有些愕然地望向桔梗，后者则露出了比她更伤痛的表情，把视线投向犬夜叉，“你要救的那个，是你最想救的……就这样不就好了……一点也不像你，快点决定吧。” 
戈薇放下了弓，把视线投向了杀生丸。在那一瞬，杀生丸突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像有了预感，他垂下眼帘。 
风越来越急了。斗神鬼发出了悲鸣。安静点吧，马上就结束了。 
箭带着所有灵力的光芒划破寂静，直冲那黑洞而去。在光芒爆发的那一瞬间，杀生丸的眼睛完全合上了。没想到，这辈子竟为一个女人心痛了，而且痛得那么狼狈不堪，无法收拾。 
算了，反正也没有人能够发现了…… 
手上的斗神鬼清脆地折断，杀生丸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洞深处…… 
“为什么……戈薇？”四魂之玉降落在戈薇摊开的掌心中。她抬头看向带着茫然表情犬夜叉，淡淡地笑问：“什么为什么？你是我最想救的人，就是那么简单。”“那，杀生丸呢？”犬夜叉知道自己再问下去是很傻的，可是他就是停止不了。 

“桔梗。”戈薇走到桔梗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把犹带暖意的四魂之玉放在她的手心，“记得你曾说过，总有一天你会要回完整的四魂之玉和犬夜叉君。” 
“我想，这一天已经到了。”戈薇微笑着合起她的掌心，“我不知道你会对四魂之玉许下什么愿望，那也不是我能为你决定的。我只希望——” 
戈薇直起身子，再度看向犬夜叉，“——那是个可以带来幸福的愿望。” 
“戈薇……”犬夜叉呆呆地叫了眼前黑发少女的名字。 
“是。”戈薇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应声。 
犬夜叉没有想到这是戈薇留给他的最后的笑容。 
那个寒冷的夜，在那个寒冷的祭坛，少女留下了温暖如同阳光般的笑容，一纵身，如同最终追寻自己幸福的蝴蝶，跃下了那个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寒冷黑洞…… 
“你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冲击呢，珊瑚？”“恩。”“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戈薇小姐的心意了？”“也不是。”“那是为什么？” 
珊瑚看向那突兀矗立在寒风中的黑色洞口。 
“曾经我以为杀生丸不会给戈薇小姐幸福，因为他们在一起只是因为移情宝珠的作用，还因为杀生丸和犬夜叉不同，是那么漠视人类的妖怪。”“后来呢？”“我看见了杀生丸的眼神。”“眼神？”“法师大人是永远不会懂的。”那种眼神，和你看我时的一样呢。 
“所以我觉得，即使是这样的结局，至少戈薇小姐仍是幸福的。一想到这里，我也不会非常难过。”“那你为什么要哭呢？”“……因为离去的毕竟是戈薇小姐吧……” 
珊瑚轻轻伏在弥勒肩头，任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事情就这样终结了吗？”欧阳婉清怅然地说。三个巫女渐渐围聚到枫染九月的身边。“月，不要紧吗？”溪姬困难地找出一点词汇来表达自己的安慰。枫染九月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黑洞，没有说话。“月，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一向伶牙俐齿的紫堂尘影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什么都不用说了。”枫染九月回过头，嘴角竟带着微微的柔和的笑意。“你太伤心了吗？”紫堂尘影吓了一跳。 
“不是。我只是觉得戈薇小姐和杀生丸应该还没有死。”枫染九月向她们微微颔首，“我相信佐贤一定会保护他们的。所以，我任性地请求你们，能不能和我再度呼唤佐贤？”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灵力了。”欧阳婉清说。 
“即使没有灵力，只要是真心的呼唤，我相信佐贤一定能听见的。”枫染九月诚恳地请求。 
“那不就是祈祷了？”紫堂尘影翻翻白眼。 
“祈祷本来就是巫女该做的”溪姬正色说。 
“我是开玩笑的啦。”紫堂尘影拍拍月的肩，“即使不是月的请求，如果能救戈薇和杀生丸，我一定在所不辞。” 
于是，再一次，众人的心意合而为一......



