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符如火》
作者：吴强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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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官符如火》

《官符如火》是我写的第一本书，能A签，能上架，是当初没想到的。

到目前为止，这本书已经40多万字了，按计划，是要写到200万字，现在我知道，要完成这个计划，至少还要坚持二年，也就是说，要在贫困和寂寞中再坚持二年……

随着男主角牛三立的升迁，他的视野会更开阔，工作能力、思想水平也应该更高，读者对主角的期待也会更高，但对作者而言，这是巨大的挑战！

有些读者说：看了很多官场小说，大多写到市一级就“挂了”。为什么？就因为作者没那种水平，没法写下去了，瞎编都编不下去了。

所以，官场小说，越写到后面，越难坚持。在我看来，能够坚持下去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毅力，而是因为他有相当的生活经历、思想经历和感情经历。

我的《官符如火》虽然写得很辛苦，虽然只能保证每天一更，而且是典型的“3K党”，但我也很自豪：这本书写了40多万字了，没有任何一个情节与别的官场小说有雷同之处，今后的章节，我仍然要努力做到这一点，唯有如此，我才有资格说：“《官符如火》是一本‘不一样的官场文’”。

我曾经在QQ（962835286）上与我的读者有过很多交流，也说过一些很自信的话：这本书，越写到后面，越能体现出它的高度、深度和厚度。

所以，我也很期待自己能够坚持下去！

最后，由衷感谢订阅此书的VIP读者们，我注意到了：前200位粉丝每天都在变化。你们中的许多人从不发言，却一直在默默订阅。你们才是起点的中坚，是起点作者的衣食父母。我相信，在现实生活中，你们也是有道德和良知的人，是这个社会的中坚！向你们致敬！

吴强辉2010－08－23\');

第一章 田照东出事了

田照东出事了！

通南县委书记田照东被人实名举报，存在收受贿赂、卖官等严重问题。省纪委接到举报后，下派调查组到通南县核实举报内容，经过反复调查、核实，田照东妻子已承认自己背着田照东收受过一些官员以各种名义送的钱物。

田照东受到调查，作为田照东秘书的牛三立也被要求“配合组织上搞清楚一些问题”。

在那一瞬间，牛三立就想清楚了，自己应该怎么办：一，冷静，态度要尽可能诚恳；二、绝不落井下石。至于自己，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不怕任何审查。

原以为能查出个大的腐败案，没想到由于田照东妻子把所有问题都顶了下来，调查工作就有点难以为继的意思，有人就想从牛三立那找到突破口。就对牛三立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不料想牛三立着实有些“不开窍”，当调查组某些人拍着桌子警告牛三立“必须老老实实讲清楚所有问题”时，牛三立始终是冷静而诚恳地表示：“我一定配合组织上搞清问题，我是一个党员干部，我知道我现在面对的是党的纪律部门。对组织上，我不应该也不敢有任何隐瞒。但我确实没有发现田书记有什么问题，没有根据，我也不能乱说。”

最后，省纪委副书记朱宝国亲自来到幽州市和通南县，听取了调查组的情况汇报，朱副书记还亲自找牛三立谈了话。

朱宝国是专跟腐败分子打交道的，可谓阅人无数。当牛三立被要求坐在朱副书记面前时，整整10分钟，朱宝国威严的目光审视着牛三立，却不说一句话。

牛三立瘦高个，皮肤有些黑，看着有些消沉的样子，但神情中却透着一种坦然。

朱宝国终于开口了，出乎牛三立意料，朱副书记谈的是读书问题。

“小牛，我知道你喜欢读书，是个才子。”朱宝国开口竟是这样一句话。

那一瞬间，牛三立鼻子有些发酸，他知道审查基本结束了。

朱宝国说：“我看过你在省委《组织工作通讯》上的一篇文章，《关于中青年干部理论学习的思考》，是吧？”

“是。”牛三立恭敬地答道，并不多言，心里却有些诧异：朱书记居然记得那篇文章的标题，可见是认真看了的。

朱宝国看了牛三立一眼：“写这样一篇文章，花了你多少时间？”

牛三立想了一下，说：“主要是利用晚上时间写的，前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吧？”

朱宝国点点头：“现有有些做秘书的，写了文章，都会拉上领导署个名，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这问得就有些尖锐了！

牛三立想了想，说：“这篇文章探讨的是关于理论学习的问题，本身强调的就是加强主动学习与独立思考，这样的文章也拉上一个领导，不合适吧？”

“主动学习，独立思考。”朱宝国沉吟了一下，“说是容易，做起来可是很难呐。”

“是。”

朱宝国又看了牛三立一眼：“以你的年纪，能做到县委书记秘书，不容易了。你觉得，自己算不算称职？”

又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牛三立觉得背上在出汗，“我是想努力做到称职，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也没有自信了。”

朱宝国立即追问：“什么叫没有自信？”

牛三立想了想，道：“我还年轻，阅历还很浅，只是知道秘书要为领导服务，要接受领导监督，还真没认真想过，秘书是不是也有监督领导的责任？”

朱宝国就一笑：“这是你的反思？”

牛三立点点头：“算是吧。”

朱宝国点点头：“今后的路，还得自己走，好自为之吧。”

牛三立知道谈话要结束了，看了朱宝国一眼，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起身离开了。

朱宝国目送牛三立走出房间，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听到对话“喂”一声，正是幽州市委书记郭运昌，才轻声说：“是我，朱宝国。”

郭运昌“恩”了一声，

朱宝国接着说：“我意，田，管教家属不严，降职使用。”

郭运昌答道：“同意。”

牛三立努力做出平静地样子，走出朱宝国办公室，走出招待所“贵宾楼”，再走出招待所，终于泪流满面！

省纪委副书记，或许这是自己此生面对过的最高级别的领导了。

在后来“空闲”的日子里，牛三立一遍遍回想朱宝国与他谈话的过程，虽然很简短，却很值得回味。

总觉得在看似寻常的谈话中，朱宝国想暗示什么。

最后结束谈话时的那句“今后的路，还得自己走，好自为之吧。”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前面的路不好走，但只要自己努力，还能走下去。

其实，自己真的算不上是配合调查的。平心而论，他不认为田照东没有一点问题，他也大致知道什么人与田照东关系密切，如果出问题会出在什么人身上。身在官场，他太清楚了，这年头有几个官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在这时候，以他的身份，他只能选择沉默，那怕会被视为不配合甚至是对抗组织，“包庇”腐败分子。

这样做的后果呢？当然想过。但是如果自己选择了落井下石，如某些人所愿积极检举揭发田照东，又会有什么好结果？在官场上，这样的人连狗都不如！

受幽州市委委托，幽州市委副书记郑南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信哲前来通南宣布一系列人事任命。

组织部长宣读了二个文件，一是关于田照东的，经市委研究，免去田照东同志通南县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另行安排；二是关于李谷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

通南官场地震，表面看是田照东老婆收了不该收的钱，实质上是市长王怀志在与市委书记郭运昌斗法，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有“遭殃”的，也有受益的。

田照东一下台，受益的还真不少。

原通南县委副书记、县长李谷成升任县委书记。

原通南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周大明升任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

原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林大庆升任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原县委常委、统战部长晏丽珠改任县委组织部长。原组织部长刘仁来因年龄原因，改任人大副主任。

原邻县副县长贾伯光调通南县任常委、常务副县长。

原副县长李保国升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原城关镇党委书记左吉安升任副县长。

这是县级领导的变动，下一步，肯定还有一大批科级干部的变动。

变动就是“洗牌”，大变动就是大“洗牌”。官场“洗牌”对一部分人是升迁的机会，对另一部分人则可能不利，甚至是打击。

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郑南副书记坐在主席台正中，神情严肃地扫视着会场，坐在会场下面的是各局、办、乡镇正副级官员和国有企业单位主要负责人，有的喜形于色，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则面无表情。

对有些人来说，这种场面是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

而对郑副书记而言，这种场面只是“走过场”，最多是“认认真真走过场”。身为分管组织工作的市委副书记，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这种“场面”的导演，当然，有时候只能是“副导演”或“助理导演”。

组织部长宣布完毕，接下来就是郑南的讲话，；然后是新任县委书记、县长讲话，然后是原班子成员表示拥护市委决定，然后……散会。

一切都按程序进行着。

田照东被调整到市科委任副主任（正县级），属于降职使用。这一消息很快就在通南县传开了。

就有“民间组织部长”分析，下一步有二种可能：

一种叫“调虎离山”，在田照东离开通南县委书记这个职位以后，如果组织上决定深入查下去，或者“有心人”要继续“搞事”，都不是什么难事。

另一种叫“尘埃落定”，就是说，已经对田照东做出处理了，到此为止了。

官场有官场的规则，如果这种安排已经是各种势力“角逐”与“平衡”的结果，估计就不会再有人“搞事”了。

“民间组织部长”们对牛三立的情况也作了分析。

作为田照东秘书的牛三立，自然也受到牵连。在许多人看来，这个本来“春风得意”的小伙子，基本上也完了。连田照东都被人“放弃”了，又何况他一个小秘书？

官场就是这样，一个“出过事”的领导的秘书，谁还敢用你？

那些看着牛三立年纪轻轻就担任县委书记秘书，预言这小子从此前途远大的人，曾这样分析过：“田书记姓田，牛秘书姓牛，真是好搭配啊，‘牛’不就是生来为‘田’服务的嘛？”

此时，他们却都变了腔调：“牛三立，三条腿，明显站不稳嘛。”

有人在哈哈大笑的同时，还加上一句：“是啊是啊，三条腿，站不稳，倒在‘田’里了，哈哈！”

这些话，碾转传到了团县委副书记、牛三立的未婚妻张玉溪耳朵里，让她非常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张玉溪虽然没和牛三立结婚，却同他上了床，是他的人了。当初能与牛三立恋爱，让多少人羡慕？跟他上床，全是她主动的，为的就是吃“定心丸”，生怕再被什么人横插一杠。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俩人都准备买一套房子，计划着结婚了，却出了这样的事！

张玉溪回到家，扑在床上痛哭起来。

张平山听到了女儿的哭声，不由得一声叹息！

张平山是原副县长，现任县人大副主任。现在的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周大明是他一手提拔的，当初通过周大明将女儿介绍给牛三立，谁不认为这是着好棋？谁知道田照东就出了事！

“必须果断些！”张平山已经做作了决定。

听到女儿哭声稍减，张平山推开女儿的房间：“玉溪，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第二章 还是分手的好

在书房里，张平山怜惜地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说：“哭有什么用？想想下一步的事吧。”

张玉溪没有作声，她太了解父亲了，多年来，父亲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意味着他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这个牛三立”，张平山摇摇头，“本来他是有机会投到‘那一边’的，‘那一边’认为他跟田照东时间不长，加上平时做人也很低调，对他印象还好，没想到他却在这种时候‘高调’起来，不上‘路’，不配合组织调查，结果，你也看到了。”

张玉溪咬咬嘴唇，说：“田照东那一边，应该感谢他吧？”

张平山“哼”了一声：“田照东？田照东已经是个‘弃子’，他自身难保。而他那一边的人，对田照东都可以放弃，又那会在意他的秘书？官场上的人，更讲究运气，象牛三立这样一个倒霉蛋，谁愿意沾上他的霉气？”

张玉溪想了想，不甘心地说：“那就活该他倒霉？活该我倒霉？”

张平山知道时机到了，“哼”了一声：“活该他倒霉，那是他的事，凭什么活该你倒霉？”

张玉溪自然听懂了父亲的意思，可还是问了一句：“你们的意思？”

张平山果断地说：“分手，还是分手的好。”

张玉溪沉默许久，说：“我开不了这个口。”

张平山一挥手：“开什么口？不用你开口，我让你周叔叔开这个口，就说是我的意思，坚决不同意你们谈下去了，因为我和你妈妈都不能容忍女儿嫁给一个与腐败分子划不清界线的人。如果不听我的，我们不认你这个女儿。”

张玉溪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说：“爸，我听你们的。”

被审查以来，牛三立就没有与张玉溪见过面，这也是因为组织上有要求。再说，即使见面，又能说什么呢？

审查结束后，他给张玉溪打了个电话，电话中她冷淡地说：“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牛三立心里一沉，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与张玉溪的关系。

当初与张玉溪谈恋爱，周大明副县长作的介绍人，田照东书记也发了话：“我看你们二个很合适”。此后谈起来也很顺利，彼此都很满意对方，也就生不出大的波折。过程是略显平淡了些，但牛三立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是有句话“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但是，现在的张玉溪竟然如此冷淡自己！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姿态，足矣！

这些天来，牛三立经历了太多的世态炎凉，早把各种最坏的结果都考虑到了，包括张玉溪会跟自己吵闹甚至提出分手。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张玉溪能理解他，安慰他，跟他共度患难，如果她是一个重情的人，那么牛三立将永远感激和珍惜这份真情！

现在，答案已经有了。理解？安慰？共度患难？别做梦了！

他知道张玉溪是个要强的人，她和她父母都对他寄予很大的希望。所谓“希望越高，失望就越大”。自己恐怕让张家很失望了。

“分手？”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都睡了人家了，跟人提分手？让人怎么看？

还没等他想好应该怎么办，周大明县长的秘书叶波打来了电话，让他去周县长办公室。

来到周大明办公室，以前见面必亲热地称他为“牛科长”的叶波只是冷淡地点点头，说：“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过会儿出来，依旧是冷淡的语气：“进去吧。”

周大明见牛三立进来，头也没抬，继续看文件。

牛三立就这样站着，这种情形他见的太多了，田照东书记见下属时也常常这样，其实就是在展示一种官威。

过了十来分钟，周大明放下文件，冲牛三立点点头：“来啦？坐啊。”

这才示意牛三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牛三立坐下后，静等周大明开口。

周大明喝了口茶，这才开口：“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跟玉溪见面？”

果然是说张玉溪的事！来之前，他就估计是张家有什么想法，又不好明说，要通过周大明转达了。

牛三立说：“最近没跟玉溪见面，她好像挺忙的。”

周大明一笑：“忙？她能有什么忙的？”

牛三立一咬牙，索性把话挑明：“那就是不想见我了。”

周大明点点头：“你们都是聪明人。”

牛三立点点头：“我明白。”

周大明沉吟了一下：“张老的意思，你让他很失望，不希望玉溪嫁给你。”

“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大明看了牛三立一眼，“还是分手的好。玉溪是个好苗子，她本人很努力，张老和我对她都有很高的期望。”

牛三立听了这话，不得不承认人家说得有道理，道：“是我辜负了她。”

周大明一挥手：“这话就不说了，有些事，也不是你能左右的。”

牛三立站起身：“我不会再和玉溪联系了。”

“恩。”周大明也站起身，伸出手：“也别太消沉，你还年轻，大不了重头再来。”

目送牛三立走出办公室，周大明拨通了张玉溪的电话：“玉溪，牛三立答应了，不再和你联系。”

张玉溪沉默了一下，说：“谢谢周叔叔。”

“恩。明天我要去市里开会，你同我一起去？”

“好。”

走出周大明办公室，牛三立内心充满悲愤，尽管此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人家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一切可能。

事业、爱情，双重打击，正所谓“祸不单行”啊。

又一想：有爱情吗？准确地说是一桩来不及完成的“交易”吧？

与其如此，“还是分手的好。”

已然这样了，面对现实吧。牛三立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牛三立，大丈夫何患无妻？”

第二天，张玉溪坐周大明的车来到幽州市，先安排在望江宾馆住下。

周大明安排的是套房，张玉溪则安排在隔壁的二人间。

稍事休息，周大明进了张玉溪房间，随手把门锁上了。

张玉溪正坐在床上看电视。见周大明进来，好像还把门锁上了，就有些心跳加快，勉强一笑，问道：“周县长，什么时候开会？”

周大明道：“你用不着开会。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带你出来散散心。”

张玉溪心里一沉，问道：“牛三立怎么说的？”

周大明“哼”了一声，“他就说了一句乡下人的土话：‘人背时，**生虱’”。

张玉溪就有些生气：“什么意思嘛？”

周大明装作很随意地在张玉溪身旁坐下，说：“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已经结束了。唉，怪我啊，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张老，把牛三立介绍给你。”

张玉溪就道：“怎么能怪你，你还不是为我好！”

周大明坐在张玉溪身旁，内心很不平静。还在他作为张平山秘书的时候，他就认识了玉溪，看着她由一个小姑娘长大成为一个漂亮大姑娘，不知不觉中就对张玉溪有了一份很深的情感，当初按张老的意思将玉溪介绍给牛三立，内心也是充满矛盾与挣扎，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将张玉溪介绍给了牛三立。自从知道田照东要完，他就明白牛三立也要完，张玉溪如果嫁给牛三立，这辈子肯定不会有幸福。为此周大明多次跟张老商量，决定帮玉溪斩断与牛三立的情感。同时，周大明也下定决心：要跟玉溪挑明自己的感情，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

周大明伸手摸了摸张玉溪的秀发，怜惜地说：“玉溪，你瘦了。”

张玉溪心里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周大明把手放在张玉溪肩上，用力一揽，不待张玉溪挣脱，就把她搂在怀里，开始亲吻她。

张玉溪刚开始确有挣脱的念头，没挣脱，也就任由他了。多年来，她虽然按父亲的要求叫周大明“叔叔”，其实还是把她当成大哥，也早就感觉到周大明对自己的情感。由于对牛三立的巨大失望，近来心情一直很糟糕，想想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那个人，真是为自己不值。

周大明吻着张玉溪，内心越来越激动，终于将玉溪抱在了怀里，多年来压抑在心头的梦想，今天终于成为了现实！

不知不觉，两人已倒在床上，周大明亲吻着玉溪的耳垂、颈部，一只手伸进了玉溪的胸脯，握住了一个丰满而坚挺的乳房。随即，玉溪浑身一震，突然就用力抱住了周大明！

周大明欣喜若狂，伸手将玉溪的衣服往上推起，开始亲吻玉溪的乳房，亲了左边又亲右边，接着又再亲左边……

当周大明终于在玉溪体内完成了最后的喷发，内心极度愉悦的同时，还是闪过一个念头：“玉溪不是第一次，妈的，还是便宜了牛三立那小子。”

第三章 宗教局副局长

原县委副书记、县长李谷成出任县委书记，原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周大明出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随着这一任命，傻子都看清了，田照东倒台，最大的获益者，是李谷成和周大明。

当初，李谷成亲自找牛三立谈话，但并没有象纪委那些人那样训斥他，要他“认清形势，争取主动”，而是说：“小牛不错，能力很强，是个能挑重担的人。”

通南县有一句土话叫“接缸”，意思很复杂，有“给你机会，看你能不能把握”的意思，但那意思通常不是明着说，而是靠你自己去领悟。

用通南县一句土话，人家给了你“缸”，就看你接不接“缸”了。事实上牛三立就是没“接缸”嘛，李谷成能不恼怒？

“不接缸”，就要承担“不接缸”的后果。

没多久，牛三立就被免去县委办综合科科长一职，也是“另行安排”。

被免职以后，牛三立很是“轻闲”了一段日子。按县委办公室的说法，是“牛三立同志到市委党校学习去了”，其实并没人通知牛三立去党校报到。牛三立也很“自觉”，从不去找这个找那个，就老老实实呆在宿舍，看书，上QQ与大学同学聊天，上《人民网》和东江省政府网，上“东江发展论坛”看贴、回帖，尽量不去县委办公室，免得大家见面后都不自在。

慢慢地，牛三立被人淡忘，不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但是，有些人并没有忘记牛三立。

这天，通南县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薛祥在电话中向幽州市委书记郭运昌汇报了工作，也婉转表达了：自己目前在通南县的处境比较困难，一些事情说不上话，一些原来田照东比较信任的同志，现在都比较压抑，有少数几个，有靠向李或者周的意思。

郭运昌没有表态。不表态也是一种态度。领导认为该表态时，自然就会表态。

薛祥就说：“我尽量把工作做好。”

郭运昌就道：“对，一是把工作做好，二是管好自己，管好身边的人。”

“我一定认真执行郭书记的指示，把工作做好。”

郭运昌突然问：“田照东那个秘书，现在怎么样了？”

薛祥就如实回答：“他叫牛三立，原来的职务是县委办综合科长，被免掉了，说是另行安排，到现在还没有安排。我分析，他们的意思，也是想看看吧？”

郭运昌就道：“既然是这样，可以考虑，给那个牛三立安排一个部门副职。”

“副职？”薛祥提醒说：“牛三立是正科级秘书。”

“不要管那些。”说完郭运昌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薛祥就开始揣摩郭运昌的意图。薛祥与田照东一样，都是郭运昌的人，本来郭运昌在幽州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自从新市长王怀志上任以后，不到一年竟然成了强势市长，在几次常委会上与郭运昌掰手腕，竟然没落下风。前段时期，更是借势将田照东整下了台，紧跟市长王怀志的李谷成、紧跟市委副书记郑南的周大明各自上了一个台阶，薛祥这边只能隐忍。现在，郭运昌交待要准备启用牛三立，这应该是一个信号：郭运昌不会让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流血又流泪”。

随后，在书记碰头会上，薛祥提出：考虑到牛三立同志被“挂”起来了，老是闲着也不是个事，是不是安排他担任宗教局副局长，括号正科级？

李谷成与周大明交换了一下眼神，周大明点点头，说：“我看可以。”

李谷成这才说：“那就这样吧，薛书记你就找他谈谈？”

会后，薛祥让秘书崔小华从牛三立房间把他叫到县委。

牛三立进了薛祥办公室，薛祥起身迎上去，与牛三立紧紧握手：“三立，委屈你了！”

牛三立鼻子一酸，有些激动地说：“薛书记，谢谢您！”

薛祥拉着牛三立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旁，察看着牛三立：“恩，气色还好。”

牛三立笑笑，心里在揣测：为何今天薛书记如此高调？

薛祥道：“三立啊，是这样，经县委研究，让你担任县宗教局副局长，括号正科级。暂时先这样安排，以后再调整。”

牛三立知道，就这打括号的副局长，怕也是薛祥给自己“争取”来的，立即说：“我服从组织决定。”

“恩”，薛祥满意地点点头，“为你的事，市委郭书记发了话。”

牛三立心中一震：“郭运昌书记？”

“恩，郭书记很关心你。你知道就行了。”

牛三立点点头：“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郭书记和您对我的关心。”

“恩，工作上的事，目前你可能还使不上劲，索性低调些，目光放长远一些。”

“我明白。”

薛祥就很欣慰：“明白就好！”

按照“低调”的原则，牛三立是在县委下达任职文件以后，独自一人去宗教局上任的。

上任之前，牛三立就把宗教局的基本情况搞清楚了，县宗教局加上局长和自己这个副局长才6个人，内设机构只有一个综合办公室。

局长罗腊根，50多岁了，圆脸，胖乎乎的，以前当过冠山乡乡长，有个绰号“罗大炮”，到宗教局一呆七八年，眼看快退休了，脾气也收敛多了。

在罗腊根办公室，牛三立很是诚恳地表示：“坚决服从罗局长领导。我年轻，有什么跑腿的活，您就交给我干。”

罗腊根态度不冷也不热，说：“宗教局，别人可能不愿来，我还不想离开呢。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不过，估计你也干不长。那有20来岁的宗教局长？”

牛三立就笑：“您就把我当一跑腿的。”

罗腊根说：“小牛，你年轻，能力强，这是公认的，这样安排你，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要不想干事，就当来这休养，我也理解；你要想干事，我也支持。不过，花钱的事我就没办法，那得给财政局打报告。以前打过几回报告，钱没要来还惹一肚子气。要钱的事，我是不想再干了。”

牛三立就笑着问：“那您看有没有不花钱也能做的事？”

罗腊根说：“有啊，你就先把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好好看看，这是政策。怎么说，怎么做，全在里边了。”

宗教局是全拨款事业单位，穷得叮当响。为欢迎牛三立上任，全局人中午在外面吃了餐饭，质量一般。

饭桌上，气氛不算太冷，但也始终热不起来。办公室主任刘梅是县政协副主席步海生的儿媳，老刘为副股级干事，小成和小王为一般干部。

牛三立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宗教局，大家都心知肚明，跟他亲近，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但他现在也算是宗教局的领导，表面上还是要尊重的。

局长罗腊根带头举杯，表示欢迎牛局长上任，大家都干完了一杯啤酒，然后按官场规矩，牛三立向罗局长敬酒，再依次是刘梅等人先向局长敬酒，再向副局长敬酒。然后是牛三立再次给罗局长敬酒，依次给刘梅等人回敬。

一切都按规矩进行，气氛则始终上不去，也没有谁当着众人向牛三立多表示出一点儿热情。

小王说：“难得聚在一起喝一次酒。”

老刘也就接了一句：“妈的，全县就我们宗教局福利最差！”

罗腊根脸色就不太好看，其它人则不作声。

牛三立就道：“我想起一件事，是真事啊。有男女同事驾车出游，出了市区，将车停在路边，二人就亲热上了，警察过来了，问那男的‘这是不你的车’？男的回答：‘单位的’。警察一指那女的：‘她呢’？男的回答：‘也是单位的’。警察一声叹息：‘妈的，什么单位？福利这么好？’”

众人就笑，罗腊根也笑了，就势说：“希望有一天，大家福利都好起来，‘单位的’。”

大家就哈哈大家，笑得比刚才热烈多了。

薛祥副书记交待得很明白，将牛三立安排在宗教局，还是个副局长，就是个过渡，低调就行。但牛三立有自己的想法：低调可以，不做事则不行。自己本来就被人家打压，再不好好做事，人家不正好有理由继续压制你？所以，自己不但要做事，还要好好做事。

要做事，还只能做跟宗教局有关的事。

宗教局的主要工作职责，看似有十一、二条，核心的就三条：贯彻国家宗教方针；调研全县宗教现状，提出意见、建议；防止和制止不法分子利用宗教进行非法、违法活动。

牛三立觉得，宗教局日常工作如何开展，多年来肯定有自己的套路，按套路做事，谁都会，体现不出自己的价值。所以，要找点以前大家没想到也想不到的事做，这就必须“跳”出日常性工作。

确定了这一思路，他就想到了通南县的“若云观”，能不能通过这个“若云观”与“若云山道教文化”联系起来。这个工作，应该不需要花多少钱，搞点研究，写点文章，“发散性思维”一番，这可是自己的强项。

于是，牛三立设法找了一些资料，还特别去县图书馆找到一位名叫曾昭义的老先生，借了有关通南县的县志、野史，看了几天，基本理出了一个思路，再决定去一趟道家“若云观”，实地考察一下。那“若云观”坐落在通南县境内的若云山，号称道家“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如今仍有一些道士在那修行。这些年政府多少也有一些拨款帮助修复，但资金有限，远没有形成气候。

牛三立的想法是：通南县是个穷县，光靠政府拨款，“若云观”再过二十年恐怕也难形成气候。有没有可能找到别的出路？

没曾想，“若云观”之行，不但让牛三立与道家结了善缘，也成了牛三立“升官轨迹”的真正起点！

第四章 若云观之行（一）

牛三立借了赵銮雄一辆三菱吉普，一个人去了若云山。

赵銮雄父亲是南下干部，就和大多数南下干部子女一样，身材很是高大魁梧。

当牛三立来到天一建筑公司，走进赵銮雄的经理办公室时，赵銮雄非常高兴。他是从内心感激牛三立。赵銮雄与田照东关系密切，如果田照东彻底完蛋，赵銮雄也好不到那去。牛三立保了田照东，也就是保了赵銮雄。

赵銮雄用力地拥抱了牛三立，说：“兄弟！你总算来见我这个大哥了！”

牛三立笑着说：“我现在出来工作了，第一个就来见大哥。”

“好！好！”赵銮雄非常高兴，拉着牛三立坐下，又一把拉起牛三立来：“不行，兄弟，还得再拥抱一下！”

牛三立有些不好意思：“大哥，太夸张了吧？”

赵銮雄哈哈一笑，道：“不经患难，怎么懂得兄弟二字？”

牛三立也就笑了：“好，再拥抱一下！”

二人就又热烈地拥抱了一下。

再次坐下，牛三立问道：“田书记还好吧？”

赵銮雄向牛三立一伸大姆指：“兄弟，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牛三立笑而不语。

“田书记还行。不过，有人交待过，暂时不要去看他，不要跟他联系。”

牛三立点点头：“恩，过段时间我会去看他。”

赵銮雄道：“中午我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牛三立急忙道：“我今天来，可是有事求你。”

“求什么求？什么事？说！”

牛三立就把借车去“若云观”的事说了。

赵銮雄就道：“你能不能缓二天？这二天我约了个‘广佬’见面，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亲自开车陪你去。”

“大哥你就安心接待‘广佬’，我现在是宗教局副局长，这次去若云观，打算在那住二天。找你借车，就是不想看某些人的脸色。”

“那行。几时要车？”

“现在。现在就动身。”

“啊？来大哥这，饭都不吃了？我还打算听你讲几个笑话呢。有日子没听你讲笑话了。”

牛三立一指脚上：“你看我旅游鞋都穿上了。”

赵銮雄只好把车钥匙给了牛三立。

牛三立接过钥匙，道：“我就给你讲个‘考驾照’的笑话吧。驾校的学员在上车前都要报告教官：比如‘报告教官，学员牛三立请求上车’。然后教官说‘准许上车’。那天，有位女学员太紧张了，说：‘报告教官，学员王美丽请求上床！’”

赵銮雄大笑：“妈的，上床还要请求？”

若云观离县城有50公里，坐落在太白峰上，车子只能停放在山脚下附近村子里。

若云山从北至南，拥有太白、元照、送仙、飞来峰等36峰。每座山峰海拔都不算高，群峰簇拥，凌云摩空，宛如座座翠玉屏风，耸列于若水河东岸。山中古木参天，郁郁葱葱，清泉潺潺，长年不绝。玉涧之水，源出太白峰，如白虹垂天，回环迂曲，在群峰中蜿蜒十八里后泻入若水河。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据经史记载，从秦代至元代，许多高人雅士，如秦代孔丘明、何紫霄，汉代梅福，晋代郭桂伦，唐代罗子房，宋代沈道麟等，或避战乱，或不满现实，或仰慕神仙意志，或奉旨弘法，曾先后结庐山中修练，得“道”成仙。早在唐、宋时期，若云山就已声名远播，山上建有：承天，大秀两宫；开明，冲虚，乾元等21观；梅仙，麻姑，白鹿，送仙等24坛；待鹤，百花等11亭；杜真，鸣等12台。进山学道者如过江之鲫，道徒多达500余人。元末，一场兵火，若云山所有宫观、院阁、亭台、楼榭尽付一炬。昔日仙都，顿成残砖焦土，至清代才陆续建复。

还在半道上，牛三立已经有些累，就找了块石头坐下，喝了口矿泉水，仰望高高的山顶，心中就有些感慨。

有位著名作家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也就那么几步”。

现在是到紧要处了。

身处逆境，无非二种选择：要么蛰伏，要么转身。

蛰伏意味着堵住了转身的路，有“一条道走到黑”的危险。好处是不需要从头开始，降低了机会成本。

转身则意味着放弃了前面的努力，是从内心深处承认了失败。但转身也意味着全力争取新的机会。

承认失败？“败”在那？“败”在跟错了人！

官场上都讲要跟对人，跟对了一个大权在握又任人唯亲的人，不愁没有升迁的机会。但是，官场上最大的风险也在于跟人，一个任人唯亲又贪婪无度的领导，谁能保证他不出问题？谁能保证他不被自己的对手抓住把柄？

结论：跟人是条捷径，却未必是正确的路。

正确的路取决于正确的方向，首先必须抬头向上！

想到这，牛三立就站起身来，狠狠将矿泉水瓶子丢出去，心道：去他妈的跟人，“向上”就对了！

一鼓作气爬上山顶，牛三立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就想：坐了几年办公桌，体力差多了，以后得注意锻炼了。

其实，自己本来还是有跑步的，自从认识张玉溪以后，尤其是跟她上床以后，跑步的事就放下了，基本上就是在张玉溪身上“锻炼”了。

想到张玉溪，心中就是一沉，狠狠地骂自己：“还想她干什么？那样的女人还值得你想吗？”

就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若云观。

若云观山门的两侧门柱上是一副楹联，左侧为：“黄泽不竭”，右侧为“老子其犹”。

二年前，牛三立第一次上若云观，见到这副楹联时，还真是不太明白，回去后查了下资料，才明白这副楹联说的是自从黄帝以来，“道”如同深潭之水不会干涸；老子则是如龙一般的伟人。由于孔子曾将老子比做龙，“老子其犹”就暗藏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

确实是妙联。

若云观的扬一道长个子不高，蓄着长发，两眼炯炯有神，说话声音浑厚，中气十足，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牛三立是县委书记秘书，扬一道长是县政协常委，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两人并没有说过话。此次相见，牛三立才发现，扬一道长很会说话，口才之好，超乎牛三立想象。

扬一道长见了牛三立，道了声“无量寿福。”

牛三立也学扬一道长的样子，回了一声“无量寿福。”

扬一道长第二句话却是：“不知牛局长大驾光临，贫道未曾下山迎接，还请见谅，”

牛三立忙说：“扬一道长客气了。”

扬一道长将牛三立请进会客室，二人落坐后，一年青道人向牛三立和扬一道长奉上清茶。

扬一道长道：“这是我们自己采摘加工的新茶，请牛局长品尝。”

牛三立喝了一小口，一股清香沁入肺腑，赞叹道：“好茶！”

扬一道长就很高兴：“呵呵，回头我给牛局长捎上一些。”

牛三立就说明来意：“我这次来，一是专程拜见扬一道长，二是想就如何弘扬若云山道教文化，向扬一道长请教。”

扬一道长一怔，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先前那多少有些“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起了变化，对这位年青人顿生好感。

牛三立问道：“扬一道长，我听说，附近山下老百姓有个小灾小病，不是去医院，而是找到若云观求医问药？”

扬一道长道：“也就是头痛脑热之类。呵呵。”

牛三立点点头：“这就涉及到道医了。”

扬一道长就眼睛一亮：“牛局长对道医也有……心得？”

牛三立微笑道：“据通南县志记载，若云观历代真人、道徒都有治病救人的传统。宋代若云观真人沈道麟更是一代国医，曾入宫为皇族医病。”

扬一道长就有些震憾了：“牛局长真是博学，贫道还是第一次听说，沈祖师竟是一代国医。”

牛三立并无自得，仍以请教的口吻道：“扬一道长，道教与医学是不是有着很深的渊源？”

扬一道长点点头：“是，贫道听师傅说过：‘凡学仙者，皆当知医’。贫道对中医药学略有了解，这也是师傅传授的。惭愧，贫道悟性太差，只是得了些皮毛。”

牛三立就道：“道长谦虚了。”

喝了口茶，牛三立诚恳地说：“扬一道长，既然我来到宗教局工作，想来也是跟若云观有缘。最近，我对有关若云山道教文化作了一些了解，深感道教文化的博大精深，同时，也有一个心得：道教没有佛教那样虚玄高深的理论，而是含有较多的中国传统宗教和文化成分。细想一下，古代的许多文化现象都和道教有关系，比如，古代的原始化学，也就是炼丹术；古代的医学，养生之道；道家许多神秘、神奇的传说，在民间广为流传，也深深影响了中国文学；还有民间的祭祀、社会风俗等，可以说，只有了解了中国道教，才能更好地了解中国古代的文化。”

说到这里，牛三立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不觉眉头一皱。

扬一道长就关切地问道：“牛局长身体不适？”

牛三立也不隐瞒：“是，最近，偶尔会有头痛，以前没有这种现象。”

扬一道长就道：“我给你把把脉。”

牛三立就把左手伸给扬一道长。

扬一道长凝神把脉，道：“思虑过度，饮食、睡眠不太好？”

“是。”牛三立点头。

把完脉，扬一道长沉吟了一下，道：“牛局长，贫道有个想法。”

第五章 若云观之行（二）

牛三立恭敬地道：“请讲。”

扬一道长点点头：“恩，从脉象和气色来看，有郁积之象，体虚，精力不济，失眠。”

“是。”牛三立心里很是佩服。

扬一道长微笑道：“问题不大。不过，道家讲究未病先医和无病自医，能不用药，最好不用药。”

“恩。”牛三立点头道：“我想以后要加强运动了。”

扬一道长点点头：“牛局长可愿意学一种养生功法？”

“练功？”

“对。”扬一道长直视牛三立：“贫道得知牛局长愿意为弘扬我道教文化贡献心智，很是佩服，这本是我道中人应该做却没有做好的事，惭愧，惭愧。牛局长既然热心弘扬道教文化，想来也是与我道教有缘，所以，贫道愿意代师傅传授一套养生功法与你，就不知牛局长是否有兴趣学？”

传授道家功法，这是很难得的了，而且扬一道长表明是“代师传授”，已经考虑到了牛三立的身份了，可见扬一道长是个心思慎密的人。

牛三立就郑重地说：“谢谢道长，我愿意学。”

扬一道长就起身：“请跟我来。”

牛三立就跟着扬一道长来到大殿，恭敬地叩拜了大殿供奉的道家先祖。

然后，又随扬一道长来到空无一人的后殿。

扬一道长道了声：“无量寿福。”

牛三立就也道了声：“无量寿福。”

扬一道长这才说：“我要代师传授的功法，叫若云掌。”

《若云掌》是一种动静相兼的功法，练习起来也很简单，就四个动作：

动作一：直立，两脚分开同肩宽，全身放松。两臂朝前平行伸直，掌与肩平齐，掌心向前，吸气时，两臂收回；呼气时手掌缓缓向前推出。如此做49次。此动作简称“前推”。

动作二：直立，两脚分开同肩宽，全身放松。两臂朝上平行伸直，掌与肩平齐，掌心向上，吸气时，两臂收回；呼气时手掌缓缓向上推出。如此做49次。此动作简称“上推”。

动作三：直立，两脚分开同肩宽，全身放松。两臂朝二侧平行伸直，左掌心向左侧，右掌心向右侧，吸气时，两臂收回；呼气时手掌缓缓向二侧推出。如此做49次。此动作简称“侧推”。

动作四：直立，两脚分开同肩宽，全身放松。两臂朝下平行伸直，掌心向下，吸气时，两臂收回；呼气时手掌缓缓向下推出。如此做49次。此动作简称“下推”

等牛三立学会了这四个动作，扬一道长再细心向牛三立讲授了“心法”，其实，心法才是关键。

最后，扬一道长道：“这套功法，看似简单，效果如何，练过了才知道。你记住我一句话：至少坚持一个月，一个月还练不出感觉，也就不必再练了。”

牛三立就道：“我一定会认真修炼。”

扬一道长点点头：“看你的造化了。”

“造化？”

看牛三立有些不解的样子，扬一道长道：“修炼之事，也是因人而异的。千百年来，我若云观门人修炼者不计其数，有的人也就是健体强身，有的人却炼出了高深的功夫。贫道听师傅说过，他曾亲眼目睹师祖一掌击毙一头云豹。”

牛三立就赞叹：“一掌击毙一头云豹，这不仅仅是比力量，更是比速度啊。”

扬一道长就微笑道：“二千多年前，老子著五千言《道德经》，一挥而就，应该是在一种修炼状态下完成的。同样，只有进入和保持修炼状态，才可能更好地领悟修炼的境界。”

牛三立郑重地说：“我记住了。”

“无量寿福。”

“无量寿福。”

牛三立在若云观住了二个晚上，都睡得很香甜，也不知是白天爬山爬累了，还是练若云掌收到了效果。

就笑自己：你是传说中的练武奇才啊？那有这么快就收效的？

不过，二天来，头却真的再没痛过。

在下山之前，扬一道长召集若云观全体人员开了个会，邀请牛三立参加。

扬一道长说：“你们都知道了，这位是县宗教局牛局长，牛局长这次上山，在我们道观住了二天，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说这话时，扬一道长是真的很高兴，众人也向牛三立投去友好的目光。

牛三立起身，含笑向众人点头。

扬一道长说：“这二天，牛局长不辞辛苦，深入了解和体验，为弘扬我若云山道教文化，提出了很多真知灼见，贫道也是受益非浅。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若云观会有很大变化。下面，就欢迎牛局长给我们作指示。”

道观的人就跟着扬一道长鼓掌。

牛三立微笑着说：“来若云观以后，觉得这里真好，山好水好人更好。同时，我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

牛局长要讲故事！

道观的人都活跃起来。

“什么故事呢？”牛三立喝了口茶，“从前哪，有座山；山里呢，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大家哈哈大笑！这故事老掉牙了！

牛三立却没有笑，接着说：“大家都笑了，我想不是因为故事好笑，而是因为我讲的故事太老了，老掉牙了，是吧？”

大家就又笑了。

牛三立含笑看了扬一道长一眼，点点头，接着说：“现在，我再把这个故事讲一遍：从前哪，有座山；山里呢，有座观，观里有一个老道长，一边卖门票，一边给游客讲故事。”

这回大家没笑，他们从牛局长的话里听出了新意。

牛三立说：“大家听明白了吧？”

一个小道士大声说：“听明白了，卖门票！”

另一个道士说：“给游客讲故事。”

“对！”牛三立说，“这二天，我就是游客，扬一道长就给我讲了不少故事，这些故事非常精彩，它包含了若云观一千多年的道教文化与历史传承，非常精彩！我们大家都喜欢听水浒108将的故事，听聊斋中的狐仙和鬼故事，听姜太公斗法封神的故事，听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其实，要是没有道家文化，又那里会有《水浒传》？那里会有《聊斋》？那里会有《封神榜》？那里会有《西游记》？所以，我就在想，我们若云观有这么好的山水风光，有这么源远流长的道家文化，有这么多精彩纷呈的故事，应该让更多的人来欣赏这美好的风光，了解这奇妙的文化，分享这精彩的故事！作为政府部门，应该做什么？我想下一步政府部门会认真考虑、规划。那么作为若云观，我们自己应该做好那些准备工作，也请你们做好积极的准备。”

扬一道长就带领众人热烈鼓掌。

掌声就是一种态度，这一点即使是在道观也不例外。

牛三立就含笑向扬一道长表示谢意。

然后，牛三立接着道：“千百年来，若云观历代真人、道徒，在未病先医、无病自医的同时，也给历代百姓送医送药，为无数百姓解除了疾病的痛苦，真正是天尊慈悲，无量寿福！”

众人深深地被牛三立的话所吸引。

牛三立接着道：“现在社会，人们生活越来越好，寿命越来越长，自然就希望健康、长寿，会越来越重视保健养生，所以我就想，今天，我们若云观能不能在道医学上有很好的传承和发展？在养生文化方面形成我们若云观独有的特色？”

趁众人思考的时候，牛三立喝了一口茶，接着道：“若云观的茶，喝了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真是好茶！我在一位领导家里喝过一种茶，据说要几千元一斤，我觉得若云观的茶不比它差！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多加工一些若云观的养生茶，并把它推向市场？我们不卖几千元，卖几百元总可以吧？呵呵，我觉得这事完全可以做，马上就可以做。”

停顿了一下，牛三立接着道：“如何形成我们若云观的特色，我想了一句话，是不是合适，请大家考虑。一句什么话呢？好山、好水，好风光；好医、好茶、好故事。”

众人的掌声就更热烈了。

。

第六章 思路

若云观之行，收获颇丰。

回到县里，牛三立跟罗腊根打了个招呼，表示由于自己办公室没电脑，就在宿舍里写汇报材料了。

在宿舍工作更好，写累了，倒在床上就可以休息。

回来后，早晚都坚持练习若云掌，很是认真，还“篡改”了圣人的一句话：“每日必练若云掌，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还在若云观，牛三立就已经体会到了练功的好处，回家又练了一星期，已经确定有效果了：首先是睡眠好了，入睡很快，睡得很深，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脑子特别清楚。

再一个就是，每天早晨醒来，自己的“男根”异常坚挺，感觉回到了十七、八岁，那时候就是这样子，在“坚挺”中迎接新的一天，在“坚挺”中开始人生的奋斗！

牛三立自己很清楚，这些年工作忙，熬夜多，又经常面对电脑，体质下降得厉害，与张玉溪上床后，刚开始一晚上还能做几次，后来就不怎么行了，次数、时间都下降，“性”趣也不那么强了，有时候都怀疑，年纪轻轻，怎么就肾虚了？

现在，这种似青春少年般的坚挺，让牛三立很高兴：这就对了嘛，男人嘛，“坚挺”开始每一天，多好！

就反复叮嘱自己：“每日必练若云掌，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花了一星期，完成了《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

去若云观之前，牛三立已经做了功课。在若云观，他不仅实地考察了若云山道教文化，更与扬一道长进行了深入交流、商讨，现在思路更清晰了。

《思考》分三大部分：

一、若云山景区拥有什么样的开发价值？

在这一部分，对若云山景区的地源优势和特有的道教文化做了详尽分析。指出通南县最大的优势就是文化底蕴深厚、山水资源独特。

二、综合开发之后的若云山能带给我们什么？

这一部分主要是对若云山景区开发进行了可行性分析，包括产业背景分析、区域背景分析、可利用条件分析、市场分析等。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效益分析！这个效益包括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按牛三立的分析，对若云山景区的综合开发，将极大拉动通南县乃至幽州市的旅游产业，在调整经济结构、推动区域经济发展、扩大对外开放、增加就业岗位、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等方面发挥重要的作用。

三、政府能够做什么？

在这一部分，牛三立提出政府要抓好科学规划、综合整治、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区域合作、人才培训、完善综合配套服务等。

其实，只要将标题中的“思考”换成“报告”，小标题上再稍作调整，就是一份工作报告。但现在牛三立还不想直接写成《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因为他还只是宗教局的一个副局长，《报告》要不要写？怎么写？还得请示局长。

将《思考》反复推敲、修改以后，牛三立就去找了罗腊根局长。

此刻，办公室主任刘梅正在向罗腊根汇报工作。说是汇报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好汇报的，就是请罗局长在几张发票上签字，汇报工作就是一个态度：宗教局虽然来了个牛副局长，但刘梅只认局长，只听局长的。

见牛三立进来，刘梅就停止了汇报，说：“二位领导忙，我先走了。”

走出罗局长办公室，刘梅自己都觉得好笑：“二位领导忙？以前一位领导都闲得发慌，还二位领导忙？”

刘梅本来也是个“有想法”的人，老局长没几年就要退下来，自己本来还想争一争的，却没想到县里会派了个牛三立来当副局长，他才二十六、七岁吧？真要长期呆在宗教局，刘梅、小成、小王这些人，那还有进步的机会？

罗腊根是典型的“天花板干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牛三立又是被“发配”到宗教局的，那会心甘情愿？

牛三立“靠边站”了，从一件事上得到证明：当刘梅去向县政府办公室请示如何安排牛局长的办公室，是否配备办公电脑时，李涛副主任竟然阴阳怪气地说：“办公电脑就暂时不配了吧，宗教局有那么忙吗？”

刘梅在家里把这事告诉了“家倌”（当地土话，“家倌”即丈夫的爹）步海生，身为县政协副主席的步海生摇摇头，说了句让她莫名其妙的话：“老的太老，小的太小。”

现在好象有些明白了，“老的太老，小的太小。”自己还有机会？

牛三立看着刘梅出去，先给罗腊根的茶杯里续了点水，这才在罗腊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罗局长，我有些想法，要跟你汇报一下。”

牛三立倒水的举动让罗腊根很满意，心里也暗叹：这么好的苗子，二十郎当岁就“正科”了！却没想到“成也田照东，败也田照东”！所谓时也、运也！想想自己，倒老了也就一正科级，也好不到那去！

想到这，就对牛三立说：“小牛，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牛三立就笑笑，说：“这次在若云观住了二天，听了扬一道长的一些想法、建议，很受启发，也促动我思考了一些问题，我写了个材料，请罗局长把关。”

说完，将手中的“材料”放到罗腊根面前。

罗腊根戴上老花镜，拿过材料，就有些惊讶：“这么长？这我得慢慢看。”

牛三立就起身道：“您先慢慢看。”

第二天，罗腊根主动走进牛三立办公室。

牛三立迎上去，笑着招呼道：“罗局长，我正准备去你办公室。”

罗腊根手中拿着牛三立写的“材料”，道：“恩，那就到我办公室谈。”

来到罗腊根办公室，牛三立又跟昨天一样，先给罗腊根的茶杯里续了点水，这才在罗腊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静等罗腊根开口。

罗腊根道：“材料我看了，很好。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材料。”

牛三立就笑道：“罗局长过奖了。”

罗腊根一摆手：“一点也不过，实事求是。”

牛三立就道：“真要把若云山景区搞起来，全盘皆活。”

“恩。”罗腊根点着一棵烟：“小牛啊，我本来都戒烟了，你的报告，让我又‘死灰复燃’啊。”

牛三立就笑道：“啊？那是我的罪过了。”

罗腊根却神情一正，问：“关于这份材料，你有什么想法？”

等的就是这句话！牛三立就道：“我想以宗教局的名义，向县委、县政府提交报告。”

“我同意。”罗腊根点点头，又问：“这材料的底稿？”

“哦，在我宿舍电脑里。”

罗腊根就叹口气：“本想为你配一台电脑，人家不给面子啊。”

牛三立就道：“没事，想写什么我就回宿舍了，还能上网，很方便的。”

罗腊根点点头：“有些人目光短浅啊。听说，张主任的女儿……你们分手了？”

牛三立勉强笑笑：“没事，该分手时就分手，对大家都好。”

罗腊根点点头：“没错。我爱人在城关小学，他们单位上有一老师，条件不错，那天你们见见面？”

牛三立就有些意外，想了想，道：“谢谢罗局长。不过，算了吧，现在没这个心情。”

沉默了一会，罗腊根说：“小牛，我有些担心啊。”

“您说。”

罗腊根拿起材料，在手上抖抖：“报告一交，谁都知道，这是你的杰作啊。”

牛三立点点头。

罗腊根看了牛三立一眼，道：“我担心，有些人会因为你的原因，把这么好的报告打入冷宫啊。”

牛三立明显感觉，罗腊根今天一直在向自己示好，也感觉到他是真的在为这份报告担心，真不希望看到这份报告被打入“冷宫”。

这是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吗？人心难测啊。

想了想，牛三立还是谨慎地说：“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我也不去想那么多了。”

罗腊根点点头：“恩，报告提交以后，我就出面多跑跑吧。你啊，还说给我跑腿，怕是我要给你跑腿啊。”

牛三立就笑：“呵呵，罗局长老将出马，还有什么说的。”

罗腊根就道：“那就这样了，你抓紧时间把报告搞出来。”

“好。”

出了罗腊根办公室，牛三立直接回了宿舍，开始将《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修改为工作报告，也就花了半小时不到，然后把文档拷下来，准备明天交给刘梅，走公文程序。

这才静下心来，仔细分析起罗腊根的态度。

罗腊根今天确实是在向自己示好！从主动走进他办公室，到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再到担心县里有人压自己。

然后，就主动提出要“多跑跑”，这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

就是说，不管如何，罗腊根要顶在最前面，要将这件工作抓在他自己手里！

还有就是，罗腊根已经认识到了这个报告的价值，不希望看到它被打入冷宫，会极力争取报告通过。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牛三立是有“后手”的，他已经与扬一道长商量好了，报告出来后，扬一道长将以市政协委员、县政协常委的身份，联合一些宗教、卫生界委员向市、县二级政协提交一份《关于加快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提案》，当然，这个提案其实也是牛三立的手笔。此外，扬一道长还与省、市一些老干部有不错的关系，也会请他们出面“说话”。

第七章 都在动（一）

宗教局向县委、县政府提交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在县委、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引起了很大反响。

常务副县长贾伯光看到宗教局提交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很是兴奋，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涉及到旅游、土地开发和乡镇发展等方面，大多是常务副县长分管的范围，搞好了，就是一大堆政绩啊。

立即把秘书卢辉叫来。

“卢辉，这份报告你看过没有？”

“看过了。”

“宗教局有这样的人才？”

卢辉道：“是这样，宗教局副局长牛三立，是前任县委书记田照东的秘书。”

“哦”，贾伯光想起来了，有这回事！就道：“你跟我说说牛三立的情况。”

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林大庆只是略微翻了翻报告，就作出了判断：这是牛三立那小子搞出来的！

在田照东担任县委书记时，林大庆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李谷成当书记以后，已经46岁的林大庆改任县委办公室主任，进了常委，也算是县委领导了。

认真看过了宗教局的报告，林大庆不得不承认，牛三立这小子笔杆子确实厉害，去宗教局上任后屁股还没坐热，就拿出了这个报告，思路非常清楚。抓好若云山景区开发，就是找准了通南县最大的经济增长点，而且是不以损害环境、资源为代价的增长。

心想：牛三立绝对是个人才啊，可惜他是田照东用过的人。

正想着，宗教局局长罗腊根进来了。

罗腊根以前与林大庆同为正科级干部，彼此都很熟悉。

林大庆一看是罗腊根，就说：“好你个罗大炮，你可是又放了一个响炮啊！”

罗腊根哈哈大笑：“好好好，领导说是响炮，那就一定是响炮了！”

林大庆一摆手：“别来这一套，领导还没表态呢。”

罗腊根就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啊？难道你不是领导？退出常委了？”

林大庆神情一正：“说真的，这个报告，是不是牛三立搞出来的？”

罗腊根就道：“是我让他搞的，也是经宗教局全体讨论通过的。”

林大庆道：“我就知道是牛三立搞出来的。”

罗腊根正色道：“老林，我们几十年交情了，跟你说实话吧，我也干不了几年了，退休之前，能为通南的发展做点实事，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你就当是帮我，也要为这个报告说几句好话，我求你了！”

林大庆也正色道：“老罗，你我都是通南人，对通南老百姓有利的事，我不大力支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罗腊根就笑道：“那好，林主任那天得空，我请你钓鱼。”

林大庆也笑道：“老罗，行啊，学会钓鱼了。”

送走罗腊根，林大庆就想：“这事得汇报了。”

李谷成的秘书苏越见林大庆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林主任好！”

林大庆“恩”了一声。进了里间。

李谷成正在接电话：“马主席，请你放心，这是大事，我一定亲自过问。我会专门向你汇报。一定！请马主席得空下来视察工作，呵呵，好好，好好。再见。”

听到李谷成嘴里也说出“得空”二字，林大庆就心里一乐：“‘得空’二字，看似平凡，却是精妙的官场语言啊。”罗腊根请他“得空”钓鱼，李书记请马主席“得空”视察，表达的就是一个态度。现在不是流行“态度决定一切”吗？

放下电话，李谷成起身招呼林大庆：“老林，坐啊。”

林大庆却在李谷成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了，问道：“市政协马主席要来视察工作？”

李谷成摇摇头：“难说。有几个市政协委员联名提案，要求加快开发若云山旅游资源。马主席很重视，已经批转到县里了。”

林大庆点点头：“都在动啊。”

李谷成心里一动，就开始琢磨。

林大庆这才道：“最近有几个情况，联系起来，就有些意思了。”

李谷成看了林大庆一眼，没作声。

林大庆道：“首先呢，是牛三立去了宗教局，薛提出来的；牛去了没多久，就拿出了一个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罗腊根不但支持，还各部门到处跑，还找了一些人大代表。现在，市政协马主席也亲自过问了。马与郭书记，交情很深啊。呵呵，有意思啊。”

李谷成点点头：“你对报告本身，怎么看？”

“思路很好。找准了我们通南的经济增长点，抓好了这件事，通南的经济肯定会上新台阶。”

李谷成就感叹：“我们的办公室，政研室，宣传部，那么多秀才，还有经委、招商局，旅游局，开发区，还有其它几十个部门、单位，怎么就提不出这么好的发展思路呢？”

林大庆就道：“是啊，政研室需要加强力量了。”

李谷成一摆手：“先不考虑这个。我们分析一下，就算牛背后站着薛，他们做出这个动作，是什么意图呢？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呢？难道，他们想助谁一臂之力？”

林大庆一惊：看来，李谷成不但认为牛三立背后站着薛祥，还怀疑薛祥有意和周大明县长结盟啊？真要这样，对李书记这边就很不利了。

林大庆就道：“还是李书记看得远、想得深啊。”

李谷成就道：“注意了解那边的态度。”

“好”。

在官场语言里，“那边”，是一个有特定含义的词，也是一个动态词。比如，以前李谷成当县长时，他嘴里的“那边”就是指县委，确切地说是指县委书记田照东。而现在李谷成自己成了县委书记，这时候他嘴里的“那边”就是指县政府了，确切地说是指县长周大明。

从李谷成那出来，林大庆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来到县委招待所211房，给政府办的方小瑛打了个电话：“你来一下，211。”

211房是林大庆专用的房间，也是他和方小瑛幽会的老地方。

方小瑛三十多岁，是政府办综合科科长，以前是打字员，能到今天这个位子，与林大庆的培养是分不开的。当然，想要得到“培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分钟后，方小瑛就来到了211房间。刚进门，就被林大庆抱住了。二人就一边搂抱着一边往房间里移动，直到倒在床上。

歇了口气，方小瑛道：“林主任，想我了？”

林大庆就又抱紧她，手往她怀里伸：“是啊，想吃你的奶了。”

方小瑛就把衣服往上掀起：“来啊，让你吃个够！”

林大庆就张嘴含住她的大奶子，嘴里还“啧啧”地发出声响，很是满足。

“总是这一套！”方小瑛只能无奈地由着他。

过了好一会，林大庆才松开嘴，又用双手将二个奶子揉搓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

方小瑛就道：“还要不要XX啊？”

林大庆就笑道：“当然要X你这个骚X！”

方小瑛就把手伸进林大庆裢裆里：“来啊，你个老东西！”

林大庆就抓住她的手：“晚上吧，还是这。”

方小瑛就道：“恩。晚上可要卖力气啊！”

林大庆这才说：“交给你一个任务。”

方小瑛就坐正了：“你说。”

林大庆就道：“最近宗教局提交了一个报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注意周是什么态度？当然还有其他的副县长。”

“恩。”

“特别要注意，周有没有与薛搞在一起？”

“啊？不会吧？”

“官场上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行了。”

“恩。”

县长周大明看到宗教局的报告，与林大庆一样立即作出了判断：“这个材料出自牛三立之手。”

就想：“开发若云山景区，搞成了，当然是很大的政绩了，受益最大的，应该是县委和政府的主要领导，也就是李谷成和我，与薛祥这个副书记有多大关系？他干嘛这么用力？”

难道，薛祥想要“靠”住一方？

他要往那方靠？

应该不会往李谷成那边靠吧？

可是也没什么其它迹象表明他要往我这边靠啊？

周大明就想到了张平山。多年来，有什么“看不清”的事，他都会请教这位老领导。

就给张老打了个电话，只说晚上要去看看老领导。

张平山自然很高兴，还让他早点去，“让老太婆烧几个拿手菜，我也沾光喝二杯。”

周大明就笑道：“老领导的‘妻管严’可是越来越严重了。”

听父亲说周大明要来，张玉溪心里就通通跳得厉害。自从与周大明有了“那次”，二人就经常幽会了，而周大明在她身上也越来越“放肆”了，有一次竟然一边“冲击”着她的身体，一边狠狠地说：“张玉溪，我X你的X”，还每“冲”一下就喊一声，直到喷发。那一刻，张玉溪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事后，周大明也意识到不妥，就给她道歉，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个说法：“玉溪，我太爱你了，和你做爱，是我最大的梦想啊。”

她就流着泪说：“你可以想，但是请不要再说那样的话。”

周大明就保证：“再也不会了。”

可是，就在上次，周大明在达到高潮的那一刻，竟然又几近疯狂地喊了一声“张玉溪，我X你的X！”

张玉溪一怒，狠狠地打了周大明一个巴掌！

周大明一怔，清醒过来，就抓住她的手，使劲打自己的脸：“对不起，玉溪，你打我吧！”

张玉溪就委屈地哭了。

周大明就抱着她，说：“玉溪，你要原谅我，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有时候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那也是因为我太投入了，我太爱你了！”

张玉溪就道：“大明哥，你的爱让我有些害怕。”

周大明就紧紧抱住她：“别怕，玉溪，我会好好安排我们的将来，一切都交给我，我们会有可爱的孩子，我们会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将来，我会送你和孩子出国，我们可以在国外享受最好的生活，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听了周大明这些话，张玉溪就更怕了。

送她和孩子出国，在国外享受最好的生活，他一个七品县长，怎么才能做到？

她也是国家干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正想着心事，门铃响了，父亲道：“玉溪，开门去！”

第八章 都在动（二）

张平山有个绰号“二子县长”。

不明底细的人，会以为这是说张平山有二个儿子，那就出大笑话了。

张平山只有二个女儿，如果按“一个女婿半个儿”计算，算上一个女婿和另一个未来的女婿，也只能算有一个儿子，又那来“二个儿子”？

“二子”之说，源于张平山在担任副县长时，有一个爱好，特别喜欢逛集市、菜场，询问各种农产品价格，用张平山自己的话说：这叫关心老百姓的“菜蓝子”、“米袋子”，张平山还经常在大会、小会上说，我这人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过问当地的“菜蓝子”、“米袋子”，你们也要多关心老百姓的“菜蓝子”、“米袋子”。

听得多了，就有人私下里给张平山起了个“二子县长”的绰号。

张平山自视甚高，认为以自己的能力、水平、魄力乃至手腕，当一个市委书记绰绰有余，怎奈官运不济，连个正县都上去，总结自己一生，主要还是由于参加工作太晚，年龄偏大，每到关键处，总是卡在了年龄线上，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也怨不得组织。

虽然张平山现在只是快要“到站”的县人大副主任，在通南县却没人敢小视他，这是因为他与市委郑南副书记是儿女亲家。

在外人看来，女儿嫁进了市委领导家，应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却不知“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大女儿玉芦过得并不幸福，郑家少爷是幽州市出名的“幽州七少”之一，整天就是与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政治上没半点上进心，生活上也是乱七八糟，竟然还把性病传染给了女儿！母女俩为此事不知流了多少泪，却不敢提出离婚的事。

张平山就很后悔，在小女儿玉溪的婚事上，就有了“亡羊补牢”的念头，不求给她找个有多大背景的人，只要小伙子人争气、有培养前途、有发展潜力就行。

选来选去，就相中了县委书记田照东的秘书牛三立。那牛三立出身是贫寒了些，但小伙子本科毕业，文笔很好，脑子清楚，又沉稳谨慎，深得田照东器重。田照东出事后，小伙子不惜受牵连，也没做“反戈一击”的事，这要搁在古代，就算是忠臣了，殊为难得。以牛三立的能力、人品，一旦有机会得到重用，依然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然而，周大明却执意表明“牛三立不可用”！

这样一来，张平山就不得不考虑了：牛三立真要成了通南县政坛上的一棵“废子”，成了谁也不愿意沾上的“麻疯病”，不就连女儿也被他耽误了？

这才下定决心，让女儿与牛三立断了。

虽然如此，每每想到自己这一生，想到田照东，想到牛三立，就慨叹：时也，运也，人再算，算得过天？

多年来，周大明都把自己当成了张家的一分子。只是，他在这个家也有某种“角色错乱”，比如他在内心是把张平山当成父辈，却又称张平山的妻子刘若云为“大姐”，而且内心也真是把她当成大姐的。张玉芦公开称他“周大哥”，张玉溪则公开称他“周叔叔”，总之，有点乱！

现在可是越来越乱了，自己都与张玉溪“乱”到一张床上去了！

想到与张玉溪的关系，就很难想象：万一这事让张老、大姐和玉芦知道了，这家人会怎么看自己？

在张家吃过饭，周大明与张家人聊了会天，这才跟着张平山进了书房。

坐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张老，情况有点不对啊。”就把宗教局报告的大致内容，以及自己的分析都说了。

听完周大明的介绍，张平山想了想，道：“首先，薛不可能与李结盟。这点可以排除在外。”

周大明点点头：“恩。”

张平山再道：“以薛的资历、背景，也不大可能与你结盟，但不排除有示好的意思。就是说，必要时，希望能相互支持一下，对大家都有利，还可以牵制李。”

周大明“恩”了一声，说：“张老，我总觉得，有那个地方不对？”

“你说。”

“你说得对，以薛祥的野心，不大可能跟李或者跟我合作。这个报告，如同一份大礼，他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回报？谁给他回报？如果这些都还没有确定，他怎么就舍得得送这份大礼？”

听周大明这样一说，张平山也觉得很有道理，细想了想，一拍大腿：“咳，我们大高看薛祥了！”

“您的意思？”

张平山道：“我看这事跟薛祥没关系，牛三立搞这个东西，根本没经过薛祥同意！”

周大明也明白了：“这样想，就比较合理了。”

张平山就感叹：“牛三立这小子，有想法啊。”

周大明也点头：“恩，有想法。”

张平山道：“大明，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牛三立这样的人，如果能够为你所用？”

周大明摇摇头：“张老，我何曾没想过用他？牛三立这个人，骨子里面还是很傲的。上次我跟他谈玉溪的事，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从此不再跟玉溪联系，果断得让我震惊啊。”

张平山神情就很复杂，沉默了一会，说：“既然不能用，那就要死死压住他，让他一辈子也起不来。”

周大明就道：“想压他的人，还少吗？”

还真让张平山分析对了，牛三立搞那个《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根本就没向薛祥请示。

县委副书记薛祥对牛三立很不满意，甚至有些恼怒。牛三立竟然没向自己汇报，就把思路上报了县委、县政府，这就有问题了！

在薛祥看来，牛三立提出的工作思路实在是太好了！好的工作思路，必然形成好的决策；好的决策，必然带来好的政绩；而收获政绩的人，却是几乎要将田照东、薛祥、牛三立等人置于死地的李谷成、周大明之流。

牛三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干什么？耐不住寂寞了，想投向“那边”了，拿这个工作思路作为“投名状”？

薛祥很想把牛三立找来，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拿起电话却又放下了。

这电话一打，可就撕破脸了！

以他对牛三立的了解，这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

再说，牛三立为保田照东，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亏欠他的，是田照东这边的人。牛三立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甚至争取新的发展机会，也无可厚非。

只是，人家会给你机会吗？未免太天真了吧！

薛祥平息了怒火，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郭书记，我是薛祥，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牛三立那份报告，此刻就摆在市委书记郭运昌的办公桌上。

郭运昌50来岁，戴着老花镜，在很认真看报告，薛祥则坐在沙发上，不时观察郭运昌的表情。

看完报告，郭运昌说：“很好，思路非常清楚，对全市的旅游开发工作都有指导和借鉴作用。”

薛祥这才说：“思路是非常好。”

郭运昌点点头：“你怎么看？”

“如果他事先向我汇报，我也会支持他。现在的问题是，他事先并没有向我报告。”

“他是不是怕你会阻止他？”

“如果是这样，还好一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郭运昌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

薛祥说：“当然，我也理解他，这么年轻，不甘心就这么下去，总要为自己争取机会。”

郭运昌摇摇头：“理解？了解才能理解。也许我们都不了解他，甚至包括照东在内，我们都不了解这个年轻人真正的内心世界。”

薛祥有些不解地地望着郭运昌。

郭运昌道：“如果他并不是想为自己争取机会，如果他明知李谷成、周大明都不可能重用他，如果他内心其实恨透了李谷成之流，他还是愿意把自己的工作思路拿出来，其目的就是为了推动通南的发展？”

薛祥一震：“真要这样，思想境界就很高了。”

郭运昌就有些感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力这么强，还有这样的胸襟，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啊。”

“郭书记的意思？”

“再看看。”

“是。要不，我找他好好谈一次？”

“不必。”

“是。”

第九章 党政联席会

许多人都没想到，基本上被人看死了的牛三立，并没有甘心沉沦，他写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不但得到了广泛的回应，还大大推动了通南县旅游经济的发展，甚至推动了通南县政坛的角力。

经过多方力量的推动，也经过反复权衡，终于促成了通南县党政联席会的召开，这次会议唯一的议题，就是研究如何加快开发“若云山景区”。

党政联席会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出席会议的有全体县委常委，政府副县长，列席会议的有县财政局长、旅游局长、宗教局长等相关部门负责人。

李谷成在林大庆陪同下来到会场，许多人见李谷成到来，就都站起身来。李谷成笑呵呵地道：“都坐，都坐！”然后跟身边的周大明握了握手，坐下了。

却没跟另一侧的薛祥副书记握手。

李谷成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这才道：“开会了。今天这个党政联席会，主要议题就一个：讨论宗教局提交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这个报告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这个想法很有新意，也是件大事，涉及到方方面面，所以，把政府的一些相关部门负责人也找来了，列席会议。首先，对是否开发若云山景区，请大家谈谈？”

周大明就道：“我先说几句吧，我同意李书记的看法，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这个想法有新意，看到了通南县经济的新的增长点，我个人认为，开发若云山景区，势在必行，早开发，早受益。”

薛祥副书记道：“这个报告确实很好，有超前意识，我同意开发若云山景区。”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贾伯光道：“这个报告我看了不止一遍，写得确实好，为全县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可见宗教局的同志工作很主动，这个报告听说是牛三立起草的？这个同志很有水平嘛！我完全赞成几位领导的意见，若云山景区开发好了，不但是我们通南县受益，全市都会受益。”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晏丽珠道：“开发若云山景区，是利县利民的好事，我完全同意。”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贺文彩道：“我同意大家的意见，不过，对报告中提出的弘扬道教文化，我想就不必说得那么明显了，呵呵，在宣传中突出若云山景区的自然资源和美丽风光就很好了。”

大家就笑了。

又有几个常委发表了意见，也都同意加快开发若云山景区。

李谷成含笑道：“看来，在开发若云山景区的问题上，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那就原则上通过了。”

大家就都鼓掌。

李谷成道：“接下来，就研究一些具体问题了。首先，是成立一个领导小组吧，我来当组长，周县长和贾县长当副组长，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副组长中没有薛祥！

李谷成道：“如果没有不同意见，那就这样定了，各位常委、副县长作为领导小组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负责具体工作。办公室主任是不是由伯光同志兼任？”

贾伯光很爽快地答应了：“好，我来兼这个主任。”

李谷成就道：“好，办公室成员，由各相关单位一把手担任。”

大家就又听出来了，办公室成员中也不可能有牛三立。

李谷成接着提出：“若云山景区建成了，肯定需要一个管委会，级别应该是正科级，建议先成立若云山景区管委会筹备办公室，边开发，边筹备。关于筹备办公室主任，大家有什么好的人选？”

薛祥就道：“我提一个，牛三立同志，这个同志观念新，脑子活，善于协调关系，而且，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路，最早也是牛三立同志提出来的，相信他能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一时间，没人发言。

李谷成将目光投向林大庆。

林大庆就道：“我觉得，若云山景区开发涉及面相当广，要求管委会主任有比较全面的工作能力，牛三立同志毕竟年轻，工作经验还是比较欠缺，我提议由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郭子铭同志担任筹备办公室主任。”

周大明将目光投向了常委、副县长李保国。

李保国就道：“我提议由芦溪乡副乡长彭小建同志担任筹备办公室主任，若云山景区在芦溪乡境内，划出来以后，难免有利益之争，彭小建同志工作能力强，又长期担任芦溪乡副乡长，在处理涉及到芦溪乡以及当地老百姓的事情上，也比较好说话。”

一下冒出三个人选！

周大明道：“我赞成保国同志的意见。”

贾伯光道：“我也同意周县长和保国县长的意见。”

宣传部长贺文彩也道：“还是彭小建比较合适。”

四个常委表态支持彭小建！

李谷成就道：“看来提议彭小建同志的比较多，我也认为彭小建同志比较合适，呵呵，那就定彭小建了。筹备办其它人员从各局办、乡镇抽调。”

随着会议进行，各种决议、措施出台，让所有参加会议者对通南县委、县政府开发若云山景区的决心、信心有了深刻印象，也让人感叹权力一旦运转起来，还是很有效率的。

或许会有人为牛三立这个“始作俑者”被排斥而感到不公，但是，这世界上少了谁，地球照样转动。

回到办公室，薛祥有一种想摔杯子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领导小组副组长居然没有他这个副书记，李谷成、周大明在公然排挤他的同时，还拉拢了贾伯光！

再想到牛三立，心情就更复杂了：人家根本就不念你的好，采纳了你的思路，依然把你排斥在外！

人家收了你的大礼，“谢”字都不说一个。

本想打个电话跟牛三立说道说道，转念一想：“还用说什么？他自己还想不明白？”

常务副县长贾伯光得知了牛三立的事，今天有意在会上点名表扬牛三立，也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李谷成、周大明对牛三立的态度是不是有点松动？后来看到薛祥提名牛三立出任管委会主任，居然没有一个常委支持，心就有些凉，没想到田系人马与李任江、周大明的矛盾这么深。短期内是难以调和了。

李谷成这一边其实是小小地丢了面子，谁都知道林大庆的提名代表了李谷成的意思，但周大明那边还是另外提出了自己的人选，而且还通过了，这一点，出席会议的党政班子成员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通南县到底谁说了算？这个问题现在有些复杂了。

罗腊根回到宗教局以后，立即找来牛三立，向他传达了联席会议精神，然后说：“不管怎么说，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路，是我们宗教局首先提出来的，会上，有些常委、副县长也表扬了我们宗教局，贾县长还点名表扬了你。”

牛三立点点头：“现在全县都形成了共识，相信各部门都很快会动起来，我们宗教局也要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罗腊根就问：“你有什么建议？”

牛三立道：“我想了一下，我们宗教局的工作重点，就是加强与若云观的联系，督促、帮助他们配合若云山景区的开发，做好各项工作。”

“恩，若云观的事，你就负责多跑跑，要车，要人，我来安排。”

“好，我再去一趟若云观。”

“恩，让小成跟你一起去。小伙子比较勤快。”

在罗腊根看来，小成不光是“勤快”，也比较听话，有事情也能及时汇报，比小王成熟多了。

牛三立就点点头：“好，就带小成去。”

罗腊根犹豫了一下，道：“会上，薛书记可是提议让你担任管委会筹备办主任，他妈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

牛三立勉强笑笑：“我刚来，短期内不可能再变动了。能在宗教局和您一道工作，我知足了。”

“你猜彭小建是谁提出来的？”

“政府这边吧？”

罗腊根就冲牛三立伸出大姆指，道：“林大庆提名郭子铭，也被否掉了，周县长不简单啊。”

牛三立道：“郭子铭提了，方小瑛才好提起来啊。”

罗腊根就笑：“这些事你比我清楚。”

这时，电话铃响了，罗腊根拿起话筒，是县旅游局局长贺建德打来的。

贺建德道：“罗大炮，你这一炮放得好，全县都让你们炸翻了！”

罗腊根就哈哈大笑：“贺局，开发若云山景区，大家都有得忙了，我们要相互支持。”

贺建德道：“我就是这意思，怎么样，今晚旅游局与宗教局联欢一下？”

罗腊根道：“好啊！”

“你们几个人？”

“六个。”

“都叫上。”

“行！不过，你们也只许上六个。”

“哈哈，怕啦？行，就六个。”

放下电话，罗腊根道：“今晚要搞一下了。三立啊，酒量怎么样？”

牛三立道：“半斤的样子。”

罗腊根道：“还行，你就负责对付他们那个副局长。”

说完，走到门口喊一声：“刘梅，你们几个都过来！”\');

第十章 搞酒（一）

晚上，县旅游局在“仙都酒家”定了个大包厢，包厢的名字叫“蔷薇厅”，这里所有的包厢名字都是以花草命名。

罗腊根带着宗教局全体人马来到蔷薇厅时，旅游局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正在玩“拖拉机”，就是二副扑克牌合在一起玩“升级”。

见罗腊根一行进来，贺建德就丢了扑克，喊了声：“一、二、三！”

旅游局六个人就站起身，齐声高喊：“向宗教局学习，向宗教局致敬！”

这阵势就吓了大家一跳！

罗腊根就笑骂：“贺局，你搞什么‘花落水’？”

搞“花落水”是通南县的土话，意思是你搞什么名堂？

贺建德就道：“说真的，今天我们旅游局开会，传达党政联席会精神，我就在会上提出，旅游局要好好向人家宗教局学习，要放开思路，抓住机遇，把全县旅游工作搞上去。”

县旅游局编制也就七个人，但今天来的六人中，有二个是旅行社经理，肯定是酒桌上的高手。

双方相互介绍时，罗腊根就道：“啊？旅行社的也算啊？”

贺建德就大笑：“罗局长是不是怕了啊？”

罗腊根手一挥：“怕个鸟！谁怕谁啊？”

贺建德与牛三立握手时，很是用了力气，道：“牛局长出手不凡，我们都很佩服，以后，旅游局的工作还请牛局长多给我们出些好点子。”

旅游局副局长金芝华也道：“是，我们要多向牛局长请教。”

牛三立就道：“二位局长太客气了。”

贺建德道：“不是客气，我当着伯光县长的面也是这样说的，如果请专业策划公司来搞一个若云山景区规划，可能要花十几万，花了十几万还搞不出这个水平。”

牛三立就想，贺建德主动邀请罗腊根，顺带着也就邀请了我。刚才握手时还特别加了力道，现在又主动提到贾伯光副县长，是不是有向我示好的意思？

就道：“这个报告是罗局长把关，宗教局集体讨论通过的，不能算在我头上。”

贺建德就道：“对对，罗局长领导的好！”

罗腊根就很高兴，宗教局一行人也个个觉得脸上有光。

贺建德道：“我去‘放松’一下，准备开战。”

在离开时，还看了牛三立一眼。

牛三立就道：“还是贺局长有实战经验，我也去‘放松’一下。”

小成道：“我也去。”

牛三立和小成就来到洗手间，贺建德见了牛三立，点点头，看见小成，眼中就闪光一道不快。

回到“蔷薇厅”，贺建德招呼大家入桌。

贺建德坐了主位，招呼罗腊根坐在自己右侧，又招呼牛三立坐在自己左侧，这就有分割包围的意思了。

牛三立却坐在罗腊根身旁，道：“我紧跟罗局长。”

罗腊根也道：“各坐一边，各坐一边”。

贺建德只好说：“也行，各坐一边。”

大家就按职务排列，各坐了一边。

菜已经上了几个，就开始加酒，桌上只有刘梅一位女的，经商议允许喝牛奶，其他人都是白酒。

贺建德就举起酒杯：“欢迎罗局长一行，我还是那句话：向宗教局学习！第一杯酒，‘闷’了！”

通南土话，说“闷了”就得喝光杯中酒，喝完还得杯口朝下，表示没有一滴酒剩下。

罗腊根是久经沙场的，一口“闷了”，老刘酒量差些，看了今天的阵势就有些心里打鼓，勉强“闷了”，就跟身旁的小成嘀咕：“今天要倒！”

牛三立耳尖，听见老刘的话，也觉得有些不妙。

但也没办法，通南县素来如此，有句话叫“彪悍的酒风不需要解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面那位金副局长不要太“彪悍”。

金副局长就已经冲牛三立举起了酒杯：“牛局长，来，我敬你一杯！”说完就一口“闷了”。

牛三立忙道：“金局长我敬你！”也把一杯酒“闷了”。

其它人各自按坐位顺序捉对敬酒，老刘就紧张得手都有些哆嗦，一连声地说：“随意，随意。”

对面那位旅行社肖经理却不肯“随意”，一口就“闷了”。

老刘无奈，只好也“闷了”。

刘梅就同情地看着老刘，冲对面的肖经理说：“老刘酒量有限，不能多喝。”

贺建德听见了，装没听见，“罗局，我们二个不急，我先敬下宗教局的其他同志。牛局长，我敬你一杯！”

牛三立忙说：“哎，应该我敬贺局长。”

嘴上是这样说，还不能真抢先喝，也不能起身喝，否则，喝了也不算，这都是通南县的土规矩。

等贺建德把酒“闷了”，牛三立也就“闷了”，上桌没多久，已经三杯酒下肚。要按以往的经验，三杯下肚，差不多二两白酒了，多少有些酒意了，但今天却有些怪，酒喝到肚子里，好象没什么反应。

这边，罗腊根也向对方的副局长等人一一敬酒。

乘此机会，牛三立赶紧吃了几口菜，等下就该轮到二位副局长转圈敬酒了。

牛三立眼见罗腊根敬完一圈，已是满面红光，头上微微出汗，喝酒出汗的人，肯定是高手了，罗腊根果然是当过多年乡长的人，估计有一斤烧酒的量。再看贺建德，一圈下来好象也没多大反应，看来与罗腊根不相上下，关键是对方人强马壮，不怕搞不过宗教局。

正准备开始转圈敬酒，一位中年男子进了包厢，贺局长介绍说是这个酒家的老板，姓王。

王老板给大家敬了一杯酒，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牛三立心里一动，就问：“王老板，你们这里的包厢为什么都用花草命名？”

王老板就道：“哦，这也是学市里那个望江宾馆的。”

牛三立就道：“你这个酒家叫仙都酒家，名字很好，很有道家特色，包厢的名字要是跟若云观道家文化联起来，是不是更好些？”

王老板听了就二眼放光：“哎呀，牛局长高人啊！”

贺建德也道：“牛局长的提议真的很好！王老板，给牛局长敬酒三杯！”

王老板连声答应：“好好好，敬酒三杯！”

说笑着，王老板真就连敬了牛三立三杯酒，牛三立虽说是“随意”，也喝了一杯。心道：“谁让你多嘴，又多喝一杯。”

王老板高兴地走了，贺建德道：“我现在也觉得，这些什么蔷薇厅、玫瑰厅，跟仙都酒家这名字真的不配套，有些不伦不类的”。

“是啊！”金芝华也道，“以后若云山景区开发起来，酒家、宾馆也会多起来，如何体现道家文化特色，还真要多请教牛局长。”

说罢，端起酒杯：“我再敬牛局长一杯。”

这回牛三立不答应了：“慢！现在应该是我回敬各位领导，先敬贺局！”说罢，“闷了”。

贺建德也很痛快地“闷了”。

贺建德道：“牛局长，如何把通南县的旅游搞得更有特色，我还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牛三立听了这话，看看罗腊根。

罗腊根道：“贺局长是个实在人。”

牛三立就道：“好，我就谈几点想法。”

大家就都放下筷子，听牛三立发表看法

牛三立就道：“我长话短说，第一，道家的传奇故事。以前我不知道，上次我在若云观住了几天，听到不少很具传奇色彩的故事，比如若云山有块石头，关于这块石头就有二个故事，一是古典版的，这石头叫‘引仙石’，相传吕洞宾曾经在这里接引过一位名叫沈道麟的真人上天做神仙去了；还有一个故事是现代版的，就是曾经有一只云豹躲在这块石头后面，经常窜出来伤人，有一天又想伤人时，这个人却是若云观的老道士，老道士身怀绝技，一掌将云豹击毙！”

大家听了就啧啧称道。

牛三立就招呼道：“大家先吃几口菜，我接着说。”

于是众人吃了几口菜，看牛三立放下了筷子，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牛三立道：“第二个特色，是道医。若云观的道士们都懂点医，尤其是杨一道长，医术精湛，我们就可以请懂医的道士在山上免费给游客看病，传授一点道家养生保健知识，我想，这样做会特别受到中老年游客的欢迎。”

大家听了都频频点头。

“第三个特色，”牛三立道，“若云观的茶你们喝过没有？太好喝了，而且有保健养生的功效。上次我在若云观给他们总结了一句话，叫‘好山好水好风光，好医好茶好故事。’”\');

第十一章 搞酒（二）

“没错！”贺建德冲牛三立端起酒杯：“很受启发，很受启发，谢谢！我敬你！”说罢一口闷了。

牛三立只得也把一杯洒喝了。

金芝华道：“哎呀，牛局长真是才子，名不虚传！感谢！感谢！我也敬牛局长一杯！”

牛三立就又喝了一杯。

刘梅看牛三立这样喝洒，就想把话题转移，说：“我们牛局长不但是才子，笑话也讲得好哩。”

“啊？”贺局长就道，“欢迎牛局长给我们讲一个笑话。”

说罢，带头鼓掌。

牛三立就讲了一个官场笑话：“有一个副市长，姓段，叫大鹏。负责教育卫生这一块。这一天，在县里检查工作，正好有所山区希望小学竣工，县里就邀请段市长前去剪彩，学校打出大幅标语：“热烈欢迎段大朋市长来我校视察工作！”可能写标语的老师对官场不太熟，就把大鹏的鹏写成了朋友的朋，少了一个‘鸟’字旁，段市长也没注意，等剪完彩才发现问题，就不高兴：“妈的，剪回彩把自己的‘鸟’剪掉了。”

听了牛三立的笑话，大家就都笑了。刘梅不好意思跟着笑，就低着头，看桌子底下。

牛三立注意到了刘梅的动作，就一本正经地问：“哎，刘主任你找什么？”

对面的肖经理嘴快，脱口而出：“找‘鸟’！”

这下大家就哄然大笑！刘梅很不好意思，又不好发作，突然就冲动地在牛三立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由于是桌底下的动作，没有人发现。

牛三立嘴一咧，只能装作没事似的，端起酒杯向对面的金局长敬酒，又喝了半杯。

一边说笑话，一边搞酒，牛三立清楚地记得，自己至少喝了六、七两白酒了，已接近平时酒量的极限了，可奇怪的是，喝到现在，自己竟然没什么感觉！牛三立也不信，就问身旁的刘梅：“刘主任，你看我是不是喝醉了？”

刘梅道：“没有，你清醒得很。”

连罗腊根也看出不对了，以为牛三立酒量打了埋伏，就拍拍牛三立肩膀。然后冲贺建德说：“贺局，他们几个酒量有限，就随意了，我有个建议：一边出二个，我跟你喝，牛局长跟金局长喝，一对一，喝到底，怎么样？”

贺建德就道：“行，一对一，喝到底！”

金芝华也道：“行，我就跟牛局长喝到底！。”明显想从气势上压住牛三立。

牛三立也不多说，微笑着端起酒杯：“金局长，请！”说罢一饮而尽。

金芝华表面豪爽，其实内心已很紧张，论酒量，他也已经喝到七八成了，手掌都通红了，这是信号，再喝个三、五杯，即使不“现场直播”，回家也肯定醉，就想玩心理战术，于是，将杯中酒“闷了”，道：“牛局长，要不，再开一瓶，我们一人半斤，怎么样？”

一人半斤！老刘等人听得都有些发晕，就担心地看着牛三立。

罗腊根也不跟贺建德斗了，担心地看着牛三立，心道就算牛三立酒量上打了点埋伏，再喝半斤，肯定要倒。

贺建德却暗自高兴：“金芝华先将牛三立镇住了，自己这边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一桌人都等着牛三立回答。

牛三立心一横：“喝死拉倒！”就道：“服务员，换个大杯子，开酒，一人半斤！”

贺建德心想“坏了”，就劝阻：“算了算了，不搞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牛三立却不答应，道：“我父亲是个山里的农民，没多少文化，但是他告诉我一句乡下土话：‘山里人说梦话也要算数’。”

说罢，冲服务员说：“倒酒啊。”

罗腊根就赞叹一声：“好样的，倒酒！”

服务员就看着贺建德。

贺建德只好说：“倒吧。”

果真就开了瓶酒，换上半斤的大杯子，每人正好满满一杯。

谁先喝呢？谁先喝谁倒！

牛三立平静地道：“我先来吧。”说罢，稳稳端起酒杯，象喝水似的，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告戒自己一定要撑住！不能当场倒在酒桌上。

大家都有些看呆了。

贺建德就冲金芝华道：“行了，认输吧。”

金芝华赶紧道：“认输，认输，牛局长真是海量，不服不行！”

一直没喝多少酒的蒋经理就站起来：“认输是认输，倒了的酒还是要喝，我替金局长喝了。”果真就一口气将半斤白酒喝了。

牛三立就道：“蒋经理好酒量！”

蒋经理道：“那里，牛局才真是好酒量。以前没听说过啊！”

贺建德就道：“对对！牛局长隐藏得很深。”

罗腊根听牛三立说话还很清醒，就放心了，就碰碰贺建德：“贺局，差不多了吧？”

贺建德就道：“恩，今天很尽兴，下次接着搞。”

搞酒的结果，宗教局“老弱病残”的阵容，居然压倒了兵强马壮的旅游局，罗腊根一伙人自然是高兴的，告别贺建德等人，走出仙都酒家，大家就放声大笑！

罗腊根就问：“三立，你没事吧？”

牛三立笑笑：“还行。”

老刘就惊叹：“哎呀，牛局长是酒仙啊？”

牛三立道：“我那是什么酒仙，不过，人家逼上门了，不行也得喝啊，用乡下土话说：‘人死**朝天，不死又一年’”

“没错！”罗腊根赞道：“你们要学牛局长。工作认真干，喝酒拼命喝，谁敢小看我们宗教局？”

小成就道：“没错，有罗局长，牛局长，我们怕个鸟！”

小王也道：“老刘，听见没？怕个鸟！”

老刘就笑：“我还是不行。”

牛三立哈哈一笑：“老刘，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尤其是在女同志面前？”

大家又笑了，老刘嘿嘿道：“口误，口误。”

刘梅就瞪牛三立一眼：“牛局长三句话不离本行。”

牛三立想到她在自己大腿上那一拧，就在些不自在，仰头看了看天空。

罗腊根道：“行了，散伙吧，小成小王你们送牛局长回去。”

刘梅道：“我也顺路，一起送送牛局长。”

罗腊根就道：“行，你们送完牛局长，再送刘主任回家。”

与罗腊根、老刘分手后，牛三立等人往县委宿舍走。

刘梅与牛三立走在一起，身体不时与牛三立的身体接触、碰撞，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却跳得厉害！刚才在酒桌下狠狠拧了牛三立一把，牛三立并没生气，现在也没故意回避她，可见他已经默认了自己的挑逗。

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喜欢上了这个在年龄上只能算自己弟弟的男人！

刘梅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从没想过背叛丈夫的念头。牛三立刚来宗教局时，她也和大家一样，觉得牛三立就是个倒霉蛋，还有些窝囊。但是，随着与牛三立接触增多，这位年轻副局长的才华、人品，还有机智幽默，展现了独特的人格魅力。特别是宗教局的报告出来以后，让全县党政部门都对宗教局刮目相看，自己作为宗教局一员，说话气都顺了很多。

自己的“家倌”步海生也说：“牛三立这个人不得了，别看现在有人压他，压不住！要么用他，要么搞走他。”

步海生还交待她：“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服从牛三立的领导，就把自己当成他的亲信。这个人翻身了，对你，对我们家都有好处。”

刘梅就想：“你说的倒是容易，你想当人家的亲信，人家就一定收你当亲信？凭什么？”

想到“凭什么？”就想到了自己还算是个漂亮丰满的女人，想到牛三立有时瞟向自己胸部的目光，也与别的男人一样，多少也是有些“色”的。

不过，自己毕竟比牛三立大了七八岁，在他面前，还是没有多少自信！

前些天听说了一件事：那个团县委的张玉溪与牛三立已经分手了。说这事的人很是有些看不起张玉溪的意思，说她以前如何如何“送货上门”，一看牛三立当不成县委书记秘书了，立马就跟人分手，也太势利了！

刘梅就想，这事要是真的，倒也说明几点：第一，牛三立是“尝过”女人味的；第二，牛三立现在缺女人；第三，要想和牛三立‘发生点事’，也得向人家张玉溪学习，“送货上门”。

想到他现在缺女人，就觉得这是个机会，对自己也有了点信心：“烈火”会拒绝“干柴”吗？

今天，在酒桌下那一拧，更让她有了信心！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县委宿舍，刘梅等人看牛三立脚步稳健、谈笑自若的样子，知道他确实没事，就在门口告辞了。

牛三立回到宿舍，心里也暗自奇怪：今天喝了一斤多白酒，到现在为止也没什么反应，怎么可能呢？

看看手表，快十点了，就想：练功，练完功早点睡觉。

一想到练功，心里就一动：“今天喝酒不醉，会不会和练功有关？”

就很兴奋：“若云掌啊若云掌，你太神奇了吧？”

就很虔诚地朝若云观方向拱拱手：“杨一道长，谢谢你！无量寿福！”

说罢，开始练功！\');

第十二章 季大美女

被淡忘了一段日子的牛三立重新成了通南县官场的热门话题！

连带着，宗教局也成了人们关注的地方。以往，宗教局在人们眼里，就是个没权没钱的清水衙门，基本上可以无视。不要说宗教局，就连分管宗教局的县长，不也是排名最后的县长？

现在，人们谈到宗教局，就会说：牛三立在宗教局呢，人家宗教局提出的若云山景区发展思路，“震翻”了全县呢！

宗教局有了牛三立，谁还敢小瞧？

不要说罗腊根局长这些天好象打了鸡血似的“上串下跳”，就连宗教局几个一般干部，都比往日神气了许多，对外都众口一词：“宗教局那个报告，是我们集体讨论通过的，我们也有贡献。”

尤其是小王，居然接到了季文婷打来的电话！这可是季大美女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啊。

小王与季文婷是高中同学，季文婷考上了幽州师范，小王则考上了幽州学院，从学历上，小王强过一头。但季文婷是美女，还有点文才，时不时能在幽州日报、晚报上发表点“豆腐块”散文、诗歌，号称“通南县第一美女作家”。上次在同学家聚会，同学们玩“你问我答”游戏，小王就厚着脸皮问季文婷：“假如我追你，请问你愿不愿意给我百分之一的希望？”

季文婷就答：“肯定要比百分之一多一点点啦。”

虽然是游戏，小王还真有点动心，“比百分之一多一点点”，是不是一种暗示？

小王在季文婷面前就有些患得患失，又想追，又怕自己根本没戏，浪费激情。

这天，就接到了季文婷的电话，说要来宗教局参观学习。

小王就不是一般的激动！“通南县第一美女作家”要来宗教局找他，这可就不是“比百分之一多一点点”了，恐怕要多出二点、三点都不止了！就算跟“百分比”没什么关系，人家季大美女能光临“寒局”，这个面子就不是一般的大，回头跟自己那些哥们有得吹了。

想到这，小王就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刘梅就打趣道：“小王，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小王就道：“各位，等会有个美女要来找我，不求你们说我什么好话，但千万别说我坏话，损人不利已的事，千万别干！”

老刘就笑骂道：“什么意思？想要我们说你好话就直说嘛。”

小成就道：“要不要打扫卫生，再排队迎接啊？”

这一说，还真提醒了小王，就拿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大家就面面相觑：宗教局“第一懒人”居然主动搞卫生了。

老刘就哼起一支老歌：“西边的太阳已经出来了……”

这时，一个女孩从办公室外探进一个头：“王磊在吗？”

小王一看，拿着抹布就迎了上去。

季文婷笑吟吟地说：“王磊，架子不小嘛，知道我要来，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小王就嘿嘿一笑：“你真来啦。”

季文婷就道：“不欢迎啊？那我走了。”

二人站在门口，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小王要请季文婷进办公室坐坐，季文婷就是不进去。小王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季文婷，暗自惊叹此时的季文婷比上次在同学家还要漂亮。

季文婷脸上很光洁，肤色属于小麦色，其实这才是东方女孩最健康的肤色，长发披肩，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挺拔的鼻子。一副墨镜此刻顶在头顶上，添加了几分俏皮。个头有一米六的样子，作为南方女孩这已经算是高的了。上身穿着一件心领的红T恤，略显紧，因为紧，却更突显身材的丰满。下身则是一条白色休闲裤，这种红与白的搭配，看似平常，却显示了青春女孩的自信。

季文婷问道：“你们宗教局就这么一间办公室啊？”

小王道：“那里，还有二个局长办公室呢。”

季文婷就道：“那你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局长办公室吧。”

小王忙说：“行！”

罗腊根不在，办公室是锁着的，小王就带季文婷来到牛三立办公室。

牛三立正在看文件，抬头见小王带进来一女孩，就觉得眼前一亮！

季文婷道：“牛三立，牛局长，”

小王就有些傻：原来她认识牛三立啊？

牛三立当然是认识季文婷的，曾昭义的外孙女嘛。在曾老家见过她的，听曾老说她中专毕业后分到乡里教书，不愿干，也不去上班了，就在家混吃混喝，典型一“啃老族”嘛。牛三立是不大看得起这种人的。

季文婷主动向牛三立伸出手：“牛局长，你现在很牛呢。”

牛三立只好与她握手，作出不解的样子：“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季文婷道：“现在大家都在传：霹雳一声震天响，宗教局出了个牛局长。”

大家都乐了，牛三立就看向小王：“你们怎么认识啊？”

小王这才道：“我们是高中同学，季文婷不错，是我们通南县第一美女作家。”

季文婷忙说：“我那是什么美女作家，是他们乱叫，开玩笑的。”

牛三立就道：“我记得有位真正的美女作家说过：“你可以称我作家，也可以称我美女，但是请不要称我美女作家。”

小王就问：“为什么？”

季文婷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牛三立就道：“在通南县，称赞别人是美女作家，可能是恭维，不过，要在别的地方，比如京城，恐怕就是相反的意思了。问：什么叫美女作家？答：长得跟大粪那样的，就是美女作家。”

三人大笑。

笑完，季文婷宣布：“我不要做大粪。从明天开始，谁再叫我美女作家，我跟他翻脸！”

牛三立就拍拍小王的肩膀：“小伙子，时间不多了，抓紧叫吧。”

大家就又笑了。

这下，连刘梅他们都被吸引过来了，问“牛局长是不是又说了什么笑话？”

季文婷就说：“哎呀，你们在牛局长手下工作，经常可以听笑话，太幸福了！”

小王看季文婷那神情，忽然明白过来：季文婷那是来看自己，人家就是冲着牛三立来的。自己还是死了那份心吧。

就暗自叹气：唉，自己如果还有什么“希望”的话，也是百分之一以下了。

牛三立在还没有成为田照东秘书之前，就在自己宿舍安装了电话，为的就是能上网。身为公务员，他经常上的网站是新华网和东江省政府网，还时不时地上“东江发展论坛”看看，有时能看到一些“曝光”的贴子，知道那里出了问题，而网友们又是怎么看的。偶尔也能看到几篇关于全省发展思路的贴子，会引起网友们热烈的讨论，内中不乏真知灼见，让牛三立看了很受启发，有时也会跟贴，由于他的跟贴往往一语中的，倒也引来不少喝彩。

牛三立认为，经常上上“东江发展论坛”，对开拓视野、了解国情、省情，还是很有好处的。

牛三立还猜想，这些经常上“东江发展论坛”的“网友”，大多和自己一样，也是公务员或国有企事业单位中的一分子，可能不少人也是不得志之人。有人戏言过：“在一个个高低有序、等级森严的党政大院，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野心勃勃而又无法得宠的深宫怨妇！”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有一个网友的ID就叫“深宫怨妇”！

牛三立的ID叫“和而不同”。

晚上，牛三立隐身上了QQ，在大学同学QQ群上看了看最近的发言，得到二个信息：“胖子东”升中校了，“许三圈”去美国读书了。

“胖子东”名叫邵东，毕业后去了军队，升到中校，就是县团级了，这速度可是够快的。“许三圈”叫许志国，除雨雪天气外，每天坚持在校田径场跑三圈，得一外号“许三圈”，现在估计是要在美国跑三圈了。

然后打开“东江发展论坛”，就有个提示：“您有一条短消息”。

牛三立打开“短消息”，居然是“深宫怨妇”发来的：“‘和而不同’您好。经常看到您在论坛上的发言，很受益！觉得您思考的深度和用词的精准，很象一个名字中带“三”的人。”

牛三立就一震：“这人是谁啊？居然猜出我是牛三立？”

察看了论坛，对方也在线，就回复了一条“短消息”：“阁下的感觉很‘精准’啊！”

没几分钟，对方又发来一条“短消息”，什么也没说，只有一个QQ号。

牛三立就在QQ上查找到这个QQ号，是一个叫“无盐女”的，心里就一哂：又是“深宫怨妇”，又是“无盐女”，对方是个女的，基本可以确定了，只是不知是否跟历史上的“无盐女”一样长得奇丑无比？

就加了好友，在好友验证栏写道：“名字中带‘三’”。

这时，电话响了，拿起话筒，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我找牛三立先生。”

“我是牛三立，你是谁啊？”

对方居然说：“你猜猜，我是谁？”

闲着也是闲着，牛三立就故意乱猜：“‘吉祥超市’的王大妈？”

“切！我的声音有那么老吗？”

牛三立就“哦”了一声：“对不起，我再猜猜，你是卖福利彩票的张大姐？是不是有一等奖的内幕消息啊？”

对方就道：“你想一等奖想疯了吧？什么王大妈张大姐，气死我了！我是季文婷！”

季文婷！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就道：“季文婷是吧？我是叫你美女，还是叫你作家？”

“嘻嘻，我那能算作家，叫我季大美女吧。”

“哦，季大美女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是通南县第一才子，读过很多书，我想找你借书，可以吗？”

“对不起，本人从不借书给别人的。”

“牛三立你太小气了吧？你找我外公借了那么多书，我找你借书，你就拒绝啊？”\');

第十三章 试配养生茶

完成了《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牛三立就开始试配养生茶。

上次在若云观，牛三立对若云观的养生茶非常感兴趣，听了杨一道长的介绍后，还专门去现场察看了道士们如何配制养生茶，道士们对他也毫无防范。牛三立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一边暗叹：这些道士也太没有经济头脑了。

下山时，杨一道长果然送了几斤茶叶给牛三立。

牛三立心想：这么好的茶叶，是送礼的佳品啊。可是，就这么几斤茶叶，够自己送几回？送完了又问杨一道长要去？象话嘛。

得想办法自己加工啊。

所谓“自己加工”，就是到集市上买下当地农民出售的茶叶，再根据若云观的配方和加工方法，另外焙制配料如银杏叶等，再与配制好的茶叶混合在一起，这其中有二个问题比较关键：一是配料与主料的比例问题，二是配料的质量问题，要知道生的银杏叶是有毒的，必须经过热加工将毒性去掉。

加工茶叶在牛三立来说倒也不陌生，父母都在山区，山里人大都会焙制茶叶的。

其中有一样很重要的材料：银杏叶，在集市上买不到，牛三立就借口有一位城里人有心脏病，需要银杏叶泡开水喝，请若云观附近一村民小组长上山搞了些，还付了50块钱“辛苦费”，村民小组长没想到搞点树叶居然还给钱，激动了半天，以后有空就去山上搞树叶，进城时就给牛三立送来。

为了试制养生茶，牛三立还在县城租了间屋子，配了液化气灶、铁锅等，然后下了班就骑着自行车直奔小屋，开始试验，经过反复试制，反复对比，终于配制出了与若云观茶叶口味差不多的“牛记养生茶”。

然后，牛三立就将自己配制的茶叶送给一些熟人品尝。

首先是罗腊根，喝了茶之后赞不绝口，道：“这茶我喝过，是若云观的茶。”

牛三立就一竖大姆指：“罗局长厉害，一喝就知道是若云观的茶！”

又将这茶叶送了一斤给县图书馆的曾昭义老先生，老先生喝了之后连道三声“好茶！”牛三立说这是若云观的茶，老先生就道：“难怪啊，那些牛鼻子老道懂养生之道啊。”就将茶叶小心收起，道：“这茶要好好收起来，不容易得到的。”

试了二个人，牛三立更有信心了，就带了茶叶去找赵銮雄。

赵銮雄最近很烦。

赵銮雄以前眼里只有田照东，田照东下台后，赵銮雄基本上没搞到一个象样的工程，也没搞到一块好地皮，现在县里的工程基本都让“福星建筑公司”的董胖子搞去了，本打算跟南边的“广佬”合作，没想到广佬太精明，提出的条件太苛刻。最近听说，“广佬”跟董胖子搞到一起去了，搞了城南一大片地皮。那些地皮都是通过周大明县长批的。还听说，董胖子还跟“广佬”密谋，“要把姓赵的赶出通南县。”

下一步怎么办，很是犯愁。

这时，牛三立来了。

赵銮雄见了牛三立，笑道：“兄弟，今天中午我们哥俩要好好喝几杯。”

“行”，牛三立答应得很痛快，“大哥我带来一样好东西。”

就把自己配制的茶叶拿出来，泡上二杯。

赵銮雄喝了茶，赞叹不已：“哎呀，好茶！”

牛三立道：“不瞒大哥，这茶是我自己加工配制的。”

“啊？”赵銮雄一脸惊讶，换别人他可能不信，牛三立的话他不能不信。

牛三立也不多解释，道：“我给这个茶起了个名字，叫‘若云养生茶’，我现在准备注册这个商标，另外，要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专门生产销售这种养生茶，大哥，一起干吧。”

“一起干没问题，成本？利润？”

“至少二倍的利润。”

“那还有什么说的？”

牛三立道：“这事需要一步步来，注册商标和成立新公司的事，都请你去办，我现在有一个大的计划，也许几年以后，我们的若云养生茶将畅销全省、全国。”

赵銮雄道：“行，你脑子里想出来的事，大哥绝对信得过。”

牛三立道：“大哥，赚钱是肯定的，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是想急着赚几万、几十万，还是按我的思路走，慢一点，稳一点，一步步走下去，将来可能就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兄弟？这个茶能赚几千万？”赵銮雄有些不敢相信了。

牛三立牛微微一笑：“当然不光是茶，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你说，大哥听你的。”

牛三立这才把若云观之行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銮雄听得频频点头：“按你的思路，若云观是要发展起来了。”

牛三立道：“恩，别小看杨一道长，他曾经救活过省委宋副书记的父亲，是有真道行的人。我的想法，由你出面与若云观合作，成立一个‘若云观道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走公司运作，这些道士毕竟不懂市场运作，而我呢，是公务员，也不可能直接做生意，所以，有些事要通过大哥你来做，”

“行！”

牛三立接着道：“我的意思，这个‘若云观道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以后，若云观一分钱不出，得40%的干股。”

“送四成利润？”赵銮雄还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牛三立肯定地道：“对，送四成利润。养生茶加工技术其实是人家若云观的，虽然我已经掌握这个技术，但如果不跟若云观合作，人家要站出来不认你这个茶，你怎么办？另外呢，茶叶只是一个方面，将来，若云观要以‘若云观道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面向全国搞养生培训，这个事情做起来，将来会做得很大很大，我们可以推出新的项目，如土特产、音像制品，道家饮食，书籍教材，等等，一句话，若云观做大了，公司也就做大了，赚钱的路子就多了，这样一想，若云观得四成，完全应该。”

赵銮雄被说服了：“是，没有若云观，没有道家文化这个招牌，我们想做也做不大。”

牛三立道：“对！说实话，我们赚钱那是给自己用，人家道士赚钱，那是为了道家的千秋大业，我跟杨一道长很有缘，也很愿意为道家做点事，咱们兄弟一边做事，一边赚钱，心安理得，哈哈！”

赵銮雄哈哈一笑：“行，听兄弟的。另外六成。咱们兄弟对半分。”

牛三立道：“具体如何操作，我先跟杨一道长谈，你先把这个茶叶商标注册的事做了。”

“好。我交待手下去做。”

牛三立就摇头：“这事怎么能交待别人做？只能自己去做。”

赵銮雄就拍了自己一耳光：“没错，我自己去。”

一看钟，道：“走，兄弟，吃土鸡去。。”

二人坐车来到城北的“土鸡店”，那有正宗的乡下土鸡。

一边等上菜，一边闲聊，赵銮雄就把最近基建工程不好做的事跟牛三立说了。

牛三立点点头：“你现在要在通南搞工程，确实难，李书记、周县长都知道你以前跟田书记的关系，现在肯定争董胖子他们不赢，不过，贾县长是外地新调来的，你要想办法跟他接上。”

“贾县长？他又不分管建筑交通。”

牛三立就摇头：“等他分管时你再去找他，就晚了。”

“那倒是。”

牛三立道：“通南是个农业县，贾县长分管农业，管农业就管着农业用地，你要想办法搞些便宜的山地，就种银杏树，有很大的经济价值。另外，贾县长还分管旅游，若云山景区开发出来了，我们的道家文化传播公司也需要贾县长支持。”

赵銮雄就道：“明白了，明白了，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跟贾县长接上关系。”

红烧土鸡已经端上了桌，赵銮雄道：“兄弟，喝什么酒？”赵銮雄知道牛三立酒量一般，在喝酒方面一向都很照顾他。

牛三立想起自己现在的酒量，本想豪饮一把，让大哥对自己刮目相看，想想又算了，还是尽可能深藏不露的好。

就道：“喝点啤酒吧。”

赵銮雄就让土鸡店老板搬过一箱啤酒，正在开酒时，一辆丰田车开过来，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大胖子，正是“福星建设公司”的老板董福星。

董胖子看见赵銮雄，就打着哈哈：“原来是赵老板，也来吃土鸡啊？”

又发现牛三立：“是牛秘书啊？哎呀，牛大秘书啊，以前我想见田照东一面，还得先过你这条看门狗啊。”

赵銮雄勃然大怒：“董胖子，你放什么狗屁？”

牛三立冷冷地道：“董老板，你把共产党的县委书记秘书当成看门狗，你这句话得罪了很多人你知道吗？”

董胖子一惊，立即打着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等下我罚酒三杯，这一桌算我的，哈哈，算我的！”

牛三立心中一动，就道：“罚酒就不必了，董老板你敢不敢跟我比喝酒，谁喝输了算谁的。”

董胖子可是有一斤以上的酒量，听说牛三立要跟他比喝酒，不禁放声大笑：“就你们喝啤酒的角色，也敢跟我比酒？今天我董福星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姓董，我跟你姓牛！”

牛三立微微一笑：“姓牛就不必了，认输就行了。”

董胖子又哈哈大笑：“认输，哈哈，行，老子今天就让你认输。”

就对店主吼道：“老板，拿高度的！”

赵銮雄一直插不上话，只是吃惊地看着牛三立，事已至此，等下只能背自己这位兄弟去打吊针醒酒了。

比酒的结果，董胖子从桌上身子一歪，“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牛三立却跟没事人似的，大喊一声：“老板，打包！”

第十四章 再上若云观（一）

上次从若云观回来，牛三立就没再与杨一道长见面。这期间，倒是有一个道号若通的年青道士来宗教局找过牛三立，杨一道长却没有现身。

若通道士是来取牛三立代写的关于加快若云观景区发展的提案。

许多人不知道，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路，也凝聚了杨一道长的智慧。

要是没有杨一道长通过市、县政协和部分省、市领导等多种管道“推波助澜”，宗教局的报告能否通过、什么时候通过，还很难说。

回来以后，牛三立每日必练《若云掌》，效果越明显，信心也就越足。记得杨一道长说过，如果一个月内练不出效果，就不必练了。而自己才练了十几天，就收到了效果，可见是有缘之人啊。

尤其是那天与旅游局“搞酒”，后来又把董胖子搞倒了，证明自己确实有了喝酒不醉的功能，这可就了不得了！记得刚当上田照东秘书没多久，田书记就说过：“三立，酒量还得练啊。”

“练”的目的，就是关键时候能顶上去跟人“拼酒”，给领导、给县委乃至给通南县在酒桌上争面子。那时，自己的酒量只有二、三两，拿什么跟人“拼”？只有练！此后喝醉了几回，酒量才一点点增加，每增加一点，都是以喝醉酒，以伤身体为代价的。每一次喝醉，都如同大病一场。

醉酒，再加上“纵欲”――无节制地跟张玉溪上chuang，真有些“酒色无度”的样子啊。

现在好了，练功练出了酒量！喝一斤多烧酒没反应！这功夫，在酒风剽悍的通南县，论“单打独斗”，差不多可以见谁灭谁了。哈哈，来啊，谁怕谁啊！

牛三立再上若云观，已经是二个多月以后了。

这回，是政府办派的车子，小成也跟着来了。

开车的司机叫王志勇，30来岁，当过兵，一路上话不多。

刚上车时，王志勇掏出一包烟，先向牛三立敬烟，牛三立说不会，小成也说不会，王志勇就自己点了一枝，看那烟的牌子，中等，不象有些书记、县长的司机，至少是“芙蓉王”，甚至还有抽软“中华”的。

快要出城时，牛三立让王志勇把车停在路边一小店，自己下车买了二包“芙蓉王”和六瓶矿泉水，将二包烟硬塞给了王志勇，再一人二瓶矿泉水。

小成看见牛三立这样做，就有些后悔，这本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可是，领导不发话，自己真要这样做，费用谁给报销啊？却不知道牛三立根本没打算拿发票去报销。

车停在山脚下，三人开始爬山，小成年轻，就冲到了前面，牛三立和王志勇也不急，稳稳地往山上走。

王志勇也是当过兵的，体力不错。

还没到半山腰，小成已经有些爬不动了，王志勇和牛三立就超过了小成，王志勇就有些惊讶，喘着气说：“牛局长可以啊！”

牛三立笑笑：“你也可以啊。”

王志勇道：“我可是当过兵的。哎，不比以前了。”

牛三立就道：“休息一下，喝口水。”

就和王志勇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小成“气喘如牛”地往上爬。

等小成到了，也坐下来，牛三立指着山下说：“等若云山景区开发以后，从山脚下就要围起来，在那卖门票，以后还要建空中索道，游客不愿爬山的，可以坐揽车直达若云观。”

小成就道：“这个好！现在胖子越来越多，有几个愿意爬山的？”

王志勇问道：“开发若云山景区，政府要花很多钱吧？到时有没有那么多人来啊？”

牛三立道：“这就要看了。如果随便搞搞，以为把围墙建起来，就算是开发了，那有谁来啊？哈哈！”

王志勇嘿嘿一笑，道：“听老人说，若云观的道士有真功夫，会治病，会画符，会点穴。”

牛三立手一指山上：“若云观的道士很了不起，千百年来，若云观出了不少真人、道徒，他们远离尘世，一边劳动，一边修行，还经常接济贫苦百姓，还免费给老百姓治病，人家图什么？这就是一种天尊慈悲的信念。”

王志勇“啊”了一声：“当道士还要劳动啊？”

牛三立一笑：“不劳动吃什么？你以为政府给他们开工资啊？”

王志勇就嘿嘿一笑。

牛三立叮嘱道：“等下进了若云观，要尊重人家，不要乱说话。”

“不会，不会，”王志勇答应道，“那里敢得罪神仙？”

小成也道：“老王，等下不要在观里面抽烟，要抽就到若云观外面去抽。”

王志勇道：“好。”

牛三立道：“小成，交给你一个任务，有时间，找那些道士，听他们讲故事，记下来，一是做为资料，二是可以写些文章，在报纸上发表；三是旅游局准备办导游培训班，你可以去给那些美女导游上课，讲故事。”

大家就笑。

小成最近在旅行社找了个做导游的女朋友，听说能去旅游局给导游上课，就笑呵呵地答应了。也就没去多想，牛三立是不是要支开他？

进了若云观，杨一道长笑容满面地出来迎接牛三立一行，小成和王志勇都发现，牛三立与道观里每个人都熟，彼此也很亲切自然地互道：“无量寿福”。

就有些惊讶，也学着牛三立的样子向道士回礼。

杨一道长是认识小成的，看小成累得够呛，就道：“小成，爬山有一个诀窍，要一边爬山，一边欣赏四周的风景，这样就不会觉得累了。”

小成“哦”了一声：“我记住了。”

牛三就打趣道：“这个诀窍也可以向旅游局的女导游传授。”

大家就都笑了。

稍事休息，小成就去找道士讲故事去了。

王志勇就去道观外面抽烟，随意走动。

杨一道长察看着牛三立，道：“牛局长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牛三立高兴地道：“杨一道长，你传授的功夫很好，我每天早晚都在坚持练功，收到了效果。”

杨一道长点点头：“都有那些效果？”

牛三立道：“一是头痛再没有发作，体质也增强了；二是睡眠明显改善，精力充沛了；三是，三是，每天早上……”说到这里，牛三立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指了指身体下面：“下面特别坚硬。”

杨一道长点点头：“这叫‘起阳’。”

“还有，最近还发生一件怪事，那天喝了一斤多烧酒，没什么反应，要是以前，肯定醉得一塌糊涂。”

杨一道长点点头：“还有吗？”

牛三立道：“大致就这些？”

杨一道长道：“修炼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现在虽然练出了些效果，其实还只能算是初步的恢复，睡眠改善了，‘起阳’了，在你这个年龄，原本就应该如此。”

牛三立就有些汗颜：“是。”

杨一道长：“还有，酒量增大了，是吧？酒喝多了，即使不醉，还是伤身。人世间离不开酒色财气，一定要把握好‘度’。”

牛三立心想，杨一道长这是在敲打自己了，就恭敬地道：“是。”

杨一道长点点头：“道家练功，是为了修性，养命，讲究“收心求静”，也不要求你‘顿悟’，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很好了，只要长年坚持，定能转弱为强，不但可驱除疾病，恢复健康，还能补脑养神，增长智慧。你想一下，练功以后，是不是很容易静下来？记忆力是不是更强了？”

牛三立想了想：“好象是这样？”

“不要好象，要肯定。”说罢，杨一道长拿出一本《道德经》：“你以前看过老子的《道德经》没有？”

牛三立道：“看是看过，没记住多少。”

杨一道长就道：“那你现在就认真看一遍，尽量记，能记多少算多少。”

牛三立就道：“好，我试一下。”

就笑呵呵伸出双手去接《道德经》。

杨一道长却是一脸郑重：“天尊慈悲。”

牛三立就一凛：“无量寿福！”

然后，就接过《道德经》，却没有马上打开书，而是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若云掌的心法，努力让自己放松，进入修炼的状态，给自己加了个意念：“我要全部记住！”然后，才睁开眼睛，默读《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许久，放下《道德经》，道：“天尊慈悲。”

杨一道长应道：“无量寿福！”

此时，二人在情感上也更近了。

第十五章 再上若云观（二）

牛三立这才把县委、县政府已经决定开发若云山景区的事情向杨一道长作了通报。

杨一道长也把政协那方面的情况作了介绍。

牛三立就道：“开发若云山景区，这是定了的，但是，如何开发，谁来投入？投入多少？还有利益分配等等，现在都还不明确。”

杨一道长点点头：“牛局长的意思？”

牛三立直视杨一道长的目光，道：“我想了一下，如果开发过程中，涉及到若云观的宫观建设，一定要考虑周全，这是万世之基业，最好以道观为主。”

“万世之基业？”杨一道长沉吟着。

牛三立诚恳地道：“我的意思，最好通过若云观自身的努力，逐步把若云观的宫观建设做好做实，具体怎么做？我想是不是可以从推广道家养生功法入手？”

杨一道长郑重道：“请讲。”

牛三立道：“首先，可以在一些离退休老干部中推广道家养生功法，试试效果，扩大影响；第二步，在一些知名企业家和文化名人中推广。关键在于效果。我自己就是一个例证，我相信如果有更多人练习若云掌，也会收到很好的效果。如果每一期培训都有那么一些人从中受益，影响就会越来越大，既有社会效益，也有经济效益。到时，就可以考虑，在若云观建永久性的培训基地，培训对象可以面向全省、全国甚至全世界。”

“恩。”杨一道长点点头：“我们道家历来注重实践，以若云观的能力，可以做好这件事。”

“好！”牛三立道：“养生培训这件事，是一定要做好的，这是切入点，也是关键点。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把养生培训搞好了，每年前来参加养生培训的人，有那么几百人、几千人，吃、住都在山上，高兴而来，满意而去，回头再四处宣传，再加上报纸、电视宣传，就会引来更多的人前来若云观。”

杨一道长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杨一道长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与这样的人沟通，是件很愉快的事。

牛三立也就笑了：“恩，我的意思，从长远来说，若云观可以形成有道家特色的产业链条，以养生培训为龙头，可以带动旅游、饮食、住宿、茶道、手工艺品、土特产品、书籍和音像制品等等。”

杨一道长笑道：“是这样！”

牛三立道：“有句话也许我不该说，但还是要说：政府决定成立一个若云山景区管委会，这是我们当初没有考虑到的，我担心有的人会乱插手、乱伸手，所以，有些事，一开始就要分清楚，用经济学术语叫做‘产权清晰’。愿意捐助的，或者愿意来投资的，可以投资，可以获利，但不能永久拥有产权。若干年后，最终的产权还是若云观的，这就是我说的‘万世之基业’。”

杨一道长点点头：“此事还得好好谋划，还得跟省里道教协会汇报。”

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道：“无量寿福！”

牛三立回道：“无量寿福！”

然后，牛三立喝了口茶水，赞叹：“真是好茶啊！上次你送我的茶叶，朋友们喝了都说好，把我那点茶都抢走了。”

杨一道长笑道：“没事，回头我再给你带一些。”

牛三立就问：“你们这里一年可以产多少茶？”

杨一道长粗粗算了下，道：“二、三百斤吧。主要是送给省里、市里的一些部门和领导。”

牛三立就问：“是不是只有若云观附近山上的茶才能加工成养生茶啊？”

杨一道长摇摇头：“那倒不是，整个若云山上的茶，还有气候条件跟若云山差不多的冠山乡的茶，益源乡的茶，品质都不错。”

牛三立就又问：“那为什么若云观不想办法多加工一些养生茶呢？五百斤，一千斤？甚至更多？”

杨一道长就笑：“要那么多干什么？太费时费力，还要不要做其它事？还要不要修炼了？”

牛三立等的就是这句话，就道：“那要是有人愿意替若云观做这件事，若云观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观里面分享利润，道长愿意不愿意啊？”

杨一道长笑得更厉害了：“那有这种好事啊？”

牛三立微笑着道：“道长如果信得过我，我负责给你找一个愿意做这事的人。如果以后我不当这个宗教局副局长了，我就来做这个人。”

杨一道长摇摇头：“牛局长眼下不太顺利，其实不必介意。为什么要你背《道德经》？《道德经》对你、对我、对天下都有大帮助。《道德经》中有一句话：‘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什么意思？你好好琢磨一下。我的理解，这里有二层意思：第一，人为什么会宠辱若惊？就是因为太计较自身得失，说到底，是境界不高。境界高了，就宠辱不惊了，同意吧？”

“同意！”牛三立也是一点就醒。

杨一道长满意地点点头：“第二，什么又是高境界呢？就是以天下为已任，与其在意自身，不如将自身奉献给天下，这样的人就能得人心，得人心者就能得天下。”

牛三立郑重道：“我明白了。”

杨一道长眼中精光一闪，说：“以贫道的眼光，牛局长乃大福大贵之人，前途不可限量。”

牛三立就有些震憾：“请道长明示？”

杨一道长却狡黠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牛三立就挠头：“真有天机啊？”

杨一道长正色道：“天机，其实也是天道。为什么这样说？一个人贪婪无度，大多不得善终，这是天机，也是天道。说是天机，因为他贪婪，作恶，法律要管他；躲过了法律，他还有良心的不安，会带给他种种身体上的病痛和精神的折磨；这样的人，性情乖张，言谈举止都不讨人喜欢，他怎么容易成功？就算是侥幸躲过了今世，他的来世也注定要受恶报，他的后人也得不到好的回报，这一切，自有天机、天道。看到了，就是天机；看不到也没关系，相信天道就好了。”

牛三立诚恳地道：“是。”

“反过来说”，杨一道长此时目光如炬，直视牛三立：“天下之大，有德者居之。一个人以天下为己任，才能目光远大，心胸开阔，智慧超人，才能得道者多助，大到事业，小到个人，不违天理，天道，内心就是干净的，家庭也是祥和的。这也是可以看到的天机。还是那句话，看不到天机没关系，相信天道就好了。”

牛三立觉得自己真是受教了，道：“是，我记住了。”

杨一道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问：“你刚才说，有人愿意与我若云观合作？”

“是。”牛三立就有些心惊，心道：“刚才杨一道长不会是借故敲打自己吧？”

就道：“这个人和我是朋友，从我那喝到了若云观的养生茶，赞不绝口，就想请我跟道长说说，愿意包销若云观所有的茶叶，他的意思，所有的开销都由他承担，赚到的钱四六分成，若云观拿四成。”

杨一道长沉吟道：“四成？人家愿意啊？”

牛三立微笑道：“我想，只要能把蛋糕做大，四成或者五成、六成，都是可以商量的。不瞒道长，那六成当中，我也是有一部分的，与若云观的加在一起，肯定超过六成，这样，我们就有最终的决定权了，就掌握了未来的发展方向，做事就不会出大的偏差。”

杨一道长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你果然与我若云观，与我道家有缘，天尊慈悲！”

牛三立就道：“无量寿佛！”

二人哈哈一笑！

杨一道长高兴地道：“等师父回来，我会通知你！”

“师傅？”

“恩，”杨一道长郑重道：“师傅俗家名字叫陆道涵，道号‘体玄’。师傅常年在外，一年中难得回来二趟。有一件事不知你听说没有？”

“什么事？”

“说我救了省委宋副书记的父亲一命。”

“听说过。”

杨一道长点点头：“这事，若没有师傅暗中相助，也是做不成的。”

“哦。”

“那宋老先生得的是痰证，年老体虚，一口痰就能要了人的命，当时我用的是一种气功方法，向病人输入真气，起化痰和调理的作用，效果是有，可是很耗费真气，是师傅每天为我补充真气，这才勉强挺过来。”

牛三立听了，看杨一道长的目光就带着崇敬。

杨一道长郑重道：“还有一事，说与你听，万万不可外传！”

牛三立心中一凛：“我记住了！”

杨一道长点点头：“当今高层中有一人，早年曾在高原省份工作，心脏受到了损害，师傅为他发过功，效果也是不错的。”

牛三立就很震憾！杨一道长虽然没有明说“当今高层”是谁，但早年在高原省份工作过的，只有“他”了。

第十六章 “深宫怨妇”

牛三立一行从若云观下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回到县委宿舍，牛三立打开电脑，上了QQ，看到一个好友头像闪烁了几下，居然是“无盐女”，也就是在论坛上给自己发短消息的“深宫怨妇”！

牛三立对于对方能猜出自己是牛三立，一直很好奇。

“无盐女”是春秋战国时一位著名的丑女，因才华和贤德而征服了那个时代的牛人齐宣王，一跃成为王妇，成就了一段“丑女当自强”的佳话。牛三立觉得，三国时诸葛亮肯娶丑女黄氏为妻，应该是受了这个齐宣王的影响。

在牛三立看来，没有一定的学识、勇气和自信，是不会用“无盐女”作为昵称的。

就对这个“无盐女”有了几分好奇，也有了几分期待。

估计这位“无盐女”也是位丑女了，不过网络上的事情，谁说得清？

牛三立决定，探查一下对方的身份，如对方肯亮出身份，就交这个朋友，如果对方不肯亮出身份，那就不再搭理她，信息不对称，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

就打开对话框，写道：“您好！我是牛三立，在通南县工作，您是？”

等了会，对方回答：“您好，我是朱敏，在省委组织部工作。”

省委组织部！

牛三立就回道：“组织部啊？谁会想到省委组织部也隐藏着‘深宫怨妇’啊？”

对方回道：“保密！！！”

牛三立就回道：“打死也不说！！！”

将对方的备注名称改为“朱敏”后，牛三立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

朱敏答：“你不是有篇文章登在《东江组工通讯》上？”

“是。”

“写得真好！”

“谢谢！”

牛三立心中就有些感慨：“当初自己写那篇,《关于中青年干部理论学习的思考》，是花了心血的，这个朱敏通过一篇文章记住了自己，应该算是知音了。”

朱敏问道：“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文章啊？”

牛三立就心中一动，打上一句话：“最近我调到县宗教局工作，写了一篇《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

“县宗教局？局长？”

“副局长。”

“主持工作？”

“不是。”

沉默了一会，朱敏写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牛三立只觉得内心升腾起一股暖流，写道：“谢谢！”

接着，又飞快地打入一行字：“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朱敏道：“很好！本来还有些为你担心，现在不了。”

又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看你最近写的《思考》？”

牛三立就把《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通过QQ传了过去。

朱敏写道：“收到了，我会认真拜读！”

牛三立回道：“今天我又上了若云山，刚下来。”

朱敏道：“我没去过若云山，听说山上有个道观是吧？”

“恩，叫若云观。”

“有机会去你们通南县，请你做导游。”

“好啊，我倒要看看‘无盐女’的庐山真面目。”

朱敏的头像却忽然变暗，下线了！

牛三立就一愣：“招呼也不打，就这么下了？”

关了电脑，准备练功。

电话响了。

是刘梅打来的。

“回来啦？”没有称呼，就如同二人在办公室那样。

牛三立“恩”了一声。

刘梅道：“回来了就好。”就挂了电话。

牛三立放下电话，摇摇头。刘梅以办公室主任的身份，打来这个电话，表示一下对领导的关心，也未尝不可。

但是近来她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暧昧的意思。

上次在仙都酒家，刘梅在他大腿上那一拧，或许还可以解释成一时冲动，但这些天来，刘梅除了每天主动打扫他的办公室（她有办公室钥匙），主动汇报工作，有时还会有意无意地用身体去碰撞他，那丰满柔软的部分碰触在他身体上时，那感觉让他有点兴奋，却又有些困惑。

刘梅想干什么？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就对自己道：不管她怎么想，自己应该清醒，应该知道什么是不该做、不能做的。

就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其实，朱敏并没有下线，只是把QQ关了，好让自己专心阅读牛三立发过来的文章。

朱敏是省纪委副书记朱宝国的女儿。

朱敏第一次注意到牛三立，就是因为他写的《关于中青年干部理论学习的思考》。起初她也没注意到这篇文章，而是因为在省委组织部部务会上，常务副部长刘荣昊提到了这篇文章，大加赞赏，要求组织部的干部都要好好看看这篇文章。

朱敏就认真地看了那篇文章，很为作者的才华所折服。后来，她还将这篇文章推荐给父亲朱宝国。记得当时父亲认真看过了那篇文章，说了三个字：“有想法”。

“有想法”，这个评点很妙，可能是说作者有想法，也可能是说她推荐这篇文章“有想法”。

“牛三立？通南县委？这是个什么人？”父亲问她。

“是个年轻人，县委书记秘书。”

“县委书记秘书？”朱宝国皱了皱眉头。省纪委已经决定，要派出调查组去调查通南县委书记田照东的违纪情况，他的秘书，能脱得了干系？

后来，朱敏也知道了，通南县委书记田照东因违纪受到省纪委调查，县委书记秘书牛三立也被要求配合调查，据说此人“不老实”，居然不配合调查。

就很为这个牛三立惋惜。要知道，无论是刘荣昊副部长，还是自己的父亲朱宝国，都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才华，所谓“青眼有加”，不就是说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欣赏？

想不到，一个如此有才华的年青人，居然圈入到龌龊的权力斗争中，而且基本上落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朱敏也是一个喜欢上“东江发展论坛”的人，时间长了，就注意到了一个叫“和而不同”的网友，此人基本上不发新贴，但会对一些热贴“跟贴”，常有独到见解，用词也相当精准，有时还会引经据典，恰到好处地阐明自己的观点，正是这些典故的引用，让朱敏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觉得像是牛三立文章中的风格。发现这点让她心里有点激动，有点“揪住了狐狸尾巴”的意思，为了验证这个发现，就尝试着给“和而不同”发了“短消息”，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想到，对方真就是那个牛三立！

朱敏认真看完牛三立写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心想，此人思路如此慎密，真是个人才！可惜，这篇文章不大适合在《东江组工通讯》上发表。

听他自己说，现在宗教局当副职，还是一般副职。可见处境不好。

但是却还能拿出这么有份量的工作思路，说明他还在努力，不是一个甘心沉沦的人。

想到这，再打开QQ，牛三立已不在线上。

这才注意到，现在已是深夜了。

察看了一下与牛三立的对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倒要看看‘无盐女’的庐山真面目。”

就想：“这牛三立怕也是个俗人，就那么在意女人的容貌？”

尽管有人称朱敏是省委组织部的“部花”，但朱敏知道恭维的成份居多。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美女，也不讲究穿着打扮，偶尔为了出席某个场合，才会“收拾”一下。

在大学时曾与一位男孩有过交往，有那么点意思了，没想到那位同学在毕业前一个学期，按父母的意思，与一位副县长的女儿定了亲。还坦言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毕业后能确保有个不错的单位，考不上公务员，也能进银行、保险公司什么的，算是“双保险”。

这样的结果让她欲哭无泪！

怨谁？

怨自己不该向他隐瞒自己的家庭？其实也没有刻意隐瞒，可能，就因为自己太专心学习，太要求进步，太不爱打扮，让他想当然地把她看成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且经济条件拮据的学生，不得不走品学兼优的路子。

这事让她很受伤，就很认可一句话：“我的心早就枯萎了！没有救的必要。”

也无数次想过要真爱一回，却再没遇上机会，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不敢相信那是不是机会？

岁月在无情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步入“剩女”的行列！

越来越体会到“剩女”的心情：寂寞与孤独。

喜欢听哀伤的歌曲，内心其实还是向往快乐。

为嫁不出去着急，又为“八成以上的女人嫁的后悔”而暗自庆幸。

连“深宫怨妇”这样的ID都用上了，开始时是有些调侃的意思，现在却觉得自己本质上已经接近“深宫怨妇”了。

“深宫怨妇”！谁能想到，省委组织部一位前途无量的副处长，居然用了这么一个ID！

第十七章 男儿泪，伤心时（一）

从若云观下来，牛三立利用周末，回了趟家。

牛三立的家在庐中市的宁岗县，也是个贫困县。

试制养生茶成功以后，牛三立就想到了，得把这个绝活教给家里人，让他们来加工制作养生茶，改善一下家里甚至村里的条件。

本想跟赵銮雄借辆车开回家，想想还是不敢，怕自己父亲骂。

父亲是个山民，却最见不得干部揩国家的油。在他看来，牛三立当了国家干部，就是国家的人，回家就是回家，又不是给国家办事，你不坐班车坐什么？

就坐了长途车，路上走了六个多小时才到了宁岗县城，再坐上去双村乡的中巴车，现在条件确实比以前好了，去双村也有中巴车了。

去双村的路也比以前好走多了，要不是司机见路人招手就停，估计半小时就能到。

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刚下车，就被一个人叫住了：“牛三立？”

一看，是一抱着小孩的女子，身材胖胖的，头发有些乱，看着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后来猛然一下想起来了：这是刘彩霞！

当年乡里成绩最好的二个学生，男的是牛三立，女的就是刘彩霞。

牛三立只记得刘彩霞当年没考上大学，却不知道她都嫁人生孩子了！此时看着怀抱孩子的刘彩霞，就有些发愣。这还是当年那个俏丽活泼，那个走到那身后都追着一大堆目光，那个几乎成了全班男生梦中情人的刘彩霞么？

刘彩霞心情也很是复杂，当年，自己要不是因为暗恋这个牛三立，学习成绩下滑得厉害，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或者中专，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了。

自己也算是被这个男人害了！

只是，他从来就不知道这个秘密，以后也永远不会知道的。

10年不见了！眼前的牛三立，依然是高高瘦瘦的，皮肤比以前白了，一双眼睛依然是那么明亮。10年前的青涩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沉静而坚毅的男人了。

就点点头：“你回来了？”

牛三立也点点头：“恩，回来看看。你还好吗？”

一句“你还好吗？”触动了刘彩霞郁积多年的心事，眼泪就流了下来。

牛三立就有些慌神：“你怎么啦？”

刘彩霞没理牛三立，抱着孩子急急的走了！

牛三立就呆住了，不明白刘彩霞为何如此激动、伤感？

挠挠头，开始朝牛家村走。

从乡里到牛家村，还得步行10多里。

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中间还要转车，等车，还要再走十来里路，以往牛三立每次回家时都不得不忍受这些痛苦，但今天，牛三立的内心比以往每一次回家都要显得平静。

牛三立觉得，这也是自己修炼若云掌以后的收获，自己确实更沉稳了，做什么事都不急不躁的。

终于到家了！进了自家院子，牛三立大喊一声：“妈！”

母亲正在猪圈喂猪呢，听到儿子的喊声，身子一震，勺子就掉在地上，待她转过身来，牛三立已冲过来抱住了母亲：“妈！妈！”

母亲喜极而泣：“三立你回来啦？”

然后，轻轻拉开儿子有力的臂膀，道：“累了吧？先歇会，透透汗，妈给你打三个秤砣蛋”。

“哎！”牛三立高兴地应了一声。

“秤砣蛋”就是先将水烧开，再把鸡蛋破壳，鸡蛋进入开水中就象秤砣一样迅速沉入锅底，过一会就熟了，再搁点红糖，小葱，嘿，那是真香啊。

家里来了贵客，都要吃三个“秤砣蛋”的，这是山里人的待客之道。

儿女出行、回家，自然也是要吃“秤砣蛋”的。这些年，牛三立步入官场，山珍海味也吃了不少，但在牛三立的心中，母亲煮的“秤砣蛋”才是自己最想吃的。

这时，猪圈里的几头猪却有了意见！就“哼哧哼哧”地表达不满：本来吃得好好的，来了个“外人”，居然就不给喂食了，没天理啊！

牛三立听到猪圈的动静，就呵呵地笑了，走到猪圈前，捡起勺子，给猪们喂食。

猪先吃，人后吃，这是牛三立家一贯的传统。牛三立估计别人家也是这样子的。

牛家村人猪养得好，在乡里、县里都是有名的，县里流行一句话：“牛家村人一会读书，二会养猪。”

牛三立深知，当年要不是母亲养猪养鸡，要不是姐姐缀学在家拼命多打猪草，要不是父亲披星戴月上山采茶采药，家里怎么供得起自己念完高中？

至于念大学，当年要没有村里的资助，路费都凑不齐哩。

“秤砣蛋”煮好了，牛三立一边吃，一边呼呼地吹着碗里的热气，心里爽极了。

母亲笑眯眯地瞅着自己这个全村人公认的最有出息的儿子。

母亲人很善良，从不与人争什么，牛三立觉得自己的性格很象母亲。

父亲也是老实巴交的，有时却倔得象一头牛。

牛三立有时又觉得自己象父亲。

就问：“妈，我爹呢？”

“采药去了。”

父亲已经快60的人了，还常常进山采药，这是牛三立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年纪大了，腿脚那还有年轻时灵便？

又想起了姐，姐嫁到附近的土州村去了。

问道：“妈，我姐还好吧？”

“你姐啊？”却没了下句。

牛三立心里就一沉！

姐夫跟姐感情也一直不错的，但那土州村民风不好，村里人大都好赌，姐夫这几年也跟着学坏了。姐就常和姐夫吵，吵急了，二口子还会对打，每次对打，吃亏的其实是姐夫，姐夫其实是舍不得下重手打姐的。

父亲每次出去采药，不到天断黑，是不会回来的，牛三立觉得天时还早，就说：“妈，我先去看看姐。”

“不要去！”母亲忙道。

牛三立心里就又是一沉！

就问：“妈，你告诉我，姐出什么事了？”

母亲这才道：“你姐到外地打工去了。”

“打工？”

象姐这样初中都没读的人，出外打工，能做什么？

牛三立知道，那些没文化、没技能的乡下女子，说是“出外打工”，其实大多是在城里发廊里给人洗脸、按摩。有的还**。

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也走了这条路！

母亲叹息一声：“你姐要赚钱给你姐夫还债。”

“姐夫人呢？”牛三立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准备去找姐夫算账。

母亲又叹息一声：“你姐夫欠人赌债，让人打断了腿。你爸就是给他采药去了哩。”

听了母亲的话，牛三立也觉得不好再去找姐夫算账了。想到姐姐，心里难受，就道：“我去村里小学看看。”

自从10年前牛三立以全县文科状元身份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牛家村人都以牛三立为榜样，激励孩子们发奋读书，牛家村的孩子也确实比别村的孩子争气，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有一、二个学生考上大学或者中专，跳出了“农门”，这在全县都小有名气。

牛三立是牛家村孩子们的偶像。

参加工作以后，牛三立每年都会向村小学捐些钱，这也让村里的人对牛三立以及牛三立父母充满感激，更以此教育牛家村的孩子们要争气，将来也要回报村里！

孩子们已经放学了，村小老师叫牛菊，高中毕业后就回村当了代课老师，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她很努力，教学水平并不比乡里的老师差，得到了全村和乡里的认可。

姐曾经告诉三立：“人牛菊老师心里有人呢。”

牛三立就好奇地问：“谁啊？”

“还有谁？你啊。”

牛三立那时心高气傲，压根没想过要回村里找媳妇。

牛菊见了牛三立，就高兴地道：“三立哥，你回来啦？”

“恩，”牛三立笑道：“牛老师好！”

牛菊就有些不好意思：“在你面前，我怎么能算老师？”

牛三立嘿嘿一笑：“以前，我也想过，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回村里当老师。当老师也是我的一个梦想哩。”

牛菊就笑：“三立哥，那你大学毕业怎么不当老师，怎么当官去了？”

牛三立含笑道：“上了大学，接触了外面的世界，想法当然就变了。”

“是啊，”牛菊眼里就闪过一道忧虑：“我们这些当代课老师的，将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牛三立忽然想起刘彩霞，就问道：“哎，你知不知道乡里有个叫刘彩霞的？”

牛菊道：“知道！我们认识，她原来也是代课老师，后来嫁人了，就辞职了。”

“嫁给谁了？”

“好象是乡里的一个包工头吧？听说她接连生了二个女儿，她老公还要她再生，她不肯，经常闹，老公一家人都对她不好。”

听到这，牛三立就有些明白了，那刘彩霞为何会伤感。

回到家，正好撞见母亲在抹眼泪，心情就更坏了。

傍晚，父亲回来了，见了三立，很是高兴，又有些奇怪：“三立，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父亲又老了些，头发更白了。

牛三立问道：“爹，姐夫怎么样了？”

“好一些了，再过一个月，能下地吧。”

还要过一个月才能下地！可见被人打得不轻！

牛三立就问：“姐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没有作声。母亲也是欲言又止。

牛三立心里难受，觉得喉咙堵得厉害，就转身进了平时他睡的房间。

想起这些天内心的郁闷，想起姐姐，想起母亲抹泪的样子，想起父亲那茫然的神情，牛三立悲从中来，终于放声嚎啕大哭！

屋外，父亲、母亲也在抹泪。

第十八章 男儿泪，伤心时（二）

母亲要进房间劝牛三立，却被父亲拦住了：“这孩子心里有事啊。”

牛三立痛快地哭了一回，感觉心头松快多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这么啦？这么放开来大哭，不是要让父母又要为自己担心么？本来他们心里就够难受的了。

这样一想，立马就不哭了，找条毛巾擦干了泪水，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出房间，道：“妈，我饿了，我要吃饭。”

母亲心头一松，赶紧答应：“哎，吃饭。”

母亲炒了熏腊肉，煎了花生米，还有葱花炒鸡蛋，以及几样自家地里种的新鲜蔬菜。

父亲照例是要喝一碗水酒的，就是平时没什么菜，父亲就着霉豆腐，都能喝一碗的。但也不多喝，父亲酒量其实不大，可能这也是牛三立酒量不大的原因。牛三立现在很肯定：要不是练了若云掌，自己酒量还是不行的。

很快吃完二大碗饭，牛三立道：“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哩！”

母亲就笑，就问：“三立，过年时你不是说下次要带女朋友回来的？”

说完这话，就担心地望着儿子。

牛三立就道：“哦，她要上班，请不到假哩。”

母亲心里一宽，道：“那过年一定要带回来啊？”

“一定！”牛三立故作轻松地答应。

牛三立怕母亲再问下去，就问：“你们知道姐去那打工了？”

母亲道：“好象是去了湘江。”

东江省的女子大都是到湘江省打工，而湘江省的女子大都是到东江省打工，没有人规定要这样，但事实就是这样。

牛三立就又问：“能不能找到姐？我想去把姐找回来。”

父亲却发火了：“你去找她干什么？怕她学坏啊？她要学坏，已经晚了！”

母亲也道：“你姐说过，她是去打工，不会学坏的，不会给家里丢人，不会给你这个兄弟丢人的。”

“姐真这样说了？”牛三立追问。

母亲肯定地点点头：“你姐是这样说的，你姐还说，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哩。”

牛三立心情好了些，想想也是，姐也是个心气很高的人，应该是有底线的。

就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泡上三杯，道：“爹，妈，你们喝喝这个茶。”

父亲细细品尝了几口，道：“唔，味道不一样。”

母亲喝了，道：“香是香，就是有点怪？”

牛三立道：“没错，这茶叫养生茶，就是普通茶叶里面掺了其它的东西，有保健养生的功效。”

父亲就问：“喝茶养生？那得花多少钱？我们山里人那喝得起？”

牛三立道：“这是我自己加工的，是跟人学的。”

牛三立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借此劝父亲以后不要再上山采药了，就专门在家加工这种养生茶好了，以后会有人上门来取货的。

父亲就很疑惑：“你一个国家干部，正事不做了？跟人学做茶叶？”

牛三立心想要坏事，赶紧道：“爹，我怎么不干正事？我工作忙得很，就是觉得这茶叶好，你们学会了加工这茶叶，一来可以自己喝，对身体也好，二来也可以赚点钱，有什么不好？以后我讨老婆，还要伸手问你们要钱哩。”

母亲就笑：“好，你先教妈，妈学会了，再教你姐和姐夫，多赚点钱，给你讨老婆用。”

“对喽！”牛三立很高兴：“妈，做这个茶叶很赚钱的，以后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一家人，这会儿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三立哥！”

牛三立听见了，就起身来到屋外，竟然是牛菊！

牛菊道：“三立哥，刘彩霞来了。”

“啊？”牛三立就有些奇怪：“她怎么来了？”

“她现在在村小，你要不要去见她？”

牛三立犹豫了一下：“天都黑了，这么这时候来？”

牛菊道：“她好象是挨了打，从家里跑出来的哩。”

“啊？”牛三立道，“那要去看看，不要出什么事。”

就从家里拿了手电筒，告诉母亲自己到村小学去了。

母亲忙说：“去吧，去吧。”

等牛三立出了门，母亲道：“老头子，三立不会是在跟牛菊谈对象吧？”

父亲就“啊”了一声：“不可能吧？”

“他下午去了趟村小，晚上又去，你说为什么？”

父亲就没话说了，道：“牛菊这孩子倒也不错。”

母亲却道：“三立不是有女朋友吗？还是位副县长的闺女呢。”

父亲道：“八成是吹了，你没看三立哭那么伤心？八成是为这事哩。”

牛三立跟着牛菊来到村小学，远远地就故意喊了声：“刘彩霞！老同学！”

刘彩霞听到喊声，就“哎”地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道：“牛三立，我不知道你家在那，要不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这话里就有单独要和牛三立在一起的意思了。

牛菊那里听不出这意思？就道：“你们二个老同学先叙旧，我回家一趟，等下过来。”

就走了。

刘彩霞等牛三立走到身边，竟然就把他抱住了！

牛三立如被雷电击中，呆呆地站在那，过了会，才想到要拉开她的手，问道：“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刘彩霞就趴在牛菊的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牛三立也是刚哭过一回的人，心道这大概叫做“不是哭鬼不碰头”，也不劝她，心想，让她哭吧，哭一会就好了。

果然，哭了一会，刘彩霞哭声变小，情绪也稳定些了。牛三立这才拿了毛巾，递给她：“别哭了，老同学见面，高兴点嘛。”

刘彩霞却咬牙切齿地道：“我还高兴？我怎么高兴？牛三立我恨死你了！”

“啊？”牛三立道：“不会吧，我怎么得罪你了？”

刘彩霞道：“我从高一开始，学习成绩一路滑坡，考不上大学，中专，还不都是因为你啊！”

牛三立就有些明白过来，就道：“你又没说过，我那知道这些？”

刘彩霞深深地看他一眼，长叹一声：“你这个书呆子，你那里会知道。”

牛三立就问：“后来你就没考啊？”

“考了，考了三年，一年不如一年哩。我悔死了，也恨死了，说是恨你，其实是恨我自己哩。”

牛三立就有些无语，想了想，问道：“你过得还好么？”

刘彩霞道：“我要过得好，我会这时候跑出来么？”

牛三立想想也是，就劝道：“老同学，其实，每个人活着都是不容易的，今天我才知道，我姐出去打工了，我也很难受，当年要不是姐缀学，我那能念高中？我现在在外面当个小干部，也没多大意思，，自己姐姐都帮不了，也不能回来照顾父母，也没有能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还不如人家牛菊哩。”

刘彩霞道：“牛三立，你也不用劝我了，我今天在车站遇见你，也许是天意，让我在走出双村之前，还能看见你。”

“走出双村？”

“是，我也想和你姐一样，到外面闯世界去。”

牛三立就道：“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好闯啊？”

刘彩霞道：“好闯不好闯，我都要去闯，你不要劝我，现在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不能当生育机器，再这样下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牛三立就叹口气：“那你就去闯吧，祝福你！”

“恩，谢谢你，三立，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牛三立点点头：“恩，也许，出去闯也是对的，也许，一切就都改变了。”

“恩，”刘彩霞痴痴地看着牛三立，道：“三立，你能抱我一下吗？”

面对刘彩霞火辣的目光，牛三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遥想当年，谁没有过少男少女的情怀？只是，牛三立根本就不敢想那些事，那不是他一个山里孩子能想的事，他唯一能想的就是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走出山里，他才有美好的未来。

却不曾想，10年前的刘彩霞，竟然是因为他而迷失了自己。这样说来，自己无形中是害了她了。

这份痴情让牛三立如何当得起？又如何偿还得起？

牛三立心一横，就坐到床边，将刘彩霞揽住了，刘彩霞就紧贴在牛三立的胸口，道：“三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嫁了人，生了孩子，又胖又丑，为了10年前的梦，你就……”

却不往下说了，有些发疯似的亲吻他。

牛三立浑身一震，不知不觉地就开始抚摸，搓揉，亲吻，最后，两人就赤条条缠在了一起……

那个夜晚二人都很疯狂！事后，牛三立也想不清楚，是因为同情而不忍心拒绝她？还是自己其实也想疯狂一回，也需要释放心中积聚已久的痛苦与愤懑？

牛菊早已回来，远远就听到了那带着野性的呻吟，脸就臊得通红，就一个人躲进了黑暗的教室，不知如何是好！

就很后悔，明知刘彩霞是冲三立哥来的，就不能骗她三立哥已经走了？说一句假话你会死啊？

也恨自己：干嘛要避开他们？干嘛要给他们创造“苟合”的条件？

若干年后，牛三立为自己今天的行为，婉转地向牛菊道了歉：“对不起啊，有些事说不清。”

牛菊听懂了，却只能装作听不懂，道：“牛书记永远是我们牛家村年青一代的偶像。”

第十九章 美女的文章上了省报（一）

《东江日报》文艺版发表了季文婷的一篇散文：《湾湾的玉涧泉》。

文中开篇写道：“湾湾的玉涧泉，在若云山中静静的流淌，经久不息、日月穿流，它不象长江一样有包罗万物的雄浑，也没有黄河咆哮般气吞山河之势，它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伴随着若云观这个千年仙都，哺育了一代代勤劳淳朴的山民，也哺育了若云观一代又一代求仙问道的信徒，传承着古老而神秘的东方文明。”

文章中间，作者讲述了“我”和一群花季少女们进山踏青，一边嘻闹着，一边尽情采摘着山野的花朵，然后赤脚淌过玉涧泉，那不经意掉在落在小河上的花瓣，愈漂愈远，花瓣已然远去，但却始终停留在少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文章结尾部分写道，随着若云山景区的开发，静静的若云山，就要一天天热闹起来了，湾湾的玉涧泉，柔柔的玉涧泉，也如淳朴的山民一样，期待着八方游客。遥祝玉涧泉永远清澈洁净，永远欢快地流淌。

小王第一个发现了季文婷的文章，就有些激动：“哎呀，季大美女的文章在东江日报上发表了！”

大家就都争着看，果然，在文艺版的左上角，找到了《湾湾的玉涧泉》，作者季文婷，还配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季文婷赤脚站在玉涧泉中，颇有青春玉女的风采。

刘梅赞叹道：“太漂亮了！”

小成道：“小王，她是你的高中同学，抓紧追啊。”

小王叹口气：“人家那里看得上我。”

小成道：“也难说，她上次不是主动来找你？”

小王就摇头：“我看她对牛局长比对我更感兴趣。”

刘梅就“啊”了一声：“真的？”

这些天，刘梅没少主动贴近牛三立，但牛三立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她也就是想讨好牛三立，倒也不是非要“献身”的。现在忽然听说季文婷对牛三立有意，就觉得这是一个讨好牛三立的机会。

就一把抓起报纸：“给牛局长看看。”

大家跟着一块来到牛三立办公室。

刘梅道：“牛局长，你看看这篇文章。”

牛三立一看是季文婷写的文章，居然还发表在省报上，就“恩”了一声：“我看看。”

看过后，淡淡地说了句：“还不错。”

刘梅就问：“是文章不错，还是写文章的人不错？”

牛三立道：“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梅道：“这么好的女孩子，还等什么啊？”

小成也道：“就是，”

电话铃响了。

小王手快，拿起电话：“喂？”

居然是季文婷的声音：“牛三立，看见我的文章了吧？”

小王就心情复杂地看着牛三立：“牛局，是季文婷。”

“啊？”牛三立接过话筒。

刘梅他们赶紧出去了。

牛三立这才道：“谁啊？”

“嘻嘻，你就别装了。”

“哦，原来是季大美女啊，有事吗？”

“我的文章你看了没？”

“哦，小王他们刚拿过来，看了，写得还不错。”

“是吗？谢谢你的鼓励。”

“不过，有个词，用得不太恰当。”

“啊？你说。”

牛三立道：“就前面那句：‘玉涧泉哺育了若云观一代又一代求仙问道的信徒’，我觉得‘信徒’这个词用得不对。”

“为什么？”

“道家更注重修行，既然是求仙问道的人，那都是已经在潜心修行的人了，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称他们为‘信徒’，有些肤浅。”

“那你说应该怎么称呼啊？”

“用‘真人、道徒’更贴切一些。”

“哦，我知道了。”

态度还不错，牛三立微微一笑，接着敲打她：“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何谓知？何谓道？你问问你外公就知道了，在道家看来，‘知道’二字是不可以随便说的。”

季文婷就叫：“啊？说‘我知道了’也有错？那我应该怎么说？”

牛三立：“说‘我明白了’就行。”

“哦，我明白了。”

“恩，态度还不错，口头表扬一次。”

季文婷道：“哎，牛三立，为了我的文章发表，庆贺一下吧？”

“你想怎么庆贺？”

“请我喝茶吧？我请你也行啊。”

牛三立很坚决地回绝了：“美女，还不到庆贺的时候吧？好了，我这来客人了，再见啊。”

就把电话挂了。

这就挂了！电话那头，季文婷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生气地骂道：“牛三立，你不是牛，你是猪！”

骂归骂，却觉得自己与牛三立又近了一些。

放下话筒，电话又响了。

是“死党”谢亚芬打来的，说是看到了她的文章，要为她庆祝。

季文婷就道：“好啊，今天我请客。你帮我在仙都酒家订个包厢，把陶莉莉她们都叫上。”

谢亚芬却有些迟疑：“陶莉莉她们就算了吧？”

“什么意思？我们二个吃独食啊？”

“不是，是有人想认识你。”

“谁啊？”

“当然是帅哥啦。”

季文婷就“哼”了一声：“你不说是谁，我不去啊。”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是周县长的秘书叶波。”

“县长秘书？哎呀，大领导啊，民女不敢高攀啊。”

“少来啦！说真的，季大美女，人家叶秘书对你可是动了心啦。”

“啊？还没认识我就动了心啦？我有那么大魅力吗？”

“文婷，你成心要气我是吧？你现在不得了啦，大作家了，我一个税务局的小干部，请不动你了。”

季文婷就笑骂：“少来这一套！行，看你的面子，饭就不吃了，喝杯茶吧。”

谢亚芬连忙答应：“好好好，我来安排。”

晚上七点，季文婷来到“仙都茶楼”时，谢亚芬正在门口等候，见了季文婷，一把拉住：“文婷，叶秘书在里边等你呢。”

二人进了茶楼，季文婷注意到，茶楼里面的雅间都是用茶命名的，什么“龙井”、“大红袍”、“铁观音”之类的，来到一个名叫“碧螺春”的雅间门口，谢亚芬道：“就这了。”

季文婷看看门口的“碧螺春”三个字，感觉就有些不舒服，一个“春”字，仿佛是讥讽那些在此“相亲”或是谈恋爱的人，有“思春”的意思。就想：“要是牛三立约我在这见面，会选这间‘碧螺春’吗？一定不会！”

谢亚芬道：“发什么愣？进去啊！”

就扭开门，推着季文婷一道进了雅间。

里面坐着一个面色白净、戴一副黑色宽边眼镜的年青男子。见二人进来，就稳稳地站起来，含笑招呼道：“你们好！”

谢亚芬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叶秘书。”

叶秘书微笑道：“叫我叶波好了。”

“这是我同学，季文婷。”

叶秘书冲季文婷点点头：“你好！”

季文婷回道：“你好”。

服务员进来了：“三位好，请问上什么茶？”

叶波也问：“是啊，你们喝什么茶？”

季文婷道：“我想喝的茶，你们这里有吗？”

服务员就道：“全国各地的名茶，比如十大名茶，我们这里都有的。”

季文婷道：“你们这里既然叫‘仙都茶楼’，有没有若云观的茶叶啊？”

服务员道：“这个……还真没有。”

季文婷知道若云观的茶叶，是因为前不久牛三立送了一包据说是若云观的茶叶给她外公曾昭义，外公喝了赞不绝口。也很珍惜，舍不得多喝。

暗自跑遍了县里的大小商场、超市，没有一处有卖若云观茶叶的。这才相信，人家若云观的茶叶是不卖的。

叶波就对季文婷道：“要不就喝碧螺春吧？周县长他就最喜欢碧螺春。”

三句话不到，就把县长抬出来了！季文婷心里就又低看了叶波几分。

谢亚芬道：“行啊，就碧螺春吧。”

叶波道：“今天拜读了你的文章，真的不错，真不愧是通南县第一美女作家。”

季文婷正色道：“请不要称我什么美女作家。”

叶波就讪讪一笑。

谢亚芬道：“季文婷，你发什么神经？以前不是哭着喊着让人叫你美女作家啊？”

季文婷就道：“切！以前我不知道这是骂人的，现在知道了，不可以啊？”

谢亚芬就奇怪：“这怎么是骂人的？”

叶波就道：“哦，一个有内涵的作家是不愿意被人称作美女的，是这意思吧？”

季文婷就看他一眼：“美女有什么不好？有人叫我美女我很高兴啊，不过，不要叫我美女作家。”

谢亚芬是真没搞懂，道：“这有什么差别？”

叶波这回有点明白了：“哦，美女作家，是说她们其实是沾了美女的光，其实够不上作家，是这意思吧？”

季文婷就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谢亚芬就道：“哎呀，还是叶秘书有水平啊。行了，从今以后，我也不叫你美女作家了，行了吧？”

说罢，起身道：“哎呀，家里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一步，你们才子佳人慢慢聊。”

也不等二人起身相送，就出去了，反手把门带上。

第二十章 美女的文章上了省报（二）

白天，当叶波无意中在《东江日报》上看到了季文婷的散文以及照片，就很是动心。依稀记得，县地税局的谢亚芬是跟他提到过季文婷这个名字的。就尝试着跟谢亚芬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知道一个叫季文婷的女孩，谢亚芬就笑：“叶秘书，我跟你说过，季文婷是我死党啊！”

“恩，没想到这么漂亮，还是个才女。”

“没错！是个大美女，还是个才女。?！去年我跟国亮结婚，在仙都酒家摆酒，你不是跟周县长出差了嘛，你那天要在，就能见到她了。”

“恩，不错不错，我刚才看见她写的文章了，发表在《东江日报》上了，不容易啊。”

“啊？真的？”谢亚芬也很为季文婷高兴，又一想，叶秘书打来这个电话，莫非是看上她了？

他可是离过婚的男人，季文婷怎么可能同意？

转念一想，也难说，人叶波是县长秘书，许多人想追他，他还看不上呢。

叶波又问：“她在那上班啊？”

“?！无业游民一个。”

“啊？”

“她师范毕业，分在乡里教书，去了一个礼拜就不干了，请长假在家呢，想当职业写手呢。反正她家有钱，她爸爸是搞建筑设计的。”

叶波就“哦”了一声，心想既然她好歹有个中专文凭，帮她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应该不是问题。

谢亚芬问：“叶秘书，是不是想要我帮忙啊？”

叶波就道：“恩，我很想认识她。”

“那我跟她说说看。”

“恩，谢谢啦。”

现在，这个让叶波动了心的女孩，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叶波含笑看了季文婷一眼，道：“喝茶吧，自古文人雅士，大都与茶结缘。我记得元稹有首《一字至七字诗?茶》，写得真好。”

说罢，开始背诵：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这首诗其实是他今天在网上找来，突击背下的。按照他的设想，季文婷听了他背诵这首诗后，肯定会惊叹，会请他解释这首诗的意境，然后他就逐句给她解释，不知不觉，就赢得了美女的芳心。

不料，季文婷却道：“元稹这首茶诗是不错。哎，史称‘元白’，是怎么回事？”

“元白？”叶波一愣，想了想：“你说的是元稹和白居易？”

“恩。”

叶波就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在美女面前出丑。”

就道：“所谓‘元白’，是说元稹和白居易之间有深厚的友情，是这意思吧？”

季文婷点点头：“那你说，在当下，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就很难像古人那样建立纯洁的友情呢？”

叶波感到了压力：“恩，我想，在当下，人们都习惯将自己包起来，不轻易向人敞开心扉。”

季文婷“恩”了一声：“如果你的同事中，有一些年龄、才华和你差不多甚至某些方面可能还比你强一点的人，你们能成为好朋友吗？”

叶波笑道：“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工作中，生活中，我都希望多有几个好朋友。比如谢亚芬的丈夫王国亮，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朋友多多益善，呵呵。”

“哦”，季文婷看了叶波一眼，“那你和牛三立是不是好朋友啊？”

叶波一怔：“牛三立？你认识牛三立？”

“谈不上认识，听说他原来是县委书记秘书，你们应该很熟吧？”

叶波笑笑：“我跟他当然很熟。你说得不错，某些方面他是比我强。比如写文章，用我们当秘书的话说，就是‘笔头子很硬’。呵呵。”

季文婷没说什么，从叶波的话里，能听出他并不佩服牛三立。

“但是，”叶波果然道：“笔杆子玩得好，不见得就有多大的作为。在政府机关，或者说在官场，比较看重的是一个人的综合能力。从牛三立现在的情况看，不是太好啊，呵呵。”

季文婷直视他：“那你们是朋友吗？或者说，你们能成为朋友吗？”

叶波摇摇头：“坦率说，领导的秘书之间，是不适合作朋友的，这是犯忌的，不成为对手就不错了。当然牛三立也不能算是我的对手。我想，他现在没有资格作我的对手吧？”

此刻，他知道这句话不应该说，却说了，因为有种直觉：季文婷是故意将话题引向牛三立的，她很在意牛三立！

这令他很不舒服！

季文婷脸色有些难看，站起身：“叶秘书，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说完，季文婷果断地拉开门，居然就这么走了。

叶波算是明白了，季文婷答应跟他见面，竟然是为了跟他谈什么牛三立！

说起来，他还比牛三立大了5岁，当初，县委书记田照东选秘书，首先试用的是叶波，半个月后却又换成了牛三立，此后牛三立就跟定了田照东。试用秘书，不合适再更换，这本来也是常有的事，但对于叶波来说，这却是一生都难以忘记的耻辱！如果牛三立也被田照东换掉了，那他跟牛三立或许还能成为朋友甚至“患难之交”，但牛三立稳稳地占据了县委书记秘书的位子，明显就把他叶波比下去了。叶波甚至觉得，自己没被田照东看上，可能就是由于牛三立或者支持牛三立的人在暗中使了坏？

还好，田照东倒台了，牛三立也跟着倒霉了，自己成为县长秘书，以后，只要跟定周大明，前途将一片光明。

这季文婷居然对牛三立有好感！

别看她嘴上说“不认识牛三立”，二人肯定认识，可能还有接触。听到他有贬低牛三立的意思，居然还很不高兴！居然说走就走了！

“有情况”啊！

看来牛三立到了宗教局以后，活得挺滋润啊，又是写文章，又是追美女，有点开创美好新生活的意思啊？

得想办法让他“消停”些了。

季文婷走出仙都茶楼，心里有些窝火。

她不了解叶波，凭着直觉，觉得此人是一个阴险得不能再阴险的人。此人对牛三立嫉妒哩，妒火中烧哩。

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一个有作家潜质的女人的直觉就更灵了。

季文婷的外公叫曾昭义，是一个饱学之人，一生坎坷，却不失赤子之心，此生最高的“官衔”是县政协委员，还只当了一届就被莫名其妙的拿掉了。

不当政协委员了，老人还高兴得很：“好好好，不用去开会了。”

如今的年轻人大多是“愤青”，尤其在网上，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骂，老人看得心惊肉跳，直为这些年轻人担忧：“这要是‘文革’，那就是‘现反’，会有杀头之祸哩。”

“现反”就是“现行反革命”。

老人一生唯谨慎，朋友也不多，却有一个“忘年交”：牛三立。

这牛三立也是个爱读书的，尤其爱读史，常常与老人探讨一些历史问题，满腹经纶却又谦虚好学，这在当今年轻人中是很难得的，怎能不讨老人喜欢？

老人一辈子收藏了不少好书，有些书是孤本、绝本了，平时季文婷都是不能随便乱翻的，却有一个人可以借阅，这人就是牛三立。

所谓“借阅”，也是不外借的，只是允许他在外公家里阅读。

那牛三立有一个本事：读书快，一目十行，也不做笔记，许多只看过一回的书，都记在脑子里了，这点让外公很是佩服。

外公道：“这是本事，这是真本事，这人比我强！”

季文婷就笑，心道比你强的人，满世界都是哩。

在外公眼里，学问比他强的人却是没几个的。

在外公看来，人生在世，不比学问比什么？

外公一肚子学问，尤其喜好杂史野史，这在学术界是不讨喜的，如同旁门左道，厉害是厉害，地位却不高。外公写了一本书《华夏野史拾遗录》，因为出版社要求包销3000册，一算要自掏腰包10万，只得作罢，从此断了出书的念想。

认识牛三立以后，外公就常常会看着季文婷，道：“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却不明说。

季文婷不用问就明白：“可惜什么？无非就是此人不能成为你的孙女婿呗。”

喜欢外公，是因为血脉亲情，却并不意味着她也要嫁一个能和外公搞到一起的怪人。

在季文婷看来，那个牛三立身为县委书记秘书，终究是官场之人，读几本书，附庸风雅罢了，官场之人，最擅阿谀奉承，哄一个不谙世事的老头开心，还不是小菜一碟？

在季文婷眼里，外公此生太失败了。

外公解放前在一个国立中专就读，是埋头读书之人，却稀里糊涂被一同室之人拉着集体加入了国民党的“三青团”，档案中有此历史污点，一生不受重用。

儿女也受此影响，没有一个从政的。大舅是省医学院教授，舅妈也是位医生；父亲是搞建筑设计的，母亲是通南县一中数学老师。

季文婷读高中时，迷上了文学，上课时常常偷着看小说，偏了科，高考就落了榜，只考上个中专，这事让父母有点抬不起头，外公却很达观：“她喜欢文学，就让她去，她要考上美国的大学，我还怕她不回来了哩。”

要是没有外公撑着，季文婷怕是要被父母狠狠修理一番了。

外公不喜官场之人，老了老了，却跟一个县委书记秘书成了忘年交。

第二十一章 美女的文章上了省报（三）

季文婷母亲也是不止一次听了外公念叨他的“可惜论”的，早已偷偷打听过了，那牛三立是有女朋友的，是老县长张平山的女儿哩。

季文婷心道：“他那样的人，找个官宦家的，很正常啊。”

后来，就听说县委书记田照东出事了，那牛三立没了后台，在许多人眼里已然成了丧家之犬。

后来又听说，女朋友都跟他吹了。

外公知道了，居然很高兴：“吹得好，吹得好！”

母亲笑道：“爸，那有你这样的？这叫幸灾乐祸。”

外公就嘿嘿地笑，道：“那张平山一生都在整人、算计人，他的女儿会好到那里？怎么配得上牛三立？”

母亲就问：“那你说怎么样的才配得上牛三立？”

外公就笑：“当然是我们家文婷啦。”

现在，全县都在加快若云山景区开发，外公得知此事最早是牛三立提出的，很是得意：“哈哈，他跟我讨论过这事，我是他的第一个支持者。”

牛三立从一个倒霉蛋，重新赢得人们的赞誉和尊重，这不仅让外公更加高看他，也让季文婷改变了对牛三立的偏见，觉得外公如此看重此人，总有一些道理的。

就打着外公的旗号，去跟牛三立接触了，没想到，这家伙还在她面前玩深沉、摆架子哩。好象因为他是外公的朋友，就有资格教训她哩。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已走进了县委宿舍。

季文婷一惊：“我怎么走这来了？要去找牛三立？”

就给自己打气：“我就找他了，他敢轰我走啊？”

就来到牛三立宿舍，她是来过一次的，借口当然是借书，一次就从他那抄走了五本书：《山坳上的华夏》、《领袖们》、《宽容》、《经济中心运行轨迹》、《情感智慧论》。

借他的书，如同割他的肉，反复念叨：“借这么多啊？”

又交待她：“借了就好好看，都是好书啊，你不喜欢写作吗？你不想当作家吗？作家就是杂家。”

她就一撇嘴：“作家就是杂家，这道理还要你教啊？”

内心还是服他的，发现这个家伙的书多且杂，政治、经济、历史、金融，小说类的不多，现代的更少，只有几本，比如路遥的《人生》、《平凡的世界》、王蒙的《青春万岁》以及几本历史小说《曾国藩》、《李自成》等。

《青春万岁》也是她最喜欢的小说之一，就给他背诵了书中的一段：“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来吧，让我编织你们，用青春的金线，和幸福的璎珞，编织你们。有那小船上的歌笑，月下校园的欢舞，细雨蒙蒙里踏青，初雪的早晨行军，还有热烈的争论，跃动的、温暖的心……”

这家伙听了，居然不夸赞她，还问她：“后面呢？”

后面？后面的她可背不上来。

他就接着往下背：“是转眼过去了的日子，也是充满遐想的日子，纷纷的心愿迷离，像春天的雨，我们有时间，有力量，有燃烧的信念，我们渴望生活，渴望在天上飞。是单纯的日子，也是多变的日子，浩大的世界，样样叫我们好惊奇，从来都兴高采烈，从来不淡漠，眼泪，欢笑，深思，全是第一次……”

季文婷就这样被声情并茂的牛三立打败了！

跟他谈到了读书，这个家伙发表了一通“牛氏读书论”，是她从未听说过的。

他说：“读书不是论数量而是论质量的，是要分类的，《基度山伯爵》中，写了一位长老，就是死在监狱里的那个法里亚长老，他认为一个人只要有一百五十本精选过的书，就如同掌握了人类一切知识，至少是够用的了或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个说法让我震惊，也豁然开朗，我现在就是按法里亚长老的方法来读书的，当然，时代进步了，信息爆炸，知识爆炸，法里亚长老说的150本显然是少了，让牛三立长老来分，500本吧，呵呵。”

她就问：“按‘牛三立长老’500本的说法，那你自认为读了多少书？”

他微微一笑：“300本应该有了吧，60分以上吧。”

她就想：你牛！

走到牛三立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有灯光。

开门的牛三立看见她，一点也不惊奇，依然是一副沉静的样子。

“来啦？来了就请进吧。”

“来了就请进吧。”这什么话？意思就是我可没请你来啊，是你自己来的啊。

她就存心想气气他，就道：“我刚跟叶秘书一块喝了茶，顺便来找你借本书。”

果然，牛三立神色一变！

“叶秘书？叶波？”

“是啊，县长秘书啊，怎么啦，不可以啊？”

“他是一个离过婚的人，你知道吗？”

叶波离过婚？她还真不知道，心里越发恨那叶波，嘴上却道：“不就是结过一次婚嘛，有些人没结过婚，跟结过婚的也没什么差别吧？”

牛三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她就有些得意，故意说：“叶秘书不错，很谦虚，彬彬有礼。”

“蠢婆”。牛三立嘴里居然嘣出这样一个词。

“你说什么？”她恼了，真的恼了，“你骂我蠢婆？你凭什么骂我啊？你是我什么人啊？”

牛三立一挥手：“行了，我不想跟你说什么，我是曾老的朋友，我会跟他说的。”

“你要跟我外公说是吧？好啊，走啊，现在就去啊，我倒要看你说什么？”

俩人跟斗鸡似的，对恃着。

季文婷心里就有些得意，牛三立越生气，她越得意，他是在意她的，否则他不会为她的事去跟她外公说，他会说什么？肯定是说那叶波的坏话呗！

就道：“行啦，牛三立，别生气啦，我跟叶波没什么的，我不喜欢他！那是个阴死鬼。”

牛三立脸色就好多了，道：“没错，那人就是个阴死鬼，哈哈，阴死鬼，这个词用得好！”

说着，他居然笑了！很是亲切地道：“季大美女，我给你泡茶。”

季文婷大喜，道：“要若云观的茶。”

“恩”，牛三立看她一眼：“你也知道若云观的茶好啊？”

她就问：“哎，若云观的茶这么好，市面上怎么就没有卖啊？”

牛三立就一笑：“很快就会有了。”

“真的？”她很高兴地道，“?！我外公还舍不得喝你送他的茶叶呢，明天我告诉他，让他放开喝。”

“恩”，牛三立起身拿出一包茶叶：“我这还有，你帮我带给曾老。”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她就道：“那我代我外公谢谢你啦。”

“谢什么？这是奖励你的。”

“奖励我什么？”

“奖励你对你外公有孝心啊。”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骂了某个人是阴死鬼哩。”

牛三立就嘿嘿笑了：“骂人还有奖啊？”

送走季文婷，牛三立心情不错，就上了QQ，见朱敏在线上，就跟她聊上了。

话题是围绕那篇《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考》展开的。

朱敏认为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路很好，建议牛三立将思路作为工作报告提交给县委、县政府。

牛三立回道：“我已经这样做了。”

就把县委、县政府的决策说了说。

朱敏道：“那不错啊，你的思路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重视，那你本人，也应该有比较好的发展势头啊？”

牛三立回道：“这是二码事。”

朱敏道：“二码事？你目前的处境是不是不太好啊？”

牛三立道：“一下说不清，总之，不是太乐观。”

朱敏道：“我对你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不一定对啊。”

“请讲。”

“我觉得你是想借这个思路，让县里大多数领导对你有一个深刻的印象。”

“嘿嘿！”

“笑了吧？承认了吧？”

“恩，是这样。”

“很好，这是阳谋。”

牛三立道：“恩，从目前来看，收到了一些效果，但是也没预期的好。”

“你预期达到什么？”

“我本来想，应该会有领导找我谈谈，当面倾听一下我的想法。他们连这点都不愿意做。”

朱敏道：“知道了。小伙子别泄气嘛。”

牛三立就道：“我是小伙子，那你不会是老大姐吧？”

朱敏道：“不许直接或间接打听女士年龄，警告一次！”还加了个俏皮的图。

牛三立就道：“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你就算是比我大，也大不了多少。”

朱敏却换了话题：“省委有一批青年干部要下基层挂职，你觉得挂职能不能起到锻炼人的作用啊？”

牛三立道：“能！基层是最能锻炼人的。不过，在你们来说，市里、县里就是基层了，而我们，乡里甚至村里才算是基层了。”

“恩。我要是下去挂职，就去你们通南县。”

“啊？真的假的？”

“不欢迎啊？那就不去了。”

“组织部的人说话也这么不靠谱啊？”

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夜了。

牛三立就道：“很晚了，请组织部的领导早点休息吧？”

朱敏回道：“恩，晚安。”

牛三立就打上一句：“再见，姐。”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告别语，与朱敏聊天，感觉真的很好，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对自己地关切，内心已经把她当成了姐姐。

也想过，“姐”前面要不要加上“朱敏”二字？觉得还是不加的好。

等了会儿，朱敏回道：“恩，开心些！88！”

“88！”

直到朱敏的头像变灰暗了，才退出QQ，心里有些激动：朱敏的“恩”，表明她已经认可了“姐”这个称呼。

有个在省委组织部的“姐”，真是件好事。

关了电脑，开始练功。

第二十二章 送你去天涯

多年来，周大明也学着老领导张平山的样子，早晨起来一般都要去附近的农贸市场转转，而且是和妻子一同去，二口子买了菜，也散了步。

这让县委、县政府大院内的许多干部家属看了眼热，许多家属都会拿周大明作活教材，教育自家的“那一位”，要学学人家周秘书。“周秘书”这一最早的称呼随着周大明职务升迁换成了“周科长”、“周乡长”、“周书记”、“周副县长”、“周县长”等头衔。

这也是周大明的老婆梁志群最得意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人当她面夸奖过周大明，也羡慕她有福气。

但是，自打周大明当上县长以后，再也没陪她出去买过一回菜了。

也很久没和她干“那事”了。

最近跟李保国副县长的老婆学到一个新词：“交公粮”，就把这个新词当笑话似的说给周大明听，其实也是提醒他：你也该“交公粮”了。

周大明却脸色一沉，去书房了。

书房是他看书、工作的地方，也是睡觉的地方。早几年，他就习惯了在书房睡，说是工作太晚，怕半夜吵醒她，就在书房睡了。

其实，就是分居了。

她对分居倒没太担心，男人嘛，熬不住了，自会爬到她身上来。

果然，周大明有时是在半夜，有时是在清晨，会爬到她身上来，她呢，只要不是身体有特殊情况，每回都很配合。而且，自己也发现，俗话说的“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挺有道理，每次跟他做那事，挺兴奋的，高潮来得也快，有时高潮一来，就有些忘乎所以，想喊又不敢喊，就会情不自禁地咬他的肩膀，有时还会咬出血来。过后他就紧皱眉头，但也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其实，她也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可就是说不出口，只好怪自己嘴笨。有时也想，自己如果高潮来时喊出声来，或许就不会咬他了。可她就是觉得不能喊出声来，内心深处觉得只有荡妇才喊得出来。

她不是荡妇。

周大明已经几个月没爬到她身上来了。

这让她感到了危机！

那个正常的男人能熬几个月不碰女人？

只有二种情况：要么是身体出了问题，“家伙”不行了；要么是外面有了女人。

周大明外面有了女人？这想法一冒出来，再也无法消除。

有一天晚上，梁志群有意穿了件新买的性感内衣，让周大明看看。

周大明却只是扫了那么一眼，就回书房去了。

那一眼让她寒心！没有半点欣赏，简直就是无视，这让她感到羞辱，也确信自己的男人变了心。

站在大衣柜的镜子面前，她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了危机，自己的身体竟然让男人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没了兴趣，更没了“性趣”。

自己的身体也是不争气哩，人一过四十，身材就象发面似的膨胀了起来，喝水都长肉，小腹的赘肉多了，跟游泳圈似的，自己看着都烦。

人也不爱动，越胖越不爱动，吃了饭就坐着，成天守着个电视。也想过散步，以前都是周大明陪她去散步，现在没人陪了，想叫他也叫不动了。一个人去散步，又老有人问：“梁主任散步啊？你家周县长呢？”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天晚上，她碾转难眠，第一次主动爬到了男人的床上。男人睡得很深，依然和以前一样，从不打呼，只是鼻腔内发出一种细微的类似口哨的声音。当她用手握住自己男人那生命之根时，那本来松软的男根很快勃起，变得坚硬粗大。

男人醒了，就势抱住了她，终于，夫妻合为一体。

一块吃早餐时，她就试探着问：“老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要请老中医看看？调养调养？”

周大明就不耐烦的样子：“请什么老中医？有病没病我自己还不知道啊？”

从昨晚他的“表现”看，也真不象有病的样子，好象还更猛了哩。人说男人官越大，那方面也越强，还真有几分道理哩。

那方面越强，就越应该多做那事才对啊，怎么能几个月不碰她？

被周大明这一训斥，梁志群压抑多日的怒火也在一瞬间爆发：“没病是吧？那就是在外面有人了是吧？”

周大明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

“姓周的。你不要要太过份！”

“我怎么过份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有本事，不要让我抓到你的野女人。我会撕烂她的骚**！”

那一刻，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不跟你说了！胡搅蛮缠。”

想了想，男人又道：“你不要乱猜疑，我最近工作忙，压力大，当个破县长，连身体都卖给共产党了。将来我们的儿子一定不要当官。”

说到儿子，她清醒了些，心就软了。儿子还小，儿子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为了儿子，也要忍！

自从跟周大明吵了那一架，周大明是有所顾忌了，偶尔也会爬到她的床上来了，“半月谈”的样子。少是少了些，总算恢复“交公粮”了。

这些天，她也冷静了些，开始朝好的方面想：周大明毕竟是领导干部，就算在外面有个把女人，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只要不过份，就忍了。

男人当了县长以后，也真是比以前更忙了，回来得也晚，经常酒气熏天，有时还喝醉。白天工作忙不说，晚上还经常有些人找到家里来汇报工作。无非就是些送礼的，拉关系的。

来家里送礼的也是越来越多了，拦都拦不住。开始是真的拦，后来想明白了，就不拦了。收了还清净，不收，还多费口舌，还得罪人。想想也是，人家给你送礼，你不收，要么是瞧不起人，要么是不想帮人忙，这不都得罪人吗？

为收礼的事，周大明说了她几回，最后定了条原则：只要不是送钱，一般的礼品，可以收。凡是送钱的，一定要告诉他，要问清楚，这人要办什么事，不能办的，办不成的，钱要坚决退回去。还举田照东老婆的例子，说田照东倒霉就倒霉在她老婆是个“蠢婆”。

什么叫“蠢婆”？照梁志群的理解，不是不能收钱，而是不能收不该收的钱。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女人怎么搞得清？这事还得男人作主。田照东的老婆蠢就蠢在背着老公收钱，收了钱不给人办事，那还不出问题？

话说回来，要不是那女人蠢，田照东也不会倒台；田照东不倒台，自己的老公也没这么快就当上县长。

这也叫“坏事变好事”。

都说周大明还会进步哩，再进步，就是县委书记了，就到市里当市长了，自己就是书记夫人、市长夫人了。

美中不足，就是周大明也有外心了。

也慢慢想通了，只要周大明顾及她的脸面，也就忍了，等他老了，他总有搞不动的时候，那时候心就回来了，还得跟她作伴哩。

梁志群正想着心事，门铃响了，估计又是送礼的来了，就起身，先从猫眼朝外看，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大胖子，记得这人以前来过，是一建筑公司的老板，好象姓董。那女的很年轻，手上拎着几个礼品盒，以前倒是没见过她。

就开了门。

来人叫董福星。见了梁志群就满脸堆笑：“梁主任你好，我是小董啊。”

一个差不多二百来斤的大胖子自称“小董”，听着就让人觉得滑稽。

梁志群忍住笑：“哦，董老板啊，请进。”

进门后，董福星向梁志群介绍那年青女子：“梁主任，这是我公司的小金。”

那小金就恭恭敬敬地向梁志群行了个礼：“梁主任好。”

梁志群就一把拉过小金：“你就别跟着他们叫梁主任啦，叫我梁姐吧。”

董福星大喜：“好好好，叫梁姐，叫梁姐！”

小金就乖巧地叫了声“梁姐！”

说了会闲话，董福星才道：“梁姐，是这样，五一黄金周快到了，我想请周县长和梁主任一块出去旅游。”

梁志群就很高兴：“出去旅游啊？这个想法是不错，就是不知老周他是不是得空？”

小金就道：“梁姐，要是周县长实在抽不出时间，你也可以带孩子去啊，我陪你们一块去。”

梁志群就有些动心，道：“这事我跟老周商量商量再说。哎，如果出去旅游，打算去那？”

小金道：“有欧洲线路，有东南亚线路，有天涯岛线路，还有北方线路，梁姐想去那都行。如果是出国游，要早点定，办护照要花点时间。”

梁志群道：“出国太麻烦了，还是天涯岛吧，我喜欢海。”

小金就道：“哎呀，我也和梁姐一样，喜欢海。”

晚上，梁志群就把白天董福星上门来的意思告诉了周大明。

周大明道：“老董这个人会办事。五一长假，出去旅游倒也不错，不过，我可能没时间，另外，你最好不要带小东去，小孩子玩野了心，对后面学习不利。”

“恩，那我就同小金去了？”

“恩。”

那晚，周大明主动要了她，还说：“志群，你这一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主动。你想想，那一回不是我主动？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啊？”

还鼓动着她喊出来：“你想喊，就喊出来呗！”

她就鼓足勇气真喊出来了，周大明就紧紧搂住她，更卖力了。

那一刻，她很兴奋，也很开心：“原来他喜欢我喊出来啊？早知道就好了！”

第二十三章 揣测

周末，周大明开车将张玉溪带到幽州市花园小区。这里有一套三层的复式楼，是周大明为张玉溪买的。装修方案是张玉溪选定的，一种简约风格。

这房子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张玉溪也不问，知道问也问不出真话。周大明肯为她做这么多，这就够了！想那牛三立，一个穷小子，还那么清高，那么傲，说分手就分手，果断得让她都寒心了：他心里有她吗？他在意自己的付出吗？

而周大明，从精神上到肉体上，都是那么地迷恋着她！

察看完房子的每一处，张玉溪都很满意，来到厨房，更是高兴地道：“大明，我最喜欢这个整体厨柜，以后，我们不到外面吃饭了，就在这里做。”

周大明笑着道：“好啊，你最喜欢厨房，我呢，最喜欢卧室，吃完了饭，我们就进卧室。”

张玉溪就红着脸要打周大明，却被周大明一把抱起，进了卧室。

激情过后，张玉溪的脸贴在周大明胸前，道：“大明，我有时会很害怕。”

周大明怜惜地吻了她一下：“怕什么？”

“我怕，万一被人发现我们二人的事，怎么办？”

“恩，我们尽量小心些。”

“我们经常在一起，梁志群就没有一点察觉啊？”

“她？她就是发现了也不敢怎么样吧？离婚？离好了。房子，孩子，都给她好了。”

“大明，有一天我做了个恶梦，太可怕了！”

“梦见什么啦？”

“我梦见梁志群发疯似的打我，追我，还突然就变成了一条母狗，要咬我这里――”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身，“真是吓死我了。”

周大明就紧紧抱住张玉溪，激动地道：“玉溪，别怕，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张玉溪就忍不住哭出声来：“大明，我真的很怕，真的很怕！”

周一，周大明主持了县长办公会，各位副县长分别汇报了近期工作安排，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胡林生提出：“企事改制之事，已经酝酿很久了，县里一些企业很关心，改还是不改？怎么个改法？希望县里有个明确的说法。”

周大明表示：“国有企业改制的事，要列入议事日程，企业卖给私人，银行债务重组，企业可以轻装上阵，银行增加坏账，就当是扶持我们这个贫困县了。”

大家就笑。

周大明交待政府办主任毛一平：“毛主任，刚才这话不要记录啊，开玩笑的。”

周大明又提出：“五一黄金周快来了，随着若云山景区的开发，来若云观参观的旅客也多了，相关部门一定要做好宣传和接待工作，搞好服务。有些地方，就是在服务上出了问题，把一个好好的景点搞臭了，游客是怎么说的？不去终生遗憾，去了遗憾终生。”

贾伯光就道：“周县长提醒得好，我会找旅游局和相关部门开会，一定要搞好宣传和服务。”

中午下班前，周大明让司机自己回家，亲自驾车来到一个叫“喜乐农家”的山庄，这里离县城只有7公里，里面能住宿，钓鱼。

谢晓峰听到狗叫，出来一看，就笑呵呵地道：“周县长，我已经打好了‘窝子’，老地方。”

周大明从车上拿出鱼杆，笑着道：“老谢，等我的鱼下锅。”

谢晓峰道：“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大明哈哈一笑：“一点钟，一点钟还钓不着鱼，我跳下塘抓也要抓一条上来。”

说笑着，周大明向鱼塘去了。

过不多久，董福星的车也开进了山庄。看了远处的周大明一眼，却没马上过去，而是来见谢晓峰。

这个“喜乐农家”名义上的产权是一个外地客商，其实是谢晓峰的。

谢晓峰50多岁了，原来是农行行长，经他批出的贷款有很多成了呆账、坏账，结果被市农行免掉了行长职务，调分行任了个部门副职，过了50岁，就办了内退。

董福星能从一个小包工头混到今天几千万资产，全靠谢晓峰背后支持。许多银行贷款就是通过他七搞八搞搞没了。现在，二人又瞄准了国有企业改制，准备廉价收购县里的几家企业，其实是看中了这几家企业的地皮。买下企业后，搞几块便宜的农业用地，将企业迁过去，老企业的地皮就可全部开发成商品房，这其中的差价、利润是惊人的。

要想得手，必须得到县长周大明的全力支持。

请周县长吃了几次饭，钱也送了不少，周县长就是没松口。上次，周县长或许喝多了，说了个笑话，说市电力公司有个总经理死了老婆，官场上不少人还羡慕他，说升官发财死老婆是当今男人的三大幸事。

说完这个笑话，周县长就道：“喝醉了，喝醉了，哈哈！”，

以董福星对周大明的了解，那天周大明并没喝多少酒，怎么也不象是喝醉了。

回来后与谢晓峰分析了半天，素来老谋深算的谢晓峰提出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想法：“周大明是不是在暗示你？”

“暗示我什么？”

“如果他老婆也死了？”

“啊？”

谢晓峰道：“就看你接不接‘缸’了？”

“接缸”，通南土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妈的！”董福星骂道：“当官的心比我们还狠！”

谢晓峰就道：“世界上最肮脏的就是官场！说什么‘男人有钱就变坏’，叫我看，男人有权才变坏，这个更厉害！”

“那怎么办？”

谢晓峰冷笑一声：“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有胆子你就接这个‘缸’，不敢‘接缸’，以后就别再指望他会帮我们了。”

董福星一咬牙：“妈的，只有‘接缸’了！大哥，还是那句老话：我出了事，一切拜托大哥了。”

谢晓峰也郑重道：“一样，我有什么事，也拜托兄弟你了。”

此时，见了董福星，谢晓峰问道：“旅游的事，怎么说？”

“上午回了话，他老婆同意去天涯岛。”

“恩。下面就看你的了。”

“老谢？”

“恩？”

“这件事情做成了，大家都没的说。如果出了问题，还只能说是我们自己的意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我真是想不通。”

谢晓峰冷笑一声：“你真想不通，就不要去做。”

董福星道：“我的意思，做之前，得让他知道，至少要给我们一个承诺吧？至少要让我们认为值得为他这样做吧？”

“不能让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口？就是怕万一出事。他要知道了，不阻止你，那不是变成他指使你了？还能同意你干？”

“妈的！到时，老子冒那么大的险，他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谢晓峰摇头：“你还是不懂。什么叫‘接缸’？‘接缸’是双方的，我们接了他的‘缸’，他也会接我们的‘缸’，这才叫‘接缸’。再一个，我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他也会掂量后果。”

董福星想了想，一咬牙：“没错，听大哥的。”

四月三十日，周大明安排司机送梁志群和小金一同到市里，与旅行团汇合，然后统一乘大巴去省城换乘飞机。梁志群还没上飞机，就开始想儿子，说儿子也想去看大海，可惜老周不让去。

小金道：“下次国庆黄金周，我们去北方大草原玩，带你儿子一块去。”

梁志群高兴地说：“好啊，下次一定要带儿子去！”

五一长假第一天，来若云观参观的人数就创了历史新高，仙风道骨的杨一道长率道家弟子在若云观山门恭迎各地来客，做义务导游，给游客讲故事，并向每位游客免费奉上一杯若云养生茶，游客们喝了都觉得好，都对包装精美的若云养生茶产生了兴趣，有的游客一买就是几十包，准备带回去送人。

此时，牛三立与赵銮雄同在若云山上，看到游客们大都认可了若云养生茶，赵銮雄高兴地道：“兄弟，我们要发大财了！”

牛三立心里也很欣慰，随着杨一道长下一步的行动，若云养生茶会逐渐打开销路，产量、销量上去了，边际效益就越大，在经济上，自己也算是有些实力了。

想到这，就在心里道了声“无量寿福”！

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他邀请朱敏五一来若云山游玩，朱敏却婉言谢绝了，解释说自己最怕节假日出游，到处人头攒动，那有在家舒服？

牛三立就想：“虽然自己厚着脸皮叫她姐，她也没拒绝，但是自己与她还是交情不够深啊，要是交情深，我搞个车过去硬接她来，她能不来？我敢这样做吗？不敢啊。”

“纵使她来不了，也可以邀请我去洪城见她啊，她邀请了吗？也没有啊，还是交情不深啊。”

又宽慰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她都不急，我急什么？”

想到“我急什么”？又有些困惑：自己到底期待什么？是希望结交一位红颜知己？还是想找到真挚的爱情？

不知道。

到目前为止，只有网上的交流，只知道她欣赏他，关心他，感觉她有些……孤独。

五一期间，通南县一切正常，由幽州市海峡旅行社组团的天涯岛双飞七日旅却在天涯岛出了大事：二位住在同一房间的女游客均被人割断了喉管，身上财物也被洗劫一空。这二位旅客一位是周大明县长的夫人梁志群，一位是福星建筑公司的文员金小妍。

第二十四章 前来慰问的人很多

周县长的妻子在天涯岛被人杀了！这事迅速传遍了通南县。

接到天涯岛方面传来的恶噩，通南县党政领导都很震惊。

经商议，县委派出政府办主任毛一平亲赴天涯岛处理善后，随行的还有县刑侦队队长曾小军以及梁志群的弟弟梁志涛、金小妍的父亲等人。

有人道，那政府办主任毛一平够倒霉的，连个五一长假都过不好，还得跑一趟天涯岛帮周县长处理丧事。

马上有人反驳他，你想巴结县长，还没机会呢。

县政府办公室的人帮着在周大明家设了个灵堂。市委副书记郑南亲自来到通南县，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周大明表示慰问。几天来，前来周大明家表示慰问的市、县领导络绎不绝，各单位、各乡镇的头头差不多也都来过了。

牛三立也随宗教局局长罗腊根一道来到周大明家吊唁了梁志群。

这几天，张玉溪和母亲都在周大明家帮忙，张玉溪看见牛三立，相互点点头而已。

几天后，毛一平等人带回了梁志群和金小妍的骨灰盒。

毛一平向在家的几个主要领导作了专门汇报。凶杀案发生在旅游团住宿的宾馆里，时间大约在傍晚时分，大家结束了一天的游玩，刚回到宾馆，刚吃完饭，大都在房间洗澡，或者看电视，可能就是这个时候杀手进了被害人房间。没听到喊声。据当地警方介绍：凶手杀人的手法非常专业，都是一刀致命，杀手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强，现场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天涯警方表示：会加大侦破力度，争取尽快破案，必要时，会请通南县警方合作。

县委书记李谷成指示：如有需要，通南县公安部门要全力配合天涯警方开展侦破工作。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县委汇报。

县公安局长王彪表示，这几天已经调配警力，加强了对周县长及其家人的安全保卫工作，下一步如有需要，会积极配合天涯警方开展侦破工作。

副书记薛祥没多说什么，只向毛一平道了声辛苦。

大家也道：毛主任确实辛苦了。

毛一平就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心想，能得到这么多领导肯定，值了！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贺文彩提出：“稳定是大局，要注意防止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媒体、网络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

李谷成就道：“贺部长提醒得好，宣传这一块，一定要把住。要跟市委宣传部联系，请他们跟市里的媒体打打招呼。”

林大庆汇报说：“梁志群生前所在的工作单位是县统计局，统计局长打来电话，说单位正在安排写悼词，死亡原因怎么写？”

李谷成想了想，道：“不要写的太具体，这个你们县委办要指导一下。”

几天后，在县殡仪馆举行了梁志群同志追悼会。前来参加追悼会的人把礼堂都挤满了，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事后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这么多车。

由于梁志群生前投保了几项人身保险，县人寿保险公司以最快的速度办妥了理赔手续，保险公司经理周清将赔款送到了周县长家中，周县长却叹口气，道：“麻烦你们，将赔款送到志群父母家中，交给二位老人吧。”

遵照周县长指示，周清一行人又找到梁志群父母家，把赔款给了梁志群父母，告知这是周县长亲自交待的。

对此，梁志群全家人对周大明均感激涕零，经商议，大家都表示这钱不能动，都给小外孙周小东存着。同时，大家也商量好，周县长工作忙，肯定无法照顾好小东，让小东以后就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大家也好照料小东。

这事也迅速传遍了全县，许多人都称赞周大明县长做人厚道，重情义。

张平山得知周大明妻子被害，震惊之余，大脑也在高度运转，多年的阅历和经验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说不定事情的背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来不及多想，他立即带领全家人来到周大明家，当他看到了周大明的悲痛，看到周大明因自己全家人的到来而流露出的感激、依赖，他内心如同放下了一块巨石，感到了放心。

于是，交待自己的老伴和女儿留下来帮忙。

这些天来，张玉溪心情十分复杂。

父亲提出要她和父亲留在周家帮忙，她没有理由拒绝，以二家多年的关系，她在此时到周家帮忙，是应该的，也是正常的。然而，她却不敢直视梁志群的遗像，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不幸的女人。

自从与周大明“出轨”，内心也时有挣扎。自己怎么一下就成了“第三者”了？一旦成了第三者，多年来积极向上的人生观和起码的道德底线都已轰然坍塌，情感与欢娱也都带有了某种罪恶。

也想过，如果这事被梁志群发现了，或者被别人发现了，在全县传开了，人们会怎么看待周大明和自己？自己将如何面对？想想都害怕啊。

现在，梁志群的意外身亡，竟化解了一个最大的危机！良知告诉自己不应该为梁志群的死而高兴，那太不应该了，但内心却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解脱了！真的解脱了。现在，已经无所谓“第三者”了。今后，只要她愿意，可以公开和大明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可以尽情地投入他的怀抱，可以全身心地爱这个男人了。

这是上天的安排吗？如果是，自己今生此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今后，要好好爱周大明，要好好把握未来的生活！要全力辅佐大明干一番事业。

那天，见到了牛三立，从他的平静中，可以知道，他已经“放下”了。这也说明，自己和他，彼此间都没有太深的感情。看来，在这个世界上，爱自己最深的人，还是周大明，是那个近乎疯狂地迷恋着自己身体的男人，是那个发誓要让自己一生幸福的男人。

牛三立看着好象更年轻了？

县委书记李谷成把公安局长王彪叫到了自己家中。

田照东当书记时，王彪还是副局长，李谷成当了书记，王彪成了局长，虽然还没进常委，那也是早晚的事。只要空出常委位置，就肯定是他的了。

今天，李谷成把自己叫到了家中而不是办公室，王彪就知道，李书记“有想法”了。

果然，李谷成略微过问了一下公安局的情况，就问道：“老王啊，你对周县长爱人遇害一事，有什么想法？”

王彪答道：“这次刑侦队长跟着去了天涯岛，与天涯警方交流了看法，回来后，他单独向我汇报了。”

“单独汇报的？很好。”

“是，我也已经交待他：今后，除了李书记和我，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李谷成就满意地点点头。

王彪凝重地说：“天涯警方认为：有以下几种可能：一是流窜作案，那对周县长爱人来说，就大巧了，难得出去旅游一趟，偏偏就遇上了这种极其凶残的流窜杀手，这比买彩票中一等奖的机率还小”。

李谷成笑笑，显然也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王彪接着道：“第二种可能，旅游团内部人作案，一时见财起意或见色起意。但是，经过调查，基本上也排除了这种可能。”

“恩。”

“第三种可能，就是故意谋杀了。故意谋杀，又分几种情况：一是仇家直接动手，二是买凶杀人。仇家杀人，谁会跟周县长爱人结那么大仇？非要置她于死地？买凶杀人，谁是买主？这个很复杂了。”

李谷成点点头：“你分析分析，凶手为什么选择在天涯动手？”

王彪道：“事情发生在天涯，有可能只是因为凶手得知目标在天涯。如果目标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或者那也没去，就在家里，或者走在马路上，都有可能出问题。比如煤气中毒，比如车祸。当然，选择天涯，可能还有一个目的：不希望我们插手，或者说，希望我们不会插手。”

李谷成点点头：“你说，下一步，凶手会不会对付周县长？”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已经在周县长周围安排了警力。”

“注意内紧外松。”

“是。”

“想办法让某些人明白：通南不能再出事了。”

“是。”

在王彪看来，刘书记所说的“想办法让某些人明白：通南不能再出事了”，可以理解为“想办法让某些人知道：只要不再搞事，前面的事不插手也行。”

但是，领导的某些话只能意会，人家这叫水平。听不懂，是你没水平。

董福星回来后，人都瘦了一圈，见到谢晓峰的第一句话是：“妈的，不做后悔，做了更后悔。”

谢晓峰听了心里也发虚，心道：“董胖子你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想起那金小妍，谢晓峰也是上过的，味道真的不错，人也很乖巧，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很招人喜欢，这回竟然陪着梁志群丢了小命，真是可惜。

只能寄希望于时间了，时间一长，一切就都淡忘，一切就都过去了。

第二十五章 我爱萧长春（一）

这些日子，常务副县长贾伯光的心情比较舒畅，五一黄金周，前来若云山景区参观游玩的人数已经超过去年全年数了。游客总的反映也很好。

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袁兆林、市旅游局局长韩新华都给他打来电话，表示祝贺，要县里好好总结经验。

县旅游局长贺建德听说要总结经验，就对贾伯光提了个建议：请宗教局的牛三立帮着搞总结材料，这方面他是个高手。

贾伯光也没反对，只是说：“你请得动他，我没意见。”