第十章 就让一切划下句点（下） 
很黑 
很冷 
没有一点声音 
这里就是黑洞之中吗？ 
她想见的人，他在哪里？ 
会再见面吗？ 
还是再也见不到了？ 
…… 
她相信，一定会再见的 
因为她答应过伴在他的身边 
所以 
一定要让她找到他 
…… 
…… 
“请你醒来吧。” 
耳边有谁在呼唤她？是谁？一个很亲切的声音，并不是第一次听见的声音…… 
于是，眼睛睁开了 
在那个飘着樱花的寂寞小路的尽头，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背影寂寥的长发男子 
不用说 
她知道 
是他 
不是因为他流银般的发丝，也不是因为他伟岸的身材 
而是 
寂寥 
不知沉淀了多久的寂寥 
深深的寂寥 
等待着被填满的忧郁的寂寥 
她会是那个去化解这份寂寥的人吗？ 
“杀生丸……” 
他转过头来了，熟悉的金色眸子带着熟悉的冷漠 
“杀生丸。” 
她向他伸出手 
他却决绝地转过头去 
走开 
樱花不再飘落 
小路也消失在脚下 
四周重新变得一片黑暗 
他 
不要她 
因为 
她 
在他最希望她选择他的时候 
没有选择他 
是吗 
就是这样的终结吗 
…… 
…… 
“戈薇小姐……请你，不要放弃希望。” 
冥冥之中传来了枫染九月的声音。 
伴着他的声音，冰冷的黑暗中，浮起一团纯净的，虽然微弱如荧火，但是温暖的光芒。 
戈薇轻轻抬起手，把光芒拢在掌心。 
“喂，戈薇，拿出和我赛跑时的那种毅力来啊，去追他嘛。” 
接着，在眼前，又浮起一团小小的光芒，似乎笑着在为她打气。 
“戈薇小姐，努力。” 
又一团光芒，不善言辞的话语，真实的心情。 
“去把那个人找回来吧……虽然嘴上不说，他现在一定在等你。” 
沿着光芒出现的方向向前走。 
温暖渐渐充满了黑暗的寂寥。 
第五团光芒—— 
“戈薇……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倔强……切，算了，把他带回来吧，我和他的架还没有打完。” 
犬夜叉…… 
戈薇感受着那团犹如火焰的光芒，淡淡地微笑了。 
“刚刚你对我说的话还给你。” 
冷冷的语气，简短的话语。 
戈薇记得她刚才确实是叫桔梗幸福了吧…… 
幽幽的光芒，确实真实的光芒。 
浮起了。 
“戈薇小姐，铃相信你！” 
欢快的语气，小小的耀眼的光芒 
“哼，你这个女人真不知好歹，竟然没有选择救杀生丸大人！如果你不能把杀生丸大人平安带回来，邪见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可能以后还要和这团光芒的主人相处很久吧…… 
戈薇望向身后那条美丽的光路，感慨良多。 
“戈薇小姐，我想向你道歉，以前实在不该阻止你追寻让自己幸福的道路。希望现在还来得及祝福你，一定要幸福下去……” 
珊瑚…… 
“记得一定回来，戈薇小姐，我们都喜欢你的笑容。” 
笑容吗？ 
戈薇继续沿着光团出现的方向向前走。 
“我希望戈薇小姐早日与想见的人相见。” 
连琥珀都在为她担心…… 
接下来的光芒没有话语，但是执着地亮着，一如云母的守护。 
“戈薇……我不记得对你做过什么事了，是不是很严重的事？我……我……你可要回来听我的道歉啊！” 
七宝已经没事了啊 
“请你，把那个人的心找回来吧。” 
最后出现的黄色光芒是那样的夺目，戈薇不禁护住了眼睛。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再度飘飞的樱花花瓣 
就像是梦中的那一次回眸 
她想起了什么 
转过了身 
那个有着金色眸子的人 
正站在那里 
静静地对她凝望 
她毫不迟疑 
走向他 
伸出的指尖 
在触到他的脸庞之前 
触到了挡在他面前的 
冰冷的玻璃墙 
她与他 
静静地对望 
近在咫尺的距离 
却 
隔着一堵玻璃的墙 
伸出白皙的小手，接住一片坠落的花瓣。背倚在玻璃墙上，抱膝而坐的戈薇静静地问：“杀生丸，你还记得我们和奈落的那次战斗吗？” 
“恩。”玻璃墙的那一边，靠着戈薇背影而坐的杀生丸淡淡地看着远方。 
“也许就是从你问我那句‘会不会后悔’开始，我开始对你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拂动戈薇的额发，与她闭着眼睛温柔的表情。 
墙这头的杀生丸也合上了眼睛：“也许就是从那句话开始，我不再遏制自己对你的感觉。” 
“我从来不知道你在关注着我。”戈薇静静地说。 
“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我已经关注了你。”杀生丸静静地回答，“你对曾经的我来说，不过是那个半妖身边的女人罢了。” 