有贾伯光这句话，贺建德就跟牛三立联系，把这事说了，牛三立也不多问，答应得很爽快。只是要求旅游局先搞个初稿，他再来“精加工”。

贺建德就道：“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的。”

旅游局的稿子经过牛三立重新组合，重新换了大小标题，已经面目全非，立意、高度都上去了，报到贾伯光那里，贾伯光看过后非常满意，心道牛三立才是“通南一枝笔”，李谷成、周大明不但不用他，还压他，难以服众。

周末，贾伯光的妻子焦淑红带着女儿小雪来通南了。

贾伯光悄悄跟妻子开了个玩笑：“‘收公粮’来啦？”

焦淑红却没心情开玩笑，叹气道：“我们家老爷子，气死我了！”

来之前，焦淑红跟老爷子焦震山怄了一肚子气。

焦淑红的父亲焦震山也是南下干部，退休之前是永泰县的老县长，那一代老干部到80、90年代基本都退出了政坛，这些人多年为官，也提拔了不少人，本以为退下来之后，一切都会得到很好的关照，却没想到官场真的是人走茶凉，这些老干部中，自己儿女争气，混了个一官半职的还好些，要是没当官的，就大都是安排在国营工厂当工人或企业干部，却没想到随着市场经济发展，“工人”这一曾经是最铁的“铁饭碗”，成了最先被打烂的泥饭碗。

焦震山生有三男二女，大儿子焦建国在企业工作，效益不行，提前内退了；大女儿焦安娜跟丈夫离婚了，日子过得也不好；二儿子焦胜利现在是一个派出所副所长；三儿子焦跃进跟人合伙做生意，惨淡经营。现在看来，五个儿女，还就小女儿焦淑红过得好一点，在县法院工作，丈夫还是个常务副县长。

焦淑红也曾经是幽州柴油机厂的党办主任，后来想办法调到了永泰县法院。现在，幽州柴油机厂早已衰败，一个三千多工人的厂子，现在只剩下区区200来号人在苦苦挣扎，早就不生产柴油机了，给一家汽车厂生产几个小配件，随时有可能被人挤掉。

焦家现在唯一能撑得住门面的，就是焦淑红的丈夫贾伯光了，就这个贾伯光，前段日子还被人挤出了幽州市第二大县永泰县，跑到通南县这个穷县来当副县长，用一句土话，叫“冷水洗**，越洗越缩。”

焦淑红就特别希望贾伯光不要再跟人斗了，好好当官，这个官也不求当大，好好稳住这个常务副县长就得了，可不能再被人搞下去了。

跟老爷子怄气，为的是老爷子居然把永泰县县委书记陈志明给骂了！

本来，县老干局组织老干部开一次座谈会，县委书记都亲自来了，已经很给老干部们面子了，老干部们说几句面子上的话，大家走个过场不就得了，没想到，就在这个座谈会上，有几个老干部居然认认真真给县委提意见，尤其是焦震山，还越说越激动，质问起陈志明：“你们现在这些个干部，有几个不贪不捞的？你们的儿女，又有几个下岗待业的？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共产党员？你们身上还有没有一点共产党员的气味？”

陈志明的脸色就很难看，老干局局长吓得脸都白了，连声劝：“老焦，老焦，过了，过了。”

焦震山就破口大骂：“过你妈拉的B！这会老子不开了！”就带头退场，许多老干部也就跟着退场！

事情传开了，焦淑红就回家跟父亲吵，说：“你这样子，人家还以为你是替伯光出气，这样对伯光影响不好！”

焦震山还嘴硬：“怕什么？伯光都不在永泰县了，还怕他个鸟？”

焦震山老婆是被焦震山骂了一辈子的人，急得只会落泪，却不敢说他。家里也只有这个小女儿敢跟老头子发躁。

“老爷天！”焦淑红气道：“你，还有老妈，年龄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还得求他们给你签字报销医药费呢，你女儿我还在县里工作呢，你说我们怕不怕？”

老爷子就发怒：“你们都是些没出息的东西，滚，都给我滚蛋！”

焦淑红就到通南县来了，一来是散心，二来也是想把这事告诉伯光，看看要不要做点补救工作？

贾伯光听了这事就摇头：“老爷子怎么能这样？”

焦淑红问：“你要不要做点补救工作？”

“怎么补救？”贾伯光道，“算了，已经这样了，不管他了！”

就问女儿：“小雪，爸爸明天带你去爬山怎么样？”

小雪就拍着小手：“好耶，明天爬山去喽！”

焦淑红问：“爬什么山？”

贾伯光眼光就有些暧昧：“你说呢？”

焦淑红反应过来，脸就有些发烫，就催女儿早点睡觉。

二口子等女儿睡沉了，这才开始“爬山”，很是亲热了一回。“小别胜新婚”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激情过后，焦淑红满意地道：“萧长春，你还行，看来没打野食。”

“萧长春”是她对贾伯光的戏称，因为“焦淑红”的名字与作家浩然的小说《艳阳天》中的女主角同名，而女主角爱上了男主角萧长春，所以，焦淑红就戏称贾伯光为“萧长春”，这是夫妻间的一个秘密，也是二人感情一直很好的一个因素。

他们这一代上世纪60年代出生的人，少年时能读到的最好的小说，就是《艳阳天》了，对书中男女主角间朴素真挚的爱情，都有刻骨铭心的印象。

“这是什么话？”贾伯光道：“你以为现在所有当官的都乱搞女人？”

焦淑红道：“反正，我听说陈志明在外面有女人，胡军（永泰县县长）在外面也有女人。”

然后，亲热地依偎在贾伯光胸前：“管他们呢！我相信我的萧长春不会乱搞！”

贾伯光就紧紧抱住妻子：“放心，萧长春只搞焦淑红，不会乱搞别的女人！”

焦淑红就在贾伯光身上狠掐了一把。

贾伯光就喊了一声。

焦淑红赶紧“嘘”了一声，“别吵醒了女儿。”

贾伯光就问：“女儿学习怎么样？”

“不错，还是班干部呢。”

贾伯光就道：“家里都靠你，辛苦你了！”

焦淑红道：“辛苦点没什么，就是为你担心。”

“担心我什么？”

“伯光，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了，在官场上，你这样的人是要吃亏的。”

“是，”贾伯光也承认，“要不怎么会被人搞到这个穷县来？”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明白也不晚，以后不要跟人斗了，玩政治你玩不过人家。”

“恩，现在我也学乖了，睁一眼闭一眼，不轻易得罪人，现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想拉我。还挺吃香的，呵呵。”

焦淑红就笑了：“是嘛，不是哄我开心吧？”

“真的。现在李书记和周县长已经斗上了，我可不想掺进去。”

“没错，你越不掺进去，他们越希望你掺进去，都不敢得罪你，你说话反而管用。”

“恩，”贾伯光摸着焦淑红二个奶子，道：“这个奶好比李书记，这个奶好比周县长，我二个都吃。”

焦淑红就“呸”了一声：“亏你想得出。把我的奶比做他们，我焦淑红的二个奶可是干净纯洁的！”

贾伯光就道：“说着玩的，别生气。”

“恩，伯光，你先在这通南县好好干，共产党的官也是流水的官，我就不信陈志明会在永泰县呆一辈子，等他走了，你再想办法调回去。”

第二天，贾伯光让司机开车送一家三口去了若云观。

杨一道长得知贾县长到来，亲自陪同贾县长一家在若云山四处游玩。待焦淑红带着女儿跑去采摘山上的兰花时，贾伯光才抓住时机，对杨一道长道：“杨一道长，我听说，你看人很准，能不能帮我看看？”

杨一道长就微笑道：“贾县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大有作为之人，前段日子命犯小人，已然过去了，日后得贵人相助，还会向上走。”

“贵人？”

杨一道长道：“你命中有三个贵人，仍二老一少。”

“二老一少？”贾伯光向杨一道长投去疑问的目光。

杨一道长明确地点点头。

贾伯光道：“‘老’还好理解，‘少’怎么解？”

杨一道长就道：“‘少’自然就是一个年青人，此人现在也不大顺，今日你帮他，它日此人一飞冲天，就能帮你了。”

“哦，”贾伯光若有所思，又问：“这个人在通南县吗？”

杨一道长肯定地点点头：“在。”

“能说得更明确点吗？”

杨一道长摇摇头：“对不起，贫道已经泄露天机了。”

贾伯光就恭敬地道：“谢道长指点。”

然后，一指远处的焦淑红：“你再看我爱人？”

杨一道长道：“很好，有旺夫之相。”

“谢谢道长。”

“不过……”

“请道长明示。”

杨一道长道：“贾县长夫人身体可能出了点毛病，还是赶紧到医院全面检查一下。”

贾伯光一听就很着急：“那方面的毛病？”

杨一道长迟疑了一下：“应该是妇科吧？”

“那我们赶紧下山。”

就喊：“淑红，小雪，你们都过来！”

焦淑红和小雪都捧着一把山里的野花，高兴得跑过来。

贾伯光拉过小雪，道：“小雪，听爸爸的话，给这位道长伯伯跪下。”

小雪虽然有些惊疑，还是听话地给杨一道长跪下了。

“说，谢谢道长伯伯！”

“谢谢道长伯伯。”

杨一道长就赶紧把小雪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

焦淑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多问。

贾伯光道：“杨一道长，我们这就下山了，改日我们一家人再上山道谢！”

杨一道长就道：“无量寿福。”

“恩，再见。”

第二十六章 我爱萧长春（二）

贾伯光带着焦淑红和小雪匆匆下山，全然没了刚上山时的那种悠闲。

焦淑红就问：“伯光，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没事。”

焦淑红知道不可能没事，估计是贾伯光不想当孩子面说，就不再问。就担心地望着小雪。

小雪今年十四岁，开始发育了，正是如花少女，平时也一切正常，怎么看也不象是有什么事啊？又看看自己老公，气色也挺好的，想起昨晚他那雄风勃发的样子，也应该没事啊！

就很是纳闷。

小雪今天被老爸逼着给道长伯伯磕头下跪，心里真是不爽，心想这事要让同学们知道了，还不笑掉他们的大板牙啊？但她是个乖巧的女孩，平时难得跟爸爸在一块，可不想让爸爸不高兴。

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老爸，萧长春是谁啊？”

贾伯光听了一愣！与焦淑红交换了一下眼光。

焦淑红脸也红了，莫不是昨晚俩人做那事时说的话，都让这孩子听见了？

就装作生气地样子：“什么萧长春？我们不认识！”

“骗人！”小雪却真生气了：“爸爸不在家，我跟妈妈一块睡，妈妈有时做梦，说梦话，都叫那个萧长春。”

贾伯光忍不住哈哈大笑！

焦淑红就嗔道：“你还笑！”

贾伯光道：“小雪，我来告诉你，萧长春是谁。也应该让你知道些事了。”

就和小雪谈到了农民作家浩然，谈到了长篇小说《艳阳天》，谈到了焦淑红，谈到了萧长春。

然后说：“小雪，焦淑红爱萧长春，你妈妈名叫焦淑红，你爸爸我自然就是萧长春啦。”

小雪听了，非常高兴：“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妈妈梦中也想着的人，就是爸爸你啊！”

“对啊！”贾伯光笑道：“你妈妈她不想我，她想谁啊？”

焦淑红很窘：“伯光！跟孩子说这个！”

小雪欢快地道：“妈妈爱萧长春，我也爱萧长春！”

不知不觉间，已经下山了，已经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子。

贾伯光左手揽住焦淑红，右手揽住小雪，道：“小雪，你和妈妈都是爸爸最爱的人，今后遇到再大的困难，我们也能克服！”

焦淑红听了，心中就有不祥的感觉。小雪也听出了点意思，变得严肃了。

上了车，贾伯光吩咐司机：“去市里。”

这些天，牛三立常常与赵銮雄在一起，商量成立“若云观道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事。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这事可暂缓，为尽快落实养生茶的生产、销售，尽快见到效益，扩大实力，还是先一步把茶叶加工、销售的事做起来，就决定先成立一个“若云山茶业开发有限公司”，以后可作为“若云观道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子公司。

“若云养生茶”的商标已经注册，经过工商、税务、卫生、食品检验等很多关卡，茶叶生产的事算是步入正轨。

关于茶叶的生产地点，由于要扩大加工，若云观原有的加工场地肯定是小了，运输也不方便，商量结果是在若云观附近山下搞一个茶叶加工厂，这样，道观也好就近派人在技术上把关。

关于产品说明书、广告词和新闻稿之类宣传上的事，那就全由牛三立来做了，牛三立摇动生花妙笔，将若云观养生茶一千多年的道家历史与神奇传说都融合进去了，杨一道长和赵銮雄看了都称绝。

事情一件件落实，一切都忙而不乱。五一期间，若云养生茶试销情况非常好，下一步，就是逐步铺开销售网点了。

这时，若云观的若通道士打来了电话。在若云观年轻一辈道士中，就数这若通道士机灵，深得杨一道长器重。

若通道士在电话里说：“今天贾县长带着夫人、孩子上若云观来了，杨一道长看出贾县长夫人身体象是有毛病。杨一道长要你们关心一下这件事。”

赵銮雄是何等人？放下电话就道：“机会来了！”

焦淑红已经住进了市妇幼保健院，经过各种检查，确定子宫里面生了个肿瘤。由于发现得早，医院的专家建议采用保守疗法，也就是说，暂不考虑手术切除。

贾伯光虽然仍是忧心忡忡，但也越发佩服杨一道长，他可是知道，人杨一道长凭眼睛观察，就看出问题来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夫！

贾伯光感叹道：“杨一道长深不可测，真正的高人啊！”

焦淑红也道：“不是神仙，也是半仙了。”

他们这一代人从小接受的都是正统教育，接触的也都是西医，那知道这世上还真有神医扁鹊般的人物？

这几天来医院看望焦淑红的人不少，有焦淑红的哥哥姐姐们，有她单位的领导和同事，还有通南县的，大都是一些科局级干部，来得最早的却是贾伯光和焦淑红都不认识的一对夫妇，由于他们自称是杨一道长的朋友，贾伯光夫妇也就很客气，后来聊着聊着熟悉起来了，得知那男的叫赵銮雄，女的叫孙静薇，也都是南下干部子女，这一下彼此就亲热了许多，孙静薇在市卫生局工作，跟医院上下都很熟悉，更是方便了不少。后来，孙静薇还跟焦淑红结成了姐妹，一问年龄，那孙静薇还大她二岁，就当了姐姐。

这几天孙静薇每天都会熬好天然甲鱼汤送过来，焦淑红很是过意不去，孙静薇说是杨一道长交待的，要连吃半个月呢。

天知道杨一道长交待没交待，也没法证实，只能信其有了。

贾伯光也不能天天守在医院，就先回通南县了。其实也不缺人，焦淑红母亲过来了，大姐焦安娜也住在幽州市，这几天也时常来照顾她。

但是人家孙静薇真是很热心，白天差不多是守在医院了，感觉比亲姐妹还亲。

连母亲都奇怪，还以为她们是几十年的交情呢。

她们在一起也有共同语言，父辈们都扛过枪，老家都是东北人，孙静薇记得《艳阳天》中也有个“焦淑红”，于是就说起《艳阳天》，说起“萧长春”，孙静薇还记得：《艳阳天》中第一句话就是“萧长春死了媳妇，三年还没有续上”。

二人就大笑起来！

孙静薇还跟主治大夫打听了不少事，包括“生了子宫瘤会不会影响今后夫妻生活”这样的问题都替焦淑红问过了，其实这还真是焦淑红想问而不好意思问的。

医生的回答很乐观：“只要子宫瘤不发生恶性病变，夫妻生活应该没问题，子宫瘤这种东西会生出来，跟女人体内雌性激素偏多有一定关系，跟男人做那事，是吸收男人的雄性激素，是阴阳平衡，对身体反而有益。”

孙静薇就把这些都悄悄告诉了焦淑红，还笑着说：“妹妹，以后记得要向贾县长多收点‘公粮’。”

焦淑红听了很不好意思，心道：“还收公粮呢，这一次跑通南县‘收公粮’，都收到医院来了。”

贾伯光夫妇何尝不知道赵銮雄这对夫妇有巴结自己的意思？但人家既然是杨一道长的朋友，想必也不会差到那里，也就接受了这对夫妇。

尤其是焦淑红，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受到父母娇宠的，得此大病，人变得特别脆弱，此时得到孙静薇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很是受用，早就多次跟伯光说了：“人家赵銮雄做点事也不容易，有机会能帮就帮帮人家。”

贾伯光从杨一道长嘴里得知自己还会上升，底气也足了，就道：“行，有机会帮帮他。”

半个月后，焦淑红就出了院。医生反复强调：发现得早，是好事，以后要记得定期来检查。

夫妻俩现在是越想越觉得若云观之行太值了，焦淑红甚至都想，还好伯光调通南县工作了，否则那有机会认识杨一道长？说不定病情就耽误了。

两口子内心真是很感激杨一道长。

贾伯光内心的震憾就更大了。

这些天，他反复回忆了杨一道长的每一句话，包括他当时的神态。

最让他怦然心动又困惑不解的，是关于他命中有三个贵人的说法。

“三个贵人，二老一少”，他们都是谁呢？

细想了一下，焦淑红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老岳父，应该算是自己的一个贵人。没有老爷子的赏识和运作，自己不可能有今天。

第二个贵人，也是位老的，会是谁呢？想来想去，想到杨一道长暗示自己还会上升，那这位贵人应该是在以后遇见。

第三位贵人居然是一位年轻人，而且是在通南县，而且目前还不太顺利，综合这几个条件，这个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除了那个牛三立，还会有第二个人吗？

杨一道长说得很明白：现在帮他，日后此人会“一飞冲天”，会反过来帮自己，这个道理他是懂的，官场上后来居上的太多了，不服也得服。

细想一下，牛三立已经在帮他了！

今年以来，贾伯光全力主抓的一件事，就是若云山景区开发，目前已初见成效，已经呈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得到了市里的充分肯定。而这一发展思路，不就是牛三立提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不是牛三立在帮他吗？

不久前贺建德请牛三立帮着总结经验，牛三立没讲任何条件，就帮着做了这件事，这不又是在帮他贾伯光吗？

自己帮了他什么？没有啊。

目前看来，这个“一少”应该就是牛三立了，于公于私，都要帮帮这个年轻人!

第二十七章 出招与接招（一）

六月的第二个星期一，县委召开常委会，主要讨论企业改制和扶贫开发问题。

企业改制一直是政府在抓，有关的工作也一直在进行，改制方案已经县长办公会讨论通过，今天要在常委会上过一下。

会上，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胡林生在介绍改制方案，县委办主任林大庆觉得有些无聊，就悄悄观察着周大明。周大明县长经历丧妻之痛，现在恢复得不错。传言周县长发了话，要“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做好工作，以报答组织上和同志们对自己的关心。

林大庆想：“同志们”确实关心周县长，借此机会送礼的不少啊，各种钱物加起来，怕是有上百万吧？

那个政府办主任毛一平，借这次机会鞍前马后为周县长服务，算是立了一功。

还有张平山，派出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坐阵周家，不会是想把小女儿张玉溪嫁给周大明吧？

那张玉溪真就跟牛三立断了。张家人够狠，“壮士断腕”啊。

想想又觉得“壮士断腕”用词不当，张玉溪算什么“壮士“？那牛三立那能算张玉溪的“腕”？

那牛三立又应该算谁的“腕”呢？

想到这，林大庆就觉得有些意思了！

薛祥开始还认真听了听，时间一长也有些感到无聊，他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企业改制之事，与自己不沾边。改制方案之所以要在常委会上过一下，其实就是要让常委们担责任。现在就这样，插得上手的人拼命捞好处，出了问题还要让大多数插不上手的常委们集体分担领导责任，这种事见得多了。

关于改制之事，薛祥知道方案基本上是不会有问题的，问题容易出在执行过程中，幕后交易，暗箱操作，要留意的是这个。

看着周大明精神焕发的样子，薛祥也暗自想：怎么就会有人对梁志群动手呢？谁会跟她结下如此深仇大恨？所谓“报复杀人”基本上不可能。据说“杀手很专业”，那基本上就是买凶杀人了，是谁买通了凶犯？

夫妻俩议论这事时，自己老婆曾经提出：“不会是周安排的吧？”

他立即否定了老婆的念头：“那怎么可能？买凶杀人跟自己动手杀人有什么两样？背着一个杀人的心理包袱，这辈子活得还有什么意思啊？”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这周大明真要这样干，这人就太可怕了，不要说田书记吃了他的阴亏，李谷成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终于，胡林生介绍完了改制方案。

李谷成道：“这个方案已经修改很多次了，呵呵，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谈谈。”

副县长李保国道：“李书记说得对，这个改制方案已经反复修改了很多次，大明县长也组织县长办公会讨论了多次，我个人认为，方案已经很完善了，建议通过。”

常务副县长贾伯光也道：“改制的事情很复杂，方案不可能预想到所有的情况，我的意见，改制过程中遇到重大情况，还可以提交常委会讨论。我同意保国县长的意见，建议通过这个方案。”

看李谷成的目光看向自己，纪委书记习太华道：“上次讨论中提的几个建议都在这次的方案中得到了体现，我也同意。”

李谷成就道：“大明县长，你说说？”

周大明点点头：“这是五月份以后召开的第一次常委会，首先，我借此机会，向李书记以及各位领导对我的关心和慰问，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谢！”说完，周大明起身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有些意外，有的人就冲周大明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

“患难见真情”，周大明眼圈有些红：“组织的关怀和同志们的关心，我会永远铭记在心，今后一定会努力工作，在以李书记为班长的通南县委的正确领导下，努力做好政府的工作。”

周大明主动提到“李书记为班长”，应该有修补与李谷成之间的紧张关系的意思。不过，“观其言，察其行”，想要修补关系，嘴上说说没人信，得拿出实际行动，得尊重县委书记的权威和利益。

周大明这才道：“国有企业改制，是一个大趋势，但也很复杂，必须慎之又慎。刚才保国县长、伯光县长和习书记的意见都很好，我完全赞同，在执行过程中，政府部门要三思而后行，要做好各种预案，尽力避免出大的问题，对改制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政府会及时向县委汇报。”

“好！”李谷成这才道：“既然大家没有不同意见，那就通过了。下面，研究扶贫开发问题。王怀志市长为扶贫开发的事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时，所有的常委们都打起精神。

李谷成道：“最近，中央和国务院下发了关于加大扶贫力度的文件，省、市也非常重视，王怀志市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要求我们通南县在扶贫开发上要加大工作力度，要拿出过硬的成绩来。我们怎么办？伯光县长，你分管农业和扶贫开发这一块，你有什么想法？”

常务副县长贾伯光显然已经有所准备，道：“扶贫开发搞了这么多年，已经到了攻坚阶段，我想了一下，要在扶贫开发上有重大突破，一是要抓住重点，我县有几个偏远乡镇，如冠山乡、益源乡，全县60%左右的贫困户都集中在这几个乡镇，只有这几个乡镇彻底改变了面貌，全县的扶贫开发工作才可能实现根本好转，才可能摘掉贫困县帽子；二是要创新思路，要改变以往输血式的扶贫方式，要想办法给山区、给贫困农户造血；三是要选好干部。一些乡镇长期落后，打不开工作局面，跟乡级、村级领导班子软弱无力有很大关系，有的乡镇领导到周五就回县城了，周一下午才正式上班，一周实际工作时间就四天，就这四天中，还有喝醉酒睡大觉的，有打麻将的，有泡病假的，有想方设法找关系往县城调的。这样的精神状态，怎么能改变落后面貌？怎么能带领全乡人民脱贫致富？”

纪委书记习太华也道：“有些乡镇干部是不象话了，没有心思在乡镇工作。”

李谷成脸色就有点难看：“现在也六月份了，个别长期落后的地方，可以考虑中途调整领导班子。”

组织部长晏丽珠道：“组织部尽快下去考察部分落后乡镇的班子。”

贾伯光道：“我看，县直机关有些年富力强的同志，要放到乡镇去，充实乡镇。比如牛三立同志，很有思路，放在宗教局当副局长，有点可惜了，建议放到边远乡镇去担任党政一把手，有没有能力，能不能打开局面，试一试就知道了。”

贾伯光在说这话时，目光是始终对着李谷成的，态度也很诚恳，潜在的意思就是：李书记，我提名牛三立，是为了把工作搞上去，不是想插手干部问题。

贾伯光原在永泰县当常务副县长，因为与县委书记不和，被调整到通南县。经历这次调整，心态已有所变化，对官场争斗之事看得更清了，知道在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与县委书记关系不好，势必就与县长关系好，这在权力格局上对县委书记是不利的，人家当然要搞走你。现在李谷成和周大明都有争取自己的意思，自己只要多靠近李谷成一点，就可获取最大的利益。

李谷成也始终是以平和地姿态回应了贾伯光的诚恳。

晏丽珠却没看出这些，反而道：“牛三立同志的情况，有点特殊。”

晏丽珠的话终于激怒了薛祥。通过这段时间观察，他觉得贾伯光这人比较正派，上次在常委会上就表扬了牛三立，可见他对牛三立确有好感，这次贾伯光再次提到牛三立，虽让人多少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贾伯光在通南县是外来户，没什么根基，说话不是很响，此次提名牛三立，有交好薛祥的意思，但也不排除有提携年青干部，建立自己班底的意思。

涉及到牛三立，按道理，自己是应该支持贾伯光的，但为了不让李谷成他们怀疑自己和贾伯光结盟，就忍住了。

没想到晏丽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能不反击了！

薛祥就道：“请问晏部长，牛三立有什么特殊？他究竟犯了什么严重错误？”

晏丽珠一愣：“薛书记，牛三立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薛祥做出茫然的样子：“我知道什么？我就是不知道啊！请问习书记，你们纪委对牛三立有没有什么正式结论？”

习太华道：“县纪委从来没对牛三立同志进行过审查，也不存在作什么结论的问题。”

薛祥道：“这就奇怪了，那晏部长所说的牛三立情况特殊，到底特殊在什么地方呢？”

有个别常委忍不住笑出声来！

晏丽珠脸涨得通红，不再作声。

县委办公室主任林大庆道：“伯光同志提出要充实乡镇班子，这个意见很好。牛三立同志当过领导秘书，文化程度高，观念比较新，这是他的优点，但是，他毕竟没有乡镇工作经验，517Ζ能不能一下子挑起一个乡的重担，还要慎重考虑，丽珠同志是这个意思吧？”

晏丽珠反应过来，道：“是，是，我是这个意思。”

李谷成道：“呵呵。这样吧，组织部在认真考察的基础上，拿出一个乡镇班子调整方案，下次常委会研究。”

第二十八章 出招与接招（二）

常委会结束后，薛祥立即把有关情况在电话里向市委书记郭运昌作了汇报。

郭运昌“恩”了一声：“伯光同志我知道，比较正直。”

薛祥道：“我估计，下次常委会，伯光县长还会提议牛三立出任一个边远乡镇的乡长。”

郭运昌道：“这是好事。难道你不想看看，牛三立能不能挑起乡镇领导的担子？”

薛祥道：“我明白了。”

“顺势而为。”

“是。”

晏丽珠、林大庆都在李谷成办公室。

晏丽珠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

李谷成问：“贾县长以前有没有提到要加强乡镇领导班子？”

晏丽珠想了想：“他跟我提过一次。”

李谷成就有些不快：“没听你说过？”

晏丽珠道：“我以为他就是随口提提。”

李谷成就不再说什么，狠狠抽了口烟。

林大庆道：“也好。”

晏丽珠看他一眼：“什么也好？”

林大庆道：“从现在的情况看，贾没有和周搞在一起。”

晏丽珠点点头：“这倒也是。”

林大庆道：“贾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就是把他往周那边推了。”

李谷成“恩”了一声：“把牛三立放到那个乡镇为好？”

晏丽珠：“真要放他下去，那当然是穷山恶水的地方，冠山乡吧。”

林大庆听到“穷山恶水”就一笑，想起一个笑话，有人背后说晏丽珠是“好山好水好风光”，暗指她风骚，迷倒不少领导，才能到今天这个位置。

晏丽珠嗔道：“老林，你笑什么？”40多岁的女人，居然做小女儿态。

林大庆心里就一荡，暗叹这个女人不是自己能上的。就笑笑：“没什么，我想到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李谷成点点头：“就冠山乡吧。”

林大庆问：“书记还是乡长？”

晏丽珠瞪他一眼：“书记？乡长就顶到天了。”

林大庆笑笑：“现在出现了一个新情况：张平山那个女儿，张玉溪，十有八九是跟周搞到一起去了。”

晏丽珠大为吃惊：“啊？不会吧？”

李谷成也吃惊，却不怀疑林大庆的说法，林大庆这人，没把握的话是不会说的。

晏丽珠道：“那张玉溪原来是牛三立的未婚妻啊，这我们都是知道的。”

林大庆道：“是啊，差不多也算是夺妻之恨吧？”

晏丽珠冲林大庆一伸大姆指：“厉害！”

李谷成道：“如果是这样，对牛三立就要重新考虑了。”

贾伯光仔细想了一下常委会上的事情，觉得很微妙，自己提出把牛三立放到乡镇去，晏丽珠不大同意，但是除此之处就没人公开反对了，林大庆的话听着是在帮晏丽珠，其实是在缓和紧张气氛，表明不想得罪自己。

按道理，既然晏丽珠反对了，这对周大明来说，是个拉拢自己的机会，但他们居然不作声，这就是想继续压制牛三立了。

如此，与其争取周大明的支持，不如争取李谷成的支持

想来想去，还是李谷成的态度最重要，他要是支持自己或者说给自己一个人情，晏丽珠、林大庆都会转而支持自己。

想到这，就给李谷成打了个电话：“李书记，我伯光啊，想来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李谷成很高兴：“好啊，我等着你。”

放下电话，李谷成对晏丽珠和林大庆道：“老贾要来。”

林大庆点点头：“这就对了。”

在周大明办公室，周大明、李保国、贺文彩也在考虑贾伯光的提议。

李保国道：“这老贾怎么就看上牛三立了？”

贺文彩道：“老贾看上牛三立不奇怪，我也看上他了，我手下要有这么个能写会算的人，也容易出成绩。”

周大明点点头：“老贾提名牛三立不奇怪，牛三立要能通得过，那才奇怪哩。”

李、贺二人都点头认可。

周大明道：“你们好好考虑一下人选，这次要争取拿下几个位置。”

常委会过后，牛三立很快从二个方面得到了关于自己的消息。

一是贾伯光县长的秘书卢辉打来的电话。卢辉以前就与牛三立关系不错，担任贾伯光秘书后，抓住几个机会在贾伯光面前说过牛三立的好话。

二是薛祥亲自打来了电话，提到县委最近可能对部分边远贫困乡镇的班子作调整，要他作好去乡镇工作的准备，这也印证了卢辉的话。

放下电话，牛三立就盘算开了。

第一，贾伯光为什么会提议自己？看来，自己上次写的《关于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给贾县长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也知道自己目前处境艰难，想在关键时拉自己一把。雪中送炭，是值得永远铭记的。

第二，贾伯光说话管不管用？这取决于他有多大的话语权。作为常务副县长，地位特殊，处境也很微妙，看似夹在一、二把手之间，其实也是一、二把手拉拢、争夺的对象，搞得好就是“香饽饽”。这种人一般不说话，说了就很管用。以前田照东当书记时，周大明就类似于贾伯光现在的处境。

现在既然贾伯光发了话，自己是得做好去乡镇工作的准备了。

第三，薛副书记的态度。薛祥身上打着田照东的印记，是李、周重点防范和打压的人，他如果为我说话，李、周反而会走到一起，事情反而难成。薛祥应该清楚这一点。此外，上次向县委提交《关于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自己也是故意不事先请示他的，就是不想让他阻止自己，也有保持距离的意思，这一点，有心人应该也明白了。

第四，自己下去后会是什么职务呢？乡党委书记？乡长？乡党委副书记？副乡长？如果是乡党委书记，那就是给了贾伯光很大的面子了！如果是排名靠后的一般副乡长，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李谷成和周大明联手对付贾伯光。那贾伯光就成了大家的笑柄了。目前来看，乡长的可能性最大？

第五，如果一、二把手为了打压自己而不惜公开得罪一个常务副县长，那自己还有必要在通南县混下去吗？恐怕真的要认真考虑今后的出路了。

第六，应该好好考虑乡镇扶贫开发工作，尽快理出一个思路来。目前，全县各项经济指标列倒数第一、二位的就是冠山乡和益源乡，交通不方便，没有一个象样的企业……

牛三立就这样一边思考着，一边在工作笔记本上写着一些要点，脑子已高度兴奋。

刘梅也已经得知，牛三立很可能下去当乡长！

家倌步海生有些得意地道：“我说的没错吧？牛三立是压不住的，贾县长站出来了，还有一个没站出来的薛祥，还有纪委书记习太华，跟贾县长是互相支持的，这就三票了，下一步，无论是李书记，还是周县长，必有一方支持贾县长。”

刘梅有些不懂：“贾县长说话就那么管用啊？”

步海生道：“说话管不管用，并不完全在于职务和排名。现在李书记与周县长已经开始较劲，二边实力差不多，这时候贾县长的态度就很关键了，谁都想拉他过去，这时候说话就管用了。”

这样一分析，刘梅就明白了。

步海生道：“牛三立以后肯定就是贾县长的人了。牛三立这一下去，罗腊根又差不多要到站，你是有机会的，如果贾县长能帮你说话，希望很大。”

刘梅就道：“人贾县长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哎，不是让你成为牛三立的亲信吗？牛三立要帮你说话，那不等于贾县长帮你啊？”

刘梅心想：“你倒是算计得好，人牛三立为什么就要帮我说话啊？”

想着这些，刘梅就没有心思做事了，就起身来到牛三立办公室，还把门锁了。

牛三立还在深思中，也没注意来人，直到刘梅“恩”了一声，才惊醒过来。

刘梅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说不清什么时候起，她就不叫他牛局长了。

刘梅主动给牛三立的茶杯里续了水。

牛三立就道了声“谢谢。”

刘梅小声道：“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牛三立就一愣：“有什么好事啊？”

刘梅道：“我有什么好事？是你有好事，以为我不知道啊？”

“我有什么好事啊？”

刘梅就按预想的方案，做出生气的样子，道：“我的想法，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就那么清高啊？就算你清高，人家想好好在你手下做事，跟着你进步，这也不行啊？我刘梅就这么差啊？想巴结你都巴结不上啊？”

开始还有些装，说完这话还真有些伤心，眼泪都下来了。

牛三立就有些感动，说：“刘梅，其实，我们大家相处得都不错，我很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你能力不错，正因为如此，我牛三立不能挡你的路，要想方设法离开宗教局，这是我的真心话。”

刘梅就破涕为笑：“你真是这样想的啊？”

“不信拉倒。”

“我信，我信。三立，要不……你就把我当姐也行，有机会，你一定要帮姐一把，姐一辈子都感谢你。”

“恩”，牛三立道，“只要我能帮上你，一定会帮。”

“真的？我还是不信，你叫我一声姐，我就信。”

牛三立挠挠头，真就叫了一声“刘梅姐。”

刘梅噗哧一笑，起身凑到牛三立身边，贴住他耳边，道：“什么时候想要，姐都是你的。”

说完，媚媚地一笑，走了。

第二十九章 出招与接招（三）

晚上，牛三立在宿舍上网，照例登陆“东江发展论坛”，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贴子：《晒一晒东江省最穷的乡镇？》

对这个帖子，网友反应挺热烈，纷纷跟贴，其实，大家对外地的情况并不熟悉，所以当网友说出“小河乡”、“窑前乡”、“高坪乡”等自己心目中最穷的乡镇时，很少有人肯定，也很少有人否定。

有一个ID叫“当我是放屁”的网友跟贴认为冠山乡是最穷的乡镇！

牛三立就忍不住笑了。这个“当我是放屁”网友应该也是通南县的。

QQ提示音响了，朱敏上来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网上交流，牛三立与朱敏越来越熟悉，感觉真的很好。

朱敏问道：“在干什么呢？”

牛三立答道：“在上‘东江发展论坛’呢，有个帖子挺有意思，讨论那个乡镇是全省最穷的乡镇。”

朱敏道：“这谁说得清楚？”

“恩，有人说我们通南县冠山乡是最穷的。”

“哦，那应该列入扶贫开发的重点目标。”

“我可能会调到这个最穷的乡去工作了。”

“啊？怎么回事啊？”

牛三立就把情况说了。

朱敏想了想道：“机遇与挑战并存啊。”

“是。机遇大于挑战。”

“哦？你很想去是吗？”

“是。基层最能锻炼人。而且，基层工作经历也是一种重要的资历。把一个落后的乡镇搞上去，是一个优秀领导干部必须有的能力。”

说完了，才觉得有些好笑，道：“姐，我这是班门弄斧了，你是组织部的，比我更清楚这些。呵呵。”

“想过没有，即使你想下去，人家也未必给你机会啊？”

“想过。感觉这次机会比较大。”

就又把贾伯光提名的情况说了。

朱敏道：“贾伯光？常务副县长？此人倒有眼光。”

牛三立道：“恩，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很感谢贾县长的。”

朱敏道：“感谢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要‘从此我牛三立就是你的人了’，千万不要这样。”

牛三立就嘿嘿地笑：“姐，不会啦。”

“恩。三立，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愿意踏踏实实做事，会有机会的。”

朱敏总是这样，理解他，并给予他鼓励，有时也提醒他、敲打他，这使牛三立感到很温暖，愿意跟她推心置腹。

就告诉她：“我现在已经在理乡镇工作思路了。”

“恩，”朱敏道，“三立，你好好理一下思路，然后给我。争取发表在新一期的《东江组工通讯》上。”

“哎呀，你提醒了我！是，我赶紧弄出来。谢谢你，姐！”

这家伙，叫她“姐”越叫越顺口了。

朱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由着他叫她“姐”，如果是在现实中，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小伙子叫她姐，那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但这是在网上交流，注重的就是当下的感觉，彼此感觉好就行了，感觉不好，立马就可以中止交往，叫“奶奶”都没用。

难道，二人就永远停留在网上交流？

说来，这要怪自己了，五一前，牛三立是明确向她发出了邀请，请她去若云山景区游玩的，自己却谢绝了。

还不嫌罗嗦地跟他解释：不是不想去，是怕人太多哩，自己喜欢安静哩。

就算是这样，不可以换一种方式见面吗？“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都诚恳地邀请你了，你就不可以大大方方地邀请人家吗？你邀请了吗？

其实，大方点，作为好朋友一样来往，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是不愿意，或者说是不满足？自己内心，隐隐中有更高的期待？

有期待，又不敢采取实质的行动。却有耐心在网上一次次跟他交流，一次次由着他毫不顾忌的叫他“姐”。

真跟他见面了，也由着他叫她姐？

他叫得出口吗？估计也叫不出吧？

也难说。说不定他脸皮真有那么厚哩。

一个星期后。牛三立写的《关于强化边远乡镇基层组织建设的几个问题》发表在新一期的《东江组工通讯》上。

还加了一段编者按语：这些年，“边远乡镇”基本上成了落后乡镇的代名词，这种状况与完成中央提出的扶贫开发任务和领导跨世纪农村社会全面健康发展的重任还很不适应。本文作者提出的关于强化边远乡镇基层组织建设的“四个问题”，即“认识问题”、“目标问题”、“动力问题”、“领导问题”，思路清楚，针对性强，不光对边远乡镇，就是对先进乡镇和中间状态的乡镇也有借鉴意义。

贾伯光看到《东江组工通讯》上的文章，亲自给牛三立打了电话：“三立，你那篇文章我看到了，很好！”

牛三立恭敬地道：“贾县长，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鼓励。士为知已者死，这句话我还是懂的。”

听了这话，贾伯光心中一喜，也有些感动，道：“恩，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是，通南县还有些地方，老百姓太穷了，需要改变啊。”

“恩，我相信你的能力。”

县委组织部的人发现了牛三立的文章，赶紧报告了晏部长。

《东江组工通讯》是省委组织部办的党建刊物，县委组织部是对口单位，有协助发行和组稿的任务，县里有人在《东江组工通讯》上发表文章，这对县委甚至市委组织部来说都是好事，至少完成了一篇发稿任务嘛。晏丽珠知道了就很高兴。就想：这牛三立还真是个人才啊，要是成了王市长、李书记这条线上的人，该多好啊。

就给李谷成打电话报告了此事。

李谷成看了牛三立的文章，心中暗道：“这牛三立很懂得造势、借力啊。”

牛三立被“挂起来”以后，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怨言；放他到宗教局任副局长，也绝非重用，但他依然没有任何抱怨，还搞出了若云山景区发展思路，似乎还与薛祥保持了距离，这些，李谷成都看在眼里。

再压制他，不要说薛祥，恐怕贾伯光、习太华他们都要看不下去了。

想到这，就给晏丽珠打了电话：“珠珠啊，我，李谷成。”

“珠珠”是他私下里对晏丽珠的称呼，当然，有资格这样称呼她的人也不多，王怀志市长算是一个。

每当李谷成叫她“珠珠”，就有要跟她亲热的意思。

晏丽珠就“恩”了一声：“中午我过来。”

李谷成的办公室是带卧室的，有时，李谷成就不回家了，就在卧室休息。卧室有二道门，一道是通办公室的，一道直接通外面过道。

晏丽珠是有卧室钥匙的，看看四周没人，开了门就进去了。

李谷成已经躺在床上了，见她来，也不作声，往里移了移身子，算是用行动向她表示欢迎了。

晏丽珠就脱了鞋，刚躺下，李谷成的手已经伸到她怀里了。

李谷成道：“让我检查一下，珠珠的奶是不是又长大了。”

晏丽珠一笑：“大你个鬼哟，这么久没人摸，都变小了。”

“啊？不会吧？”

“什么不会？你以为珠珠的奶谁都可以摸啊？”

李谷成就笑：“恩，我知道，珠珠的奶属于正县级待遇。”

晏丽珠就一点李谷成的额头：“知道就好。”

手就往下伸：“硬了没有啊？”

“年龄大了，启动有点慢。”

“我来帮你。”

晏丽珠就脱光了上衣，又扒下李谷成的裤子，伏在他的下体位置，胸部贴着他的下身，将开始变硬的家伙夹在二砣柔软的肉中……

他就喜欢这个调调，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的身体，小腹有赘肉，下面也松松的，对他已经没有多大吸引力，倒是这种方式能让他享受到不一样的快感。

完事以后，晏丽珠清洗了一下，又躺回他身边，开始研究人事问题。

李谷成道：“牛三立的文章我看过了，有意思啊。”

“恩。”

李谷成道：“估计下次常委会上，贾县长的态度会更坚决了。”

“恩，我已经把牛三立列入到调整人选了。”

这女人能力是差点，但也有好处，没有更大的野心，完全听命于他。

周县长秘书叶波也注意到了牛三立的文章，嫉妒之余，又有些后悔：“这种文章，以自己的能力，下些功夫，差不多也可以搞出来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写呢？”

就把文章放到了周大明面前，笑着说：“周县长，看来牛三立还真想下去当乡长了。”

周大明看他一眼，道：“贫困山区的乡长就那么好当啊？”

叶波道：“没想到贾县长会帮他说话。”

周大明笑笑：“老贾人地两生，总得找几个人吧。”

叶波出去后，周大明想了想，给贾伯光打了电话：“伯光县长，我周大明啊。”

“哦，周县长有什么指示？”

“恩，我想跟你说说牛三立的事。”

“请讲。”

“我的意思，牛三立能力是有，还不够全面，不适合担任乡镇一把手，这次就算了，以后再考虑。”

贾伯光沉默了一会，道：“周县长，我就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都不愿意给一个年轻人发挥才干的机会。那牛三立是不是品质有问题啊？”

周大明呵呵一笑，道：“这就不好说了，上次你也看到了，李书记那边的态度，明显是反对的，如果我们硬推牛三立，不利于团结啊。”

贾伯光道：“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真要通不过，那也没办法。”

“恩，以后有机会，再争取吧。”

言下之意，牛三立是肯定通不过了。

放下电话，贾伯光心道：“周县长，你也太不给贾某人面子了。”

薛祥也看到了牛三立的文章，心道牛三立确实机敏。

只是，光有机敏是不行的，如果李谷成、周大明二边都反对他，即使贾伯光得到了习太华和我的支持，也是通不过的。

就看贾伯光能不能争取到其中一方的支持了。

第三十章 乡镇班子变动

“各位常委，今天县委常委会的议题就一个，研究部分乡镇领导班子的调整。请晏部长先介绍调整方案。”李谷成的开场白直接了当。

说完，李谷成看了县长周大明一眼，心想，今天倒要看看周大明会不会跟贾伯光翻脸。

晏丽珠道：“根据上次常委会的要求，组织部对部分长期落后的乡镇领导班子进行了考察，从考察的情况看，问题比较多，主要表现为班子不团结，干群关系紧张，在如何加快发展，如何改变落后局面，如何带领全乡脱贫致富方面，信心不足，办法不多。基层干部的呼声也比较强烈，要求调整乡镇领导班子，要求县委配备能力强的干部到这些乡镇工作。”

晏丽珠今天的话说得头头是道，本来，她对落后乡镇到底存在那些问题也不甚了了，那天看了牛三立在《东江组工通讯》上的文章，带着文章到几个乡镇考察，基本上都对得上号，心里不得不佩服牛三立，当她在乡镇班子会议上用牛三立的观点分析问题、提出对策时，让下面的干部很是佩服，从他们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然后，晏丽珠介绍了调整方案，大的调整主要是二个乡：冠山乡和益源乡，都是准备调整一把手。

冠山乡党委书记黄海晶担任书记多年，年龄偏大，这次准备退下来，继任人选，一是现任乡长刘国辉，二是宗教局副局长牛三立。

李保国副县长是紧跟周大明的人，此时率先发言：“冠山乡工作长期上不去，刘国辉同志身为乡长，也是有责任的，此时还提拔担任乡党委书记不合适吧？牛三立同志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担任乡镇一把手，条件还不太成熟，我提名城关镇副镇长杜志强同志担任冠山乡党委书记，牛三立同志可任冠山乡党委副书记或者副乡长。”

李保国的发言，其实早在李谷成算计之中，目光就望向贾伯光。

贾伯光道：“保国同志认为刘国辉同志不适合担任乡党委书记，是有道理的。不过，关于牛三立同志，我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牛三立同志有很强的事业心和责任感，最近他在《东江组工通讯》上发表的文章，我想大家也都看到了，这说明牛三立同志对落后乡镇存在的问题有比较透彻的了解，也有新的思路，我认为，牛三立同志担任冠山乡党委书记是合适的。”

宣传部长贺文彩道：“我同意保国同志的意见。”

二比一。周大明这边明显压倒了贾伯光。

贾伯光似乎很沉得住气。

纪律书记习太华表态道：“我同意伯光同志的意见。”

二比二！

县人武部部长陶根俊一向投弃权票的，这时却出人意料地表态：“我同意伯光同志的意见。”

这就很有意思了！中立的人，总是各方积极争取的对象，贾伯光居然能争取到陶根俊，这可真让人看不懂。

三比二了。

这一情形让李谷成都有些意外，原准备在贾伯光明显劣势时，自己这边的人出手帮他一把，没想到，陶根俊都站出来了。虽然周大明还没表态，但薛祥也没表态。

李谷成就问政法委书记成建军：“成书记的意见？”

成建军道：“呵呵，几位领导都各有道理，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不发表意见，就是弃权了。

李谷成又问：“薛书记的意思呢？”

薛祥道：“我同意伯光同志的意见。”

李谷成就又问周大明：“周县长的意见？”

周大明道：“我同意保国同志的意见。”

李谷成道：“看来意见不统一，这样吧，下面分别对三位同志表决吧。”

表决结果，刘国辉零票，杜志强三票，牛三立七票。

在接下来的益源乡班子调整中，李谷成一派提名的书记人选刘润来得到了贾伯光习太华和成建军的支持，获得了六票，周大明一方提名的人选依然只得到三票。

人武部部长陶根俊又弃权了。

薛祥也弃权了。

接下来是调整太冲乡乡长，习太华提名的人选得到了7票，而周大明一派提名的人选又未能通过。

周大明一派原准备一气拿下几个位置，没想到居然“全军覆没”！

张平山得知常委会结果，就与市委副书记郑南通了电话。

郑南也颇感意外：“怎么会这样？”

张平山道：“抛开李谷成那边，贾伯光竟然掌握了四票，这个我也没想到，连一向弃权的人武部部长陶根俊都站出来支持贾伯光。不过，老陶在后来又弃权了，让人感觉他就是想支持牛三立。”

郑南道：“牛三立不简单啊，大明为什么不争取用他？”

张平山：“我也劝过他，可他认为，牛三立是田照东用过的人，坚决不可用。”

郑南道“一个田照东用过的人，居然还有七个常委支持他，这个人可用不可用，还有疑问吗？”

张平山叹了口气：“是啊。照这样下去，不要说李谷成能压制周大明，就是贾伯光都能跟周大明抗衡。”

郑南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能有其他的因素。”

常委会后，周大明、李保国、贺文彩相约来到“喜乐农家”，一边钓鱼，一边分析。

此次常委会上大败，让大家的心情都很郁闷。

贺文彩道：“周县长，有几件事看不懂啊。”

周大明“恩”了一声：“说来听听？”

贺文彩道：“人武部陶部长居然站出来支持牛三立，这是第一个看不懂；贾伯光要用牛三立，比薛祥的决心都大，这是第二个看不懂；李谷成他们居然180度大转弯，这是第三个看不懂。”

周大明点点头：“陶部长的态度，我还真没算到，这个真是有点意外；贾伯光要用牛三立，上次已经有‘试水’的意思，牛三立又抓住机会搞了篇文章在《东江组工通讯》上，让老贾下定了决心要收这个人，这一点，老贾比薛祥要强。我要是牛三立，从此以后我就跟贾伯光卖命了。至于第三点，不奇怪啊，李谷成他们为了拉老贾，什么事做不出来？”

李保国这时道：“这样我们就有点被动了。”

周大明道：“有人担心，李谷成从此能操纵常委会了，我不这么看。”

贺文彩和李保国都精神一振！

周大明道：“陶部长后来又投弃权票了，对吧？这说明他并不想站在李谷成那一边。贾伯光毕竟是政府这边的人，平时大家关系也不错，只要我们注意调整与老贾的关系，他也未必就倒向李谷成。”

李保国道：“早知道这样，我们也投牛三立的赞成票好了，妈的，被李谷成他们阴了一把。”

贺文彩也骂道：“还有那个骚货，上次是她跳出来否定牛三立，这回又这么起劲帮他，我怀疑她是不是让牛三立这条牛X给搞了？”

由于骂得恶毒，自己也得意地笑了！

周大明和贺文彩也大笑。

周大明：“文彩啊，这就不对了，都说老牛吃嫩草，你这不是嫩牛吃老草？”

三人就又狂笑起来！

许多人都在分析，一向中立的人武部部长陶根俊为什么会支持牛三立出任冠山乡党委书记，却猜不出个所以然。

其实，陶根俊是朱宝国的战友，受朱敏所托，投了牛三立一票。

常委会结束后，陶部长就给朱敏打了电话。

“丫头啊，牛三立当乡党委书记的事，已经通过啦。”

“是吗？谢谢陶叔叔啊。”

“谢什么。我就有一事不明：你为什么要帮牛三立啊？”

“恩，我爸爸对他有一个评价：人才难得。”

“哦，那你帮了他，为什么还不让我告诉他啊？”

“恩，他现在需要一点自信啊。”

“明白了。牛三立这小子，要转运啦，哈哈！”

当晚，牛三立在QQ上将自己即将出任冠山乡党委书记的事告诉了朱敏。

朱敏道：“恩，祝贺你！”

牛三立道：“原以为是乡长，没想到是书记，压力很大啊。”

朱敏道：“恩。常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给了你机会，要好好为老百姓多做实事，争取让一个贫困乡能真正走上脱贫致富的路子。”

“是。道家有一句话：每天进步一点点，我也希望冠山乡每天都有变化，一点点改变落后面貌。”

“哈，提前发表你的任职感言啦？”

“哈哈！算是吧。”

朱敏道：“以后到了乡里，如果上网不方便，就打电话吧。”

就把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都告诉了牛三立。

朱敏道：“以后你的工作中碰到困难，不要闷在心里，一定要告诉我。你们冠山乡是全省有名的贫困乡，我会帮你去省里有关部门问问，看能不能为你们争取到扶贫项目？”

牛三立就有些震憾：“啊？姐你不是哄我开心吧？”

“切，姐是这样的人吗？”

这是朱敏第一次自称“姐”。

牛三立道：“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姐对我太好了。”

“现在才知道啊？脑子清楚点！你知道吗？为了那个倒霉的田照东，你差点毁了自己的前途！”

“嘿嘿，姐你什么都知道啊？”

“要不是有人对你动了恻隐之心，你党籍都可能开除。”

“是。好象是那个省纪委副书记吧，也姓朱，他亲自找我谈过一次话，还提到我一篇文章，要我好自为之。”

“恩，那个朱副书记现在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啦。”

“啊？苍天有眼啊！不过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应该不记得我了。”

“你想要他记得你啊？”

“嘿嘿，我这样的小人物，还轮不到他老人家记得我。”

第三十一章 上任（一）

满打满算，宗教局副局长牛三立在宗教局工作了118天。

118，对华夏人而言，一个很吉祥的数字。

这是刘梅算出来的。这一算，就很是激动：“真有这么巧？牛三立，你就这么跑火？”

反复算了三道，从前一个任命文件到后一个任命文件，相隔时间确实是118天。

想到牛三立承诺过要帮自己，想到他有些无奈地叫她那声“刘梅姐”，刘梅就很是得意。唯一遗憾的，就是他没有与她发生点什么，她是承诺过的：“什么时候想要都行。”

牛三立就要下去当书记了，居然是书记而不是乡长，这一点，连家倌步海生都有点看不懂了，自嘲地道：“老了，算不准了。”

其实，整个通南县，又有几个人算到了这一步？

这几天，有不少人请牛三立吃饭，罗腊根局长也说宗教局要给牛局长饯行的，牛三立却执意推辞了，说以后再约个机会，有的是机会。

罗腊根也就不再坚持，对刘梅道：“三立最大的优点，就是脑子清醒，低调。”

这样一说，刘梅也想通了，坚信牛三立之所以没有与她发生点什么，并不是自己没有魅力，而是因为他太谨慎、低调了。

三立说得对，“有的是机会”，今后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只要自己再主动些、放开些，还怕他不就范？

就想：“三立，姐等着你哩。”

受县委委托，常务副县长贾伯光和组织部副部长张智送牛三立上任。

张智算是田照东手里提拔起来的人，不过，他历来谨慎低调，工作经验丰富，又是干实事的人，晏丽珠倒也没太难为他。

对牛三立能走上乡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张智也是高兴的，不但他高兴，许多过去得到过田照东重用的人，也都认为这是件好事。在他们这一批人中，牛三立是处境最难的，他都能被重用，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得到了启示：只要扎实工作，做出成绩，还是有机会的。

出了县城十来里路，往左一拐，路就窄了许多，虽然还是柏油路，但已经有些破损了。车就开始有些颠簸了。

车一颠，贾伯光就打起了瞌睡。张智也就闭目养神。

都知道冠山乡酒风彪悍，还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吧。

牛三立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有坐车经验的都知道，这个位置两边不靠，一路颠簸，想打个盹都不成，后面还有几十里山路呢。

贾伯光的秘书卢辉坐在前排，不时回过头来看后面一眼。他也很感慨，即使田照东不下台，也未必现在就会把牛三立放下去当乡党委书记吧？27岁不到，就能坐阵一方，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啊。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冠山乡。

贾伯光道：“‘要想富，先修路’，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啊。”

牛三立就道：“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路越往里面走，就越狭窄；越往外走，就越宽敞。我们冠山乡的根本出路是走出去。”

贾伯光哈哈一笑：“牛书记说得不错！”

冠山乡党委书记黄海晶和乡长刘国辉等党政班子成员在乡政府门口迎接贾伯光一行。

按通南县乡下的习惯，欢迎新书记上任，是应该放鞭炮的，但此时并没有人放鞭炮。不过，牛三立并不在意这些，想想田照东刚下台时，自己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黄海晶跟罗腊根年龄差不多，原计划年底退的，此次中途退下，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大势所趋，何况冠山乡经济指标年年在县里垫底，大家都在火上烤，日子也不好过，退了就没这个压力了。

刘国辉40多岁，原指望顺利接任乡党委书记，就一心一意等着年底接班，没想到中途调整，居然派了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来当一把手，不服气是肯定的，也找县委组织部晏部长谈过，晏部长一句话就把他问住了：“老刘，你有没有信心在一、二年内让冠山乡打个翻身仗？”

一、二年翻身，这怎么可能？

晏丽珠看他难住了，就叹口气：“李书记和我当然也想把你扶上去，你知道常委会上你得了几票？零票。”

真是零票，刘国辉是知道的。

晏丽珠道：“老刘，你也不要急这一下，牛三立虽然年轻，但文化程度高，思想观念新，脑子灵活，又当过县委书记秘书，李书记也是反复考虑过了的，让牛三立当冠山乡党委书记，尽快把冠山乡的工作搞上去，对大家都好，你的日子也好过。”

刘国辉道：“牛三立就一定能把冠山乡搞上去？”

晏丽珠：“他要搞不上去，那大家都没话说了”

刘国辉就道：“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晏丽珠道，“老刘我提醒你啊，别拿工作开玩笑，冠山乡工作搞不上去，你没有任何机会。”

刘国辉就在心里暗骂：“你个骚货，你裤子一脱，大把的机会，老子只有卖死卖命才有机会。”

乡党委会议室，乡党政班子成员围着一长条圆桌而坐，桌子显然不是城里那种高档会议圆桌，而是当地木匠仿制的。中间的主位让给了贾伯光和张部长。

牛三立坚持坐在了黄海晶下面。

黄海晶看看大家，然后向贾伯光请示：“贾县长，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开始吧？”

贾伯光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黄海晶就道：“现在开会了，请贾县长讲话。”

贾伯光道：“好。同志们，经县委研究决定，黄海晶同志因年龄原因，不再担任冠山乡党委书记，任命牛三立同志为乡党委书记，今天，牛三立同志就正式上任了。等下还要开个乡干部大会宣布县委决定。”

黄海晶道：“已经通知了，11点准时开会。”

贾伯光看看手表：“好。有些话，等下我会在干部大会上讲，这里就不多说了。看看乡里还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能解决的，现在就给你们解决了，解决不了的，我带回去研究。”

牛三立立即明白，这是贾县长给自己这个新任书记“送礼”了，此外也是在帮自己了解目前乡里的情况和困难，就呵呵一笑：“贾县长现场办公了，大家抓住机会啊？”

副乡长彭大忠就反映：“乡里拖欠干部工资有好几个月了，有的乡干部发牢骚过得还不如当年的土匪。”

贾伯光道：“这个我回去问问县财政，该拨的款，要及时拨下来，冠山乡是个穷乡，财政不支持，总不能让乡干部当土匪去。”

党委委员、妇联主任姜凤反映，年初有计划，想组织一些村妇女主任出去看看，没钱，落实不了。

贾伯光就问：“年初怎么造的计划？”

“二万元。”

贾伯光道：“恩，这个可以给妇女同志们解决一下。”

大家就笑了。

解决了几个问题，大家也高兴了些，都说中午一定要多敬贾县长几杯酒。

乡党委办公室主任陈军进了会议室，道：“乡干部都到齐了。”

贾伯光就道：“好，那就开大会去了。”

一行人走进乡里的大会议室，这是一个有些陈旧的礼堂，主席台上摆着一长条桌，用红布盖着，正中放着一只话筒，音响效果不太好，话筒在嗡嗡地放着噪音，台下坐着乡里的几十号人。

会议由刘国辉主持。

刘国辉看话筒仍在嗡嗡地放着噪音，就猛地一拍桌子，这一震，话筒居然恢复正常！

台下就有些干部嘿嘿地笑。

牛三立看了也觉得好笑，心想，这也是经验啊。

刘国辉道：“开会了，先请县委组织部张部长宣读县委文件。”

张智就宣读了县委的任免文件。

然后是县委领导讲话。

贾伯光先指着身边的牛三立道：“有些同志可能还不认识，他就是牛三立同志，是你们的新党委书记。”

牛三立就站起来，向台下鞠了一躬。

张部长就带头鼓掌。大家也就跟着鼓掌。掌声并不热烈。

贾伯光接着道：“经县委决定，调整冠山乡领导班子，目的就是为了加快冠山乡的发展。冠山乡是全市闻名的贫困乡。通南县也是贫困县，都是一个字：穷！用通南县土话说，叫穷得露卵。”

下面干部就哄然大笑。

“穷则思变啊，同志们。”贾伯光道：“为了改变通南县的落后面貌，县委、县政府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定，目前全县上下正在大力加快若云山景区的综合开发，已经收到明显成效，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充分肯定。那么，这个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思路最早是谁提出的呢？就是你们的牛三立书记！”

台下就有些人惊叹。

贾伯光接着道：“你们的牛书记很年轻啊，可能你们会想，这么年轻的书记，能行吗？要我说，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如果他能带动今天在坐的所有冠山乡的党员干部一起干事业，带动全乡二万多勤劳朴实的冠山乡农民一起奋斗，那就肯定行，冠山乡的落后面貌就一定会有根本好转！”

第三十二章 上任（二）

贾伯光讲完话以后，是新任乡党委书记牛三立讲话。

说来也怪，话筒在此时又发出一陈刺耳的噪音。

牛三立就也学着刘国辉的样子，猛然一拍桌子，居然奏效！

台下又是笑声。

刚才，贾县长讲话时，牛三立是拿了个本子在认真记录的，此时，牛三立却把本子收了起来，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说。

“尊敬的贾县长，张部长，同志们。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冠山乡人了。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为什么这里叫做冠山乡？我们的先人在起‘冠山’这个名字时，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牛三立的话一下就调动了大家的情绪，让他们听出了新意！

“所谓冠，在汉字中主要有二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指戴在头上的帽子，想想我们冠山乡，这名字没叫错啊，我们冠山乡现在头上就顶着一个大帽子。什么帽子呢？是闻名全省的贫困乡的帽子。”

牛三立的话，很有新意，也引发了大家的思考。

牛三立话锋一转：“难道说，这是无法挣脱、无法改变的宿命？难道说，这顶贫困乡的帽子，要永远戴在我们冠山乡的头上吗？或者说，我们要永远承认和接受贫穷与落后吗？”

台下的干部中，有些人已经坐不稳了，有紧盯台上的，也有转来转去观察其他人反应的，不少人内心起了波澜，有了共鸣，不能不承认：人家牛书记这话对啊！

贾伯光也认真听着牛三立的即兴演说，同时注视着台下干部的反应，心里也暗暗为牛三立喝彩。

牛三立当然知道前面这些话收到了效果，接着道：“‘冠’这个字的第二层意思，是领先的意思，是争第一的意思，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冠军。说到领先，说到争第一，我们冠山乡恐怕就名不符实了，谁能告诉我，乡里的工作，有那几项是走在了全县的头里了呢？从上看：县委、县政府对我们的工作满意吗？从下看，全乡27752人，对我们乡里的工作满意吗？对我们长期顶着一个贫困乡的帽子高兴吗？满意吗？我们再扪心自问一下，我们在座的，对目前的状况高兴吗？满意吗？”

27752人！数字精确到了个位数！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牛书记还没上任，已经把乡里的基本情况都摸清了，都记在脑子里了。

牛三立道：“我的意思：承认落后，但不能甘于落后！有人可能会说，唉，乡里穷啊，好多事想做做不成啊。现在我想问问：是不是乡里的每一项工作，都是因为穷，因为舍不得花钱，所以就落后呢？我想肯定不是这样，有些工作之所以落后，是因为我们做具体工作的人责任心不强，态度不端正，那么从今天起，不允许这样了，从今天起，要求大家多想想冠山乡的‘冠’字，多想想能不能通过你自身的努力，把工作做得更到位、更扎实一些？敢不敢在县里争前三名？能不能做到三个满意：让村里满意？让乡党委满意？让上级部门满意？”

从“三个不满意”到“三个满意”！这要求让大家感到了压力，也让一些对乡里工作作风看不惯的人感到了希望。

“刚才贾县长说得非常好，穷则思变，也就是说，变首先来自于思，有思路才有出路，改变思维，才能改变我们冠山乡的落后面貌，才能适应新的形势和新的要求。同志们，今天坐在这里开会的，都是乡干部，作为一个贫困乡的乡干部，我们要扪心自问：冠山乡需不需要尽快改变？怎样才能尽快改变？我们自己能为尽快改变做些什么？希望大家搅动思想，认真思考这些问题。然后，把你们的思考结果以书面形式，交给乡党委。这是我上任后布置的第一项工作，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写好了交给乡党办主任陈军同志，也可以直接交给我本人，我会认真阅读每一份建议书，我会抓住每一份建议书中的闪光点，汇集全乡干部的智慧，凝聚全乡干部的力量和信心，我就是来做这件事的，我是打空手来的，就是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几个小钱，但是，我坚信，如果全乡干部都积极行动起来，如果全乡二万多人民群众都积极行动起来，我们就能开创新的未来，冠山乡就能跟上华夏改革开放的历史步伐，走进一个新时代！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说罢，牛三立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牛三立的话，不仅引发了冠山乡干部们的思考和共鸣，也让贾伯光听得兴奋不已，心中暗道：“杨一道长说得没错，此人必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就想：我贾伯光能在他困难的时候将他“扶上马、送一程”，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中午，是在乡食堂给牛三立接风，乡党政班子成员全体参加，贾伯光、张智知道冠山乡酒风彪悍，这时候只能力求自保，大家就目标一致地对准了新上任的牛三立。

贾伯光第一次到冠山乡时，就被搞醉过，至今想想都怕。今天中午，牛三立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尤其是对牛三立坐上书记位子心存不满的人，更要借这接风酒搞牛三立一下，也算是出口恶气。

牛三立那会不明白乡里这些人的想法？就拿定了主意：能少喝点就少喝点，但也不能示弱，瞄准机会先搞倒他二个。

乡领导们轮番上阵，连妇女主任姜凤都有些不忍，端着一杯白酒，却没急着敬酒，反而劝牛书记多吃几口菜。

也是，牛三立从上桌到现在，半斤多烧酒下了肚，菜却没吃几口。

这妇女主任本来算是牛三立瞄准的二个目标之一，现在听她有维护自己的意思，心里就已经将他放过了。

刘国辉却有些不高兴，道：“姜主任你要敬牛书记就快点敬，不要挡了后面的人。”

姜凤没办法，就道：“牛书记，我敬你。”将一杯酒闷了。

牛三立也将一杯酒闷了，马上就有党办主任陈军上来加酒，这是刘国辉交待好了的，今天中午他就负责给牛书记倒酒，“杯子不能空！”

牛三立看刘国辉做得这样明显，心里就有些不爽，心道本来看你是乡长，今天中午就放你一马，你硬要搞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想是这样想，觉得时机还不到，就先沉住了气，还没忘记敬贾县长：“贾县长，乡里的工作还要请贾县长多关心，多支持！您随意，我喝光！”

贾县长心中也是不忍，忙道：“都随意，都随意。”

牛三立却不肯随意，硬是喝得滴酒不剩。

然后主动喊陈军：“陈主任，加酒啊！”

陈军就嘿嘿地笑着给牛三立加酒。

牛三立又敬黄海晶：“黄书记，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我敬你！”

又喝了一杯。

黄海晶呵呵笑着把酒喝了，心道：“牛三立酒量还可以嘛，比原先进步了嘛。”

牛三立又敬张智：“张部长，感谢了，话都在酒中了。”又是一口闷了。

张部长也喝了一杯。

牛三立等陈军加满酒，又敬卢辉：“卢秘书，跟贾县长当秘书，是你的福气，好样的！我敬你！”又喝了一杯。

这话将贾县长和卢辉都捧了。说明他脑子还蛮清醒。

连着四杯酒下了肚，牛三立就晃脑袋，象是发晕的样子。

刘国辉暗喜：“差不多了”，就道：“牛书记，你是党委一把手，我是政府一把手，你我精诚团结，我敬你三杯！”

三杯！大家就都明白，刘国辉是想直接搞倒牛三立了。

贾伯光与张智交换了一下目光，只能摇头，没办法，牛三立今天是非倒不可了。

姜凤有点看不下去，故意提高声音跟身旁的乡武装部长蔡猛说：“不要看牛书记书生样子，也喝了这么多哩，酒量还可以哩。”

蔡猛道：“再可以也没用，马上就要倒。”

姜凤就点头：“倒是肯定要倒。不要搞出什么事来。”

这是提醒刘国辉了。

刘国辉却当没听见，一口气连干了三杯！

牛三立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艰难地把三杯酒都喝了。

居然还是没倒！

贾伯光就道：“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牛三立却说：“贾县长，还早，不急。”

也不晃脑袋了，吩咐陈军：“给刘乡长加酒。”

然后道：“刘乡长，你说得对，党政一把手要精诚团结，你敬我三杯，我敬你六杯。”

六杯！

姜凤道：“要死，牛书记已经醉了。”

有些人醉是醉了，却不一定当场倒，估计牛书记就属于这一类的。

蔡猛赞叹道：“厉害！醉了还要搞倒一个。”

他们都知道刘国辉的酒量，再搞六杯，当场就要倒！

大家都忘记了喝酒、吃菜，眼睁睁看着牛三立连喝了六杯，然后道：“刘乡长，冠山乡党政一把手是不是精诚团结，就看你了。”

说这话时，口齿清楚得很，那象是喝醉了的？

刘国辉没办法，只有喝，脸越喝越白，喝到第四杯，身子一歪，倒了。

众人一阵忙乱，副乡长彭大忠就将刘国辉背到办公室去了。

牛三立就问：“要不要送卫生院？”

大家都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贾伯光就摇头，道：“三立，不能再搞了！”

牛三立就道：“好，贾县长发话了，今天就不搞了，那位想搞，下次我们接着来。”

众人就笑：“搞不赢，搞不赢，没那个搞得赢牛书记。”

第三十三章 切入点（一）

干部大会后，乡里的告示栏出了个通知：为进一步解放思想，加快发展，要求全乡干部开动脑筋，围绕以下问题开展思考：

一、如何加快全乡经济发展？

二、如何发展乡办、村办企业？

三、乡里有没有还没被发现的“能人”或者被发现了却没有用好的“能人”？

四、你在目前的岗位上能不能发挥你的才干？有没有信心挑更重的担子？

五、如何转变乡里的工作作风？

要求乡里每个干部都要结合自身工作，认真思考，并写一份“工作建议书”。

这个通知，就是在落实牛书记在干部大会上提出的要求了。

对写“建议书”之事，有些人不以为然，有些人则很上心。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乡里换了书记，新书记又这么年轻，人生地不熟，肯定急于了解乡里的情况。要求大家写这个建议书，可谓“一箭多雕”：一是搅动大家的思想，让大家都来想发展问题，琢磨事的多了，琢磨人的就少了；二是了解乡里存在那些问题，好对症下药；三是收集好的意见和建议，所谓集思广益；四是检验乡里干部的观念和水平；五是察看干部的态度，这第五条才是最重要的，可以从你写的建议书中看出你是否在认真对待牛书记提出的要求，也就看出了你对新书记的态度，等等。

态度很重要啊！

规定时间到了，乡党办主任陈军拿着一大堆“建议书”笑呵呵地走进牛三立办公室，说：“牛书记，建议书收上来了。”

牛三立问道：“都交了吗？”

陈军答道：“大多数干部都在规定时间内交了。”

“那就是说，有少数人没交？”

“是。”

“没交的，你列个名单给我。”

“好。”

陈军走后，牛三立抓紧时间阅读这些建议书，有几份建议书写得不错。

一份是乡企业科的曾志炳写的，提出乡镇企业的发展也要“靠山吃山”，应重点扶持藤器厂、陶瓷厂。并推荐了一个“能人”：十八盘村的村民陈二苟，他家里做的“老冬酒”开坛后几个月都不会坏，而别人做的“老冬酒”开坛后不足一个月就会变酸，陈二苟肯定有“绝招”，能不能说服他把“绝招”贡献出来？

一份是乡农技站的欧阳华写的，认为“米贱伤农”，“果贱”也伤农，“茶贱”也伤农，冠山乡由于地势偏远，交通不便，有人就在冠山乡压价收购山货，建议乡政府帮助农民解决山货运不出去、卖不出好价格这二大难题。

还有一份是乡团委的杨青茹写的，认为大多数村党支部和村委会干部年龄偏大，文化偏低，而农村中的知识青年越来越多，应该从他们当中培养选拔“村官”。

随着阅读这些建议书，牛三立也特别记住了一些干部。

这些都是自己以后要重点使用的人。

这些天来，牛三立想的最多的就是发展问题。工作千头万绪，千难万难，主要原因还在于冠山乡经济落后，只有抓好了经济发展，许多困难才可能得到根本解决，冠山乡二万多农民才真正有可能奔小康。

“有人压价收购山货”，这个问题让牛三立很不舒服！农民辛苦劳作而来的东西，就让一些人以超低价格收购了，表面上是“你买我卖”，愿打愿挨，但是，农民真的“愿挨”吗？肯定是不愿意的。

出现这种现象的深层次原因是什么？有没有乡里的领导暗中给某些人撑腰？

欧阳华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他敢说真话，牛三立对他就很有好感，侧面了解了一下欧阳华的情况，得知他是一个农校（中专）毕业生，不大安心在乡里工作，一心想调到县城去。

不安心在乡镇工作的人其实不少，包括一些乡领导。

一方面是因为为乡镇条件艰苦，收入偏低；另一方面是没有发挥才干的机会，觉得没什么“奔头”。

对此，牛三立并没有一本正经地找欧阳华做工作，而是在一次吃了晚饭以后，找着欧阳华，约他“出去走走”，二人一边散步，一边闲扯。

这才知道，欧阳华有个女朋友在县城，女方提出：调回县城才同他结婚。

牛三立道：“像你这种情况，短时期内想进县政府机关，不现实。”

欧阳华叹口气：“是。”

牛三立想了想，道：“如果你的女朋友不顾实际情况，坚持要提这种无法实现的条件，你还是要面对现实，久拖不决，对双方都不好。”

欧阳华有所触动，自语道：“怎么办？”

“怎么办？男子汉，要有自己的事业，你的事业在冠山乡。”

欧阳华道：“我一个中专生，谈什么事业？”

牛三立正色道：“欧阳，你是农业技术员，真要想做事，有做不完的事。随着特色农业的兴起，农业技术员非常受欢迎，有的人是帮农户创业，有的人是自己创业，都相当不错，只有你肯吃苦，只要你有真本事，你的收入不会比我当书记的少。”

欧阳华道：“牛书记，我认真考虑一下。”

通过与欧阳华交谈，牛三立基本摸清了山货收购价偏低的原因。又到集市上实地考察了情况，决心就从这里下手。

牛三立再次将欧阳华写的“建议书”看了一遍。

起身来到乡长刘国辉办公室，门却是锁着的。

都快下午四点了，刘国辉还没来上班？

又来到副乡长彭大忠办公室，彭大忠倒是来了，不过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牛三立就敲敲门。

彭大忠醒过来，一看是牛三立，忙起身：“牛书记。”

牛三立道：“老彭，中午没休息啊？”

彭大忠道：“中午他们搞酒，刘乡长怕是现在还没醒呢。”

说这话，就有点拿刘国辉做挡箭牌的意思了。

牛三立就问：“县里来人了吗？”

“不是，是收山货的万老板。”

牛三立道：“哦，我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听说，收山货的老板把收购价压得很低？”

彭大忠就解释：“怎么说呢，低是低了些，但冠山乡交通不便，农民进一趟县城不容易，万老板也是帮农民搞活流通。”

牛三立点点头：“那，乡里为什么不组织农民搞活流通呢？”

彭大忠摇头：“山里的农民穷啊，买不起车啊。”

“乡里能不能扶持一部分农民贷款买车？”

“信用社不肯贷款啊。一怕还不上，二怕还得上的也不还啊，这里的山民都剽悍得很！”

牛三立就追问：“这话有根据吗？是那些山民借了钱有钱也不还？为什么不还？”

彭大忠就有些语塞：“这是信用社的人说的，他们清楚。”

牛三立再问：“今天中午喝洒的人里面有没有信用社的？”

彭大忠就有些惊异：“有，王主任在。”

“那收山货的老板在信用社贷了款？”

彭大忠点点头：“听说是贷了款。”

牛三立就道：“老彭啊，收山货的老板压价，信用社贷款帮收山货的老板，农民想买车却贷不到款，可以这样说吧？”

彭大忠就有些接不上话。

牛三立就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彭大忠就跟着来到牛三立办公室。

牛三立把农技站欧阳华的建议书拿给彭大忠：“你好好看看。”

彭大忠看了，有些触动。

牛三立给彭大忠泡了杯茶。

彭大忠就道：“哎呀，牛书记，不好意思，还要你亲自给我泡茶。”

牛三立笑笑：“老彭，看了这份建议书，有什么感想？”

彭大忠道：“写得不错，说出了问题。”

牛三立点点头：“所以我想，应该想办法把我们冠山乡自己的运输公司搞起来。”

彭大忠叹口气：“难呐！”

牛三立道：“最难的是什么？资金，对吧？我是这么想的：不要一下子买那么好的车，第一步，先买一些小型的农用车，就把山货送到县城就行！资金可以从几个方面考虑：一是购车人自己凑点；二是村里能不能凑点？三是跟汽车销售商联系，看能不能搞一部分分期付款；四是信用社贷款，关键是抵押或者担保，看能不能找到抵押或者担保人。”

彭大忠就很惊讶：“牛书记，你一下就想了这么多啊？”

牛三立道：“如果大家都开动脑筋一起来想，还能找到更多的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彭大忠就有些感慨：“牛书记，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事好象不是那么难了。哈哈！”

牛三立也笑道：“万事开头难，再难也得做啊。”

彭大忠听出了牛三立的意思，挠挠头：“牛书记，要是真能把乡里的运输搞起来，山货收购价格能上去，农民的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

“对啊！”牛三立说服了彭大忠，也很高兴，“明天，不，今天晚上，乡里开个会，就专门研究搞运输公司的事，除了班子成员，你把信用社、企业办、财政所的负责人都找来。”

“好！我负责通知他们。”

牛三立示意彭大忠喝茶：“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彭大忠喝了一口，不禁赞叹：“好茶！这什么茶啊？”

牛三立就笑：“这是若云观的茶，这种茶在市面上卖到几百元一斤哩。”

“哎呀，我们乡里的茶才卖几十块一斤。”

牛三立就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给彭大忠：“拿去喝。”

“哎呀，谢谢牛书记啊。”

喝了茶，彭大忠的酒意也醒得差不多了，道：“牛书记，都说你脑子好用，办法多，我是服你了，说实话，这穷日子我也过怕了，谁不想改变落后面貌啊？王八蛋才不想呢！”

牛三立就笑道：“老彭你说得对，我们要做改变冠山乡落后面貌的功臣，而不要做王八蛋！”

第三十四章 切入点（二）

晚上七点，乡里的党政班子成员及相关人员在会议室开会。

副乡长徐建南进了会议，道：“还是第一次晚上开会。”

徐建南家在县里，到冠山乡来当副乡长，是来镀金的，已经混过了一年半，不出意外，年底能调回县里。

牛三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就道：“现在开会，今天晚上的会，内容就一个：如何组织农民成立运输公司，帮助农民把山货收上来，运出去。”

成立运输公司！

刘国辉道：“牛书记，以前，也不是没想过搞运输公司，难呐。”

牛三立只是点点头，却没接话，拿出欧阳华的建议书，道：“这是欧阳华同志写的建议书，我先给大家读一下。”

然后就将建议书读了，读得字正腔圆，声情并茂，仿佛那是著名作家的散文诗。

众人都陷入沉思之中。

读完建议书，牛三立道：“米贱伤农，果贱伤农，茶贱伤农，我们可以骂收购山货的老板心太黑，但是骂有什么用？现在是市场经济，我们得用经济手段，想办法从根本上改变山货运不出去、卖不出好价格这二大难题！”

乡财政所长邹成鹏叹息一声：“穷啊！”

“穷则思变嘛”，牛三立道，“下午我跟彭乡长交换了意见，彭乡长有一句话我非常赞同，那就是‘谁不想改变冠山乡的落后面貌啊？王八蛋才不想呢！’”

大家就笑。

牛三立趁势道：“大家都同意这话吧？这说明，大家都想改变冠山乡的落后面貌，都对农民有感情。”

接下来，牛三立就把下午同彭大忠商量的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乡农技站欧阳华同志和彭乡长想到一块去了，都在思考如何改变冠山乡的落后面貌，并且已经有所行动了。

彭大忠就很高兴。

乡长刘国辉就有些纳闷：“妈的这彭大忠中午还在一块搞酒呢，下午还有精神跟牛三立商量搞运输公司的事？”

最后，牛三立态度坚决地表示：“同不同意搞运输公司，大家先表态，先不要强调这个困难那个困难，没有困难，要我们这些党政领导干什么？”

彭大忠就道：“我同意！”

乡党委副书记黄金玉心道：“这事不同意，不成王八蛋了？”就表态：“我也同意。”

乡妇联主任姜凤长得有点姿色，尤其是身材丰满，胸部大得有些出奇，有人笑称她“人没进门奶先进门了”。此时她一直在笑眯眯地听着小牛书记讲话，很为牛三立在这么时间内就找到了工作头绪而高兴，心想有这么一个想干事、敢干事的年轻书记，冠山乡是真要大变样了。

就表态：“我坚决支持牛书记，要我干什么都行！”

乡武装部长蔡猛是得到了县人武部部长陶根俊的托付的，就表态：“我也坚决支持牛书记，让我和妇女主任干什么都行！”

大家就哈哈大笑！

姜凤就笑骂：“蔡猛子你是想死啊？”

牛三立笑着问刘国辉：“刘乡长，你的意见？”

刘国辉心想：“都这样了，不同意行吗？”

就说：“我是负责抓经济的，发展乡里经济，我能不同意吗？”

牛三立就道：“好，这事就通过了。下面，就研究一下怎么抓这件事？我的意思，成立一个领导小组，我当组长，刘乡长和彭乡长当副组长，彭乡长具体负责，在座的其它乡领导和信用社王主任为领导小组成员。”

就冲乡信用社主任王兆松道：“王主任，不好意思，拉你下水了。”

王兆松就笑：“牛书记，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贷款要县里批，我作不了主。”

牛三立道：“县里的工作我们一起来做，你放心，山里人最淳朴，我牛三立就是一个山里人出身，谁说山里人故意借钱不还，这是打狗屁！当然也有人说你们信用社是嫌贫爱富，我觉得这也是打狗屁！”

王兆松就叹气：“嫌贫爱富，真是冤枉，也倒也想在冠山乡榜一个大款，打灯笼都找不到一个大款哩。”

大家都笑了。

牛三立道：“哎，王主任说得对，没有大款，我们就要想办法招商引资，想办法引进一批大款。”

王兆松就：“哎呀，多有几个大款，我的日子也好过，存款任务也好完成。”

牛三立就道：“王主任啊，你想要完成存款任务，不但要靠大款，也要靠美女哩。”

“啊？什么意思？”

牛三立就一指姜凤：“拉存款，你要找妇女主任帮忙。”

姜凤就道：“啊？我妇女主任还管得了这个？”

牛三立正色道：“姜主任，妇女是管家的，管家的就管钱，麻烦你这个妇女主任有机会跟那些妇女们多宣传宣传信用社，有钱就往人家信用社存嘛，不要把钱藏在米缸里。”

姜凤这才明白过来，道：“好，我听牛书记的，以后多跟妇女们宣传信用社。”

王兆松就很感动：“哎呀，牛书记，我谢谢你！牛书记来冠山乡，我还没请你吃饭，就明天吧，请牛书记赏光，各位领导一块去。”

牛三立就道：“这样好不好？等我们去县里把贷款的事落实了，再找个时间大家聚聚？”

王兆松就笑：“哎呀，牛书记时刻想着工作，那行，你说什么时候去县里？”

牛三立道：“过二天吧。黄书记，明天你安排人把想买车的农民统计一下，定个原则：退伍军人优先，老实本份人品好的优先。”

“行。这事我负责。”黄金玉高兴地答应了。

牛三立一看表：“今天会就开到这，还好没超过10点钟。”

姜凤就有些奇怪：“牛书记，超过10点有什么关系啊？”

牛三立微微一笑：“你们都是成了家的人，怎么不懂？晚上10点是夫妻的最佳时间。”

大家就哈哈大笑！

姜凤也跟着笑：“牛书记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散了会，牛三立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打算继续看那些“建议书”，有些好的建议他将分类录到电脑中，下一步作深入的思考和补充。

乡里没有宽带，只能拨号上网，网速比较慢，经常断线，话费还很贵，所以，牛三立一般不上网。

想起以前经常和朱敏在电脑上聊天，心想：这些天忙晕了，也没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现在她在干吗？

朱敏给了他二个号码，一个是办公室的，一个是家里的，都早已记在心中了。

打不打这个电话呢？

一想：怕什么？打！就果断地拨通了朱敏家里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威严的声音：“喂？”

牛三立就一哆嗦：“啊？不是朱敏家啊？”

男人的声音就有些放缓：“哦，你找小敏啊？”

就听见他喊：“小敏，电话！”

等了一会，电话里传来朱敏的声音：“谁啊？”

牛三立不敢确认那男人是否还在边上，就压低声音：“我是通南县冠山乡的乡干部啊。”

朱敏就笑了：“牛三立啊！你这个家伙，终于想起打电话啦？”

牛三立心想，她不在意，我在意什么？就道：“姐，我想你！”

朱敏吓了一跳：“要死啊！你是不是喝醉啦？”

牛三立道：“我没喝酒啊。”

确定牛三立没喝醉，朱敏的心就有些甜甜的，这些天，她又何尝不是时常想起这个聪明而又极具才华的“弟弟”？

牛三立道：“姐，刚才接电话的，我怎么好象听过他的声音啊？很威严啊？”

朱敏有些好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哦，他啊，你们以前见过面的。”

“啊？谁啊？”

“就是省纪委的朱宝国书记啦。”

牛三立差点没晕过去：“朱、朱书记？”

“不信啊？要不要我叫他亲自给你解释啊？”

“不要不要！”

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敏就暗笑，道：“牛书记，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已经上路了。”

牛三立就把最近做的一些事大致给朱敏说了说。

“很好，从解放思想入手，这是到落后地区工作的经典手法，也是一种领导艺术，你做得不错！”

牛三立道：“哎呀，冠山乡实在是太穷了，只能一步步来了。”

朱敏道：“哎，三立，前二天我去了一趟省扶贫办，有一个项目可能比较适合你们。”

牛三立一听，来了精神：“你说。”

“是这样，你们那不是山区吗？现在山茶油在市场上前景非常好，省粮油总公司准备在一些山区县推广茶油种植基地，你考虑一下，能不能在你们那上这个项目，能不能达到一定的种植规模？”

牛三立想了想：“这个项目，科技含量和附加值都不算太高。估计粮油公司就是把我们当成原料基地，大头都给粮油公司赚了。”

朱敏就有些意外：“啊？我还以为你会满口答应呢。”

牛三立道：“种茶油是一个不错的项目，但是周期长一些，一个乡的种植规模也小了些，这样，我跟贾县长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以全县的名义，争取一下。”

“不错，不错，牛书记还有心思考虑全县的事情。”

牛三立就嘿嘿一笑，道：“姐，其实，山区种药材要更好一些，还要请你帮我留意一下这方面。”

朱敏道：“我，我帮你问一下。”

“姐，早点休息。”

“恩，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电话，朱敏摇头：“这个家伙，有项目还挑三拣四。”

转念一想：这是好事，说明他有经济头脑。

朱宝国咳嗽了一声，道：“小敏，你过来一下。”

第三十五章 切入点（三）

刚才，女儿在接电话的一瞬间脱口而出“牛三立”，朱宝国就知道：女儿很高兴接到此人的电话。

牛三立？

这名字应该听过？

一时却想不起来。

女儿接一个电话这么久，还有说有笑的，这种情形朱宝国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女儿已过30，算是老姑娘了！用个时髦的词叫“剩女”。

这些年，上门求亲的那里会少？朱宝国概不插手，一律由老伴和女儿应付。但是，老没好消息，朱宝国都有些着急了，问老伴怎么回事？

老伴就叹气：“怎么回事？二个字：高不成、低不就呗！”

朱宝国就有些哑然：“这是二个字嘛？”

老伴道：“不管了，她的事我不管了！”

说是不管，又那能真不管？

想管却又管不了，女儿大了不由娘，也不由爹。

这些年，女儿的性情越来越沉静，似乎有点远离人间烟火的意思了。气质是越来越好了，只不知能不能找到感情的归宿？

朱宝国不喜应酬，话都不多，女儿这一点也象他，这跟口才无关，只是本质上好静，不喜欢说废话。

有时，父女俩呆在家一整天也没几句话，但是，彼此都因对方的存在而感到踏实、温暖。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刘荣昊是朱宝国的挚交，对女儿评价极高：“老朱，你那个丫头，很象一个人。”

“谁啊？”

刘荣昊说的那个人是华夏高层一位政要的夫人，有时会因陪同丈夫参加外事活动而出现在公众面前，那位夫人看上去并不特别漂亮，但却很有领导夫人的风度，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大方得体，亲切自然。有个词叫什么？秀外慧中，对，就是秀外慧中嘛。

朱宝国听了也是为之一震，就笑道：“老刘，你可是越来越会捧人了。”

刘荣昊就哈哈大笑，道：“哎呀，也不知那家的少爷有此福气啊。”

以后，朱宝国每次收看《新闻联播》时，遇到那位领导和夫人出镜，还真特别观察了下，觉得自己女儿在气质上还真有些接近她。

只能说是接近了，有些东西，是需要岁月积淀的。

而岁月的流逝却是在转瞬之间啊。

听女儿终于放下了电话，朱宝国决定；要和女儿好好谈谈。

朱敏来到父亲的书房时，脸上依然洋溢着笑容。

女儿是真的很开心哩。

朱宝国也不急于开口，就这么打量着女儿。

朱敏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道：“爸，想问什么就问呗！”

“恩，这个牛三立，我应该是有印象的，怎么一下想不起来？”

朱敏就一笑：“想不起就别想了，人家还怕你想起来哩。”

朱宝国也笑：“他怕我什么？莫非此人是个腐败分子？”

朱敏笑道：“这个难说，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现在不是，将来也有可能成为腐败分子。”

父女俩难得这样开玩笑了。

朱宝国拍拍额头：“哎呀，真是想不起来了。”

朱敏就道：“此人嘛，通南县一小人物。”

一听说通南县，朱宝国道：“想起来了，牛三立，县委书记秘书！”

脑海中就浮现出牛三立的样子：瘦高个，皮肤有点黑。小伙子当时有些垂头丧气，但却敢于迎视他审视的目光，说明他内心是坦然的。

一个内心坦然的人，当然也是干净的。朱宝国一生阅人无数，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朱宝国道：“牛三立，是个才子嘛。现在他在做什么工作？”

“恩，”朱敏道：“他现在在一个贫困乡当党委书记。”

就把她所知道的牛三立的情况都跟父亲说了。

朱宝国听了，点点头：“下一步，这个贫困乡的书记当得怎么样，很关键了。”

又问女儿：“你想帮他？”

朱敏道：“我能帮他什么？一切还得靠他自己。”

朱宝国看了女儿一眼：“不会是言不由衷吧？其实还是想帮他的吧？”

朱敏就嗔道：“爸，你既然这样说，我还真想帮他了，麻烦你跟省财政厅长打个电话，明天一大早就给那个冠山乡拨几个亿过去。”

朱宝国听了哈哈大笑。

女儿竟然学会幽默了，好事啊！

赵銮雄开着他的三菱越野吉普到冠山乡来了。

赵銮雄的车一开进乡政府，就引起了围观，许多人转着圈打量这辆车，啧啧赞叹。

赵銮雄也不下车，坐在车上猛按喇叭。

喇叭声惊动了牛三立，从办公室探头向外一看，就乐了：“大哥这是要我出去迎接呢。”

就向外大喊一声：“来了！”

看到牛三立乐呵呵地出来，赵銮雄才下了车。

牛三立道：“赵老板，欢迎欢迎！”

赵銮雄一听就明白了，牛三立这是要在众人面前隐藏二人的关系呢，就觉得刚才猛按喇叭的举动有些不妥。

赵銮雄就道：“哎呀，牛书记啊，好久不见啦！”

赵銮雄进了牛三立办公室，就慨叹：“兄弟啊，你这里条件可太差啦。”

牛三立笑道：“大哥，条件差一点不算什么，不瞒你说，我现在的心情，跟半年前比，好了不知多少。”

“那是。兄弟，我在县里都听说了，贾县长说，你一定能把冠山乡的穷帽子给摘掉。”

牛三立微笑道：“你跟贾县长不错嘛，这话都跟你说。”

“贾县长这人不错，是个干实事的，人也不贪。”

牛三立点点头：“我告诉你啊，杨一道长给贾县长看过相，认为他还会升官。”

赵銮雄就高兴地道：“那太好了，我巴不得他早点当县长！”

说到这，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样子。

牛三立难得看他这样子，就默默地给他倒了杯茶。

此时，赵銮雄心中正在想：贾伯光怎样才能当县长？

这当然不是他赵銮雄做得了主的，但他知道：“只有狗日的周大明不当这个县长了，贾伯光才有机会当这个县长。”

想想董胖子在自己面前那么嚣张，不就是背后有周大明在撑着他？

搞倒了周大明，贾县长不就有机会了？到那时，董胖子算个鸟？

可惜，这件事关系到牛三立，不能跟他商量，甚至都不能让他知道。

拿定了主意，赵銮雄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烟，点上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大口。

牛三立道：“大哥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赵銮雄却把话题扯开，问道：“兄弟，杨一道长有没有给你看过相啊？”

牛三立笑道：“那肯定是看过的，不过，他不肯说，说是天机不可泄露。”

赵銮雄挠挠头：“那个老道，眼光很毒，我有点怕他。”

牛三立正色道：“大哥，说真的，我们跟若云观的合作，一定要立足长远，大家都要做得光明正大。”

赵銮雄就道：“这个我懂，我就当他们是神仙，神仙是不能得罪的。”

牛三立道：“大哥，你能这样想，你将来的事业会做得很大，你信不信？”

“我信！我也相信，你将来做官也会做得很大！”

二人就哈哈大笑！

牛三立这才道：“大哥，这次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是想请你对付一个人。这个人叫万秋根，大家都叫他万老板，这个鸟人心很黑，压价收购山货，压得太厉害，乡里还有人支持他，好象还离不开他似的，我的意思，你派几个人过来，把山货的收购价提高二成，其实提高三成都还有得赚。”

赵銮雄道：“这样，茶叶我全部要了，其它山货我也先收下来。”

“好！”牛三立接着道：“这个万老板之所以这么黑，就是欺负我们乡里交通闭塞，农民进城不方便，山货卖不出好价格，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就是我们乡里准备组织一些农民买车，自己跑运输，做生意，只有这样才能让万老板这样的人想黑也黑不成。但是乡里的农民大都很穷，拿不出钱来买车，需要向信用社贷款，需要找担保人。”

赵銮雄点点头：“打算贷多少款？”

“初步估算50万元，不超过100万元。”

赵銮雄松了口气：“才50万？搞那么复杂干什么？我出了，算我借给你们乡里。”

牛三立摇头：“不能这么做，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给农民造血，就是组织他们创业，同时也承担创业的风险，不能大包大揽，那样，他们永远不会懂得什么叫市场经济？”

赵銮雄道：“明白了。你这个书记想得深啊。”

牛三立道：“大哥，以后麻烦你的事还不少。”

赵銮雄道：“没事，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哈哈！”

想到乡里那些人对三菱吉普的围观，赵銮雄就问：“你现在坐什么车？”

牛三立道：“乡里就一部桑塔纳，书记乡长争着坐，真是不方便。”

赵銮雄就道：“这样，三菱吉普就留给你用，对外就说是我借你的。”

牛三立道：“车子我还真是想要，但不能说借，借十天半个月还说得过去，时间长了，有人会做文章。”

赵銮雄就点头：“这倒也是。”

牛三立道：“这样，我们演一场戏。”

就如此这番做了交待，赵銮雄听得哈哈大笑。

牛三立就道：“走，先到信用社去。”

第三十六章 切入点（四）

在去乡信用社的路上，赵銮雄把与若云观合作的情况说了。

有一个好消息：杨一道长在省城办的离退休老同志养生培训班效果不错，还向每个与会的老干部赠送了一盒半斤装的若云养生茶，老干部喝了反响热烈，经过老干部们宣传、推荐，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已将养生茶列入接待用茶，批量采购，还提出：如果有明前茶，全包了。所以，明年清明前，茶叶产量能不能上去，是个关键。

牛三立道：“没问题，我们冠山乡就是最大的茶叶基地。”

赵銮雄就很高兴：“哈哈，一举多得，帮了冠山乡，帮了你这个书记，帮了若云观，也帮了我们兄弟赚钱。”

牛三立微笑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没错！”赵銮雄道，“现在我是越来越佩服兄弟你的大计划了，杨一道长这个老道士，做事也很干脆，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牛三立认真地说：“杨一道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千万不要在他面前玩虚的。”

赵銮雄点点头：“恩，老干部们喝养生茶喝上瘾了，别的茶都不喝了，有的自己掏钱买，有的提出，能不能想办法将养生茶作为中药，他们可以走药费报销？”

牛三立一听，严肃地道：“这事涉及到公费医疗管理制度，绝对不能答应，如果有医院来定货，你都不要卖给他。千万不要为了赚几个钱，搞坏若云观的名声。”

赵銮雄心头一凛：“知道了。”

说话间，乡信用社到了。

王兆松听说赵銮雄是县里来的大老板，要在乡里开户头，还准备先打30万资金过来，二眼都放光，心里已把赵銮雄当成财神了。

说到乡里农民贷款买车的事，赵老板当即答应做总担保人，但要求此事绝对保密，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王兆松就满口答应了这个条件。

赵老板的口气很大，抽的烟也是“软中华”，让王兆松口袋里的“芙蓉王”都不敢拿出来了。

赵老板对王兆松的态度基本就是一个应付，但对牛书记却很客气，很给牛书记面子。

谈完正事，王兆松表示中午请客，赵銮雄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对牛书记说：“下午我还要赶到洪城机场接一个北方客户。”

牛三立道：“赵老板第一次来冠山乡，给我个面子，吃了饭再走。”

赵銮雄这才答应：“好，牛书记留我，今天中午我就跟牛书记搞几杯，哈哈！”

王兆松就很高兴：“哎呀，赵老板敢跟牛书记搞酒，那酒量肯定是一等一的。”

赵銮雄却道：“你们牛书记喝酒不行，我手下随便一个都搞倒他的。”

王兆松是知道牛三立酒量的，听了这话就有些不信，见牛三立给他使眼色，就会过意来，道：“那好，那好，今天中午赵老板肯定放倒牛书记。”

牛三立哈哈一笑，对王兆松说：“你打个电话，让刘乡长、彭乡长一起过来。”

王兆松就乐呵呵地去打电话了，心道“你个赵老板，就算你是酒仙，今天中午都要放倒你！”

时间差不多了，就动身去乡里的金顶酒家。

刘国辉和彭大忠已经等在那了，彼此介绍一番，赵銮雄发给大家的名片都是喷了香水的。

一伙人上了桌，虽然是王兆松请客，坐位却是按职务来的，赵銮雄坐在牛三立旁边，牛三立道：“今天难得赵老板来，我们乡里很重视，乡里主要领导都来了，赵老板要放开来，跟我们刘乡长、彭乡长好好切磋切磋。”

赵銮雄却道：“牛书记你不要来这一套，当乡长的那个不是酒仙？我今天中午只跟你搞，你喝多少我喝多少，或者我喝多少你喝多少。”言下之意，酒量上他是吃定了牛三立。

刘国辉和彭大忠就有些搞不懂：“赵銮雄不敢跟我们搞酒，却敢跟牛三立搞酒？这不是搞反了？”

牛三立就道：“赵老板我酒量不行，你不能尽兴，我特意请刘乡长、彭乡长来陪你。”

那赵老板却很狡猾的样子：“不要来这一套，我今天中午只跟你搞，下午还有事。”

牛三立就道：“赵老板硬是要跟我搞，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到了乡里面工作，酒量也进步了一点点哩，说不定你搞我不赢哩。”

赵老板就紧盯着牛三立看了一会，然后得出结论：“哈哈，就算你有进步，我照样搞倒你！不信我们打个赌？”

牛三立就问：“真的啊？赌什么？”

赵老板就从口袋里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我输了，三菱吉普归你开一年。”

“啊？”众人一听，都很兴奋，巴不得牛三立马上答应。

牛三立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要是输了，我们乡里只有一部桑塔纳，还是旧的。”

赵老板手一挥：“算了吧，你们的破桑塔纳，我看不上。这样，你输了，到我公司给我当三天秘书，帮我提三天包，怎么样？哈哈！”

“行！”这回牛三立答应得很爽快，还与赵老板击掌成交！

搞酒的结果，自然是赵老板输了，下午那也没去，就在乡里睡觉。晚上，赵老板公司来了一辆“丰田”，把赵老板接走了。

三菱吉普真归了乡里，牛三立当众宣布：“以后，三菱吉普就是乡里的车了，统一归乡里调配。”

说是归乡里调配，也没配专职司机，钥匙在牛三立手上，基本上成了牛三立的专车，大家还都没意见，这车是人牛书记跟赵老板拼酒拼来的，有本事你也拼一辆车来？

牛书记不跟乡长争车坐，刘国辉当然也高兴。

第二天，牛三立开车，带着信用社主任王兆松一起来到县里，拜访县信用联社主任肖世昌。

肖世昌已经接到了常务副县长贾伯光的电话，虽然并没决定是否放款，但态度上还是表现出很重视的样子。

县信用联社的办公楼是新盖的。这几年，各家金融机构都盖了新楼，一家比一家盖得好，很有暗中较劲的意思。有时候，牛三立看着各家银行、保险公司拔地而起的新办公楼，会想：“要是没有这些大型国有企业撑门面，通南县还真没有几栋象样的高楼哩。”

肖主任的办公室比副县长的办公室都大，办公桌椅和沙发也都是高档豪华型的。

办公室还摆放着几株阔叶植物，无论是办公桌的摆放还是植物的摆放，都似乎是精心布置过的。

牛三立就想起了“风水”二字，现在官场上、商场上都开始讲究这个了。

想到风水，又想起了杨一道长，心想这“风水术”也是道家的强项了，只是不知杨一道长是否精通此术？

牛三立说得很谦虚：“今天来拜访肖主任，想把乡里最近的工作和想法向肖主任汇报一下，希望得到县联社的支持。”

肖世昌就笑道：“牛书记客气，相互支持，相互支持！”

听了牛三立的想法，肖世昌表示：“牛书记，我也跟你实话实说，这几年，购车信用贷款已成为高风险项目，各家商业银行都管控得很严，城市私人购小车还好些，问题最大的就是农村个人购车贷款，道德风险很大。我给你讲个笑话：有一个地方，全村人都贷款买车跑运输，刚开始还好，都能按月还款，后来有的人因为车辆肇事，没赚到钱，没钱及时还贷。坏了！其它赚了钱的也跟着不还了，银行没办法，就派人上门催收贷款，根本没用。后来又请公安协助，结果怎么样？进村都进不了，全村的人都冲出来，不光是人，狗都冲出一百多条。”

牛三立听了却笑不起来，道：“这是个教训，贷款人群不能过于集中。”

肖世昌就道：“哎，牛书记总结得好，现在我们特别注意这一点。”

牛三立道：“原来，乡里也有人建议，为便于管理，将贷款买车的人集中到一个村，现在看来，这个建议不可行。”

肖主任道：“没错，一定要分散，这跟投资是一个道理，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蓝子里。”

牛三立就道：“好，肖主任是金融专家，今后还要请你多多指导我们啊。”

肖主任听了就很高兴。

牛三立道：“肖主任，县联社要防范金融风险，我完全能理解，怎么防范风险，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你看行得通行不通？”

“请讲。”

牛三立道：“这次，我们乡里之所以要搞运输公司，就是想搞活乡里的物资流通，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让农民增收，这件事我们乡里已经作出了决定，怎么防范风险，我有个想法，就是在正常的贷款担保人之外，再增加一个总担保人，我负责找一家信用、实力都通得过的公司做总担保人，万一出现大面积还款风险，由总担保人负责归还。”

肖世昌就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信用社的风险就小了。但是，这个总担保人，风险不小。”

牛三立就道：“所以，这件事可以做，但是要保密。我们乡里也要严格控制风险，一方面，贷款对象要选择老实本份人品好的，另一方面要大力推动诚信建设，在全乡努力创建信用乡和信用村，在全乡真正形成‘讲信用光荣，逃赖债可耻’的良好氛围。”

肖世昌听了就很高兴，道：“牛书记说得好，希望冠山乡能在全县带个好头。”

由于在“总担保人”这一问题上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谈判就顺利多了。

第三十七章 切入点（五）

中午，肖主任请客，定在县里新开的一家叫做“湘味鱼头”的餐馆。

地点定好后，肖主任试着给贾县长秘书卢辉打了个电话，问贾县长中午有没有时间过来？

卢辉稍后回话说：“贾县长问贷款之事谈好了没有？，谈好了他就过来，没谈好，就等谈好了再过来。”

肖主任就笑：“哎呀，还好，谈得差不多了。”

卢辉就道：“那好，贾县长一会过来。”

放下电话，肖主任笑道：“牛书记，都说贾县长对你很支持，今天我算是见到了。”

牛三立笑道：“没有县里和信用社支持，我这个书记就当不下去了。”

一行人到了“湘味鱼头”，在包厢里打牌等贾县长。

没等多久，贾县长就来了，先跟牛三立握手，开口就问：“贷款的事，你们谈得怎么样？”

牛三立道：“肖主任很支持乡里的发展。”

贾伯光就很满意，跟肖世昌握手时很是用力，道：“肖主任不错！”

牛三立请示了贾县长以后，把赵銮雄也叫来了。

赵銮雄现在虽然还是受董胖子打压，但得到贾县长帮助，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最近也接了几个工程，再加上若云养生茶的销路已经打开，前景非常好，底气就更足了。

赵銮雄话说得很牛：“肖主任，本来我是想直接出资在冠山乡搞个运输公司的，牛书记不同意，他是想真心帮助农民发财，是想要推着农民适应市场经济大潮。我呢，也就不好意思跟农民兄弟抢饭吃了。牛书记请我当总担保人，我仔细考虑过了，风险是有，但也不是太大，万一损失十几二十万，也没什么了一起，就当是扶贫捐款了，哈哈！”

贾伯光就一伸大姆指：“赵老板有魄力，对你这样的企业家，县里也是要大力支持的。”

席间，贾伯光问牛三立：“你下午怎么安排啊？”

牛三立答道：“下午想去一趟交警大队，请他们在车辆上牌和驾驭员培训方面给予支持。”

贾伯光就点头：“好。冠山乡办个农民的运输公司不容易，不管涉及到那个部门，都要大力支持，谁不支持，你告诉我，我来做工作。”

牛三立道：“谢谢贾县长！”

贾伯光一摆手：“谢什么！”又告诉牛三立：“有空来家里坐坐，你嫂子调过来了，我现在在通南县算是安家落户了，哈哈！”

牛三立就很高兴：“太好了，以后要常到贾县长家去混饭吃。”

肖世昌看着贾伯光与牛三立如此亲近，心想：“还好答应了贷款。这个款要不贷，贾县长怕是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县交警大队的办公楼也是新盖的。这些年，交警部门越来越吃香，能进交警部门的，都是有些关系背景的，受编制限制，只好挤进大量临时工，虽说是临时工，实际收入比县里一些部门的公务员收入都高。

县交警大队长刘琦原来当过王怀志市长的司机，后来在市交警支队当车管科副科长，田照东下台后，李谷成把原来的县交警大队长罗浩进调到县公安局当政委，把刘琦弄来当了交警大队长。

牛三立给刘琦送了几包若云养生茶，刘琦也不矫情，收下了，从身后一排柜子里拿了二条好烟硬塞给牛三立。

这就有“互不相欠”的意思了，牛三立就想：刘大不愧是给市长开过车的，很懂这一套，看来此人还有上升的空间。

牛三立来见刘琦，主要是想请县交警大队在农用车上牌照和农民办驾照时能减免一些费用。

听了牛三立的要求，刘大说：“上牌照、办驾驶证，都有收费标准，一、二个人还有可能照顾，多了肯定不行。”

刘大的这个态度早已在牛三立预料之中，也不急，赔着笑脸道：“刘大，冠山乡穷啊，特困乡啊。”

刘大道：“牛书记，你们冠山乡一下要买10多辆车，还可以嘛，不算穷。”

牛三立道：“还不穷？穷得露卵哩。”

刘大哈哈一笑，道：“牛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每辆车都按最低标准收费，大队要少收好几万，骂都会骂死。”

牛三立就装作不懂：“啊，那个敢骂你？帮助贫困农民还有人骂？对农民兄弟什么感情？”

刘琦是知道牛三立的，心想：“管你怎么说，想要我拿交警队的利益帮你上政绩，靠不住。”

看刘琦不接话，牛三立就长叹一声：“刘大，可惜了！”

刘琦就有些奇怪：“什么可惜了？”

牛三立道：“现在，全省、全市都在加大扶贫力度，王市长也是经常给李书记打电话，希望通南县在扶贫开发上拿出成绩来，新闻单位都在报道这方面的典型事迹，象我们冠山乡搞农民自己的运输公司，本身就是一条新闻，县里、市里的报社、电视台都肯定要来采访报道，如果到时也报道一下县交警对贫困乡的大力支持，对你们不也是一件好事？”

听了这话，刘琦真就动了心！

这些年，交警部门的形象确实不太好，为了改变形象，交警部门每年都要花不少钱请报社、电视台宣传，但由于宣传手法老套，钱花了不少，效果不明显。

交警部门帮扶特困乡农民搞运输公司，这还真是一个新闻亮点。这个新闻在社会上的反响应该会非常好。

就是花几万元做广告，都未必能收到这个效果呢。何况，王怀志市长真是想在扶贫开发上出政绩的。

想到这，心里已经答应了，嘴上却道：“牛书记，我再考虑一下。”

牛三立笑笑，再加一把火：“说实话，刘大，像你们交警这样帮助、扶持贫困山区农民的新闻，不要说上市里的电视，上省里的电视都有可能！”

刘琦就笑：“牛书记，电视台是你开的啊？”

牛三立道：“不瞒你说，我在省电视台还真有熟人。”

刘琦送走牛三立，立即开会研究此事。

会上，其它几个副大队长、教导员都觉得此事可行，只有副大队长王国亮表示反对，王国亮跟叶波关系好，自然是要搞牛三立一下的。

刘琦当然知道王国亮属于周大明那边的，对他的意见根本就无所谓，就定了调子：“对此次冠山乡农民购买的车子，办牌照时一次性全部给予最大优惠。同时，还要为冠山乡的农民搞一次集体捐款活动。”

刘琦的想法就是：“好事做到底。”

散会以后，王国亮就给叶波打电话，把这事说了。

叶波心道：“古人道：‘诱以官、禄、德’，牛三立深谙此道。刘大一个车夫出身，还不上牛三立的套啊？”

叶波最近有些单相思，季文婷那青春亮丽的影子总是浮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跟王国亮、谢亚芬提了几次，谢亚芬也做了不少工作，季文婷根本不愿意再跟叶波见面。

那季文婷甚至警告谢亚芬：“再跟我提那个叶波，我跟你绝交！”

这话谢亚芬当然不好跟叶波说。

中午，贾伯光跟牛三立分手后，回家小睡了一会。

醒来后，发现焦淑红就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睡觉。

贾伯光就伸出手一拉，把她拉倒了。焦淑红就脱了鞋，躺在贾伯光身边。

贾伯光道：“牛三立来县里了，中午跟他在一块吃的饭。”

“你怎么不叫他来家里吃啊？”

“有人请客，下次吧，他知道你调来了，还说以后要经常来家里混饭吃哩。”

“好啊，我真想早点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一少’呢。”

杨一道长“二老一少”的说法，焦淑红也知道了，对牛三立就很是好奇。

贾伯光伸手去摸焦淑红的奶子，这通常是二人要亲热的“前奏”。

焦淑红小声道：“要上班哩。”

贾伯光道：“又不开会，晚点去有什么关系？”

焦淑红也就不再说什么，任由他了。

自从她生病以来，伯光每次跟她亲热，动作都更轻柔了，或许是因为轻柔，反而更持久了，每次都很是缠绵。

亲热了一回，俩人又一起洗了个热水澡，重新躺下。

贾伯光口里含着焦淑红的奶子，慢慢又睡着了。

焦淑红却没法入睡。

自从查出肿瘤之后，她的观念已有所转变，觉得幸亏伯光调到了通南县，认识了杨一道长，才及早发现了自己的病情。尤其听孙静薇说，大夫都认为，象她这样的情况，要多跟自己的男人亲热，才能阴阳和合。如果她老呆在永泰县，二地分居，怎么做得到？于是就下决心调到通南县来了。

夫妻俩现在感情是越发亲密了。焦淑红也有了新的发现：伯光其实还是很迷恋她的身体的。以前在永泰县，那有这样白天就在家里亲热的？

经历了一些事，二人都更加珍惜对方了。

客厅的电话响了。

焦淑红身子一动，奶子从贾伯光嘴里滑出，贾伯光也就醒了。

贾伯光咂咂嘴：“谁啊？讨厌。”

焦淑红道：“我去接。”

电话是卢辉打来的，县委紧急通知，10分钟以后开县委常委会。

焦淑红就道：“你等一下。”

贾伯光也起来了，接过电话：“什么事啊？”

卢辉道：“贾县长，刚才接到苏秘书电话，10分钟后召开县委常委会。”

“听说什么没有？”

卢辉迟疑了一下：“好象是跟周县长有关。”

第三十八章 多事之秋（一）

贾伯光走进会议室时，县委大多数常委都已经到了，大家神情都很严肃。

贾伯光发现，常委中只有周大明和李谷成、林大庆没到。

李谷成在林大庆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李谷成满脸严肃地道：“同志们，开会了。”

周大明还没到，这就开会了！

李谷成道：“因为涉及到周大明同志，今天的会议大明同志就不参加了。”

随着李谷成的介绍，大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通南县有人搞事！

有个ID为“偶然发现”的网友在“东江发展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曝光通南县县长周大明妻子去世，借办丧事大肆敛财，收受各种钱物达百万元之多。贴子中还上传了一些照片：停放在县殡仪馆内的一排排小车以及车辆进出殡仪馆时形成的长龙。

贴子发出以后，迅速成了热贴，点击量飚升，跟贴骂人的不少。

虽然东江发展论坛后来将帖子删了，但为时已晚。已经有人将此贴转发到国内几个著名网站、贴吧，一时间，通南县县长周大明成了全国知名的人物。

此事惊动了省委宣传部和省纪委，要求幽州市迅速查明事实真相，尽快消除恶劣影响。

目前幽州市委正在开会研究此事，市委郭运昌书记半小时前亲自打来电话，要求通南县委、县政府不要坐等，要立即行动起来，采取有力措施，确保社会稳定，防止有人借机闹事。

李谷成话音未落，县委办公室副主任郭子铭进了会议室，小声在李谷成面前说了几句。

李谷成脸色大变！

李谷成道：“麻纺厂一百位多下岗工人围住了县政府。”

大家都为之一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谷成将目光投向贾伯光：“老贾，你的意见？”

贾伯光道：“当务之急，县政府主要领导应该出面与群众对话，化解矛盾，避免事态扩大。”

李谷成点点头：“对！老贾，情况紧急，你代表县委、县政府先去处理？”

贾伯光也不推辞，起身道：“我这就去。”

李谷成与贾伯光紧紧握手：“老贾，拜托了！”

县政府门口，一百多下岗工人聚集在此，大多为女的，有二个男的手里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县长死老婆，敛财上百万。工人下了岗，谁来管我们？”

这还真是借周大明搞事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政府这边，几个副县长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办公室主任毛一平也没出来，只有政府办综合科科长方小瑛出面耐心劝解几个女工。

方小瑛本来也是不想惹这事的，转念一想：“下岗职工闹事，这是件大事，我站出来劝下岗工人不要闹事总是对的。。”

方小瑛就主动出来了，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解决问题，但只要稳一下，等到后面的领导上来，就没她什么事了。

果然，贾县长来了！

贾伯光一看，整个县政府就只有一个方小瑛在现场劝解闹事群众，心里就狠狠地骂了一声：“妈拉个B！人都死绝了！”

贾伯光冲方小瑛点点头，正准备向群众喊话，卢辉手里拿着个电喇叭过来了，将喇叭递给了贾伯光。。

这个电喇叭是卢辉灵机一动，从一个骑着三轮满大街叫喊“收购旧冰箱、冰柜、空调、彩电”的小贩手中“借”来的。

贾伯光举着喇叭道：“麻纺厂的工人同志们，我是县政府常务副县长贾伯光，现在，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接待你们，听取你们的意见和要求，请大家和我一起回麻纺厂，商量解决办法。”

有人喊：“副县长没有用，要找就找县长！”

贾伯光注意到，喊话的人是个男的，40来岁。

贾伯光就问道：“这位同志，你是不是麻纺厂的？”

那人就不作声了。

贾伯光道：“麻纺厂的工人同志们，企业改制，县里对下岗工人是有安排的，你们有意见，可以向县委、县政府反映，我现在就是代表县委、县政府来听取你们的意见，来解决问题的，如果你们希望解决问题，就请你们和我一道回到厂里去，围在县政府门口，能解决问题吗？”

有位女工就问：“贾县长，你作得了主吗？”

贾伯光道：“我现在是代表县委、县政府来的，我当然可以作主。”

说罢，对那位女工道：“我们现在就一起去麻纺厂，好吗？”

说罢，就看了身边的方小瑛一眼。

方小瑛就上前拉住那位女工的手：“大姐，走吧，跟贾县长一起去。”

女工们就跟着贾伯光朝麻纺厂走去。

贾伯光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工人们肯离开县政府门口，情况就不至于进一步恶化。

县委，常委一班人都焦虑不安地等着，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出什么大事，这年头，全国各地因为群体性事件爆发及处置不当而导致官员被撤换的事不少，这事搞不好整个班子都受牵连。

听说闹事的工人已经跟着贾伯光离开了政府门口，围观的群众也散得差不多了，李谷成就长长地松了口气，指示：“立即报告市委、市政府。”

常委一班人也都深感庆幸。

李谷成庆幸之余，也在想：“不知市委研究得怎么样了？”

周大明的事，虽然是有人背后搞事，但事情是明摆着的，不用查也知道情况基本属实。追究起来，周大明固然难逃其咎，自己作为县委书记也是有责任的，尤其是市委郭书记已经明确指示，要求县委采取有力措施，确保社会稳定，偏偏这时就有人借机闹事，如果不能迅速平息这件事，上面追究下来，自己会是个什么结果？

想到可能的后果，内心竟然对贾伯光生出几份感激。

老贾是个福将啊！

周大明估计是不行了，至少这个县长是干不成了。

与老贾搭班子，倒是不错啊。

市委，郭运昌正在主持市委常委会议，会议已经作出了几项决定：一、由市纪委派出调查组前往通南县；二、宣传部门要统一口径，加强与媒体沟通，既要注意疏导公众情绪，也要防止有人故意夸大事实；三，暂停周大明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接受、配合组织调查。

在周大明的接替人选上，则产生了分歧。

市长王怀志的意见，在通南县现有常委中临时指定一人，由通南县委书记李谷成提名，报市委研究。

这是在为李谷成争取利益了。

市政法委书记靳志东提议，非常时期，要派一个能力很强的同志到通南县主持政府工作，必要时，该同志甚至可以主持县委工作。

这个提议，就有要连李谷成也一起端掉的意思了。

靳志东跟市委副书记郑南关系密切。

显然，他们这是在怀疑，李谷成与周大明不和，事情有可能是在李谷成授意下搞出来的。

这年头，中央一再强调稳定，甚至提出“稳定压倒一切”。如果有人为了争权夺利搞事，搞过了头，搞得大家都不安生，这就犯了众怒了，不但捞不到好处，还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郭运昌本来想，这对薛祥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是，薛祥还是弱了点，在此非常时期，能不能稳得住局面，不是很放心啊。

就在这时，市委副秘书长谭康林走进会议室，将一份电话记录放在郭运昌面前，什么也没说，又出去了。

郭运昌看了电话记录，凝神片刻，道：“刚才，通南县委报告，通南县有一百多名下岗职工围在县政府门口，有人打出标语：‘县长死老婆，敛财上百万。工人下了岗，谁来管我们？’”

大家听了都一惊：果然有人借机闹事啊！

郭运昌继续道：“通南县委、县政府迅速采取了措施，常务副县长贾伯光同志直接与群众对话，现已将全部参与闹事的工人劝离了现场，事态已经得到有效控制。”

大家就长长地舒了口气。

事情搞大了，不要说通南县，就是市委、市政府也难向省里交待啊。

郭运昌道：“我认为，关于接替周大明的人选不需要争论了，我提议贾伯光同志担任通南县委副书记，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没有人反对。

麻纺厂下岗工人闹事，其实并不复杂，按改制方案，对大多数工人都作了安排，少部分工人下岗，采取买断工龄的办法，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同时，还可以参与再就业培训，重新择业上岗，当然，要找到好的就业岗位是不大可能了。

就有人鼓动这些下岗工人，到县政府去闹事，要求提高补偿标准。鼓动的人明着说：“现在县长出事了，县里就怕闹事，只要大家去闹事，政府肯定答应提高补偿标准。”

这一说，还真就有人动了心，相互一串通，就去了一百来号人。

后来调查清楚了，挑动搞事的人叫张大彪，县生资公司的业务员，他老婆就是下岗工人之一。

连日来，贾伯光经过与麻纺厂管理层、闹事工人代表反复协商、沟通，最后商定：“原定赔偿方案不变，下岗职工接受下岗培训三个月期间，可拿全额工资。”

闹事的人多少得到了些甜头，也就算了。

这多出来的三个月的工资，由政府财政和企业各负担一半。

棉纺厂下岗职工闹事这件事总算平息了，而且没有留下什么大的隐患，政府让步也不算太多，关键还是处理得比较及时，县政府的态度、措施都比较果断，没有激化矛盾，没有引发更大的群体事件，也就无需付出更大的代价和成本。

对此，县委是满意的，市委、市政府也是满意的。

过了这一关，县委书记李谷成对网上发帖子的那个人可说是深恶痛绝，交待县公安局长王彪，要设法找出那个暗中搞事的人。

第三十九章 多事之秋（二）

周大明的事在通南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大家说，周大明这下出恶名了，不光是周大明出恶名了，整个通南县也出恶名了。

有人就骂：妈的，谁这么阴险，在通南县搞点事就算了，搞到省里，搞到整个华夏都知道了，这太过份了！

县长老婆被害，这是一件让大家都觉得不幸的事情，正是因为如此，许多人才放松了警惕，觉得场面大一些，礼钱送得重一些，是对周县长的一种慰问，也是一种声援，当然也有人借此讨好县长，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却没想到，在这种悲痛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想要拿这个搞事，这个人不知出于什么阴暗的的心理，尽然盯上了周大明县长，竟然还不放过惨遭不幸的周县长。

甚至都有人怀疑：杀害周县长老婆的人跟这个发贴子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伙人？

有些人从照片上认出了自己单位的车，心里感到恐慌，生怕上面追究，对发贴子的人也生出怨恨：“妈的，那么多车，怎么偏偏就拍老子的车？老子前生世得罪了你啊？”

没被拍上的，就暗自庆幸：“还好，还好，没被那家伙拍到。”

有些人就愤愤不平地骂道：“妈的，这谁干的？这还是人吗？”

但是，大量的网友却不管这些，他们所看到的，就是一个县长死了老婆，全县几乎所有的小车都出动了，去为县长的老婆送行；所有的下属都借此机会给县长送钱送物，借此讨好县长。大多数网民本来就痛恨官员特权、腐败，见了这个帖子和这些照片，有几个不借机痛骂的？

结果是，市纪委迅速派出调查组查实此事，周大明被停职、免职。

幽州市纪委、市委宣传部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驻市新闻单位通报了调查和处理结果，原通南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大明妻子去世后，县里一些单位、部门确实存在动用公款购买物品慰问周大明的现象，参与死者追悼会的车辆过多，严重违反了领导干部廉洁自律有关规定，损害了党员领导干部的形象，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影响，经市委研究决定，免去周大明通南县委副书记记职务，提请县人大常委会免去其县长职务。

通南县人第一次亲历了这种事件，见证了网民的力量，也认识到了网络的可怕。

市委副书记周南从一开始得知此事，就明白：肯定有人在搞事！事已至此，周大明是不能再呆在通南县了。

市长王怀志也很矛盾，他跟周南又有合作，又有争斗，周南此人在幽州市根基很深，自成一派，不是轻易可以拉拢之人，跟他合作也可以，需要利益交换。上次拿下田照东，县长之位就落入周大明之手，这就是交换的结果。这种交换很快显示了“后遗症”：周大明与李谷成又较上了劲，竟然搞得李谷成无法掌控常委会。

这与市里的情况差不太多，郭运昌、王怀志都掌控不了常委会，有时还得看郑南的脸色。

有人搞事，借此削弱一下郑南的势力，倒也不是坏事，前提是，在削弱郑南的同时要壮大自己的势力，而不是壮大了别人的势力。

这些天，叶波也是悲愤填膺！

出了这事，周县长面临极大的政治危机了。周县长倒了，自己这个县长秘书怎么办？

牛三立的例子摆在那呢。要不是贾县长看上了他，他充其量也就是宗教局副局长了。

现在，周县长一倒，自己也要步牛三立的后尘？

想到这一点，想到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叶波真有些不寒而栗。

妈的，这个对周县长下黑手的人，会是谁呢？

那个发贴的ID叫什么“偶然发现”，这才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这是“偶然发现”吗？这是一双阴冷如毒蛇一样的目光，在暗中盯着周县长哩。

这人会是牛三立吗？

或者，这人跟牛三立有关系吗？

要是让我找到这方面的证据，牛三立你狗日的就永远不要想翻身了！

薛祥也很纳闷：“这个‘偶然发现’何许人也？”

搞臭周大明，对薛祥而言，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但是搞不好也有副作用。因为大家都知道周大明以前与李谷成联手对付田照东，是与田系人马结了大仇的人。田系人马现在以薛祥为首，说不定会有人认为这是他薛祥在背后指使田系人马干的，就可就冤枉他了，真要让上级对自己产生这样的印象，那就坏了。

薛祥一没胆子指使人做这种事，二也不屑于这么干。官场争斗，拼的是“势”，比的是谋略，那怕你恨不得想吃对方的肉，场面上还是要维持的，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争斗，才厉害，斗得才有意思嘛。

那么，李谷成会指使人这样干吗？估计也不会。李谷成现在压不住周大明，搞点事是正常的，但还不至于把事搞得这么大，搞得国人皆知。事情搞这么大，现在李谷成都有些被动，通南县出恶名了，李谷成也难脱干系。

搞事是好，搞到大家都灰溜溜的，就过了，就不好了。

什么“偶然发现”？哄鬼嘛，此人就是专门盯着周大明嘛。

大家都以为这是官场争斗，肯定是周大明的政治对手在精心策划和实施，却不知，这事其实是赵銮雄干的。

为什么要这么干？最早的起因却是因为董福星。

赵銮雄实在是被董胖子气苦了。

那董胖子不但抢了赵銮雄的生意，更与人密谋要把赵銮雄赶出通南县，这他妈的也太毒了！赵銮雄气愤之余，就反复琢磨，怎么搞倒董胖子。

想来想去，董胖子这所以这么嚣张，还不就是有周大明撑腰？

要搞董胖子，还不如想法子把周大明搞掉，这叫釜底抽薪。

就开始暗中盯梢周大明，这一来，很快就发现了二个情况：一是周大明经常去那个“喜乐农家”，与谢晓峰、董胖子搞在一起；二是周大明与张玉溪有奸情！

一旦得知周大明与张玉溪搞在了一起，赵銮雄就又是气愤，又是难过！他为自己的兄弟牛三立难过。他知道张玉溪以前是牛三立的女朋友，也知道张玉溪与牛三立断了，却没想到那张玉溪竟然很快就投向了周大明的怀抱。

赵銮雄就暗自下了决心：“三立兄弟，大哥我一定要给你出这个头。”

想了很久，决定先不告诉牛三立，自己这位兄弟是个重情之人，知道张玉溪这么快就跟周大明搞上了，还不难过伤心啊？

如果不是为了顾忌自己这位兄弟，他早就将周大明私会情妇的事捅出去了。

五一期间周大明的妻子横尸天涯岛，赵銮雄得知此事，先是狠狠地骂了声“报应！”后来却越想越不对头，这算什么“报应”？这周大明死了老婆，不是更放心大胆地跟张玉溪搞在一起了？

这狗日的周大明这么“跑火”？连老天爷都帮她？

这还有天理么？

赵銮雄气不过，把这事跟自己的助手兼情妇范平平说了，范平平有些为他担心，万一被周大明、董胖子那些人发现会有麻烦，而后说：“老板，你不要再盯周大明了，要盯我来盯。”

范平平是下岗职工，原来是幽州市柴油机厂的核算会计，下岗了，是赵銮雄从职业介绍所招聘来的，来了以后，发现她能写会算，用得很顺手，这女人性格好，长得也不错，赵銮雄很费了一些心思，甚至是带点强迫、威胁的意思，才把她拿下了。

赵銮雄就想：下过岗的就是不一样，知道珍惜机会。

一旦拿下，这女人真就全心全意为赵銮雄办事。更为难得的是，她在公司里做人反而更低调了。

牛三立知道此事后，给了一个评价：“难得，有素质。好好待我这个‘二嫂’。”

盯梢的事就交给了范平平。女人更心细更有耐心，这一盯还真有收获，拍下了那一组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赵銮雄一时也没想好怎么办。只把照片存进了电脑里。

自从跟贾伯光副县长搭上了线，赵銮雄就盼着贾县长早日升官，早日当上县长、书记，到那个时候，你董胖子还神气个屁？

那天，赵銮雄在冠山乡牛三立办公室，脑子突然就开了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回来后，找了个小网吧，在东江发展论坛上注册了一个号，把贴子发出去了。

这几天得知帖子成了深水炸弹，很是得意，跟范平平天天偷着乐。

新闻发布会后，市委副书记郑南把周大明叫到市里，代表市委跟他谈话。经市委研究决定，周大明调市政协任办公室副主任。

周大明知道，通南县是自己的滑铁卢，以后不可能再回通南了。张玉溪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趁此机会亮明关系的好，自己以后上升的空间基本等于零甚至小于零，不能再失去玉溪了。

就跟郑副书记提出：调张玉溪到市里工作。

郑南就很吃惊：“张玉溪？张平山的小女儿？”

周大明就点头：“是，我与张玉溪有了感情。”

“张主任知道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郑南就道：“这个我暂不答复你。”

暂不答复，就是要与张平山商议了。

第四十章 多事之秋（三）

张平山接到郑南的电话，得知张玉溪竟然跟周大明搞到一起去了，嘴都差点气歪了。

现在一想，什么都明白了！想想当初，要不是听了周大明的，何至于让女儿与牛三立断了？那周大明极力压制牛三立，极力反对玉溪跟牛三立在一起，竟然是因为他看上了玉溪！

自己的女儿怕是早就落入周大明手里了。至少是在梁志群死以前了！

一联想到梁志群的离奇死亡，张平山就有些不寒而栗！周大明会不会……

自己的女儿会不会……

这样一想，张平山气血上冲，眼前一黑，就倒下了！二百多斤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巨响，连楼上的步海生、楼下的李保国都听见了！

张平山人还没送到医院，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许多人震惊之余，不禁感叹：通南县现在真是多事之秋啊，周大明县长的事还没平息，周大明的老领导，县人大副主任张平山又死了！

有人分析：老县长是为周县长的事着急上火，才犯了心脏病。人老县长对周大明真是太好了！

张家的顶梁柱倒了。

前来吊唁的人依然很多，张平山虽然走了，但人家毕竟是市委郑南副书记的亲家哩。

县公安局长王彪以为这是个机会，暗中布置了人日夜在张家附近盯着，想找出那个发贴人，结果却一无所获。

几个侦察员苦不堪言，嘴上骂骂咧咧：“妈的，草木皆兵了！”

冠山乡党委书记牛三立也派人送来了花圈。在张平山追悼会上，牛三立也来了，还与张平山家属握了手，包括张玉溪。

牛三立感觉到了，张玉溪的手是那样的冰凉。

处理完张平山的丧事，郑南主持了张家的家庭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除了张平山的遗孀刘若云及二个女儿，还有郑南的儿子也就是张平山的女婿郑少波。

刘若云和二个女儿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竟然不是母女，而是一个美丽沉静的大姐带着二个小妹，一个娇小妩媚，另一个丰腴性感。

郑少波是“幽州七少”之一，这些年荒唐事干了不少，现在年龄大了些，开始明白靠老头子也不是永远靠得住的，还得趁老家伙在位时，多搞些钱才是，现在哥几个也开始做项目了，也开始体会成功人士创业的艰辛与快感了。

此时，郑少波瞅着母女三人，竟然冒出一个龌龊下流的念头：“那天老子高兴，吃片‘伟哥’，把这母女三个一齐就地正法，应该很爽？”

郑南也在打量着母女三人。张平山走了，死前一句话都没留下，母女三人今后的生活如何安排，是个问题。刘若云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当郑南询问刘若云今后有何打算时，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郑南就有些感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柔弱了。

刘若云原是县采茶剧团的演员，16岁就成了剧团的主角，七十年代在县里移植改编的采茶戏《杜鹃山》中主演过党代表柯湘，轰动一时，剧组还曾经到首都演出。那时，追求她的小伙子很多，可谁也想不到，她会爱上一个下放知青，那是一位名叫汪自荣的沪城知青，插队落户在芦溪乡，汪自荣人长得帅气，歌唱得好，还会写诗，就是他那一首首深情而又有些忧郁的诗，征服了少女的心。

汪自荣的家庭出身不好，所以，当知青伙伴们一个个当兵、招工、读大学等先后离开了插队点时，汪自荣内心越来越绝望，刘若云这时就会鼓励他：“你好好表现，努力进步，以你的才华，肯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有一天，知青队的人给她打电话说汪自荣病了，刘若云就请了假，赶去照料他，到那以后才知道，汪自荣不是病了，而是喝了农药，幸好被人发现，抢救过来了。

刘若云哭得很伤心，骂他，捶他，到后来二人一块抱头痛哭。

再到后来，她追问他为什么要喝农药，他在她的一再逼问下，才说乡里革委会的张主任看上她了，逼他让出她，还许诺给他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他如果不答应，永远也不要想走出芦溪乡。

他说：“我宁愿死，也不会放弃你！”

那一刻，她决定了，要为他去做一件比死还难的事。

她独自去找了“张主任”，也就是张平山，以少女的贞操，为心爱的人换取了一张工农兵大学生推荐表，又“奉献”了几次，才盖全了所有的公章，将汪自荣送走。

汪自荣永远跳出了芦溪乡，从此杳无音信。

后来，刘若云就嫁给了张平山。结婚以后，张平山不许她再唱戏了，将她调到了乡里。

刘若云比张平山小了十多岁。张平山是个强悍霸道的男人，整人狠着哩。这么多年了，她不敢有任何背叛张平山的想法。想唱戏了，也只能在家唱，只能唱给张平山听，那时，他还让她脱光了在家唱给他听，跳给他看。

后来，有了孩子，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大女儿取名玉芦，二女儿取名玉溪。玉芦、玉溪，得名于芦溪乡。

二个女儿，大女儿玉茹长得更像她，性子也像，柔弱，柔弱得让人怜惜。

那郑家公子在外面虽然花，回到家对玉芦还是好的。也不让她干家务活，家里请了二个保姆哩。

小女儿玉溪也漂亮，但是身架、眉眼更像张平山，性子也像，好动心眼。心气也高，一心要出人头地。

张平山死了，刘若云内心一点也不难过，甚至觉得多年来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座大山，终于没了。

这个心思，二个女儿是不会知道的。在她们眼里，母亲一贯顺着父亲，是因为母亲爱父亲，这样的家庭才和睦，才算是恩爱夫妻哩。

郑南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心情很是复杂。

世上真有少数女人就是不容易变老，面前这位刘若云怕也是一个，40多岁的人了，皮肤还那么白净细腻，身段还那么线条清晰，与女儿走在一起，常常让人错当成姐妹。

想想自己家里那位，与刘若云站在一起，看着要老30岁。

郑南与张平山认识几十年了，郑家与张家又做了亲家，每年都要相互走动几回，郑南与刘若云应该也是很熟悉了，但这刘若云却总是很低调，话极少，给他一种印象：她很怕张平山。按道理老夫少妻，应该是张平山怕她才对，结果却不是这样，不管是郑南一家到张平山家做客，还是张平山一家到郑南家做客，基本上都没看过这刘若云张狂过一回。

心道：“这才是好女人啊。”

张平山为什么上不去，郑南是清楚的，此人权欲太重，整人太狠，得罪的人太多，群众基础太差。

怎么安排这个女人呢？

或者说，怎么安排这三个女人呢？

她们的靠山就是他了，而他，还真是想好好安排这三个女人，尤其是这个刘若云。这样的女人，柔弱得让他都有了想法，或者说是激起了他男人的欲望。

郑南就道：“平山走了，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

这话让三人女人都感到宽慰。是，有郑书记，还担心什么？

郑南道：“我是这样考虑的，玉溪，你还是调到市里去，但是，绝对不要搭理周大明了。我给你们交个底：周大明的事还没有完，以后还会不出搞出他什么问题，很难说，总之，玉溪你听我一句话，要跟周大明划清界线。”

刘若云道：“玉溪，快答应郑书记。”

玉芦也道：“玉溪，你真的要懂点事，别让妈难过了。”

说罢，自己先就哭了。

这一哭，刘若云和张玉溪也跟着哭了，张玉溪边哭边说：“妈，姐，我答应你们。”

郑南就道：“好，答应了就好，玉溪是个好孩子。哎，我看那个牛三立还是很不错的，要不我亲自找他谈谈？”

刘若云是很中意牛三立的，先就表态：“那当然好，三立那孩子，各方面都是没得说的，就怕他转不过弯来？”

郑南道：“呵呵，转不转弯子，要看前面是个什么样的弯子了。”

言下之意，准备开出丰厚的条件了。

刘若云就道：“谢谢郑书记。唉，本来好好的一对年轻人……”

虽然没往下说，意思还是明白的。

郑南就深深地看了刘若云一眼，这女人话不多，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明白人好啊，郑南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就道：“现在，说你的事了。若云啊，我的意见，你也调到幽州市去，这样，你们母女也可经常团聚。”

“这样很好，谢谢郑书记。”

郑南一摆手：“呵呵，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跟张玉溪说：“看看，现在能不能联系上牛三立？”

张玉溪听说要联系牛三立，就道：“我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郑南道：“打个电话试试嘛，主动点嘛。”

张玉溪就当着一家人给牛三立打了电话，是他在县委宿舍那个电话。

居然通了！电话里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谁啊？居然还知道打这个电话找我？”

张玉溪道：“是我。”

牛三立显然很意外，沉默了一下，道：“你还好吗？”

张玉溪就哭了，哭声里有悔恨，也有幽怨。

郑南就从张玉溪手中拿过电话，道：“三立吗？我是郑南啊。”

“郑书记？”

第四十一章 多事之秋（四）

郑南道：“呵呵，是我。”

“郑书记，您好。”

“恩，三立啊，你现在在那？”

“我在县委宿舍，正准备回乡里。”

“哦，三立啊，我现在是在玉溪家里，一家人商量些事，大家都说到了你，都觉得你很不错。玉溪也一直没找别人，我看她的意思，还是放不下你啊。”

牛三立没有接话。

郑南就又道：“三立啊，张老生前也多次跟我提到你，推荐你，我呢，也听说了，你现在干得不错，很好！好好干！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郑书记！”

“呵呵，三立啊，我呢，一直想找你好好谈谈，也没合适的机会。怎么样，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们一家人都很欢迎你啊。”

沉默了一会，牛三立道：“郑书记，对不起，张家的事我就不掺合了。”

牛三立话说得不算太绝，意思却是明确的。郑南虽然不快，但也没法发作，就道：“呵呵，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把电话放了，道：“一下还转不过弯子啊。”

张玉溪道：“我出去一下。”

得知牛三立在县委穷宿舍，张玉溪决定去找他。

张玉溪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就是：“主动，主动，主动！”

她再不主动，牛三立永远不可能会回到她的身边！

父亲的死，县里人虽然不知道真实的原因，但张家人是知道的，张玉溪更清楚，也因此而恨透了周大明！这家伙大自私了，根本就不考虑她的感受，不考虑捅出这事会对张家人造成怎样的伤害？

是周大明害死了父亲，连带着张玉溪也有了负罪感。

周大明这个样子，她怎么还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想都不要想了！

郑南书记说得很明白：周大明还可能被人搞出问题哩。

周大明与董胖子的关系，谁不知道？

现在想来，梁志群的离奇死亡，周大明可能都难逃干系？

太可怕了！

自己为什么会与牛三立断绝关系？还不是周大明跟父亲反复商量的结果？现在看来，就是周大明起了关键的作用，就是因为他蓄意拆散她和牛三立，就是因为他对牛三立的敌意，才让父亲对牛三立失去了信心，却没想到，牛三立是那么优秀，优秀到连李谷成他们都不想压制他了。

对这点，父亲是看到了，也是想明白了的，父亲内心是很后悔的。

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糊涂！

三立的优秀，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他的才华横溢，他的思路敏捷，他为人的谦和低调，这不都是自己喜欢的吗？爱上这样一个人，自己不是一直很满意的吗？不是早早地就把自己奉献给了他吗？

最后就因为田照东下台，一切就都改变了，连带着自己也把一切都想得过于悲观，所有的想法、做法，都是功利的，把一切都想得很悲观，却没有好好想想，牛三立能不能度过难关。

田照东倒台，牛三立就一定完蛋，这是必然的因果吗？事实已经证明这是荒谬的！

而正是这个荒谬的推断，让自己失去了一个最优秀的男人，一个最好的机遇。

现在，她要去找牛三立，要请求他的原谅，但愿牛三立对她，对他们曾经度过的时光还有那么一点点留恋，她就有希望了！结果如何，她现在不去多想也不敢多想，只能祈求上天的眷顾了。

接到郑南的电话，牛三立嘴上说得婉转，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张玉溪伤透了他的心！

几个月前，当牛三立处在人生最低点的时候，张玉溪却离他而去。现在，他的情况好转了，张家人却又伸出橄榄枝来了。

虽然让他反感，但张家人能放下身段，也不容易了。

都请郑书记来开这个口了。

郑南副书记，幽州市第三号人物哩。能屈尊给他打这个电话，实属不易了。

周大明下台了，张平山死了，张玉溪居然要和自己重归于好，说明什么？说明张平山、周大明在后面起了关键的作用，是他们的干预，或者说是他们逼着张玉溪跟他断绝了关系？

应该是这样的。

张玉溪的母亲呢？那是个很柔弱的人。在牛三立记忆中，刘阿姨对自己很好，真的很好。每次在张家吃饭，她总是不停地往他碗里挟菜。

张玉溪呢？在田照东出事前，张玉溪对自己也是很好的，是一心一意要跟自己好的。

张玉溪离开自己，起主要作用的应该还是张平山和周大明，正是这些政客式的人物影响和左右了玉溪。

张玉溪的身体，还是很让人迷恋的。压在自己身下的张玉溪，真的是温柔可人。

张玉溪长得漂亮，身材也很性感，欲望还挺强烈的，有时一晚上会要他二次、三次，那段日子，把自己身子都搞得有点发虚哩。

想起那天与张玉溪握手时，那冰凉的手，心里就有些怜惜，她还是很伤痛的，自己真要拒绝她，也应该婉转些。

是不是一定要拒绝呢？

郑南说得明白：“玉溪也一直没找别人，我看她的意思，还是放不下你啊。”

这话让牛三立有些迷惘，也有些动摇。

如果是这样，说明玉溪还真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二人感情还是有的，要不，玉溪会跟他上床？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有点偏激，有点反应过度，听说张家有断绝关系的意思，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没有与玉溪很好地沟通，并没有搞清楚她全部的想法。

早就有人说过，自己自尊心太强。自尊心太强，其实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确实，那段日子，自己很不自信。因为田照东的下台，对自己的前途很迷茫，信心不足。在张家表示断绝关系时，以为事情已无可挽回，也就根本没必要再去跟玉溪接触了，却没好好想想，玉溪是不是真下定了决心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有责任的。

这样一想，牛三立又想起了张玉溪的许多好处。聪明，上进，有见识，不象有些女孩子那样贫慕享受，性格也不错，很少耍小性子。

有一次，牛三立说：“玉溪，我是个穷小子，想买套好一点的房子都买不起，真是委屈你了。”

张玉溪却道：“你知道我不会在意这些。”

当时，他挺感动的。

张家人对自己也不错，尤其是若云阿姨，对自己一直是很亲切的。还有，玉溪的姐姐玉芦，肯定也是认可他的，记得有一次玉芦就当着他的面对玉溪说：“三立挺老实的，玉溪你不许欺负人家。”

玉溪当时就“哼”了一声：“姐，我欺负他关你什么事啊？要你心疼他啊？”

这样一想，牛三立就差不多要动摇了。

毕竟，张玉溪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的人，而这也是牛三立的“第一次”，二人都算是正宗的“原配”哩。

牛三立相信，只要自己表示同意恢复关系，玉溪会很快投入自己怀抱，而经历过这样一次波折，玉溪也应该懂得珍惜了。

牛三立确实是动摇了。

动摇归动摇，真要让他跟张玉溪重归于好，这个决心却很难下！

牛三立已经不是刚与张玉溪分手时的那个牛三立了。

已经有一个女人横隔在他与张玉溪中间了。

这就是朱敏。

现在，他或许还不能算是已经爱上了朱敏，但他却做好了随时爱上她的的准备。

这话听着有些费解，但事实就是这样。

虽然她离自己有些遥远，有些高高在上，至今他还不知她长得什么样，不知道她真实的年龄，她显赫的家庭背景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明白自己是很想投入进去，渴望热烈而真挚的爱上她。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他想投入，却无法投入。

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她愿意吗？

不知道。

也许，随着彼此交往的加深，感情的发展，她会愿意？

也许，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二人的相识只是一个偶然的交错点，经过这个交错点以后，二人不是越来越亲近，而是越来越生分，渐行渐远？

毕竟，他和她是在完全不一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二人的差异太大了。

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这样一想，牛三立真是有些灰心丧气。

牛三立甚至想到了：“朱敏怎么那么了解我？是不是我与张玉溪的交往她都知道？”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牛三立心情就更复杂了。

可能，这正是自己一直想与朱敏走得更近一些，而她却一直在推拒的真正原因？虽然她的态度很委婉。

他厚着脸皮叫了她无数次“姐”，她没有拒绝，可又有几次主动地把自己当成了“姐”？印象中只有一次。

她究竟是怎样想的？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

只知道她关心他，愿意倾听他的想法，愿意与他交流。只知道，她是欣赏他的。

而这种欣赏，是仅仅局限于对他学识、才华的欣赏，还是对他整个人的欣赏，那就不知道了。

她是怎么想的？她愿意二人的关系成为亲密的爱人关系吗？或者，她愿意与他携手朝那个方向走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牛三立犹犹豫豫地给朱敏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却没有人接。

自从知道朱宝国是朱敏的父亲，牛三立是轻易不敢往她家里打电话了，朱敏也体谅他这一点，有几次晚上都是她打给他的。

朱宝国，那个不怒自威的省纪委书记，他现在知道了自己和朱敏的关系吗？如果不知道，一切都还悬着。

很难想象，他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态度。

再打朱敏办公室的电话，这次通了，却不是朱敏接的，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甜美的那种，告诉牛三立：“朱处长去京城开会了。”

第四十二章 多事之秋（五）

朱敏去京城了！

是，一个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去京城的机会太多了。

而在牛三立这样的乡镇基层干部，不要说去京城，连市里都很少去。

层次不一样啊。

这又让牛三立有些消沉，自己与朱敏的距离有时似乎很近，近到二人亲如姐弟；有时又很遥远，远到让人心灰意冷。

还有谁可以商量？

牛三立就想到了赵銮雄。

赵銮雄最近心情很好，搞倒了周大明，那董胖子就跟死了爹一样，往日的嚣张气焰已被打下去一半了，哈哈！

而赵銮雄与贾县长的关系也是越来越铁了，这种关系是包括了杨一道长和牛三立在内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关系了。

接到牛三立的电话，赵銮雄打着哈哈：“兄弟，今天就不要回你那个冠山乡了，晚上我给你安排个美女，放她几炮。”

牛三立就摇头：“大哥你是当老板的，兄弟我可是有党纪国法管着的哩。”

开了几句玩笑，牛三立道：“大哥，有件事要告诉你，今天，张玉溪家里有人打电话来，希望我和张玉溪重归于好？”

赵銮雄一听，破口大骂：“妈的，张家人怎么这么无耻？”

牛三立就道：“大哥，反应太激烈了吧？”

赵銮雄道：“兄弟，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啊？”

“这样，你来我公司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放下电话，牛三立也严肃了，心想，赵銮雄手上应该是掌握了张平山什么证据，只是，不知他怎么会跟张平山结那么大仇？

牛三立就动身去了赵銮雄那，也正是因为这一念之差，让主动前来找他的张玉溪扑了个空。否则，很难想象已经动摇了的牛三立还有没有勇气拒绝张玉溪？

牛三立来到赵銮雄公司，赵銮雄见了他，先将办公室门关得死死的，然后，拉他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夹，这就看到了一堆照片，全是有关周大明的，有些照片牛三立已经在网上看到了，有些照片还没看到过。

当然，也看到了张玉溪和周大明在一起的照片。

牛三立什么都明白了，内心感到了极大的愤怒！

“我X他老母！”牛三立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骂人的话。

想到郑南不久前说的那些话，想到张玉溪还有脸主动打电话给他，想到自己居然动摇了，居然想过要原谅她，牛三立真是心里憋屈，不由得升起一股邪火。

真想此刻就将那张玉溪狠狠羞辱一番！

理智却告诉他，这事不能干，张家背后还有郑南哩，不能惹她。从今以后，自己永远都不要搭理张家的人！

牛三立出了赵銮雄的公司，回到县委宿舍，躺在床上，又开始反思。

牛三立是个善于反思的人，而这次反思，却走了偏门，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之所以差点动心，其实还是因为缺女人，是有点留恋张玉溪的身体。

是的，是男人的欲望在作祟。

很久没有女人了，经不起人家诱惑了，差一点就着了人家的道了。要不是给大哥打了这个电话，下一步，是不是真就答应了张玉溪？

自己真需要女人发泄吗？那就找一个干净些的女人吧。

就想到了刘梅，以他的了解，那是个真心愿意把她交给他的女人。

牛三立此时已让张玉溪的无耻刺激得乱了方寸，就给刘梅打了电话，只说了一句：“刘梅，我在县委宿舍等你。”

不等刘梅回答，就把电话放了。

刘梅这些天一直在关注牛三立，关注冠山乡。

牛三立在冠山乡干得很出色，可以说声名鹊起。牛三立这么优秀，贾伯光又当了县长，这让家倌步海生很得意：“看到了吧？现在还有谁能压制牛三立？”

罗腊根局长每每说到牛三立，也是赞叹：“三立这家伙，道道就是多，估计冠山乡不久就会冲到前面去，冠山乡不当千年老末了，排最后的估计就是益源乡了，益源乡的书记、乡长日子就难过了。”

刘梅就道：“那益源乡也会拼命往前拱吧？”

罗腊根道：“恩，拱就对了，大家都拼命往前拱，全县的发展步伐就都加快了，这正是县委、县政府想看到的。”

刘梅就道：“牛三立还真是争气。”

想到牛三立如此能干，想到最欣赏牛三立的贾伯光已经当了县长，想到罗腊根就快要退下来了，想到牛三立曾经答应过要帮她，刘梅就很期待。

一个30来岁的女人，能在通南县爬到副科级，也是很风光的，是不容易的。

毕竟，牛三立是亲口答应过她的，以三立的为人，应该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唯一让她觉得遗憾的，就是没能与三立发生点什么。

这天，就接到了三立的电话：“刘梅，我在县委宿舍等你。”

这是三立的电话！她当然听得出三立的声音。

三立啊三立，你终于想要姐了？

刘梅没有任何犹豫，放下电话就往牛三立的住处赶，牛三立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给她打这个电话，不知要下多大的决心哩。

进了门，牛三立就将门锁了，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已经紧紧抱住了她，只说了一句：“我要你！”

刘梅泪水就下来了，道：“恩，我愿意！”

二人倒在床上亲吻了一会，牛三立忍不住了，就伸手去扒刘梅的裤子，二人互相急切地扒光对方的衣服，刘梅下身已经湿润了，牛三立也不想拖延，道：“我要放进去了。”

“恩，快点。”

牛三立进入了刘梅的身体，动作很大，显得有些粗鲁，受到猛烈冲击的刘梅却很兴奋，三立太生猛了，比自己那位可是强多了！

只是，二人都不敢出声。她迎合着三立，闭着眼睛享受着快感，高潮已经来了，幸福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栗，而牛三立却不知疲倦，还在她身上使着牛劲。

最后，她累了，感到实在有些吃不消，道：“三立，求你了，快放了吧？”

牛三立就加快了动作，在激烈的冲撞中终于完成了喷发。

歇了很久，刘梅恢复了一些体力，小声道：“三立，我差点被你搞死了！”

牛三立发泄了一回，终于冷静些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

刘梅毕竟是女人，心细，察觉了牛三立的反常。她在三立脸上亲吻了一下，问道：“出什么事了？”

牛三立就把张玉溪跟周大明的事说了。

刘梅听了也很生气：“这个张玉溪，她还有脸来找你？”

又道：“哦，你把我当成张玉溪了？”

牛三立二只手在刘梅的奶子上搓揉着，道：“别那么想，我就是想要你，早就想。”

刘梅就点了一下牛三立的额头：“知道你早就想，有色心，没色胆。”

牛三立就嘿嘿一笑。

刘梅道：“三立，我知道你现在缺女人，什么时候想要，我都是你的，千万别到外面乱搞。”

“恩。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三立，季文婷那小丫头挺漂亮的，你怎么不喜欢人家啊？”

“我不喜欢不懂事的，懒得哄她们。”

“有些女孩，结了婚，就懂事了。”

牛三立道：“有合适的再说吧。”

刘梅道：“其实，论各方面，还就张玉溪合适，可惜了。”

牛三立就抓住她的奶子：“不许说她。”

刘梅嘻嘻一笑，手伸到下面，就吓了一跳：“啊？又硬起来了？”

牛三立也不说话，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第二天，牛三立来到赵銮雄公司，亲自动手，把电脑中的照片全删除了。

牛三立严肃地对赵銮雄和范平平道：“大哥，二嫂，这些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以后，绝对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牛三立走后，范平平嗔怪道：“赵銮雄啊赵銮雄，我说你你听不进，三立的话，总该听吧？”

赵銮雄道：“兄弟的话，当然要听。”

牛三立回到冠山乡，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居然有一个京城的电话号码！

一定是朱敏打过来的！

回拨了过去，却没有人接。

想到自己与刘梅干的荒唐事，牛三立很是惭愧。

只能在心里道：“姐，你高不可攀，我怎么配得上你？”

晚上，牛三立在办公室接到了朱敏的电话。

牛三立因为心里愧疚，情绪也有些低落。也不象以往那样轻松愉快地叫她“姐”了。

朱敏道：“三立，这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通南县的消息。”

牛三立“恩”了一声，把最新的情况说了。

朱敏道：“贾县长上去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你怎么情绪不高？”

朱敏居然察觉到了他情绪不高。这可以说是女性的直觉，也可以说她与他已经心有灵犀。

牛三立迟疑了一下，道：“姐，在田照东下台以前，我是有一个女朋友的。”

朱敏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这事，张玉溪，对吧？”

她果然知道！

牛三立道：“张玉溪与我分手以后，与周大明勾搭上了，现在，周大明倒了，她居然又想与我重归于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无耻的女人？”

朱敏沉默了一会，道：“三立，不要拿别人的愚蠢惩罚自己。”

牛三立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暖流，道：“姐，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停顿了一下，又道：“真的，很想，很想！”

朱敏沉默了一会，轻叹一声：“三立，最近，我也常常在想：如何找一个地方，安放我们的心？”

听了这话，牛三立如被雷电击中一般！

第四十三章 集市上

几位外地客商出现在冠山乡集市上，他们公开打出标语：“让利于民，山货收购价一律比原先价格提高二成！”

这事立即轰动乡里，成了冠山乡的爆炸性新闻。

收山货的万老板一听还有这事，心想那个狗日的，敢跑到冠山乡来抢老子的生意？就纠集了几个人想对外地客商动粗，到了集市上，发现对方是有三个人，一个是中年人，另外二个是年轻后生。三个人身边还都放着一根扁担，随时可以抄起来打架。

万老板心里已经有些发虚，表面上还装出凶神样子：“那个让你们来收山货？懂不懂规矩？”

中年人看看万老板，似笑非笑的样子：“收山货还要经过那个批准不是？”

万老板道：“你要收也可以，为什么要把价格抬高来？”

中年人就一笑，问旁边围观的人：“你们说，让利于民好不好？”

围观的人当然都说好，有的人还说：“不要怕，要打架我们一起帮你们打！”

中年人就向大家拱手：“多谢，多谢！他们要敢动手，我一扁担横倒他几个！”

大家就都叫好！

平时山货价格低，乡里人虽然不情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现在价格提高了，有人想再压回去，这就不能答应了！

万老板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带着几个人灰溜溜走了。

万老板越想越不甘心，就给乡里工商所干部姚胖子塞了五百块钱，请姚胖子出面，想办法把那几个外地客商赶走，姚胖子就来到集市上，要那几个客商提供工商执照，为首的中年人就拿出一个复印件，原来是县里的，叫做“若云山茶业开发有限公司”。

姚胖子说复印件有假，要拿执照正本或者副本才作得数。

中年人就发冷笑：“我们的生意全省都有，是不是每个地方都要带副本才可以做生意啊？”

姚胖子道：“其它地方我管不了，在冠山乡没有执照就不行。本来按规定还要没收你们的货物，我今天就放你们一马，你们赶快回去，以后来冠山乡做生意，记得带执照来。”

万老板就很得意，拉着姚胖子喝洒去了。

第二天，那几个客商依然打着横幅在那收购山货。

万老板气得发晕，就又去找姚胖子，没想到姚胖子把他拉到一边，悄悄把那五百块钱退回给他，还说那几个客商是乡里牛书记请来的，昨天晚上牛书记批评了我们所长，所长连夜组织开会，传达牛书记指示，任何人不得刁难外地客商。

要不是姚胖子平时跟所长关系好，恐怕难收场。

万老板没办法，只好去找乡长刘国辉。

万老板道：“刘乡长，有人要赶走我，你不能不管啊！”

刘国辉平时跟万老板关系不错，时常在一起喝个小酒，就问：“怎么回事？”

万老板就把有人抬高山货收购价的事说了。

一听是这事，刘国辉就犯了难，人家提高收购价，让利于民，这犯了什么法？这怎么管？真要管了，还不让乡民骂死？

万老板道：“牛书记晓得我跟你是朋友，还这样对我，还不是没把你刘乡长放在眼里？”

刘国辉听了这话就不舒服，说：“万老板，不要乱扯。你要想做生意，就把价格也提高二成，不打算做生意，你可以走人。”

事已此至，万老板没办法，也只好提高了二成收购价。

别人不清楚，他自己是清楚的，每年光转手批发山货，他就要赚十几万元，提高二成收购价，就也是少赚一些，再说还可以提高批发价，“羊毛出在羊身上”。

通过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刘国辉这个人没什么卵用。

还是要想办法巴结上牛书记才对。

山里的人们是淳朴的，他们听说了乡里在搞运输公司，还想方设法让收购商提高了山货收购价，都奔走相告。

妇女主任姜凤还联合乡团委在集市上组织了一只宣传队，为信用社做宣传，打出的宣传口号是：“把钱存进信用社，就是支持乡里发展经济！”“脱贫致富奔小康，信用联社架金桥”

还排练了一个方言小品：一个老大妈背着儿子媳妇，偷偷把钱放在米缸里，结果钱让老鼠咬烂了，痛哭流涕。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都表示要把钱存进信用社，有人当场就把卖山货的钱存进了在集市上现场揽储的信用社。

小品中演小媳妇的是乡里的团委副书记杨青茹，不知什么时候起，牛三立也站在人群中，笑呵呵地观看了演出。

小品演完了，大家都热烈鼓掌，姜凤发现了牛三立，拉着杨青茹来到牛三立面前。

牛三立鼓励道：“不错，不错。”

姜凤道：“牛书记来逛集市啊？”

“恩，来看一下。”

姜凤和杨青茹就陪着牛三立四处转。

这才发现，牛书记很喜欢与农民聊天。

这不，没走几步，牛书记又笑呵呵地与一位刚卖完山货的老大爷聊上了：“老人家，你是那个村的？”

老大爷答道：“十八盘的。”

“哦，老人家，现在山货的收购价提高了吧？”

老人乐呵呵地道：“是啊是啊，提高了二成啊！以后都这样吧？”

牛三立道：“老人家，你放心，以后价格还会提高，以后我们还要成立我们农民自己的工贸公司，公司会上门收购，以后你只要把货交给公司，公司会帮你卖到最好的价格。”

老人就问道：“那公司不赚钱啊？”

牛三立就道：“公司当然赚钱，公司是大家的，赚了钱也是大家的，赚得越多，大家分得越多嘛！”

老人就咧开嘴笑：“哎呀，你说话算数不？”

就有人告诉老人：“这是乡里新来的牛书记，乡里数他的官最大。”

老人就道：“牛书记是好人，是活菩萨。”

告别了老人，没走几步，牛三立又在一个卖野鸡和野兔子的山民面前站住了，这是一个中年农民。

牛三立笑着问道：“老表，你是那个村的？”

中年农民回答：“凤凰岭的。”

牛三立又问：“老表你贵姓？”

中年农民忙道：“免贵姓蓝。”

牛三立就道：“姓蓝？我知道你是个男的啊，一看就知道啊！

大家就笑。

中年农民也嘿嘿地笑，说：“我姓蓝，蓝天的蓝。”

姜凤是认识那农民的，道：“牛书记，凤凰岭蓝家是少数民族呢。”

“哦”牛三立就问：“那个少数民族啊？”

“畲族。”

中年农民道：“我们自己叫‘山哈’”。

牛三立就问：“山哈？什么意思？”

蓝姓农民回答：“山哈就是住在山里的客家人啦。”

“哦，”牛三立就道：“请你回去转告你们村支书，过几天我会去你们凤凰岭。”

蓝姓农民高兴地说：“那好，我请牛书记到我家吃野鸡。”

“好啊！”牛三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到了村里，你打听一下蛮牯就知道了。“

与蛮牯分了手，再走了几步，发现一个算命先生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地上摊着一张八卦图。

牛三立走过去，蹲下来，问道：“算命怎么算啊？”

“别人算二块，你算要十块。”

牛三立就对姜凤和杨青茹道：“听到了吧？我的命值十块钱哩。”

姜凤和杨青茹都忍住笑不作声。

看牛三立起身要走，算命先生忙道：“可以跟你打折，5块。”

牛三立就作出失望地样子：“啊，只值5块？”

姜凤和杨青茹实在忍不住，笑得肚子痛。

在回乡政府的路上，姜凤道：“牛书记，运输公司搞起来了，山货价格也提高了，农民都高兴。光这一项，农民纯收入就要增加不少。”

牛三立点头：“这是人家欧阳华提的好建议。小伙子不错。听说他在县里的女朋友吹了，姜主任帮个忙，在乡里给他物色一个。”

姜凤就道：“牛书记你自己还是个单身哩，要不要我先帮你物色一个？”

说完这话，姜凤还用手捅了捅身边的杨青茹。

杨青茹脸就有些红。

牛三立呵呵一笑：“姜主任你先帮欧阳华物色，你这个媒婆当得好，后面的生意就跟着来了，我再找你帮忙。”

姜凤道：“我要把最好的留给你哩。”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还有最好的？是那一个啊？”

姜凤就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牛三立却把话题扯开了：“姜主任，你是不是凤凰岭人啊？”

姜凤就有些奇怪：“是啊，你怎么知道？”

牛三立道：“我看你名字中有一个‘凤’字，就猜你是凤凰岭人。”

姜凤就道：“啊？那你猜猜杨青茹是那的人啊？”

牛三立道：“她啊？估计是青石沟的。”

这显然是在胡扯了，冠山乡那有什么青石沟？

大家就都笑了。

杨青茹内心还是体会到了牛三立的体贴。姜凤刚才虽是好意，却让自己有些难堪，经牛三立这一胡扯，已将刚才的难堪化于无形。

牛书记真是机敏！不仅仅是机敏，还很善良。

这些天来，牛书记的所作所为，已让乡里的大多数干部折服，而象杨青茹这样的女孩子，更是从心底敬佩、爱慕牛书记的，只是，人牛书记眼光高，怕是看不上自己哩。

想到这，杨青茹故作大方地道：“青石沟就青石沟，牛书记名字中有个三，我猜你是三道湾的。”

大家又笑。

第四十四章 凤凰岭（一）

想起妇女主任姜凤的名字中有一个“凤”字，牛三立就猜姜凤会不会是凤凰岭人？一问，果然是凤凰岭人，不过，却不是畲族人。

就约了姜凤一道去凤凰岭，还特意叫上了乡团委的杨青茹。

乡里的道本就窄，出了乡里，往左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就是通往凤凰岭的路。

三人一人一辆自行车，乡里的干部大多骑车下乡，练就一身骑车绝技，骑车走山路，能骑就骑，坡太高就推着车走，下坡时就骑上去“溜”一段路。

推车上坡时，牛三立就和姜凤民、杨青茹交谈。

牛三立对杨青茹道：“你写的建议书我认真看了，很好！”

杨青茹也算是乡里的美女，一双大眼睛，脸上还有二个酒窝，就是身材单薄了些，胸部比较平，用城里人的话叫“太平公主”，比起“人没进门奶先进了门”的姜凤，可就差了很多。

杨青茹听了牛三立的话，一双大眼睛就盯住牛三立，说：“牛书记，要不是我写了那份建议书，你今天下乡就不会叫上我吧？”

她倒是会问！

牛三立就笑笑：“我叫上你们，是想跟你们商量，你们团委，还有乡妇联，如何组织更多的青年人，把乡里的文化事业搞得活跃一些，我们冠山乡穷是穷了些，但有句老话：穷开心。怎么个穷开心？喝酒？打麻将？赌钱？能不能组织年轻人多读点书？多学点农业科技知识？多搞一些健康文明的娱乐活动？乡里正在大力发展经济，这叫搞物质文明，与此同时，我们也要搞精神文明。”

姜凤就道：“这还用商量啊？牛书记想怎么搞，我们就怎么搞。”

“哎，”牛三立不同意，说：“当然要商量，这事要靠你们多动脑筋，你们要主动，要主动搞。姜主任，我看你们上次编的那个农村老太太把钱藏在米缸里的小品就很好，就是要多搞点这样的东西，还可以唱唱山歌，跳跳舞，在集市上演给农民看，有条件的话，还可以送戏下乡。”

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走了一大半的路程。

现在正是盛夏，早上的太阳也颇具威力，三人一路行来，都已是满身大汗。二个女人在汗水淋漓时，胸罩都显出来了，一个胸部显得越发地大，一个则显得越发地平，彼此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牛三立也意识到这一情景，心想自己拉着这俩女人出来下乡，也算是“造孽”了，只好装作没看见，说：“走累了，休息一下吧。”

三个人就躲在一棵大树下歇息。

牛三立有意离二人远点坐，姜凤就悄悄地对杨青茹道：“牛书记都不好意思啦。”

杨青茹红着脸指指姜凤胸部，小声问：“姜凤姐，你这里怎么这么大啊？”

姜凤就一笑：“男人摸大的呗。”

杨青茹就“呸”了一声：“没正经！”

姜凤就笑：“嗬，你问姐姐这个，你就正经啦？”

杨青茹就红了脸，嘀咕：“不过你这也太大啦。”

姜凤小声道：“青茹妹妹，牛书记还没对象，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杨青茹道：“他看不上我。”

姜凤道：“怎么会？你这么漂亮。”

杨青茹摇摇头：“他肯定不喜欢我这样的。”

姜凤就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杨青茹红着脸一指姜凤胸部：“我看他老是用眼睛看你这里，就知道他肯定喜欢丰满的女人。”

姜凤就不禁笑出声来！

二人虽然是小声嘀咕，到底让牛三立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句，就想不能这么下去了，就没话找话：“姜主任，你们凤凰岭历史上有没有出过什么名人啊？”

姜凤就道：“我只知道，凤凰岭以前出过土匪，有个大土匪头子叫彪哥，两手都能打枪，杀人不眨眼，还喝人血，吃人心肝，以前谁家里小孩哭闹，大人一说‘彪哥来了’，小孩子都不敢哭了。”

杨青茹就很惊讶：“哎呀，真有这样的土匪啊？”

“后来呢？”牛三立问。

“解放初期，让解放军剿匪队给剿了，彪哥也投降了，最后还是被人民政府枪毙了。”

牛三立就有些奇怪：“这么剽悍的土匪头子，怎么就投降了呢？”

姜凤就道：“这里面有故事。”

杨青茹就很兴奋：“哎呀，姜凤姐，还有故事啊，怎么不早说啊？”

姜凤就道：“这个故事我们凤凰岭人一般是不对外人说的，因为它涉及到村里的几位老人。”

杨青茹就道：“姜凤姐，求你了，说给我听吧，我发誓：绝对不会乱说出去！”

姜凤道：“不用你求，今天牛书记问到这个，我肯定要说。”

杨青茹就很高兴：“哎呀，托牛书记的福，有故事听啦。”

牛三立也很高兴，学着杨青茹的语气说：“哎呀，姜凤姐太给我面子啦。”

姜凤听了这话就两眼放光：“哎呀，牛书记也叫我姜凤姐啊？我有一个书记妹妹，又有一个书记弟弟，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啊！”

说得杨青茹就很不好意思，望着牛三立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期待。

牛三立却没事人似的，道：“快讲你的故事。”

姜凤就开始讲故事：“凤凰岭蓝家村蓝老六家，养了一个女儿，叫蓝凤凰，长得十分乖巧水灵，山歌也唱得好，父母将这姑娘许配给了后山的一户人家，不知怎么回事，土匪头子彪哥知道蓝凤凰长得漂亮，就亲自带人下山，把蓝家村围住，要接蓝凤凰上山当押寨夫人，不答应就要血洗村庄，没办法，蓝凤凰就跟土匪上山了，当了土匪婆。49年解放军打过来了，彪哥知道捱不了多久了，就悄悄把蓝凤凰送回村子，那一年蓝凤凰在山上已经当了10年的土匪婆子，已经二十多岁了，而且还怀孕了。”

“怀孕啦？”杨青茹就叹息一声。

“怀孕啦，都显怀啦，人也面黄饥瘦的，一脸的斑，村里这时就有人说话了，说村里可以收留蓝凤凰，但是不能收留土匪头子的孽种，就找族长出面，逼蓝凤凰做掉孩子，那时候做孩子是很凶险的，基本上就是二条人命，有些人其实就是不想看到蓝凤凰活下来，认为她这个土匪婆子活在世上是丢蓝家人的脸，他们就不想想，当初要不是蓝凤凰答应给土匪做老婆，全村人就都得遭殃！”

杨青茹就道：“是啊，怎么能这样？”

姜凤接着道：“这事让后山上那个小伙子知道了，就是蓝凤凰原来定亲的对象，小伙子就跑到蓝家村，要求把蓝凤凰接到后山去住。”

“小伙子不错啊！”杨青茹越听越入迷，“他叫什么名字啊？”

“叫什么名字啊？好象是叫牛三立吧。”

大家就哈哈大笑。

牛三立笑着说：“不错不错，编，接着编。”

姜凤道：“小伙子愿意要蓝凤凰，蓝凤凰却死也不肯跟小伙子走哩。”

“啊？”牛三立就长叹一声：“唉！我牛三立命就这么苦啊？”

大家又笑了。

杨青茹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哎呀，你们二个真是一对活宝啊。”

姜凤有点得意地看看牛三立，接着说：“不开玩笑了，说真的啊，蓝凤凰是真的不愿意跟小伙子走，还劝小伙子找一个身子干净的人，小伙子也是个倔种，对村里人说：蓝凤凰是跟我定过亲的，谁要逼她，我跟他拼命！”

牛三立就赞道：“有种！象个山里人！”

姜凤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道：“牛书记你真是这样想的？”

牛三立道：“这有什么？我要是那小伙子，我当上门女婿都成！”

姜凤一拍巴掌：“嘿！让你说对了！小伙子后来真当了上门女婿！”

杨青茹就“啊”了一声：“真的假的？”

姜凤道：“听我说啊，因为小伙子出了面，村里人也就不好再难为蓝凤凰，不久以后，解放军来了，成立了人民政府，解放军开始剿匪，土匪都是常年在山沟里转的，地形熟，打不赢就跑，还真不好对付，还牺牲了一个解放军战士，解放军剿匪队长急红了眼，准备到县里请大部队来，这时，就有人跟解放军说，村里有个土匪婆子哩，解放军剿匪队长就找到蓝凤凰，了解山上土匪的情况，蓝凤凰说：‘你们要信得过我，就给我一棵手榴弹。’那剿匪队长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杨青茹也问：“是啊，她要干什么？”

牛三立道：“那还用问？肯定是要上山找土匪。”

姜凤又一拍巴掌：“嘿，牛书记你又说对了！”

杨青茹就有些郁闷：“啊？牛书记你早就听过这故事吧？”自己也不信，又说：“是我太笨了。”

牛三立道：“姜凤姐快点说，说完了好赶路。”

“哎，”姜凤答应一声：“那蓝凤凰真讨到了解放军的一棵手榴弹，一个人就挺着个大肚皮进山了，解放军远远地跟在后面，蓝凤凰在深山里找到彪哥，把手榴弹举在手中，说：‘彪哥你投降吧，你要不投降，我就拉响手榴弹，你就没有儿子啦！’”

第四十五章 凤凰岭（三）

蓝天喜就道：“牛书记有什么指示？”

牛三立道：“我想这样，找五、六个在村里比较有影响的村民，加上村干部，我们一起开个座谈会，商量一下以后的事。”

蓝天喜就道：“好。”就点了几个人名，让村委会主任、治保主任等人分头通知。

向蛮牯道别时，蛮牯道：“我现在就去打野鸡，中午请你们来我家吃野鸡。”

牛三立却道：“蛮牯大叔，以后吧，今天是我第一次来蓝家村，还是在蓝书记家里。”

蛮牯就道：“那我等下把野鸡送到蓝书记家里去。”

回到村委会，坐下喝茶，趁等人的功夫，牛三立问蓝天喜：“蓝书记，你对乡里的工作，或者乡里的干部，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蓝天喜道：“乡里现在大力发展经济，又为村民办好事，我们都看到了。”

牛三立就道：“好的方面就不说了，说不足的地方。”

蓝天喜犹豫了一下，道：“有个别干部，不大注意影响，我们都怕了这样的干部下来。”

牛三立脸色就不大好，问姜凤：“你知道蓝书记说的这个别干部是谁吗？”

姜凤点头道：“我知道。”

牛三立又问杨青茹：“你知道吗？”

杨青茹也点点头：“知道。”

“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有几个人吧。”

牛三立就道：“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这个书记失职啊。”

姜凤就道：“牛书记刚来，事又多。”

已经有村民进来了，牛三立就不再说什么，起身热情地和村民握手，问候。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蓝天喜就道：“各位村民，今天乡里的牛书记，还有姜主任和杨指导员到村里检查工作，首先表示热烈欢迎！”

大家就热烈鼓掌！

牛三立就笑着站起来向大家点头致意。

蓝天喜道：“下面请牛书记给大家做指示！”

大家就又鼓掌。

牛三立一指墙上，道：“刚才，我看到《蓝家村村约民规》，觉得很好，我把它记下来了。”

说完，就把《蓝家村村约民规》完整地背了一遍。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蓝天喜道：“哎呀，一个字都不差啊！”

牛三立就笑道：“我都把《蓝家村村约民规》背下来了，你们愿意不愿意收我当个蓝家村村民啊？”

蓝天喜就道：“愿意，愿意！”

大家就都热烈鼓掌。

牛三立微笑道：“既然我已经是蓝家村村民了，我就想为蓝家村、为凤凰岭今后的发展提点建议。首先，我们凤凰岭有什么特色？我觉得非常有特色，第一，这里有个畲族村，世世代代居住着几十户少数民族兄弟，有着自己独特的传统和习俗，这就是特色；第二，这里曾经出了个土匪头子彪哥。”

听到这里，大家就笑。

牛三立笑道：“这是历史啊，也是特色啊，谁愿意当土匪？活不下去才会去当土匪啊。第三个特色，畲家的山歌非常好听，阿月姑娘的山歌唱得多好啊！这是文化特色。第四个特色，就是凤凰岭的野鸡、野兔子，对吧？可能还有其它特色，暂时就说这四大特色吧，我就想，如何结合四大特色，把凤凰岭特色旅游搞起来？”

凤凰岭特色旅游！众人都被牛三立的想法震住了。

牛三立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具体怎么搞呢？一句话：抓住特色！有特色，就能吸引人。人们对少数民族，总是有些好奇的，对吧？所以，我们蓝家村要注意强化自己的少数民族特色，大家平时就要把自己的民族服装穿起来，让外人一走进凤凰岭，一走进我们蓝家村，就感受到一种浓浓的的畲家风情。”

说到这，牛三立一指蓝天喜：“你看蓝书记，穿得跟我差不多，乡干部似的，谁知道你是畲族人啊？”

大家就笑。

蓝天喜就道：“牛书记说得对，从明天开始，我们都穿畲族人自己的衣服。”

“对喽！”牛三立道，“村里还要多准备一点畲族服装，头饰，以及有畲族特色的小工艺品，游客想穿的，花点钱就能穿；想买的，我们就卖给他。”

大家就频频点头。

牛三立满意地点点头：“第二个特色：土匪头子，对吧？我们可以给游客讲当年土匪的故事，讲解放军进山剿匪的故事，听说还牺牲了一个解放军战士是吧？我们就要把这位战士的墓地修好，乡里中、小学每年清明节也要组织学生来祭奠烈士，这也是爱国主义教育。我们还可以请游客来装扮土匪或者解放军。想当土匪头子的，就让他当土匪头子，发给他二只驳克枪，让他带着小土匪下山抢亲；想当解放军剿匪队长的，就让他当剿匪队长，让他带着队伍，穿着解放军的衣服，扛着红旗冲上山，把土匪给灭了，他就高兴了。”

大家就哈哈大笑！

牛三立接着道：“女游客呢，当然也可以扮演被土匪抢的村姑，总之，就是要让这些城里的男男女女玩得开心，玩开心了，才觉得这一趟没白来，这就是游客心理。”

大家都点头称是。

牛三立接着道：“第三个特色：畲家山歌，要让凤凰岭蓝家村到处都飘荡着我们畲家的山歌，到处都听得到‘来唏来唏来唏来……’”

大家又哈哈大笑！

“好听啊！”牛三立道，“我是觉得真好听啊，要让我们蓝家村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对山歌，要组织一个凤凰岭山歌表演队，最好加点民间乐器，比如笛子、锁呐什么的，搞得热闹点，游客会觉得新鲜，也很有意思。”

蓝天喜道：“牛书记，你放心，我们畲家人大都会唱山歌。有的老人会唱几百段呢。”

“好啊！”牛三立高兴地道，“蓝书记，到时我会请县里文化馆的人下来，帮助整理这些山歌，说不定，以后我们蓝家村的山歌能唱到县里、市里、省里去哩，广播里、电视里，都能听到我们蓝家村的‘来唏来唏来唏来……’”

大家又哈哈大笑。

牛三立接着道：“第四个特色，就是那些野鸡、野兔子了，说实话，我是不赞成凤凰岭人上山打野鸡、野兔子的。”

这话一说，大家就有些发愣。

“为什么呢？”牛三立道，“野鸡、野兔子，那就是凤凰岭一道特殊的风景，如果我们凤凰岭人个个都是蛮牯大叔那样的神枪手，那野鸡、野兔子恐怕早就绝了种了。”

蓝书记有点明白过来，就道：“是啊，打一只，就少一只啊。”

牛三立点点头：“蓝书记说得对，所以，我们要跟村民们讲清楚这个道理，大家都不要去打野鸡、野兔子了，等野鸡、野兔子繁殖起来了，多起来了，让谁去打呢？你们想想，让谁去打？”

杨青茹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游客！”

“对！聪明！”牛三立赞许地看了杨青茹一眼，道：“让喜欢打猎的游客去打，打是可以，你得花钱。”

大家都明白过来了，就嘿嘿地笑。

牛三立接着道：“对蛮牯大叔这样的人，以后不让他打猎了，等于断了他的财路，生活会不会受到影响？我们要考虑这个问题，要帮助他找到新的致富之路，这件事，请村党支部和村委会一定要注意。”

蓝书记就道：“请牛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他。”

牛三立就问：“能不能人工养殖野鸡啊？”

蓝书记答道：“想过，我们不懂这个啊。”

牛三立就对姜凤道：“姜主任，你记住这个问题，回头问问乡里、县里，看能不能提供技术指导？”

姜凤答道：“我一定负责好这件事。”

牛三立就满意地点点头：“大家都听到了吧？姜主任说一定会负责好这件事。现在，乡里正在考虑如何加强服务，所以，你们不要怕给乡里增加麻烦，乡里就是为你们服务的，我们不能反过来，搞颠倒了，乡里不但不好好为村里服务，反过来给村里增加麻烦，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只要我在乡里当这个书记，我就不允许！”

大家就又热烈鼓掌！

接着，牛三立又提出要修改《蓝家村村约民规》，把不准村民打野鸡、野兔子也列入村约民规。几个村干部和村民受牛三立启发，也慢慢打开了思路，对下一步要做的事，提出了一些看法和建议，气氛非常好。

牛三立向他们展示了蓝家村的美好未来，同时，牛三立一口一个“我们蓝家村”也让大家非常感动，牛书记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姜凤看看牛三立侃侃而谈，都有些发呆了，心里就想，这个书记弟弟不得了啊，对山里人多好啊。书记弟弟要早来冠山乡几年，我们凤凰岭可能早就大变样了吧？

杨青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心里也是受到极大的震憾，心想冠山乡有了这样的领导，还愁工作上不去？县委李书记怕是都不如我们牛书记呢。

自己怎么配得上人家牛书记呢？差距太大了！

就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在牛书记领导下工作，好好学习牛书记是怎么思考问题，怎么开展工作的，一辈子都受益无穷啊。

此时看向牛三立的目光里就有了崇敬。

第四十六章 凤凰岭（四）

中午吃饭前，蛮牯还真拎着一只野鸡、一只野兔来了，蓝天喜要留蛮牯吃饭，蛮牯却坚决不肯，走了。

大家察看着野鸡、野兔身上的枪口，都在要害处。

牛三立道：“蛮牯大叔真是好枪法。”

杨青茹也道：“哎，蛮牯大叔要是参加奥运会，说不定能拿金牌。”

牛三立道：“你说的是凤凰岭蓝家村奥运会吧？”

大家就笑。

蓝书记道：“怎么办？野鸡、野兔都拿来了，杀不杀？”

牛三立道：“还能怎么办？吃呗！”

上桌之前，姜凤把牛三立拉到一边，告诉他：“书记弟弟，凤凰岭有规矩，客人第一次进山，那是一定要喝醉的。”

牛三立道：“啊？那怎么办？你要帮我啊！”

“怎么办？”姜凤道，“喝呗，这个我帮不了你啊。”

牛三立就道：“啊？这都帮不了啊？你那能帮我什么啊？”

姜凤就直辣辣地盯着牛三立：“我的书记弟弟，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啊？”

牛三立就有些发虚，把话题扯开了：“中午喝醉了，下午怎么办啊？”

“睡觉呗。”

“哦，我喝醉了，闷头睡大觉，你们怎么办啊？”

姜凤一笑：“怎么办？要不姐姐我陪起一起睡呗。”

牛三立就更不自在了，心道：“到底是妇女主任啊，这样的粗话也说得出口。”

上了桌，喝的是加了温的老冬酒，这种酒口感不错，入口时热乎乎的，还有些甜，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其实很快就上头，一旦喝醉，让人头痛欲裂，那滋味真不好受。

牛三立是吃过这种亏的，自有办法对付。

山里人都是用碗喝酒，第一碗酒，没得说，不分男女老少，桌上的人都得喝。

然后是每人都要敬酒、回敬，这也是礼数，也得喝。

然后就是随意了，这随意性可就大了，就看主人的劝酒功夫了。

等蓝天喜端起碗要开始新一轮搞酒时，牛三立道：“慢着，蓝书记，你说，今天我到蓝家村来，是不是来支持你工作的？”

蓝天喜就笑：“那当然，牛书记对我们支持太大了，相信我们蓝家村不久之后就会有大变化。”

牛三立道：“好，那我的工作，蓝书记你要不要支持啊？”

蓝天喜道：“当然要支持！”

牛三立就道：“那我谢谢蓝书记，是这样，下午我想再去一、二个村子，再走访几家农户，晚上乡里还要开个会，你说，我要是今天中午喝醉了，是不是会影响下午和晚上的工作啊？”

蓝天喜道：“下午还出去啊？下午的日头这么毒，小心中暑哩。”

大家也道，下午不能出去，要去等太阳下山了再去。

牛三立就道：“那也行，太阳下山了再回去。但是中午不能喝醉了。”

蓝书记就笑：“嘿嘿，牛书记第一次来蓝家村，总不能不喝酒啊，山里有规矩哩。”

牛三立就道：“恩，这样，蓝书记，我也是书记，你也是书记，今天中午就这样，你喝多少，我也喝多少，公平吧？”

蓝书记就道：“我一把年纪，怎么喝得过牛书记？”

牛三立就道：“那你们选个代表，他喝多少，我喝多少，公平吧？”

牛三立反正是拿定主意：单打独斗可以，围攻不行，虽然自己现在酒量不是一般的大，但保不住对方人多，真喝醉了，太难受了。

蓝书记没办法，就跟几个村干部商量，就推举了治保主任蓝冬生。

几大碗下去，那蓝冬生头上开始冒汗，牛三立就道：“哎呀，蓝主任酒量大，我今天要醉！”

就对姜凤道：“治保主任负责保一方安平，你们妇女同志也要积极配合。”

姜凤会意，就端起碗：“冬生哥，为了保一方平安，我敬你！”

这一声“冬生哥”，让蓝冬生很高兴，道：“哎呀，姜主任，我敬你。”就抢先把一碗酒喝了。

牛三立立马道：“哎，这碗洒不算，这是姜主任敬蓝主任的，怎么蓝主任先喝了？”

蓝天喜就道：“?！姜主任一句冬生哥，把他叫晕了！”

大家就哈哈大笑。

姜凤喝完一碗酒后，还真逼着蓝冬生又喝了一碗。

杨青茹也是懂事的，那能看不出牛三立的意思，就也端起酒碗：“我也敬蓝大叔，我先喝为敬。”

二员女将敬了酒，还得回敬，蓝冬生再跟牛三立搞了几碗，反被牛三立搞倒了。

吃过饭，姜凤和杨青茹去村妇女主任家休息，牛三立就在蓝天喜家休息，乡下的老屋，其实挺阴凉的。牛三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虽然出了一身的汗，却真是浑身舒坦。

姜凤和杨青茹已经过来了，和蓝天喜的老婆在另一间屋子学着做畲族衣服。

牛三立听到动静，走到厅下，故意咳嗽了一声。

姜凤道：“牛书记起来了，青茹妹妹，给牛书记打盆洗脸水去。”

杨青茹就红着脸去打了一盆水，让牛三立洗了一把脸，然后接过牛三立手中的毛巾，那样子象是在伺候自己的男人。

看姜凤偷偷笑，牛三立也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几点钟了？”

杨青茹道：“差不多5点了。”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这么快啊？那不是又要吃晚饭了？”

姜凤道：“那有这么快？”

牛三立道：“晚上再不能喝酒了，喝点稀饭最好。”

姜凤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蓝天喜的老婆道：“已经在煮稀饭了。”

牛三立就很高兴：“谢谢嫂子！”

蓝天喜的老婆就问：“牛书记有没有成家啊？”

牛三立笑道：“没有哩，嫂子，村里有没有合适的？我想当上门女婿哩。”

大家就笑。

蓝天喜的老婆道：“蓝家村的姑娘都能干，俏得很，早早就有人上门求亲，村里的姑娘也就阿月没定亲了。”

牛三立就有点失望：“阿月啊？阿月太小了点，我等不得哩。”

几个女的已笑成一团。

下山之前，牛三立让蓝书记领着去了解放军烈士的墓地，这个墓前些年县民政局拨款整修过一次，还立了碑文。

烈士叫董延庆，生于1927年，原籍东北，牺牲时年仅22岁。

牛三立在烈士墓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杨青茹拉着姜凤采摘了野花，堆放在烈士墓前。

下山的路上，牛三立感慨道：“这么好的畲族村，不开发出来，岂不是太可惜了！”

姜凤道：“我们凤凰岭蓝家村，可就指望牛书记了。”

杨青茹也道：“牛书记早点来我们冠山乡就好了。”

牛三立很有信心地说：“总有一天，我们要摘掉这个贫困乡的帽子，这是我们的使命。”

这是一个敢于承担使命，有信心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才敢说的话。

晚上九点钟才回到乡里，杨青茹的家是在乡中学，姜凤和牛三立都是住在乡政府里。

姜凤道：“牛书记，晚上真要开会啊？”

牛三立道：“开什么会？那不是找借口少喝点酒吗？”

姜凤就道：“狡猾的家伙。”

瞟了牛三立一眼，道：“我洗澡去了。”

牛三立心道：“女人就是废话多，洗澡还要说出来。”

回到办公室，找出县委通讯录，给县旅游局长贺建德家里打电话。

贺建德接到牛三立的电话很高兴，道：“牛书记，到县里也不跟我联系，想请你吃顿饭比请县长吃饭都难。”

牛三立就笑：“贺局长，你不要急，我马上就要去找你，到时候你不要看到我就躲哩。”

贺建德就道：“啊？有什么好事？”

牛三立就把凤凰岭特色旅游的事说了。

贺建德就道：“想法是好，不过，冠山乡离县里远了些，路又不好，要开辟一条旅游专线，目前条件不成熟。”

牛三立道：“你说的我也想过了，电话里面说不清，见面以后详谈。”

贺建德就道：“好，你先搞个方案出来，到时我们一起研究。”

放下电话，牛三立想，贺建德说得对，先搞个方案出来。

就开始动手搞方案，这一忙，不知不觉，已是半夜了。

下午喝的稀饭，熬到半夜，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回到房间，也没找到一包方便面，只好作罢，关了灯开始练功。

再晚再累，睡前都要练一遍若云掌，这已经成了牛三立每天要做的功课，其实，练功就是最好的休息，练功半小时，胜过睡二个小时。而且，练功以后，睡眠质量也更好。

姜凤白天喝多了酒，洗了个澡以后，又洗完了一堆衣服，这才睡觉，躺在床上，却翻来复去睡不着。

想起白天一天和牛三立、杨青茹在一块下乡的情景，想起牛书记对凤凰岭蓝家村人的亲热的态度，也想起“书记弟弟”瞄着自己胸部的眼神，脸就发烫。咳，书记弟弟也不容易哩，正是壮年的时候，没个女人，衣服都要自己洗，也是遭罪哩。

书记弟弟心高着哩，杨青茹那么漂亮，他都看不上。

这一晚，泼辣能干的冠山乡妇联主任姜凤，失眠了。

第四十七章 阿月拜师

杨青茹回到家时，父母都在看电视。

见女儿回来，母亲问道：“青茹，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我先洗个澡，身上臭死了。”

母亲就叹气：“这么热的天气还下乡，真是造孽。”

洗澡时，杨青茹抚摸着自己平平的胸部，想起牛三立偶尔瞟过姜凤胸部的目光，心里就有些难过。

其实，母亲的胸部并不小，至少比自己大多了。

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电视里那些主持人也好，女明星也好，几乎个个都是“波涛汹涌”，丰胸已是时代潮流。

不要说牛三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也是喜欢丰满女人的吧？

怎么办呢？

洗完澡，杨青茹把母亲拉到房间，一指自己胸部，小声问：“妈，你结婚前胸部是不是也很小啊？”

母亲一愣，就笑了：“恩，很小，后来怀孕了，就大了，生下你以后，就一直这样了。”

杨青茹就有些欣慰：“原来，还是有盼头的。”

母亲就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随便问问。”

“今天跟谁一起下乡啊？”

“姜主任，还有牛书记。”

“哦，牛书记带你下乡啦？”

“恩，妈，牛书记还给我布置一任务呢。”

“什么任务啊？”

“是这样，我们在凤凰岭蓝家村发现一畲族女孩，叫蓝阿月，嗓子特别好，牛书记让我在乡里给她找一音乐老师，教教这女孩，说不定，以后她能成歌星呢。”

“是吗？明天我跟唐老师说说。”

“不是说说，是一定要请她答应。”

“一定啊？要是人唐老师不答应呢？”

杨青茹就急了：“那牛书记就会批评我了：这点事都办不成，要你干什么？”

母亲就笑：“哦，‘这点事都办不成，要你干什么？’那就是说，这事办成了，他就要你了？”

杨青茹大窘：“妈，你说什么呢！”

母亲怜爱地看看女儿：“说实话，是不是喜欢上了人家牛书记啊？”

“妈，这是工作上的事，别扯到一起。另外，那蓝阿月到乡里来学习，我想让她住在我们家，跟我一起住。”

“你愿意就行。”

“恩，这是牛书记交待的任务，我总要认真完成。”

“放心，妈一定帮你求唐老师，用心教那蓝阿月，争取培养出一个未来的大歌星，行了吧？”

“哎，谢谢妈！”

母女俩一起回到客厅，杨青茹又想起一件事，问道：“爸，妈，你们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教了这么多学生，有没有遇到过记忆力特别好的学生，一篇文章，看一遍就能背下来？”

父亲道：“这要看文章长短了。”

“差不多有几百字吧。”

“就看一遍？”

“就看一遍，我亲眼所见，就是牛书记，人家贴在墙上的东西，他就看了一遍，然后，过了一会，人到齐了，开会了，他就开始背，真是一字不差，全背下来了。要我，照着读可能都会读错哩。”

父亲就道：“这是真本事，我还真没遇见这样的学生。”

母亲道：“只听说过，有一位开国伟人，有这样的本事。”

父亲道：“是，据说他三十年前见过的普通人，三十年后居然还能叫出人家的名字，这个是真本事。在我们华夏，几亿人中也出不了几个这样的人。”

杨青茹就有些痴了。

接到杨青茹的电话通知，蓝阿月就到乡里来了，先找到了杨青茹。

蓝阿月穿着一身畲族传统服装，上下都是青黑色，红边，短袖，前后都绣着花。

杨青茹上下打量着蓝阿月，赞叹道：“阿月妹妹，你真好看！”

阿月就有些羞赧，道：“蓝书记说了，全村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出门还是在家，都要穿畲族衣服呢。”

杨青茹点头：“恩，这也是牛书记说的，牛书记给你找好了老师，你可一定要好好学，别辜负了牛书记对你的希望。”

“恩，青茹姐姐，我一定好好学！”

见她答应得这么好，杨青茹也很高兴，又问阿月要不要去见牛书记？蓝阿月想想，摇摇头：“牛书记忙，就不打扰他了，等我学会了识谱，再去见他。”

杨青茹就想：小姑娘还挺要强的，没学会，怕是没脸去见牛书记哩。

就先带她去了家里。

一个蓝布包袱里，包着她换洗的衣服，也全是畲族服装，还有一套是红色的，特别好看，杨青茹就忍不住想试穿，问：“阿月，这件衣服我可以试穿一下么？”

阿月笑道：“可以啊。”

就帮杨青茹试穿，阿月个子稍矮，但比杨青茹丰满，她的衣服杨青茹穿得到也合体。穿好以后，阿月也看呆了：“哎呀，青茹姐姐，你穿这套衣服太好看了！”

杨青茹就在梳妆台的镜子前照了照，还真是很漂亮，心里就起了个念头：“要是牛书记看见了我这样子，他会喜欢吗？”

想是这样想，还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有点不舍地把衣服脱下了。

阿月问：“青茹姐姐，什么时候去见老师啊？”

“现在就去。”

杨青茹带着阿月来到乡里中学，走进校门，许多学生、老师都被一身畲族打扮的阿月吸引住了，不少学生还好奇地跟着二人，直至二人走进教师办公室。

音乐老师叫唐馨，快40岁了，却还是个独身，脾气也有点怪，学生都怕她，有时候校长拿她也是没办法的。

当初跟唐馨说这事，她并没有一口答应，只是说让那阿月过来，听她唱了以后再说。

杨青茹心想：“只要你听了她唱，肯定答应。”

当着唐馨和全体老师的面，阿月又唱了她最喜欢唱的《山路十八湾》。

一唱完，几乎所有老师都热烈鼓掌，这是鼓励，也是赞叹。

唐馨却没鼓掌，一脸严肃地道：“阿月同学，你这是唱歌吗？你这是喊歌。我问你，有时候，唱久了嗓子有没有发哑？”

阿月就怯怯地点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发声方法不正确。”

这就已经教上了。

阿月在杨青茹家住了半个月，按照唐馨老师的安排，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去唐老师那上课。

晚上，杨青茹都会陪阿月去，跟着一块听唐馨老师上课，倒也学到了许多从来没学过的东西，知道了原来唱歌还有那么多的技巧。知道了头腔共鸣，知道了声音要从小腹那发出来。知道了要学会用好自己的鼻子。知道了唱歌累的其实不是嗓子，而是腰部。

自己偷偷试了试，还真是这样，自己也觉得唱得比以前好了。

那头腔共鸣可不好练！有一次，阿月练着练着，居然晃晃悠悠，好象要晕过去。

杨青茹吓坏了，这要有个好歹，怎么跟阿月家里交待？怎么跟牛书记交待？

唐馨老师却不担心，说：“这是脑子缺氧。”

就让阿月躺下休息。

躺了一会，阿月感觉好点了，又接着练。

唐馨老师很满意，这才说：“为什么会晕？你的身体差了些，平时你是不是想苗条，不敢多吃？想唱好歌，就不能怕胖。嗓子是本钱，身体更是本钱，你们注意到没有，许多歌唱家为什么身体越来越胖，脖子越来越粗？这就是本钱！”

想想，还真是这样子的。

阿月就表决心：“唐老师，我懂了，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多吃。”

又对杨青茹说：“青茹姐姐，我要把你们家吃穷了！”

大家就都笑了。

杨青茹心里还有个疑问：“唐老师，怎么宋晴儿看着不胖啊？”

这也是阿月想问却不敢问的，就巴巴地看着唐馨。

唐馨道：“宋晴儿就是脸长得好，看着不胖，我敢肯定，她其实也是一身的肉。”

杨青茹就在心里长叹一声。

阿月却是一副准备为艺术献身的神态，道：“只要能唱歌，胖成一头猪，我也认了。”

阿月来乡里的事，杨青茹暂时没告诉牛书记，也是想等阿月有明显进步了，再跟他汇报。不想，这天在乡政府门口，碰到牛书记，被牛书记叫住了。

牛三立道：“杨青茹，有没有给蓝阿月请音乐老师啊？”

杨青茹就道：“书记交待的事，我能不办吗？”

牛三立就很满意：“那就好。”

说罢，上了三菱吉普，开车走了。

望着远去的车子，杨青茹就有些发愣。

牛书记是越发的忙了。

学了半个月，阿月的进步还是很明显的，不但学会了视唱，更学会了科学的发声方法和歌唱技巧。

唐馨老师表面上显得有些冷血，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到后来，心里已经很喜欢阿月这个学生了，还让她每星期来一次，还答应去阿月家做客，还说以前不知道蓝家村有这么好听的畲族山歌，一定要去县城买一个好一点的录音机，那天去凤凰岭蓝家村采风。

阿月听不懂什么叫“采风”，怯怯地问：“风怎么采啊？”

唐老师就笑，道：“采风的意思就是到你们那收集民间山歌。”

阿月听了非常高兴，说：“唐老师，我们村许多老人都会唱山歌哩。有的会唱好几百首哩。”