戈薇微笑：“半妖身边的女人么？在我们没有相交之前，你认为我是个怎样的女人呢？” 
沉默着，但是和以前的沉默不同，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找寻着适合的答案：“一个，坚强得可以给别人力量的，却是脆弱到要躲起来偷偷哭泣的女人。” 
“呵呵，我认为你呢，你是一个习惯寂寞的，却是想要摆脱寂寞的男人。” 
“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哦？那你现在怎么看我？”戈薇好奇地问。 
这次没有沉吟，杀生丸不假思索地说：“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又不能放下的女人。” 
“我哪里捉摸不透了？”语气是赌气的语气，脸上却有笑意。 
“全部。”杀生丸淡淡地说，“就好似你已经选择了那个半妖，却还是到这里来找我。我不知道你究竟认为这是你的追求，还是只是对我有些愧疚。” 
“不管叫我再选择几次，我还是会选择犬夜叉君——这与爱情无关。我只知道如果我没有选择他，世界上将少了两个幸福的人，我也会一生对他们抱着愧疚。” 
“如果老天注定我们中有人会离去，最幸福的方式就是让我和你一起走。”戈薇微笑着轻轻说，“哪怕要去的地方是比黑暗更黑暗的混沌。” 
“傻瓜。”嘴角轻轻勾起，“一直觉得你很傻。只是误认为我不告而别，就泪流满面；甚至为了救我，还被斩断了手臂。几次我都想离你而去，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你的身边。烦躁，不安，你只不过是一个傻瓜罢了，但你的存在，却教会了这些我原以为一生都不会有的感情。” 
“看来佐贤说的话是真的。”听见杀生丸这么说，戈薇忍不住笑起来，“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你果然不是杀生丸。”戈薇转过身，把手贴在玻璃墙上，温柔地笑看杀生丸的侧脸：“比杀生丸诚实，会回答我的所有问题，也绝对不会欺骗我——你是杀生丸的心。” 
“佐贤，找过你了？”杀生丸淡淡地问。 
“恩。是他带我来这里的。他希望我能把你带走。因为这样的话——” 
“他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安息了。”杀生丸了然地说。 
“他还说——”戈薇笑道，“杀生丸曾经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肯帮助他。” 
“他需要的是灵力与妖力心意相同的时刻所发出的力量消灭他的存在。所以他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并不能肯定你的心意是不是真正的心意，所以我拒绝了。”杀生丸回答。 
“在移情宝珠碎掉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曾经爱过犬夜叉君，对过去的温柔也产生了一丝留恋。但是我更加明白的是，我的心没有因此而改变。”戈薇把额头贴在那玻璃之墙上。 
“我想要给杀生丸幸福，我想守护杀生丸的幸福。” 
“不是为了犬夜叉与桔梗的纠葛，也不是为了四魂之玉的愿望。” 
“为了你的幸福而穿越500年的时光找到你，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理由。” 
“也是为之而生的理由。” 
“即使你并不喜欢我，我还是无法停止喜欢你。”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去。” 
杀生丸慢慢转过头，用满含着感情的温柔的金色眸子注视着戈薇的眼睛。 
“你真的不懂吗？” 
“懂？” 
“我始终守护你的理由？” 
戈薇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杀生丸的手指隔着玻璃墙抚上戈薇的眉眼，又温柔地滑动着落在她的唇前。 
“在木屋我没有抱你的真正的理由是，我并不希望得到一个因为不能离开我而留在我身边的你，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爱着我。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戈薇的声音颤抖起来：“那是……什么意思呢……” 