唐馨听了，就更是下决心要去凤凰岭。

收了蓝阿月这个学生，是唐馨老师最得意的一年事，甚至还改变了她的生活，为她带来了一段美好的姻缘，这是后话了。

临走之前，阿月把自己那件心爱的红衣服送给了杨青茹。

第四十八章 “反对无效！”

从凤凰岭回来后，牛三立花了不少心思，搞了个《凤凰岭特色旅游规划方案》。

贺建德的意见是对的，就目前而言，要想开辟一条凤凰岭旅游专线，是不现实的；即便搞起来了，能来凤凰岭旅游的人，也不会太多。

但是，这个方案又必须做。随着若云山景区的成功开发，通南县必将成为旅游大县，到时想搭顺风车的肯定不少，凤凰岭走在了前面，就有了先发优势。

这件事必须要做，早做比晚做好，早做早受益。

许多人看到了别人的成功与辉煌，却没看到人家其实一直在努力，在取得成功之前，都经过了漫长的预热过程。

凤凰岭特色旅游真要搞起来，也必须经过预热的过程。在这个进程中，或许就能找到新的机遇。

方案拿到乡党政会上，乡长刘国辉第一个反对。

刘国辉道：“开发凤凰岭特色旅游，好是好，就是条件不成熟，主要是路的问题，游客总不能坐直升飞机来吧？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

言下之意，搞凤凰岭旅游开发，很不切实际。

姜凤道：“刘乡长你脾气太急了些，情况是在变化的，路现在是个问题，也许将来就不是问题。”

副乡长彭大忠近来跟牛三立接触得多，观念上已经有所转变，就道：“路当然是一个问题，但是总要想办法，至少，乡里可以对现有的路进行整修，有些地方可以加宽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也可以整平一些”。

副书记黄金玉道：“彭乡长说得对，乡里要搞一个养路队，把路搞平整一些，总还是可以做到的。”

二人嘴上说得是修路，其实就是有限度地支持牛三立，同时也给了刘国辉面子。

乡纪委书记杜国万平时跟刘国辉关系不错，此时就有些为难，就道：“路真是个大问题，小修小补，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不过，开发凤凰岭特色旅游，也是件好事，我个人认为，修路也好，搞旅游也好，都离不开县里的支持。”

又是一个二头都不得罪的人。

蔡猛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心想牛书记要是没想到路的问题，那他就不是牛书记了。就说：“我坚决支持开发凤凰岭特色旅游，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刘国辉就问：“蔡猛子，那你说说怎么创造条件上？”

蔡猛那有准备？挠挠头，说：“我听牛书记的。”

刘国辉就冷笑一声：“三年前，就有8个村支书联名给黄海晶书记写信，要求乡里修路，还说要是修好了路，全乡人民都要喊黄书记万岁。牛书记要能解决路的问题，全乡人民都要高呼牛书记万岁了。”

牛三立就严肃地说：“老刘，现在是研究工作，有意见都可以提，最好不要牵涉到以前的班子。”

牛三立这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除了牛三立，在座的都是以前班子的成员，工作做得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扯以前的事，不是打自己的脸？心里就对刘国辉有些不满。

副乡长徐建南就在心里道：“牛三立这句话很阴险。”

徐建南不是乡党委委员，也不是本地干部，到乡里就是来混资历的，犯不着那么认真，抱着这种心态，平时说话、做事就比较低调，对乡里的一些人和事，反而看得更清楚。

牛三立当了这个书记，刘国辉肯定有意见，肯定要争权，这都是预料中的事，但是，牛三立虽然年轻，做事却有板有眼，又一门心思带领大家发展乡里经济，有些措施已经开始见到成效了，县里也开始表扬冠山乡了，这些，大家都是服气的，牛三立的威信已经树立起来，连以前跟刘国辉跟得最紧的彭大忠都明显倒向了牛三立。

加上蔡猛、姜凤二个已经成了牛三立的铁杆，牛三立在乡党委差不多是说一不二了。

都知道，牛三立是贾县长扶起来的，那时贾县长还是副县长，现在可是正县长了，跟牛三立过不去，那不是跟贾县长过不去？

到了这个时候，刘国辉还要跟牛三立较劲，就有点不明智了。

徐建南看牛三立目光投向自己，就道：“路是关键，牛书记肯定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个人坚决服从乡党委决定。”

牛三立道：“好，那我就谈谈我的想法，为什么要搞这个方案？方案又为什么叫做特色旅游？”

大家都静下来，听牛三立讲述他的观点。

杨青茹也列席会议，坐在姜凤身边。她俩是跟牛三立一块去了凤凰岭的，自然更清楚什么是凤凰岭特色。

牛三立先把凤凰岭的四个特色讲述了一遍，不象在凤凰岭时讲得那么风趣，但却更有条理性，更有说服力。

然后，牛三立道：“凤凰岭特色旅游，好就好在‘特色’。现在有句话比较流行，叫‘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借用这句话的风格，可以说，‘我很穷，但我有特色’，比如畲家特色，不要说通南县，整个幽州市，除了我们冠山乡，那有？又比如土匪，这也是特色，土匪已成为历史，正因为成了历史，人们才感兴趣。土匪头子彪哥，土匪婆子蓝凤凰，解放军剿匪，这些算不算特色？我觉得应该算。再比如畲族山歌，这是民族文化啊，有句话怎么说的？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不要说发展旅游了，就是不搞旅游，我们乡里也要帮助凤凰岭把畲家山歌队搞起来，这样的事，需要等吗？不需要，马上就可以做，这件事请姜主任和杨青茹同志先搞个方案出来，可以主动跟县文化局联系。”

姜凤道：“牛书记放心，这事我们一定抓紧。”

牛三立满意地点点头：“好！再说第四个特色，凤凰岭的野鸡野兔子，味道很鲜啊，只是，让我们冠山乡人自己吃掉了，没赚到钱，有点可惜了，是吧？现在，凤凰岭人自己都认识到了，下决心不打野鸡野兔了，准备留给游客去打，我相信，再过几年，凤凰岭的野鸡、野兔繁殖起来了，说不定还有几只野鸡不小心飞到我们乡里食堂，正好让张师傅抓住，做了红烧野鸡哩。”

大家就笑。

姜凤就一捅杨青茹，意思是：牛书记又在搞笑了。

牛三立正色道：“所以，我认为，只要抓住特色，我们就知道怎样去做了，凤凰岭还很穷，冠山乡也很穷，太花钱的事，想做也做不成，这一点，我们脑子要清醒，一句话，抓住特色，强化特色，我们只要有意识地强化凤凰岭本身拥有的特色，就很好了。”

至此，方案的通过已不成问题。

杨青茹是第一次列席乡里的党政会，这才知道刘乡长在乡里已经有些被孤立了，人牛书记根本不在意你的反对，因为大多数人是支持牛书记的。

就觉得刘乡长跟牛书记实在不是一个级别的。就想起经常在香港电视剧里看到的场面：

律师：“我反对！”

法官：“反对无效！”

党政会后，牛三立叫上杨青茹，吩咐她带着凤凰岭特色旅游方案，一同去县里。

开发凤凰岭特色旅游这件事，牛三立是下决心要让杨青茹全程参与了。

杨青茹幽州师专毕业，到乡里工作后，人也很努力，能吃苦，上次她写的“建议书”，牛三立也比较满意，是牛三立要重点培养和使用的人。

对她来说，缺少的就是最基层的工作经验和独挡一面的机会。

和姜凤比，她有年龄和学历优势，但说到如何与农民和村干部打交道，姜凤可就强多了。

有时候，就得放下学生架子，甚至要忘掉你是个女人，就得厚着脸皮跟一堆男人打交道，甚至说一些粗话，用通南县土话，这叫“开粗皮”。

话说得再粗，再痞，只是开玩笑，是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来适应你。

只要你坚守自己的底线，只要你的内心并不肮脏，只要你不去做那些龌龊事，你依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凤凰岭之行，让杨青茹见识了牛三立和姜凤是怎样跟农民和村干部打交道的，真是学到不少！

牛三立开车时很专注，技术也很熟练，在杨青茹看来，象个老师傅。坐在副驾驶位上，杨青茹并不担心安全。

牛书记这个人，有时会跟人没话找话说，但此时，却一句废话都不愿跟她多说。

可能，这才是真实的牛三立。

来到县旅游局，贺建德很重视，把副局长金芝华和几个业务骨干都叫来了。

大家听了牛三立的介绍，又看了方案，都很佩服。也很认同牛三立提出的“强化特色，逐步预热”的思路。

贺建德道：“牛书记的思路很好，我先表个态：坚决支持！”

牛三立道：“谢谢！相信你们实地考察以后，印象会更深刻。”

贺建德道：“恩，会去的。”

就交待金芝华：“老金，你跟市旅游局汇报一下，争取他们也来一、二个专家，大家一起去凤凰岭，看看怎么把这事推动起来。这件事不光是冠山乡、凤凰岭的事，也是我们县旅游局的事，也是市旅游局的事，做出了成绩，大家都有份，大家恭喜发财！”

杨青茹听了当然很高兴，高兴之余，又想：“贺局长能说出这话，说明他大局观好，也是个有水平的领导。”

牛三立却在想：“老贺态度这么好，却又把金局长推到前面，莫非是要离开旅游局了？”

第四十九章 工业强乡（一）

冠山乡就二个象样一点的乡办企业，一个是陶瓷厂，一个是藤器厂。

陶瓷厂几年前还不错，为省供电公司生产一种叫做“吊瓶”的陶瓷产品，还能过下去，后来，省供电公司部门领导换了人，有了新的业务关系，就不再要冠山乡的吊瓶了，企业一下就陷入困境，现在只能生产一些粗糙的碗、盘子、酒坛子什么的，因价格便宜，比较受农民欢迎，也有一点市场，但销量上不去，陶瓷厂这二年一直是半死不活。

牛三立为陶瓷厂的事，跟分管企业的副乡长彭大忠说过几次，让他带着乡企业办主任李任江到陶瓷厂调研，拿出解决方案，为此，彭大忠也费了不少精力，到后来干脆提议更换陶瓷厂厂长。

对于换人，乡里大部分领导是同意的，但是，换了人是不是就一定行？大家却没有把握。

人还是换了，乡企业办主任李任江调任陶瓷厂厂长，阿柄提拔为乡企业办副主任，主持工作。

阿柄算是牛三立到冠山乡以后，提拔的第一个二级机构负责人。

这天，牛三立在彭大忠和阿柄陪同下，来到陶瓷厂调研。

牛三立一行人先在厂里转了一圈，这让牛三立对厂里的厂房、设备有了直观的印象。

新任厂长李任江汇报了振兴陶瓷厂的思路，准备在坚持生产低档产品的同时，新开发几种中档产品，当然也不是没想过开发高档高品，但由于受设备和技术条件制约，暂时还生产不出高档产品。

另外，企业正积极与一位外省老板联系，争取引进一条地砖生产线。

看得出，李任江是花了心思的。曹信忠被撤换，让他也有了危机感，陶瓷厂要不能打翻身仗，下次要撤换的就是他了。

厂里的技术员也参与了接待，这人快50岁了，又瘦又高，有1米八五的样子，大伙都叫他“高佬”。

汇报时，高佬也在场。

听阿柄介绍，高佬是下放知青，与当地一位女子结了婚，一直没有回城。高佬这人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这人肯钻，如今是厂里的技术员，也是设计员，工人们说，厂里可以没有曹信忠，也可以没有李任江，却不能没有高佬。

听了汇报，牛三立肯定了李任江的工作思路，强调要坚持创新，还出了主意：“现在县里的若云养生茶已经打开了销路，在全省都小有名气，我们能不能搭上养生茶这条线？能不能考虑开发出仿古的、有道家文化特色的茶具？”

这个建议大家听了都说好，尤其是高佬，很是激动，两眼放光。

顺着牛三立这个想法，大家开动脑筋，认为至少可以开发出茶叶罐、茶杯、茶碗、茶壶、茶碟、托盘等。

但是，产品怎样才能有道家特色？大家都没见过，不知道怎么设计？

牛三立道：“要设计出与道家文化有关的产品，设计者首先要了解道家文化，我手上有一些资料，可以提供给你们。”

牛三立还道：“等你们搞出了产品，产品介绍书、宣传资料我来帮你们搞。”

若云养生茶的宣传资料是牛三立一手搞起来的，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高佬跟着牛三立来到乡政府，拿到了牛三立提供的资料，就急着要回去，牛三立却不让他走，亲手给他泡了杯若云养生茶。

牛三立道：“高佬，听说你是下放知青？”

高佬神情中就有些黯然。

牛三立道：“我家乡在宁岗县，我们村以前也有不少知青，有一个女知青死了，就埋在村里附近的山上，我母亲每年给先人扫墓，还顺带会给这位女知青烧点纸。”

这事是真的，牛三立曾经为此感到不解，母亲对这位已经长眠的女知青为什么这么好？母亲解释说：“我俩是好姐妹哩，好得穿一条裤子哩。”

牛三立也就释然了，母亲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高佬听了，长叹一声，道：“我是沪城知青，一转眼，快三十年了，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而我却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牛三立就问：“孩子多大了？”

“一个儿子在读高中，一个女儿在读初中。”

“将来孩子考上大学，负担很重啊？”

“是啊，就希望厂里的效益好一点，收入多一点。”

聊了一会，高佬问道：“牛书记，你怎么就会想到设计跟道家文化有关的茶具呢？”

牛三立微笑道：“我跟若云观的杨一道长很熟，受了他的影响。”

高佬道：“牛书记，据我所知，目前国内还没有同类产品，真要搞出这样的产品，真叫创新了！”

牛三立道：“那就拜托你了，厂里发展了，我会建议厂里和乡里重奖你！”

高佬道：“牛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不知为什么，我这次特别有一种创作冲动！”

牛三立高兴地道：“那好，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一起交流。对若云山道教文化，我还是下了一些功夫的。”

高佬道：“听得出，牛书记对道教文化有很深的了解。”

牛三立心中一动，就道：“高佬，杨一道长说过，要想深入了解和研究道教文化，最好是自己亲自修炼一门道教功法，不瞒你说，我现在就在练一种道家功法。”

高佬点点头：“看得出，牛书记眼神都和一般人不一样，特别清，特别亮。”

“真的？”牛三立听后也很高兴，这高佬观察得这么细致，说明他还真有独到之处。

牛三立沉吟片刻，道：“你愿意不愿意练功啊？这对你研究道家文化，对你的身体都很有好处的。”

高佬道：“我当然愿意。”

牛三立点点头，遥对若云山方向，心中默默地道了声“天尊慈悲，无量寿福！”

然后道：“这门功夫，名叫若云掌……”

这些天，高佬真说得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么多年了，除了陶瓷厂的领导和工人，乡里那个领导高看过他？新来的牛书记却如此关心他，跟他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还亲自教他练功，这可是正宗的道家功夫！练过以后，他就有了体会，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这二年来他有些尿频尿急的毛病，练功以后，已得到明显缓解，性功能也改善了，跟老婆做那事，也猛多了，搞得老婆问他：“你是不是吃了牛鞭？”

高佬精神振奋，灵感迸发，很快拿出了一批设计图样，李任江看不出什么门道，自然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高佬心想还得找牛书记商量，牛三立看过以后，觉得不太满意，但也说不出问题究竟出在那，就亲自开车带着李任江、高佬去若云观，请教杨一道长。

杨一道长对此事非常重视，组织道观的人都来参与讨论，提了些意见；图纸再次修改后，杨一道长还是不满意，就又将图纸拿到省道教协会，征求了一些人的意见，还真有高人提出：“道文化与茶文化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实不需要过于突出所谓道教文化，有那么一点点道教的元素就足够了，还是要以茶文化为主，要突出茶的高雅。”

这个意见如醍醐灌顶，让高佬和牛三立都摆脱了思维盲点。

牛三立道：“没错！茶文化也是道文化的一种，茶具就是茶具，不需要太多的道家元素。”

受此启发，茶具的设计思路就更明确也更清晰了，再度修改的设计图，就更突出了茶具的“雅”，很有些简约和空灵的意境。

牛三立给新茶具起名叫“雅之冠”，突出了产品的高雅，又暗含冠山乡的冠，大家都称好。此后设计开发的系列产品都称“雅之冠”，并注册了商标。

第一批“雅之冠”产品试制出来以后，拿到若云观，再拿到省道教协会请大家评点，大家都说很雅，都很喜欢，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李任江就从省里打电话回来向牛三立报喜，牛三立听后也很高兴，指示他们不要急着回来，要立即着手宣传，并说很快会派人帮助他们。

放下电话，牛三立给赵銮雄打电话，把这事说了。赵銮雄说这事交给范平平就行。

此前，若云养生茶的宣传是范平平在操作的，轻车熟路，经她一运作，冠山乡的“雅之冠”茶具就上了报纸、电视和网络。

乡里穷，这前期的宣传费用都是赵銮雄垫付的。

这样一来，就有客户与陶瓷厂签定了供货合同，省里著名的连锁超市“东阳超市”更是决定在全省各地的超市同时推出道家茶具，并答应将茶具与“若云养生茶”放在一起，搞一个精品专柜。

而“土包子”李任江也在这些宣传、营销中学到了很多，知道了在现代企业，搞好营销远比拿出好产品更重要。

当然也知道了，牛书记与杨一道长，与赵老板、范总关系很深。

与此同时，经过李谷成多方联络，终于迎来了一位外省客商。这是一家以生产地砖为主的企业，老板叫岳成龙，有个舅舅在冠山乡，不知怎么让李任江打听到了他，请他舅舅出面，再三邀请他来冠山乡投资。俗话说“天上雷公，地上舅公”，岳成龙推不过，就回来了一趟，只是吃住都在舅舅家，也到陶瓷厂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不肯接受厂里的招待。

李任江就有些泄气：招商的事，恐怕悬了。

第五十章 工业强乡（二）

岳成龙确实没打算在冠山乡投资。别的不说，冠山乡的路就不行，这陶瓷产品怕是还没走出冠山乡，就损耗不少，还赚什么钱？只是因为舅舅催得厉害，只好回来看看，实地察看了陶瓷厂的厂房和设备，心里更是摇头。但当他看到了“雅之冠”产品后，很是震惊，心里就有了主意。

岳成龙侧面一打听，得知设计出“雅之冠”茶具的是高佬，暗道此人是个奇才，窝在冠山乡真是太可惜了，就找了个机会塞了张纸条给高佬，上面写道：“高先生如愿到我公司屈就，年薪十万元。”

却不知道“高佬”其实并不姓高。

高佬并没将条子交给李任江，而是交给了牛三立。

牛三立看了条子，沉默了很久，道：“高佬，你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快三十年了，肯定比我更愿意看到她摆脱贫困，走向富裕。”

牛三立、李任江前去拜访岳成龙时，岳成龙操着满口的粤语道：“牛书记，不好意思啦，早就想去拜访你的啦。”

牛三立道：“我今天才从县里赶回来，听说岳老板来了，赶来拜见岳老板，呵呵，打扰岳老板休息了。”

牛三立与岳成龙舅舅见面时，则称他为“老舅公”，这是在岳成龙面前自降一辈了，岳成龙舅舅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觉得乡里的书记能叫自己“老舅公”，实在是很有面子。

牛三立笑着说：“老舅公啊，你外甥事业做得这么大，你怎么不到妹妹家享清福啊？”

“老舅公”道：“?！故土难离啊。”

牛三立就点头：“是啊。故土难离啊。”

然后，牛三立对岳成龙道：“岳老板，我们乡里有一位沪城知青，20多年前插队来到这里，爱上了乡里的一位女子，二人结合了，有了儿子、女儿。后来，他是有机会回到大城市去的，但是他却选择了留在冠山乡，因为他年轻时曾经立下过誓言，要永远扎根在这块土地上。说实话，我听了他的故事，是很感动的，真男人，真性情，一诺千金啊！”

“老舅公”道：“牛书记，你说的是高佬吧？”

岳成龙是何等精明之人，已经从牛三立的话里听出了意思，心里暗叹一声，道：“牛书记啊，这几天，我也认真察看了你们乡里陶瓷厂的厂房、设备，说实话，对这些，我不感兴趣。我要搞生产线，厂房、设备统统搞新的，工人也要重新培训后才能上岗。”

牛三立就一竖大姆指：“岳老板有魄力！”

岳成龙道：“我算了一下，搞一条地砖生产线，需要二千万；如果乡里愿意与我合作生产你们的雅之冠系列茶具，我可以再投资三千万。”

5000万投资！李任江听了差点没晕过去，5000万啊，在全县都是一笔大投资啊！

牛三立道：“岳老板真是有眼光！雅之冠系列产品有非常好的发展前景，这是已经得到了专家论证的，本来我们是准备通过县里投资和银行贷款来扩大生产能力的，既然岳老板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也愿意与岳老板认真商讨合作事宜。”

岳成龙道：“如果我们合作，我有把握让雅之冠茶具打入国际市场！”

贾县长听到牛三立的汇报，非常高兴，立即指示由县经委主任成秋林挂帅，组成一个谈判小组，帮助冠山乡谈判，县里在招商引资方面有一套完整的办法，知道怎样吸引外商，同时又不违背政策底线，这也让乡里省了不少事，更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操作起来，冠山乡差不多都能独立完成了。

能力是在做事中提高的，这话一点不错哩。

随后，县里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胡林生也来到冠山乡。

县里目前还没有常务副县长，虽然李保国副县长是县委常委，但由于他一直跟周大明跟得太紧，李谷成是不想看到李保国上位的。退一步说，李保国成了常务副县长，也空出了一个常委副县长不是？

几个副县长就有暗中较劲的意思，大家都有机会。机会最大的就是胡林生了，现在都在强调工业强县，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的地位明显上升，有的地方，工业副县长已经是常委了。

冠山乡的这次招商引资，不光对冠山乡，对牛三立意义重大，对胡林生同样意义重大。

其实，这也就是胡林生站在一个副县长的位置看问题了。他那里知道，关于通南县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市委书记郭运昌、市长王怀志都已有腹案了，只是还没有拿到桌面上来，都还在考虑，在看。

通南县当前的势头还好，郭书记和王市长都不想贸然打破平衡。

胡林生最担心谈判会中途生变，那就太可惜了。5000万投资对于通南这个贫困县，都算是大事，有了这笔投资，县里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也算是有重大进展了。

胡林生就有点患得患失，反复追问牛三立有多大把握？

牛三立却道：“胡县长，县里对招商引资可是有奖励政策的，能兑现吧？”

胡林生道：“那当然，资金到位以后，当然会兑现。”

牛三立这才把高佬的事说了。

胡林生这才有了底，心中也是十分感慨，表示：“要不是高佬，这个项目就没得谈了。项目要是谈成了，对高佬这样有突出贡献的人才，县里一定要有个说法。”

左县长不但拜访了岳成龙，还上高佬家看望了高佬。

高佬是作为上门女婿，入赘到吴玉仙家的。

当年，高佬一伙知青常上乡里中学打蓝球，有时也与乡里的人比赛，知青队由于有高佬的“空中优势”，基本就没输过，成了远近闻名的常胜将军，知青们在乡里也有了一批崇拜者，在这些崇拜者中，就有乡里的女孩吴玉仙，那年她才17岁，初中毕业后在家待业。

吴月仙的父亲吴泽青当时是乡里供销社职工，也是蓝球爱好者，乡里的队伍每每输给知青队，吴泽青就会叹气：“要不是有那个死高佬，那会输给他们？”

吴泽青对高佬又是欣赏，又是嫉恨。

吴月仙就会故意气老爸：“没有高佬，你们也打不赢人家。”

有一次，高佬没来，乡里一伙人抓住机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赢了知青队一回！

那天，吴泽青高兴得喝醉了。

吴月仙却悄悄打听到了，高佬扭伤了脚哩。

姑娘想了很久，终于壮着胆子，拿了父亲泡的药酒，去看望高佬了。

找到高佬的住所，无聊的高佬正在画一幅山水素描。

这才发现，高佬还有绘画的才能。

吴月仙的到来，让高佬很感动，二个年轻人都不擅言辞，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高佬就说，我给你画一幅画吧。

在高佬的画笔下，她是那样的美，美得自己都不敢信。

这以后他们就相爱了。

吴月仙是独女，分配到乡里供销社，总算有了正式工作，高佬却还是“修地球”的，就有很多人给吴月仙介绍对象，吴月仙不为所动，死心塌地要跟高佬，父母也就由着她了。

当年的知青，早已天各一方，高佬却一直留在了冠山乡。吴月仙的心情是最复杂的，也曾劝过高佬返城，高佬却道：“我要走了，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在高佬家，胡林生对高佬的岳父吴泽青道：“老吴，你有一个好女婿哩。”

吴泽青七十多了，身体还很硬朗，笑呵呵地道：“高佬，心善。我女儿有福气。”

胡林生又对高佬的二个儿女说：“你们的父亲是乡里的功臣，也是县里的功臣。”

儿子、女儿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别看人瘦得象根“竹槁”，是位受尊敬的人哩。平时，他们可是觉得老爸活得太窝囊了。

高佬上得岳父老子夸赞，下得儿女崇敬，夫复何求？

如果他们知道外地大老板给高佬开出了年薪10万元的优厚条件，更是要认为吴家祖坟冒青烟了。年薪10万元啊，干上十年，不就是百万富翁了？冠山乡第一个百万富翁啊！

高佬却没敢将这事跟他们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他竟然拒绝了这样的好事，怎么接受得了？还不天天在家里开他的“批斗大会”啊？

岳成龙确实是一个有魄力的老板，并没有在一些枝节问题上纠缠。

一旦达成合作协议，县里也是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相关手续。

签约的日子终于来了。县委书记李谷成、代县长贾伯光都亲临冠山乡出席了合作签字仪式，县里电视台也来了记者。

乡里举办了俭朴而又隆重地签约仪式，更让来宾们意外的是，冠山乡的山歌队表演了歌舞节目，凤凰岭的畲族小姑娘蓝阿月登台放歌《好日子》，更是赢得满堂喝彩，在“再来一个”的鼓励声中，又加唱了她最拿手的《山路十八湾》，细心的牛三立发现，这回蓝阿月把歌词中的“土家人”改成了“畲家人”。

这说明，小姑娘更自信了。

第五十一章 工业强乡（三）

冠山乡的发展势头比许多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好。

县委书记李谷成对冠山乡的工作自然是满意的，心中暗道：“牛三立上任以来，也算是好戏连台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冠山乡甩掉“千年老末”这个恶名，应该没有什么悬念了。

而另一个历年来名列全县倒数第二的益源乡，换了班子以后，也在加快发展，最近还在李谷成和王怀志市长的大力支持下，从省水利厅争取到了一个小水电项目，第一期投资200万元，为乡镇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那些一直把冠山乡、益源乡压在身后的乡镇，此时再不加油，可就变成全县倒数第一、第二了。

落后变先进，总是更让人期待，也更具典型意义的。

这时的李谷成，已经不想再压制牛三立了，不但不想压制，甚至还希望冠山乡发展得更快、更好，成为通南县甚至幽州市加快发展、脱贫致富的典型哩。

当然，李谷成还要看看牛三立对他的态度。

在二人单独交谈时，李谷成笑道：“三立啊，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能挑重担的人。”

牛三立就诚恳地道：“要不是有李书记和县委的信任，我也不可能有挑重担的机会。”

李谷成听了就很高兴，这回，牛三立算是“接缸”了，以前的不愉快就算过去了。

李谷成就道：“恩，不要松劲，希望冠山乡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年底我代表县委来给你们庆功！”

李谷成走后，贾伯光还在冠山乡多呆了半天。

贾伯光主持县政府工作以来，李谷成对政府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可以说，通南县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关系，是近年来最好的。

贾伯光是愿意这样的，他是一个想干事的人，对想干事、能干事的人也特别欣赏。对此，县里许多干部也都看在眼里，许多以前有能力却得不到重用的人，都在自觉地向贾县长靠拢。

贾伯光在县里的威信也越来越高了。

牛三立是贾伯光强推上来的，牛三立干得好，贾伯光脸上自然也光彩。反之，牛三立干砸了，贾伯光也成了笑柄。

现在，这种担心没有了。牛三立来冠山乡以后，工作很勤奋，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以实际行动感染和带动了全乡的干部，正所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事实证明，牛三立是合格的，这个人没用错！

贾伯光留下来的目的，一是要叮嘱牛三立不要松劲，二是也很想知道，牛三立下一步还有什么打算？

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神，不知什么时候就能给人惊喜。

谈到下一步的打算，牛三立并不乐观，道：“贾县长，冠山乡底子薄，有些事，条件不成熟，想到了，也难办。”

贾伯光就道：“是啊，县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突然道：“我想把毛一平换掉，你看谁接替他比较合适啊？”

毛一平是政府办主任，贾伯光跟牛三立说此事，一方面是不把他当外人，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牛三立是否有意接任这个位置？

牛三立却无意接任，不把冠山乡的贫困帽子摘了，怎么证明自己？

就道：“贺建德这人不错。”

“恩。想把毛放到宗教局，罗退下来。”

牛三立道：“罗在推动开发若云山景区上是很卖力的，退下来之前能搞个副县待遇，就比较理想了。”

贾伯光就点头：“恩，我给他争取一下。”

牛三立接着道：“宗教局办公室主任刘梅不错，人很能干。”

贾伯光就记住了刘梅这个名字，道：“宗教局不设副局长，刘梅一下主持工作不大可能。贺调政府办，金当局长，刘梅调旅游局当副局长。”

“我相信刘梅能胜任。”

贾伯光回县里以后，牛三立给刘梅打了电话，让她有时间多关注旅游方面的信息。

刘梅也是聪明人，笑着道：“我懂了。”

电话那头，刘梅又高兴、又激动。要是此刻牛三立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扑到他身上去！

终于要上一个台阶了！

在通南县，一个女人能混上副科级，也是很了不起的，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要不是牛三立帮忙，自己还不知什么时候有这个机会哩。

靠家倌步海生是靠不了了，一个县政协副主席，谁还鸟你？

牛三立果然说话算话，他已经帮了自己了，算是兑现承诺了。

可惜，自己始终无法跟牛三立“更进一步”。

自己家里的那个男人步召贤，早已让她冷了心。这个男人不是‘不（步）召贤’，而是太招嫌了，就他那样几分钟就泄了的人，居然还到外面包养情妇。

为了二家人的脸面，刘梅忍了。也在心里解放了自己。

不光是她对步召贤失望，就是家倌步海生，也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反而把步家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步海生甚至暗示她：“女同志要想进步，还是有优势的。”她总觉得，一直以来，就是步海生在暗示她找个男人作靠山，在推着他投入一个强势男人的怀抱。

她听懂了，心里也就坦然了，步家既然要靠她，就别指望不付出代价。天上掉馅饼，也得要早起哩。

大家脸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只是，谁是那个她期待中的强势男人呢？

曾经期待过牛三立，后来发现这不现实。

她很清楚，牛三立也不是不想“推倒”她，只能说是他有顾虑，她比他大那么多，事情传出去，牛三立不让人笑死？

牛三立又为什么要帮她呢？只能说，是她那份不计一切后果要靠上他的“心”感动了牛三立，有这份心就行了。

牛三立现在还不够强大，也只能通过他身后的人也就是贾县长帮她，能提拔自己的，只有贾县长了。

贾县长，这才是一个强势男人哩。

要能抓住贾县长就好了！

陶瓷厂的项目谈成了，与县经委主任成秋林的指导帮助是分不开的。

这些天，牛三立与成秋林也有了更多的接触和交流，越谈越投机。

成秋林快50岁了，知道自己上不去了，说话也随意了许多，尤其是喝了些酒以后，对县里一些事，点评起来就少了些顾忌。

成秋林道：“牛书记，冠山乡搞招商引资，很好！就是要大力招商引资，而且最好是引进全资企业，不要搞什么合资，一合资，情况就复杂了，搞不好就有猫腻，就是国家吃亏。”

谈到企业改制，成秋林道：“改制的经是好的，让和尚念歪了。县里卖了四个企业，就有二个落到了董胖子这样的人手中，董胖子是搞企业的人吗？”

牛三立就问：“那二个企业啊？”

“食品厂、酱油厂，这二个企业都在老城区，董胖子其实就是看中了二个厂的地皮。”

“那这二个企业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搬迁呗！这样一折腾，有些老设备就不能用了。生产能力肯定下降。这样改制有什么意义？”

谈到麻纺厂下岗工人闹事，成秋林说：“那么低的补偿标准，下岗工人怎么不闹事？我们小地方的人总的来说还是老实，如果是在大城市，这个事情很难收场。贾县长是因祸得福。”

牛三立想请成秋林给乡里的藤器厂把把脉，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活这个厂子？成秋林道：“这个我没办法，这年头，还有多少人使用藤器制品？五、六十年代，人民的好县委书记焦裕禄坐藤椅上班，让藤椅出了名，现在那还有几个坐藤椅的？”

牛三立就问：“问题出在那？”

成秋林道：“藤制品这种东西，容易坏，甚至霉变，用不了几年。现在好的藤器产品，都是走的精品高档的路子，工艺复杂，经过防霉防腐处理，生产成本高，需要很大的投入，你们冠山乡目前那有能力走这条路子？”

牛三立就道：“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入外资了？”

成秋林道：“难！你们这个陶瓷厂怎么成功的？岳老板说，要不是看中了你们陶瓷厂设计的雅之冠茶具，他根本就不会来投资。”

牛三立就点头：“是，看来还得在产品设计方面出新。”

牛三立来冠山乡以后，吃完晚饭喜欢散散步，也利用散步的时机，到乡里一些领导家串串门，基本上每家都走过了。去了也不呆太久，也不谈工作，更不议论是非，也就喝杯茶，聊聊家常事，也就告辞。

这天，串到乡党委副书记黄金玉家，发现黄金玉正躺在一张躺椅上，一摇一摇的，很是悠闲自在。

牛三立就想：“黄金玉倒是会享福。”

见牛三立来了，黄金玉急忙起身，招呼牛三立坐下。

牛三立仔细看了看躺椅，发现是藤制品，心里就是一动！

第二天，牛三立在彭大忠、阿柄的陪同下来到藤器厂。

陶瓷厂的振兴大家都是看到了的，牛书记起了多大的作用，经过一些人的嘴，传得尽人皆知，甚至还有了多个版本。

现在，牛书记终于到藤器厂来了！

藤器厂的厂长名叫王安生。

牛三立道：“你这名字好啊，安生。”

王安生就叹气：“藤器厂日子难过，我现在觉都睡不着，那里还得安生？”

牛三立就道：“睡不着就对了，我就是听说你睡不着，才同意你继续当这个厂长。”

第五十二章 工业强乡（四）

一行人依然是先参观厂房、设备，然后听王安生汇报。

从王安生的汇报看，藤器厂的日子勉强过得去，但要想做大、做强，难！

王安生最后说：“牛书记，陶瓷厂咸鱼翻身，全乡人民跟过年一样，我们藤器厂全厂职工都在盼着牛书记早日来藤器厂，今天总算盼到了。”

牛三立就跟彭大忠说：“听到没有？我压力很大啊。”

彭大忠笑道：“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

牛三立正色道：“王安生同志，早知道你是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上次我就应该同意把你拿下了。”

嚯，牛书记说翻脸就翻脸了！

气氛就有些紧张。

牛三立接着道：“老王你是真睡不着觉还是假睡不着啊？”

王安生赶紧道：“天地良心，真是愁得睡不着！”

彭大忠就开玩笑：“要不把你老婆叫来做证？”

大家就笑，气氛就有所缓和。

牛三立道：“既然来了，我就讲几条意见，供你们参考。第一，请教高人。谁是高人？陶瓷厂走出了困境，有些人把功劳都归到我身上，这是不对的。陶瓷厂为什么能走出困境？最大的功臣是高佬，要是没有高佬设计出雅之冠系列产品，陶瓷厂的处境还不如你们。高佬才是你们要找的高人。我会跟高佬说，请他当你们的顾问，暂时就不收你们的顾问费了。”

王安生就嘿嘿的笑。

牛三立接着道：“县经委的成秋林主任也是个高人，为藤器厂的事，我请教过成主任，成主任认为，象我们藤器厂目前这样生产一些日用品，路子会越走越窄，为什么？因为塑料制品的崛起。藤器制品跟塑料制品比，那个更物美价廉，那个更经久耐用？”

牛三立提到藤器厂时说的是“我们藤器厂”，这让大家听了很舒服。

牛三立道：“第二，理清思路。怎么理清思路？就是把现在的产品理一理，凡是跟塑料制品重复的，明显竞争不过人家的，都主动清理，该淘汰的淘汰。”

彭大忠也道：“对，你们积压在仓库的东西，一钱不值，还占地方。”

王安生就道：“是要下决心清掉。”

牛三立点点头，道：“第三，收集信息。现在是信息社会，消费者需不需要藤器产品？需要什么样的藤器产品，你们要心中有数，要搞市场调查，向客户和消费者调查，也可以到网上去调查。”

阿柄道：“牛书记专门给我们企业办配了一台电脑，你们可以到乡里来查资料。免费服务！”

王安生连声答应道：“好，好，好。”

牛三立接着道：“第四，贵在创新。外国人最佩服也最恨我们华夏人善于学习和模仿，一个新产品，到了我们华夏人手里，七搞八搞，就模仿出来了。我们现在请不起高级设计师，怎么办？也只有做点偷师学艺的事，现在大、中城市高档家具店，有不少高档藤器制品，我们的目光要紧着那些高档的藤器制品，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有能力制造那些产品，那是，要学习人家的设计思想和生产工艺，在那些高档产品中，那些产品是消费者最喜欢却又因为价格太贵而不想买的？我们能不能搞出一、二个产品？”

大家都深思着。

牛三立道：“前二天，我在黄金玉书记家看到他家有一张躺椅，我觉得不错。”

躺椅！

牛三立接着道：“躺椅这种东西，大家都不陌生，躺在上面，还能摇晃，对身心是一种很好的放松，特别适合中、老年人。那么我们能不能设计出一种价格中档并具有保健养生功能的躺椅来？”

王安生身边坐了一位20多岁年轻人，长了一脸的粉刺，一直在做记录，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道：“躺椅这个东西，我们要做还是做得出的。”

牛三立就很高兴，问道：“你有把握？”

年青人就又有些犹豫了。

王安生道：“骚鸡，不要吹牛。”

原来这个人叫“骚鸡”，一个挺有趣的外号。

牛三立就鼓励道：“骚鸡，不要怕。”

骚鸡就道：“躺椅我在县城也看过，我觉得应该可以仿制得出。”

牛三立点点头：“这样，你们先把黄书记家的躺椅借来，好好琢磨。”

骚鸡道：“黄书记肯借么？”

牛三立就道：“是借躺椅，又不是借女，有什么肯不肯的？”

大家就笑了。

散会后，牛三立特意跟王安生询问了骚鸡的情况，知道他是个高中生，在厂里算是个有文化的人，脸皮比较厚，喜欢追女孩子，大伙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骚鸡。

牛三立就问：“那他追到了女孩子没有？”

王安生就摇头：“就他这样的条件，一脸的粉刺，女孩子都怕。”

牛三立却道：“敢追，不怕失败，这也是优点。”

王安生就道：“恩，就让骚鸡来仿制躺椅，大不了赔黄书记一把躺椅。”

几天后，骚鸡来到牛三立办公室。

骚鸡知道牛书记工作忙，不敢白天来打扰牛书记，听人说牛书记也是光棍汉，晚上下班后还经常在办公室，就晚上找来了。

乡里人慢慢都知道了，牛书记办公室的灯，在上半夜经常是亮着的。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牛书记。

牛三立见了骚鸡，很是热情，与骚鸡握了手，还亲自动手给他泡茶，骚鸡连声说：“牛书记，不要，不要，我喝不惯茶。”

牛三立还是给他泡了杯若云养生茶。

坐下后，牛三立望着骚鸡，感觉几天不见，骚鸡这二天好象瘦了些，看来为仿制躺椅的事，费了不少心血。

牛三立就问：“骚鸡，这二天，有没有去找高佬？”

“去是去了，高佬不太愿意理我。”

牛三立有些意外，转念一想，是，高佬是一个有艺术鉴赏力的人，喜欢美和雅的东西，骚鸡这个外号本就不雅，又长一脸的粉刺，的确很难讨高佬喜欢。

牛三立记得，有一次与杨一道长谈起道医，杨一道长是提到过粉刺这种病的，有位领导家的女儿生了满脸的粉刺，性格都变了，变得很自卑，不愿见人，后来听了杨一道长的话，不花一分钱就好了，人也变得开朗活泼了。杨一道长还笑着道：“要不是因为我是道士，这女孩都要认我做干爹了。”

道医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与祖国传统医学的医理是高度契合的。牛三立自从练了若云掌以后，对道家功夫和道医都有了更深的了解，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如果现在改行跟着杨一道长好好学道医，应该都会有所成就。

牛三立察看着骚鸡的脸，突然问：“你是不是有胃病啊？”

骚鸡奇怪地问：“哎，牛书记，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

牛三立道：“喜欢吃冰的东西吧？”

骚鸡就更奇怪了：“哎，我一口气可以吃二十根冰棒。”

牛三立就道：“难怪，长一脸的粉刺。”

骚鸡就“啊”了一声：“这跟吃冰棒有关系啊？”

牛三立点头：“按中医的说法，长粉刺的人，大都是肠胃不好，年轻人为什么肠胃不好？问题就出在夏天，大多数人都是夏天怕热，拼命吃冰的东西，表面上是防暑降温，其实已经伤了肠胃，到了冬天，特别怕冷，手脚冰凉。”

骚鸡道：“没错！”心里已是越发佩服牛书记了。

牛三立道：“从今天开始，坚决不要吃冰的东西，什么冰棒冰水，挨都不要挨。”

“我知道了。”

“以后跟人说话，不要轻易说什么‘我知道了’，说‘我明白了’，就行。”

“我知道了。哦，我明白了。”

牛三立这才道：“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和高佬找到共同语言？”

“牛书记，我听你的。”

“恩”，牛三立点点头，“高佬最近跟我学了一种养生功法，练了以后，效果不错，高佬算是我的徒弟，如果你也跟我学练这种功法，那你们就是师兄弟了，他要再不搭理你，我这个师傅就要管一管他了。”

听牛三立说得这么有趣，骚鸡反而有些不敢信了，只知道傻笑。

牛三立就问：“想不想练啊？”

“想，想！”

在以后的日子里，乡藤器厂的骚鸡同志勤奋练功，虚心求教，认真工作，刻苦钻研，整个人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也不花痴了，大有“藤器厂不翻身，何以家为？”的英雄气概，毕竟，他年轻力壮，心也很诚，练功效果比高佬还好，肠胃功能迅速好转，脸上也日渐光滑，其实，没有人比骚鸡自己更关心这张老脸了，脸上的每一点变化都让他惊喜，也更增强了练功的主动性、自觉性。

骚鸡内心真的很感激牛书记，无以为报，只有努力工作，好好做人了！

骚鸡到洪城来了！

骚鸡的省城之行，得到了牛三立的支持和鼓励，牛书记道：“就是要敢于走出去，经风雨，见世面。”

牛书记还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只是，反复叮嘱他：“这个电话不可以随便打的，实在混不下去了，没钱买车票了，才可以打的。”

还打趣道：“打了这个电话，基本上就是给我这个师傅丢人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电话，也真的不敢乱打，更不愿意给“师傅”丢人。

几天来，骚鸡在省会城市洪城的大街小巷奔波着，搜寻着他心中理想的躺椅。

当然，有时候也会走神：“倒底是省城啊，美女如云哩。”

“走神”归“走神”，心里还是清楚的：他不是来省城看美女的，尽管这里美女如云，却绝对不会有一个美女会对他投上深情的一瞥。

第五十三章 工业强乡（五）

骚鸡知道，他不属于这城城市，他来到这里，是要寻找到能振兴冠山乡藤器厂的创作灵感。

这些天，骚鸡为了打开设计思路，不但在网上下载了许多资料、图片，还到了县城和幽州市，只是，县城和幽州市基本上找不到高档的藤器产品，最后骚鸡决定到洪城来“偷师学艺”，来到这座历史名城，穿梭在滚滚人流中，骚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贫穷！还好，他没有迷失自己，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连日来，他进了一些小藤器店，发现就是一些普通的藤器制品依然还有生存空间；他更是走进了许多高档家具店，专门盯着藤器制品，那些店主、店员看他见到藤器制品后二眼放射出灼热的光芒，都以为这是个潜在优质客户，自然是全力向他推销，不厌其烦地讲解。

到最后，他总是沉稳地表示：“不错，不错，我再多看几个地方，回头再来。”

到洪城来，所有花销都是骚鸡自己垫付的，王安生说：“你把发票都收好，以后再报。”

这个“以后”，只能是藤器厂振兴之日了。

为了省钱，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社，八人一间，就这样的条件，每晚都要20元。

一次，在公交车上，一位乘客被人偷了钱包，更惨的是，这人裤子都被人用刀割开了。

为不至于也被人割了裤子，骚鸡连公交车都尽量少坐了。

在盛夏的季节，在号称华夏“四大火炉”之一的洪城，骚鸡四处穿行，汗如雨下，渴了，买瓶矿泉水，还不敢要冰的，雪糕冰棒之类的，更是挨都不挨。

“师傅”说了，冰棒冰水，挨都不能挨的。

这天中午，骚鸡出了盛大家具城，找了个小摊吃了碗素炒粉，再次进了盛大家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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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目前他还没有找到很清晰的设计思路，但是，看了那么多产品，隐隐中，已经触摸到了什么？

进了一家藤制品专柜，骚鸡的心思就全在藤器上了，一点也不胆怯，这年头，顾客是上帝哩，虽然他是个冒牌顾客。

正当店主又在热心地向骚鸡推荐一款高档藤制躺椅时，店内走进一对中年男女，二人步履匆匆，直奔藤器专柜而来。

中年男子道：“这里有个躺椅！”

女的就问：“老板，这个躺椅多少钱？”

店主道：“二千二。”

骚鸡记得，在另一家店铺，几乎同样的产品，最低价格是1600元。”

城里人宰人真狠哪！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不要跟我玩虚的，最低价多少？”

店主道：“1880。”

那中年女子问道：“这躺椅能不能摇？”

店主答：“不能摇，这是高档产品，庄重高雅，不能摇的。”

言下之意，能摇的躺椅，就不庄重不高雅了。

骚鸡心理暗骂：“妈的，这什么逻辑？”

女的有些犹豫：“这么贵，还不能摇，爸爸说是要能摇的。”

男的道：“老爷子说的是老家几十块钱的便宜货，现在到那去找？现在家具店不都是卖这种高档货嘛？”

骚鸡听了二人的对话，就道：“你们是不是要找能摇的躺椅？”

男的道：“对啊，要藤做的，不是竹子的那种。”

骚鸡就道：“我知道那里有卖，200元不到。”

那男的就很高兴：“小兄弟，那有？”

骚鸡就道：“我带你们去。”

骚鸡在店主仇视的目光中，带着这对男女走出了盛大家具城。

走到门口，中年男子道：“你们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不一会，中年男子开着一辆皇冠过来了，女的坐在后面，骚鸡则上了副驾驭的位置。

骚鸡道：“我记得是在江边。”

中年男子道：“那就是沿江路了。”

车子左拐右拐，终于上了沿江路，骚鸡又道：“我记得附近有坐彩楼，好多人进去参观。”

中年男子道：“那就是腾王阁了。”

车子就停在腾王阁附近，骚鸡下了车，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家藤器制品店，是在附近一条小街上，没多久，果然让他找着了。

果然找到了能摇的藤做的躺椅，老板开价200元，骚鸡还价160元，中年男子那有这个耐心，掏出钱包，拿出二百元钱，道：“二百就二百，送不送货？”

店老板喜出望外：“可以，可以，免费送货，只要是市区内，都可以。”

中年男子就道：“送到二附医院门口，我在门口等你们。快一点。”

中年男子又拿出二百元，递给骚鸡：“这是一点小意思，谢谢你，小兄弟。”

这个时候，骚鸡做出了此生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大哥，钱我不能收。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男子有些意外，道：“你说。”

骚鸡道：“这个躺椅是买给住院的老人用的，对吧？我想见见老人家，听听他老人家对这个产品有什么意见？”

男子听了就很惊奇，道：“既然这样，你就跟我去吧。”

就这样，骚鸡又上了中年男子的车，跟着他来到省二附医院。

等了十几分钟，店主骑着辆电动三轮，把躺椅送到了，骚鸡抢先一步扛起躺椅，道：“大哥，送到那去？”

跟着中年男子来到一栋新楼，进了电梯，这才发现，电梯里面很深。可以摆一辆车。

病房的条件很好，里面虽然有二张床，但只有一个病人，显然是得到了医院的特殊关照。

后来，骚鸡知道了，这位在病中都惦记着要坐躺椅的老人，名叫陆柱国。

陆柱国是南下老干部，但因文化水平不高，人又太过梗直，官当得并不大，只是省民政厅一个副处长，退下来前一年才搞了个正县级调研员，离休后才享受副厅级待遇。老人眷恋故土，就回了东北老家，平时与老伴养养花、种种菜，日子倒也过得自在。一年前，老伴不小心摔了一跤，大腿骨折，以后身体就越来越恶化，竟然走在了他前面。受此打击，本来还算健康快乐的老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身体也垮了。

这次回洪成是来看望孙子的，乍一换了个环境，又不习惯空调，就着了凉，感冒了，又因感冒而引发了心肺方面的毛病，不得不住院。说到底，是因为年龄大了，身体机能衰退了。

老人一看见躺椅，二眼就放光，连声道：“好，好，好！看见这把躺椅，我病就好了一大半。”

老人如此高兴，大家自然也都高兴。

中年女子道：“爸，这个躺椅好难找的，还是这位小伙子带我们找到的。”

老人这才注意到骚鸡，道：“谢谢你啊，小伙子。”

骚鸡道：“不谢，不谢！”

中年女子又道：“刚才我们跑到高档家具点，差点买了个一千八的躺椅，还不能摇的。”

老人道：“咳，不能摇的的买来干什么？那跟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子对女子有些不满：“说这个干什么？”

又亲热地对骚鸡道：“小兄弟，你不是有话要问嘛？”

骚鸡很懂事地道：“不急，让老人家先休息。”

说完，骚鸡就找了条抹布，开始擦洗躺椅，骚鸡一边做着这些，一边给自己打气：“好事做到底，我就是来给人当孙子的。”

隐隐中，他感到了机会就在眼前！

这样一来，一家人就更对骚鸡有了好感。

骚鸡很细心把躺椅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躺椅搬到病床边，问道：“老人家，现在要不要坐上去？”

老人高兴地道：“要，要！”

由于老人还在吊水，一家人小心翼翼地帮着老人起身，下床，老人小步移动着，终于坐上了躺椅，象个孩子似地，呵呵笑道：“舒服，舒服！”

老人闭上眼睛，小心地、轻轻地摇动着躺椅，摇着，摇着，居然睡着了。

对儿女来说，有什么比看到一个病中的老人高兴、舒服，更能让他们宽慰的呢？

中年男子名叫陆海涛，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总，在业界有“水泥大王”之称。

陆海涛现在想想，如果自己花一千八买了个不能摇的躺椅来，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可能老爸不但不会高兴，恐怕还要生气，还要训斥他一顿哩。

此时看看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小伙子，真是很有好感，同时也有了几分期待，希望小伙子接下来的表现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骚鸡就觉得奇怪？病房还有电话？没看到啊！

只见陆海涛从包里拿出个砖头一样的东西，居然有这样的电话！这就是华夏最早的手机，俗称“大哥大”，此时，整个通南县怕是还没人有一部这样的“砖头”哩。

陆海涛拿着电话到门外去了，只是晚了，老人已经醒来了。

陆海涛接完电话，进来说：“爸，公司来了个客户，我要去见一下。”

老人一挥手：“你去就是了。”

陆海涛就对骚鸡道：“小兄弟，今天的事，谢谢你啦。”

这就要走？骚鸡内心有些失望，表面上却是一无所求的样子，道：“大哥，你去忙，我等下自己回去。”

“回去？”陆海涛有些意外，也不多说，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骚鸡：“这是我名片，有事来找我。”

骚鸡双手接过名片，道：“谢谢大哥。”

陆海涛走了以后，骚鸡仔细看看名片：陆海涛，洪昌水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骚鸡就很是激动：哎呀，董事长，这就是传说中的董事长啊！

第五十四章 工业强乡（六）

骚鸡小心翼翼地收好名片，这才注意到病房里几个人都在看着他。

陆海涛走后，病房里还剩下四个人：老人、中年女子，骚鸡，还有一个女孩，估计是小保姆。

中年女子叫陆海琴，是陆柱国的女儿，此前骚鸡还以为她是陆海涛的老婆。

想想也是，只有做儿女的才会如此体贴父亲，做媳妇的，那会大热天跑出去给家倌买躺椅？

骚鸡是有话要问老人，但却拖延着时间不想马上问，问完了话，他还好赖着不走嘛？走了，还有机会再见到陆海涛董事长嘛？

吊瓶里的药水终于快要滴完了，小保姆按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接着又出了病房，找护士去了。

不一会，护士和小保姆进来了，护士开始给老人拔针，今天的吊针就到这了。

拔了针的老人，要去卫生间，骚鸡要扶他，老人却道：“不用，不用。”

真的不用，老人的脚步还算稳健。

从卫生间出来，老人在躺椅上躺下，道：“还是躺椅好啊！”

这回，老人加了点力，摇摆的幅度更大了，感觉也更舒服了。

摇了一会，老人想起什么，停下来，问骚鸡：“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骚鸡老老实实地道：“我叫曾宪辉，乡里人都叫我骚鸡。”

大家听了都笑。

老人也哑然失笑：“骚鸡？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啊？”

骚鸡嘿嘿一笑，也没办法解释，反正他觉得：“你们要笑就笑好了，只要你们觉得我老实就好了，老实人才更让人信任。”

人家那知道他还存着这份心思？

老人接着问骚鸡：“你是那里人啊？”

骚鸡道：“我是通南县的。”

“通南县？”老人反问一声。

老人显然是知道通南县的，又问：“通南那个乡镇？”

骚鸡道：“冠山乡。”

“冠山乡，冠山乡”老人嘴里念叨了二遍，道：“冠山乡有个凤凰岭啊！”

骚鸡就很惊奇：“对哩，是有个凤凰岭哩。老人家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们凤凰岭，出土匪的地方啊。”

凤凰岭出土匪，这对于骚鸡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还真是不清楚。

但是，老人知道通南县，知道冠山乡，知道凤凰岭，还知道凤凰岭出土匪，这就好办了，这让骚鸡与老人之间有了共同的话题哩。

此时，老人已经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1949年，解放军南下大军一路追击国民党军队，也一路接收地方政权，在组建红色政权的同时，也负责清剿残余势力和土匪武装，陆柱国就参加了凤凰岭剿匪工作队，而自己的好战友、好兄弟董延庆，却在全国即将解放之际，牺牲在凤凰岭。

董延庆是个机枪手，大个子，暴牙，身体很结实，打起仗来非常勇敢，很得队长器重，队长高兴了会骂：“董延庆，你狗日的天生就是个机枪手！”

可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机枪手，却中了土匪头子彪哥的冷枪，战斗还没打响，一棵罪恶的子弹，就射向了董延庆，可见彪哥很有战斗经验，是专门瞄准了剿匪队的机枪手的。

后来彪哥投降了，按理说彪哥是可以得到宽大的，可就是因为他亲手射杀了董延庆，剿匪队员们恨死他了，陆柱国是坚决主张要镇压彪哥的，还跟队长说，那怕是犯纪律，也要亲手干掉彪哥！

最后，彪哥还是被镇压了，就在董延庆的墓前，是陆柱国执行的，应该是一枪毙命了，可是队长还是提着驳壳机上去补了二枪。

土匪头子彪哥真是死有余辜哩。

陆柱国回忆着这些，已是老泪纵横。

骚鸡看过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湘西剿匪记》什么的，本以为土匪只在湘西才有，只在十万大山中才有，那知道就在冠山乡，居然也出过土匪，出过一个威风凛凛的土匪头子彪哥？而面前这位身体虚弱的老人，就是当年的剿匪队员！

老人的经历其实算不上多么传奇惊险，但对于骚鸡这样的小青年来说，关于凤凰岭的故事还是有些震憾力的。

骚鸡就道：“爷爷，后来你有没有去过凤凰岭啊？”

骚鸡这声“爷爷”可是发自内心的。

老人答道：“六十年代去过一回，后来就没去了。”

骚鸡道：“爷爷，要是你还想去凤凰岭，我陪你一起去。”

老人笑了：“我倒是想去，唉，早该去啊。”

陆海琴道：“爸，现在的路，应该比以前好走了，要是你真想去，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一家人陪你去？”

小保姆兰子也道：“爷爷，我也要跟您去！”

老人就有些犹豫：“去当然是真想去，就怕太麻烦。”

骚鸡道：“有什么麻烦？你这样的老革命，回到我们冠山乡，我们冠山乡的人，抬都要把你抬到凤凰岭去。”

老人就笑了：“呵呵，再商量，再商量。”

这以后，骚鸡当然也问了老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藤做的躺椅？

老人道：“躺椅好啊，藤做的就更好了，冬暖夏凉，累了，躺上去，闭上眼睛摇一摇，一身都舒坦啊。”

对于怎么改进躺椅，老人还真提了几条建议：一是要注意扶手，就是二个手放上去要让人觉得更舒服；二是要适当加高，太低了，冬天盖的被子容易落在地下，搞脏被子；三是要考虑到脚，能不能让脚放得更舒服，同时还能得到保健按摩？

这可是一个真正的躺椅爱好者的建议哩，这些建议，是值得骚鸡牢牢记在心里的！

晚上九时，当陆海涛再次来到病房时，发现骚鸡还在，而且与父亲很是亲热，就有些奇怪，搞不懂这小伙子究竟什么来头？

老人见了陆海涛，高兴地说：“海涛，你要好好帮帮骚鸡！”

骚鸡终于有机会把藤器厂和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陆海涛，而陆海涛更感慨骚鸡居然来自父亲当年战斗过的冠山乡，可见这小伙子与自己一家人确实有缘。

既然有缘，帮他一把又有何妨？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11点钟了，骚鸡才不舍地与老人分手，说好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骚鸡跟小旅社把账结了，以后几天就以医院为家，在医院陪了老人三个晚上，有了这样一个勤快又细心的小伙子，把小保姆兰子也解放了，不用整天呆在病房了，兰子每天很是用心地在家里做了饭菜，送到医院，当然也包括了骚鸡的，骚鸡也跟着享受爷爷的伙食待遇，再不用吃二块钱一盘的炒粉了。

这几天，骚鸡与兰子也熟了些，知道兰子也是北方农村人，与爷爷家有点远亲。来到南方后，喜欢上了南方的山青水秀，再也不想回去了。

按着陆海涛的想法，是先让她在家做几年保姆，以后给她安排个工作。

兰子长得蛮好的，个头不小，穿上高跟鞋看着还比骚鸡稍高一点，身材也挺丰满的。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一口的东北话，人说成“银”，听着挺逗。

而此时的骚鸡，脸上的粉刺消退得也差不多了，其实是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

一次，骚鸡与兰子在病房里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手臂就触到了兰子丰满柔软的胸部，心就咚咚跳得厉害！

兰子脸也臊得通红，却没生他的气。这以后，不知为什么，跟骚鸡说话的声音都变细了些。

爷爷其实很喜欢说话，是个“话痨”，难得有个骚鸡这么忠实的听众，自然很是喜欢骚鸡。或许是心情愉快了，病好得还真快，一天跟一天不一样。老人身体在好转，一家人都高兴。

陆海陆、陆海琴兄妹俩都是忙人，有了骚鸡成天守候在医院，真是省了不少心。也奇怪，老人与他们做儿女的往往说不到一快，却与这个骚鸡挺谈得来。或许，这就叫有缘了。

兰子更是动了芳心，在“有缘”后面又加了几个字：“千里来相会。”

直到爷爷出了院，骚鸡才与一家人分手，信心百倍地返回了冠山乡。

回乡里之前，骚鸡想起了牛书记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牛书记交待过，如果混得没钱买车票了，就打这个电话。骚鸡就有些好奇，找了个公用电话，试着拨通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吓得他赶紧把电话挂了。

牛书记给了他一个女人的电话！

回到乡里，骚鸡等不及回厂里，先到乡政府，把省城之行向牛三立作了汇报，包括陆海涛给他的名片，都给牛书记看过了。

牛三立耐心地听完了骚鸡的汇报，仔细看过了名片，满意地道：“骚鸡，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骚鸡道：“师傅，这是我应该做的。”

牛三立道：“骚鸡，你现在安心把躺椅的样品搞出来，接待老革命的事，乡里会做好准备。我先考虑一下。”

骚鸡走后，牛三立想了一下，打了个电话，把阿柄叫来了。

牛三立先给阿柄看了陆海涛的名片。

阿柄也是个明白人，就道：“冠山乡要有了水泥厂，全乡的路都好办了！”

不光想到了办企业，还想到了全乡的路。

这一点，牛三立都还没来得及想！

第五十五章 工业强乡（七）

牛三立对阿柄就更高看了一眼。也感叹：这么多年来，阿柄一直就是个普通乡干部，原因就是人太老实，不会吹牛拍马。

牛三立问道：“阿柄，乡里有没有石灰矿？”

阿柄道：“有啊，岩石村就有石灰矿，有几个老表搞了个小石灰厂，赚到了一点钱，就是规模太小。”

“岩石村的石灰矿资源储量大不大？”

“相当大！几座大山，全是石灰矿。叫那几个老表慢慢搞，一百年都开不完。”

牛三立点点头：“储量大不大，也不能凭嘴巴说，要有地质勘探部门的证明。”

阿柄道：“要请地质队来勘探，要花好多钱，请不起。”

牛三立道：“这样，你带上照相机，去一趟岩石乡，以检查安全生产的名义，把小石灰厂的情况都拍下来。”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这天晚上，冠山乡有三个人在练“若云掌”。

高佬是每晚必练的，牛三立说了：“你年龄大，起步晚，更要坚持，中断一天的损失，三天都补不回。”

这话在理哩。

骚鸡脸上的粉刺神奇般消失，对牛三立的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是谨尊“师傅”教诲，不敢懈怠，连在省城医院那几天，都要抽空到医院的小花园练功的。

牛三立是得了杨一道长真传的人，练功也半年多了，自是越来越体会到了练功的好处。他还体会到，每当身心静下来以后，脑子特别灵，有些想法，会在练功时忽然就跳出来了，用作家的话说，就是“灵感迸发”了。

今晚也是如此，练着练着，牛三立就冒出一个想法：“那个叫陆柱国的老革命身体不好，可不可以请杨一道长出马，给老人看看？”

几天来，骚鸡天天都会给陆柱国老人打电话，向爷爷问安，顺带也向兰子问好，爷爷高兴，兰子也高兴，还鼓励他：“别心急，有海涛大哥，你一定会成功的。”

兰子真好！

此时，冠山乡的美女们都基本上被骚鸡“无视”了。

这天，就接到牛书记的电话：“骚鸡，跟陆总联系一下，明天我会请杨一道长一起去洪城看望老革命。”

骚鸡大喜，牛书记要亲自出马了！

陆海涛的家在洪城东湖一个花园小区内。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见了牛三立的车子，也不问，直接就开了电动门。

骚鸡拎着二袋包装精美的若云养生茶走在前面，来到一单元门楼前，楼下是安装了可视对讲机的，按了门铃，就听到兰子的声音：“谁啊？”

骚鸡道：“兰子，是我。”

兰子高兴地道：“哎呀，你们来啦？”

铁门自动开了，杨一道长、牛三立和骚鸡就进了门。

陆海涛亲自在三楼的门口迎接牛三立一行，陆海涛听说有个若云观的道士要随冠山乡的牛书记一起来看望父亲，有些奇怪，跟朋友一打听，才知道杨一道长是个高人，医术非凡，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

陆海涛这才明白，人家这是给自己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把这事跟父亲一说，老人感动之余，也很期待。

陆海涛对杨一道长特别客气，道：“不知你们什么时候到，本来应该到下面去迎接的，真是失礼了！”

杨一道长道：“不必客气。”

进了房间，客厅里竟然聚集着一大家子人，有几个人骚鸡都是第一次见到。

杨一道长仙风道骨的样子，让陆海涛很是敬仰，而牛三立的年轻、沉稳，也让他暗自称奇。

兰子给新来的客人泡茶，最后一杯是给骚鸡的，骚鸡双手接过茶杯时，二眼正好与兰子的目光相撞，二人心中都是一荡！

骚鸡就有些发呆了。

杨一道长环顾了一下大客厅，问道：“病人呢？”

陆海涛答道：“哦，家父现在楼上。要不我扶他下来？”

其实是想请杨一道长上去。

杨一道长道：“不必了。”

一伙人就又上了一层楼。

楼上的客厅小了许多，老人正在躺椅上摇晃哩。

老人见了杨一道长，觉得有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那见过他，只能想：“一辈子见过的人多了，这个道士长得有点象谁，倒也不奇怪。”

杨一道长很是理解大家的心情，也不多话，开始给老人把脉。

然后，杨一道长微笑着对老人道：“你先回房间睡觉，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老人就乖乖地点点头，自己进了卧室。

陆海涛就有些奇怪：“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一伙人又重新返回楼下的大客厅。

杨一道长道：“老人家不简单，身上有六处枪伤。”

陆海涛就很震惊：“真的，家父身上确实有六处枪伤。”

杨一道长也没有解释，接着道：“老人家身上有好几种病：心梗，肺炎，前列腺炎，疝气。”

陆海涛就赞叹：“哎呀，杨一道长真是神医！”

杨一道长道：“毛病多了，治起来就比较麻烦。要费点功夫。”

陆海涛就道：“麻烦道长了。”

按杨一道长的交待，准备了一大碗米饭、一大碗盐水，还有一把菜刀。其它的就是杨一道长自己带来的了。

然后，杨一道长眼里精光一闪，严肃地说：“现在我上去，没有叫你们，最好谁都不要上来，也不要大声喧哗。”

然后，对牛三立道：“你跟我上去。”

牛三立恭敬地道；“是！”

牛三立就左手端着盐水，右手端着饭碗，杨一道长则拎着菜刀，二人上楼去了。

剩下的人老老实实，谁也不敢跟上去。

牛三立上了楼，放下二个碗，杨一道长也放下菜刀，然后二人坐下来。

牛三立道：“杨一道长，是不是很麻烦啊？”

“恩，有点费事。”

牛三立就道：“不好意思。”

杨一道长一摆手：“现在病人最大的问题是心脏问题，像他这个样子，你们要请他去冠山乡，恐怕路上就要出大事。”

牛三立就是一惊，暗道还好没有贸然行事，否则，一件好事办坏了，岂不遗憾？

牛三立挠挠头：“没想到老人的情况这么复杂。”

杨一道长道：“万事皆有缘，既然来了，就是缘份。”

牛三立就深深地点点头。

是，万事皆有缘。如果不是有缘，自己又怎么会与杨一道长结为知交呢？

杨一道长道：“现在我要进去给病人治疗了，病气出来，对健康人会有影响，你就不要进去了，就在外面等着。”

说罢，杨一道长进了老人的卧室。

牛三立就想，本来自己也是应该在下面等的，杨一道长把自己叫上来，应该是要让陆海涛认为自己也参与了治疗，是要陆海涛也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了。

出家人慈悲为怀，玩起心机来也是一等一的高人啊。

过了许久，杨一道长出来了，面色潮红，大汗淋漓，坐下来，也不说话，开始就着盐水吃米饭。

原来，这一大碗饭和一大碗盐水，是给道长准备的！

很快，杨一道长将米饭吃完，盐水也喝光了，然后盘腿而坐，开始练功。

牛三立也不做声，静静地守候着。

想起杨一道长曾经说过，那次他给省委宋副书记的老父亲治疗时，很费“真气”，是靠了师傅帮忙，才挺过来了。

不过，那一次，宋副书记老父亲的病情是相当严重的，而这次，应该不至于耗费杨一道长太多的真气吧？但愿不会。

不过，以后不可轻易劳动杨一道长了。

想到杨一道长提到过的“师傅”，也就是“体玄道人”，牛三立就又是好奇，又是期待。杨一道长说过，“师傅”回来了，会通知自己去见“师傅”。这个传说中的“师傅”，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杨一道长的意思，是把牛三立当作“师弟”的，所以才有“代师传授”一说，而在牛三立心目中，其实是把杨一道长作为师傅的。

杨一道长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作“师弟”，他没说，牛三立也不好多问，觉得当“师弟”也好，“辈份”高了不是？

许久，杨一道长收了功，脸上已是神采奕奕。

牛三立心里一阵感动，起身深深地向杨一道长鞠了一躬。

杨一道长微笑道：“我没事。”

牛三立心情也轻松了些，手一指桌上放着的菜刀，问道：“这把刀是干什么用的？”

杨一道长笑着道：“还能干什么用？砍人呗！”

“啊？”牛三立不敢相信。

杨一道长道：“你跟我来。”

二人进了老人的卧室，牛三立看到，老人仍在深睡之中，对二人的到来恍然不觉。

牛三立还注意到，老人基本上是光着的，只穿了一条短裤。

杨一道长在老人身上拍了拍，道：“你可以起来了。”

老人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杨一道长和牛三立亲切的笑容。

一时间，老人的神思还有些迷糊。

只是，全身上下，感觉怎么那么舒服呢？

老人晃晃脑袋，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再感觉了一下，身体真的很舒服，身上也有力气了！

杨一道长道：“感觉舒服吧？”

“舒服！”老人有些激动地道：“一身都舒服！”

第五十六章 工业强乡（八）

“恩，舒服就好！”杨一道长道，“下面我们接着治疗，治疗方法有点怪，要用刀来砍你背上，你怕不怕？”

老人一愣，想了想，道：“不怕，我相信你们！”

“很好！”杨一道长向牛三立做了个砍人的手势，牛三立就快步走出房间，拿了那把菜刀，将刀递给了杨一道长。

杨一道长的一只手在老人背上用力按着，询问老人痛不痛？老人说痛，杨一道长就点头，又问了几个地方，然后就在那几个痛点上砍了起来！

牛三立以为杨一道长是要拿刀背砍人，没想到杨一道长却是将刀锋对准了老人的背，砍背的动作快速而密集！

这真让牛三立目瞪口呆！

当然，老人并没有被砍得血肉横飞，鲜血淋漓，杨一道长用的是腕力，严格说起来，刀是“磕”在背上而不是“砍”在背上，在刀磕之下，老人的背上先是红了，随后慢慢渗透出血珠，如此而已。

很快，牛三立回过神来，也静下心来仔细地观摩着杨一道长的动作，杨一道长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当一只手砍累了，会换另一只手接着砍，动作依然是果断而有节奏，倒象是在砧板上剁肉馅哩。

然后，杨一道长给了牛三立一个暗示：“你要不要试试看？”

牛三立首先想到的是：杨一道长体力消耗已经很大了，自己应该出点力了。

于是，牛三立接过了菜刀，

鼓起勇气，砍了下去！

毕竟刚才已经观摩了这么久，牛三立很快找到了感觉，动作变得熟练起来，轻重也拿捏得还好。

老人一声不吭，不象是在忍受痛苦，倒象是在享受保健按摩哩。

杨一道长并没让牛三立砍多久，就示意他停下来，然后给出了血珠的地方抹了点外用药。杨一道长道：“要是冬天，不用擦药的。”

牛三立点点头。是，砍了这么久，并没出多少血，只是渗出一些血珠，就好象一个人不小心磨破点表皮，擦不擦药无所谓。

杨一道长道：“可以叫他们上来了。”

这就是说，治疗已经结束了。

牛三立满心欢喜，走到楼梯口，大声朝楼下喊：“好了，你们可以上来了！”

等待已久的一家人，都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

一家人围着老人，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老人感觉如何？

老人只说了一句话：“舒服，一身都舒服！”

细心的陆海琴听出来了，爸爸的声音都变洪亮了！

按着杨一道长的吩咐，老人继续睡觉，大家重新回到了客厅。

陆海涛现在对杨一道长和牛书记真是充满感激，同时，也在揣测，杨一道长是出家人，一看就是世外高人。牛书记如此费心，应该是有求于自己了？

人家真要开口了，自己好意思拒绝么？

杨一道长看看大家，道：“通过今天的治疗，应该会有些效果。接下来，西药就不用吃了，我开点中药调理一下。饮食方面，清淡为主，多喝点绿豆粥，注意不要吃冰的、凉的。”

骚鸡听到“不要吃冰的、凉的”，就想起了牛三立的话，就会心地点头。

呵呵，杨一道长才是正宗的道医哩。

杨一道长开了药方，接着交待：“老人想睡，就让他睡，尽量不要惊动他，睡到自然醒。醒来以后，最好是有一个人帮他拍打全身，可以起到舒筋活血的作用。骚鸡，你也是练了功的人，你就在这里住一个星期，这个任务就交给你。”

骚鸡连忙答应：“好，我一定照顾好爷爷。”

杨一道长问：“老人平时喝不喝牛奶？”

陆海琴答道：“我们让他喝，他不喜欢喝。”

杨一道长点点头：“要喝的。”

迟疑了一下，又道：“最好是喝人奶。”

人奶！

陆海琴为难地道：“母乳？不要说母乳难找，找到了，我爸爸他也不肯喝的，他可能接受不了这个。”

牛三立心里其实也被杨一道长的话震翻了，但却坚信杨一道长的话有道理，就道：“老人是病人，病人最好听医生的；老人有顾虑，不让他知道就行了，就当是牛奶、羊奶了。至于母乳，城里确实不好找，乡下可能好找一些，这个，我可以想办法。”

陆海琴就把目光投向陆海涛。

陆海涛点点头：“听道长和牛书记的。”

牛三立就起身道：“我打个电话。”

兰子引导牛三立找到客厅的电话，牛三立拨通了姜凤的电话，只说城里一位老领导家里需要找一个“奶妈”，看能不能在乡里找到？还交待，最好多找几个，选最好的；找到后，一定先要在乡里做好体检。另外，注意保密。

电话里，姜凤表态：“牛书记，你交待的任务，我一定完成！”

牛三立就按了免提键：“姜主任，刚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

姜凤就又道：“牛书记，你放心！你交待的任务，我一定完成！”

电话是当着大家的面打的，牛三立交待的话，姜凤的回答，大家也都听到了。

陆海涛的心理压力更大了，人家都做到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就是自己怎么还这个天大的人情了！

放下电话，牛三立回到大家中间，笑着道：“我们这位妇女主任，很能干的。”

杨一道长就道：“也交待得差不多了，牛书记你看呢？”

牛三立就道：“保姆找好以后，我会派车送来。”

“奶妈”变成“保姆”了。

杨一道长与牛三立交换了一下眼神，道：“那我们就告辞了。”

这就要走了！

陆海涛道：“啊？你们怎么能走呢？”

陆海琴也道：“不能走，不能走，你们远道而来，这么辛苦，怎么就要走？”

牛三立道：“陆总，大姐，是这样，来之前，我跟地质勘探队约好了，要请他们帮助勘探一下乡里石灰矿的储藏量。”

“石灰矿？”陆海涛听了就有些激动，“你们乡里有石灰矿？”

“恩。”牛三立就打开包，拿出一叠照片，这是阿柄前天从岩石村几个老表开的石灰厂里拍回来的。

陆海涛是行家，一看就有数，道：“牛书记，你不要去请地质队了，这个费用很高的，搞不好要几十万、上百万。”

“啊？”牛三立很是吃惊的样子：“这么贵啊？”

陆海涛道：“牛书记，这里面的事情你可能不清楚，我有几个朋友是搞地质勘探的，他们告诉了我一些内幕，简单说吧，某一项勘探，他们可能会打出一、二百万元的预算，而实际上呢，可能几万、十几万元就搞定了。”

牛三立也吃惊：“这么黑？”

陆海涛道：“我看你们不用找地质队了，我让我的朋友先去实地看看，看过以后再决定要不要进一步勘探。如果确实有大储量的石灰矿，我会考虑在你们那投资搞一个中型或者大型水泥厂。如果储量不大，就当是在地球上钻了几个窟窿。总之，这个费用就由我来承担了。”

牛三立就道：“那就听陆总安排了。”

回到冠山乡，牛三立把姜凤找来，跟他说了陆柱国老人的事。

姜凤就惊叹不已：“这么巧啊，当年的老革命偏偏就让骚鸡遇见了。”

牛三立道：“是啊，这就叫缘份啊。”

姜凤道：“也许，这也是天意，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冠山乡哩。”

牛三立“恩”了一声：“天帮忙，还得人努力。哎，找奶妈的事，怎么样了？”

“问了几个村，十八盘村有一个妇女，正准备给孩子断奶，听说有人要找奶妈，倒是愿意，就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孩子。”

牛三立挠找头：“这个没办法，我要有奶，我就亲自去了。”

姜凤就笑：“牛书记又搞笑了。”

牛三立道：“这个奶水不是给小孩子喝的，是给‘老革命’喝的。”

姜凤就“啊”了一声：“这样啊？”

姜凤脸都有些涨红了，道：“牛书记，这个工作我做不了。我不管了！”

牛三立道：“咳，又不是用嘴吸，是把奶水挤出来，给老人喝。喝这个乳汁，就当是喝中药了。”

姜凤就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咳，是我想歪了。”

牛三立叹口气，道：“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冠山乡，我何苦要管这事？”

姜凤笑道：“行了，我去做这个工作。最好不要让他们见面，就说是乳汁送到医院去了。”

二个人都刻意回避了奶妈的报酬问题。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姜凤走后，牛三立摇摇头，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无奈，只能想：“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冠山乡的发展。”

又想到了朱敏，心里越发对自己不满意。

牛三立这一次专程去洪城，事前没跟朱敏说，事后也没说，因为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一直想早日见到朱敏，却又不敢贸然去见她，人都到了洪城了。却没有给她打电话。

上次，朱敏说的那句“我也想找一个地方，安放我们的心。”一直盘恒在他的脑子里。

这句话似乎告诉了他很多，却又依然是含混不清。

“找一个地方，安放我们的心”，这并不是朱敏的原创，而是出自一位名人。朱敏只是借用了这句话表达了她的心情。

这个“我们”是专指他和她，还是一个泛指？不清楚。

也许，她的内心也在矛盾和挣扎？

也许，她还在看，还在等？

如果她还在看，还在等，牛三立是不介意的，自己努力奋斗就是了！

此时，牛三立并不清楚，他已经爱上她了。

当事者迷哩。

第五十七章 十八盘之行（一）

给陆海涛家找的奶妈叫“斌祥嫂”，是十八盘村民陈斌祥的老婆。经过协商，陆海涛是这样安排的：平时“斌祥嫂”就住在陆海琴家，不跟老人见面，奶水挤出来以后，放入冰箱内，由兰子来取或者是陆海琴送过来。

至于“斌祥嫂”家里，孩子有家倌和婆婆帮着照看，倒也放心。

牛三立还请姜凤亲自将“斌祥嫂”送到了洪城。到了陆家还差点闹了笑话，陆家人看姜凤胸部那么丰满，第一印象都把她当成奶妈了！

牛三立听说，“斌祥嫂”去洪城之前，大哭了一场。

说这事时，姜凤眼圈都红了：“要不是太穷，那里舍得扔下吃奶的孩子，去给人家当奶妈？”

牛三立心情也很沉重，道：“我这些天忙乡镇企业的事，也是忙晕了，我要尽快去十八盘村看看。”

陪同牛三立去十八盘村的是乡武装部长蔡猛和阿柄。按乡党委委员分片挂点，十八盘村是蔡猛的联系点。

乡里有二个干部名字中都带个“柄”字，一个是企业科的曾志柄，大家都叫他“阿柄”；另一个是综治办的方柄才，因为年龄比“阿柄”小点，大家就叫他“二饼”，这就演变成麻将牌了。

阿柄是牛三立上任后提拔的第一个二级机构负责人。其它人奇怪也就罢了，连阿柄的老婆也都奇怪：牛书记怎么就看上老实巴交的阿柄了？还追问阿柄是不是偷偷给牛书记送了礼？

老实的阿柄发燥了，“呸”了一声：“打你的狗屁！我倒是想送，我有钱送吗？”

要搁在以前，阿柄老婆挨了骂，岂能饶过阿柄？这一次却不敢作声，心里还暗自高兴。

阿柄心里明白，自己写的那份建议书，起作用了！倒不是说那份建议书写得有多好，关键是态度！为了写好这份建议书，他可是下了功夫的，上班在想，下班也在想，写完了，还在想：如果建议书得到牛书记重视，说不定还要找我谈话，我跟他说什么呢？

还得准备啊。

想起一句名言：“机会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

还真就认真做了准备，把乡里所有的乡办、村办企业全都梳理了一遍。不一定拿得出好的对策，但存在什么问题还是能说出个一二三的。

这天，接到乡里党办主任陈军的电话：“贺喜你啊，阿柄，李任江调陶瓷厂当厂长，你被提拔当企业办副主任了，主持工作。”

放下电话，阿柄象喝了酒，脸胀得通红，心道：“建议书，没有白写！”

十八盘，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村子肯定在深山里。

乡里的车只能将人送到山脚下，然后就得步行、爬山了。

牛书记含笑对乡里的司机曾秋云道：“曾师傅，辛苦了。”

曾秋云连忙道：“你们辛苦，还要爬十八盘哩。”

阿柄要给牛书记拿包，牛书记坚决不肯：“这里就我最年轻，怎么能让你给我拿包？”

走了长长一段路，见牛书记并没有“气喘如牛”的样子，阿柄原先的担心就没了，牛书记走山路行哩。

走山路是有讲究的：穿旅游鞋；带根竹杆，即可防蛇，也可省力；少说话；多欣赏四周的风景。

走了快一半路了，蔡猛也有些吃不消了，喘着气道：“牛书记，透口气。”

牛三立道：“好，喝口水。”

三人就在一棵大树下坐下休息。蔡猛、阿柄都喝的是矿泉水，牛书记却从包里拿出个透明的水杯，里面泡的是茶水，居然没洒出来。

阿柄道：“牛书记这个杯子好！”

牛三立笑笑，没说什么。

这个杯子要二百元一个，是以前在市里开会时发的，县委书记才有份，田照东将这杯子给了他。

蔡猛在牛三立还没上任时，就接到了县武装部长陶根俊的电话，叮嘱他全力支持牛三立工作，还说：“老弟，有些事不好多说，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陶部长的话，在蔡猛听来，那就是首长在下命令了。蔡猛在部队当过副连长，现在当乡武装部长，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军人来要求的，什么叫军人？军人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答是答应了，心里还是有些疑虑的，不知这位年轻的书记能不能压得住阵？

牛书记上任第一天就在酒桌上搞倒了刘乡长，着实让蔡猛吃了一惊，乡干部好斗酒，喝酒不行，不能说是缺点，但却算是弱项，牛书记竟然搞到了乡干部中酒量排前三名的刘乡长，那就真是“牛”了。这段日子，蔡猛和乡里大多数干部一样，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佩服这位年轻书记，有知识，有头脑，观念新，办法多，一心一意想干事，更难得的还是不贪不捞，听说有些人想给牛书记送礼，都没送成，人牛书记态度是客客气气的，但就是不收。有的人送几条鱼、捉一只土鸡来，牛书记也就收下了，然后拿到乡食堂，大伙“加餐”了。

蔡猛心想：这么好的书记，我不支持他工作，我还是共产党员吗？还用得着陶部长交待吗？

喝了水，牛三立道：“这次去十八盘村，有几件事：一是了解基本情况；二是帮村里想办法，出主意，把经济发展起来；三是要见一见阿柄说的那个能人陈二苟。”

阿柄就道：“是真的，那个陈二苟家做的老冬酒，开坛后几个月都不会坏，别人家做的老冬酒开坛后不足一个月就会变酸，陈二苟肯定有绝招。”

蔡猛道：“是，我也听说过，还问过他，这个家伙死都不肯说。”

牛三立道：“绝招肯定是有，不说也是对的，这叫‘一招鲜，吃遍天’。”

阿柄就叹气：“可惜了，如果陈二苟肯把绝招贡献出来，村里甚至乡里就可以搞一个冬酒厂，销路肯定好。”

牛三立摇摇头：“不能光是想要人家做贡献，还要考虑让人家得到足够的好处，比如说，能不能把他的秘诀做为技术入股？赚到了钱让他提成？或者请他做酒厂顾问，按月发工资给他？”

阿柄就很兴奋：“哎呀，牛书记要是能答应他这一点，还有什么说的？我估计他做梦都会笑哩。”

牛三立却还是摇头：“万一他还是不肯呢？”

蔡猛道：“啊，技术入股都不答应啊？”

牛三立道：“陈二苟的工作肯定要做，但是，如果陈二苟还是不肯贡献秘诀，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就不搞冬酒厂了？”

阿柄就有些发愣，不明白牛三立的意思。

牛三立就道：“其实，现在的老冬酒都是50斤一坛，一坛老冬酒打开了，超过一个月，冬酒跟外面空气接触久了，大多数都会变酸，不要说冬酒，白酒都会挥发，味道都会变，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需要陈二苟的秘诀，只需要改变老冬酒的包装就可以，比如将50斤一坛的老冬酒搞成20斤、10斤甚至5斤一坛的小坛子，现喝现开，基本上就解决了冬酒变酸的问题。”

阿柄一听，就道：“哎呀，是这个道理。”

牛三立道：“我关心的，是陈二苟做的冬酒为什么能存放得更久？他的所谓秘诀，到底是什么？是他做酒的方法、工序不一样，还是往酒里掺了什么东西，能够起到一种保鲜作用？”

阿柄就很是敬佩地望着牛三立，道：“哎呀，牛书记想得深。”

牛三立呵呵一笑：“走吧，我还真想早点见到这个陈二苟。”

十八盘村的村支书叫陈火根，50来岁，牛三立与他握手时，感觉到了他满手的老茧，硬得咯手。

心想陈支书应该是个石匠。一问，果然，陈支书有门手艺，会打磨盘。

村支书同时还是村主任，也就是所谓“党政一肩挑”。几个支委也分别兼了会计、妇女主任、治保委员等。

听过汇报，加上事先的了解，牛三立对十八盘村的情况有了基本的认识，这个村交通十分不便，村民住得也比较分散，平时开个会都不容易，有事基本上是几个村委分头跑各家各户传达。村里也没有什么积累，壮劳力大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基本上是一些妇女、老人和孩子。孩子读书也难，大多读了小学就缀学了。

山多田少，因为海拔高，日照不足，也不能种双季稻，所以大多数农民选择种糯米，用糯米做酒就是常事，然后就是种些蕃薯、玉米之类的杂粮。蕃薯、南瓜成了很多家庭一年到头的主食。

因为穷，村里的年轻人娶媳妇都是问题，是远近闻名的光棍村。

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土地闲置较多，不少山、地就常年荒着。没有人愿意当什么种植大户，因为路不通，有东西都难运出去。只能靠肩挑背扛。

少数年老又无儿无女的农民，做不动什么事了，收入极少，日子过得尤其苦，基本上靠乡亲们接济和政府的扶贫救济。

但扶贫救济总是有限的。

走访了几家特困户，真是一贫如洗，有个叫陈木仔的老人，一天只吃一餐，实在饿了就吃几根蕃薯干。老人听说牛三立是乡里的书记，竟然激动地道：“毛主席派乡里的书记来看我了。”

第五十八章 十八盘之行（二）

此时，那位开国伟人已去世很多年了，这位老人依然只记得他。

牛三立给老人枕头下塞了一些钱。

出了屋子，牛三立擦去眼泪道：“象这样的孤寡老人，还住在山里，日子怎么过得下去？村里、乡里都要加快发展集体经济，只有集体经济发展起来了，才有条件将这些孤寡老人送到敬老院去，那才是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陈火根道：“只要乡里帮我们修通了路，村里的孤寡老人我们来养。”

牛三立道：“路是肯定要修的，修路是一方面，对这些孤寡老人来说，他们已经没有劳动能力了，他们名下的土地，应该出让、出租出去。”

陈火根道：“问题是那个来租这些地？”

牛三立：“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村里商量，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中饭是在陈火根家吃的，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也就按牛三立的意思，不喝酒，光吃饭。

吃完饭，牛三立道：“中午不休息了，抓紧时间商量土地出租的事。”

牛三立已经跟赵銮雄商量好了，在村里海拔800米以上的山地，租一些荒山，建立茶树苗圃基地，为明、后二年在全乡更大范围内种植茶树作好准备，所需费用主要是土地租赁费和工钱，按月发放。

赵銮雄道：“这事我也不懂，你操作好了，我派人来签字就是了。”

从十八盘村目前的情况看，这是一件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尤其是在现阶段，能迅速帮助一些贫困户摆脱困境。请当地农民管理苗圃和茶园，也能增加农民收入。

听说将土地出租后，农户每月能领到一笔固定的生活费，陈火根很激动：“真要这样，我完全同意。”

其他几个村委听了都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听都没听过。”

牛三立道：“就目前来说，把土地包给外面有实力的公司，这是一个办法，可以增加农民收入，尤其是特困户，差不多可以接近低保水平。加上民政救助，日子会好过多了。从长远来说，等我们村里集体经济发展起来了，有了实力，我们自己就可以成立农业产业开发公司，把一些闲置土地集中起来，用土地作为股份，大力发展特色经济，比如种茶叶，种茶油，种药材，赚了钱给农民分红。总之，不怕做不到，就怕你们想都不敢想。”

陈火根道：“怎么操作，我们不懂，但是，能把荒山利用起来，孤寡老人能拿到救命钱，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不要说还花钱请我们管理苗圃、茶园，就是义务帮人家管理，我们都愿意。”

牛三立就笑：“刚开始建苗圃的时候，还真需要较多的人手帮忙，平整土地，搭建大棚，引入水源，等等，还真要发动群众来帮忙，以后，苗圃搞好以后，公司会有技术员在这里，再请几个人帮忙就可以了，不需要强劳力，妇女都可以，将来采茶的事，妇女同志更有优势哩。”

大家就呵呵地笑，就问外面的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牛三立说：“村里先把村民的工作做好，要把道理给大家讲清楚，要形成决议，然后把那些要租出去的山地搞清楚，把这些事做好了，做扎实了，我就通知外面的老板过来，跟每家每户签订协议。”

陈火根就道：“好好好，按牛书记说的尽快落实。”

牛三立严肃地道：“土地出租，甚至转让，好多地方都在做，有的是公开做，有的是偷偷做，但是都不大宣传，所以你们也没听过，人家为什么不宣传，就是怕上面反对。所以，这件事你们可以做，但是也不要急着宣传。土地是你们的，只要有利于发展农业经济，有利于增加农民收入，有利于壮大集体实力，村里完全有权决定。懂我的意思吧？”

陈火根就道：“懂，懂，是我们自己要这样做，我们绝不跟乡里添麻烦。”

就叹气：“哎呀，早几年这样做，我们十八盘不是这个样子。”

蔡猛就道：“老陈，你们已经走在了全乡的前面哩。”

陈火根就嘿嘿地笑：“有数，有数。”

牛三立就道：“这样吧，现在我们去拜访一下你们村里的陈二苟。”

陈火根道：“早不说，我派人把他叫过来。”

“哎，”牛三立不以为然地说：“陈二苟是能人，对能人我们就要特别尊重。三国演义，刘备要不是三顾茅庐，诸葛亮那里肯出山？”

在通南县农村，一家人日子过得好不好，主要看住房。如果这家人盖了新房，那就算是有本事的人。

陈二苟虽说是“能人”，家里却并没有盖新房，一家人住的依然是老房子。

牛三立就有些奇怪，

走进陈二苟家院子，就看到地上摆着几排大塑料壶，里面装满了冬酒。一问才知道，原来，为了运送方便，陈二苟先将做好的冬酒用塑料壶装好，人工运到山脚下，再请拖拉机运到乡里，到了乡里再倒进大坛子里封口，乡里专门有人收购他的冬酒。

听牛书记一口一个“能人”称自己，陈二苟也很有面子，但是，说到做冬酒，陈二苟就不作声了。

牛三立想了想，对陈火根说：“陈支书，你们村干部有事先去忙。我跟蔡部长、阿柄就留在老陈这里，商量一点事。”

陈火根等人就走了。

牛三立道：“老陈，我们乡里准备办一个冬酒厂，想请你这个能人去做技术顾问，每月拿工资，你愿意不愿意去啊？”

陈二苟答应得很快：“不愿意。”

“为什么？”

“做冬酒要什么技术？村里人人都会做，个个都是老师傅。”

牛三立道：“哎，听说你做的冬酒打开一个月也不会坏，别人的冬酒打开不到一个月就变酸，这就是你的本事，凭这一点，你就可以当顾问。”

陈二苟却道：“没用，当不了几天你们就会让我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了，还要我干什么？”

“哦，怕乡里面过河拆桥？”

“难说。”

阿柄听了就摇头，蔡猛也有点听不下去，就道：“陈二苟，乡里可以跟你签合同。”

陈二苟道：“签合同也不来，靠不住。”

牛三立就问：“老陈，那你想怎样？”

陈二苟沉默了一会，一咬牙，道：“牛书记，不瞒你说，我想自己办一个冬酒厂，自己当老板。”

牛三立就道：“可以啊，你敢不敢到乡里去办冬酒厂？乡里支持你！”

“乡里不行，水不行，要十八盘的泉水才好。”

阿柄道：“不对啊，其他村民做的的冬酒也是用的泉水。”

陈二苟道：“不光是泉水的事。”

这到这，又不往下说了。

牛三立就问：“你要自己办酒厂，也是件好事。打算什么时候办？资金有没有问题？”

陈二苟答道：“只要路修好了，我就可以办。资金我自己想办法。”

牛三立就道：“怪不得你没有盖新屋。”

陈二苟就笑笑，心道牛书记虽然年轻，倒也有眼光，知道我不是盖不起新屋的人。

牛三立四处打量，发现院子里有个竹制的背篓，心里很是亲切，因为自己父亲也是常常背着这种背篓上山采药的。走近那背篓，只见里面有半篓草，而且只有一种草，这跟父亲就不一样了，父亲采药，那是杂七杂八很多种的。

牛三立拿起一棵草，仔细察看，依稀是见过的？

问道：“老陈，你还会采药啊？”

陈二苟就有些不自然，说道：“啊？是。”

“是”什么，却没说。

“这是什么草啊？”

“我也不认得。无名草。听老人说，有时候脚扭到了，泡水，消肿止痛。”

“哦”。牛三立将草放回背篓，手里已暗中夹了一株。

再看陈二苟，陈二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牛三立心想：“这草恐怕有点名堂。”

也不点破，说：“老陈，到乡里的事，你再好好考虑。其实，乡里的冬酒厂是一定要办的，你去不去都是肯定要办的。冬酒坛子打开以后，时间长了酒会变酸，这个是有办法避免的，比如可以将大坛子改成小坛子，现吃现开，对吧？”

陈二苟冷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还请我去干什么？说实话，我就守在十八盘开我的酒厂，牛书记要是真心支持我开酒厂，就赶快组织修路，靠陈火根，还不知道那一年才能修通路。”

听他的语气，对陈火根是很不服气的。

牛三立点点头，道：“老陈，我问你，要是村里组织集资修路，你觉得一个人出多少比较合适啊？”

“多少我也不好说，但是我可以比别人多出一倍。”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好，”牛三立道：“我先谢谢你，路是一定会修的，不光是为了你陈二苟的冬酒厂，也是为了十八盘村107户村民，为了陈木仔这样的孤寡老人。”

从陈二苟家出来，阿柄摇头道：“没想到这个陈二苟，是要自己开酒厂。”

蔡猛也道：“哎，野心不小！”

牛三立道：“我看这是好事，既然他敢开这个酒厂，说明他心里有数，早就谋划好了，‘万事俱备，就等修路’。”

第五十九章 十八盘之行（三）

蔡猛就摇头：“修路的事，我也跟他们商量过几次，总是下不了决心。”

回到村委会，陈火根等几个村干部都在。

牛三立问：“陈二苟想开酒厂，你们知道吗？”

陈火根道：“知道，这个家伙，就是想吃独食，村里几次跟他商量，一起开酒厂，让他当厂长，他就是不肯。”

村会计道：“陈二苟本事是有，就是太自私。”

牛三立严肃地道：“陈二苟自私吗？我听他说，如果村里集资修路，他愿意比别人多出一倍的钱，这叫自私吗？一个自私的人能做到吗？”

陈火根道：“牛书记，刚才我们几个村干部商量了一下，准备晚上开一个村民大会，商量一下出租土地的事，请牛书记跟大家讲讲话。”

牛三立点点头：“能不能在会上也商量一下集资修路的事？我想听听村民的意见。”

陈火根道：“集资修路，我们也讨论过无数次，还是穷啊，集少了不顶用，集多了拿不出。”

牛三立问：“打过预算没有？”

“打过，修一条最简单的盘山公路，至少10万元是要吧？全村才107户人家，有些还是特困户，根本拿不出钱，算起来，普通农户每家要出到2千元以上，难呐！”

牛三立想了想，又问：“要是集资一半，5万元，能不能做到？”

陈火根算了一下：“每户还是要出到1千元以上，还是难。”

蔡猛就发了火：“陈支书，你总是说难难难！要是不难，还等到现在？牛书记都问你集资一半行不行，你还不敢下决心？难怪陈二苟说你做不成一件事。”

陈火根听了脸胀得通红，几个村干部也脸有愧色。

牛三立也是暗自摇头，问道：“晚上开会，通知了村民没有？”

“等下，等吃过了晚饭，敲钟。”

“敲钟？”

听说是敲钟通知村民开会，牛三立就有些兴奋，很久没听到钟声了。

这时，陈二苟来了，手里还拎着满满一塑料壶冬酒。

陈二苟道：“牛书记，请你喝我做的冬酒。”

牛三立就非常高兴，道：“好，好，谢谢你，老陈！”

就要掏钱。

陈二苟道：“哎，牛书记，我不能收你的钱，我还要求你一件事哩。”

牛三立含笑问：“求我什么啊？”

陈二苟道：“牛书记认得的人多，求你帮我做宣传，宣传我陈二苟的冬酒做得好。”

牛三立笑道：“好，我一定帮你做宣传，我还要发动所有的乡干部帮你宣传！”

陈二苟大喜道：“哎呀，谢谢牛书记！”

牛三立一指阿柄：“你要谢谢阿柄，要不是阿柄，我还不知道你冬酒做得好哩。”

陈二苟就又谢谢阿柄。

谢是谢了，却还是不走，道：“当着村干部的面，我还要问牛书记一件事。”

“什么事？”

陈二苟道：“有人说，有人说不是党员就没有资格当村主任，这句话是对是错？”

牛三立看了看村干部们，都低着头不做声。

牛三立直视陈二苟的眼睛，道：“按照村民选举组织法，不是党员，也有资格当村主任。”

陈二苟就点点头：“好。不打扰牛书记了。”

目送陈二苟远去，牛三立心道：“陈二苟不但想开酒厂，还想当村主任。”

难怪让他去乡里拿工资他都不干。

陈火根却在心里暗骂：“陈二苟这狗日的！”

牛三立一拉蔡猛：“蔡部长，出去走走。”

二人走出村委会，牛三立道：“现在看来，村里的班子不是很得力。”

蔡猛点头：“是，在群众中威信不高。”

牛三立道：“不光是陈火根的问题，你注意了没有，其他几个支委，人看着是挺老实，都不是‘拆烂污’的，这样的班子，可以做到很团结，但是，没有开拓精神，也没有互补性，一潭死水。”

蔡猛道：“恩，是有这样的问题。”

牛三立若有所思地道：“现在都在讲提高党的执政能力，一个村虽然小，同样也有这个问题，象十八盘这种情况，党支部、村委会一肩挑，长期落后，长期不能改变落后面貌，群众就会对党支部失去信心，就容易出问题，而出了问题，又不容易控制局面，往往容易引发更大的问题。”

蔡猛想了想，道：“十八盘村算是比较落后的，不过，陈支书这个人有一点比较好，基本上没有多吃多占，这一点，在全乡还算是比较好的。”

沉默了一会，牛三立问道：“你认为，要不要调整村里的班子？”

蔡猛又想了想，道：“牛书记，十八盘村长期落后，乡里也有责任，指导、帮助不够，我作为挂点干部，也有责任。今天你提出了新的思路和办法，我思想上也开了窍。我的意思，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再做不好，我会向党委提议换人。”

牛三立就道：“好。不过，陈火根年龄偏大，差不多也要培养接班人。陈二苟这个人不简单，你要多注意，了解一下他在群众中有没有威信？如果有威信，要重点培养。”

“好。”

吃晚饭时，依然没喝酒，陈二苟提来的冬酒，开都没开。牛三立交待了，等他离开以后，给陈二苟送回去。

吃过晚饭，陈支书拎起一把锤子，要去外面敲钟，牛三立有想法，却不明说，道：“我们都去，今天这钟声，就算是我们十八盘脱贫的钟声了。”

大家听了都很振奋，一起高高兴兴地来到村里的一棵大樟树下，树上挂着一个废旧的汽车钢圈，这就是“钟”了。

会计陈贵飞是几个村干部中最年轻的，只见他在陈火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陈火根醒悟过来，就道：“牛书记，今天的钟，就请你来敲。”

牛三立听了就很高兴，他确实是想过一把敲钟的瘾，本想等陈支书敲得差不多了，再接过锤子搞几下，经会计这一提醒，陈火根是要郑重其事了。

郑重点也好，开运动会都有个开幕式哩。今天这个敲钟，就当是十八盘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开幕式了。

牛三立心里是愿意的，还得谦让一下：“蔡部长挂点，还是蔡部长先来。”

蔡猛看牛三立兴致这么高，那肯带这个头，推让道：“牛书记来，牛书记来。”

牛三立也就不再推让，从陈火根手中接过锤子，来到树下，举起锤子狠狠敲了一锤！

“当！”

钟声打破了山里的宁静，传向四面八方。

一口气连敲了十几下，才停下来，问道：“够了吧？”

陈火根笑道：“够了，够了。”

接下来，就是到村委会等候村民陆续前来了。

抓紧这个时间，牛三立与村干部们再次讨论了集资修路问题。

这次，陈火根的态度有所转变，表示：“如果集资5万元能把路修起来，困难再大，也要争取做到，实在不行，借钱、贷款也要完成。”

说完，又担心地问：“还有5万元怎么办？”

牛三立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问其他几个村委：“你们是不是都同意陈支书的意见？”

几个村干部都表示同意。

牛三立就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能表这个态，不容易！说明你们下了决心。党支部、村委会，就是要带领群众干实事，干难事，10万元、5万元都让你们觉得很难，难下决心，说到底，是因为村里太穷了。走出这座大山，你们知道现在华夏有多少千万富翁、亿万富翁？就是在通南这个贫困县，也出现了了百万富翁，以后还会出千万富翁、亿万富翁。所以，10万元、5万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万事开头难，等村里的路、乡里的路都修好了，我们山里的资源可以开发出来，穷山沟会变成聚宝盆，我们的经济将会加快发展，到那个时候，你们发愁的绝对不会是5万元，恐怕会想：‘哎呀，到那里搞几千万，把农民新村建起来？”

大家都了都嘿嘿地笑。

牛三立看看大家，这才道：“另外5万元，我也不给你们打包票，大家一起想办法，我初步的想法：一、土地出租的钱，除了保障特困户生活必须，能不能先用来修路，算是村里借村民的？二、我会说服外地老板，既然来我们十八盘投资创业，也算是我们十八盘的村民了，也有义务参与和帮助我们修路；第三、乡里也要支持你们修路，乡里目前还比较困难，但是今年有一个情况比较有利：全国、全省都加大了扶贫力度，扶贫资金会比往年多一些，等扶贫资金下来，乡里要优先考虑十八盘；第四：乡里也在大力发展经济，再过几个月，乡里的财政情况也会好转，会帮助和支援你们；第五，乡里要给你们打报告，向县里争取支持，多少总要搞点钱过来。”

牛三立那充满自信的话，让大家越听越舒心，越听越激动。

等牛三立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陈火根大声道：“牛书记，没什么说的了，修路！再不修，我陈火根是乌龟王八蛋！”

牛三立就很高兴，也道：“好，陈支书是石匠出身，说话算数！”

已经有村民陆续来到村委会，牛三立就亲热地与大家招呼，问东问西，很是融洽。

有位中年妇女叫石根嫂子，听说牛三立是乡里的书记，有些不敢相信：“哎呀，这么年轻的书记啊。”

牛三立含笑道：“恩，还没讨老婆哩。”

大家就笑。

蔡猛就问：“村里有没有还没定亲的女子，介绍给我们牛书记当老婆？”

石根嫂子还当了真，想了一下：“没了，都定了亲，巴不得早点嫁出去哩。”

第六十章 十八盘之行（四）

牛三立又问道：“石根嫂子，你有几个小孩啊？”

石根嫂子道：“咳，生了二个光棍，讨老婆都讨不起，榨油哩。”

“榨油”的意思，就是说把二老的骨头都榨油卖了，也没钱给二个儿子讨媳妇。

牛三立就道：“不要急，等村里修好了路，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

听说要修路，有人就激动起来：“哎哟，要修路啊？早不说，要知道是讨论修路的事，我们一家人都来开会了。”

牛三立一听，有道理！就道：“再敲钟！”

这回，蔡猛道：“我去！”

有村民也道：“我也去！”

牛三立高兴地道：“都去，大家都去！”

蔡猛就拿了锤子，大家又都来到大樟树下。

蔡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了大钟。

钟声再次飘荡在十八盘。

远处已有村民打着火把向这里起来。

回到村委会，牛三立接着与村民聊天。

牛三立问道：“村里有没有人懂草药啊？”

就有人回答：“老七叔懂，经常采药拿到乡里卖几个钱。”

牛三立又问：“陈二苟懂不懂草药？”

就有人回答：“陈二苟懂个卵，他就会做冬酒。”

大家就嘿嘿的笑。

牛三立心里就有了数，看来陈二苟并不懂草药。

接下来的村民大会开得非常热烈，村民们听说有人愿意出租荒山荒地种茶树，村里还要组织修路，都非常开心。

散会了，许多附近的村民还不愿散去，有的跑回家，炒了花生、南瓜子，送过来请牛书记品尝。

有的村民道：“集资修路，大家都不准反对，那个反对，我骂死他！，”

有人就说：“你多操的心，修路还反对啊，有病啊？”

有的村民道：“我借钱也要参加集资！”

还有一个村民道：“等修通了路，老子要开一个采石场！”

牛三立听了就很高兴，发现这个自称“老子”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就有些奇怪，一问才知道：他叫陈大雷，当过兵，还是党员，因为母亲瘫了，只能窝在家里照看母亲。

牛三立就记住了陈大雷这个名字。

这一晚，十八盘很多人都失眠了。

陈二苟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陈二苟家的冬酒远近闻名，却因为十八盘路不好，没办法建一个冬酒厂。陈二苟干着急，却没有半点办法。上次他也想过竞选村长，没想到陈火根带着乡里的干部一家家做工作：“有的人党员都不是，还想当村主任，信得过嘛？我们不相信党支部，不相信党员，相信那个？，”

想想也是，村里多少人希望跟他陈二苟学做冬酒，他“教”了没有？没有嘛，一个不愿意带动村民共同富裕的人，大家为什么要选你当村委会主任？入党？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自私的人，还真不配当村干部哩。

他陈二苟真是自私吗？不是。他只是有自己的苦衷。陈二苟家的冬酒不容易坏，这确实跟牛书记白天看到的草有关，这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传儿不传女哩，就靠这一招，陈二苟家的冬酒才能远近闻名，才不愁销路，一家人才能过得比别人家好一些，一旦公开了这个秘密，陈家以后怎么办？陈家的后人还要不要过好日子了？

今天，牛书记好象注意到了那草，幸好没追问下去。

现在，牛书记一来，就逼得陈火根下决心组织村里修路了！

牛书记这人不简单哩！

这些年，陈二苟新房都不敢盖，逼着二个儿子在外面打工赚钱，就为的是要建自家的冬酒厂。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修通？

有时候真是恨陈火根，狗日的陈火根真是没有卵用！

现在好了，终于要修路了！

当陈二苟再次翻身时，终于把老婆碰醒了。

陈二苟老婆道：“哎呀，半夜不睡觉，你搞咋个鬼？”

陈二苟就嘿嘿笑，索性一把抱住自己的老婆，开始扒她的裤子。

老婆推拒着：“热死了！”

陈二苟却不管，硬是上了，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陈二苟特别有干劲，他老婆先是推拒，后是积极配合，再到后来，舒服得失声喊起来了！

喊过之后，陈二苟老婆臊得不行，心想这下完了，肯定让隔壁的荷花听见了，这明天要传出去，笑都让人笑死了！

爽过以后，陈二苟却是好笑：“自己的老婆还会喊啊？”

这一晚，退伍兵陈大雷也是睡不着，他当兵时所在的部队，是专修导弹基地的，成天在大山里施工，他是干爆破的，表现很好，本可以在部队多干几年，甚至有机会进修、提干的，以他的专长，就是退伍回来，也不愁找不到好工作，每月赚几千元应该不是问题的。可就因为老娘病了，他不得不退伍了；又因为老娘瘫了，他不得不留在家里，家里穷得一塌糊涂，根本没钱娶媳妇。真应了那位城市兵阿新的话了：“交通基本靠走，娱乐基本靠手。”

光棍的日子，难熬哩！

睡不着，陈大雷就起来了，开始给老班长（现在的连长）写信：“老班长，我是陈大雷，一直没脸给你写信，混得太惨了！现在好了，村里要修路了，我这个爆破工，可以发挥我的特长了！我已经跟几个人商量好了，只要路一修好，我们就搞一个采石场，山里的石头够多、够硬，是极好的建材。我陈大雷也要当小老板了，今后，我们的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写完了信，陈大雷再次躺下了，还是全无睡意，想到了许多战友，也想到了“她”，分部医院的护士姚翠翠，姚翠翠家也在农村，对农村兵就特别好，在陈大雷心目中，姚翠翠就是天下最好、最美的女人！

想到女人，陈大雷的下身就又坚硬了，但这回他没有用手，而是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巴掌：“陈大雷，从今天起，你要争气，你要干出个样子来，你要凭自己的本事，娶一个像姚翠翠那样的好女人！”

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陈火根也没睡着。修路的决定已经做出，他依然有些后怕，怕牛书记太年轻，万一牛书记变了卦，或者中途被县里调走，剩下的5万元到那去年筹集？路还修不修了？十八盘村可千万不要走了前进村的老路，路没修成，还糟塌了村民的血汗钱，那是造孽哩！

穷家难当，十八盘村的家，更难当哩。

老天保佑，牛书记千万不要变卦啊！

此时，牛三立正在修炼他的若云掌哩。

牛三立已经习惯了在练功时东想西想的，而不是按杨一道长要求的那样严格按心法修炼，为此他也困惑过，请教过杨一道长，道长道：“只要你脑子里不是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无妨。”

这是引导，也是告诫。

牛三立就谨尊杨一道长的教诲，并摸索出了适合自己修炼的方法：就是先按道长传授的心法认真练功，差不多了，就开始放松，任由思维驰骋。有时候，一些新的想法和工作思路，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自行“跳”出来的。

此时，他想的更多的是十八盘，敲钟的情景，在陈二苟家的情景，开村民大会时的情景，孤寡老人的情景，陈大雷叫嚷着要开采石场的情景，都一一在脑海里闪过，同进，也暗自提醒自己：“修路的5万元，一定要尽快落实，有了这5万元，陈火根这样老实巴交的村支书，做事才有底气。”

绝对不能让十八盘的村民们失望！

早晨起来，饭还没吃，牛三立叫了陈火根、蔡猛和阿柄去陈大雷家。来到陈大雷家，陈大雷光着膀子，正在劈柴。

见了牛书记，陈大雷很是激动，不知怎么地就给牛三立敬了个军礼！

牛三立就笑了，道：“大雷，我来看看你母亲。”

进了陈家，陈大雷的母亲躺在床上，神志还清醒，就是身体瘫了，家里有这种病人，是最不幸的，病人活着痛苦，也拖累家人。

看过陈大雷母亲，牛三立一行人在院子里坐着。

牛三立问道：“大雷，村里要修路了，高兴吧？”

“高兴！”陈大雷道：“我昨晚都高兴得睡不着哩。牛书记、蔡部长，陈支书，你们放心，我一定积极参与修路，我不会忘记自己是个共产党员！”

“好！”牛三立高兴地说：“不愧是当过兵的！”

牛三立对陈火根道：“陈大雷有经验，要发挥他的作用。他家里的困难，村里要想办法多帮助他，必要时，请都要请一个人帮着照看他母亲。”

陈火根道：“好，我们想办法。”

牛三立道：“陈大雷，我等着你实现自己的诺言，把十八盘的路修好，把十八盘的采石场也开起来！有什么困难，你随时可以到乡里来找我；我不在，你就找蔡部长；蔡部长要不在，你就找阿柄！”

陈大雷激动地道：“好！谢谢牛书记！”

牛三立一挥手：“谢什么，还不到谢的时候，等你们把路修好了，把采石场开起来了，把十八盘村冬酒厂也办起来了，我要代表乡党委、乡政府感谢你们！”

第六十一章 背阴草（一）

村里的老七叔已经七十来岁了，身子还挺硬朗。

牛三立下山之前，特意来见了老七叔，还请他辨认了昨天从陈二苟家背篓里拿出来的那株小草。

老七叔一看，道：“哦，这个草啊，山里多得是。”

牛三立就问：“这叫什么草啊？”

老七叔道：“我们都叫他背阴草，这种草大都长在山上背阴的地方。”

牛三立就想起，自己小时候上山砍柴，好象是见过这种草的。这就是说，这种草，不光是十八盘有，别的地方应该也有，至少牛家村附近山上也是有的。

说到这草有什么作用，老七叔说：“没听说它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不过，也难说，是草都是药，也许真有什么用？”

下山时，牛三立还真就留心了一下，山沟处、背阴处，甚至石头的岩缝处，到处生长着这种“背阴草”，牛三立就采了一些，阿柄、蔡猛也要帮着采，牛三立却道：“行了，有一点就行了，不用那么多。”

牛书记不说采这草干什么用，二人也就不问。

牛书记有知识，观念新，脑子灵，一心谋发展，这是他们坚信不疑的。

回到乡里，牛三立将这几株草洗净、凉干。

牛三立现在基本上作出了判断：“这个背阴草，应该跟陈二苟做的冬酒有关。很可能他在冬酒里掺了这种草。”

“事有反常即为妖”，陈二苟做的冬酒为什么就不容易坏？十有八九是掺了某种东西，回想当时牛三立在陈二苟家，从背篓里拿出一棵背阴草时，陈二苟居然很紧张的样子，这种到处都生长着的草，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样看来，这背阴草就是陈二苟的所谓“绝招”了。至于他是如何知道背阴草有这种功效，也许是祖传的，也许是误打误撞发现的。

怎么操作呢？乡下人，不可能有什么先进的提炼方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这种草的汁“捣”出来，往酒里掺。

掺多掺少是个量的问题，只要能证明这个背阴草确实能起到一种防腐作用，就很好了。

真要这样，这个毫不起眼的背阴草，可就是宝贝了！

当今，人们越来越重视食品安全问题，传统的化工类食品防腐剂尽管是安全的，是允许的，但远远不如天然的或半天然的食品防腐剂更受消费者信任和欢迎，这是肯定的，也是必然的趋势。那么作为食品生产厂家，肯定也是要考虑和顺应这种趋势的。

另外一个思考方向是：这种防腐剂仅仅只是使用在食品方面吗？应该不止，至少在医学上也是有广泛用途的。

天然的东西，好是好，但有一个问题：成本。比如有些纯天然高档化妆品，价格就极其昂贵。

为什么那么贵？因为成本太高，有些物质据说是从大量名贵鲜花中提取的。

加上西方国家昂贵的劳动力、运输成本，加上专利、品牌、复杂工艺、广告代言、代理商等诸多因素，不昂贵才怪呢。

即使那么昂贵，人们依然趋之若鹜，不惜花费大把的金钱换取有限的功效。

健康、美丽，这是人们永远渴望、追求的东西，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追求。

不要说在西方发达国家，就是在华夏，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人们的生活水平和消费观念，总体上还是提高了很多，人们也越来越重视生活质量了，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健康、美丽，舍得花钱了，也有能力花钱了。

如果能从这随处可见的背阴草中提炼出天然防腐剂或者杀菌剂，甚至发现更多的用途，那将意味着什么？

首先，意味着低成本！低成本才更具竞争力！

其次，这是国内的，是民族品牌。

第三，将帮助广大山区农民致富。

第四，将振兴一个企业，甚至影响到很多相关产业。

下一步，如何操作？

牛三立想到了二个人：赵銮雄和朱敏。

赵銮雄人是很可靠的，但是，从未涉足医药化工这一行，缺乏专业眼光，技术力量和资金实力都还不行。在这个需要较多前期投入的项目上，还真帮不上太大的忙。

那就只有跟朱敏说了，看她能不能帮着找到一个有足够实力的企业来做这件事？

反复思考以后，牛三立将自己的判断和想法都写了下来，给朱敏发了个电子邮件，又打了电话，问清了东江省委所在地的准确地址和邮编，将几株背阴草通过特快专递寄给了她。

朱敏接到了牛三立的电话和邮件，就急切地等着他的快件。

到目前为止，牛三立的想法还只是一种推断。牛三立所说的“背阴草”，她还没见过。但她觉得牛三立的分析、推断很有道理，值得验证。更让她高兴的是，牛三立把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托付给了她。

这是他对她的一种绝对的信任！

如果他的想法得到证实，这将涉及到巨大的商业利益，如果她稍有私心，牛三立可能会一无所获。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都可能扭曲。

又何况，他与她还只是网上认识的朋友，到现在为止，二人都还没见面，走在大街上都互不相识呢。

但是，牛三立就是把这事托付给了她，这让她很感动。

更让她感动的是，牛三立并没有考虑他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而是希望这件事能对国家有利，能惠及于广大的山区群众。

这是一种胸怀，有这种胸怀的人，在当今这个社会，真的是不多了！

这时候的牛三立，在朱敏心目中已接近完美了。

几天后，“特快专递”终于到了。

朱敏先没急着拆，而是欣赏着牛三立的笔迹，他的笔迹很有力！字体接近庞体，一笔一划都显得干净利落，再仔细观察，他的字写到后来，稍稍有点往上斜。据说，这种人大都自尊心很强。

很好！在她心目中，牛三立就应该是一个自尊自强的人，如果他认她这个“姐”，只是为了在省里找个关系能帮上他，那她真就轻看他了，再交往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发现这一点，朱敏就有点小小的得意，如同当初她在东江发展论坛上，能从“和而不同”的帖子中发现牛三立的影子，这都是需要鉴赏力的。

小心地拆开快件，里面放着几株“背阴草”，很普通的样子嘛。

想了想，朱敏给聂云岚打了个电话：“姐，传说中的‘背阴草’已经到了。”

聂云岚道：“很好！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东江药业”是近年来在华夏迅速崛起的一家大型股份制药业集团公司，雄厚的科研实力，保证了其在国内的领先地位。

不为常人所知的是，“东江药业”只是“双和集团”的外围公司。而“双和集团”的核心业务是金融、房地产、能源和国际贸易，触角遍及全球。

东江药业集团的老总不是别人，正是朱敏的表姐聂云岚。

聂云岚长得很秀丽，有着聂家人标志性的挺拔的鼻子，只是脸上的轮廓过于精细了些，多少显得少了些女人的温婉？朱敏有时会俏皮地想：聂家的祖上可能有希腊人血统吧？

几天前，朱敏已经将牛三立电子邮件的内容转发给了聂云岚，当然她已经作了些“技术处理”，把牛三立对她的称呼及牛三立的姓名都删除了。

聂云岚看后立即叮嘱朱敏：“交待那个人，此事务必绝对保密！”

朱敏就故意道：“你啊，开口就是命令，交待这个，交待那个。”

聂云岚就笑：“咳，不好意思，都成职业病了。”

虽然自嘲，还是再次叮嘱：“真的，小敏，一定要注意保密。这事如果是真的，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简单的说，意味着传统防腐剂、杀菌剂的生产将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意味着滚滚而来的财富！”

说罢，又道：“但愿这个人不是个骗子。”

听了这话，朱敏气得“啪”地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聂云岚有些意外：“淑女也有发燥的时候啊？”

就觉得有趣：“那是个什么人啊？”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背阴草”就摆在聂云岚的面前。

聂云岚仔细察看着几株背阴草，道：“有点意思。”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柳博士，我是聂云岚，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一会，进来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男子，估计就是柳博士了。

聂云岚对柳博士道：“这种草，我们姑且叫它背阴草，你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R元素。这事只能你一人知道，有结果直接向我报告。”

柳博士点点头，也不多说，拿了背阴草就出去了。

二天后，聂云岚给朱敏打来电话：“小敏，我要见那个牛三立，马上！”

朱敏道：“马上？那你得动用直升机了。”

聂云岚一愣：“他离我们这很远是吧？”

“也不算太远，就在长那个什么背阴草的地方。”

“山里？”

“YS。”

“原来是个‘山牯佬’？”

朱敏就一笑：“你以为呢？”

聂云岚道：“那你通知他，尽快来见我。”

朱敏却道：“这个不急吧？”

“不急？什么意思啊？”

朱敏道：“晚上七点，欧雅等我。”

不再多说，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聂云岚就一愣：“这么牛？”

第六十二章 背阴草（二）

朱敏没有急于给牛三立打电话，她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跟牛三立说这事？

表姐急于要见牛三立，显然是试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证明了牛三立的判断是正确的，甚至可能比他预计的还要好。

怎么跟他说呢？

自己是参与还是回避呢？

还有，以表姐的精明，会不会象打发叫花子似的就把牛三立给打发了呢？

以牛三立自尊的个性，会不会接受和容忍表姐的嚣张跋扈呢？

自己夹在二人中间，又应该是怎样的立场呢？

如果牛三立是她的爱人，一切就都简单了。

我可容不得表姐欺负我的爱人。

问题是：我们是爱人吗？

现在还不能算是。那么，以后呢？以后会是吗？

怎么办呢？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纠结啊纠结！

内心，朱敏是很在意牛三立的。虽然二人并没有互道衷肠，也没有天天联系，尤其他到乡里工作以后，二人基本上就不在网上聊天了，电话是有打，有时是他打给她，有时是她打给他，谈的是他的工作，他的心情。分享的也是他的快乐。

而她，很少主动跟他谈她的工作和心情，似乎他称她为姐，就应该是她来关心他。

二人似乎都习惯和适应了这种“角色分工”。

而实质上，这只是假象，二人其实都陷进去了，都已经在爱着对方，这时的爱或许还不能说是炽热的，但却是挚诚的。

“欧雅”是一家有欧洲风格的咖啡厅。

当朱敏来到“欧雅”时，表姐聂云岚已经到了，坐在一靠窗的位置，无聊地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

聂云岚嫁入了京城丁家，这段婚姻是政治联姻的产物，看似风光，其实糟糕得很。表姐索性离开京城，跑到东江来打理这个公司，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以婚姻质量来衡量女人的幸福指数，表姐要归类到不幸的女人当中。

但是，在当今社会，这种归类法太老套了。

当今的女人，没有幸福的婚姻，依然可以活得洒脱自在。

表姐说过：“早在武则天时代，就是女人鄙视男人。好一个武媚娘，太强大了！”

表姐还说：“还有更早的，‘千金难买一笑’，烽火戏诸侯，我觉得也是女人在鄙视男人，千军万马都让一个假装不会笑的女人玩了。”

表姐的历史知识都用在鄙视男人上了。

聂云岚是聂家的孙女，而朱敏是聂家的外孙女。

在美女如云的都市，聂云岚和朱敏的容貌都不算太出众，但要论到气质，聂家的儿女就显出优势了，这种气质的形成，固然与聂家红色贵族的背景分不开，但也不全是，还有个性、学识以及内心深处对高贵的崇尚与追求。

现在已是初秋了，白天依然气温较高，晚间则凉爽宜人，今晚二人都穿的套裙，显出职业女性的高雅，如果硬要找出差异的话，表姐要干练一些，而朱敏要温婉一些。

结识牛三立以后，朱敏女性的一面得到了激发。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了“深宫怨妇”的轨道。不光是内心与情绪变得阳光、开朗了，连带穿着、打扮都有了一些改变，时尚了许多。

聂云岚的眼光何等毒辣，看到朱敏近来发型都有所改变，心里就有些讶异，朱大小姐变了！

“女为悦已者容”，是谁让一向不讲究穿着打扮的朱大小姐有了这些改变呢？

莫非她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钻石王老五”？

当然，此时任凭她有聂家遗传的高智商，也绝对想不到一切的改变竟然会与那个“山牯佬”有关。

服务员过来询问二位客人需要什么？

聂云岚就要了二杯咖啡以及无花果、蓝莓干等小吃。

服务员问道：“请问还要什么？”

聂云岚道：“Donotbotherus,right?”

意思是：不要来打扰我们，行吗？

服务员就一鞠躬，退下了。

聂云岚道：“朱大小姐，有什么事，说吧。”

朱敏道：“没搞错吧？聂大小姐，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吧？”

“恩，”聂云岚道：“小敏，是这样，‘山牯佬’寄来的东西，含有我们所期待的R元素，而这种元素，目前虽然也能通过化工合成，但成本很高。”

“明白了。”

“但是，”聂云岚道，“目前也只是找到了这种R元素而已，至于这种所谓的‘背阴草’，显然是天然的，而不是人工栽种的。问题就来了：这种草的生长环境如何？适合不适合人工栽种？种植成本高不高？产量能不能上去？最终能不能形成规模生产，是否能为企业带来利润？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也不是短期内能够确定的。”

朱敏点点头：“恩。我听明白了。”

聂云岚接着道：“你明白就好。这也是我要告诉‘山牯佬’的，或者通过你转告也行。”

朱敏就盯着聂云岚问：“仅仅是转告这些？”

“当然不仅仅是这些。”聂云岚道：“其实我还是想见见他，毕竟，R元素这种东西，有研发价值。即使我们暂时不投入研发，我也不希望这个秘密落入我们的竞争对手手中。”

朱敏道：“什么意思？你不研发，还不希望别人研发？过份了吧？”

“是有点过份，但这是为了东江药业和双和集团的潜在利益。希望你配合。”

“以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你会失望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不投入研发，他一定会去寻找愿意研发的人，而且他一定会找到。”

“这个人就这么沉不住气？”

“我想是的。”

“这个人是不是急于发大财啊？”

朱敏就一笑：“也许吧？”

聂云岚紧盯着朱敏，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必见他了，随他好了。”

朱敏心里一惊，表姐要翻脸？真的假的？

表姐这个人真真假假惯了，要让牛三立跟她打交道，还真不知是什么结果？

想到这，朱敏沉静地道：“那行，他就不必来了，我也‘配合’你，跟他说假话，让他相信：他的想法属于突发奇想，所谓背阴草只是普通的草，没有多大价值。醒醒吧，请不要再做大头梦了。”

“很好”，聂云岚点点头，“不过，他会信吗？”

“会吧？”朱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他一个山牯佬，还不是我们怎么说，他怎么信？”

听朱敏这样一说，聂云岚反而不踏实了：“不对！从他的电子邮件来看，这人思维能力不一般。”

朱敏就“哼”了一声：“那你还开口闭口叫人‘山牯佬’？”

聂云岚这才发现朱敏情绪不对，立场也不对？

就道：“呵呵，大小姐立场有问题啊。”

朱敏道：“我没有立场，倒是你，对一个你不了解的人妄加揣测，将可能存在的巨大发展机遇拱手送与他人，我觉得你有些失职哩。”

朱敏的话让聂云岚感到了压力，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在敲打她了。

自己这位表妹，其实也是很厉害的，像她父亲朱宝国，绵里藏针。

聂云岚就笑道：“行了，你以为我真不想见他啊？说实话，我倒是很想见到这个人，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把他招揽进东江药业，甚至重用这个人呢。”

又郑重道：“当然，一切都要等见面以后再说。”

朱敏道：“让他进东江药业？你恐怕又要失望了。此人恐怕跟我一样，舍不得丢掉公务员这个铁饭碗哩。”

聂云岚一笑：“又是一个官迷。”

朱敏也笑：“你说对了。”

聂云岚道：“行啦，别绕圈子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值得你怎么帮他？”

朱敏点点头：“现在让我告诉你，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死丫头，早该说嘛。”

朱敏道：“此人名叫牛三立，现任通南县冠山乡党委书记。冠山乡是全省有名的贫困乡，在这样的地方当一把手，压力很大，发展是第一要务，所以，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想把乡里的经济搞上去，找到和发现这个背阴草，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一定会积极寻求合作者，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的。”

聂云岚点点头：“可以理解。但是，研发工作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可能很长，急功近利是不行的。”

朱敏点点头：“所以，你们双方需要沟通，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点。”

“这个人好不好讲话？”

朱敏一笑：“我不觉得他很难讲话。”

“那行，我现在拿定主意了：我去见他，行了吧？”

“啊？聂总亲自出马？”

“亲自出马，必须的。”

朱敏道：“也好，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你去不去啊？”

“我？我就不掺合了。”

聂云岚就暗笑：死丫头，这会儿她又不掺合了！

就笑眯眯地道：“这个牛三立，看来不是个寻常人物啊。乡党委书记是吧？此人应该在30岁以下。”

朱敏脸就有些红：“你这么猜，有根据嘛？”

“当然有。以他的思维水平，显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而如果他超过30岁还在乡里混乡长书记，那他基本上算是平庸之辈，一个平庸之辈，我妹妹怎么会跟他交往呢？”

“哎呀，姐你可以当侦探了。”说这话时，朱敏想到自己也在琢磨牛三立的笔迹，据此分析他的个性。看来，自己也有聂家人搞情报的天份了？

第六十三章 背阴草（三）

聂云岚一行是开着一辆面包车到冠山乡来的，为了摆放一些仪器、设备，面包车后面的几排椅子都拆除了。

牛三立已经得到了朱敏的电话，得知“东江药业”将会派人过来跟他见面，至于见面后说什么、做什么，朱敏说她也不是很清楚，见面后就知道了。

也没给他什么提醒和建议。

至于她和“东江药业”有什么关系，怎么联系上的，只字未提。

牛三立自然很重视这事，“东江药业”他是知道的，报纸、电视上都报道过，是一家实力雄厚的药品生产企业。

聂云岚一见到牛三立，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冠山乡的党委书记果然是一个年青人！

此人的眼神很特别，很纯净，面对她这样一个美女老总，迎向她的目光坦然而友好。神情中没有一丝猥琐，而那种猥琐，是聂云岚经常能在别的男人脸上捕捉到的。

聂云岚心中就有些称奇，没想到这个“山牯佬”还有些气度不凡的样子。

交谈以后，聂云岚就更对牛三立刮目相看了。

在简陋的办公室，牛三立亲手给客人泡了几杯若云养生茶，一边泡茶，一边笑道：“不瞒你们说，这是我亲手加工的茶叶。”

聂云岚就笑：“牛书记还会做茶叶啊？”

牛三立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呵呵笑道：“是啊，那天我这个书记当不下去了，就卖茶叶去。”

聂云岚一行人喝了茶后，都道“好茶”，不是恭维，是真觉得这茶好。

牛三立笑道：“茶好，是因为这块土地好。有些地方，姑娘们在山上采茶，云彩都在她们脚下飘荡，这样的茶，能不好吗？”

柳博士这次也来了，听了牛三立的话，很是神往，道：“云彩在姑娘们脚下飘荡，确实很美！”

大家就笑。

聂云岚就笑：“牛书记说话都有诗意，是学文科的吧？”

牛三立道：“是啊，在大学，学文科的女生都很骄傲，而我们学文科的男生，在学理科的女生面前，就有点抬不起头啊。有位理科女生问：‘哎，你知道量子力学中的薛定谔方程吗？’文科男生答：‘薛定谔，我没听说过，他是那个朝代的诗人啊？’”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聂云岚心道：“此人还很幽默。”

牛三立接着道：“所以，我今天在各位专家面前，还有点惶恐不安啊。”

大家又笑了，对这个年青的书记很有好感。

聂云岚就又给牛三立加了分：“此人幽默机敏，善于与人打交道。”

聂云岚道：“牛书记，这样，我们时间很紧，有些事要分头进行，请你安排人员陪柳博士他们上山采集植物标本和土样、水质等情况。”

牛三立就点点头，也不多问，打电话把阿柄叫来了，吩咐阿柄陪柳博士等人去一趟十八盘。

屋子里只剩下聂云岚和牛三立了。

聂云岚道：“牛书记，你是不是跟朱敏处长很熟啊？”

牛三立道：“朱敏处长人很好，很关心我们乡里的发展，我很感谢她。”

“你们怎么会认识呢？”

“哦，我写过几篇文章，在《东江组工通讯》上发表了，所以，就认识了朱敏处长。”

“那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没机会。”

“面都没见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之间的交情，好象不至于让你将背阴草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她吧？”

牛三立微笑道：“我觉得朱敏处长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聂云岚点点头：“是，你运气不错。”

牛三立微笑道：“我并不是一个轻易托付别人的人。”

话里有话，却又滴水不漏。

聂云岚越来越觉得这位年青书记有点意思了！

聂云岚点点头：“很好！现在请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背阴草的？”

牛三立也不隐瞒，将陈二苟其人其事说了。

聂云岚就更对牛三立有了好感，道：“这么说，你也是偶然发现的？”

“是”，牛三立道，“我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在陈家传了多少年，我甚至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一个秘密，你们的到来，让我相信，这是一个秘密，而且是有价值的。”

聂云岚道：“是，这是一个有价值的秘密，而且我要说，陈二苟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他将背阴草掺杂在冬酒里，虽然能起到防腐作用，但这种草药，成份很复杂，有一定的毒性，直接、过量添加，会产生不良后果。”

牛三立点头道：“我明白了。”

聂云岚接着道：“牛书记，你很坦诚，那我也坦诚地告诉你：背阴草中含有一种元素，我们称它R元素，这种元素确实能起到防腐、杀菌作用，现在的问题是：这种背阴草能不能人工栽种？能不能大面积人工栽种？人工栽种后，它的成分、含量会不会受到影响？人工栽种的成本有多大？从背阴草身上提炼出来的物质能不能加工成单一产品或者复合产品？相关产品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最终能不能产生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这些，都需要通过实验和实践，一步步往下走，不是短期内能得出结论的。

牛三立点点头：“明白了。”

聂云岚道：“还有一个资金投入的问题。即使是在实验阶段，投入也不小，不是轻易能下决心的。”

牛三立又点点头，表示理解。

聂云岚道：“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牛三立想了想，道：“首先，谢谢聂总的信任！我和朱敏处长从相识到相知，其实也很偶然，但我们彼此是坦诚的。现在，我在聂总身上同样看到了这种坦诚，我很感动。我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聂云岚笑了。现在她已经确信：“小敏与这个家伙交情很深！这个家伙确实有过人之处，其言谈举止也远比同龄人成熟、大气。”

牛三立接着道：“陈二苟家的冬酒不容易坏，这确实反常，所以我想知道原因，想知道有没有推广价值。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在冬酒中不适合添加背阴草，那我会阻止陈二苟继续这样做。”

“恩，应该这样。”

牛三立道：“背阴草是否具有研发价值，以及如何开展研发工作，这是聂总要考虑的事情，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决定了要开展研发工作，我们冠山乡愿意提供服务。”

聂云岚道：“恩，如果我们决定做这件事，乡里有什么要求？”

牛三立道：“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你们开展研发工作，肯定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大面积种植背阴草，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选择一到二个合适的中草药品种让我们冠山乡种植，与此同时，稳步推进背阴草的研发工作，做到生产、研发两不误，同时，也有利于你们保护商业机密。”

他连保密都想到了！聂云岚暗自赞叹：“这个家伙的思路太缜密了！”

“恩”，聂云岚道，“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牛书记，你个人有什么要求？”

牛三立微笑道：“我个人？没有，真的没有。能推动乡里的经济发展，就是对我个人最好的奖励。”

聂云岚紧盯着牛三立，问道：“这是你的郑重承诺吗？”

牛三立神情严肃地道：“是的。”

“很好！”聂云岚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我现在明白了，小敏为什么愿意帮你？”

小敏！她也叫朱敏为“小敏”。

牛三立微笑道：“既然你叫朱敏为小敏，那你们应该是很好的关系了？”

“我是她表姐。”

表姐！

牛三立点点头：“谢谢！”

“谢我什么？”

“坦诚。”

是。坦诚会赢得坦诚，友谊会赢得友谊。

接下来，牛三立跟聂云岚就聊得比较轻松了，牛三立讲起了冠山乡的的十八盘，讲到了背阴草的生长环境，讲到了十八盘的钟声，也讲到了十八盘人正在集资修路。

聂云岚道：“这些，你都跟朱敏说了吗？”

牛三立道：“有些她知道，有些她不知道。”

“没想到，当个乡党委书记，要操那么多心。”

牛三立笑笑：“干什么都不容易。”

这时，聂云岚注意到了牛三立办公桌上的电脑，就问：“哎，你的电脑能上网吗？”

“能啊。”

“让我上会儿网。”

牛三立就打开了电脑。

聂云岚又道：“你的QQ借我用一会儿，我跟同事说点事。”

牛三立也没多想，报了QQ的密码，然后就出去了。

聂云岚上了牛三立的QQ，果然就在QQ好友上看到了朱敏的名字。

再查看了一下二人的聊天记录，居然看到了这样的话：“三立，努力！加油！”

“三立，我出差去京城了，再联系。”

“三立，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开心一些！”

而牛三立的话更“热烈奔放”：“姐，我想你！”

“姐，你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想，只有在心的深处，才能安放我们的心。”

看到这些，聂云岚真是得意：“大小姐啊大小姐，你终于让我抓住了你的狐狸尾巴！”

还不满足，聂云岚还以牛三立的口气，给朱敏留言：“姐，你让我很生气！你居然不告诉我聂总是你表姐！”

想了想。又写道：“算啦，理解万岁，我不生气啦。”

聂云岚写完这些，心里暗自得意，心想：“大小姐，除非你运气好，没上QQ，否则，你看见这些留言，还不赶紧‘安慰’这个弟弟啊？”

第六十四章 背阴草（四）

傍晚时分，柳博士他们终于回来了。

柳博士见了聂云岚，什么也没说，只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聂云岚高兴地道：“很好！今晚不走了，你们说，是住旅馆，还是野营啊？”

柳博士道：“野营！野营好！”

聂云岚道：“那就野营了，抓紧时间吃饭、洗澡，晚上上山看星星！”

几个员工高兴得欢呼起来！

和聂总一起“看星星”，是对员工最高的奖励。以往，只有公司年度优秀员工才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牛三立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晕：“野营？看星星？”

聂云岚此时已经与牛三立熟了，又因为朱敏的关系，彼此都很亲切，就道：“牛书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看星星啊？”

牛三立微笑道：“看星星可以，野营就不参与了，需要我做什么？”

“有没有大帐篷？要是没有，我们的小帐篷也能凑合。”

牛三立道：“我问问看。”

牛三立给蔡猛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蔡猛道：“帐篷是有，不过，客人到我们乡里来，就住帐篷啊？”

牛三立道：“聂总他们高兴，由他们去。”

蔡猛道：“那我安排几个基干民兵在附近保护，就当是一次救灾演练了。”

牛三立高兴地道：“好，这样安排好！”

晚饭安排得很有冠山乡特色，没有大鱼大肉，只是些小鱼干、板鸭、腊肉和新鲜蔬菜，也没灌酒，大家喝得随意，吃得也很香。

饭桌上，牛三立讲了些山里的趣闻，包括凤凰岭土匪的故事，听得大家啧啧赞叹。

吃完饭，还是在乡里旅馆开了二个房间，几个人洗了澡，换了衣服，天已经黑透了。

蔡猛已经召集了一个班的基干民兵，拿出了帐篷、油布，随时待命。

大伙拿着各自的东西，向附近的小山上走去。选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开始搭建帐篷，蔡猛手下的这些民兵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大都在部队当过兵，有的参加过多次抢险救灾，搭帐篷这种活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搭好一座帐篷后，民兵们又到百米开外的地方，搭起了第二个帐篷。

就有员工不解地问：“牛书记，他们也要野营啊？”

牛三立道：“是啊，最近老是有野猪下山偷老乡的玉米，他们埋伏在帐篷里，看晚上能不能抓住野猪。”

大家就笑。

其实，聂云岚已经猜出了牛三立是对她们不放心，安排人在附近守夜呢。

内心已经很感动，表面上还不能流露，还配合着牛三立，交待大家：“都记住了啊，晚上千万不要去偷老乡的玉米，小心被当成野猪啊！”

大家又笑。

夜色已深，一轮皓月当空，满天繁星闪烁。

聂云岚亲自动手，将自己带来的天文望远镜架好。这是一架专业天文望远镜，可以探测深空的那种。

大家都是外行，没人能帮她的忙。其实，即使有人能帮上忙，她也不会让人帮的，架设望远镜的过程，就是一种愉悦的享受。

差不多已经架好了，聂云岚问道：“你们谁是狮子座？”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聂总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云岚道：“今晚11时左右，将有一场狮子座的流星雨。谁如果是狮子座，他将优先得到观测流星雨的机会。”

好象没人是狮子座的。

“没有啊，那算了。不过，你们今天都很幸运，都有机会观测到流星，记得要许愿哦！”

大家听了都很是兴奋，也很是期待。

望远镜已完全架好，聂云岚先自观测了起来，一边观测，一边兴奋地道：“太棒了！”

听得大家很是心痒。

冠山乡丝毫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和空气污染，在这里观测星空，要比在城里观测效果更好。所以，聂总也显得格外兴奋。对于观星人来说，星空永远是变幻莫测的。

聂云岚道：“来，牛书记，你也来看看？”

牛三立就来到天文望远镜前，观测起来。

聂云岚在他身旁提醒：“看到流星，别忘了许愿！”

牛三立却已经呆了。他是第一次有机会从天文望远镜中观测星空，深空中无数闪烁的星体，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才是浩瀚无垠！

此时，他忘记了许愿，也对聂云岚的提醒充耳不闻。

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的震撼我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此时，灿烂的星空确实让牛三立感到震憾！

终于，牛三立看到了一棵流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划过星空！

牛三立大声喊道：“流星！”

聂云岚大声喊：“许愿，许愿啊！”

牛三立清醒过来，笑道：“晚了，来不及了。”

大家就都觉得遗憾。

牛三立自己倒不觉得什么。

随后，蔡猛也观看了一回星空，同样赞叹不已，自称“土包子开了洋荤了！”

然后，牛三立与蔡猛就告辞了。二人随后又到另一处帐篷内，十个民兵已分为二班，一班值上半夜，一班值下半夜，其中四个人打牌，一个人巡逻，轮着来。

牛三立道：“今天晚上大家要辛苦了。”

“没事”，一个民兵说：“我们平常打老K都要玩到半夜的。”

回到乡里的办公室，牛三立拨通了朱敏家的电话，铃声刚响了二下，就听到了朱敏的声音：“三立？”

牛三立内心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是我。”

朱敏道：“还在忙啊？”

“恩，刚回来。”

“跟聂总谈得怎么样？”

“恩，聂总不错，有这个意向，将一到二种药材品种放到我们冠山乡栽种，同时，有步骤地开始背阴草的研发工作。”

“这下，你高兴了吧？”

“恩，当然高兴。不过，还没最后定，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恩，三立，你有没有生我的气啊？”

“生气？生你的气？怎么会？”

“还说没有？你在QQ上的留言，我看到了。”

“QQ？我今天没上QQ，怎么跟你留言？对了，今天聂总上了我的QQ。”

朱敏一声哀叹：“啊？你啊！完了！”

牛三立也意识到出了点问题，道：“对不起。没想到……聂总除了喜欢看星星，还喜欢上别人的QQ？”

朱敏就一笑：“恩，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牛三立这才道：“难怪她后面态度就变了，说她是你表姐。”

“她当然要跟你说了，她这会儿很得意呢。”

牛三立就挠挠头：“姐，对不起。”

“算了，也怪我没提醒你。”

牛三立就转移话题：“表姐带来的几个人，非常专业。”

“那当然，东江药业实力很强。表姐的管理能力是一流的，也是个很强硬的谈判对手。”

“恩，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要背阴草有开发价值，我希望它能为冠山乡带来一定的发展机会，仅此而已。冠山乡太穷了，再好的宝贝也没能力开发，只能一步步来。”

“恩，你有没有想过，你个人是不是应该得到点什么？”

“没想过，真没想过。我现在又不缺钱。”

“是吗？乡党委书记的收入很高是吗？”

牛三立就笑：“不是啦。不瞒你说，现在市面上有一种茶，叫‘若云养生茶’，就是我和几个朋友搞起来的，赚了一些钱。”

“哦，赚了多少啊？”

“嘿嘿。总之，我心里比较踏实，我也想过得好一些，想让我的家人过得好一些，但我不想也不会在官场上做一个贪官。田照东的教训够深刻了。”

朱敏“恩”了一声：“没想到你还跟人做生意。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嘿嘿，没有啦。”

牛三立再次转移话题：“哎，姐，刚才，我陪聂总她们到山上看星星了。”

“又去野营了吧？”

“是。你放心，我安排了人保护他们。”

“表姐是个天文发烧友。哎，三立，你看到流星了吗？”

“看到了。”

“许愿了没？”

“没，当时我在发呆，没来得及，嘿嘿。”

“我第一次看时，也是这样，人都呆掉了。”

牛三立兴奋地道：“没错！哎呀，仰望星空，我想了很多！”

“恩，你怎么想的？”

“姐，我在想，星空是那么的壮美与浩瀚，人在茫茫宇宙中显得非常渺小，真的是非常渺小！”

“是。”

“作为个人，我们很渺小，但是。作为宇宙中的生命现象，人类又很伟大。‘天上一棵星，地上一个丁’，地上才多少人？最多五、六十亿吧？在浩瀚宇宙中，又有多少星球？那么，一个普通人的生命，是不是要比宇宙中的一棵星球都更珍贵呢？我们是不是应该更珍爱生命呢？”

“恩，这些想法，你跟表姐说了吗？”

“没有，我只想跟你说，所以，我就急着回来了。”

“三立。”却没了下文。

牛三立就有些奇怪：“姐，你想说什么？”

“恩，”朱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别看表姐是个女强人，其实，她的婚姻很失败，很受伤。有时候，表姐迷恋星空，也是想逃避现实。”

又轻叹了一口气：“想逃避的，又何止是表姐一人？”

再不往下说，果断地把电话挂了。

牛三立就呆了。

第六十五章 背阴草（五）

第二天，聂总一行人快乐地下山了。分手之际，聂云岚把牛三立拉到一边，追问：“昨晚急着下山，与小敏热聊去了吧？”

牛三立笑笑，没有否认。

聂云岚道：“三立，我要给你一个建议。”

“请讲。”

“你要真心喜欢小敏，从今天开始，就再也不要叫她‘姐’了，不管她是比你大几岁，还是比你大几天，你都不要叫她‘姐’。三立，一开始你就做错了，不要一错再错！”

牛三立如被雷电击中！

聂云岚瞪着牛三立道：“喂，听明白了没有啊？”

牛三立缓过神来：“听明白了！”

“恩”，聂云岚满意地点点头：“当然，你可以换一个‘姐’，你可以叫我‘姐’。”

牛三立就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想，牛三立道：“行，那我就叫你姐了，我也想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

“星空有她的奇诡和美丽，但是，多一些人，或者多一个人，如同昨晚，一道看星空，一道许愿，一道分享彼此的心情，是不是感觉更温馨一些？”

聂云岚也听懂了，点点头，看了同伴们一眼，正好与柳博士的目光相遇了。

牛三立把阿柄找来了，告诉了他背阴草的作用，要他再跑一趟十八盘。

阿柄到了十八盘，先挖了一堆背阴草，再找到陈二苟家，陈二苟笑呵呵地接待了阿柄，还请阿柄帮着多宣传陈二苟的冬酒。

阿柄道：“老陈，牛书记让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阿柄拿出背阴草，道：“这个叫背阴草，对吧？”

陈二苟道：“是啊，怎么啦？”

阿柄道：“你在冬酒里掺了这个，对吧？”

陈二苟就不作声了。

阿柄道：“牛书记让我告诉你：你办酒厂，乡里一定支持你，不过，以后不要往冬酒里掺背阴草了，掺多了，会出问题的。”

“出什么问题？”

阿柄道：“你自己做个试验吧，把这个草汁给小鸡小鸭喝，你看会有什么后果？”

陈二苟不信，还真就按阿柄的话，将一把背阴草捣烂了，抓了只小鸡，将草汁硬灌了下去，不一会，小鸡竟然一蹬腿，玩完了！

陈二苟这才感到了害怕！

“怎么办？”陈二苟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阿柄道：“牛书记说了，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放背阴草了。其实，上次牛书记就说了，冬酒保鲜，改变包装就可以了，可以将冬酒装在小坛子里，现吃现开，这样，坛子的销量还会增加，乡里的陶瓷厂还会增加一个畅销产品。”

陈二苟道：“阿柄，这件事，还要请你保密。”

阿柄道：“放心吧，这事只有牛书记和我知道。”

陈二苟就千恩万谢。

阿柄道：“老陈，牛书记要我转告你，如果办酒厂有困难，可以找乡里帮忙，牛书记还希望你带动村里一起发家致富，做到了这一点，大家才会选你当村主任！”

陈二苟就笑道：“一定，一定！”

也不知道他是一定要带领大家发家致富，还是一定要当村主任？

聂云岚一行在冠山乡采集了大量背阴草以及土质、水源等，又到通南县气象部门查询了当地历年气象、水文等资料，回到洪城以后，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各项化验、栽种试验，得出了基本结论：冠山乡完全适合作为东江药业的中药原料基地。

柳博士经过多次试验，在背阴草身上提取到了较为丰富的R元素。经过移栽试验、耐旱和缺水试验，背阴草的成活率也很高，说明背阴草的生命力相当顽强！

报告完成以后，聂云岚和朱敏的母亲聂唯敏一道，带着报告专程赴京城，向“双和集团”高层作专项汇报。

昨晚，聂云岚与小姨商议背阴草的事，时间太晚，索性住在朱家了。

二人商议东江药业的事情，朱宝国父女从不参与，小姨多次说过：“云儿啊，东江药业有你打理就行了，其实用不着跟我商量的，他们父女就更加了，都是‘不沾锅’的人。”

大伯、二伯却不是这么想的，屡屡交待她：“大事一定要和小姨商量。”

谈完了正事，聂云岚问道：“小姨，小敏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聂唯敏道：“我不管她的事。管不了。”

聂云岚道：“不管就对了，要不是你们管我，我那会跟丁家的人结婚？”

聂唯敏道：“丫头，你的事别怪我，这是老爷子定的，跟我无关。”

聂云岚道：“所以，你们学乖了，假装管不了自己的女儿，其实是再也不想让小敏也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聂唯敏道：“瞎，我是真管不了小敏。”

聂云岚心道：“小姨啊，老了老了，学会演戏了。”

前来机场接小姨和聂云岚的，正是聂云岚的丈夫丁一铭。

丁一铭的第一句话是：“三叔让我来接你们。”

言下之意，并不是我要来讨好你们。

聂云岚却话都懒得跟他说。

还是聂唯敏打了个圆场：“三哥事无巨细，太操心了。”

出了机场路，进入市区后，左拐是往“双和集团”的方向，右拐则是往猫眼胡同的。

车子左拐了。

首都的变化真是日新月异，尤其是地产开发，热得惊人，一个京城，光房地产开发企业就有3000多家。整个京城就是一个大工地。

聂云岚几天前还在冠山乡打转，此时却已置身繁华的都市，不免多了些感慨。

以牛三立那样优秀的人，如果得到更大的人生舞台，又会有怎样的作为呢？

想到牛三立，又想到了朱敏。丁家人是希望朱敏这次也一同来京城的，朱敏却坚决推托了。

聂云岚已经看清了朱敏和牛三立的关系。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比牛三立和朱敏看得更清。

“双和集团”设在“通海商贸大厦”内，这坐大厦其实也是“双和集团”的资产。

当初也有人建议这座大厦就叫“双和大厦”，却被丁家老爷子否掉了。

老爷子的原话是：“双和集团暂时还不需要大厦；双和集团需要的也不是这种层级的大厦。”

丁老爷子发话，历来一言九鼎。

丁、聂二家均为共和国开国元勋，二家交好多年，历来相互支持，是一损俱损的关系。然而，丁老爷子身体尚健，聂老父子却已驾鹤西游，聂家倒了参天大树，二个儿子一为中将，一为少将，看着还行，细究起来，一个是大军区副政委，一个是集团军政治部主任，都不是军事主官，上升空间有限。

聂家在政界的影响力更是下滑得厉害。目前最有分量的人物是不久前才进入东江省委常委的朱宝国。

反观丁家二个儿子，一个贵为政治局委员，另一个为战区司令，一个女婿为省委书记，另一个女婿则为省会所在地的市长。

丁家势大，这是确定无疑的。

然而，丁家同样也有隐忧。丁家的第三代大都不成器，甚至可以说很不成器！

丁老爷子与聂老爷子生前曾就此有过深入的探讨。

那天，丁老爷子去医院探望聂老爷子，二位共和国曾经的政治巨头，都已知道来日无多。

聂老爷子虽然已是癌症晚期，头脑依然很清醒。

聂老爷子道：“丁老总，我收到了老祖宗的‘请帖’了，要先走一步了。”

丁老爷子将聂老爷子一只瘦弱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拍打了几下，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聂老爷子道：“我最近躺在病床上，老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常言说‘富不过三代’，这是规律吗？”

丁老爷子微笑道：“聂老总，如果不是这样，你我又怎么会有今天？”

“是啊。哈哈，我想通了！”

丁老爷子也哈哈大笑。

内心却是悲哀的。

第二天，聂老爷子即昏迷不醒，拖了十来天，终于不治。

有人解读“双和”是“双核”的意思，是指共和国的核工业、核能源，其实，“双和”真正的含意是“丁、聂二家永远和眭”。

现在，二家老爷子只要一个还在，和眭的格局是不会改变的，但是，一旦丁老爷子也走了呢？第二代呢？第三代呢？还能不能维持“双和”的局面？

这是聂老爷子临终前都放不下的问题。

丁聂二家的第二代同在红旗下成长，关系、感情都很好，二老却坚决不让二家的儿女结合。因为忌讳，须知功高盖主，势大也压主，二家联姻，有的人会睡不着觉。

事实证明，这种“忌讳”非常正确甚至可以说非常英明，很好地保护了二家，而不至于像某些盛极一时的权贵人物，在历次政治斗争中一个个被收拾甚至“消失”。

到了第三代长大成人，国内政治气候和格局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第三代人之间的感情却已经淡了，这时候的联姻，却又失去了感情基础。

丁一铭与聂云岚的结合，就是如此，婚后，二人性格不合，从不合到分居，再到形同陌路。

当丁家另一位少爷丁一琛看上了聂家的另一位姑娘朱敏，并赌咒发誓“我一定会对小敏好”，聂家却一直不松口。

二家的第一代、第二代都认为：如果聂家的小敏嫁入丁家，二家才会有一对真正和眭的组合。

只是，聂家的二丫头朱敏却宁愿独身，也不愿嫁入丁家。

第六十六章 背阴草（六）

“双和”的局面其实已经在发生变化。

难怪聂老爷子临终时还在思考“富不过三代”的问题。其实“富不过三代”只是一个说辞而已，其实他真正担心的是二家能不能维系持久的和眭？

只有二家始终相互帮衬，共度难关，二家的后人才能过得更好，才能打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在双和集团董事会，聂云岚将背阴草的实验结果作了汇报，认为这是一个可能给集团带来巨大收益的项目。当然，前期需要很大的投入，存在风险，机会越大，风险越大。

董事们都是与丁、聂二家有密切关系的成员，董事长本身就是丁家的重要成员，每个人的身后，都有很深的背景。

有董事提出：“如果暂时不安排研发，情况会怎样？”

聂云岚道：“有可能会被别人捷足先登。”

在随后的讨论中，出现了二种意见，一种意见支持研发背阴草，认为这可能关系到双和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只要认准了，就要舍得投入。

另一种意见认为，背阴草的前期研发将占用大量资金，远不如将资金投入房地产，更有把握，利润来得更快，还用不着冒太大的风险。

对此，聂云岚提出：“有实力的公司现在都在做房地产，如同当年大家都在炒股，这就是最大的风险！其结果必然是股市泡沫化，房地产这么热，不远的将来，肯定也将泡沫化，并引发金融危机。日本、香港、美国都经历过这些。双和集团不是一条小船，船大难掉头，与其到时候被动地调整发展方向，不如未雨绸缪。”

聂云岚的意见得到了重视。

董事长丁原特意询问了作为董事的聂唯敏的意见：“唯敏啊，背阴草出在东江省，你和宝国是什么态度？”

聂唯敏道：“宝国从不过问这些事。我的意见，暂时不动用总部的资金，从今年起，东江药业的利润全部用于背阴草的研发。”

丁原就笑了：“这倒是一个办法，想要加大对背阴草的投入，你们首先得经营好东江药业。这叫有多大脚，穿多大的鞋，有点意思。”

只要不动用总部资金，原先持反对意见的人也就不很在意了，东江药业也就那么回事，一年能上交多少利润？

却不知道，东江药业在聂云岚的经营下，已进入最好的发展时期，前几年就已经能创造丰厚利润，但由于聂云岚扩充了研发机构，又在电视和平面媒体上投入了巨额商业广告，掩盖了真实利润，现在，东江药业已成为华夏的知名品牌，已无需再投入巨额广告了，企业已进入收获的季节。

也就是说，东江药业可用于研发工作的资金将相当可观！

最后，董事会接受了聂唯敏的意见，同意东江药业从今年开始，三年之内暂不上缴利润，主要用于背阴草的研发工作。还开了个口子：如背阴草开发前景进一步明朗，能为集团带来巨大利润，集团将注入资金加大研发力度。

董事们也对聂云岚有了更深的印象。

会议结束后，丁原董事长设宴招待了聂唯敏和聂云岚，却没叫丁一铭来。

丁原道：“呵呵，云儿，你别紧张，我谁也没叫，就我们三人。”

聂云岚就道：“谢谢三叔。”

聂唯敏也道：“谢谢三哥。”

丁原道：“云儿关于房地产市场必将泡沫化的观点，我很认同，可惜，有些人听不进去啊。”

聂云岚道：“道理不难懂。我想，他们是有恃无恐，自认为有足够多的信息渠道，危机来临时，能先一步脱身吧。”

“深刻！”丁原叹道，“唯敏，聂家的女儿，确实比丁家的男儿强啊！”

聂唯敏道：“?！当年，老人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轮到我们说这话啦。”

丁原道：“上次，在老爷子那，遇见组织部胡部长，他很欣赏小敏，想把她调到部里来。”

聂唯敏道：“我倒没什么，宝国肯定不同意，父女俩谁也离不开谁，等宝国退休了，我们再到京城来住，到那时，再想办法把小敏调到京城来。”

丁原道：“小敏也不小啦，应该考虑成家啦。”

聂唯敏长叹一声：“小敏这丫头忒有主见，我是管不了啦。”

聂云岚听了就忍不住想笑：“小姨又来了。”

丁原道：“唯敏啊，原先，我也不清楚一琛这孩子为什么就偏偏喜欢小敏，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人家小敏不愿意，何必强求？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丁原道：“这小子说：‘你们不懂，小敏有一种气质，国母的气质！’”

聂唯敏脸色一变：“什么国母，一琛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这样说话？这要传出去，别人怎么想？”

丁原就道：“?！也就家里人说说，我也叮嘱过了，不许他再乱说。”

聂唯敏道：“三哥，你知道，以前我从不反对一琛这孩子追求小敏，我一直是乐观其成的。但是今天听了这话，我也要反对了。”

丁原就苦笑：“算了，别当真。”

聂云岚听了却暗自高兴：“小姨真厉害，借机发力。”

吃过饭，聂云岚还要在总部处理些事，丁原让自己的司机把聂唯敏送回聂家。

聂家住在猫眼胡同的一个四合院内，这里曾是前清的一个王府。

曾子珍是聂老爷子的遗孀，今年已经81岁，身体尚好。

见到女儿，曾子珍很是高兴，追问小敏怎么不来？

在母亲面前，聂唯敏也不隐瞒：“小敏为什么不来？还不是不想见丁家三少爷？”

曾子珍就叹气：“咳，丁家那小子也是，怎么就跟小敏耗上了？”

又道：“过些天，是老爷子忌日，许多领导同志会来家里看看，开基同志也会来，到时你们都要回来。”

“恩。”

“宝国不错，沉稳，做事很有章法，大局观好，开基同志对他评价很高。”

聂唯敏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宝国也已经55啦，上正部是不大可能啦。”

曾子珍道：“唉，当初，聂家要是全力培养宝国，聂家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聂唯敏道：“妈，其实也没什么，我跟着宝国这么多年，不说有多好，至少，我心里很踏实，还有小敏，也让我很踏实。”

曾子珍又叹气：“聂家第二代，就这样啦。第三代，老大的二个儿子，老二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不是从政的料，我看来看去，小敏还不错，可是，这孩子怎么有点不求上进啊？”

“妈，什么叫不求上进啊？”

“让她来京城，意思就是要给她上个台阶嘛，这个你们还看不出来啊？”

“妈，你怎么不明白啊？这是丁家的人情，这是要拿小敏一生的幸福去还的。”

“小敏就那么不愿意嫁到丁家啊？”

“妈，我跟您说实话吧，丁家不可靠，丁家已经变质了。”

丁家变质了！

老太太就很是震惊，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太太道：“你们怎么会这么看？”

“妈，宝国是干什么工作的？纪委书记。他自然掌握了一些情况，他都掌握了，高层能不知道？现在是丁老爷子还在世，有一天，丁老爷子走了呢？聂家已经搭进去了一个云儿，我是不会再让小敏搭进去的，宝国更不会同意这样做。”

老太太道：“就算丁老爷子走了，丁家不是还有一个老二？那可是进了政治局的。”

“问题就出在这个老二身上。老二这个人，想法多啊。”

老太太想了一下，道：“开会，把太行、延安都叫回来，开会！”

当天晚上，聂家的长子聂太行、次子聂延安都赶回了家中。

聂家的第二代都到齐了。

老太太道：“今天开会，主要讨论丁家的事。关于丁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聂太行道：“我听说，丁家的第四代基本上都有美国国籍。”

老太太道：“为什么不早说？”

聂太行道：“这种情况又不是丁家一家才有。”

老太太又问：“延安，你听说了什么？”

聂延安道：“丁家一些外围产业，多少涉及到黑势力。”

“黑势力！”老太太道：“怎么不早说？”

聂延安道：“老太太，丁家的外围产业，乱一些，不一定会牵连到丁家吧？我们提醒一下丁家注意些就是了。”

老太太道：“看来丁家是有问题，有大问题啊，要不，他们怎么会把第四代都送到国外去？”

老太太受了刺激，身体就有些吃不消，儿女们赶紧劝老太太休息，老太太道：“也好，我去睡会儿，你们兄妹几个商量一下怎么办？记住：聂家不能腐败变质，也不能跟腐败变质的人同流合污。”

老太太走后，三兄妹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事情的复杂。

聂太行道：“唯敏，关于丁家，你听到了什么？”

聂唯敏道：“腐败，洗钱。”

聂延安道：“看来，丁家真是腐败变质了。”

聂太行道：“唯敏，你和宝国的意见呢？”

聂唯敏道：“聂家的事，宝国从不发表意见。至于我的意见，我觉得大家有必要想清楚，聂家人做事有没有底线？如果没有底线，那我们就跟丁家合作下去；大不了最后二家一起完蛋。如果有底线，那就要早做打算，准备从双和集团撤出来。”

聂太行道：“聂家当然要有自己的底线。难道我们聂家的第三代、第四代也要去做美国人？”

说罢，又问聂延安：“你说呢，老二？”

第六十七章 背阴草（七）

聂延安道：“撤，坚决撤出来！”

聂唯敏道：“我也主张撤，聂家一世英名，如果毁在我们兄妹手里，老爷子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

聂太行：“怎么撤呢？”

聂延安道：“是啊，硬撤，就等于跟丁家撕破脸。”

聂唯敏道：“当然要讲究个时机和方法。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哦？”聂太行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聂唯敏道：“我这次为什么和云儿一起来京？就是为东江药业的事。东江药业虽然也是二家的产业，但一直是外围产业，主要是我们聂家人在打理。最近，我们在东江发现了一种野生药材，名叫背阴草，能够从中提取一种元素，具有巨大的市场开发价值。我的意思，今后我们聂家就重点发展东江药业了，找个理由，我们聂家让出在双和集团的股份，换取东江药业的全部股份。”

聂太行道：“这样做，丁家会不会同意啊？”

聂唯敏道：“所以，我和云儿商量了一个方案，准备表面上将这个东江药业搞成个不赚钱的烂摊子，引起丁家人的不满，然后，聂家人坚持要搞下去，造成二家矛盾，然后，我们提出以聂家在双和的股份换取东江药业的股份，这样，丁家就会巴不得我们撤出双和集团了。”

聂延安高兴地道：“瞒天过海，好计策！”

聂唯敏道：“这是你女儿想出来的。”

聂太行道：“难怪丁家要说：聂家的女人比丁家的男人强。”

聂唯敏正色道：“大哥，二哥，聂家的男人能坚守道德底线，就比丁家强！”

朱宝国听了聂唯敏关于此次京城之行的介绍，半天没有作声。

聂唯敏倒也不觉得奇怪，宝国这人就这样，闷葫芦。如果有什么不妥，他会开口的。他不开口，就算是认同了。

聂唯敏道：“小敏的事，这次我也公开反对啦。”

朱宝国终于发话了：“现在反对有什么用？满京城都知道：丁家公子喜欢小敏，谁要追求小敏，就是跟丁家公子争女人。”

聂唯敏长叹一声：“唉，怎么办呢？”

“唉什么气？为谁叹气？为丁家？不必。为小敏？不必，小敏已经有她喜欢的人了。”

“那个叫牛三立的，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只有时间能证明。”

“那小子要敢辜负我们小敏，我一个小指头都能整死他。”

朱宝国听了就摇头：“你这什么心态？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你倒好，还没看，就要整死人家。”

聂唯敏就笑：“咳，我是关心则乱。”

“乱什么？”

聂唯敏就不作声了。

宝国沉稳如山，这一点极象父亲聂成铸。

牛三立接到了聂云岚的电话：东江药业将派市场开发部的总经理夏民华前来冠山乡，具体负责商讨合作模式。

聂云岚道：“细节的问题，你们商量，总的原则，立足长远、合作双赢。考虑到冠山乡是贫困乡，东江药业会给予适当关照。”

聂云岚还特别交待：“关于背阴草的事，属于公司的核心机密，夏总都不知道，这些事提都不要提。”

牛三立答道：“明白了。”

昨天，牛三立已经接到了朱敏的电话，告诉他东江药业将会把冠山乡列为药材生产基地。然后，朱敏话锋一转，说：“三立，其实，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和东江药业发生什么联系的，你上次说不想种茶油，想种药材，我就想过要不要将东江药业介绍给你，考虑的结果是最好不要这样做。没想到，你又整出了个背阴草。”

牛三立嘿嘿笑道：“小敏，这说明我和东江药业有缘啊。”

他已经记住了聂云岚的话，打定主意从此不叫朱敏“姐”了。

朱敏听了却是一愣：“这家伙，改叫我小敏啦？”

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牛三立道：“小敏，东江药业把冠山乡作为药材基地，该赚的钱照样赚，合作双赢，有什么不好？”

朱敏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啊？”

“东江药业有很复杂的背景，牵涉面很广。”

牛三立隐隐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卷入到东江药业内部事情当中？”

“是这意思。包括你和表姐，也是一种很普通的工作关系，越普通越好。”

牛三立听了心里有些发冷：“有这么严重？”

“恩，总之，到目前为止，只有我、我爸妈，还有表姐知道你和背阴草有关系。以后，背阴草的事，就是东江药业在操作了，你就当作没有这回事。”

“我还是不明白，但我会记住你的话。”

“恩。”

“还有，把你电脑上的QQ程序删除，以前我们所有的对话，邮件，都不要保留。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去做。”

“恩。”

“三立，表姐的父亲叫聂延安，是我二舅舅；大舅舅叫聂太行，我母亲叫聂唯敏，去年《唯实》杂志第六期有一篇回忆文章，是他们写的，你找出来看看，你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放下电话，牛三立并没去找《唯实》杂志，而是想：“能在《唯实》杂志上被撰文纪念的人，至少是我党我军的卓越领导人，如此一想，聂家的身份还不清楚吗？”

有如此显赫背景，做事却如此低调小心，这又是为什么呢？

后来，牛三立还是找到了朱敏说的那期《唯实》杂志，上面有署名聂太行、聂延安、聂唯敏的文章：《缅怀敬爱的父亲聂成铸》。

果然是他。

在夏民华到来之前，牛三立已经向贾伯光县长作了汇报。

贾伯光自然非常高兴，心道牛三立此人有点“鬼”，上次问他下一步有何打算，他并没提到要引入药材种植，现在好，又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种植药材已成为许多地区脱贫致富的经验。但是，药材并不能当饭吃，其产量是受到药品产量、销量制约的。正因为如此，医药公司或者制药集团对药材基地的选拔非常严格，没有相当的关系，很难跟制药厂家建立合作关系。

牛三立却做到了！

感到惊喜的不光是贾伯光，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李保国也很高兴。周大明下台，贾伯光上位，通南县的权力格局有了很大变化，这让原来紧跟周大明的李保国处境很是尴尬，权衡之下，只有向贾伯光靠拢。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空了好几个月了，市里也不派人，县里也没要求配齐，就这么空着，这就让不少人有了想法，常委中都有人有想法，几个不是常委的副县长同样有想法。

有想法的人，既要找关系，也要拿出政绩。

目前副县长中政绩最突出的就数分管工业的胡林生了。

县里今年的企业改制并没有收到预期效果，追究起来甚至可能要出问题，但是招商引资却是比往年有了突破性进展，其实这也跟冠山乡有很大关系，冠山乡的陶瓷厂、藤器厂都红火起来，听说新近又在着手引进一个中型水泥厂，此外还有一批小企业也带动起来了，工业强乡已初见端倪。

县里经济开发区及其它乡镇也在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多少有些进展，各方面的数据一汇总，就已经不是什么冠山乡的成绩了，而是县里的成绩了，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胡林生可就偷着乐了。

反观农业，这几年农业用地逐年减少，外出打工人员增多，农田、山地荒抚现象日渐严重，农业的发展就是个问题，这些年虽然也强调要走特色农业的路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这里有技术的问题，也有资金的问题，还有县里重视程度不够、扶持力度不够的问题。

尽管难，特色农业的路子还是迈开了，全县5万亩茶油基地已经建立，听贾县长说，这也是牛三立最早从省里得到的信息，建议县里抢先下手，争取来的。

冠山乡为什么不吃下这5万亩茶油？一问，原来牛三立另有打算，在搞茶叶哩。

通南县出产的若云养生茶发展势头很好，大家都说搞养生茶的赵老板发了，火了！听人说牛三立跟赵老板关系很好，好得跟兄弟似的。还听说，牛三立坐的车子就是他跟赵老板搞酒搞赢了，免费开一年。现在看来，什么搞酒？做戏嘛。

种茶树要比茶油赚钱。种药材又要比种茶树赚钱。

但是，药材可不能乱种，得跟医药公司或者制药厂家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

李保国深知其中的难度。有一次他曾试图与一家制药厂拉上关系，争取在通南县搞一个药材种植基地，谁知那家制药厂的老总见都不愿见他一面！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在通南县是个大人物，到了省里，人家跟本不鸟你。

难哪！

现在，冠山乡居然要搞药材基地了，而且是省内最大的东江药业要在冠山乡建药材基地！

牛三立凭什么就能引入东江药业呢？

傻子都应该知道了，牛三立上面有人啊。这个人，还不是贾县长，是比贾县长厉害得多的人。

第六十八章 背阴草（八）

李保国进一步推测：牛三立背后的这个“高人”――高层之人，有没有可能是市委郭书记呢？很有这个可能！现在想想，当初牛三立为什么要保护田照东？要不是有人暗中支持，牛三立竟敢狗胆包天对抗省纪委调查组？牛三立是田照东的秘书，田照东是郭运昌的人，这个暗中支持他的人，不是郭运昌，还能是谁？听说，贾伯光就是郭运昌提名担任县长的，贾伯光如此重用牛三立，是不是得到了郭运昌的指示？

李保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越想越后悔：自己跟着周大明这个“傻卵”排斥和压制牛三立，真是失策啊！

李保国现在是想明白了：牛三立跳过自己这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直接向贾县长汇报农业工作，说明什么？说明牛三立心里有疙瘩啊。

好在自己现在与老贾的关系还不错，牛三立是老贾的人，大家也算是在一条船上了。

牛三立接到了朱敏、聂云岚的电话，又得到了贾县长的指示，连夜开会，乡里作了紧急动员，准备在各村优先选出一批有劳动力、有一定文化知识的农户，作为示范户，率先接受培训，先行栽种由东江药业集团提供的药材品种。

这件事牛三立本应交给副乡长徐建南负责，但徐建南此人工作主动性太差，让人放心不下，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事交给蔡猛了，蔡猛则二话不说就接受了任务。

几天后，终于迎来了东江药业市场开发部总经理夏民华一行。

夏民华的架子比聂云岚还大，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他带来的合作方案，还是比较公道的，正如聂云岚所言，基本体现了“立足长远、合作双赢”的原则。

关于药材种植基地的运作，东江药业在别的地方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操作办法，基本上可以照搬过来。

按照协议，东江药业将出资在冠山乡建一个药材技术推广站，地址就定在聂云岚他们上次野营观星的地方，同时，附近的几百亩山地，也都让东江药业租用了。

牛三立心里明白：“这就是东江药业未来的背阴草研发基地了。”

私底下，夏民华几次打探：“牛书记，你们冠山乡怎么就会跟我们聂总搭上了关系？”

牛三立笑道：“怎么搭上了关系？这个说起来很复杂，简单说就是：关系的关系的关系，最终，找到了聂总那里，哈哈！”

曾有人提议，要不要向东江药业的领导“意思意思”？这还真提醒了牛三立，按理说是不需要的，但聂云岚、朱敏都交待了不要暴露出他和东江药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那就应该“意思意思”了。

于是，给夏总送了一张洪城东阳超市的购物卡，价值2000元，其它人员每人1000元。别外给每人送了些土特产

购物卡是牛三立让骚鸡去办的。

骚鸡也用不着亲自去洪城，一个电话，兰子就给他办了。

骚鸡现在跟兰子已经好上了，兰子除了照顾爷爷，还参加了个会计班，说是以后要给骚鸡当“管家婆”。

合作协议商讨完成以后，夏民华一行回了洪城，不出意外，就是双方签约了，到时，聂云岚会亲自出席签约仪式，县里领导也会来，可能，市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也会来。

牛三立接到了聂云岚的电话。

聂云岚道：“三立，合约我看了，很好！药材技术推广站规模搞那么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牛三立道：“明白。”

聂云岚一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安排一个可靠的基建队尽快把它建起来。施工图纸我会派人送给你。”

“没问题。”

“三立，施工预算我多打了5万元，多下来的5万元的钢材、水泥，全部用于资助十八盘村修建村级公路。”

牛三立听了就很激动：“谢谢你，聂总！”

“恩，这事低调处理，不要宣传。”

“明白了。”

放下电话，牛三立想，最可靠的基建队，当然是赵銮雄的队伍了。

东江药业的药材基地落户通南县冠山乡，这在幽州市都是件大事，贾伯光原准备请市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邹民安出席签约仪式，没想到王怀志市长主动提出，他也要出席签约仪式。

市里的规格一变，东江药业集团可就有点为难了。按照原来商议好的，就东江药业的总经理聂云岚出席就行了，现在王怀志市长要出席，以聂云岚的年龄、资历，跟幽州市那边有点不对等。这样一来，作为董事长的聂唯敏就不好不出席了。

为此，聂唯敏亲自给王市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最近要去京城，可能没时间出席签约仪式，也请王市长不要参加签约仪式了。

王怀志呵呵笑道：“聂大姐，你有事尽管忙，我反正是一定要去冠山乡看看的，不瞒你说，我准备树这个典型哩。”

聂唯敏道：“王市长太盛情了，我尽量争取吧？”

放下电话，聂唯敏想：这个王怀志是硬要往聂家身上贴啊。

论私交，朱宝国与郭运昌的关系更好一些，但也绝不掺合到王怀志与郭运昌的争斗中。

王怀志在京城有关系，又得到了省委书记俞泽民的支持，有点咄咄逼人。

但郭运昌也是有相当背景的，跟省里几个常委关系都不错，又在幽州市经营多年，做人、做事都很沉稳，现在是郭运昌在容忍王怀志，真要放手一搏，还不知怎么回事呢。

郭运昌早就邀请过东江药业到幽州市去发展，朱宝国就是因为顾忌到郭、王的矛盾，没有同意。

现在，王怀志偏偏就抓住机会要贴上来了，真是应了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聂唯敏跟朱宝国说过这事，朱宝国道：“电话也打了，他要去，那就是他的事了。你不能去。”

聂唯敏道：“去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

朱宝国摇头：“你去了，人家会怎么想？你背后有聂家、有我，如果让人以为是聂家和我在背后力挺牛三立，有人会说牛三立所有的成绩都来自我们的帮助，这对他不公平。”

聂唯敏点点头：“这倒也是。”

朱宝国：“牛三立是个人才，我还想看看，下一步，他还能干出什么？”

聂唯敏道：“其实我还真想去，看看那个牛三立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我女儿如此帮他？”

朱宝国沉默了一会，道：“我也想知道啊。”

聂唯敏就不作声了。

想了想，聂唯敏叫道：“小敏，过来一下。”

朱敏正在房间做面部保养，脸上贴满了黄瓜片。

听见老妈叫，匆匆把黄瓜弄掉，来到书房。

聂唯敏注意到了女儿脸上的光洁，跟朱宝国交换了一下眼神。

“叫我干嘛？”朱敏选择了坐在父亲身旁。

“是这样，”聂唯敏道，“幽州市很重视冠山乡那个药材基地，市长都要出席签约仪式，希望我能出席。当然啦，最好是你老爸也一块去。”

朱敏就看了看父亲。

朱宝国笑而不语。

朱敏道：“去就去呗，要不要我也陪你们一起去啊？”

说罢，朱敏学着播音员的语气道：“现在播报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东江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朱宝国、东江药业集团公司董事长聂唯敏以及他们的女儿朱敏，参加了冠山乡药材基地签约仪式，冠山乡年轻的党委书记牛三立非常激动，当场晕了过去。”

朱宝国听了哈哈大笑！

签约仪式上，王怀志市长真来了，聂唯敏则真的没来。

代表东江药业签约的是市场开发部总经理夏民华，代表通南县签约的是副县长李保国。

签字完毕，王怀志等市县领导与聂云岚总经理碰杯庆贺。

此时，包括牛三立在内的冠山乡的干部都不过是些小配角，那有喝香滨的份？

王市长不但参加了签约仪式，还与冠山乡部分干部和企业老板亲切座谈。王市长对冠山乡开拓创新求发展给予了充分肯定，称赞冠山乡思路清晰，效果显著，指示有关方面要好好总结、宣传。同时，也对通南县委、县政府加大扶贫工作力度给予了肯定和表扬。

临走时，王市长还与牛三立亲切握手，勉励他“再加一把劲，争取二年内把贫困乡的帽子摘了。工作中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牛三立很感动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大家都以为他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当天晚上，签约仪式成为幽州市电视台头条新闻。

这条新闻也被聂云岚录制下来，带回省里供小姨“审核”。

聂唯敏在家里反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谁是牛三立，让朱宝国来辨认，朱宝国看来看去，道：“那有什么牛三立？”

聂唯敏这才发现带子有问题，打电话给聂云岚：“云儿，你送的什么破录像带？牛三立呢？”

聂云岚道：“牛三立？冠山乡的牛书记？他在冠山乡啊。”

“我是问，录像带里面为什么没有牛三立？”

“?！市里、县里领导来了一大堆，那轮得上牛三立？拍了都剪掉了。”

聂唯敏就很生气：“这什么狗屁记者？”

聂云岚道：“小姨，别生气啦，不是我们让牛三立低调一些嘛？”

聂唯敏生气地道：“低调，低调，低调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啊？”

第六十九章 统计加估计

乡长刘国辉的心情很是复杂。

最初，牛三立来冠山乡当这个书记，让他很不服气。

谁都知道，贾县长欣赏牛三立，而李书记是因为跟周大明斗法，为了拉拢贾县长，才同意让牛三立来当这个冠山乡的书记。

刘国辉则成了权利交易的牺牲品。

县常委会上，他得了零票！

妈的，丢人丢到常委会上了。

惨到这种程度，不要说现在当不了书记，恐怕以后都没什么机会了。

起初，乡里的大部分班子成员对牛三立并不认同，听他一来就开口闭口解放思想，还要求人人都写“建议书”，乡领导都当那是对普通干部说的，反正，刘国辉没写，彭大忠也没写，其它乡领导，或许有写了的，但也没听说谁交了。

这就是态度！

这个态度让刘国辉很满意，也很自信：一个只会说大话、空话的年轻书记，时间一长，他那些大话、空话自己都不信，他还说给谁听？

冠山乡要的不是大话、空话，是真金白银哩。

冠山乡人民期待的是一个有本事能向上面争取到大笔扶贫资金的人，是能引来外资，能迅速把冠山乡的经济发展起来的书记，如果是这样一个书记，我刘国辉也认了，我服你，我支持你。

可惜，牛三立不是这样的强人书记，你听他说什么？“我是打空手来的”。

打空手来的，还这么牛？真不愧是姓牛啊。

年轻人，心高气盛，眼高手低，刘国辉见得多了，自己家里那个臭小子，国家主席都不放在他眼里哩，笑死个人了。

刘国辉就是在这种复杂、敌视的心态中迎来了牛三立。

当初，办公室主任陈军是请示过他的：“牛书记新上任，要不要放爆竹啊？”

刘国辉脸一黑：“放个卵！”

上任第一天，刘国辉本想在喝酒上搞牛三立一家伙，没想到却被牛三立搞倒了，这一下，就震翻了不少人，这牛书记人表面上和气，是个狠角色！

笑面虎！传说中的笑面虎！

这也让刘国辉对牛三立有了几分忌惮

牛三立来了以后，对他还算尊重，很多事都会商量着来，二人意见一致时，事情就做了；意见不一致时，牛三立就会说：“那我再考虑一下。”

后来，刘国辉摸到了一点门道，牛三立所谓的“再考虑”，基本上就是要将此事拿到党委会或党政会上讨论了。

刚开始，刘国辉不怕开会，他在冠山乡也经营多年了，威信还是有的，现在黄海晶又退下来了，大家还不都看我刘国辉的脸色了？

刚开始，还真是这样，党委会上，附和刘国辉的不少。

但是，牛三立也不知在背后搞了什么名堂，慢慢地，一些乡党委委员就站到牛三立那边去了，蔡猛子是第一个投向了牛三立的，姜凤算是第二个，这个骚货！第三个居然不是黄金玉，而是平时跟刘国辉最铁的彭大忠，这他娘的就邪门了！

老彭说得很明白：“刘乡长，人搞人，没意思，牛书记是个真想做事的人，为了冠山乡的老百姓，我支持他。”

事情那有这么简单？这二年彭大忠紧跟我，还不是希望我当书记后，他能当乡长？现在他投靠牛三立，是不是二人达成了交易，要搞掉我这个乡长，让彭大忠取而代之？

刘国辉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心思，办公室已是烟雾弥漫。

夏小芹走进刘国辉办公室，就被烟薰得咳嗽起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把窗户打开透气。

夏小芹是乡里的统计员，也是刘国辉的情妇。

夏小芹脸盘子大，长相一般，身材却一级棒，有个外号叫“吓倒”，意思是看她后面，可得满分，可转到前面一看，就不能看了，所以有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吓倒”。

夏小芹挨到他身边，把统计报表摊开，道：“刘乡长，签字。”

刘国辉就在她屁股上拧了一把。这女人要奶子有奶子，要屁股有屁股，可惜就是脸盘子不行。

夏小芹就扭了一下屁股，白了他一眼，道：“吃快餐？”

“吃快餐”是二人的暗语，就是要搞一下了。

刘国辉就点点头，示意夏小芹把门关上。

夏小芹以往都会老老实实去关门，然后坐上他的办公椅，脱下裤子，摊开二腿由他搞。

今天她却道：“不行！”

刘国辉就有些意外：“怎么不行？”

“注意影响。”

妈的，现在要“注意影响”，以前怎么不“注意影响”了？

刘国辉就道：“那你到我房间去等我。”

夏小芹就道：“你先签字，统计报表要上报县里哩。”

“等下再说。”

夏小芹就只好去了他的房间，她是有钥匙的。

刘国辉稍后几分钟也进了房间，夏小芹已经躺在床上了，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跟这样的女人搞，不能开灯，也不能有光线，还要闭上眼睛，才能充分享受她身体的美妙。

刘国辉的床上功夫其实不行，有时候，二人在办公室关起门来搞，也就几分钟的事，所以才叫“吃快餐”，搞完了，拉上裤子，各干各的事。

这娘们今天非要到房间来，真是麻烦。

不过，到房间里面搞也有好处，心情放松一些了，时间也能延长一点，还可以“连吃带摸”。

没几分钟，刘国辉还是一泄如注，趴在夏小芹身上踹气，嘴里面还喷出一股难闻的烟味。

夏小芹真是有些无奈：“这个刘国辉，搞又喜欢搞，搞又搞不了多久，让老娘每次都过不到瘾。”

也没办法，刘乡长能看上自己，也算不错了。

可惜刘国辉没当上书记，要当上书记，也算是冠山乡的土皇帝了，想巴结老娘的人也更多了。乡财政所长邹成鹏就更不敢管老娘了。

最近，邹成鹏居然管起来她来了，要她上班时不要乱走动，牛书记说了几次，各部门都要转变工作作风哩。

邹成鹏又是什么好东西？他还不是想上她？一双眼睛还不是时时刻刻在她身上转？

老娘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有本事你也当乡长？

夏小芹心里对邹成鹏不满，就只有寄希望于刘乡长，最好是把邹成鹏的财政所长撤掉，让她当所长就好了。

本来是有机会的，刘国辉要当了书记，这件事就不难办到。

没想到刘国辉这么没用，搞来搞去就是上不去。乡里不少干部都说，刘乡长没有当书记的命。

刘乡长没有当书记的命，老娘也就没有当所长的命？

想起来就气死人哩。

刘国辉的家伙彻底软掉了，就从她身上滑下来，还不满足，又开始吃她的奶子，每回都这样，连吃带摸，烦都烦死了，还不能表现出来。

刘国辉终于过足了瘾，开始跟她说话：“这个月的统计报表是怎么编的？”

夏小芹就道：“还不是跟上个月一样，加几成上报？”

所谓“加几成上报”，就是在统计上来的数字上加点水份，这叫“统计加估计”。冠山乡经济在全县本来就是最落后的，不加点水份，数字就更难看了。

不过，最近县统计局邱局长都跟刘国辉打了电话，半开玩笑地说：“刘乡长，从数字上看，冠山乡的变化很大，很大！”

妈的，邱局长话里有话哩。

想到这件事，刘国辉心里就有气，心道：“加成，加成，加多少都是给牛三立涂脂抹粉，上面追究起来还是我的责任。老子不签这个字了！”

想到这里，刘国辉道：“加成，加个卵！你重新做一份报表，不要加成了，明天找牛书记签字，我明天到县里去。”

夏小芹就道：“刘乡长，你要害死我啊？”

这女人并不糊涂哩。

刘国辉就道：“加不加随你，反正我不签字。”

夏小芹想来想去，自己好歹也是刘乡长的“嫡系”，不听他的听谁的？就重做了一份报表，真去拿给牛书记签字。

牛三立就问：“以前是谁签字？”

夏小芹回答：“以前是刘乡长签字，今天他到县里去了，交待我拿给你签。”

牛三立就道：“你先拿给邹所长审核，他签了我再签。”

夏小芹没办法，只好又找邹成鹏签字。

邹成鹏一想不对头，就找出上月的统计报表仔细比对，一比对真就发现了问题：有些数字比上个月还低。

就问夏小芹怎么回事？

夏小芹只好搬出刘国辉，说是刘乡长交待，要实事求是。

邹成鹏那里猜不出刘国辉的意思？就跟牛三立如实汇报了。

牛三立又那里不知道“统计加估计”仍是普遍现象？这是可以做但却不能明说的。现在刘国辉不肯签字，无非是不想担责任，或者想借机搞点事。

想了一下，牛三立道：“邹所长，你辛苦一下，把所有数据再重新核对一遍，实在忙不过来，你到其它办公室借一个人帮你做事。”

邹成鹏听了就很高兴，他可是早就想把乡计生站的汪小琼调来的。那小汪人长得比夏小芹好看，性格也好，不笑不说话。

邹成鹏真就把汪小琼借了来，二人忙了一天，打了不少电话，终于把各项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发现数据还行，就是不加成也不比上月数据少，有的数据还有明显增长。尤其是“特色农业”这一块，可以说是从无到有，是冠山乡农业发展中最大的亮点，夏小芹居然随随便便就搞了个数据，比实际数据少了一大截！

第七十章 乡长出了事（一）

牛三立听了汇报，心里有了底，道：“既然这样，那就如实上报，以后就不要加成了。”

其实，邹成鹏多少还是做了点手脚的，就是暗示下面单位和村里，在上报数据时先就自行往上加了点。

这样，即使有什么问题，也怪不到乡里，更怪不到牛书记头上不是？

在核实数据时，邹成鹏还发现：夏小芹工作做得很不扎实，有些村没有主动报来数字，她一般只打一次电话催，再不报，她就自己参考上个月数据，自己随便估计一个数字。有些数据统计带估计问题也不大，但特色农业这一块，是新东西，夏小芹随便乱估，误差就太大了，这样的数字报到县里，在县里就又是落后了，而实际上，冠山乡的特色农业是县里的一面旗帜哩。

这就是工作态度问题了！

邹成鹏就抓住这个问题，向每一个乡领导都作了汇报，搞得人人皆知，大家就都对夏小芹产生了很不好的看法。

在乡党委会上，姜凤就带头提出：“牛书记反复强调要转变工作作风，象夏小芹这样的工作态度，根本不适合担任统计员”

蔡猛也道：“夏小芹这样的人，要是在企业，恐怕早就下岗了。”

黄金玉也道：“该调整的就要调整。”

彭大忠那里不知道夏小芹是刘国辉的“马子”？只是，乡里的情况有了明显好转，这也是大家的成绩，却差点让夏小芹想当然的数据给埋没了，这夏小芹是犯了众怒了。想到这，彭大忠就道：“夏小芹确实不适合当统计员了。”

乡纪委书记杜国万看了看刘国辉，道：“这个夏小芹是有点不象话。”

牛三立最后问：“刘乡长，你的意见呢？”

刘国辉道：“夏小芹是有缺点，可以责令她改正，换人就不必了，培养一个统计员也不容易哩。”

牛三立道：“表决吧。”

表决结果，除了刘国辉，大家都同意换人，汪小琼与夏小芹对调。

夏小芹得知结果，冲到刘国辉办公室，指着刘国辉鼻子骂道：“刘国辉，你个没卵用的，你要再想摸老娘一下，算你有本事！”

刘国辉被骂得不敢作声。

这话让刘国辉隔壁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传开来，有人生气，也有人暗中高兴。

谁生气？乡里的班子成员，彭大忠、蔡猛他们，心里都为刘国辉不值，心想你好歹也是个乡长，让这种烂女人指着鼻子骂，真是有损乡领导的形象哩。

牛三立听了，也是暗自摇头，这事还真不好管。

而象杨青茹这样年轻的女干部，想法就更多了，既看不起刘国辉，更鄙视夏小芹，觉得就是有她这样放纵而又愚蠢的女人，才坏了女干部的名声。

也有暗中高兴的。工商所的姚胖子就很高兴，他也是喜欢夏小芹的，做梦都在想，那娘们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什么时候能睡上一晚，这辈子才算没白活。

可惜，夏小芹那骚娘们让刘国辉占了。

现在，姚胖子听说夏小芹跟刘乡长翻了脸，就动了心思，这几天还真是没事就往计生站跑。

夏小芹那天骂了刘国辉，事后想想还是有些后悔，以后，如果刘国辉也不罩着她了，不是更让人看不起么？再说，自己想要“咸鱼翻身”，想要当财政所长，不还要指望人家刘国辉么？

乡里干部喜欢串岗，计生站就是大家常去的地方，也是大家“开粗皮”、交流“黄段子”的地方。夏小芹以前经常脱岗，也经常来计生站跟男人们开玩笑，现在调到计生站了，更吸引了几个男人。

这几天姚胖子的身影老是在计生站晃，有人就开姚胖子的玩笑：“姚工商，你是不是来领‘套子’啊？”

就有人接着说：“领‘套子’也不用天天来啊。”

夏小芹也跟着大家笑。乡里说话最“粗”的就是计生站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估计那汪小琼就是不习惯这个，才会想着要离开计生站。夏小芹是放得开的人，倒是很适应这个地方，心想：当个统计员其实也很累，还很枯燥，还不如在计生站，大家有说有笑，时间也过得快。

夏小芹从姚胖子的眼神就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心想就你那一身膘，岂不是要压断老娘的肋骨？

再说，“十个胖子九个虚”，你姚胖子怕是连刘国辉还不如哩。

夏小芹心里这样想，表面上却装作不知道，跟着大家拿姚胖子开心。

事情传到刘国辉耳朵里，刘国辉就给夏小芹打电话，先是给她道歉，又保证以后给她换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最后才说：“姚胖子那人，你离他远一点！”

至此，夏小芹也就原谅了刘国辉，道：“老娘就在计生站也行，不过，以后你当了书记，一定要给我整死那个邹成鹏，听见没有？”

刘国辉连声道：“听见了，听见了！”

按夏小芹的想法，刘国辉也不是没有机会当书记的，牛书记这么能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提拔了，到时，轮七轮八，也该轮到刘国辉当书记了。

二人就又恢复了关系，经此风波，刘国辉更珍惜夏小芹了，二人都恨上了邹成鹏，表示早晚要收拾他！

直到刘国辉出事的前一晚，二人还亲热了一回。

这天，刘国辉接到前进村支书兼村委会主任李保田的电话，说是孙子满月，做“满月酒”，请刘乡长来喝杯酒。

李保田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李保国的堂兄，又是县人大代表，基本上就是前进村的土皇帝，刘国辉是要给他面子的。

刘国辉就答应了，叫上乡里的司机曾秋云开车去了前进村。

前进村紧邻乡政府，在乡里算是经济条件最好的，也办了几个乡镇企业，其中有个“洗碗巾厂”，是前二年省农行挂点扶贫时帮着搞起来的，还有点效益，省农行也因此成了那一年的“全省扶贫先进单位”。

当初，将这个“洗碗巾厂”定在那个村，乡里是有争议的，按道理应该放在乡里最贫困的村也就是十八盘村，但是，李保田仗着有个当副县长的堂兄，硬是为前进村争取到了这个项目。

刘国辉当时也是极力支持李保田的。

为这事，十八盘村跟前进村也结了仇，十八盘村有人放了狠话：“李保田那狗日的要敢来十八盘村，要打断他的脚！”

只是，人家李保田吃了没事，跑到你十八盘去干什么？

其实，从乡里到前进村，骑自行车还舒服些，但刘国辉要摆乡长的谱，自然是要开车去，车子颠簸在一条坑坑洼洼的烂路上，坐车的人其实是受罪哩。

前进村前二年集资修了一条村级公路，从乡里直达村里，由于资金问题，路没修好，不到二年，又破又烂，颠簸在这条破路上，司机曾秋云边开车边骂：“妈的，走这样的破路，吃胖了，颠瘦了。”

刘国辉开玩笑道：“颠瘦了好啊，减肥哩。”

李家是村里的大姓，李保田又是村支书兼村主任，有权有势，亲朋好友来了一大堆，摆了十几桌，刘国辉看了心里就有些打鼓：完了，今天又要大醉一场。

刘国辉是乡长，冠山乡数一数二的人物，那个不想巴结？敬酒的人排队等。结果可想而知，刘国辉醉得一塌糊涂。

乡里人都知道，刘国辉醉酒有一个特点：不吐，也不骂人，就是睡觉，睡醒了就没事，下次接着喝。

要是往日，李保田也就让刘国辉睡在他家里，等他睡醒了再说。

今天，李家来的人实在太多，实在有些招呼不过来，李保国就跟曾秋云商量，怎么办？

曾秋云跟刘国辉开了几年车，见得多了，就道：“没事，反正是睡觉，让他在车上睡。我送他回去。”

李保田想想也是，就叫了几个人，把刘国辉塞进车里，然后叮嘱曾秋云开慢一些。

曾秋云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他多少也喝了些酒，开着开着，速度就快了起来；速度一快，颠簸的就更厉害了，这一颠，本来喝醉酒不吐的刘国辉也吐了，人又不清醒，吐了也不知道，车子还在猛颠，吐出来的东西就卡在鼻腔和气管里，造成呼呼严重不畅，大脑缺氧，而这时车子还在高速中一路猛颠……

等曾秋云发现情况不对，停下车来，刘国辉已经停止了呼吸。

曾秋云把车子开到乡卫生院时，一下车就哭着大喊：“医生，快来啊，快来抢救刘乡长啊！”

乡里的医生、护士一听是刘乡长出了事，都跑出来抢救刘国辉，许院长是老医师，一翻刘国辉的眼皮就知道，人都死透了！

虽然如此，还是打了强心针，接上氧气，抢救了一番，最后，许院长沉痛宣布：“算了，早就不行了！”

这时候，乡里已经接到通知，牛三立、彭大忠、蔡猛、姜凤和乡派出所所长任鑫发等人都赶到了医院。

许院长出了抢救室，见到牛三立等人，道：“牛书记，我们尽力了，刘乡长送到乡里时，其实已经就死了。”

任鑫发已经盯上了曾秋云，问：“老曾，怎么回事？”

曾秋云人都有些发呆，说话也没了条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过，大家听了了半天，也基本搞清楚了他的意思：刘国辉喝醉了酒，是喝洒喝死的，跟他开车无关。

牛三立就说：“任所长，你把他带到派出所去问清楚。”

乡里的破桑塔纳就停放在乡卫生院里，大家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确实没有车祸的痕迹。

姜凤抹着眼泪说：“刘乡长死就死在酒上。”

第七十一章 乡长出了事（二）

乡里出了这事，牛三立也是无奈得很，只得如实向县里汇报了。

先是给贾县长打了电话，贾伯光大吃一惊：“刘国辉喝酒喝死了？”

又问：“是不是你搞酒把他搞死了？”

在贾伯光多印象中，牛三立是把刘国辉搞醉过的，真要搞死了人，牛三立就有麻烦了！

牛三立听了哭笑不得：“贾县长，不是啦，是刘国辉在前进村支书李保田家喝酒，这个李保田是李保国县长的堂弟。”

贾伯光听了稍稍放下心来，道：“哦，三立，事已经出了，你也不要着急，先安抚好家属，我马上给李书记汇报。”

牛三立道：“还是我直接给李书记汇报吧。”

贾伯光听了就很高兴：“好，有情况及时告诉我。”

放下电话，贾伯光还是很欣慰的，牛三立第一个向他汇报此事，而不是向李谷成汇报，这就对了。

李谷成听说死了一个乡长，头都大了：“又出了事？”

问清楚了，是冠山乡乡长刘国辉喝醉了酒，出了意外，心里才松了口气。

想了想，对牛三立道：“你们要好好安抚刘国辉的家属。”

放下电话，李谷成也是摇头：“好好的一个人，说走就走了。”

刘国辉能力差点，人还算听话，虽然没当上书记，但也没跟牛三立对着干，从这一点来说，还算是一个讲大局、讲团结的人。

如果是因公牺牲，县里肯定要是大做文章的，可他是喝酒喝死了，传开来实在是不好听啊。

县委办公室主任林大庆也得知了此事，过来跟李谷成汇报，刚开口说：“李书记，冠山乡打来电话……”，就被李谷成打断了。

李谷成道：“这事我知道了。”

林大庆就叹气、摇头：“怎么会出这种事？”

李谷成道：“这通南县的酒风，是要刹一刹了。”

林大庆道：“这件事，可大可小。”

李谷成道：“什么意思？”

林大庆道：“往小了说，就是一意外事故，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办法的事。”

李谷成“恩”了一声。

林大庆接着道：“要往大了说，乡里主要领导都出了事，那就是综合治理出了问题。”

综合治理出了问题，年底考核可是要一票否决的。

李谷成心里暗道：“林大庆这家伙够阴的。”

还好他是自己的人，这人要成了自己的对手，难招架。

李谷成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林大庆道：“这我就不好说了，我听李书记的。”

李谷成就道：“先看看老贾的态度。”