在玻璃墙铮然破碎，化作耀目光芒的那刻，杀生丸紧紧抱住了戈薇。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寒冷的风突然变得柔和。当所有人心意化成同一个呼唤的声音的时分，黑洞消失在他们从没有见过的似乎传递着幸福的光芒中。 
而光芒正中，相拥着一对终于走到了一起的人…… 

尾声 
门前大树的叶子绿了又黄，袅袅炊烟中，传来了诱人的饭菜香。年轻的妻子端着食盒急急忙忙地走过新居外廊时一个脚步不稳，被身边温暖而安全的怀抱轻轻扶住。抬头对着丈夫温柔的一望，只听庭院那头，抱着温顺双尾小猫的弟弟笑声传来…… 
山道旁的野樱开得正盛。细细的爪子擎下一朵，游戏似地捻下一瓣放在舌尖。小小的狐妖独自坐在夕阳余晖中荒凉古道旁的樱树下，微笑地远眺着脚下遥远却熟悉的人类村庄…… 
又是十几个受伤的士兵被送进这个庙宇了。正在与一群孩子游戏的紫眸女子才抬起头，一只美丽的火鸟却旋过她的发际。望向另一边双手合十的红发少女，相视之下，两人都微微地笑了…… 
篝火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安谧。村子的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围坐在这个身着异族服饰的流浪歌女身边。轻启微笑的朱唇，亘古流传的古老歌谣宛如洗刷人们疲惫的心灵一样在寂静中长久地回响…… 
把着孩子稚嫩小手在纸上写出漂亮的字，有着月色瞳眸的男子不经意地抬头看向乌云初散，呈着淡淡乳色的天空。转过头，看向自己书案上压着未完成的书稿的黄色玉石，一抹温柔的微笑出现在他的唇角…… 
白净的素手轻柔拾起地上那片红得夺目的秋叶，转凉的风扬起这个巫女乌缎似的长发。一颗曾引起多少波折的圆形玉珠此刻在她的胸口安静地凝望着整个世界的祥和。红衣的银发少年停步在她的身边，两人无言地看着整片林子的红叶随风而舞。抬头看向他沉思的侧脸，巫女淡淡地笑。缓缓地，她靠向他的肩头…… 

“杀生丸。”“恩？” 
“我有件事想求你。”“什么？” 
“我啊，不记得你在黑洞里对我说的话了。”“……” 
“似乎是一句很不得了、很重要的话啊！”“……” 
“你记得么？”“……” 
“看你这种表情，你一定记得咯！” “……” 
“别那么小气嘛，再说给我听一次好不好？”“不记得。” 
“骗人！”“……” 
“唉，算了。”“……” 
“……”“……” 
“杀生丸，你在看什么？”“……” 
“……”“……” 
“……”“云。” 
“哦。”“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想求你答应陪我去做。”“什么？” 
“去找让我变成妖怪的办法啊。”““……” 
“吓到你了？” “……” 
“别那样看着我嘛，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的嗳。” “……” 
“你不同意吗？” “……” 
“……”“人类……” 
“咦，什么？”“人类也可以。” 
“！……杀生丸” “……”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哼” 
“不说吗？”“哼。” 
“我知道了啦。”“你又在笑什么？” 
“悲伤时会哭，幸福时会笑，人类就是那么单纯的啊。”“！” 
“只要杀生丸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哭泣。” “……” 
“也只有杀生丸才能让我一直微笑下去。” “……” 
“我希望永远留在杀生丸的身边，永远对你笑。” “……” 
“所以，我想要活下去。一百年，两百年……直到杀生丸你说够了，我们可以离开了，我再陪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 
“在此之前，你的幸福由我来守护。我要你与我一样幸福，我要我们都一直幸福下去。” “……” 
“怎么，很可笑吗？”“不是。” 
“那你为什么在笑？” “……” 
“……”“……” 
“……”“……” 
“……”“铃，邪见，走了。”“哎？喔！是，杀生丸大人！”“要走了吗？等等铃啊！”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走了，戈薇。” 
“……”“……” 
“……”“就去找到那个办法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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