贾伯光听说刘国辉喝酒喝死了，心里也是叹气，通南县酒风剽悍，喝死个把人倒也不奇怪，糟糕的是死的这个人竟然是乡长，就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对牛三立可就不利了。

牛三立主政以来，冠山乡社会稳定，经济快速发展，尤其是招商引资和特色农业有了突破性发展，到现在，县里对牛三立也比较放心了。

当然，县里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冠山乡走了“狗屎运”，就拿陶瓷厂的事来说吧，要不是外商岳老板有个老舅公在冠山乡，人家会来投资么？

还有人怀疑冠山乡的成绩有“水份”，是吹出来的，恐怕经不起检查。

贾伯光现在的处境有些为难，如果冠山乡是工作中遇到了困难，作为县长，怎么帮都不过份，但如果出了问题还不讲原则，护短，一来众人不服，二来对牛三立也不好。

喝酒喝死了一个乡长，这算不算问题？算多大的问题？贾伯光一时还真拿不准。

就在贾伯光感到为难时，“护短”的却主动出现了。

这就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李保国。

李保国原来是紧跟县长周大明的，周大明下台了，李保国权衡之下，选择了向贾伯光靠拢，但是贾伯光这人比较正，不想搞结盟那一套。这次刘国辉是因为在他堂兄李保田家喝酒喝出了事，李保国自然是希望此事能低调处理。考虑到自己也跟这事牵扯上了，不好直接出面，李保国又请宣传部长贺文彩出面，做常委们的工作，尽量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贺文彩、李保国这二个常委在后面做工作，贾伯光心里也踏实了，能将此事化解，不但帮了牛三立，还帮了李保国、贺文彩。

谋划已定，贾伯光就跟李谷成打了电话，道：“李书记，我要向你汇报工作。”

李谷成高兴地道：“伯光县长，我也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

李谷成等的就是这个电话，要的就是贾伯光“汇报工作”这个态度，只要贾县长不忘记他是通南县的当家人，一切都好说。

乡里派出所把刘国辉意外死亡之事跟县里公安局作了汇报，县局也很重视，派了法医来解剖，最后出了正式结论，刘国辉确因喝酒过量，又因呕吐物堵塞呼吸道，造成大脑严重缺氧，加上发现、抢救不及时，意外身亡。

司机曾秋云也是有一定责任的。如果发现得早，或就地抢救，也许还能抢救过来。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正式结论出来以后，就是处理丧事了。

乡里贴了讣告，成立了以牛三立为首的治丧委员会，牛三立带着党政班子领导到刘国辉家慰问，牛三立还亲自守灵，姜凤、杨青茹则主要帮助安抚刘国辉的老婆。

乡里以及牛书记能做到这样，刘国辉家里也实在挑不出什么理了，终于同意将尸体火化了。

此后就是开追悼会了，县委派来了办公室副主任郭子铭，县政府派来了办公室副主任方小瑛，这就算是代表县委、县政府了。

刘国辉的老婆在追悼会上连哭带喊：“国辉啊，你死得好惨啊，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啊？”

大家听得也很难过，一个那么壮实的人，说没就没了，人生无常啊。

追悼会后，刘国辉的老婆又跑到牛三立办公室哭喊，还是那些话：“国辉啊，你死得好惨啊，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啊？”

姜凤、杨青茹就跑过来，硬是把刘国辉老婆拉到姜凤办公室去了。

刘国辉老婆的意思，政府应该给刘国辉定个“因公牺牲”，这样，一家人也可得到些民政补助。

还说，如果牛书记不答应，她就要天天来吵。

姜凤等人就劝：“国家有规定哩，乡里也要听县里的哩。”

牛三立将此事向贾县长作了汇报，贾伯光道：“不可能嘛，这怎么能算因公牺牲？”

牛三立提醒道：“乡里的车子是不是县里统一办了保险？”

贾县长马上明白了牛三立的意思，道：“我知道了”。

贾伯光让方小瑛查了下，冠山乡的车子还真是由县里统一办了保险，其中有个“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是二万元。按道理，没发生车祸，刘国辉这种情况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贾伯光县长亲自找了县人保公司经理李曙光，李曙光不敢作主，汇报到市公司，市里说不能违反保险条款，最后贾伯光又找了市保险公司总经理，答应将全县的党政机关车辆都放在人保公司投保，这才通融了。

得到了赔款，刘国辉的老婆也就不再跑到牛三立办公室哭闹了。

至此，大家都算是松了一口气。

经请示县里同意，乡政府暂由彭大忠主持全面工作。

大家都说，看来刘国辉确实没有当书记的命。

司机曾秋云在乡里派出所吃了几天盒饭，出来后不等乡里处理他，主动辞了职，帮人开大货车去了，虽然辛苦点，赚得比在乡里还多。

乡里的桑塔纳本就是台破车，刘国辉又死在车上，大家都怕了坐这车，贾县长得知以后，让乡里打了个报告，将这台破车报废了，调了一辆八成新的捷达车来，还配了个司机，就是原来在县政府开车的王志勇。

冠山乡将事情的的起因和处理结果向县里作了专题汇报，表示将认真汲取教训，加强干部思想作风建设，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好，做扎实，让群众满意、上级放心。

这也算是检讨和反思了。

李谷成书记也没有抓住此事不放，只是在一次全县乡镇书记、乡长会上，强调要刹一刹酒风，不要过量，不要因酒误事，大家都要珍惜身体、珍惜家庭，珍惜生命。

一切都是点到为止。

刘国辉的事让牛三立很是郁闷，却没急着将此事告诉朱敏，直到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才把这事跟朱敏说了。

朱敏听了也是咋舌：“你们这些乡干部搞酒也是太厉害了！”

又问：“牛书记，你酒量怎么样啊？”

牛三立笑道：“在冠山乡，我说我是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

朱敏就笑：“你就吹吧！”

牛三立道：“不信是吧？早晚让你见识一下牛书记的酒量。”

朱敏道：“别逞能啊。据我所知，你们幽州市的郭运昌书记就很厉害，他自己不怎么喝，还有本事让别人多喝，你要学着点！”

牛三立道：“这个没办法学，到他那个层次，人家拿他没办法。我们乡干部，层次低啊，不喝行吗？”

朱敏就叹气：“说得也是。”

又问：“出了这种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牛三立嘿嘿笑道：“学过哲学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办。”

“坏事变好事？”

“聪明！”

第七十二章 收了三个女弟子（一）

县政协召开常委会，一是研究今年的扫尾工作，二是为明年初即将召开的“二会”作准备。

杨一道长是县政协常委，也下山参加了会议，还抽空到贾县长办公室坐了坐。贾伯光非常高兴，让秘书卢辉给焦淑红打了电话，让她赶紧到县长办公室来。

焦淑红听说杨一道长来了，赶紧过来了。

焦淑红这是第三次见到杨一道长，头一回见面，她就被道长看出身体有大病；第二回见面则是贾伯光带着她和女儿小雪专门上若云山拜谢道长。

这次见杨一道长，焦淑红是既高兴又有些紧张，希望自己的病没有加重。

杨一道长给焦淑红把了脉，又察看了她的气色，道：“还好。”

焦淑红和贾伯光都松了一口气。

杨一道长沉吟了一下，道：“你最好是练练功。”

“练功？”焦淑红与贾伯光交换了一下目光。

贾伯光道：“听杨一道长的。”

杨一道长道：“这样，让牛三立教你练功吧。”

焦淑红就有些奇怪：“牛三立会练功？”

杨一道长微笑道：“三立现在也算是个高手了。”

贾伯光还是那句话：“听杨一道长的。”

周五，杨青茹来跟牛三立汇报说：市里正在筹办迎新春文艺晚会，要求各县推荐节目，县里推荐了蓝阿月，让她明天去县里录像。

牛三立听了很高兴，问道：“通知阿月了吗？”

“阿月已经来乡里了，今晚住在我家。”

“好！”牛三立道：“明天上午，你们跟我一块去县里。”

杨青茹等的就是这句话！高兴之余，还不忘记再叮上一句：“不许变卦啊？”

牛三立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杨青茹嘻嘻一笑，也不介意。

牛三立道：“其实我们乡里自己也可以搞个迎新春晚会。这事就交给你了。”

杨青茹道：“乡里就这水平，搞得不好你别怪我。”

牛三立：“主要是图个热闹。再说，有蓝阿月，乡里的水平就不会太低。你跟姜主任好好研究一下。”

“恩。”

杨青茹回去跟阿月一说，阿月当然也很高兴。

阿月打从第一次见到牛书记，就对牛三立产生了深深的感激之情，要不是牛书记欣赏她的歌喉，让青茹姐姐给她找老师，自己会有今天吗？几个月来，她在唐馨老师精心调教下，有了很大的进步，她的歌声已经打动了越来越多的人，市里、县里都知道凤凰岭有个畲家山歌队，山歌队的台柱子就是蓝阿月。

阿月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自己的命运正在改变。尽管她还看不清前面的路，但她知道：前面的路是一条光明大道！

阿爸说了，牛书记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哩。

杨青茹已经听姜凤说了，牛书记准备提名她当乡长助理。姜凤说到这事，也是感慨不已：“青茹妹妹，牛书记可是很看重你的。”

虽然还不能肯定县里会不会同意，但牛三立如此培养、重用她，这就已经让她感激了，在各方面对自己的要求也更严格了。

杨青茹的父母得知了此事，也是感叹不已，还提醒她要正确对待：“青茹，你才24岁，即使提不起来也没关系，一定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人家牛书记。”

这天晚上，二个女孩子脑子里都是想的牛书记，直到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牛书记见了阿月，第一句话就是：“阿月，加油！”

阿月红着脸道：“牛书记，我会加油的。”

杨青茹坐了几回牛三立的车，知道他开车时不爱说话，也就不作声，阿月可是第一次坐牛三立的车，觉得牛书记开车的样子真是好潇洒！

车子直接开到了县电视台，身穿一身畲家服装的蓝阿月一下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随后，阿月的歌声更是让大家震惊！

到了电视台才知道，让阿月来录像，还不光是参加市里的迎春晚会，市里还要选拔一批青年歌手，参加明年全省青年歌手大赛，省里的优胜者，还要到央视参加全国的青年歌手大赛。

听了阿月的歌声，文艺组的崔编导兴奋地说：“第一，第一，肯定拿第一！”

牛三立打趣地道：“崔导，我们阿月已经是冠山乡第一了。”

崔编导说：“我说的是幽州市第一，阿月绝对有资格到洪城参加全省青年歌手大赛。”

牛三立又抽空到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电视台台长华井泉办公室坐了会。

华井泉见了牛三立也是很高兴，道：“牛书记，下半年，省电视台播了六条通南县的新闻，有四条跟你们冠山乡有关！”

这四条新闻是：《农民跑运输，交警来扶助》、《深山里的“雅之冠”》、《畲家山歌唱起来》、《东江药业认了个“穷亲戚”》，新闻上了省电视台，更是在市里、县里反复播了很多遍，产生了很好的社会影响。

从某种意义上说，出政绩才能出新闻，这些新闻是牛三立的政绩。也是县里的政绩。

牛三立笑道：“华台长，有点遗憾哪！”

华井泉一愣：“遗憾？”

牛三立道：“冠山乡的新闻上了省里的电视台，可是冠山乡有的地方电视信号太差，只能收看雪花点哩。”

华井泉道：“山里面，接收信号是差了点。”

牛三立接着道：“电视都没得看，你让人家晚上怎么消磨时间？只好关灯睡觉！这样一来，我们乡里计划生育的压力也大啊。”

华井泉哈哈大笑！

牛三立道：“所以，我先给华台长汇报一下，年初的‘人大’会上，我们乡里准备搞个提案，要求改善我们贫困山区的电视接受信号。”

真要搞了提案，县人大就将督促执行，县电视台还得书面汇报，压力就大了。

华井泉想了想，道：“牛书记，提案就不要搞了，我一定将此事记在心上，好不好？”

牛三立道：“华台长，我们乡里穷哩，要我们自己出钱，难呐！”

华井泉道：“你们多少总要出一些吧？”

牛三立道：“多少出一些是吧？行，你出多的，我出少的？”

华井泉笑道：“我也是财政拨款，还得贾县长签字。”

牛三立笑道：“这个你有办法。”

华井泉道：“哎，什么叫我有办法？”

牛三立也不再废话，就此告辞。

出了华井泉办公室，杨青茹和阿月都在外面等他。

牛三立道：“差不多了，中午去贾县长家吃饭。”

杨青茹知道贾县长最欣赏牛三立，能去贾县长家吃饭，当然很高兴，阿月听了可就有些害怕：“去县长家吃饭？乡长家我都没去过哩。”

牛三立看出阿月的紧张，道：“没事，贾县长一家人都很好的，县长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三个人来到贾县长家，贾伯光正在厨房宰鱼，焦淑红也在忙着洗菜。

出来开门的是焦淑红，见了牛三立很是高兴：“三立，你总算来了！”

牛三立道：“嫂子，我带了二位客人来。”

焦淑红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焦淑红先是仔细打量着阿月：“哎呀，你就是阿月吧？我在电视里看过你。”

阿月就红着脸叫了声“阿姨好”。

焦淑红笑眯眯地道：“好，好，多大啦？”

“17了。”

贾伯光从厨房出来，笑道：“三立，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杨青茹见了贾县长，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贾县长好。”

牛三立介绍道：“她就是杨青茹，乡里的团委书记。”

贾县长“哦”了一声，道：“这么年轻啊，在乡里工作几年了？”

杨青茹道：“三年了。”

牛三立道：“小杨工作很努力，是棵好苗子。”

贾县长道：“努力就好，努力就有回报！”

聊了几句，贾伯光道：“你们有事你们忙，今天我下厨，你们就不要管了，保证12点准时开饭。”

说罢，跟焦淑红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进厨房去了。

牛三立这才道：“嫂子，杨一道长交给我一个任务。”

焦淑红笑道：“恩，教我练功。你可要好好教我，嫂子的健康美丽就靠你这个师傅啦。”

牛三立笑道：“嫂子，你放心，我已经教了二个徒弟啦，效果都不错。”

焦淑红一指杨青茹和阿月：“是不是她们二个啊？”

牛三立道：“不是。”

心中一动，道：“你们二个今天赶上了，要不要也跟着一块学？”

杨青茹迟疑了一下：“你前面二个徒弟是谁？”

牛三立道：“高佬、骚鸡。”

高佬、骚鸡！

杨青茹听了很是动心。高佬和骚鸡如今都是乡里的红人，都是振兴企业的功臣。高佬是长辈，杨青茹以前接触少，只知道此人很平庸，没想到牛书记来了以后，高佬不知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设计的雅之冠产品现已畅销全国。骚鸡跟杨青茹是同龄人，都是在乡里中学读的书，杨青茹是很了解他的，以前，骚鸡那满脸的粉刺看着都让人烦。可是现在不同了，骚鸡也不知用了什么特效药，脸上的粉刺全没了，成大帅哥了。

原来，骚鸡拜了牛书记为师！

再看看牛书记，眼神那么清澈，总是那么精力充沛，脑子那么好用，原来，他是练了功的人啊。

想到这，杨青茹下定了决心：“我要学！”

又对阿月道：“你也要学！”全然是命令的口气！

一个是阿月十分“敬仰”的牛书记，一个是比亲姐姐还要亲的青茹姐，阿月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我也要学！”

牛三立满意地道：“恩。这套功法，是若云观的正宗道家功夫，动作很简单，你们先看我第一个动作……”

牛三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手掌缓缓地向前推出，就这么简单地一比划，大家都清晰地听见了牛三立的骨节在啪啪地响！

就这一下，三个女人就服了！要是没有功夫，就这么比划一下，骨头都会响？你试试有没这本事？

第七十三章 收了三个女弟子（二）

若云掌真如牛三立所说，很简单，就是那么“四推”，即前推，上推，侧推、下推，在讲授一个个简单动作时，牛三立也强调：“你们先不要想那么多，先把这几个动作做规范了。”

太简单了，比广播操都简单！

不一会，三个女“弟子”都学会了，然后，牛三立开始传授心法，他的传授和当初杨一道长的传授还有所不同，因为牛三立记性好，杨一道长说一遍，牛三立就全记住了，而焦淑红有40有多岁了，记性又不好，讲解起来就有些费事，好在牛三立有耐心，还特别强调一点：“嫂子，其实，你也不要急，咱们先来个最简单的，你在手掌推出时，就加一个意念：我要把身体内的‘病气’推出去。”

焦淑红高兴地道：“好，好，这个好记，这个简单！”

牛三立笑道：“那行，你就按最简单的练。”

杨青茹道：“师傅，那我是按简单的练还是按复杂的练？”

牛三立道：“你自己定。”

杨青茹暗道：“那我也来简单的吧，我就加一个意念：让我的胸部快点大起来吧。”

阿月年龄小，就是觉得好玩，心想：“我也按简单的练吧，就加一个意念：让我的气息更长吧！”

从某种意义上，练歌也是“练气”，唱歌练的是“腹式呼吸法”，气功也是练的“腹式呼吸法”，所以，阿月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这一简单的想法，还真与练歌的要求相契合了。

三个女人都选择了简单。因为简单，更为专注；又因为专注，后来都练出了不错的效果。

三个女人，因为拜了同一个“师傅”，情感上也更亲密了。

回冠山乡的路上，牛三立、杨青茹和阿月的心情都复杂了些，上午出来的时候，牛三立还是“牛书记”，这会儿，已经成了“师傅”。

牛三立交待道：“练功的事，不要对外人说。”

二人连忙点头答应。

牛三立又道：“练功，主要是强身健体，增长智慧，不是用来摆脸的，做人才是第一位的，一辈子都要走正道，别给我这个师傅丢人。”

二人又连忙点头。

杨青茹本想还他一句：“师傅你也要走正道，别给我们做徒弟的丢人哩。”

想说，却没敢说。

这天晚上，牛三立自己在练功时，联想到白天“收徒”的事情，忽然有了些新的感受。

当初，杨一道长为什么会有意向自己传授若云掌？是因为自己确实想为传播若云山道教文化做点事，这是“善念”结“善缘”。

记得杨一道长说过：“你练一个月试试，一个月还练不出效果，就不必练了。”这也是在强调一个“缘”字。有没有“缘”，可能跟人的心态有关系。一个人如果想法太多，欲望太多，那能静得下来？静不下来，又怎么适合练功？又怎么能练出成效？

幸好，牛三立本身就是一个沉静的人，同时又是一个“有坐功”的书生，静极思动，也就特别适合修炼若云掌这种动静相兼的功法。用杨一道长的话，这就是“有缘”了。

若云掌看似简单，其实是动静相兼，这种功法最大的好处是不容易出偏差，手掌在推出的时候，身体内的“气”推出去了，这时候其实是一种“亏损”状态，但因为练功，人的身体又会自行弥补亏损，如同一个经常卖血的人，造血机能反而比一般人更强。

这里面有“舍”与“得”的关系。

杨一道长甚至不惜耗费自身的“真气”抢救危重病人，这同样是一种“舍”与“得”的关系，如果真气消耗了就补不回来了，杨一道长怕是早就玩完了！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象杨一道长那样发放“真气”救人呢？估计还不到时候，到时候了，杨一道长自会开口。

收徒弟这事，想来也挺有意思。

来冠山乡以后，先后收了二个徒弟：高佬和骚鸡，高佬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淡泊的人，所以，他对若云掌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一下就接受了，尽管年龄偏大，依然很快就练出了成效。

骚鸡这人虽然有些小毛病，本质上还是一个老实人，又一心一意要振兴藤器厂，这也是“善缘”，又因为这个善缘，学了若云掌，这个若云掌又是跟乡里的牛书记学的，自然是格外用心。练功以后，身体改善了，脑子也灵光了，自信心也强了，后来才敢于一个人闯荡省城偷师学艺，居然还认识了陆海涛一家人。练功对他来说，有没有帮助呢？肯定是有的，现在乡里许多认识骚鸡的人，都说骚鸡简直变了一个人。

是不是什么人都适合修炼若云掌呢？那也不一定。

至少，牛三立不想主动向什么人“推销”若云掌，正如杨一道长所言，教与练，都讲究一个“有缘”，没有缘，人家可能还怀疑你有什么别的动机呢？

赵銮雄是牛三立的兄弟，牛三立都没想过要传授他若云掌，因为，在牛三立看来，大哥那种跟对手竞争时常玩阴招损招的作派、嫖“鸡”、包二奶等作为，还有那种不讲是非曲直，只图快意恩仇的江湖义气，都决定了他不适合练若云掌。

这种人，你教会了他，他也不会好好练。他不好好练，反而会说你这种功法根本不管用。

这天晚上，牛三立新收的三个女弟子，自然也是开始练功了。

焦淑红是初学乍练，想法很简单：“是杨一道长要我练功的，杨一道长是个神人，他的话肯定没错。牛三立肯定是杨一道长的‘高徒’，一看就是有功夫的，他要我加个意念：手掌推出时，把自己身上的‘病’也推出去了，这就么简单，就这么练！”

从此，焦淑红还真就这么练了，练了一段时间以后，感觉身体很疲劳，老是想睡觉，睡一觉起来后，精神就特别好！焦淑红就打电话给牛三立，把情况跟他说了，牛三立道：“很好啊，睡眠改善了，身体就得到了调养，想睡觉肯定是好事。”

这一说，焦淑红就更有信心了！

再练了一段时期，自己的手掌也有感觉了，手掌推出时，骨节也开始有轻微的响声了，尤其是做“下推”动作时，明显感觉有“气”流向手掌和手指。

人的整个精神状态都好多了！以前，老觉得身体乏力，现在，感觉身上有劲了，上楼也不累了。

本来胸部有些下垂的，练功后好象也挺起来了。

连贾伯光都看出来了：“淑红，我怎么觉得你变年轻了？”

这话从贾伯光嘴里说出来，让焦淑红听了比蜜还甜！

杨青茹基本上都记住了牛三立说的“心法”，但她也选择了“简单”的练法，就是在练功时加一个意念：“让我的胸部大起来！”

因为是“太平公主”，杨青茹不知受了多少男生女生嘲笑，也因此，她现在练功，就想一件事：让胸部大起来。

其实，杨青茹的问题，还真是身体本身的问题造成的，她小时候得过肾炎，俗称“腰子病”，气血不旺，才会造成青春期胸部发育不健全。若云掌的上推、前推、侧推不仅练到了胸部，更练到了腰部，增强了肾脏功能，每次练功完毕，杨青茹能感觉到腰部有一种麻、热的感觉，很是舒服！更让她惊喜的是，时间一长，自己的胸部还真的开始变大了，虽然大得不是那么明显，但真能感觉到胸部变大了。

这个变化，只能让她暗中惊喜，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更不能跟牛三立这个“师傅”说。

虽然不能说出来，内心真是很感激这个“师傅”的。

若云掌真是神奇哩！

她现在坚信，练功时间再长一些，胸部还会变大！

阿月的情形又有些不同，她年龄还小，正是好做梦、好幻想的时候，一时那能静得下来？白天的事，对她来说就是兴奋加好玩！

兴奋的是电视台的崔编导告诉她：“以你现在的水平，拿全市第一应该不是问题。关键是看你在省里发挥得怎样，这事我还要跟市里商量一下，怎样为你选择几首最适合你的曲子。”

白天能坐上牛书记开的车，也让阿月兴奋！牛书记开车的样子多帅啊，他年轻也不大，怎么就那么有知识，那么能干？青茹姐姐也是大学毕业，也是有学问的人，可是，说到牛书记，青茹姐姐也是佩服得不得了。

乡里的事，阿月搞不懂，阿月自己的事，可是清楚得很，要不是牛书记，自己唱歌就是唱着玩的，过一二年，家里就给自己定亲了，就嫁人了，这一辈子就是山里人的媳妇了，那有什么光明前途？

遇到牛书记，就是遇到贵人了！

白天录像的事，也让她觉得好玩！在县电视台，她后来又试唱了几首歌，居然把电视台的话筒给唱坏了！

当时她真有些吓坏了，这话筒多贵啊，她可赔不起哩！偏偏这时牛书记又不在现场！

没想到崔编导哈哈大笑：“好，好，能把话筒都唱坏，你不拿第一谁拿第一？下次争取把省电视台的话筒也给它唱坏了！”

后来，在贾县长家学练功，也让她觉得好玩！据说，牛书记教的功是道家功夫，那牛书记岂不是变成一个“小道士”了？

阿月虽然静不下心来，但这功是跟牛书记学的，就当是做“家庭作业”，她也是肯定要坚持练功的。几年以后，她才真正体会到了练功的好处。

第七十四章 反思与整顿（一）

县委组织部晏丽珠到冠山乡来了。

这已经是晏部长半年内第二次到冠山乡来了。上次来是考察班子，回去后就把冠山乡党委书记黄海晶拿下来了。

这一次，不会又要拿下谁吧？

当然不会，组织部长又不是纪委书记，组织部长主要还是考察干部、提拔干部的。

晏部长这次是来考察彭大忠的。

牛三立已经从贾伯光那得知了晏丽珠此行的目的，抓紧时间向大部分班子成员通了气，意思很清楚：全力把彭大忠推上去，老彭上去了，后面的人才好接着上。

“后面的人”是谁？牛三立道：“阿柄和杨青茹都不错。”

大家对此心领神会。

为免受干扰，谈话地点安排在冠山乡会议室。

按晏丽珠的计划，先是找乡里党政班子成员逐一谈话，最后再与牛三立交流。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绝大部分成员对彭大忠的能力还是认可的，认为由彭大忠和牛书记搭班子，应该会合作得很好，这些人还建议组织上要多提拔年轻干部，比如乡里的曾志柄和杨青茹就很不错。

班子成员也对牛三立有很高的评价，认为牛书记观念新，责任心强，团结同志，作风正派，有信心在牛书记带领下，彻底改变冠山乡的落后面貌。

这些表态，让晏丽珠很有触动，上次考察班子，谈话对象同样是这些人，那时，大家的情绪都不高，对改变冠山乡面貌信心不足，而且谁也不服谁。

那时，大家既不服黄海晶，也不服刘国辉，强烈要求县里派一个能力强的书记来。

这一切，都是牛三立来了以后才改变的。

最后一个谈话对象是副乡长徐建南。

徐建南的情绪有些复杂，下来当这个副乡长也快二年了，以他的学历、能力和关系背景，如果好好干，本来是可以做出一些成绩的，如果做出了突出成绩，在乡长位置出现空缺时，自己本来也是有机会的，甚至可以说机会很大！

可惜，他在冠山乡一直就是“做客”的心态，从感情上就一直没有融入冠山乡。

现在，只能看着彭大忠这个土包子上位了。

在冠山乡当了二年“看客”，熬到了在基层任职的资历，仅此而已。

在回答问话时，徐建南道：“晏部长，我对彭大忠任乡长没什么意见。另外，你也知道，我在冠山乡工作快二年了，希望年底能调回县里。”

晏丽珠道：“想回县里啊？只要李书记同意，现在就可以回去。”

言下之意，李书记要是不同意，年底你也未必能回去。

徐建南心道：“‘不跑不送，原地不动’，不就是要送钱嘛，老子送就是了。”

晏丽珠已失去了与徐建南谈话的兴趣，一个心都不放在冠山乡的干部，你跟他谈什么？

就道：“小徐你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了。”

“那好，请你通知牛书记过来。”

“好的。”

徐建南出去以后，晏丽珠对一直在做记录的王宪章道：“此人不是干事的人，就是来混资历的，跟牛三立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干部科科长王宪章也参加了上次的考察，对上次的考察情形同样记忆犹新，道：“肯干事的人，领导总是喜欢的，谁不愿意手下有几个能干事、肯干事的人呢？”

晏丽珠正色道：“你给我记住：要学牛三立，别学徐建南。”

王宪章郑重地道：“晏部长，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教诲！”

牛三立进来了，坐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晏部长，我很惭愧啊。”

晏丽珠笑道：“惭愧什么？”

牛三立道：“出了刘乡长这样的事，对乡里的工作还是有一些影响的。我有责任。”

晏丽珠心道：“牛三立这态度不错，不过，谁知道真的假的？”

就道：“牛书记，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自责。”

牛三立就点点头：“谢谢晏部长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

“恩”，晏丽珠道，“冠山乡乡长的位子空出来了，是就地提拔一个，还是县里派一个来，目前还没定，李书记的意思，要听听你的意见。”

牛三立道：“首先，感谢李书记、晏部长对我的信任。我的意见，最好不要外派乡长，理由：第一，今年冠山乡班子变动比较大，我是新来的，如果又来一位乡长，党政一把手都是新人，对乡里的情况都不很熟悉，会影响到工作；第二，不利于调动冠山乡干部群众的积极性，人总是希望进步的，冠山乡的干部也是希望进步的；第三，我们有合适的人选：副乡长彭大忠同志现在就在主持冠山乡工作，有能力挑起这副担子。”

晏丽珠道：“彭大忠的文化程度偏低。”

牛三立道：“是，不过，他已经在读省委党校的大专班了。”

为了彭大忠大专文凭的事，牛三立很是费了些心思，还请朱敏帮了忙，算是搞到了学籍。

“可是还没毕业啊？”

牛三立道：“彭大忠毕竟是多年的副乡长，又不是新提拔的干部，还请县委考虑到冠山乡和彭大忠的实际情况，关照一下。”

晏丽珠点点头：“恩，你的意见，我会向李书记汇报。”

“谢谢晏部长。”

晏丽珠道：“乡长配齐了，又空出一个副乡长，李书记想把周大明原来的秘书叶波放下来当副乡长，你有什么想法？”

叶波？那个被季文婷形容为“阴死鬼”的家伙？

牛三立可不愿意他到冠山乡来！

牛三立道：“晏部长，从冠山乡的实际情况看，冠山乡需要提拔和重用的是本地干部，是那种想干事、肯干事的干部，是那种一心一意要改变冠山乡落后面貌的干部。有件事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就是徐建南的事。这个同志来冠山乡快二年了，做了多少工作？有什么突出成绩？徐建南的例子已经摆在这了，外派下来的干部，如果不一门心思好好工作，不但影响工作，也会对乡里的年轻干部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会觉得再怎么干也没有奔头。”

晏丽珠道：“你的意思，副乡长还是从乡里产生？”

牛三立：“是这意思。”

“有合适的人选吗？”

牛三立：“副乡长人选，蔡猛同志，姜凤同志，目前都是乡党委委员，让他们二个兼一个副乡长，不是什么问题吧？谁上都可以。我想重点谈的是：能不能提拔二个乡长助理？”

“一下提拔二个？”

“恩，因为冠山乡情况特殊。”

“你说。”

“目前是这样，黄金玉副书记年龄偏大，徐建南据说年底要调走，到时一下下来二个，对工作影响比较大，不如现在提拔二个，提前作准备，这对冠山乡的青年干部也是一种鼓励，只要努力，都有机会。”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一个是乡团委书记杨青茹同志，这个同志学历高，工作积极肯干，能吃苦，又是个女同志，很难得！”

考虑到晏丽珠也是位女干部，牛三立特意把杨青茹放在前面，以获取晏丽珠的好感。

果然，晏丽珠对于提拔女干部还是很认同的，道：“小杨我见过，是个才女。”

牛三立赞道：“晏部长真是慧眼识人！”

晏丽珠一笑，心道：“牛三立还是很会拍马屁的嘛。”

牛三立接着道：“另一个是企业办的曾志柄同志，这个同志工作踏实，肯干，抓乡镇企业是把好手。这二个同志都很熟悉乡里的情况，一心一意要改变冠山乡的落后面貌。把这样的干部提起来，用好他们，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成长起来。”

晏丽珠道：“你的想法，我会带回去，向李书记汇报。”

为冠山乡班子调整的事，贾伯光专门让牛三立去了一趟县里，当面听取他的想法。

贾伯光道，“三立，你不要有顾虑，你就好好跟我说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认为冠山乡的班子应该怎样调整？”

牛三立道：“首先，我心中最理想的乡长人选，其实不是彭大忠，而是蔡猛，彭大忠比刘国辉也强不了多少，现在当个乡长还行，如果再让他当书记，如果他不能严格要求自己的话，可能会出问题。而蔡猛，能力强，人也特别正直，以后当个书记不是问题。”

贾伯光点点头：“但是现在为了维持班子团结，又不得不推出彭大忠，对吧？”

“是”。

贾伯光道：“彭大忠还是让他先转个正吧，蔡猛先挂个副书记兼副乡长，姜凤也挂个副乡长。”

牛三立道：“另外，我想提拔二个乡长助理。”

“一下提拔二个？”

“恩，一个负责乡镇企业，一个负责科技、教育、文化这一摊子。”

贾伯光道：“那就让黄金玉退下来。”

牛三立道：“这样是好，不过，黄金玉早退下几个月，可能会有意见？”

“有什么意见？冠山乡工作长期上不去，他没有责任？”

听贾伯光此言，牛三立就没有话说了。

贾伯光道：“你能把新人推上来，这就对了。李书记的工作，我会帮你去做。”

牛三立笑道：“通南目前的势头很好，党政一把手很团结，大家都看到了。”

贾伯光笑笑：“关系到你的事，或者你开了口的，我是要争一争的，别的事，我一般都是让的。”

牛三立听明白了，内心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道：“谢谢！”

第七十五章 反思与整顿（二）

县委招待所，李谷成、晏丽珠招待了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顾云起一行，而后又一直送他们到县委招待所，陪他们打了会麻将，带点“彩”，属于“小赌怡情”的那种，在二人努力“配合”下，也就输了一千多块，到晚上11点才告辞。走到楼梯转弯处，二人转身却上了三楼的318房间。

楼下的218就是顾副部长住的房间。此时他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刚才还与他一起打牌的李书记、晏部长此时就在他“头顶上”寻欢作乐。

晏丽珠轻声问：“怎么做？”

李谷成没直接回答，伸出手在她下体摸了一把。

这就是要“真刀真枪”了。

最近，李谷成好象想明白了什么，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当然是变好了。

近来，李谷成特别迷恋她的身体，还说：“珠珠，要是我们能生个孩子该有多好！”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这也说明，李谷成对她是动了真情了！

晏丽珠就猜想：是不是李谷成真要离开通南县了？以后二人在一起就没现在这么方便了，所以，他也知道珍惜她了？

完事以后，二位领导开始研究人事问题。

晏丽珠道；“谷成？”

“恩？”

“冠山乡的班子，怎么定？”

“彭大忠这个人，比刘国辉要强。”

晏丽珠就点点头：“乡长就是他了？”

“恩。”

“牛三立还想提二个乡长助理？”

“答应他。”

“这么痛快？”

“出成绩，出干部。冠山乡发展势头不错，牛三立有资格要二个乡长助理。”

晏丽珠哼了一声：“贾县长也开了口吧？”

“嘿嘿，牛三立想做的事，老贾能不支持吗？”

“昨天，林大庆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贾伯光的势力可是越来越大了。”

沉默了一会，李谷成道：“你啊，别跟林大庆学。”

“什么意思？”

“林大庆这个人，凡事都要往坏处想，好象是老谋深算，有时候其实是瞎想，简单的事让他搞复杂了，好事都让他想坏了。”

晏丽珠还是第一次听李谷成这样评价林大庆，就很是意外：“还有这个说法？”

“珠珠啊，最近我老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以前，我们老是跟人斗，先是跟田照东斗，后是跟周大明斗，结果怎么样？通南县的工作上去了吗？没有。现在，贾伯光当县长了，我给他面子，他也给我面子，我们不争了，不斗了，县里的工作反而上去了，市委、市政府都很满意。”

晏丽珠道：“也是哈。”

李谷成道：“斗则二伤，和则二利。把工作做好，拿出政绩，才是正道，才是王道。”

晏丽珠有些崇拜地望着李谷成，道：“行啊，谷成，副市长还没当上，思想境界先提高了。”

李谷成一笑：“当然，该斗的还是要斗。谁要搞事，那也不能客气。”

经县委研究，彭大忠出任冠山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蔡猛任冠山乡党委副书记兼副乡长，姜凤任副乡长兼妇女主任，杨青茹、曾志柄任冠山乡党委委员、乡长助理。

免去黄金玉冠山乡党委副书记职务。

副乡长徐建南还是副乡长，党委委员都不是，而杨青茹、阿柄虽然只是乡长助理，但却双双进了乡党委。

也就是说，徐建南最多只能列席党委会，而人家杨青茹、阿柄却是正儿八经的党委委员，有投票权哩。

徐建南还有脸在冠山乡呆下去么？

乡里的人都看清了：这次得到提拔的，都是紧跟牛书记的人！

现在的班子，真可以说是干事的班子了。

县委薛祥副书记下来宣布了任命，其实也是找个理由来冠山乡看看。

牛三立干出了成绩，现在不少人都归功于贾伯光县长，当初要不是贾县长力推牛三立，牛三立能有今天？

薛祥很想知道牛三立是怎样想的，尤其想知道，牛三立有没有忘记：提拔他到正科级的，其实是田照东，而不是贾伯光。

薛祥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我提议他去宗教局当副局长，现在他有没有可能还被李谷成“挂”着？很可能是这样。

通南县连着出了这么多事，牛三立也曾经陷入困境，但他没有沉沦，反而为自己争取到了机会，干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确实难能可贵。

只是，几个月来，牛三立基本上没进过薛祥的办公室，更没进过他的家门。薛祥老婆还发现，牛三立老往贾县长家跑，至少有三次！

最让薛祥寒心的还是那一次，牛三立搞了个《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事先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

事后薛祥也想过，牛三立真要给自己打招呼，自己还真可能压住他，让他不要给李谷成、周大明之流出谋划策。

真那样的话，又会出现什么情况？一，牛三立服从了，但心里想不通；二，牛三立不服从，执意要提交那份报告。

也就是说，不管出现那种情况，都可能损害到二人的关系。所以，牛三立选择了不跟薛祥打招呼。

不跟他打招呼，其实也损害了二人的关系，但至少没有撕破脸。

事先不打招呼，事后也不解释，就当没有这回事。

这小子，有股狠劲！

后来的事实证明，牛三立提交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很重要，不但影响了县委、县政府的决策，也为他自己赢得了机会。

加快开发若云山景区的决策，已经被实践证明是正确的，且成绩斐然，得到了市委、市政府充分肯定，是一项拿得出手的成绩，客观上也成了李谷成、周大明争夺政绩的一个关键点，也因此而加剧了李谷成、周大明之间的矛盾！

周大明下台了，前任县委书记田照东是很高兴的，主动给薛祥打来了电话，约他出去喝茶。那天，二人聊得很开心，后来说到了牛三立，田照东呵呵笑道：“老薛，三立这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投靠李谷成，有机会……呵呵，走着瞧。”

按薛祥的理解，田照东没说出来的话就是：牛三立不但不会投靠李谷成，有机会还会搞他一家伙。

这么说，田照东还指望牛三立给他报仇哩？薛祥觉得田照东的想法未免有些一厢情愿。

最近，东江药业在冠山乡搞了个药材基地，这让薛祥很吃惊，市委郭运昌书记得知后也是很吃惊，道：“东江药业我知道，有京城的背景啊，我都不一定请得动他们，牛三立居然搞定了这事？”

牛三立是怎么跟东江药业接上头的？

通过贾伯光？不大可能，贾伯光真要有那么硬的关系，也不至于被人从永泰县挤到通南县来了。

在牛三立办公室，薛祥打量着牛三立，道：“三立，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年轻啊？”

牛三立笑道：“这说明我们冠山乡空气新鲜，水土养人啊。”

薛祥道：“是吗？那我退休以后，就到冠山乡来养老。”

牛三立笑道：“薛书记说笑话了。”

薛祥道：“不是说笑话，我还想拉一个人来作伴。”

“谁啊？”

“田书记。”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才问道：“田书记还好吧？”

薛祥道：“田书记还好，前不久我们还在一块喝茶，还说到你，田书记很为你高兴。”

牛三立双手捧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茶，道：“这个杯子，就是田书记送给我的。”

薛祥就很欣慰：还用说什么吗？不用了！

就道：“很好，我会告诉田书记的。”

牛三立微笑道：“谢谢。我还记得，是您将我推荐给田书记的，为这事，叶波恨死我了，好几次我都想说：你小子恨错人了，你应该恨薛书记哩。”

言毕，二人畅怀大笑！

至此，薛祥终于将对牛三立的所有不满都放下了。

薛祥亲切地道：“三立啊，年龄也不小了，差不多要成个家了。”

牛三立就挠挠头：“这个先放一放，有合适的再说。”

薛祥道：“前几天我遇见张玉溪的母亲了，听她的意思，张玉溪还是想着你的。”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道：“我现在都忘记张玉溪长什么样了。”

薛祥道：“我看你们乡里新提拔的杨青茹很不错嘛。”

牛三立摇摇头：“我要有这个心思，我就不会提拔她了。”

“哎”，薛祥说，“以前说，战火中产生的爱情最美丽，工作中产生的爱情也很美丽嘛。”

牛三立笑笑，道：“也许，我的爱情不在冠山乡，在很远的地方？”

薛祥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薛祥走后，牛三立主持了调整后的乡党委第一次会议。

彭大忠、蔡猛、姜凤、杨青茹、阿柄，个个职务都有所变动，个个喜气洋洋。

就在半年前，大家对牛三立的到来还心存疑虑，对冠山乡的发展信心不足，如今，冠山乡已经发生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而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积极的参与者、推动者。

冠山乡的变化让大家都增强了信心，也感到自豪！

牛三立道：“各位，今天中午，跟薛书记一块吃饭时，庆贺的话，都已经说了很多了，现在，我们大家是不是应该冷静和清醒一些？”

大家听了，这才发现，牛三立的脸上是严肃的。

不少人就想：牛书记这是怎么啦？不高兴啦？

第七十六章 反思与整顿（三）

看牛三立那严肃的样子，有人甚至想：“天，乡里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尤其是杨青茹，更是有些“发蒙”。她现在还真是沉浸在喜悦之中。今天，薛祥副书记还特意鼓励她：“小杨不错，全县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啊，还是位女干部啊，难得啊，好好干！”

牛书记当时还笑眯眯地道：“小杨有今天，是她努力的结果。”

这才多久啊？牛书记居然就黑着个脸，要求大家冷静和清醒？

牛三立道：“出了刘国辉这样的事，是他个人的不幸，是他家庭的不幸，但是，这件事产生的影响也很不好！如果有人要拿这个事搞我们一下，我们会很被动！一个班子的主要成员，都不能严格要求自己，倒在了跟工作无关的酒桌上，严格说起来，这个班子合格吗？如果年终一票否决，我们今年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基本上被抹杀了，你们愿意吗？甘心吗？”

大家都有些震惊：还有这种可能？

牛三立接着道：“乡长喝洒喝死了，乡里的群众是怎么想，怎么议论我们的？昨天我到集市上跟几位老表聊天，有位老表说：‘怎么只喝死一个？那些吃冤枉的要多死几个才好！’”

大家听了只能摇头、苦笑。

牛三立道：“但是，也有的老表说：‘不能一竹槁打翻一船人。今年，乡里的领导还是干了几件好事的。’听了这话，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冠山乡的群众并没有把我们看得一钱不值。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在群众中还有那么一点口碑。说明我们只有好好干事，多干好事，那怕我们犯了点错误，出了丑，群众还是会原谅我们。”

虽然如此，大家还是难以释然。老表的那句“吃冤枉的要多死几个才好！”真的让大家受了刺激。

牛三立接着道：“我们再来看看上级领导对我们的态度。说实话，我是准备了要接受处分的，但是，上级领导并没有抓住这件事不放，也没有在大会小会上点名批评我们，这又是为什么？我想，还是因为今年冠山乡有了一些变化，发展的步子加快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我们也救了自己一把，这也就是所谓的‘一白遮百丑’。”

是，要不是冠山乡有了些变化，光刘国辉这事，就会让大家抬不起头来！

“怎么办？”牛三立问道。

是啊，怎么办？

“怎么办？”牛三立接着道，“我想了一下，无非就是二条：一是反思，二是整顿。”

反思与整顿！

“反思什么？反思我们的思想、观念，能不能跟上时代大潮？有没有等、靠、要的思想？有没有小步既安的思想？反思我们工作中还有那些不足的地方？我们的服务观念是不是还很淡薄？我们工作的主动性是不是还有待加强？我们的知识结构、工作能力是不是还有待提高？”

“整顿什么？整顿思想，整顿作风，整顿纪律……”

按照牛三立的意见，乡党委就“反思与整顿”统一了思想。

“整顿与反思”并没有造多大的声势，第一步，只是在乡里的黑板报上，开辟了一个“整顿与反思”专栏，乡党委、乡政府班子成员带头写心得体会，查找不足。这一次，不要说彭大忠、蔡猛、姜凤带头写，连徐建南都写了。乡领导写的心得体会，齐刷刷贴在乡里的黑板报里，供全乡干部群众观看。

彭大忠的反思：思想不解放，平时对自己要求不严，对学习不重视。

蔡猛的反思：工作中缺乏创新意识，没有“争先进位”的狠劲，放松了学习。

姜凤的反思：工作不大胆，不敢得罪人。对学习抓得不紧。

徐建南的反思：工作不积极、不主动，不安心在乡里工作。

阿柄的反思：工作主动性不够，要努力学习，尽快提高工作能力。

杨青茹的反思：视野不开阔，对自己要求不严，对许多问题的认识还很肤浅，知识结构还不能适应工作要求。

这些乡领导的反思，大家看了，觉得都写得不错，如果一定要说谁反思得最好，那应该是人家杨青茹。

因为杨青茹是拿牛书记作为参照物来反思的。

乡里的领导做出了榜样，自然就有一些干部跟进，没几天，乡里有些干部也自觉写了整顿与反思的稿子，交到了党办主任陈军那里。

这也正是牛三立希望看到的。

“反思与整顿”的第二步，是乡里组成了三个工作组，分别由蔡猛、姜凤和杨青茹带队，深入到全乡8个村委会，征集村里对乡里的意见与建议，同时，请村干部对乡里的干部进行了民主评议，评议结果当场封存，还加盖了村里的公章，带回乡里拆封、统计。

“反思与整顿”的第三步，是乡干部的民主测评，其中有对所有干部的测评，还有“最好部门”、“最好干部”和“最差部门”、“最差干部”的评选。

“反思与整顿”的第四步，才是召开全乡干部大会，在会上，牛三立作了发言。

牛三立道：“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最近乡里在开展反思与整顿工作，但是，有的同志又有点奇怪：这么大的事，乡里怎么没有发文件？也没开动员会？”

这还真是许多人想知道的。

牛三立道：“是，乡里是没发文件，因为不需要发文件。如果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你希望提高自己的思想觉悟和思想水平，如果你希望自己不断走向成熟和进步，那么，经常反思一下自己，是有好处的，这个不需要发文件，这应该是一种觉悟，是一种基本的素质。不是有句话么：‘革命靠自觉’，其实，反思也靠自觉。”

反思靠自觉！

牛三立接着道：“这些天，我们乡党委、乡政府班子成员，就在认真反思，还写了心得体会，大家都看到了。更早的时候，就是我刚上任的时候，也要求大家写过一个东西，叫‘建议书’，大家应该还记得。”

是，大多数人都记得这事。

牛三立道：“我可以告诉大家，当时我认真地看了每一份《建议书》，其中有三位同志写得特别认真，写得特别好，这三个人是：杨青茹，阿柄，还有欧阳华，现在，杨青茹和阿柄都已经是乡党政班子成员了，欧阳华也是乡里农技站的负责人了，还是建党对象。这是他们勤奋思考、努力工作的结果。”

许多人都向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当然，也有嫉妒。

牛三立接着道：“大家还知道，最近乡里搞了二次测评：一是村里面对全体乡干部的测评，一是乡里自己搞的测评，二次测评的结果，基本上是一致的，就是说，绝大多数人是公正和公平的。那个部门是最好部门？企业办。那几个同志是最好的干部？阿柄，杨青茹、欧阳华。这个测评结果和他们职务的变动也是一致的。”

事实就是如此。牛三立陈述这个事实，是有说服力的。

牛三立道：“那么，那个部门是最差部门？谁又是最差干部？”

说到这里，牛三立停顿了一下。

台下一些人紧张得心都在咚咚跳，有些部门的负责人心道：“千万不要是我这个部门啊！”有的一般干部心道：“千万不要是我啊！”

牛三立喝了口茶，道：“最差部门和最差干部，今天就不公布了，但是，乡党委会找你们谈话，这次谈话，好比足球场上的‘黄牌警告’，已经亮了一张黄牌了，第二张可就是红牌了，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干部大会后，许多人工作态度都有了明显转变，工作主动了，积极了，同时也在暗暗注意，那些人被找去“谈了话”？

后来大家也知道了，最差部门是乡财政所，最差干部是夏小芹、邹成鹏。

夏小芹反正是已经调整了工作，邹成鹏的压力就大了，他领导的财政所成了最差部门，他本人又成了最差干部，今后还怎么混？

在牛三立、蔡猛联合找他谈话时，邹成鹏就狠狠反省了自己，表示要用实际行动改变乡财政所的面貌。

牛三立道：“你在财务上还是敢于严格把关的，多少得罪了一些人，剔除这个因素，你还不算最差干部。”

邹成鹏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谢谢，谢谢！还是牛书记理解我啊！”

牛三立脸一沉：“老邹，汪小琼是个不错的同志，你要好好培养她，但是不要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如果出现什么不好的传闻，我是不会客气的。”

蔡猛也发狠：“妈的，乡政府让几个人搞得乌烟瘴气，以后再不允许了！”

邹成鹏汗都下来了，道：“请领导放心，我绝对不会有其它的想法，就是一心一意把工作搞上去。”

与夏小芹的谈话，则由姜凤和杨青茹负责。

姜凤道：“夏小芹啊夏小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夏小芹哭着道：“二位乡长，从今以后，我保证不搭理那些臭男人了。”

姜凤道：“人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你说是么？”

“是，是！”

后来，朱敏得知了牛三立的动作，追问他：“三立，你所谓的‘反思与整顿’怎么连个文件都不下？”

牛三立解释道：“下了文件，就要抄送县里，对吧？县里支持还是反对？八成会支持，说不定还会转发全县。问题就来了：其它乡要不要也跟着搞反思与整顿？县委、县政府和机关各部门要不要也跟着反思与整顿？会不会有人认为我们冠山乡标新立异，多此一举？如果县里也跟着冠山乡的步子走，人家会不会说：谁在领导谁？”

朱敏就笑道：“想这么多，你累不累啊？”

其实内心还是很赞赏牛三立的，觉得他又成熟了些。

她当然巴不得牛三立更加成熟。

第七十七章 找矿人（一）

冠山乡到底有没有大型石灰矿？陆海涛身为东江省“水泥大王”，自然很关心，甚至可以说比牛三立都关心，但他一开始并没有弄一个地质勘探队过来，而只是跟牛三立打电话说，他会先请二个搞地质的朋友过来。

这天，终于等来了陆海涛的二个朋友，二人是自己开车来的。

开车的那位叫“亮子”，二十五、六岁，身体特棒。

不开车的那位戴了副眼镜，30出头，是位地质博士，名叫施伟嵘。

牛三立开玩笑道：“施博士的名字好！伟荣？伟大光荣正确？了不起！”

施博士嘿嘿笑道：“牛书记说的是共产党，不是我。我的嵘左边还有一个山字旁，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山，我学了地质，此生注定要跟大山打交道。”

牛三立道：“山为土，可能是你的父母为你求过‘八字’，因为缺土，所以选了个山字旁的嵘。”

施博士就有些惊奇：“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说了些闲话，彼此也熟悉了些，牛三立就问：“施博士，你看怎么安排？我全力配合你。”

施博士道：“按我的习惯，每到一地，我首先是要阅读当地的《县志》。”

听了这话，牛三立如同找到了知音，因为，他也是一个喜欢读《县志》的人！

牛三立高兴地道：“《通南县志》我是看过的，不过，我主要看的是历史沿革和风土人情。”

施博士就又对牛三立高看了一眼，心道：“一个乡党委书记也看《县志》？其志不小！”

就道：“我主要是从《县志》中发现找矿信息。这个本事，还是我导师教我的。”

牛三立叹道：“你的导师是不是传说中的诸葛神侯啊？”

说笑着，牛三立给二位客人泡了茶。

施博士喝了一口茶后，不禁赞叹道：“好茶！”

牛三立道：“这是我们当地出产的茶叶，还可以吧？”

施博士点头道：“冠山乡有这么好的茶叶，多种茶就很好了，何必搞什么水泥厂？”

牛三立就一愣！

施博士反对搞水泥厂！

这是他本人的意见，还是代表了陆海涛总经理？

施博士赶紧道：“牛书记，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不代表陆总。”

牛三立这才松了口气，道：“请讲。”

施博士道：“我们搞地质的，就是找矿，就是在地球上打洞，从建设者的角度说，我们可以说是第一批建设者；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正是我们这些找矿人，成了环境破坏的始作俑者，成了掠夺性开采的帮凶。”

牛三立自然听懂了施博士的意思，问道：“搞水泥厂，对环境的破坏很大吗？”

施博士道：“水泥厂搞起来，方圆十里，青山不再青，绿水不再绿，这是第一；第二，磨粉机巨大的嗓音，将使附近的村庄永不宁日。”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诚恳地问：“有没有办法尽量减少对环境的破坏？”

施博士道：“采用新技术，新工艺，当然会好一些，但是，投资巨大啊。”

说罢，还吟出二句诗：“青山绿水枉自多，自然无奈糟践何？”

牛三立想了想，也回了二句：“青山绿水枉自多，一座大山压背驼。”

这回，轮到施博士傻了眼。

牛三立不慌不忙地道：“一座大山压背驼，这座大山就是贫穷，冠山乡的父老乡亲，祖祖辈辈都被这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对于脱贫致富，他们有着巨大的渴望。所以我想，为了全乡的发展，为了让冠山乡全体人民整体走出贫困，让一、二座山失去它原始的美丽，让少部分村民迁离故土，还是值得的。”

施博士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道：“我只是提醒你，建水泥厂本身就有一个环保评估问题，这一关不好过。”

牛三立点点头：“谢谢！”

随后，牛三立把阿柄找来，让阿柄陪同二位去岩石村看看。

牛三立道：“本来我是计划亲自陪施博士一起去的，不过，施博士说了要看《县志》，那我就去县里借一套《通南县志》来，这事只有我亲自去才能借出来。”

施博士大喜：“哎呀，我很期待啊！”

牛三立微笑：“我们冠山乡二万多农民，对施博士也很期待啊！”

说完，牛三立交待阿柄：“这二位都是我们冠山乡的贵人！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人！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

阿柄严肃地道：“我知道了！”

与施博士分手后，牛三立开车去了县城，来到曾昭义老人家里，不曾想，在那遇见了季文婷。

季文婷听说牛三立要借《通南县志》，坚决反对：“外公，不要借给他！”

她为什么反对，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因为牛三立去冠山乡也有大半年了，根本就没跟曾家人联系，这回要借书，就找上门来了。切！太现实了！

曾昭义笑道：“不用你说，肯定不借！我有规矩的，只能在家里看，不能外借。”

牛三立就挠挠头，笑道：“曾老，我知道您有规矩，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乡里来了一个怪才，这人有本事在《县志》里面找金矿银矿，您相信有这种人吗？”

曾昭义一听，道：“啊？还有这本事？”

牛三立道：“是啊，我也不信啊，可人家是个地质学博士哩。”

曾昭义老人就有些动摇了。

季文婷道：“管他博士不博士，就是不借。”

牛三立道：“季大美女，亏你还是一个想当作家的人，有这么好的机会接触一个奇人，你居然不动心？”

季文婷道：“你是说，让我也去见见这个博士？”

牛三立道：“是这意思，一来，你可以见到这个博士，二来你也可以盯着这套《通南县志》，这样，曾老也就放心了。”

季文婷大喜：“哎，这倒是个好办法！外公，我同意了！”

曾昭义故意道：“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哩，要是连你也被人拐跑了，我不是连书带人都损失了？”

大家哈哈大笑！

就这样，季文婷带着一套清朝顺治年间出品的《通南县志》，坐上了牛三立的车，返回冠山乡。

车上，季文婷不停地跟牛三立说话，牛三立索性把车停下来，道：“季大美女，你有什么问题，要么现在一次问完，要么等到了冠山乡再问，我不喜欢一边开车一边闲聊，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我怎么跟曾老交待？”

季文婷被堵得没话说，道：“开车！”

到了冠山乡，乡里的干部看见牛书记带回一青春亮丽的美女，想法可就多了。

把《通南县志》锁进柜子里，牛三立道：“季大美女，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你们应该谈得来。”

说罢，把杨青茹找来，道：“杨乡长，这是季文婷，是我们通南县的作家。”

杨青茹就热情地与季文婷握手：“哎呀，我最崇拜作家了！”

季文婷就瞪大了眼睛：“你是乡长？这么年轻就当乡长了？”

牛三立道：“她年轻吗？她也就是比你小几个月而已。”

季文婷那里听不出牛三立话里带刺，装作不介意地道：“那好，那我就是姐姐了！”

杨青茹高兴地道：“哎呀，我有个当作家的姐姐啦！走，走，走，文婷姐，到我办公室去！”

杨青茹现在跟姜凤共用一个办公室，姜凤见了季文婷，听说是牛书记带来的客人，也很热情。

季文婷心道：“好你个牛三立，这就不管我了！”

也没办法，就道：“我来呢，就是想听你们说一些好听、好玩的事情，说不定我还可以写到文章里。”

杨青茹道：“牛书记来冠山乡以后，我们冠山乡就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都讲给你听！”

季文婷道：“咳，牛三立的事有什么好听的？他就是个官迷，我不听！我喜欢听民间故事。”

听季文婷如此评价牛三立，姜凤和杨青茹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季文婷道：“你们很佩服牛三立是吧？其实我也挺佩服他的，至少他懂得比我多，不过这个人有点自高自大。”

杨青茹就忍不住为牛三立辩护：“不对，牛书记为人很谦和的。”

“假的！”季文婷道，“他很谦和？这个人本质上是个骄傲分子，你们别上他的当。”

杨青茹就看看姜凤，有些无奈的摇头，没想到牛书记请来的客人就这么贬低牛书记。

姜凤却道：“哎，她说的也有道理。”

季文婷就有些得意：“有道理吧？牛三立很骄傲的，要不然，也不会跟他原来的女朋友分手。”

杨青茹听了，心跳就有些加快，眼巴巴地盯着季文婷，很期待她往下说，却又不好催她。

季文婷就发现了杨青茹的异常：“青茹妹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啊？”

杨青茹听了，脸都红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姜凤笑道：“没错！我们冠山乡的女孩都喜欢牛书记，这么好的小伙子，谁不喜欢啊？”

季文婷道：“喜欢可以，别真的爱上他，爱上了，得不到，岂不痛苦？”

季文婷的话，可以说既直白，又深刻，杨青茹不能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这些天来，她不也是一直在约束自己，不要爱上牛书记吗？

只是，这个季文婷，她怎么就那么说牛书记呢？

是不是她也喜欢牛书记呢？

第七十八章 找矿人（二）

在岩石村，施博士和亮子察看了岩石村的露天石灰厂，丢了二砣生石灰进水桶里，很快就在水里冒泡、沸腾。

又爬了二座山，二人用地质锤、细钢钎东敲敲、西撬撬，嘴里还不时嘣出几个词语，如“很典型”、“品位很高”、“浅表层”什么的，还不时做了些记录，拍了一些照片。

阿柄不懂，只是觉得这二人说话、做事都非常专业。

也很佩服牛书记：象施博士这样的人都能请来。

又想，除了石灰石，要是施博士还能发现别的什么矿，比如金矿、银矿什么的，那可就太好了！

当然，阿柄也知道这是瞎想，闲着也是闲着嘛。

傍晚时分，施博士、亮子和阿柄从岩石村回来了。

“怎么样？”牛三立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施博士道：“我取了些样品，回去化验就能下定论了。从现在看到的情况看，比较乐观。”

牛三立听了就很高兴，道：“施博士，《通南县志》已经借来了。”

“好！晚上我加班看。”

“我和你一起看。”

吃晚饭时，施博士、亮子见到了季文婷和杨青茹，眼睛都亮了许多。

施博士道：“牛书记，你们冠山乡不但出优质石灰矿，还出美女啊？”

这话让二个女人都很是受用！

饭桌上，施博士说了一些找矿的趣闻。

施博士道：“我告诉你们啊，中国未来真正的发展潜力在那里？在西部，绝对在西部！我告诉你们一件事，60年代，前苏联向我国逼债，我们国家只用了一座矿山的矿石资源，就还清了四分之三的国家债务。这座矿山你们想知道在哪吗？”

“在那？”

“我一说你们就知道：那里的姑娘辫子特别多。”

大家就呵呵笑。

施博士又道：“牛书记，你是官场中人，我就给你讲一个官场秘闻：建国后我们东江省第一任省长，姓邵，他就是学地质的，所以，他的办公室挂了四幅大地图，一幅是世界地图，一幅是华夏地图，一幅是东江省地图，还有一幅就是东江省地质图。不瞒你们说，当年邵省长挂的地质图，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呵呵。”

季文婷道：“真的假的？”

施博士道：“当然是真的，邵省长用红铅笔在上面写了五个大字：‘东江宝贝图！’我找了他当年的秘书辨认，证实这确实是邵省长的笔迹。”

季文婷问：“很值钱吧？”

施博士道：“有人出5万元，我不卖。”

季文婷又问：“那你搞到手时，花了多少钱？”

施博士道：“我没花钱，是朋友送我的。”

牛三立心中一动：“是陆总送的？”

施博士就一愣，道：“让你猜对了。”

季文婷道：“不奇怪，他这人精通请客送礼这一套。”

杨青茹就发现，原来季文婷当牛书记的面也是这样“损”他，牛书记好象还真拿季文婷没办法。

施博士接着侃道：“你们都知道，我们华夏有一个省份简称‘豫’，在古代象形文字里，豫就是一个人牵着一头大象。而大象是热带或者亚热带才有，‘豫’省作为一个北方省份，怎么会跟大象扯上关系呢？解释不通嘛，对不对？”

季文婷也觉得有理：“对啊，怎么回事呢？”

施博士道：“原来，在大约2500年前，在我国黄河流域一带的北方省份，也是有大象生存的！只是由于后来的地质变化和气候变化，大象消失了。”

牛三立道：“哎，这说明豫省其实并没有叫错。”

“对！”，施博士又道，“大家都知道西湖，西湖原来其实是个浅海湾，经过几千年演变，慢慢脱离了大海的怀抱，最后形成了淡水湖，才有了现在的人间天堂。”

季文婷道：“我觉得还是海湾好，如果西湖一直是海湾的话，说不定现在西湖那地方就跟沙特一样，能找到石油了！”

施博士道：“哎，你说的也有道理。”

牛三立就叹道：“唉，当年苏东坡有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不如改成‘欲把西湖比沙特，不爱天堂爱石油’。”

大家哈哈大笑！

吃完饭，施博士也不休息，急着要看《通南县志》。

牛三立就让阿柄带着亮子到旅社开房间去了，自己则带着施博士和季文婷来到办公室，打开柜子，拿出了《通南县志》。杨青茹要陪季文婷，就也跟着来了。

牛三立的古文基础不错，看清代年间的《县志》不成问题，没想到施博士的古文基础也很扎实，阅读速度相当快。

等了一会，季文婷就有些不耐烦，问道：“哎，施博士，发现什么没有？”

施博士道：“当然！太有价值了！”

“那你快给我们说说？”

“这里有一段，清乾隆四年，农历四月十七，通南县发生了一场特大龙卷风，牛都被刮到天上去了。”

“啊？”季文婷惊叹之余，又忽然大笑起来。

大家觉得奇怪：“有什么好笑的？”

季文婷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牛三立道：“你，被刮到天上去了！”

原来，她把“牛”跟牛三立联想到一块去了。

牛三立就有些哭笑不得，道：“就你会联想，你是联想集团派来的卧底！”

大家哈哈大笑。

看了一会，施博士道：“呵呵，这里又跟牛有关了。”

“啊？”牛三立不信，只见县志上面有一句话：“通南县益源坊有一山，山上四处皆可见牛牙状痕迹，得名牛牙山”。

季文婷也凑过来看，乐道：“哈哈，牛牙山！”

施博士道：“别小看这个名称，它很可能就跟矿藏有关系，因为这种牛牙状痕迹，用地质专业术语，叫做‘伟晶岩脉小水晶’，在这种地方，很可能就能找到钨矿。”

牛三立等人听了，非常佩服，这就叫专业水准！这就是博士水准！

杨青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施博士，你今天上山跑了一天，觉得在我们冠山乡能不能找到金矿，银矿、铜矿什么的？”

季文婷也道：“对啊，你可千万别说找不到啊。”

施博士道：“二位美女，不是我打击你们，根据我今天实地察看的情况，你们这的地质构造，能找到石灰矿，就已经很不错了，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季文婷和杨青茹就长叹了口气。

施博士道：“别叹气啊，美女，东方不亮西方亮啊，通常有石灰岩层的地方，如果能找到地下泉水，就有可能形成地下溶洞，真要找到了地下溶洞，将来搞旅游开发，多好啊？”

后来，都快11点了，季文婷和杨青茹才睡觉去了。

牛三立这才有了与施博士单独交流的机会。

牛三立道：“施博士你成家了吗？”

施博士神情就有些黯然：“我妻子和女儿在澳大利亚，所以，我需要钱，不得不背着单位出来干点私活。”

牛三立点点头：“其实，我有也自己的私活。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心安理得。”

施博士就问：“你成家了吗？”

“还没有。”

“是不是很难取舍啊？看得出，这二个女孩都很在意你。”

牛三立摇头：“他们在我眼里就是小妹妹。我本来还想将其中一个介绍给你呢。”

施博士笑道：“以后吧，说不定有这个可能。”

牛三立道：“冠山乡的矿产，也就石灰石了，是吧？”

施博士道：“基本上是这样了，毕竟，整个冠山乡都在一个地质构造上，除了岩石和石灰石，估计没有其它东西了。”

牛三立道：“那，陆总的水泥厂对我们就太重要了，几乎是我们唯一的发展机会了？是吧？”

施博士微笑道：“有话就请直说吧。”

“恩”，牛三立道，“我知道施博士有很强的环保意识，建水泥厂对环境是有一定的破坏，但是，不发展，或者错失了发展机遇，作为我来说，也是失职啊。”

“我能理解。”

牛三立道：“坦率地说，我对冠山乡未来的发展是有一个整体计划的，这是我的一块试验田，我不但想把经济搞上去，还想把把冠山乡的新农村建设也扎扎实实地搞起来，把教育、文化事业也搞起来，让老人老有所养，让孩子能上得起学……”

施博士显然被打动了，道：“放心，我会帮你！”

“谢谢！”

晚上，季文婷是住在杨青茹家里。

趁季文婷梳洗的功夫，杨青茹抓紧时间在房间里修炼若云掌。

其实，练若云掌是不怕人看的，动作那么简单，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随随便便活动活动。

杨青茹还特意在季文婷面前做了若云掌的几个动作，季文婷看后居然没什么反应。

杨青茹就想：“季文婷不懂若云掌，说明牛书记根本就没教她。”

她连牛书记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可见她不是跟牛书记很亲近的人。

得出这个结论，杨青茹的心情就放松了许多。

此时，季文婷也在琢磨杨青茹。瞟了一眼杨青茹的胸部，季文婷心道：“青茹妹妹是个美女，可惜胸部太平了。”

觉得就凭这一点，牛三立也不会看上她。

季文婷是见过张玉溪的，那张玉溪身材可是很丰满的。

可见，牛三立喜欢丰满的人。

季文婷想，自己跟张玉溪比是有点差距，可要跟这位青茹妹妹比身材，那可就强多了。

这天晚上，二人全无睡意，聊到很晚，直到迷迷糊糊睡着。

第七十九章 情况有变（一）

施博士走得地方多，见闻广，专业知识尤其渊博；牛三立书读得多且杂，反应又机敏，二人聊得很是尽兴，真是相见恨晚。

后来，聊到亮子，牛三立问：“亮子是你的朋友吗？”

牛三立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他看出亮子眼里有点“邪气”，与施博士本质上应该不是一路人。

施博士摇头：“不是，他是陆总的朋友，在下面一个地质队工作，我是在省地质局。”

牛三立点点头：“以后你在亮子面前，说话要注意一点。”

牛三立也说不清为什么，对亮子就是有些不放心。也许是一种感觉吧？

施博士就有些讶然，也不问为什么，点头道：“我知道了。”

差不多快到凌晨二点，施博士才去旅社睡觉。

牛三立送完施博士回来，抓紧时间练功。回想施博士白天、晚上说的话，总觉得心里不是很踏实。

另外，陆海涛就派了这二个人来找石灰矿，多少有点应付的意思？

可能，陆总还没下定决心来冠山乡投资？

昨晚，亮子在旅社看了会电视，就催着阿柄回去了，然后又出去找了个发廊，搭上了个“小姐”，爽了一回，回到旅社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格外抖擞。

分手时，施博士握着牛三立的手道：“冠山乡之行，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你。”

牛三立手上就加了力，郑重道：“希望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

“一定会是的！”

回家的路上，亮子一边开车，一边跟施博士聊天，象是不经意地问道：“施博士，昨天，你看了《通南县志》，上面有没有古墓的记载啊？”

施博士因为得到了牛三立的提醒，就留了个心眼，道：“我就对找矿感兴趣，没留心这方面。”

加到洪城后，亮子说要送施博士回住所，施博士道：“送我到局里就行了，还要抓紧时间对样品测试哩。”

后来才知道，亮子跟一伙盗墓人有联系，亮子在找矿的同时，也在寻找古墓。而盗墓人也与文物走私有关系。

这是后话了。

送走施博士，牛三立又安排乡里的司机王志勇送季文婷回县里。

季文婷道：“哎，牛三立，你为什么不让我搭施博士他们的车回去啊？县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啊。”

牛三立道：“冠山乡不缺这点汽油钱。”

季文婷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道：“不错，越来越会做人了！”

牛三立假装听不懂，道：“希望冠山乡之行，能让你有所收获。另外，请代我谢谢曾老，改日再登门求教。”

“知道啦。你真罗嗦。”

杨青茹听了哑然一笑，牛书记是罗嗦的人吗？

季文婷道：“青茹妹妹，以后到了县里，一定要来找我！”

杨青茹答应了，还邀请季文婷有时间再来冠山乡玩，最好是多住几天。

季文婷就看看牛三立。

牛三立道：“看我干什么？我还能不欢迎你啊？”

季文婷道：“下次来，我想去凤凰岭看看。”

昨天，听杨青茹说了凤凰岭和蓝凤凰的故事，触动了她心底的某些东西。

牛三立一听，心里一动！

“对啊！”牛三立道：“蓝凤凰的故事你听说了吧？你好好写写这个故事，最好是写成小说！”

季文婷就有些激动，是，蓝凤凰的故事，可以写成小说了！

只是，自己能写好吗？

牛三立道：“努力！努力就好了！”

季文婷道：“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想。”

一棵种子既已播下，就早晚会有发芽的日子。

杨青茹就又有些困惑了：“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很有点红颜知己的意思嘛。”

在回家的路上，季文婷心想：“牛三立是嘴冷心热，从他安排专车送我回家，说明他还是很在意我的。”

“这个家伙，表面对我冷淡，其实心里还是……”

“还是”什么，自己也没把握。

送走季文婷，牛三立与阿柄碰了个头。

阿柄新官上任，又分管乡镇企业这一块，对水泥厂项目自然是格外期待，同时，阿柄也坚信：牛书记急于要上水泥厂项目，肯定是想修路！试想：乡里的工业反展起来了，路又修好了，那时的冠山乡会是什么样子？

牛三立打断了阿柄的“畅想”：“阿柄，发什么呆？”

阿柄回过神来，道：“牛书记，早点把水泥厂建起来就好了！”

牛三立道：“我也想啊！”

然后，神情严肃地道：“阿柄同志，情况有点不妙啊。”

阿柄就“啊”了一声。

牛三立道：“从施博士透露出的口风看，陆总可能不会投资搞水泥厂，至少不会搞一个大型水泥厂。”

阿柄道：“不搞大的，搞个中型的也不错啊。”

牛三立道：“我们得有思想准备，如果真是这样，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阿柄道：“我打听了一下，搞一个小型水泥厂，三四百万就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我们就跟县里汇报，能不能通过县里筹集资金，我们自己搞一个小一点的水泥厂，赚了钱再滚动发展。”

牛三立摇头：“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水泥这东西，对技术、质量的要求还是很高的，不是我们想搞就能搞起来的。先等几天吧。”

等了几天，施博士给牛三立来了电话，说是取样结果经过化验，冠山乡的石灰石品位还是很高的，接下来，如果陆总想投资的话，就要搞清楚冠山乡石灰石的的总储量了，那样的话，真会请地质队来钻窟窿了。

施博士还说，他已经将有关情况报告给陆总了。

然而，陆海涛过了一个星期也没有跟牛三立联系。

至此，牛三立基本上能确认，陆总恐怕真的不想在冠山乡投资了。

怎么会这样呢？

按施博士的说法，冠山乡的石灰石具有“品位高”、“位置浅”、“易开采”的特点，如果再能证明储量丰富的话，那就是典型的“富”、“高”、“浅”、“易”，这意味着前期开采成本很低，投资少、见效快。

这应该是一个双赢的好项目啊！

牛三立还记得，当初陆海涛听说冠山乡有石灰石，很是惊喜，那神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究竟出了什么意外呢？

是不是陆总的公司在经营上出了问题，暂时没有实力投资建新厂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把实情告诉他就行了，又何必把施博士、亮子他们派过来呢？

有点解释不通嘛。

尽管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牛三立相信自己的判断，现在，他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如果陆总确定不在冠山乡投资，应该怎么办？”

为此，他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县经委主任成秋林的。

成秋林的意见是：“三立老弟，我给你一个忠告：千万不要脑子发热！投资水泥厂，不光是资金的问题，还有技术、设备、市场的问题，冠山乡底子太薄，想凭自己的力量搞水泥厂，难度太大，风险太大，如果县里问我的意见，我是不会支持的。”

话说得很直，但确实有道理。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赵銮雄的。

赵銮雄也劝牛三立放弃搞水泥厂的想法，他说：“兄弟，我是搞工程的，拿什么保证工程质量？除了钢筋就是水泥了。水泥这个东西，最重质量和品牌，先不说质量你能不能过关，你有品牌么？没有品牌，你的产品怎么打开销路？”

还说：“最低限度，你要与人合作，要借别人的品牌。”

赵銮雄的话也是对的，想搞水泥厂，至少要跟人合作。

第三个电话，是打给聂云岚的。

聂云岚问道：“这个水泥厂对你很重要吗？”

牛三立道：“对冠山乡很重要。你是来过冠山乡的，路是个大问题，有了这个水泥厂，下一步全乡大修路，我就有了底气。”

聂云岚道：“三立，如果要动用聂家的关系，帮你介绍或引进一家水泥生产厂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事我不能作主，得要小敏的母亲同意才行。”

这基本上属于“婉拒”了。

想想也是，聂家在背阴草项目上都一再要求他“低调”，又怎么会帮冠山乡拉什么水泥厂投资？这与“低调”的要求是相矛盾的。

至于聂家为什么要求他“低调”，聂云岚和朱敏都不解释，牛三立也就不问。

不该问的不问，这是牛三立在还没当上田照东秘书之前就懂了的道理。

朱敏为牛三立所做的一切，已足以让牛三立感激了。东江药业在冠山乡的存在，已经让牛三立获益良多。

十八盘村集资修路因为得到了东江药业的暗中资助，全体村民精神大振，信心百倍，施工进度大大加快，通往山下的路即将竣工了。

牛三立相信：聂家行事“低调”，同时还要求他也“低调”，一定有其特殊的理由，只是暂时不好跟他明说。

在水泥厂这件事上，就不要再牵扯上聂家了。

牛三立给聂云岚打这个电话，本来就是试探性的，得知了聂云岚的态度，牛三立决定暂不将此事告知朱敏。

至于聂云岚会不会告知朱敏或她母亲，那就是她的事了。

牛三立定下神来，心想：“还是不能急，得搞清楚，陆总到底是什么想法？”

就给骚鸡打了电话，让他准备一下，跟他一起去洪城见陆总。

骚鸡听说要去洪城，又能跟心爱的兰子见面了，心下大喜。

第八十章 情况有变（二）

陆海涛听说牛书记和骚鸡要来，自然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来了再说吧。

牛三立和骚鸡在陆海涛家又见到了陆柱国老人，老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前几个月有了明显好转，现在也不打算回北方住了，说到杨一道长的医术，老人佩服得不得了，连道“有真功夫，有真功夫！”

老人说：“我记得，杨一道长的双手贴在我背上，有热气进入我体内，很舒服！”

骚鸡很羡慕地道：“等我的功夫也练到杨一道长的水平，我也能给爷爷发气就好了。”

老人笑呵呵地道：“你那有这本事。”

牛三立笑道：“我也没有。”

终于等来了陆海涛。

寒喧过后，陆海涛将牛三立请到了书房。

陆海涛道：“牛书记，我知道你的来意。实话跟你说，水泥厂的事，难度很大！我正在考虑，是不是搞一个建筑墙体材料厂，就是生产涂料的那种原料。不过，这样的话，跟水泥的产量、销量是不可比的，产值一下子很难上去，当然，从长远来说，这个墙体材料厂还是有发展前景的。”

牛三立道：“陆总，我也实话实说，我还是希望上水泥厂，因为我想修路，有了这个水泥厂，我修路就有了底气。但是，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修路，而让你的水泥厂蒙受经济损失，该赚的钱，你们照样可以赚。我们冠山乡是如何对待外地客商的，你可以去了解。”

陆海涛道：“牛书记，我绝对相信你的话。我之所以不想搞水泥厂，问题不在我这里，也不在你那里。”

牛三立就奇怪地道：“那，问题出在那里？”

陆海涛道：“问题出在你们幽州市。”

随着陆海涛的解释，牛三立才知道，原来，整个幽州市的水泥建材供应都被一个叫“皮蛋疤子”的人控制了！

也就是说：如果陆海涛的洪昌水泥公司在冠山乡搞水泥厂，生产的水泥将无法进入幽州市的建材市场，如此一来，在冠山乡生产的水泥只能外销全省其它地方，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运输成本，这样的投资显然是不划算的。

而且，洪昌水泥在幽州市搞水泥厂，皮蛋疤子肯定是不高兴的，这等于是无视“皮蛋疤子”的存在了，等于是向皮蛋疤子挑战了，将很可能招致皮蛋疤子的报复。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牛三立还是第一次听说幽州市居然有“皮蛋疤子”这号人物！

按牛三立的理解，“皮蛋疤子”应该算是黑社会性质的人了！

真有这样的事吗？

牛三立很是有些疑惑。

牛三立坦诚地道：“陆总，你说的皮蛋疤子这个人，我还真没听说过，我打个电话问问？”

陆海涛道：“搞建筑的应该都知道。”

牛三立就当着陆海涛的面给赵銮雄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牛三立道：“大哥，是我。”

“兄弟，你在那？”

“在外面。我问你个事，你知道皮蛋疤子这个人吗？”

“知道。皮蛋疤子这个人就是个黑社会老大，这二年，幽州市所有的水泥都被他控制了，我们只能在他手下的水泥公司进水泥，没人惹得起他。”

“早没听你说。”

“?！你也没问我呀。你这一问，还真提醒了我，你那个水泥厂搞不得，搞不好皮蛋疤子会找你的麻烦。”

牛三立道：“行了，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牛三立道：“还真有皮蛋疤子这号人物。”

牛三立现在明白了，陆海涛不是不想帮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想搞个‘建筑墙体材料厂’，说明陆总是真想帮帮冠山乡的。

牛三立想了想，道：“陆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皮蛋疤子这种人物，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毒瘤。不过，我相信，幽州市还是共产党的天下。”

此时的牛三立不怒而威，隐然有一种气势！

陆海涛道：“牛书记，你也不要急，我也在找人，也在想办法。”

牛三立与陆海涛谈事时，骚鸡跟兰子悄悄上了顶楼，二人迫不及待地拥抱、接吻。

吻了一会，兰子道：“骚鸡，想我没？”

骚鸡道：“想！”

二人就又接着吻。

许久，二人松开了嘴，手又拉在了一起。

兰子道：“你的手这么热啊？”

骚鸡用双手把兰子的一只手包在掌心，道：“这样是不是更热？”

“恩！”

骚鸡道：“以前我的手到冬天就是冰冷的，练功以后，就变得热乎啦。”

“真的？那你可要坚持练啊。”

“会的。”骚鸡道，“兰子。”却不往下说。

“什么？”

“我想……”

“想什么？”

“我想……我想亲你。”

“不是已经亲了吗？”

“我想……我想亲你这里。”

骚鸡红着脸，手却指向了兰子的胸部。

兰子脸也红了，轻声道：“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么？”

骚鸡道：“我会！我要不对你好，你就跟我‘师傅’说，让他废了我！”

在骚鸡来说，让牛书记“废”了他，这可是在发重誓。

兰子也知道，骚鸡的师父是牛书记。

兰子听了就“哼”了一声：“你要真不对我好了，还用找你师傅啊？我自己就能废了你！”

说罢，哼哧一笑，道：“傻瓜，还等什么？”

……

回到冠山乡，牛三立经过多方了解，把皮蛋疤子的情况基本摸清了。

皮蛋疤子的真名叫熊大龙。幽州市将社会上的流氓称之为“罗汉”，小混混则称之为“打罗的”，熊大龙以前就是社会上的“罗汉”，有一次二伙“罗汉”火拼，熊大龙脸上被人砍了一刀，留下一块伤疤，破了相，加上他父母以前是做皮蛋生意的，就得了一个外号“皮蛋疤子”。那一仗，皮蛋疤子虽然破了相，却一举铲平了对手，成为真正的老大。从此以后，皮蛋疤子与几个兄弟合伙搞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狂赚了不少。钱多了，也知道害怕了，知道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就有了洗白自己的念头。

垄断水泥建材市场，就成了皮蛋疤子洗白自己的最佳方式。

皮蛋疤子能独霸幽州市水泥建材市场，其实与幽州市的地方保护主义有关。几年前，幽州市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郑南搞了个“土政策”：为支持当地水泥工业，增加地方财政税收，限制外地水泥流入幽州市。皮蛋疤子得此信息，纠结了几个兄弟，强行收购了几个水泥厂，合并后成立了“幽州市强大水泥有限公司”。

公司成立后，皮蛋疤子表现的确实很“强大”，幽州市原先的几个有实力的水泥厂和水泥公司，在皮蛋疤子等人的威胁、恐吓下，有的撤离了幽州市，有的被搞垮了，还有一位名叫张冬明的水泥公司老板在一家餐馆被人砍死了！

一些小的水泥厂则直接就被皮蛋疤子强逼着兼并、收购了。

至此，皮蛋疤子“一统江湖”，成为幽州市最大的水泥生产商和批发商。

外地水泥能不能进入幽州市？能，二个前提：一是皮蛋疤子生产的水泥供应不过来，二是只能将水泥出售给皮蛋疤子，让他过手后加价出售。

从此以后，皮蛋疤子混得风生水起，成为幽州市知名企业家，还积极参与各项公益事业，累计捐款八百多万元，据说今年铁定要突破一千万。

皮蛋疤子不但生意上发了财，还获得了政治荣誉，有了政治地位，还当选为省、市人大代表。

据说，市里本来是想让他进入政协的，但是，皮蛋疤子却不乐意，认为“人大代表”的名头要更响亮、更适用，经过他积极“争取”，果然如愿以偿地成为省人大代表。

皮蛋疤子远在幽州市，本来与牛三立素不相识，牛三立当然也不会想到要去为民除害。但是，就因为陆海涛对皮蛋疤子的忌惮，一个筹建中的水泥厂行将夭折，而这个水泥厂对冠山乡未来的建设与发展是那样重要，这让牛三立在失望之余，对皮蛋疤子产生了深深的憎恨，必欲除之而后快！

怎么才能除掉皮蛋疤子呢？

牛三立继续分析：皮蛋疤子的所作所为明显带有黑社会性质，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了，难道市委、市政府对皮蛋疤子的情况就一知所知么？

不可能！

那么，是谁在纵容、包庇皮蛋疤子呢？

皮蛋疤子背后显然是有人支持的，据说建委系统许多人和皮蛋疤子关系很深，再细究皮蛋疤子的发迹史，还隐隐约约地牵扯到了市委郑南副书记。

郑南副书记在幽州市可是实力派。

本来，牛三立还可以去找找市长或市委书记。无论是王怀志市长还是郭运昌书记，对牛三立都不会拒之门外，这一点，牛三立还是有自信的。

但是，事情如果牵扯到郑南，就很棘手了。因为，幽州市政坛的情况是：郭运昌书记和王怀志市长不和，基本上是势均力敌，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谁都想争取到郑南副书记的鼎力支持，即使争取不到他的支持，也不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对立面。

在这种情况下，能指望郭、王跟郑南撕破脸么？

这样一分析，牛三立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皮蛋疤子能够稳稳地在幽州市水泥建材市场上“坐霸”。

第八十一章 取证（一）

通南县三大巨头：郭运昌、王怀志、郑南，都是欣赏牛三立的人，投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名下，都会得到重用和提拔。

但是，在铲除皮蛋疤子这件事上，牛三立却不知道：这三位领导，那一位更值得他信赖？

当今的官场就是这样尴尬，上级不知道下级是否忠诚，下级也不知道上级是否值得信赖？

过去战争年代那种舍命掩护战友，那种可以为理想抛头颅、洒热血的情形早已不复存在，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交易，是算计，以及处心积虑的防范。

同志间的背叛、出卖已成为寻常事。

还有，企业间的许多“竞争手段”其实也近乎于“汉奸”行为，为企业谋得了小利，却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

很残酷的现实啊。

想清了这些，牛三立就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向“上面”反映情况，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解决什么问题，不要说人家有可能对付你，就算是不对付你，人家就是故意拖，都会拖得你心灰意冷。

皮蛋疤子的存在对牛三立是另一种教育，让他思考了很多。

这几天，乡里的领导都感觉，牛书记神情很是严肃，心事很重。

晚上，牛三立仍在办公室，先是打开了QQ，朱敏的名字已改回到“无盐女”，但是，此时，“无盐女”不在线上，也没有给他留言。

牛三立在网上搜索了一些有关“打黑”的新闻，看过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任何一个地方的黑势力背后，都存在“保护伞”，也就是说，在黑势力猖獗的地方，都必然有党政官员和公安政法机关的人卷入其中。

打黑很难，难就难在错综复杂的关系。

“打铁先得本身硬”，打黑更是如此。

前些年，黑势力这个词都不能用，代之以“恶势力”，其实，都“恶”了，能不黑吗？

现在，关于“黑势力”的提法已经很普遍了，说明官方对于华夏某些地方存在黑势力，已经默认了。

还有一些规律性的东西：每次的打黑行动几乎都是“被动的”，是某些黑势力太过嚣张，终于引发了高层的雷霆之怒，然后，国家机器迅速起动，黑势力倾刻间灰飞烟灭。

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是掌握黑势力的犯罪证据，所谓“铁证如山”。

深思熟虑之后，牛三立小心谨慎地开展了行动。

好在冠山乡班子经过调整之后，大家都在尽责尽力，乡里的许多事情，牛三立可以放心交给大家去做，牛三立现在可以腾出些功夫做他想做的事情。

牛三立已经想明白了：要想铲除皮蛋疤子，最安全也最快捷的办法是借助外力，即通过省里面强力干预，直至彻底解决。

但是，首先要有证据！

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光凭传言是不行的。

寻找证据的事，已经有点头绪了。

牛三立从县经委主任成秋林那得知，成秋林早就知道冠山乡有石灰石，曾经跟原幽州大兴水泥公司的老总张冬明有接触，原本是想请他在冠山乡投资或者合资建水泥厂，张冬明也有这个意向，没想到，不久之后，张冬明就出了意外。

“张冬明身上被人捅了七刀！”成秋林道，“七刀啊，身上的血都流光了。”

牛三立追问：“凶手呢？抓到没有？”

“还用抓？凶手自己投案自首，然后说是二人因为发生口角，是张冬明先骂了他，还先动手打了他二个耳光，据说还有现场证人。总之，那凶手最后只判了二十年。其实很多人心里有数：那个凶手就是皮蛋疤子买通的。”

随后，牛三立在成秋林带领下找到了张冬明的遗孀李慧珍。

李慧珍在张冬明出事之后，已经不敢在幽州市住了，一家人就回到了她的老家通南县，父母家根本住不下，就租了别人一套房子。

找到李慧珍的家，李慧珍正一个人在家发呆。

丈夫死得大惨了！

丈夫死前是有预感的，给她留了一封信，现在成了“遗书”。

丈夫生前也是认识不少官员和老板的，但是，当他出事以后，许多人都避开他们，生怕惹来祸端。

张冬明出事后，一夜之间，水泥公司大多数员工都辞职走人，原财务科长则带着账本直接投靠了皮蛋疤子。

张冬明的水泥公司因为没有任何人敢接手，最终还是落入皮蛋疤子手中。

李慧珍还没能从皮蛋疤子手上拿到多少钱。

因为人家说了：别人欠张冬明的钱，这叫“债权”，在财务上这叫“应收款”，张冬明人都死了，这些“应收款”是真是假很难分清，即使是真的，又到那去收债？只能算作“坏账”了。因此，张冬明的“债权”全部变成了“坏账”。

而张冬明欠人家的钱，这叫“债务”，在财务上叫“应付款”，是想赖都赖不掉的。否则人家告到法院，法院就会找上门来封账了。

这样一搞，张冬明的公司根本就不值几个钱了。

李慧珍不敢争，知道争也没用。

丈夫在遗书中是让她尽快离开幽州市的，但儿子在幽州市读书，市里的学习条件肯定要比县里的好，李慧珍就犹犹豫豫没有动。

有一天，儿子告诉他，这些天，每天放学后，都有一伙“打罗的”找他的麻烦，逼他拿钱，不给钱就打他！

儿子说，学校那么多学生，这些“打罗的”偏偏专找他的麻烦。

李慧珍知道，这是“那些人”在逼她走啊！

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二短，她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丈夫？

没办法，李慧珍这才下决心回了通南县。张冬明曾经在通南县买了个门面，本来是送给老丈人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李慧珍的父母就又把门面还给了女儿，现在，一家人的生活就靠出租门面贴补了。

女儿张珏原来通过成秋林帮忙，进了通南县麻纺厂，麻纺厂买断以后，也跟着下了岗，找不到好的工作，现在每天给人做钟点工。

李慧珍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子能好好读书，考取一所好大学。

成秋林和牛三立的到来，让李慧珍有些意外，但还是不失礼节的接待了他们。

牛三立一眼就看出：李慧珍面容憔悴，身体情况很糟糕。

相互介绍以后，李慧珍就有些疑惑：“冠山乡的书记跟我有什么关系？”

牛三立道：“嫂子，成主任告诉我，原来张总是有意在我们冠山乡建水泥厂的，虽然没有实现这个愿望，但我还是很感谢他。今天我来，就是看看，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牛三立的态度非常诚恳。

李慧珍叹气道：“我倒没什么，成主任也知道的，我一个女儿下了岗，一个儿子还在读书，学习成绩也不是太好，愁死我了。”

牛三立就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张珏，王字旁的珏。”

“什么学历？”

“高中，目前在自学成人大专，下半年应该可以毕业了。”

牛三立就点点头：“好。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李慧珍摇头：“对不起，我是租的房子，没有电话。”

牛三立对成秋林道：“成主任，你在这坐一会，我出去一下。”

成秋林道：“好，我在这等你。”

出了李慧珍家，牛三立开车直奔县政府。

进了贾伯光办公室，卢辉迎上来：“牛书记来了？”

牛三立道：“恩，卢秘书，贾县长有空接见我吗？”

卢辉道：“你来了，没空也有空啊。”

说笑了二句，牛三立进去了。

贾伯光见了牛三立，很是高兴，道：“三立，你来得好，我正要问你：水泥厂的事怎么样了？”

牛三立道：“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就把皮蛋疤子的事说了。

贾伯光越听神情越是严峻。

听完汇报，贾伯光道：“皮蛋疤子这种人，迟早要完蛋，这是肯定的。”

牛三立道：“可是，冠山乡等不得啊。”

贾伯光道：“三立，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做事一定要慎重。”

牛三立道：“我是这样想的，皮蛋疤子作恶多端，只要搞到一点铁证，找到一个突破口，他就死定了。”

贾伯光看了牛三立一眼：“你是不是已经在找证据？”

牛三立道：“有一个人可能比较关键，不过，她现在需要帮助。”

就把张珏的情况说了。

贾伯光想了想：“先安排到交警大队吧。以后再想法解决编制问题。”

牛三立高兴地道：“谢谢！”

贾伯光一摆手：“帮了她，她也未必能给你提供证据。”

牛三立道：“是啊。有的时候，人努力还不行，还得天帮忙啊。”

贾伯光笑道：“天帮忙这种话，别老挂在嘴上。”

牛三立嘿嘿一笑，起身告辞。

与此同时，成秋林也在做李慧珍的工作。

成秋林道：“慧珍啊，现在省里有一家大企业想在冠山乡搞水泥厂，就因为皮蛋疤子的原因，人家不想来了。所以，牛书记下了决心，要收集皮蛋疤子的犯罪证据，要搞倒他。”

李慧珍道：“成主任，一个乡党委书记，有多大的本事，那里斗得过皮蛋疤子？”

成秋林微笑道：“哎，你别看他年轻，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简单。我感觉，他上面有人。”

说这话时，他还做了个“上面有人”的动作。

上面有人！

第八十二章 取证（二）

李慧珍目光一闪，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成主任，”李慧珍道，“平安才是福。我现在就想过平平安安的日子，日子过得苦一点，难一点，我也认了。”

听李慧珍这样说，成秋林知道，这个女人即使手里有什么证据，也是不会拿出来了。

这也是可能理解的，皮蛋疤子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再呆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成秋林就起身告辞，准备到外面去等牛三立。

李慧珍一个寡妇人家，还真不便留客，也就道：“成主任，谢谢你还来看我，还关心我们这一家人。”

出了李慧珍家，成秋林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来了牛三立的车。

成秋林上车之后，道：“我估计，李慧珍即使有证据也不会拿出来。”

牛三立道：“那就算了。成主任，我们吃土鸡去。”

将车开到城北土鸡店，坐下来点了几个菜。

在等菜的工夫，成秋林道：“三立啊，县里很多人都在猜测：东江药业怎么就会跑到你们冠山乡来搞药材基地？”

牛三立笑道：“以前，大家都认为冠山乡是穷山恶水，其实，冠山乡是块风水宝地哩，所以，人家东江药业才会看中我们冠山乡。”

成秋林暗道：“这小子，嘴巴真紧。”

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啊。

二人也没喝多少酒，倒是结结实实喝了不少土鸡汤，都觉得味道鲜美。

吃完饭，牛三立结完账，正准备离开，二辆车开了过来，牛三立一看，前面那辆车居然是乡里的捷达车！

彭大忠从车上下来，看见牛三立，也愣住了：“嘿，牛书记，你也在这？”

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是董福星！

牛三立心道：“彭大忠跟董福星搞到一起去了？”

彭大忠并不知道牛三立与董胖子有过节，还笑呵呵地道：“牛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福星建筑公司的董老板。”

董胖子就有些尴尬，道：“我认识牛书记的。”

彭大忠道：“认识就更好了，不用介绍了。”

董胖子挤出笑脸，道：“牛书记，听说你到冠山乡当书记了，早就想去拜访你。”

牛三立平静地道：“董老板不必客气。欢迎你到冠山乡来发展。”

董胖子就高兴地道：“有牛书记这句话，我一定去！”

将成秋林送回家里，天色已完全黑了。

牛三立再次来到李慧珍家。

开门的是一个女子。

牛三立道：“你就是张珏吧？”

张珏就有些奇怪：“对啊，你是？”

李慧珍也看见了牛三立，忙道：“是牛书记啊，请进。”

进了门，牛三立道：“嫂子，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张珏可以到县交警大队去上班。”

张珏听了，有点不敢相信：“啊？交警大队，真的啊？”

牛三立道：“真的，已经说好了，你明天直接去找刘琦大队长，他会安排你的工作。”

一家人都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李慧珍道：“谢谢！谢谢牛书记。”

牛三立微笑道：“别谢我，是贾县长出面做了工作。”

李慧珍一家人都很清楚，要不是这个牛书记找了贾县长，贾县长怎么会帮这个忙？

这时，从另一房间出来一男孩，戴副眼镜，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有些瘦弱。

这让牛三立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青涩的样子。

李慧珍道：“这个是我儿子。”

牛三立冲男孩道：“你好，你就是张汉军吧？”

张汉军就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我？”

牛三立道：“我当然知道你啊，我还听说，你的作文写得好，还上过《作文报》哩。”

听了这话，不但张汉军感到自豪，连李慧珍母女脸上也绽放出笑容。

张治军道：“你等一下！”转身进了房间，拿出一本《成长日记》，上面就贴着他在《作文》报上发表的作文，题目叫《我想对爸爸说》。

牛三立仔细看过后，忽然道：“哦，这篇文章我早就看过，我能背下来。”

“啊？”张汉军瞪大眼睛，“不会吧？”

“不信？”

“不信！”

牛三立就开始背：“爸爸，你又躲到阳台上抽烟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发过誓，一定要戒烟的。戒烟真的很难是吗？……亲爱的爸爸，我想对你说，如果戒烟真的很难，那就不要戒了，不过，为了您的健康，为了妈妈、姐姐和我，您就尽量少抽一点，好吗？”

整篇作文400来字，牛三立背得很是流畅。

一家人都很是惊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李慧珍赞叹道：“牛书记的记忆力真好！”

牛三立也不解释，问道：“汉军，你现在学习怎么样？”

张汉军就摇头：“不行，比以前差多了。”

牛三立道：“是不是注意力不集中？”

张汉军点点头：“是，我也知道要集中注意力，可就是做不到。因为，因为我老是想我爸爸。”

说罢，眼里已经含着泪水。

牛三立点点头：“对爸爸最好的纪念，就是好好学习，考上重点大学，到那时，爸爸在天堂也会为你高兴！”

张汉军坚毅地点点头。

牛三立道：“汉军，我教你一个方法，能帮你集中注意力，还能增强记忆力，你想不想学？”

张汉军欢喜地道：“真的？我当然愿意学啦！”

牛三立就当着李慧珍母女的面，将若云掌传授给了张汉军，道：“我们大人都做49下的，你年龄小，就做36下也行。”

张汉军却道：“我不小了，我也要做49下！”

牛三立道：“好，相信你自己，一定能集中注意力，一定能增强记忆力，一定能变得越来越聪明！”

张汉军使劲地点头！

牛三立看看墙上的钟，道：“我就告辞了，以后再来看望你们。”

李慧珍道：“谢谢牛书记！帮我们这么大的忙，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牛三立微笑道：“嫂子，真的不要感谢我。”

又交待张珏：“你到交警大队的事，不要跟人说是谁帮了你。”

张珏笑道：“为什么？”

牛三立道：“有些恶人，我也怕。还是小心些好。”

李慧珍听了，就暗自点头。

张二天，回到冠山乡后，牛三立先来到彭大忠办公室，跟他说：“老彭，董胖子这个人，不地道，你要防着点。”

彭大忠道：“昨天，我跟李保国县长汇报工作，后来董胖子来了，李县长将他介绍给我，我心想，董胖子是搞工程的，以后多用我们的水泥，对我们也有好处。”

“他答应了吗？”

“他说以后再说。”

牛三立点点头：“水泥厂的事，很复杂，暂时不考虑了。”

彭大忠就“啊”了一声：“那怎么办？”

牛三立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急也没用，慢慢再想办法。”

皮蛋疤子的事，牛三立没有跟乡里任何人说。

也没有跟朱敏说。

聂云岚其实已经将牛三立办水泥厂受挫的事情跟聂唯敏说了，这样一来，朱敏和朱宝国自然也知道了。

聂唯敏问丈夫：“哎，宝国，你说，牛三立会跟我们开这个口吗？”

朱宝国反问：“你说呢？”

聂唯敏：“要我说，实在走投无路了，他会开口吧？”

朱宝国摇摇头：“那你就慢慢等吧。估计是等不到了。”

“啊？”聂唯敏看着丈夫，道：“你这么肯定？”

朱敏等了几天，也没等到牛三立“求助”的电话，心里还是宽慰的，就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说的却是其它的事：“三立，最近我老是收到一些稿子，质量不高，还都是几个人合写的，还老有人打电话来，请客送礼什么的，请求关照，给他们登出来。”

牛三立笑道：“人家写了文章，当然就是想让你给登出来。至于署名，挂一、二个领导的名字，这也是华夏的国情。”

“那你的文章为什么不挂？”

牛三立道：“所以我进步慢啊。哎，你是不是要我也跟人学啊？”

朱敏就笑：“呸，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说笑了几句，牛三立道：“小敏啊，我到冠山乡也快一年了，没写一篇文章，惭愧啊。”

朱敏道：“我知道你很难，再怎么难，咬牙坚持吧。”

“恩。会的。”

朱敏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三立，水泥厂的事，你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牛三立道：“一下说不清，很复杂，等我理出个头绪再告诉你。”

朱敏道：“那有那么复杂，不就是资金的问题？”

牛三立道：“原来我也以为是资金的问题，其实不是。”

朱敏就有些奇怪：“那又是什么问题？”

牛三立道：“很严重的问题。”

朱敏笑道：“啊？牛书记，别吓我，我有心脏病哩。”

牛三立道：“真的，情况非常复杂，等我理出了头绪，再告诉你。”

这是牛三立第二次说“理出头绪”。

看来，情况真的很复杂？

朱敏道：“三立，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我们一起想办法。”

牛三立道：“恩，别为我担心。”

放下电话，牛三立想：关键还是证据。只要拿到了证据，即使没有朱敏这条线，也可以通过杨一道长，找到省委宋副书记。

当然，还有其它的办法，比如通过记者以《内参》的形式向上反映情况，那可是直达中央高层的。

牛三立是学中文的，大学同学中不乏当记者的。

只是，那样一来，不要说市里，省里都会有人不高兴了。

第八十三章 取证（三）

第二天，李慧珍陪女儿一道去了县交警大队，找到大队长办公室，刘琦听了母女二人的自我介绍，态度很是热情：“贾县长给我打过电话了，这样，张珏先到车管科做内勤。”

刘琦还亲自领着二人去了车管科，给车管科长交待了几句。

至此，李慧珍算是放下了心。

中午，张珏回家时，已经穿上了交警的制服，很是英姿飒爽。

不到半天，张珏已经打听清楚，刘大队长原来可是王怀志市长的司机。车管科长贺名远是县委宣传部贺部长的儿子；副科长是个女的，也姓张，是县人大刘副主任的儿媳妇。

总之，能进交警的大都是领导干部的家属。

李慧珍就反复叮嘱女儿：“珏儿，领导家属越多的地方，关系越复杂，你别管这些，老老实实做事。”

张珏是下过岗的人，从“钟点工”一跃成为交警的员工，那有不好好做事的道理？

就道：“妈，我肯定会珍惜这个机会！”

李慧珍就想，珏儿的事，虽说是贾县长出了面，但这是贾县长给了牛书记面子。说到底，是要感谢人家牛书记。

素不相识，人家就这样帮了自己，还反复交待不要说出去。

牛书记还说：“我也怕恶人。”

她当然听明白了，牛书记所说的“恶人”，就是皮蛋疤子了。

这是实在话啊！

谁不怕恶人？

成秋林主任说，这个牛书记不简单，“上面有人”。

就算“上面有人”又怎么样？皮蛋疤子上面也有人！

不看到皮蛋疤子被抓进去，她是不敢拿出证据的，万一这些证据湮灭了，张冬明的仇报不了，财产也追不回了！

中午，儿子也回来了。

吃饭时，儿子高兴地说：“妈，今天（1）班的曾老师来问我，想不想调到（1）班去？”

李慧珍知道，（1）班、（2）班都是尖子班，教（1）班、（2）班的老师都是优中选优，能去（1）班、（2）班的孩子，只有二种人，一是学习成绩特别拔尖的，二是有特殊关系的。

自己的儿子这二条都够不上啊！

李慧珍很是疑惑，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儿子道：“我当然愿意啊。”

“后来呢？”

“后来？曾老师没说什么，就走了。”

李慧珍就有些神色黯然。

儿子先吃完饭，回房间去了。

张珏小声道：“妈，是不是要给老师送礼啊？”

李慧珍道：“如果是送礼的事，就简单了。”

晚上，儿子又回来说：“妈，曾老师又来找我了，下星期一，我就调到（1）班了！”

李慧珍高兴之余，就猜想：“是不是贾县长又出了面？”

其实，这事用不着贾县长出面，曾老师就是曾昭义老人的女儿，季文婷的母亲。

那天晚上，从李慧珍家出来，牛三立就去了曾老的家，把李慧珍的遭遇跟曾老一家人说了，听得大家嘘唏不已。

牛三立说这事的意思，就是想请曾老师在学习上特别关照一下张汉军。

问明张汉军是在读高二，曾老师说：“正好我就在教高二，要不把这个学生调到我班上去？”

牛三立道：“那太好了，谢谢曾老师！”

曾老师道：“谢什么？以前不知道这事，既然知道了，就帮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牛三立素知曾家人的善良、正直，对曾昭义父女一直都是十分敬重的，只是对季文婷有些看不惯。

不过，当着曾老父女的面，牛三立还是不敢讥讽季文婷的，只是道：“季文婷，我又给你提供写作素材了。”

季文婷却道：“你害苦了我。”

季文婷通过此次冠山乡之行，认识了施博士这样的“高人”，又接触到了杨青茹这样的同龄人，人家杨青茹比她还小几个月，却已经是乡长助理了，肩头上压着重重的担子哩，这让她确实有所触动，也体会到了牛三立的良苦用心。

那天，牛三立对她说：“努力，努力就好！”

牛三立说这话时，对她很是期许，一改以往对她的那种严肃、刻板的样子。

那一刻，她特别感动！

她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努力了！

蓝凤凰的故事，确实触动了她心底的某些东西，她确实有了创作冲动，想写一本关于蓝凤凰的小说，名字就叫《蓝凤凰》，这些天她都在苦苦构思，并尝试着写了几章，却怎么也写不好，毕竟，蓝凤凰那个年代，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太过陌生了。

蓝凤凰跟土匪头子彪哥生活了10年，这10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呢？他们之间产生了情感吗？她动过逃跑的念头吗？解放以后的几十年，身为“土匪婆子”的她，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她和“彪哥”的孩子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呢？……

她脑海里涌现无数的疑问，却找不到答案。

当然，下一步，她还要到凤凰岭去采访，去体验山里人的生活，但是不是采访、体验以后，就一定能顺畅地写下去呢？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把握。

写不下去，说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生活经历、思想经历、感情经历还太肤浅，无法把握和驾驭写作方向。

为此，她深深地苦恼着。

当晚，牛三立住在县委宿舍，春季了，房间有些回潮，被子都有点霉味了。

换了个被套，稍微好了些。

光棍的日子，还要维持多久？

再过一、二年，就30岁了，三十而立，怎么个立法？

“三立”，“三立”，名不副实啊。

牛三立晃晃脑袋，把这些想法驱走，开始细想：如果不能从李慧珍那得到任何证据，自己是不是就放弃了？

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取证方式？

就想到了赵銮雄。据赵銮雄说：皮蛋疤子经营的水泥从质量上说倒也还行，能够达到标号，这正是皮蛋疤子聪明的地方，如果他的水泥本身出了问题，出了大的工程质量事故，皮蛋疤子也早就完蛋了。

在保证水泥质量的前提下，皮蛋疤子经营的水泥价格明显高于外地的水泥，但是，如果从外地运进水泥，加上运费成本，也不比皮蛋疤子的水泥便宜多少，而一旦被皮蛋疤子知道，麻烦就来了。

赵銮雄这些搞工程的人，长期被迫从皮蛋疤子那里进水泥，肯定都是受害者，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搞一个检举皮蛋疤子非法经营的材料，应该也会引起上面的关注。

只是，这样做涉及的人太多，稍有不慎，泄漏出去，就可能引起皮蛋疤子的报复。

要搞，只能缩小范围，有10个左右的建设公司老板联合签名，差不多就能说明问题了。

这一点，不知赵銮雄能否做到？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拿到皮蛋疤子犯罪的铁证，彻底割掉这个毒瘤！

第二天，赵銮雄听了牛三立的想法，倒吸一口凉气。

“三立”，赵銮雄道，“张冬明的死，我敢肯定是皮蛋疤子干的，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牛三立道：“要说厉害，许多比皮蛋疤子更厉害的人，还不是被打掉了？老人家早就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赵銮雄就盯着牛三立。

牛三立笑道：“看我干吗？”

赵銮雄道：“以前我总觉得你……书生气太重，没有杀气！没想到，面对皮蛋疤子，你决心这么大。”

牛三立道：“你放心，我做事还是很谨慎的。再说，我们在暗处，皮蛋疤子在明处，谁怕谁啊？”

赵銮雄道：“行，听你的。”

牛三立道：“这个先不急，我再仔细想想，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过了几天，李慧珍的儿子果真调到（1）班去了，李慧珍也去学校找到了曾老师，证实这是牛书记托她帮忙。曾老师还说，张汉军同学以前的基础很好，就是有一段时间功课拉下了，学得不是很扎实，补上这一段，还是很有希望的。

曾老师还说：她也了解了，这孩子的性格有些孤僻，不怎么跟同学交流，经常一个人发呆，这就需要家长、老师和同学多多关心他，而他自己也要努力融合到同学们当中。

曾老师还让张汉军到她家去补课。至于费用，不必考虑。曾老师说：“我一般不给学生补课的，更不收费。”

李慧珍悄悄打听了一下，人家曾老师的老公在特区搞建筑设计，家里根本不缺钱。

张珏是个有心人，这些天一直在想：那个“从天而降”的牛书记如此帮她和她弟弟，到底是为什么？

起初她有点想歪了，以为又是有人给她“做媒”，是这个年轻的书记看上她了，帮她只是为了显示他有能力、有本事，只是为了让她一家人高兴而已。

莫非此人是个“衙内”？

后来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人牛书记此后再也没有上门。

悄悄打听了一下牛书记，知道此人当过县委书记秘书，是大家公认的通南县第一才子，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自己？

后来想起牛书记曾恭恭敬敬地向父亲的遗像鞠了三个躬，就揣测：牛书记上门，可能跟父亲的死有关？

也许，这个牛书记是父亲的生前好友？

可是，以前他怎么从没出现过呢？

这天，张珏实在忍不住了，追问母亲：“妈，你告诉我，那个牛书记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李慧珍听了脸色一变！

第八十四章 取证（四）

以前，女儿也曾多次追问过李慧珍：“在那个凶手背后，是不是还有幕后主使？”

女儿肯定也是听到过各种传闻的。

李慧珍一直打定主意不跟儿女说。

儿子还小，性子也像她，软弱了些。

女儿的性子却像她父亲，是个刚烈的人。

女儿如果知道了“证据”的事，肯定是要采取行动的。

那将引发什么后果？

后果难料啊。

此时，面对女儿的追问，李慧珍也有些动摇了，迟疑着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是朋友吧？”

张珏冷笑道：“我爸爸终于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了，是吗？”

张冬明出事以后，那么多曾经的“朋友”、“兄弟”都“集体失踪”了。

一家人也不得不躲到通南县来。

自己好不容易才进了一个麻纺厂，成了又苦又累的纺织女工，就这样还干不长，还下了岗。

在厂里，下岗的大多是二种人：一是年轻的，没技术，工龄短，补偿少；一是年龄偏大身体又差的，裁掉她们，企业就没什么包袱了。

剩下的，都是有技术又身体好的骨干了。

下岗几个月了，在通南县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有去外地打工的机会，但是，她现在能出去么？母亲身体不好，弟弟又处在准备高考的关键时期。

后来，通过职介所，给二家人做钟点工，有一家人家是县信用联社的肖主任，肖主任的太太也在银行工作，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人。

后来，熟悉了点，张珏曾问肖太太：“大姐，象你们家的条件，请一个保姆不是更实惠？”

肖太太道：“这你就不懂了，请了保姆，就要住在家里吧？家里老是有一个生人，我不喜欢。”

星期六、星期天不让她去。此外，肖太太还严格规定了她上班的时间为上午9时至11时，后来她发现，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就没遇见过男主人。

后来就有点明白了，肖太太防着她哩。

这让她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有一次，肖主任回来拿个材料，遇见她了。

肖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有点谢顶，见了她很是热情，问了她不少事，诸如“原来在那工作”，“学历”什么的，得知她还在参加成人高考，就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勉励她一定要坚持学习，拿到文凭后可以来联社找她。

这似乎是在暗示她，拿到文凭后，可以帮她解决工作问题？

临走时，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努力！我最欣赏努力的人！”

这种拍肩膀的动作，不算过份，但却来得太早。

她本能地避开了他，转身做别的事去了。

肖主任多少有些尴尬，但还不至于下不来台。

拿到文凭再说，这句话对她是一个鼓舞。

在另一家做钟点工，就只能是下午去了。

那是家做生意的人，老板姓帅，其实一点也不帅，长得跟猪头肉似的。这家人中午不开伙的，都是在外面对付，晚上一家人才正儿八经的吃餐饭，对晚餐的要求就很高，还特爱吃红烧肉，据说还是老板娘要吃！每当用刀切着一块块肥肉，张珏就为老板娘发愁：天，她就怎么咽得下去？

她的任务就是把米淘好，把菜洗干净、切好，放入冰箱，然后是拖地、搞卫生，洗衣服。

这家人素质很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卫生间的篓子里老能看见用过的避孕套，真让人恶心。

辞掉这二份钟点工时，二家人都很不高兴，怪她没有提前打招呼，后来听说她是去了公安交警，脸色马上变了，再不敢说抱怨的话了。

张珏到交警大队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了，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工作了，大家知道她是贾县长的关系，对她都不错，只是，她是经历过失去父亲的伤痛的人，内心一直很沉重，很少笑，就有人说，车管科新来的小张，是位“冷美人”。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怎么得到这个工作的。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那个“从天而降”的牛书记，怎么就不再露面了呢？

真的是传说中的“施恩不图回报”？

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好人？

这天，张珏突然就接到了牛三立的电话：“张珏吗？我是牛三立。”

她内心一阵惊喜：“牛书记？”

他还是出现了！

“恩”，牛三立道，“我现在在仙都茶楼，你能出来一下么？”

“恩，我先请个假。”

“好，我等你。”

在茶楼，她不但见到了牛三立，还见到了杨一道长。

牛三立道：“张珏，这位是杨一道长，是位神医。”

张珏几时见过如此仙风道骨的人物？震惊之余，很是恭敬地向杨一道长行了礼。

牛三立道：“张珏，是这样，我看你母亲身体不太好，想请杨一道长给她看看。”

张珏听了，当然高兴，连道“谢谢”！

又深深地看了牛书记一眼，心想：“这个牛书记，他还要帮我们？”

牛三立道：“那就抓紧时间去你家吧。”

来到李慧珍家，李慧珍见了牛三立，非常高兴，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牛三立亲切地问候道：“大姐，身体还好吧？”

“好，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近来，李慧珍的气色还真比前些天好了一些。

听牛三立称母亲为“大姐”，张珏心中就很复杂，这样一称呼，表明了人牛书记根本就对她“没想法”，无形中还成了她的“长辈”。

到那讲理去？

李慧珍却是很高兴，嘴里依然道着谢。

牛三立道：“大姐，你要再感谢，我以后就不好意思来了。”

李慧珍这才不说了，这才注意到杨一道长。

张珏道：“妈，这是若云观的杨一道长，是位神医哩，牛书记请他来帮你看病。”

李慧珍道：“哎呀，谢谢，谢谢！”

杨一道长微笑道：“我给你把把脉？”

把过脉，杨一道长道：“你先回房间睡觉，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李慧珍就乖乖地点点头，自己进了卧室。

牛三立就想起，这情形与上次在陆海涛家看到的情形完全相同，那次，也是杨一道长把脉以后，陆柱国老人就乖乖地睡觉去了。

这次，牛三立几乎可以肯定，杨一道长用了某种催眠术！

然后，杨一道长道对张珏道：“你母亲的病，主要还是心病。惊恐过度，长期郁积。”

张珏隐约听懂了一点，道：“是，我也觉得我妈妈心事很重。”

牛三立也问：“严重吗？”

杨一道长道：“已经很严重了，再有几年，神仙都救不了。”

张珏一听，眼泪就出来了。

牛三立道：“张珏，你应该知道一些？”

张珏流着泪道：“我知道什么？我就是不知道嘛！我问过她很多次，她就是不说，什么也不告诉我。”

杨一道长道：“其实，要问，也是可以问出来的。”

张珏就很是意外：“你能问出来？”

杨一道长肯定地点点头：“应该可以。不过，这要征得你的同意。”

“我同意！”张珏急切地道：“我当然同意，只要能让她身体好起来，我……我求你了，道长。”

杨一道长就跟牛三立交换了一下目光。

牛三立道：“张珏，是这样，你母亲心里藏着事，可能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

张珏点头道：“恩，应该是跟这件事有关。”

牛三立接着道：“皮蛋疤子这个人你知道吗？”

“知道，大家都说我爸爸就是皮蛋疤子害死的。”

牛三立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我们没有证据，也许你母亲手上掌握了证据，按道理，她应该拿出证据，为你父亲报仇雪恨，可能她有顾虑，因为担心斗不倒皮蛋疤子，反而给家里带来更大的灾难，可能正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总有一天，她会承爱不了，会崩溃。”

张珏流着泪，说：“我知道，我知道。”

牛三立道：“等下问出了什么，你一定要冷静，一切由我来处理。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我们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

张珏道：“我相信你们！”

牛三立道：“谢谢！只要拿到证据，我会直接交给省里的领导。”

张珏再次道：“我相信你们！”

牛三立这才对杨一道长道：“道长，你看呢？”

杨一道长点点头，独自进房间去了，但并没有关门。

看牛三立坐着没动，张珏到也乖巧，没有跟进去。

十来分钟后，道长出来了，道：“她说，东西藏在镜框后面。”

大家就都想到了墙上挂着的张冬明的遗像。

张珏搬了把椅子，站在椅子上，把镜框取了下来。再找了螺丝起子，松开几个螺丝，打开后盖，果然找着了几页纸。

那正是张冬明生前留给李慧珍的遗书。

张珏一边看，一边抽泣着，但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张珏看过一页，便把这页交给牛三立，自己则看下一页。

遗书详细地说明了皮蛋疤子等人多次威逼他转让水泥厂的情形，后面几次，他还偷偷录了音，录音磁带存放在银行的一个保险箱内。

最后一页写道：“慧珍，如果我出了意外，你最大的责任不是为我报仇，而是要确保一家人的安全！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要急于为我报仇，相信‘恶有恶报’，总有一天老天爷会开眼，皮蛋疤子这种社会渣滓会自己撞到枪口上去，到了那时，把这些交给法院就可以了！

牛三立看了遗书，心里也是异常难受，张冬明不惜一死也要跟皮蛋疤子斗，却又无奈地交待家人，不要为他报仇，而只能寄希望于“老天开眼”。

第八十五章 召见（一）

“老天开眼。”牛三立默默地念叨了二遍。

想了一下，牛三立道：“原件还是不动，有复印件就可以了。”

张珏道：“单位有复印机，下班没人的时候，我拿去复印一份。”

“恩”。牛三立道：“小心一些。”

“知道。”

牛三立这才对杨一道长道：“道长，像李慧珍这种情况，应该怎样治疗？”

杨一道长道：“很麻烦，病人气郁不舒，思虑太过，心、脾都伤到了。这种病在西医叫抑郁症，中医就叫郁症。”

张珏听了很是佩服：“是，是，看过西医，说是抑郁症，也吃了药，作用不大。”

杨一道长道：“心病还得心药医啊，你们说是不是？”

牛三立和张珏都道“是”。

杨一道长沉吟了一下，对张珏道：“我开点中药吧？”

张珏道：“谢谢道长。”

后来，牛三立有几次和杨一道长在一起，他都想问问：杨一道长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能让李慧珍说出心中的秘密？

想问，终究没问。秘书出身的他，还是谨记着一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不久之后，他依然是秉持着这一条，去见了朱敏的父亲朱宝国

是朱敏通知牛三立，朱宝国要召见他。

拿到张冬明遗书的复印件后，牛三立才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敏。

朱敏惊讶之余，道：“要死！牛三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牛三立就嘿嘿地笑。

“笑！好笑吗？”

朱敏责怪的语气让他感到温暖。

朱敏问道：“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牛三立道：“我想来想去，这事要绕过市里，直接向省里反映。如果你父母觉得不便插手，就只有找宋副书记了。”

“你认识宋副书记？”

“我不认识，杨一道长认识。”

“明白了。等我电话。”

“恩。”

听了朱敏的介绍，聂唯敏先就表了态：“宝国，这事你得管！”

朱宝国道：“幽州市的情况很复杂，这事得俞书记下决心才行。”

“那你就跟俞书记谈啊。”

“谈是要谈的。让我想想。”

二天后，朱宝国告诉朱敏：“你通知牛三立，让他带着东西直接来见我。”

时隔一年，牛三立再次见到了朱宝国。

朱宝国一见牛三立，就放下了手头的文件，站起身来，当然，并没有移步。

牛三立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朱书记您好，我是牛三立。”

朱宝国面带微笑道：“三立啊，我们见过，呵呵。”

示意牛三立坐下。

待牛三立坐下了，朱宝国再次细细打量牛三立。

二人这次见面，与上次在通南县委招待所见面的情形已经大不相同了。

那次，牛三立还是被审查对象，“待罪之身”，处于人生的最低点。

而此时的牛三立，毕竟已经重新站立起来了，精神面貌就好了很多，人也更为自信。

又一直在练功，眼神有点特别，让人觉得……怎么说呢，这人心里很干净？

对，干净。就是这种感觉。

因为朱敏的关系，牛三立与朱宝国的关系也变得复杂与微妙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朱宝国，想多了也没用，干脆不想。怎么简单怎么来。

所以，牛三立也不等朱宝国发问，主动道：“朱书记，东西我带来了。”

说罢，从包里拿出张冬明的遗书，放到朱宝国的办公桌上。

朱宝国看了张冬明的遗书，放入一个文件夹，起身走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了，又冲牛三立一招手：“你坐过来。”

牛三立就又恭恭敬敬地坐在沙发上，只有半个屁股挨着沙发，双手也放在膝盖上。

朱宝国道：“三立啊，你那个冠山乡，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怎么样了？”要回答这个问题，可长可短，只是，朱书记日理万机，有耐心听你长篇大论么？

牛三立尽量以精炼的语言道：“到目前为止，冠山乡的经济排在全县倒数第四，还是比较落后的。”

朱宝国点点头：“恩，不到一年，能前进三个位次，不容易了。”

牛三立道：“水泥厂如果能搞起来，乡里的发展还会提速。”

朱宝国看了牛三立一眼，心想：“到底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啊。”

就道：“既然说到水泥厂，我问你：如果不是那个什么皮蛋疤子影响了你搞水泥厂，你会不会管这事？”

牛三立没有正面回答：“要不是想搞水泥厂，我还真不知道有皮蛋疤子这个人。”

朱宝国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视野还不开阔，说明你对通南县以外的情况了解得不多啊。”

“是。”牛三立似有所悟。

朱宝国接着道：“你想办水泥厂，可以堂堂正正地办，可以通过你们的县长、县委书记出面协调，甚至也可以直接找郭运昌、王怀志。找到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只要得到他们的支持，跟建委系统打个招呼，自然会有人出面跟皮蛋疤子协调，那里用得着冒险去找皮蛋疤子的犯罪证据？这是你要干的事吗？”

牛三立听出了朱宝国的意思，默不作声。

朱宝国道：“我现在给你出道选择题：一是办水泥厂，二是端掉皮蛋疤子，只能二选一，你选那个？”

二选一！

朱宝国道：“别急，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说罢，朱宝国起身坐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看文件。

牛三立开始认真思考“二选一”的问题。

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即要搞水泥厂，也要搞掉皮蛋疤子么？为什么非要“二选一”？

可是朱书记发了话，只能“二选一”啊。

牛三立知道这是朱宝国在考他，但这道考题出得太难。如果他选择放弃水泥厂，固然很“崇高”，但也有些虚伪。如果不是为了水泥厂，皮蛋疤子的事，关他鸟事？

可真要选择水泥厂，放弃皮蛋疤子的事，且不说如何面对李慧珍一家，就是自己，会心甘情愿么？

牛三立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并不是思考如何回答得让朱宝国满意，面是如何面对自己的良知。

所以，牛三立在一瞬间作出了选择。

牛三立起身，坐到了朱宝国的面前。

牛三立道：“朱书记，我想好了。”

“这么快啊？你说。”

牛三立道：“打掉皮蛋疤子。”

“哦，水泥厂不办了？”

“既然是二选一，那就不办了。”

此时的牛三立态度坚决，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坦然地与朱宝国对视着。

“说说看，为什么选择打掉皮蛋疤子？”

牛三立道：“因为，张冬明的遗书中有一句话：‘老天开眼’。”

朱宝国听了，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

这个年轻人眼里确有一种深邃的东西。朱宝国心想：小敏至今还没见过他本人，但她却已经深受他的影响了，一旦看到这双眼睛，怕是会陷得更深罢？

朱宝国点点头，道：“皮蛋疤子能够成为省人大代表，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这些，你想过吗？”

牛三立道：“想过，是他用金钱换来的吧？”

朱宝国摇头：“你这样想，就太简单了。”

牛三立心中一动！

朱宝国道：“昨天，我跟幽州市的一位领导通了电话，他说，这几年，他曾经多次到皮蛋疤子的水泥公司考察，有时是陪同上级领导考察，他看到的情况是：皮蛋疤子的水泥公司确实在做大做强，管理上也越来越规范，还制定了五年内上市的规划。这说明什么？说明皮蛋疤子基本上完成了从一个‘罗汉’到企业家的转变，有人认为，这个转变是有正面意义的。”

牛三立就有些震憾，也有些明白了朱宝国话里面的意思。

就是说，郭运昌、王怀志、郑南这些人，其实都很清楚皮蛋疤子的发迹史，也容忍了他的一些不法行径，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愿意见到一个所谓“浪子回头”的典型。

想想也是，皮蛋疤子早已不是过去那个打打杀杀的“罗汉”了，今天的皮蛋疤子已经是著名企业家，是顶着省人大代表光环的人，而且还热心参与各种慈善活动。

这样的“浪子”，不是那些善于“树典型”的官员们希望看到的么？

这不也是一种“政绩”么？

能树这么一个“典型”也是不容易的，是消耗了一定的政治资源、社会成本的，是付出了代价的。

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看到这个“典型”在一夜之间倒掉，此后的问责、追究，会使很多人难堪。

或许，一些龌龊的交易也是在“树典型”、“帮典型”的光环下完成的。

或许，还会引发一场官场地震？

牛三立身在基层，不可能掌握更多的情况和细节，也不知道皮蛋疤子这个“典型”最早是郭运昌还是郑南树起来的。

但他现在知道了，皮蛋疤子在市里主要领导心目中的分量。

在皮蛋疤子没有犯下新的罪行的情况下，想要动他，还真的很难。

他无法猜测，市里的领导们看到张冬明的遗书以后，究竟有多少人会拍案而起？

反正，他觉得就这件事而言，绕过市里是对的。

朱宝国望着沉思中的牛三立，心里还是满意的。

年轻人考虑问题，不可能面面俱到，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能够很快作出决断，能够坚持自己的底线，能够面对自己的良知，这就很好了。

孺子可教也！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第八十六章 召见（二）

牛三立见有人进来，立即站起身来。

这是一位很有风度的女人，身上明显有一种贵气。

在一瞬间，牛三立就作出了判断：能够不经秘书通报就走进朱宝国办公室的，只能是他的家人了。而看她的年龄，长相、气质、风度，应该就是朱敏的母亲了。

她这时候来，不应该是巧合吧？

那就是特意来看他的？

想到这，牛三立就挺直了腰杆，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来人正是聂唯敏。

聂唯敏打量着牛三立：“恩，人挺精神，个子挺高，眼睛很亮，果然象云儿说的，这人眼神有点特别。”

恩，这第一印象让她还满意。

就道：“你就是三立吧？我是小敏的妈妈。”

牛三立却一点也不吃惊，弯腰行了个礼：“阿姨您好，我是冠山乡党委书记牛三立。”

聂唯敏点点头，道：“恩，坐吧。”

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了。

牛三立却殷勤地道：“阿姨我给您倒杯水。”

这个马屁拍得不错，朱宝国听了也乐，道：“我这有茶叶。”

在朱宝国指点下，牛三立找着了茶杯、茶叶，还真给聂唯敏泡了一杯茶。

牛三立是秘书出身，做这事时，神情专注，动作细致，很让朱宝国和聂唯敏满意。

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年轻人，举止大方得体，态度不卑不亢，实在看不出，他竟然敢跟一个黑社会头子暗中较劲。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聂唯敏对牛三立一下子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聂家的人最看不起没血性的男人。

本来，按她的想法，女儿可以拒绝丁家的人，但至少应该找一个优秀的军人！为此，她操了很多心，给女儿物色了不少年青有为的军官，却都是劳而无功。

后来，还是从朱宝国嘴里得知，女儿在跟一个小伙子交往，据说，那小伙子挺有才的。

朱宝国也道：“小伙子是有些才华，看他的文章就知道，有真东西。”

聂唯敏却是不以为然的，文才好又怎么样？文才好而人品差的，还少吗？“文革”期间，“中央文革”那几个政治流氓文痞，那个不是好文笔？

有文才的男人，大多风流，正所谓“风流才子”。男人都风流了，女人怎么办？躲在家里哭天抹泪吗？

怎奈，聂唯敏无法操控女儿，女儿有心里话都不愿跟她说，反而是做父亲的还能听到她几句真话。

女儿终于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只要女儿满意，她又那里真会从中作梗？

当然，给女儿把把关，还是有必要的。

朱宝国一看聂唯敏的架势，心里就暗笑，也不参与，继续看文件。

聂唯敏问道：“三立，你那里人啊？”

牛三立道：“我家里在庐中市宁岗县，父母是农民。”

“恩，从小吃过苦，吃过苦好啊。”

聂唯敏的性格就是这样，看一个人顺眼了，什么都好，“从小吃过苦”也成了优点。

朱宝国却想：“这话有毛病，吃过苦就好？应该是能在苦难中坚持奋斗，取得成就，这才好嘛。”

聂唯敏又问：“你怎么来的？”

牛三立道：“我自己开车来的。”

“哦，为什么要自己开车啊？是不是有些事不想让人知道啊？”

来了！好刁钻的问题。

牛三立道：“乡里有二台车，就一个司机，增加一名司机，又要增加费用，能省就省一点吧。不过您说得也对，回去我就找一位司机。”

“对喽，”聂唯敏道，“该花的钱就得花，你想着省钱，别人怎么想？尤其是那些对你有意见的人，会不会拿这个说事？”

牛三立就很是虚心受教的样子：“是，我考虑得不周到。”

聂唯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当个乡党委书记，压力大不大啊？”

牛三立道：“压力还是比较大的，说到底，是一个发展的问题。再有几年时间，乡里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压力会小一些。”

聂唯敏听了，却对朱宝国道：“宝国，听见没有？他还想在乡里再‘发展’几年哩。”

朱宝国一笑，摆摆手，意思是：“你们聊你们的，不关我事。”

聂唯敏看看牛三立，叹口气：“可惜啊，你没当过兵。”

牛三立就明白了，聂唯敏大概是希望女婿是当过兵的。这也不难理解，聂家本就是军人世家，共和国的江山，就是聂成铸这一辈人打下来的。

面对这样的话题，牛三立只好说：“哎，我也觉得可惜，阿姨你能不能帮个忙，开个后门，让我去当几年兵？我有一门专长哩。”

“哦？”聂唯敏听得有趣，“你有什么专长啊？”

牛三立不慌不忙地道：“我会养猪哩。”

大家就笑。

聂唯敏笑着道：“你还挺幽默。”

其实，牛三立心里还是紧张，不知聂唯敏什么时候就又问出一个刁钻的问题让自己难以招架。

聂唯敏道：“上次药材基地签约仪式，你们幽州市的王市长是想请我去的，他以为，他去了，我就会去。”

牛三立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聂唯敏道：“王市长有没有跟你单独说什么？”

牛三立道：“没有，他就是当着众人说的，让我有困难可以直接找他。”

“你怎么回答的？”

牛三立道：“我没说什么。官面上的话，不能太当真。”

聂唯敏点点头：“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王市长这话是真的，因为他跟我说，要树冠山乡这个典型哩。”

牛三立道：“典型是干出来的，不是树出来的。冠山乡要成为脱贫致富的典型，还得苦干好几年。如果要各方面都得到较好的发展，至少还得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聂唯敏抓住了牛三立的话，追问：“什么叫‘各方面都得到较好的发展’？”

牛三立下意思地看了看朱宝国，正好与朱宝国的目光相遇。

朱宝国起身走过来，道：“说说看，我也听听。”

牛三立就道：“从大的背景来说，东江省是中部省份，是农业大省，幽州市、通南县也都是这样的格局，而冠山乡又是一个山区贫困乡，所以，对冠山乡的发展，不能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能脱离基本的格局。”

这个背景交待，显示了牛三立的大局观。

牛三立接着道：“我刚才说的‘各方面都得到较好的发展，’用一个好听的说法，也可以叫做‘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其实，‘新农村建设’这是一个很高的层次。要达到这个层次，就要全方位的推进农村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我想，三五年内，不光是我们冠山乡，放眼全省，真正想要达到这个层次的，太少，或者根本就没有，做得好一些，也就是接近这个层次，这就算很不错的了。”

朱宝国点点头：“在冠山乡，你想怎么个搞法？”

牛三立道：“结合冠山乡的实际情况，我有几点思考：一，发展速度必须要快，也就是说，要实现超常规发展，做不到这一点，还谈什么层次？”

聂唯敏问道：“那就是说，你有信心做到？”

牛三立点头：“肯定可以，就是不建水泥厂，也可以。”

“好！”聂唯敏很是满意，“你接着说！”

牛三立就道：“第二，发展应该是可持续的，也就是说，要有发展后劲；第三，发展是健康的，不能因为强调发展就搞出一大堆问题和矛盾；第四，发展得好与不好，不能光看统计数据，还得总体上评价增长质量问题，还要看老百姓的满意度；第五，在发展的同时，还得带出一支好的干部队伍，这样，不会因为换了一个主要领导，这个乡很快就又不行了……”

牛三立的慎密思维，是朱敏早就习惯了的，而聂唯敏却是首次“领教”，赞叹之余，终于明白了女儿为什么会如此看重这个人。

看看朱宝国，脸上也写满了“赏识”。

此时，聂唯敏瞅着牛三立，是越看越满意，突然问：“三立啊，你也有二十八、九了吧？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牛三立就哑了火，挠挠头，很是无奈的样子：“打算是有，我说了不算啊。”

聂唯敏暗自点头：“小伙子挺认真，问题还是出在小敏身上，回去得说说她，得加一把火才好。”

当晚，一家三口看过《新闻联播》后，聂唯敏道：“小敏，今天我见到牛三立了。”

朱敏摇头：“你老人家又要掺和？”

“我这叫掺和啊？东江药业跟冠山乡是合作关系，我见见冠山乡的牛书记，不可以啊？”

“可以，完全可以，行了吧？”

朱宝国看着母女斗嘴，倒也不着急，以前，母女俩吵得更激烈的情形都有。

聂唯敏道：“小敏，你也别太骄傲，要论实际工作能力，我看你还真不如他。”

朱敏道：“你总算说对了一句。”

聂唯敏就一愣：“你承认啦？”

朱敏道：“这有什么承认不承认的？我一直就认为，他比我强。”

聂唯敏就道：“宝国啊，听见没有？难得啊难得！”

第八十七章 皮蛋疤子（一）

离开洪城，牛三立直接回了冠山乡，专心抓乡里的工作，建水泥厂的事，提也不提了。

也不再跟成秋林、赵銮雄商议取证的事了，就当没这回事。

给张珏打了个电话，提醒她凡事小心，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另外，要有点耐心。

张珏听懂了，道：“我记住了。”

另外，也给陆海涛打了电话，表示水泥厂的事不急，先放一放，也请陆总不要再找什么关系了，免得惊动了什么人。

陆海涛也听明白了，道：“好，我等你的消息。”

证据是交上去了，下一步，就看朱书记的了。

确切地说，是看省里的了。

在幽州市委、市政府不远处，有一座小学，称之为“幽师附小”。

市里几乎所有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的小孩，基本上都在这所小学念书。

因此，每到上学、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附近都停满了各种接、送小学生的车辆。

每到此时，区交警大队会有专人在此引导交通。

曾有一位交警为保护一位小学生而受了伤，而那位学生正好是一位副市长家的孩子。

这位交警因此而立功受奖，后来还被提拔到了领导岗位。

皮蛋疤子的儿子，就在幽师附小念书。

此时，一辆黑色的“公爵王”就停在学校的路边。

车内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边听着歌，一边闭目养神。从正面看，此人相貌堂堂。只是，在他的左侧面部，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此人正是皮蛋疤子。此时，他坐在车内，不为别的，就是和大多数学生家长一样，等着儿子放学。

其实，皮蛋疤子有司机，接送孩子的事，那用得着他亲历亲为？

但是，皮蛋疤子就是喜欢干这事，只要有时间，他就要来接儿子，将儿子送回家之后，再去应酬别的事。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喜欢儿子看到他时惊喜地扑向他怀抱的那种感觉。

这才叫亲情啊。

想想自己小时候读书时，是什么情形？经常是早饭都没得吃，饿着肚子去学校的。

放学回到家，父母摆弄的是臭皮蛋，迎接他的是不满的目光甚至怒骂。

因为他从小就不好好读书，从上就跟“十字街”的“罗汉”们混在一起。

后来认识了“铁拐李”大哥，更没心思读书了，跟着大哥打打杀杀，直到有一天，大哥被政府抓了，判了死刑。他则因为年龄小，进了“少管所”。

因为幽州看守所建在一座山上，幽州土话，进看守所叫“上山”，坐牢叫“吃老米”。

皮蛋疤子也终于“上山”了，终于开始“吃老米”，终于应验了父亲那句话：“你个打短命的早晚要上山吃老米！”

父亲还有一个动作也是他终身难忘的：父亲发怒时，会一脚将一个臭皮蛋踩得粉碎，然后冲他吼道：“做罗汉的，早晚都是这个下场！”

“少管所”里，一万伏的电网，五十厘米厚的高墙，六道实心的铁门，统一的灰色竖条衣服，还有军事化的管理，让一些问题少年受到了震慑，整天痛哭流涕，哭着喊着要悔过自新，皮蛋疤子和几个兄弟将这种人轻蔑地视之为“没卵用的”。

皮蛋疤子对“吃老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铁拐李”大哥就是吃过老米的人，在“铁拐李”大哥手下，也有不少是吃过老米的人，而没吃过老米的人，说话都不怎么响哩。

终于，他也是吃过老米的人了！

在“少管所”里最大的“收获”，一是结拜了几位“兄弟”，这其中就有马哥、墩子；二是开了“眼界”，知道除了打打杀杀，其实还有许多事是自己没干过的，比如抢码头，开场子，玩女人，飚车，多他妈刺激啊！

几个兄弟都很是期待：妈的，人家能干，我们为什么不能干？

很是期待啊！

暗自发誓：出去后要做“大事”！

想要提前出去，就得表现好，“表现好”与“表现不好”，也是有讲究的，如果家里有人能通过关系打通某个管教干部，那也是一种“表现好”，可惜，皮蛋疤子父母不可能这样做，不能指望这个。

还有一种“表现好”，是装出来的，装作积极参加劳动，所谓“以汗水洗涤灵魂”；装作深刻忏悔过去的罪行，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也装作感激管教干部，赞颂他们比自己的父母还要亲……

正是在这种装的过程中，皮蛋疤子的心智成熟了，完成了从一个少年犯到男人的转变。

提前出狱后，依然还得“装”，定期到派出所报到，为的是得到一个好的鉴定。

终于，刑期满了，皮蛋疤子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哥几个开始占码头，先是搞赌博机，后来搞移动赌场，有时是在高档宾馆，有时是在乡下，向赌博者提供赌场兼赌资。

钱来得真快啊。

再后来，就是开公司、搞实业了。

除了有一伙搏命的兄弟，皮蛋疤子还认识了二个人，二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是他现在的妻子，王穗。

王穗真是一个好女人啊！

他与王穗是在病房认识的，那时，皮蛋疤子的父亲得了胰腺癌，快不行了。

那天，皮蛋疤子来找医生时，见到一个漂亮女孩正在恳求医生继续给她母亲用药。

医生却扳着脸道：“不行！再不交钱，明天就出院。”

那女子道：“我卖血行不行？”

医生道：“不行，一来你已经卖过二回血了，二来，你卖血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个时候，皮蛋疤子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走过去，对医生说：“差多少钱，我给她垫。”

这以后，才知道她叫王穗，是幽州师专的学生，母亲因为胆结石，多次发作，最好的办法就是做手术，但手术费至少需要5千元，家里实在拿不出钱。

听了她的情况，他替她作了决定：“做手术吧，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

这以后，她就嫁给他了，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第二个人，是他的私人律师，名叫章小彬，这人原来在一所乡里中学教数学，因为一时冲动，得罪了校长，校长放了话：“章小彬敢跟我斗，一辈子都不要想出头！”

为了“出头”，章小彬考了几年研究生都没考上，后来自学律师，拿到了律师证，有了底气，辞职了。

章小彬是自己找到皮蛋疤子的水泥公司的。

皮蛋疤子当时一口回绝：“我有法律顾问。”

章小彬不慌不忙地说：“熊总，律师和律师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律师只会照搬法律条文，而有的律师是玩法律的。”

“玩法律”，这个说法让皮蛋疤子很喜欢！

皮蛋疤子道：“行，现在正好有一个案子，你玩一回给我看看？”

当时，有一家外地的公司起诉张冬明的公司拖欠货款，而张冬明的公司被皮蛋疤子的“强大水泥公司”合并了，债务理应由皮蛋疤子承担，一审也正是这样判决的。

研究了案情后，章小彬道：“不必上诉了，二审也肯定是输。”

“那怎么办？”

章小彬道：“熊总听过一句话没有？打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皮蛋疤子道：“可是我账上有钱啊。”

章小彬道：“这个好办。”

结果，章小彬出了个招：“搞定”了市里执行庭的法官，由市中级法院借口打官司，出了个“财产保全裁定书”，也就是说，中院已经先行将熊总的账“封”了，这样一来，外地的法院就不能再强制执行了，要执行就得先跟中院执行庭协调了。

后来，皮蛋疤子才琢磨出这一招真是管用，这样一来，谁还敢跟他打官司？

人才啊！现在都在讲要跨世纪，皮蛋疤子也踌躇满志要做跨世纪的民营企业家，正需要章小彬这样跨世纪的“人才”啊！

现在，章小彬不但是他的律师，还是他的“军师”。

这些年，“强大水泥公司”赚了个盆满钵满，仍有人不满足，有人提出：公司还要加快发展，建议再组建一个“强大装修公司”，把幽州市所有大的装修工程都吃下来。

装修的利润可是比搞工程的利润还大啊！

这是一个让皮蛋疤子怦然心动的建议，但是，跟章小彬商议后，章小彬明确表示反对。

章小彬说：“熊总，这些年，整个华夏都是大工地啊，听说没有？省里正在搞‘大通道’规划，要修东江至粤海省的高速公路，幽州市是必经之路啊，光幽州市就有二百多公里的路段啊，需要多少水泥啊？照这样做下去，再有个10年，我们能赚多少？粗粗的算一下，20亿都不止啊！如果再贪心不足，还去搞什么装修公司，抢别人碗里的饭吃，搞出事来，最后搞得我们水泥生意都做不成了，我们的损失多大？”

一句话点醒了皮蛋疤子！

这以后，对“军师”更是高看一头。

难怪啊，刘备有关羽、张飞那么好的兄弟，还要三顾茅房请诸葛亮出山。军师就是军师啊，军师的作用，不是兄弟能代替的。

一个稚气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爸爸，爸爸！”

第八十八章 皮蛋疤子（二）

“昊昊！”皮蛋疤子满心欢喜地开了车门，抱住了儿子。

儿子大名叫熊昊奇。名字是妻子起的，皮蛋疤子搞不懂什么意思，但是，这名字听着就喜欢，有文化人的味道。

自己的儿子，将来肯定是要送他出国的，中学就要送到国外去读。

“老爸，”儿子道，“我同学郑子华过生日，晚上我要去他家里。”

“好啊。郑子华家里是干什么的？”

皮蛋疤子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不料想，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情报”。

“郑子华他爷爷是市委书记哩。”

郑南副书记！

郑书记可是皮蛋疤子命中的“贵人”哩。

说起来，当年就是由于郑南在当副市长时，搞了个扶持地方水泥的土政策，激发了皮蛋疤子独霸水泥市场的念头，但谁要以为当时的郑副市长后来的郑副书记就是皮蛋疤子的后台，那还真是冤枉了郑副书记。

郑副书记确实支持过“强大水泥公司”的发展，但是，郑副书记本人，与皮蛋疤子却没有什么私交。

曾有一次，皮蛋疤子通过关系跟郑副书记的秘书联系上了，但此后不久，郑副书记居然换了秘书！

可见，郑副书记是很忌讳与皮蛋疤子扯上关系的。

皮蛋疤子住在临江别墅。这个别墅区是“天都地产”开发的，老板“洪老七”跟王怀志市长关系密切。

皮蛋疤子当时拿了二套别墅，一套自己住了，另一套送给了分管财税、城建的裘副市长，裘副市长房子虽然拿了，却迟迟没有装修，或许根本就没打算装修，更没打算住进来。

皮蛋疤子当然明白裘副市长忌讳什么。就想：当官有什么好？捞了那么多钱，好车不敢开，好房不敢住，玩个女人也只能偷偷摸摸，还不如我们这些当老板的，只要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来管你？人家不是怕你花钱，是怕你舍不得花钱，要不政府怎么老是鼓励消费呢？

政府鼓励的对象，不就是我们这些有钱人？

皮蛋疤子带着儿子回到家中，王穗给父子二人找好拖鞋，然后接过皮蛋疤子手中的包。

“开饭吧？”王穗请示道。

“我妈呢？”皮蛋疤子问。

“已经送上去了。”

皮蛋疤子这才道：“你们吃吧，我有应酬。”

就又拎着包出去了。

饭桌上，儿子又跟妈妈说了，晚上要去给同学过生日。

王穗“恩”了一声，心思却不在儿子身上。

嫁给皮蛋疤子这种人，是她人生中的一场恶梦，这恶梦不知何时到头？

当初，因为他的“慷慨”，她以为遇到了一个急公好义之人，借了他的钱，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黑社会老大的手中，。等她慢慢得知他的底细，悔之晚矣。

皮蛋疤子的母亲自从老公去世后，信了别人的劝说，信了佛，在家里供了菩萨像，成天烧香、吃斋、念佛。

皮蛋疤子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就让老太太一人住在三楼，由她去折腾。

老太太倒也知足，基本上不下楼了。

老太太那个样子，是王穗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难以接受的。起初，她有些好奇，也曾偷偷观察过老太太的动静，结果看见老太太除了烧香、叩头，有时还会双手将饭碗举过头顶，嘴里念念叨叨，仿佛在与神灵交流，那样子真有些可怕。

吓得王穗从此再也不敢偷窥了，也不敢上三楼去了。

不但她不敢，保姆也不敢，送饭时放下碗就赶紧下来。

孙子上楼去看她，就要被她逼着在佛像面前叩头。

孙子起初是觉得好玩，后来也烦了，还有点怕，也不敢去三楼了。

王穗每天先交待保姆做好老太太要吃的素食，所用的锅、碗、筷等都是分开用的。

然后才是做其他人的饭菜。

虽然麻烦，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老太太的饭量已经越来越小了，有时送上去的饭菜动都不动。

这事，保姆跟王穗说了，王穗却不敢对熊大龙说，怕他怪罪于她和保姆。

熊大龙本就是个凶神，又摊上这么一个婆婆，王穗的日子真是难熬！

她跟熊大龙说过几次，想出去做点事，就到大龙的公司做点事也好，熊大龙却不点头，还让她不要想东想西。

熊大龙说：“你就二件事，一，带好儿子；二，陪老子睡觉！”

熊大龙身体好，那方面能力超强，还逼着她一块看A片，学各种姿势，一一试验，挺能折腾人的。

熊大龙之所以肯在她身上费那么大力气，是想让她再给他生个女儿，一个跟她一样漂亮的女儿。

却不知道，她一直在偷偷吃避孕药。

她怎么还会再给他生儿育女呢？

儿子，是她被熊大龙逼奸后的产物，是“孽种”。已经有这么一个“孽种”了，她还会再给他生一个“孽种”么？

为此，熊大龙会跟老太太吼：“妈，烧香叩头管用的话，你就求求菩提，让王穗再给我生个女儿吧！”

王穗很清楚老太太为什么会吃斋念佛，只是，菩萨会保佑这样的人家么？象皮蛋疤子这样的人，也能进天堂么？天堂就这么好进么？

皮蛋疤子来到“九州灯火”时，公司的高层差不多都到齐了。

“九州灯火”是皮蛋疤子的产业，有客人时，就在这请客，没客人时，公司几个高层也常常在这吃个饭，商量点事。

落坐以后，皮蛋疤子先交待财务总监：“下午去开一张定期存单，十万，名字随便写。”

“是。”财务总监恭恭敬敬地点头。

然后，皮蛋疤子道：“有什么好消息？”

“还真有个好消息，”分管销售的副总经理李志兴道：“省交通厅的何厅长松了口，高速公路上马以后，会考虑推荐我们的水泥。”

“考虑？”皮蛋疤子问章小彬：“章律师，你怎么看？”

章小彬道：“‘考虑’的意思嘛，比‘研究研究’要强一些，同时也告诉我们，还有别的人也在他的考虑之中。”

“高！”皮蛋疤子道：“我也觉得是这意思。你们说说，怎么才能让他只考虑我们一家？”

财务总监道：“多送呗！100万不行就200万，200万不行就300万。”

章小彬听了就摇头：“送礼不是这样送的，要就一步到位。”

“没错！”皮蛋疤子道：“律师说得对，交通厅长，那个是没见过钱的？送少了肯定没用，送少了再加，就更不象话了，把人家堂堂厅长当什么人了？这是不尊重领导嘛。”

大家就呵呵笑了。

章小彬赞道：“熊总说得对！深刻！我提议，为熊总的深刻干一杯！”

大家就都干了一杯。

章小彬又道：“最近我琢磨出一个道理，跟熊总汇报一下。”

皮蛋疤子心情很好，就道：“哈哈，律师又要发表高论了，你说！”

章小彬就道：“共产党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二手都要抓、二手都要硬’，有人以为这是大话、空话、套话，其实不然，这里面的道理很深，借用这句话，我们如何与官员打交道？也要二手抓、二手硬。一手，抓‘物质文明’，也就是要舍得‘出血’，不要怕他胃口大，就怕他胃口不大；另一手，抓‘精神文明’，也就是要注意感情投资，要让他觉得我们不光是舍得‘出血’，更重要的是我们够朋友，跟我们打交道既安全，又可靠，我们是讲信誉的，是不会连累朋友的。”

皮蛋疤子听懂了，道：“你的意思，就是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不会咬出他们？”

“对！是这意思。”章小彬道：“只有这样，这些官员一旦跟我们打了一回交道，以后还会主动想着我们，甚至还会给我们推荐新的关系，新的朋友。”

“说得好！”皮蛋疤子高兴地道：“律师说得对，以后，我们都要注意，二手抓，二手都要硬！来，干一杯！”

大家就又乐呵呵地干了一杯。

这时，“马哥”进来了。

“马哥”也是公司的副总之一，但却是极其特殊的一个人物，是皮蛋疤子当年在“少管所”结拜的二个兄弟之一，另一个兄弟“墩子”，目前正在服刑。

“墩子”就是杀害张冬明的凶手。

当初，三兄弟在一块商量时，也曾考虑过请杀手做掉张冬明，但皮蛋疤子觉得，请杀手达不到震慑的作用，当时，皮蛋疤子说：“马哥，墩子，这事我来干，水泥公司就拜托你们打理了！”

墩子道：“大哥你又在搞笑了，兄弟我不如大哥有脑子，能掌握大方向；不如马哥有杀气，能带队伍；我又没爹没娘，寡卵一条，我不干谁干？”

当时，三兄弟哭成一团！

皮蛋疤子更是踌躇满志：有这样的兄弟，怎能不干出一番事业？

不干出一番事业，怎么对得起这样的兄弟？

墩子被判了二十年，皮蛋疤子打通了一些关系，已经替墩子减了几年刑期了，再吃几年“老米”，搞个“保外就医”应该做得到。

到那时，三兄弟就又团聚了。

皮蛋疤子对马哥道：“马哥，你来晚了，罚酒三杯。”

马上有人空出一个紧挨皮蛋疤子的位子，又有人给马哥摆上一副干净的碗筷。

马哥看看手表，道：“算了吧，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说罢，与皮蛋疤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皮蛋疤子就道：“行，那就散了。”

包厢内只剩下皮蛋疤子和马哥。

马哥这才道：“大哥，情况不对啊。”

第八十九章 皮蛋疤子（三）

皮蛋疤子一惊，马哥是最能沉得住气的人，如果马哥都觉得“情况不对”，那就真是“情况不对”了。

马哥道：“我给墩子送东西时，没见到墩子，后来听说，最近老有人提审他。”

“那里的人？”

“省公安厅的。”

“易老二知道这事吗？”

皮蛋疤子所说的“易老二”，是幽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易志强，是多年的副局长，自嘲“千年老二”，皮蛋疤子他们背地就叫他“易老二”。

“他也不知道。”

皮蛋疤子沉默了很久，道：“马哥，要是十年前，我们大家都是寡卵一条，这条命也不值几个钱，现在，你、我都是有事业、有家庭的人了。”

马哥道：“是啊，不比从前了。”

许久，皮蛋疤子道：“你说，墩子扛得住吗？”

马哥听出了皮蛋疤子的意思：如果墩子扛不住，把一切都供出来了，大家就都完了。

想了想，道：“墩子决不是出卖兄弟的人。”

皮蛋疤子道：“万一呢？”

“万一？”马哥也无语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又想了一会，马哥道：“我还是相信墩子。”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要我对付任何人都可以，对付墩子，我做不到。”

皮蛋疤子也听出了马哥的意思，对墩子，他实在下不了手。再说，目前情况不明，还不到下手的时候。

是啊，连“易老二”都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这多少让他感到踏实了一点。也许，是墩子牵扯到了别的什么案子当中？

皮蛋疤子想了想道：“我也相信墩子。”

又道：“那我们还担心什么？”

二人哈哈一笑！

皮蛋疤子道：“走，今天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皮蛋疤子道：“我听通南县的董胖子说过几次，通南的若云观，有个杨一道长，是个神人，会看相，据说很准。”

马哥摇头：“那有这种人？”

“管他呢，去一趟，开开眼界嘛。”

叫了司机，开了公爵王，三人直奔通南县。

到了通南县，董胖子连车带人早在路边等候。

董胖子满脸堆笑，道：“哎呀，熊总和马哥大驾光临、太给我面子了！”

皮蛋疤子道：“若云观远不远？”

董胖子道：“不算太远，现在路都修好了，好走！”

皮蛋疤子道：“那你头前带路。”

二辆车又直奔若云观，路是新修的，车又不多，跑起来确实快，半小时不到，已经到了若云山景区。

下车后，董胖子看看“公爵王”，心道：“以熊总的实力，坐奔驰、宝马才够气派，干吗坐个公爵王”？

却不知道，皮蛋疤子就喜欢“公爵王”，觉得它有些象“红旗”车，宽敞、大气，特别适合官场、商场“通吃”的人。

买门票时，董胖子悄悄跟一道士打听：“哎，杨一道长在不在山上？”

道士回答：“在就在了，不在就不在了。”

这什么回答？

原来，有不少游客就是冲杨一道长来的，得知杨一道长不在山上，有的就不进去了。所以，景区的工作人员都得到交待：不准告知游客杨一道长在或是不在。

董胖子也曾陪客人来过几次若云观，一路爬山，一路解说，很是不易，累是累，心里着实高兴，终于有个机会能巴结上熊总了。

幽州市搞建设公司的，都要从皮蛋疤子的公司进水泥，既恨他，也想巴结他，最最要紧的是不能得罪他。

董胖子刻意巴结皮蛋疤子，还有一个目地，就是要对付赵銮雄。

本来，田照东下台，周大明当了县长，董胖子已经压得赵銮雄喘不过气来了，谁知道好景不长，周大明又下台了，贾伯光当了县长，贾县长偏偏又作兴赵銮雄，这样一来，董胖子日子就难过了，等手上的工程都做完了，再想搞地皮和工程，可就难了。

要是熊总肯帮忙对付赵銮雄，至少，赵銮雄会识相点？

所以，董胖子的话题有意无意就往工程上引，叹气现在工程不好揽。

却不知道，皮蛋疤子关心的是杨一道长，而不是什么工程。

皮蛋疤子问：“哎，董胖子，能不能见到杨一道长？”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他听说过：杨一道长并不是天天在山上的，有时会被人请到外面给人治病，当然也有请去给别人看相、看风水的。

董胖子道：“这就不知道了，看今天的运气了。”

又打哈哈：“熊总是大福大贵之人，运气肯定很好！”

不料，马哥却讥讽道：“董胖子你也会看相啊？那找你看好了。”

皮蛋疤子哈哈大笑。

董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狠狠甩了甩，借以发泄心头的恼怒。

终于到了若云观。

董胖子赶紧问观内的道士：“请问，杨一道长在不在？”

道士回答：“杨一道长正在修炼，今天不接待客人了。”

不等董胖子说什么，皮蛋疤子抢前一步，掏出自己的名片，道：“这是我的名片，请杨一道长务必见上一面。”

道士接过名片，去了后面，几分钟后，过来道：“杨一道长有请熊总。”

皮蛋疤子跟随道士来到后面的会客室。

杨一道长施了个礼：“无量寿福！”

皮蛋疤子不知如何作答，想了想，道：“有礼了。”

“熊总请坐。”

道士奉上一杯香茶。

杨一道长如炬的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被称作“皮蛋疤子”的恶人。

当这种人也来问道求神的时候，其内心必然是虚弱的。

小道士也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二人了。

皮蛋疤子道：“道长能猜到我打算问什么吗？”

杨一道长淡然一笑：“无非吉凶祸福而已。”

皮蛋疤子深以为然，点点头：“那你看我是想问吉还是凶？”

“其实，问与不问，都是一样的，还是不要问罢。”

“那就是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灾小祸，不躲也能扛过去。”

在皮蛋疤子听来，杨一道长每句话似乎都是在暗指他有大灾大祸？一咬牙，索性直接问道：“道长，我最近是不是有大难？”

杨一道长指指天：“不要问我，问他好了。”

皮蛋疤子沉默了一会，道：“香港有位星玄大师帮我看过相，他认为我这二年会有一场大难，免不了，但是可以扛过去。”

杨一道长：“他是不是送过你一个字？”

“对！”

皮蛋疤子现在坚信杨一道长是个能看破天机的人了，因为那位香港大师确实送了他一个字：“走”。

“走为上”。

实在不行，也只好“走”了。护照什么的，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可惜了，现在正是水泥建材市场火爆的时候啊，怎么舍得将这么好的市场拱手让与他人？

这也是他迟迟不想走的原因。

想到这，皮蛋疤子非常恳切地道：“还请道长仔细看看，还能不能撑过去？如果能过了这一关，熊某定有重谢！”

杨一道长眼里精光一闪，似有发现。

问道：“熊总家里有人吃斋念佛？”

皮蛋疤子就惊呆了：“没错，我母亲吃斋念佛，已经好几年了。”

杨一道长点点头：“难得啊！”

至此，皮蛋疤子“仆通”一声跪下了，恳求道：“道长真是高人！请道长大发慈悲，救我一回，我熊大龙对天发誓：从今以后，再不会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杨一道长道：“我们每一个人对天所发的誓，天都已经听到了。起来吧。”

皮蛋疤子起来了，却再不敢坐下。

杨一道长道：“今日相见，也是有缘，我也送你一个字吧。”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杨一道长道：“施主今日既然来我道观，我就送你一个‘道’字吧，多想想这个‘道’，天道，人道，商道。”

皮蛋疤子听杨一道长此言，以为真的能够化解一场大祸，连声道：“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道长不再多言，起身送客。

走出道观，马哥问道：“怎么样，大哥？”

皮蛋疤子叹道：“神人，真是神人！”

马哥与董胖子面面相觑，眼里就有了惊骇。

马哥道：“看样子，我也要求杨一道长给我看看？”

皮蛋疤子道：“改日吧，以后要专门上山来感谢道长。”

后来，牛三立曾问杨一道长：“你为什么要送皮蛋疤子一个道字？有什么讲究？”

杨一道长呵呵笑道：“香港那位大师，道号星玄，同门师叔嘛，他送皮蛋疤子一个字，不外乎就是一个‘走’字，‘三十六计，走为上’嘛。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也是这个意思嘛，所以，对大祸临头之人，我们基本都送这个‘走’字的。”

牛三立听了也觉得很有意思，问道：“哎，你送的是‘道’字，不是‘走’字啊。”

杨一道长笑答：“走道，走道，‘走’就是‘道’嘛。”

牛三立听了就称绝：“还真是哈！”

杨一道长意犹未尽，继续道：“这个‘道’字，你再仔细琢磨琢磨，左边就是个走字旁，上面托着个首，首就是脑袋嘛，走了，脑袋就保住了嘛。”

牛三立真是叹服：“呵呵，还有这个说法啊？”

杨一道长点点头：“我看在他母亲吃斋念佛的份上，劝他走，他却执迷不悟，能有什么好下场？”

“哎，你怎么能看出他母亲吃斋念佛？”

杨一道长笑而不语。

第九十章 皮蛋疤子（四）

皮蛋疤子不管董胖子如何恳切地挽留，就是不肯在通南县过夜。

董胖子很是遗憾：“哎呀，熊总真是……”

“真是什么”，不敢说，只能怨自己面子不够。

却不知道，皮蛋疤子今晚要去接儿子，更要紧的是，要借郑副书记的孙子过生日，送上一份厚礼。

郑子华同学在家过生日，早就得到妈妈允许，可以邀请几个最要好的同学来家里庆祝，但是不许请太多的人，人太多，又吵又乱，爷爷奶奶会不高兴的。

郑子华就请了平时最要好的三个同学：二个男同学中一个是熊昊奇，另一个是罗成，罗成虽然还是小学生，块头却很大，嘴上还有黑绒绒的毛，象是“胡子”，就有同学给他起一绰号“刘胡兰”。

还有一个女生叫田丽莎，是郑子华的同桌，也是全班最漂亮的女生。

今天，张玉芦早早下了班，帮儿子接待小客人，听着几个孩子说着他们的开心事，自己也觉得开心。

后来，玉溪也过来了。

张玉溪调到了团市委，在组宣部工作，暂时没有安排职务，副科级待遇。

母亲也调过来了，在中心城区妇联工作。

郑家买了对门的二套住房，都是三室二厅的错层结构，东边的房子给了张玉芦小二口，不过，暂时还没搬进去；西边的房子则给了刘若云和张玉溪，母女俩现在就住在这套房子里。对这一安排，张家人极为满意，也非常感激郑南副书记。

唯一遗憾的，就是玉溪的个人问题，没什么进展。

玉溪和周大明的事，已经满世界传开了，至于为什么会传得尽人皆知，母女三人在一块分析过，估计还是周大明说出去的。估计周大明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这事，让玉溪再也找不到条件好的，到那时，或许还会考虑接受他周大明？

想到周大明如此阴险，张玉溪就更加痛恨周大明，绝对是不会再眼周大明旧情复燃的。

只是，要想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也确实不容易了。

小姨的到来，让郑子华很高兴，收了小姨一个红包，转手交给妈妈，就又跟小伙伴研究“大事”去了。

原来，几个小家伙“密谋”要把班长搞下台。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向老师打小报告，说田丽莎上自习课时偷看漫画书，结果，老师当众批评了田丽莎，还收缴了她的漫画书。

为此，田丽莎哭了鼻子，要郑子华为她“报仇”。

几个死党一琢磨，这事十有八九是班长告的密，借这次过生日，商量对策哩。

郑子华是头，学着大人的样说：“你们听我说，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几个小伙伴都看着他。

郑子华道：“什么叫有钱的出钱？就是跟同学们说，谁选我当班长，可以得到一个旺旺大礼包。你们说，买大礼包的钱，谁出？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冲熊昊奇道：“你出！”

熊昊奇就嘿嘿地笑：“没问题！”

然后，郑子华又道：“什么叫有力的出力？就是由罗成出面警告那些跟班长关系好的同学，谁要再敢投班长的票，打他！”

许多人都叫罗成的绰号，什么“刘胡兰”，难听死了，但是郑子华从来不叫，所以，罗成在班上就只服郑子华一人，让他打谁，他就打谁。

郑子华再道：“你，田丽莎，你负责跟女同学说：“我要是当了班子，绝对不会向老师告状！”

……

晚上9点多，几个孩子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开始有家长来接孩子。

这些家长都很自觉，一般都在门外，按了门铃，门开了也不进屋，喊出自家的孩子，大人孩子都很有礼貌地与郑家人告别。

却有一个例外，就是皮蛋疤子。皮蛋疤子不但进了郑家，还硬是塞给郑子华一个红包，才带着孩子走了。

张玉芦拆开红包，当时就呆了：里面不是钞票，而是一张定期存单，十万元的定期存单！

张玉芦不敢作主，老老实实向郑南汇报了。

郑南满意地道：“你做得对。”

张玉芦道：“我明天去学校，还给子华的同学。”

“不必，就放这吧，这事我会处理。你们给我记住：送礼的这人，你们绝对不要跟他有任何来往。”

“是。”

目送玉芦离去，郑南点点头，张平山的家教确实不错，玉芦这孩子，不贪财，守本份，确实是好女人啊。

那刘若云，也是好女人啊。

想到刘若云，郑南心中就有些躁动。

差不多要跟她挑明了，这么好的女人，不可能为张平山守一辈子寡吧？万一她对别人动了心思，自己岂不白忙一场？

皮蛋疤子今天能向郑家送出这份大礼，还真得感谢儿子的情报。

也得益于他平时对儿子“教育有方”啊。

平时，皮蛋疤子就教育儿子：“宝贝，你们学校当官的人家多，你就要多跟那些家里有人做大官的同学玩，不要怕花钱，还要抢着花钱，花多少钱爸爸给你！”

儿子真不错，跟郑书记的孩子成了铁哥们，这不，机会来了，终于得着了一次上门送礼的机会啊。

皮蛋疤子还知道：市里的政法委书记靳志东跟郑书记关系极好。如果有人要动皮蛋疤子这个省人大代表、著名企业家，靳志东身为政法委书记，不会不知道；靳志东知道了，郑书记也不会不知道。

送这份大礼，一是巴结郑副书记，二也是试探最近的“风声”啊。

今天，皮蛋疤子还特意注意了身后的人或是车，看看有没有跟踪的？

应该是没有。

也许，自己是有些多虑了，墩子的事，估计是他以前犯了什么事；或者，是他背着他另外犯了什么事？

若云观真是没白去啊。那个杨一道长送了他一个“道”字，这可比那个香港大师送的“走”字还高明啊，有了“道”，还怕走不下去么？

都说“多个朋友多条道”，要是多有几个“易老二”、裘副市长、郑书记这样的朋友，还怕没“道”走吗？

想到这些，皮蛋疤子就真是越发喜欢自己的儿子了，小小年纪，就能为家里引来郑书记这样的贵人啊。

这天晚上，皮蛋疤子越发使劲地在王穗身上折腾，但愿王穗能再次怀上他的种，生个宝贝女儿。退一步，不生女儿，再生个儿子也好啊。

每次做完，还不让王穗睡着，得把屁股垫高了，腿高高架起，这是医生教他的，说这样做能让他的“种”在她体内得到充分“吸收”，怀孕的机会就大了。

只是，为什么就总是怀不上呢？那些“小熊大龙”都他娘的跑那玩去了？

昨晚，王穗被熊大龙折腾了半夜，第二天醒来得就有点晚。

一觉醒来，王穗觉得，今天的空气怎么清新了？

往常，由于老太太日夜点香火，别墅里就总是弥漫着一股香火味，有时，味太重了，王穗会让保姆打开家里所有的门窗，换一下空气。

王穗使劲地用鼻子嗅了嗅，真的，家里的空气好多了！

心念一动：是不是老太太昨晚忘记上香了？

上香可是熊家的大事！自老太太吃斋念佛以来，老太太足不出户，又不做家务，也不看电视，整天就是烧香、念经。

上香，是老太太唯一念念不忘的事。

老太太怎么会忘记了上香呢？联想到保姆说的，老太太近来吃得很少，有时还根本不吃，显然是胃口不好。

不会是生病了吧？

王穗觉得，老太太真要是生病了，倒还好些，可以将她送到医院去了，那也比住在家里强。

家里有这么一位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还真让她又烦又怕。

这样一想，王穗就赶紧起来了，睡衣也没换，先问保姆：“老太太吃了没有？”

保姆其实也怕上楼去见老太太，以往，都是王穗催她给老太太送东西，她才会上去，今天太太起得晚，没吩咐，她乐得不去。

听太太一问，保姆不敢说假话，老老实实承认：“还没送上去，我现在就送。”

“恩，去吧。”

保姆端着一碗白稀饭上去了。

没几分钟，保姆下来了，道：“老太太还在睡觉。”

王穗心里一“咯噔”，追问：“香呢？”

保姆一时没听懂：“什么香？”

“香火，拜菩萨那个香火？”

保姆这才听懂了，想了一下：“好象是灭了？”

灭了！

王穗立即预感到事情不妙，就往楼上走，走了二步，又停下了，对保姆道：“你跟我一起上来。”

保姆也怕，二人慢慢地上到三楼，香还真灭了，再开了老太太睡的房间，先在门口探望着，老太太安静地躺在床上。

王穗试着喊了一声：“妈？”

老太太没有一点动静。

王穗又加大声音再喊了一声：“妈！”

老太太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此时，王穗心里就更慌了，不再喊了，也不敢走进去，转身向楼下走，脚都发软。

保姆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同样是踉跄着下了楼。

到了二楼，王穗赶紧给熊大龙打电话：“大龙，你快回来，你妈好象……好象……”

“好象什么？”熊大龙吼道。

“好象不行了！”

熊大龙一听就发了火：“你妈拉个B，打医院的电话啊！”

放下电话，皮蛋疤子冲出公司，吩咐司机赶紧回家！

车快到家时，远远地看见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停在了别墅外，几个医生匆匆下了车，扛着担架，跟着王穗进去了。

皮蛋疤子也冲进了家里，上了三楼。

只见医生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就摇头：“早就死了！”

皮蛋疤子一听，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揪住那医生：“你说什么？”

第九十一章 皮蛋疤子（五）

被皮蛋疤子揪住的医生本来还想发火，但当他看清皮蛋疤子的相貌，看到他脸上那块长长的疤痕因为愤怒而显得铮狞，就不敢作声了。

“抢救！给老子抢救！”皮蛋疤子命令道。

几个医生交换了一下眼色，另一个医生小声道：“送医院吧。”

皮蛋疤子一听送医院，道：“对啊，送医院，快送医院！”

于是，几个人将已经死透了的老太太搬上担架，抬起就走。

不一会，救护车呜呜叫着开走了。

皮蛋疤子这才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老娘死在家里是不行的，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早就死了？

莫非昨天晚上就死了？

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熊总的母亲过世了，这在幽州市也算是件不大不小的事了，几天来，前来熊总家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这其中就有裘副市长、易局长和建委系统的不少官员。

几天后，送葬的队伍更是声势浩大，几十辆车在哀乐声中缓缓行进在中心城区的主要街道上，中心城区按老百姓的叫法分别为“一街”、“二街”、“三街”、“四街”、“五街”和“六街”，而通往西郊公墓的道路就被有些人戏称为“七街”。只是，车队在城区浩浩荡荡转了一圈后，竟然没往“七街”走，而是忽然拐弯去了东郊的上青寺。

原来，皮蛋疤子早就按母亲的交待，在上青寺给父母选购了一个“塔位”，父亲的骨灰已经存放在上青寺“海会塔”的一个塔位内了。这次，是将母亲的骨灰与父亲的骨灰合在一处。

早已有人来打了前站，一切都按寺庙的规矩进行着。

丧事处理完毕，皮蛋疤子细想了半天，做出了一个决定。

皮蛋疤子对王穗道：“妈走了，能让我牵挂的，也就是你和昊昊了。我想让你和昊昊移民到加拿大去。”

移民加拿大！

王穗忍住心头的狂喜，问道：“你呢？”

皮蛋疤子道：“我先留在国内，也可能随时去找你们。”

王穗道：“其实澳大利亚也不错，离得还近，我有个最要好的女同学在澳大利亚。”

皮蛋疤子道：“你懂什么？有个姓赖的，华夏头号走私犯，跑加拿大去了，我国政府要求引渡，人加拿大政府就是不卖账，澳大利亚敢这样么？”

王穗就道：“那好，就加拿大。你要早点来看我们。”

“会的。”皮蛋疤子道，“可惜，你没跟我生个女儿，但愿这次能怀上。”

听皮蛋疤子这一说，王穗就想起，这几天家里出了大事，她还真忘了吃避孕药。

王穗终究没能去成加拿大。

打黑风暴突然就降临了！

这是因为，墩子终于开口了。

这些天，墩子被提审了很多次，焦点就一个：要他交待当初砍死张冬明，是不是受人指使？

墩子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又会翻出这事，但他是不会翻供的，他的罪行是“酒后斗殴”，失手杀人。如果承认故意杀人，不是死得更快？

大哥、二哥还等着他出去团聚、出去享福哩。

让我出卖兄弟？门都没有啊！

那天，有人给墩子送来了一大包东西，有几条好烟，也有一些话梅、葡萄干什么的，都是墩子最喜欢的，一看这些，墩子就知道这是马哥送来的。

就有一位叫“混子”的“狱友”抢着开了一包话梅，吃了没几粒，混子就喊肚子痛，痛得在地上打滚，狂喊“救命”，幸好狱警及时赶到，把混子送去急救了，还把吃的东西全部收走了。

墩子的心情就变得很恶劣！

马哥是要灭他的口啊。

没有老大的指使，马哥会这么干吗？打死他也不信啊！

墩子有些绝望了：老子在里面死扛，大哥二哥却要灭我的口？这还是兄弟吗？

墩子又被提审了，这次，审问的人不再问张冬明被害的事了，却追问他：“混子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混子死了？

混子才吃了那么几粒话梅啊？怎么就死了？

妈的，还是剧毒啊！

这一次，审讯人员采用了“车轮战”，因为对“兄弟”的极度失望和极度的疲乏，墩子的精神防线终于崩溃，如实交待了他和皮蛋疤子、马哥密谋杀害张冬明的犯罪事实。

其实，所谓马哥送东西要毒死墩子，只是省厅专案组使的“反间计”而已。那个装死的“混子”也因此立功。

随后，省公安厅调集了二个武警中队同时行动，将皮蛋疤子、马哥等人全部抓获。

那些没参与直接犯罪的“管理人员”如分管水泥生产的曾副总、财务总监、律师章小彬等人，则被要求不得外出，协助警方调查。

这次代号为“环保”的打黑行动，一开始就是绝密的，由省厅负责组织侦破，受省政法委书记直接指挥。

直到采取抓捕行动，所有要犯无一漏网以后，省政法委主要领导才跟幽州市政法委书记打了招呼。

与此同时，省委俞泽民书记也跟幽州市委书记郭运昌打了招呼。

郭运昌震惊之余，表示坚决拥护省委决定，同时对幽州市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表示内疚，请求上级处分。

俞泽民书记道：“现在不是讨论处分谁的时候，希望幽州市委采取有力措施，积极配合这次打黑行动，从严整顿公安干部队伍，从根本上改善社会治安，优化投资环境，还幽州市老百姓一个晴朗的天空！”

在市委常委会上，郭运昌书记传达了俞泽民的指示，心情沉重地说：“同志们，在对待熊大龙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的问题上，我们是出了偏差的，低估了他们对社会的危害性，下一步要做的，就是亡羊补牢了。我先表个态：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郭书记这是话里有话啊，皮蛋疤子一案会牵扯到谁呢？

大家都想到了几个人，估计，他们这次是有大麻烦了。

王怀志市长道：“我同意郭书记的意见。惩治犯罪，绝不能含糊。同时，我们也要考虑到，‘强大水泥公司’毕竟是我们幽州市的利税大户，有几千名员工，如果这个企业一下子就垮了，恐怕会引发很多不安定因素，另外就是，市里和各区县都有一些重点工程，水泥生产和供应可不能中断，不能因此影响幽州市的建设和发展。”

大家又开始细细琢磨王市长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很有深意。

没听说王市长与皮蛋疤子有太大瓜葛，皮蛋疤子发迹时，王市长还没调来。正因为如此，王市长才敢于理直气壮地提出：不希望“强大水泥公司”垮掉。

看来，郭书记和王市长都和皮蛋疤子没有什么牵扯。

郑南副书记道：“我完全同意运昌书记和怀志市长的意见，一是要坚决惩治犯罪，二是要确保经济平稳运行。”

郑副书记的表态就更有意思了，是硬把书记、市长的表态捏合在一块。

要不都说郑书记这人厉害呢？

一直以来，皮蛋疤子都在各种场合说过：要是没有市里对水泥工业的扶持，“强大水泥公司”那会有今天的规模和实力？

大家也都公认：当年，要不是郑南提出和制定了《关于壮大幽州市水泥工业的规划和实施意见》，皮蛋疤子还真没有今天。

就是不知道，皮蛋疤子是怎样报答人家郑书记的？

现在，皮蛋疤子出事了，人家郑书记并没有含糊，也是旗帜鲜明地表态要坚决惩治犯罪哩。

奇怪啊奇怪！幽州市三大巨头都跟皮蛋疤子没有牵扯，而皮蛋疤子却能横行这么久，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皮蛋疤子厉害啊！

在“确保经济平稳运行”的指导思想下，会议决定由市政府派出工作组，尽可能确保水泥生产和供应。

尽管如此，水泥的生产和供应还是出现了问题，“强大水泥公司”的水泥产量明显下降，外地水泥却还还在犹豫、观望之中，不敢“擅自”进入幽州市。

此前政府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幽州市的水泥供应接不上了！

许多建筑商派出了大卡车日夜排队等候水泥。

就在此时，陆海涛已经在通南县采取了行动，按牛三立的建议，陆海涛的“洪昌水泥”并没有在幽州市直接“登陆”，而是悄悄在通南县注册成立了一个“洪昌水泥销售分公司”，此后，“洪昌水泥”大量运进通南县。

通南有水泥！这一消息迅速传开，许多在幽州市拿不到水泥的建筑商转而到通南县拿到了高质量的“洪昌水泥”。

这可是救了急了！

如此一来，幽州市水泥供应的压力大大减轻。

为此，王怀志市长也松了一口气，对“洪昌水泥”大加赞赏，还打电话询问通南县委书记李谷成：“哎，你们怎么一下子就‘勾搭’上了洪昌水泥？”

李谷成那里说得清？只是道：“我听说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王怀志也就信了，道：“你告诉他们，不要躲在通南县了，就说我说的，欢迎他们到幽州市来！”

王怀志还在市政府会议上拿这事教育和启发大家：“看看人家洪昌水泥，发财的机会把握得多好啊。”

第九十二章 皮蛋疤子（六）

几天后，洪昌水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陆海涛到幽州市求见王怀志市长，王市长欣然接见，相谈甚欢。

陆海涛道：“王市长，我听朋友们说，幽州市一举端掉了皮蛋疤子一伙，真是大快人心啊！”

根据省委统一部署，打掉皮蛋疤子一事没有在媒体上大肆宣传，一般百姓也不知道这次行动是省里直接指挥的。

幽州市的大多数老百姓都认为，铲除皮蛋疤子一事，是市委、市政府做出的重大决策。

王市长摆摆手：“呵呵，早就要做这件事了。皮蛋疤子一倒，陆总不就来了吗？”

“是啊，是啊。”陆海涛道，“今后，我是再没有什么顾虑了，哈哈！”

王怀志一边与陆海涛交谈，一边也在判断：“这个陆海涛有意思啊，从他低调进入幽州，说明他不想太刺激皮蛋疤子的势力，但他却又是第一个敢于进入幽州市的人，行动如此迅速，可见此人也是得到了确切消息的人，是有相当背景的人啊。”

王怀志道：“下一步，陆总对在幽州市发展，有什么规划没有？”

陆海涛诚恳地说：“王市长，说句实在话，我把外地水泥运进幽州市，也是权宜之计，幽州市还是要大力发展自己的水泥工业，而且是作为支柱产业来发展，我想在这方面尽点力。”

这话让王怀志听了很是高兴：“太好了，陆总，欢迎你来投资、发展！”

陆海涛道：“我也不瞒王市长，我最近请了一台钻机，在你们通南县的冠山乡钻了几个窿隆，发现了丰富的石灰石资源，我是想在冠山乡投资建一个水泥厂。”

王怀志听了十分高兴：“那好啊，好事啊！”

王怀志还感慨地说：“冠山乡我去过，虽然还是个贫困乡，但发展潜力很大，那里的乡党委书记是个年轻人。”

“牛三立？”陆海涛适时地插了一句。

“对，牛三立！”王怀志道，“这个年轻人很能干。你还不知道吧？东江药业都在他们那落户了。”

“东江药业？”陆海涛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哎呀，那可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啊，是我们东江省的一块金字招牌啊。”

王怀志笑道：“对啊！金字招牌落户冠山乡，现在再加上你这个东江省水泥大王又要落户，这个冠山乡想不发展起来都不行啊，哈哈！”

后来，陆海涛在电话里把他跟王怀志见面的情况大致跟牛三立说了，还特别提到：“牛书记啊，王市长对冠山乡印象很深，对你也有印象。”

牛三立道：“恩，王市长来过我们冠山乡。”

“对，他说他去过冠山乡，我想，他肯定会重用你？”

牛三立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陆海涛却没听懂，还道：“你是很特殊，一个乡党委书记，能让市长记住你，可以啊！”

牛三立道：“陆总，我说的特殊，有另外的含意，这么说吧：如果要划什么圈子的话，我是不会划到他那个圈子里的。”

陆海涛就“哦”了一声：“明白了。”

牛三立道：“幽州市的情况很复杂。”

陆海涛叹道：“那里都差不多，所以，我这人不喜欢在官场混，但是，又离不开官场，少不了要跟大大小小的官员打交道。”

听了这话，牛三立就又对陆海涛增加了几分好感，诚恳地道：“其实，我们也不妨把官场看成一个特殊行业，每个行业都有平庸无能的人，也有精英分子，比如，在水泥行业，你做得最好；在医药领域，东江药业做得最好；在政界，俞泽民是东江省委书记，他就是东江省大小官员的杰出代表。要不是他下决心，皮蛋疤子恐怕至今逍遥法外。”

陆海涛深以为然，道：“没错，没错，哎，你是不是认识俞泽民书记？

牛三立笑道：“我还认识美国总统呢，电视里经常见，哈哈！”

放下电话，牛三立心道：“皮蛋疤子的覆灭，最大的推手是朱宝国，下最后决心的则是俞泽民，起因却是冠山乡发现了石灰石，要建水泥厂，这就是历史的真相。”

有些真相，当事人不站出来，真就湮灭了。

针对熊大龙恶势力团伙犯罪案，本着“从重、从快、从严”的原则，幽州市公、检、法系统高速运转起来。

如何“从重、从快、从严”？大家基本上形成了共识：所谓从重、从快、从严，重中之重还是一个“快”字，既然要“从快”，有些枝节问题就不必细究了，皮蛋疤子作恶多端，如果所有问题都要搞得清清楚楚，那就没办法“从快”了，其实，只要抓住他杀害张冬明一案，他就死定了。

皮蛋疤子、马哥、墩子是张冬明被害案的关键人物，有张冬明的遗书和墩子的供词，皮蛋疤子和马哥都自知必死，对杀害张冬明一事均供认不讳，但是却拒不交待其它罪行。

皮蛋疤子的案子变得“简单”了。

这种“简单”，是很多人都希望看到的。

因为“简单”，审理、判决的速度都大大加快了。

一审判决：皮蛋疤子、马哥、墩子均被判处死刑。

三兄弟均没有提出上诉。

随着皮蛋疤子、马哥和墩子被处决，一些人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皮蛋疤子的财产，主要都在“强大水泥公司”，除了依法追缴、归还和罚没的部分，剩下的财产则由皮蛋疤子的家人（也就是王穗和她的儿子）继承。

在这个问题上，据说王怀志市长发了话：“皮蛋疤子犯了罪，自有法律制裁，他的财产还是要依法处置，‘强大水泥公司’只要依法经营，还是要允许其生存和发展。”

经过法院清算，“强大水泥公司”的一部分财产归还给了张冬明的家属。

由于皮蛋疤子的霸道，当初，张冬明财产中的“债权”大都得到了落实――这些债权变成皮蛋疤子的了，而谁又敢欠皮蛋疤子的钱呢？

至于张冬明原来的“债务”，还真没兑现多少――想要从皮蛋疤子手里追债，你有几个脑袋？

所以，客观地说，张冬明的资产在皮蛋疤子手里是大大“增值”了。

这也算是皮蛋疤子对张家的补偿？

这些天，李慧珍目睹了皮蛋疤子的覆灭，一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天，一家人痛哭一场，哭过以后，李慧珍感到心头无比的轻松。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张珏道：“妈，爸爸的仇终于报了，我们最应该感谢谁？”

李慧珍道：“感谢谁？感谢党，感谢政府。”

张珏道：“恩，不过，还要感谢一个人。”

李慧珍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对那个人，不能用嘴巴去感谢，要在心里面感谢人家一辈子。”

张珏就笑：“妈，你什么都知道啊？”

李慧珍道：“你爸爸的遗书被你动过，我能不知道？”

“我把遗书交给谁了，你也知道？”

“还能有谁？牛书记。”

“是。”张珏这才信了，母亲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李慧珍道：“牛书记有一句话，让我相信了他。”

“什么话？”

“他说：‘有些恶人，我也怕’。”

张珏道：“他才不怕呢，他要是怕了，就不会管这事了。”

李慧珍摇头道：“做事小心些总是对的，世上的坏人、恶人多着呢，不光是皮蛋疤子。”

张珏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在想：“牛书记怎么就不来我们家了呢？”

牛三立没上门，一些张冬明的生前好友和同事，此时却纷纷上门了。

李慧珍高兴地接待了这些客人，很是不好意思地怪自己：“搬家了也没通知大家。”

许多人也就顺口说：“是啊是啊，早要是知道你们搬家了，早就来看望你们了。”

许多人都劝李慧珍把张冬明的“大兴水泥公司”再搞起来，他们愿意帮忙，“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送走了上门的客人，张珏不无抱怨地说：“妈，这些人以前都到那去了？”

李慧珍叹口气：“不要这样说吧，谁不怕皮蛋疤子呢？要不是因为怕，我们又何必搬到通南县来？”

听了一些人的劝说，李慧珍还真是想把“大兴水泥公司”重新办起来，就跟女儿商量这事。

李慧珍道：“珏儿，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知识、水平也跟不上，这个水泥公司，妈想交给你打理，以后，等汉军长大了，再看情况。”

张珏这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找上门来的那些人那么客气。妈这是在为她招揽人才哩。

有这帮水泥厂的“老人”，再加上原来的老客户和各种人脉关系，这个水泥厂应该是可以办起来的。

那些人的劝说，张珏也大致听到了，当前的水泥市场很火爆，水泥供不应求。一旦省里的高速公路项目开工了，对高标号水泥的需求将会剧增。

“剧增”！搞懂了这个词的内在含义，决心就好下了。

所以，母亲动心了！

张珏想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珏所说的“他”，就是牛三立了。

李慧珍轻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第二天，张珏跟车管科长请了假，一个人去了冠山乡。

第九十三章 皮蛋疤子（七）

牛三立这些日子很忙！

筹办水泥厂的事，已经正式列入工作日程。

在乡党政会议上，牛三立宣布：冠山乡水泥厂正式筹建了！

大家高兴之余，又有点好奇：牛书记前不久还说暂时不考虑水泥厂的事了，现在怎么就搞定了？

牛三立道：“这就叫计划没有变化快嘛。”

接下来，就是商量分工的事了。

经过商议，牛三立负责抓总，彭大忠负责部分村民的移民及农民新村建设，阿柄负责厂址勘察，一旦厂扯选定，蔡猛负责拆迁。

在厂址问题上，牛三立特别交待阿柄：“厂址尽可能往山里面走，尽可能少影响到村民。”

考虑到阿柄的压力很大，牛三立还特意让杨青茹协助阿柄做些“细活”，也就是起草报告、方案、合同文本等文字方面的工作。

牛三立还开玩笑说：“你们二个这叫‘男主外、女主内’。”

这玩笑开得！

杨青茹知道：牛书记这是故意拿她和阿柄开玩笑，无非是要撇清他自己罢了。

也知道牛书记其实是不得已的，县里、乡里都有些传言，说她杨青茹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能提拔起来？还不是因为她上了牛三立的床？

这话让她委屈，却又无奈，更无法辨白。

以前，乡里也有许多人传言姜凤姐如何如何跟黄海晶书记上了床，杨青茹听多了也有些将信将疑，现在，这些流言蜚语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让杨青茹明白了许多。她现在相信，姜凤姐也是清白的，但是，人家姜凤姐并不把它当回事。

杨青茹想：这就是姜凤姐比我强的地方。

听牛三立这样“开粗皮”，杨青茹回了他一句：“牛书记，人家都说我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到底哩。”

这话一说，彭大忠、蔡猛、阿柄几个都愣了。

蔡猛骂道：“妈的，太无聊了！”

阿柄道：“还有更恶毒的，说牛书记把冠山乡党委会搞成了夫妻店哩。”

姜凤道：“哎，哎，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女人都想得开，你们男人有什么好气的？”

牛三立有些无奈地道：“世界上什么东西最毒？人的舌头。”

张珏来了。

当身着警服，英姿飒爽的张珏走进冠山乡政府的时候，大伙眼前都为之一亮。

听说她要找牛书记，就有人殷勤地领着她进了牛三立的办公室。

“张珏？”牛三立还真是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张珏有些幽怨地说：“你不去我家了，还不准我来找你啊？”

牛三立就挠挠头：“咳，最近忙晕了。”

张珏打量着牛三立的办公室，道：“都说冠山乡穷，看看你的办公室，还真是穷……”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是聂云岚的电话！

牛三立身子都坐直了，态度很是恭敬：“聂总，你好！”

聂云岚道：“首先，恭喜牛书记心想事成，水泥厂大展宏图。”

牛三立笑道：“还早，还早。”

“什么还早？”聂云岚口气一变，“有件事，我也要提早给你打个招呼哩。”

牛三立心里“咯噔”一下，严肃地道：“聂总，请讲。”

聂云岚道：“环保的事，你要给我把好关，如果水泥厂搞起来了，造成环境污染，把空气、土质、水质都搞坏了，把我的药材基地搞砸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聂总你放心，水泥厂最多造成局部地区污染，不会影响药材基地的。”

“反正你记住这件事，这也是小姨的意思。”

牛三立道：“我记住了。”

“恩，三立，小姨对你印象不错，一个没当过兵的，能让她满意，也就是你了。”

“谢谢。”

“谢什么，我也帮不了你，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牛三立道：“小敏好象生我气了。”

聂云岚一笑：“小敏生你气了？好，这是你自找的。”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你说错话了。”

牛三立道：“是吗？我那句话说错了？”

聂云岚笑道：“你那天说，你有专长，你会养猪，是吧？”

牛三立嘿嘿笑道：“开个玩笑嘛，阿姨当时没生气啊。”

聂云岚：“当时是没生气，后来一家人就生气啦。”

“啊？”

“你会养猪，朱敏又姓朱，她能不生气嘛？”

牛三立这才明白过来：“糟糕！我真是说错话了！”

聂云岚笑道：“咳，算啦，又不是真生你的气，是我们老拿这事跟小敏开玩笑，她有些下不来台，呵呵。”

牛三立就叹气：“哎呀，怪我，怪我。”

“行啦，要作检讨，你自己跟她检讨去，挂啦。”

放下电话，牛三立又开始挠头。

张珏作为客人，无意中听到了这个电话，“阿姨、小敏，药材基地、聂总……”这些词连在一起，隐隐让她明白了一些东西。

牛书记很在意一个叫“小敏”的人！

那个人与东江药业有关。

谁都知道，东江药业在省里，是全国知名的医药企业。

张珏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一趟。

转念又一想，自己还是来对了，否则，陷在一个虚幻的梦中，有什么好结果？

想到这，张珏道：“牛书记，汉军听说我要来冠山乡，特别高兴，他有一个愿望，希望你能满足他。”

牛三立含笑道：“说。”

张珏道：“他想认你做哥哥。”

牛三立道：“没问题，我很喜欢他。”

张珏点点头：“另外，我母亲的意思，要把我父亲的‘大兴水泥公司’再重新搞起来，想让我负责管理，这样，我就要辞掉在交警的工作了。”

牛三立想了一下，道：“这事你自己决定。”

“我已经决定了，辞职。”

牛三立道：“好，我会将东江省的水泥大王陆海涛介绍给你，他会帮助你的。”

张珏大喜：“是吗？太好了！”

牛三立却严肃地道：“张珏，别人的帮助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努力。”

张珏站起身，向牛三立敬了个礼：“是！”

此后，张珏辞掉了在交警队的工作，出任重新成立的“幽州大兴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在此之前，皮蛋疤子的老婆王穗也已经出任“强大水泥公司”新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就有人说，以前，是皮蛋疤子和张冬明斗，结果张冬明死于非命；以后就是皮蛋疤子的女人和张冬明的女儿在斗了，结果如何，还很难说。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王穗怎么就会当了“强大水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呢？

这就又要说到皮蛋疤子的那位“军师”了。

皮蛋疤子被抓捕以后，“强大水泥公司”公司所有管理层人员都被要求不得离开幽州市，随时接受调查。

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章小彬也在其中。

章小彬毕竟是学法律的，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慌乱之后，他表现得比别人更能沉得住气。

原以为，皮蛋疤子身为省人大代表，又做了那么多慈善事业，应该可以躲过这种结局的。没想到，还是这个结局。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章小彬在决定要进“强大水泥公司”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走一条怎样的路。

一条能让他“出头”的路！

当初，章小彬刚从大学毕业，年少气盛，言语上冒犯了领导―一个乡中学的校长，结果，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校长，竟然也能够死死地压住他，并宣称要让他“一辈子都出不了头”，何其狂妄！

人家凭什么敢这样说？不就是因为有个当副县长的连襟么？说不定连他自己的老婆都让副县长“一锅端”了。或许，人家正因为顶着绿帽子，心里憋屈，才更加敏感，更加不能容忍你不尊重他，才要拿你出气么。

感谢生活，感谢人生中的屈辱，让章小彬能够咬紧牙关，一直在奋斗，先是考研，后来改学律师，在自考的过程中又结识了几个用得着的朋友。

终于拿到了律师资格，终于昂首走出了那个贫穷落后的乡镇！

以他在强大水泥公司的特殊地位，他本是可以报复那个校长的，但他没有，他真的很“感激”那个伪君子，真小人。

每年，开着自己的好车回去一趟，请昔日的同事吃顿饭，就是对那个校长最好的报复了。

在学法律的过程中，章小彬也无数次地与一些“同道中人”探讨、争论过：

穷人和富人那个更需要律师？富人嘛。

好人与坏人那个更需要律师？坏人嘛。

奉公守法的人与违法乱纪的人那个更需要律师？违法乱纪的人嘛。

还没正式开始从事律师这个行当之前，章小彬就明白了：会“玩”法律的律师，才能在这个行业内混得风生水起。

有一件事很有点意思：那是跟了熊总不久，有一天熊总请客，请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易志强，易局长那天还带了二个手下过来，一个是二街的派出所长，一个是110指挥中心的科长。

易局长做人很低调，二位手下却牛屁哄哄的，一人给他一张名片，说的都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章小彬心道：“我能有什么事？我是学法律的，难道也会象那些‘打罗的’一样，落到你们这些人手里么

第九十四章 皮蛋疤子（八）

章小彬转念一想：自己真要遇到什么小麻烦，找到这些人，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应该是管用的。

再看看人家易局长，笑眯眯的，和蔼可亲，这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

饭桌上，所长和科长都对易局长表现得忠心耿耿，宣称“谁当局长都不管用，老子就听易局的！”

这话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说给皮蛋疤子这些人听的。

后来，“捞人”的事，章小彬做了不少。再后来，连“捞人”的事，熊总也不让他干了，只让他“出出主意就行了。”

这就是说，熊总发现了他有更大的价值：一个“军师”的价值。

这以后，打打杀杀的事，绝不让他沾边。贿赂别人的事，也用不着他出面。

他只需要开动脑筋就行了。

有一次，有人当众恭维他：“我们老大有了军师，真是如虎添翼。”

他听了却脸色大变！

章小彬正色道：“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强大水泥公司是正规企业，不需要什么‘军师’。如果你们再叫我军师，我就只有辞职走人了。”

熊总听了也变得严肃了，道：“章律师说得对，什么老大，什么军师，胡说八道。我们都是正规的企业，以后不许乱叫！”

熊总的反应让章小彬很满意，这就对了嘛，英雄不问出身，但也不要老是停留在江湖老大的的境界么。

他觉得，就凭这一点，熊总还会有更大的发展。

唯一失算的，是过去，是“原罪”！

章小彬知道，皮蛋疤子以及他的手下在洗白自己之前，肯定是干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原罪”了，但皮蛋疤子已经成为一个成功的民营企业家，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实。

总有些人做了恶事是能够许逃脱法律惩罚的，否则，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犯罪案件未能破获？

这几年，皮蛋疤子做事越来越有分寸了，在水泥建材市场上虽然霸道了些，但毕竟在这个行当里还没有什么力量能公然挑战皮蛋疤子，甚至都看不到有这种苗头。正因为如此，章小彬坚信，只要熊总不越过水泥建材这条“界”，就应该是安全的。在章小彬看来，“强大水泥公司”基本上是进入了一个最好的发展时期，正是做大做强的时候。

基于这种认识，他一直是劝说熊总不要轻易进入别的行业，不要抢别人碗里的饭，水泥建材这碗饭已经吃得很香了。

对此，熊总也是认可的，是欣然接受的。

这场灭顶之灾怎么突然就降临了呢？

这些天，章小彬也一直在苦苦思索这个问题，综合各种因素，基本上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一定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除掉皮蛋疤子！

这就没办法了，人家能动用国家机器除掉皮蛋疤子，那就跟捏死一只臭虫一样。

身为“臭虫”，只能认命了！

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走人？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走不是好的选项。

他的地位，收入，人脉关系，以及他的事业心和责任感，已经与“强大水泥公司”的利益捆在了一起，此时转身离开，一，没有更好的去处；二，没有更好的去处；三，还是没有更好的的去处。

离开了这家公司，到那去？谁还会花高价聘请他？谁能带给他“玩法律”的快感？

而且他已经开始考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政府是想要彻底搞死“强大水泥公司”吗？

好象不是这样。

政府各级官员中有一些人是得到了皮蛋疤子给予的各种好处的，真要彻底搞掉“强大水泥公司”，恐怕也意味着要彻底清算这些有牵连的官员了。

那恐怕会是官场大地震了。

谁有这样的魄力和决心？郭运昌？王怀志？郑南？好象都没有嘛。

还有一个问题：社会稳定问题。须知：“强大水泥公司”上上下下有好几千员工哩，政府如果彻底搞垮“强大水泥公司”，就将会有几千人同时失业，这对政府、对社会都会造成很大的压力，会是很大的不安定因素。

随后几天的事态发展，证明了章小彬的判断。

政府派来了高规格的工作组，其中有一个副组长，二个组员还是跟“强大水泥公司”有相当牵连的人，看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章小彬和几个高层管理人员就放心了很多。

工作组找了他们这些管理人员开会和谈话，要求大家在配合政府搞清问题的同时，要坚守各自的工作岗位，要抓好水泥生产和供应。

从工作组的态度中，章小彬似乎已经摸到了政府的“底牌”：“强大水泥公司”不但不能倒，还要继续生存和发展！

那么，谁来承担这一艰巨的历史使命呢？

章小彬立即想到了一个人：王穗。

对，就是她，皮蛋疤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大家其实都见过，很低调的一个女人，但素质很高，正宗的大学生哩。

章小彬迅速与大家交流了看法，大家也一致认为：这时候能站出来的，也只有她了。

其一，只要王穗一站出来，那些得了皮蛋疤子好处，还忠心耿耿念着他的好的人，应该也会全心全意护着皮蛋疤子的女人。

其二，从法律角度说，王穗母子是皮蛋疤子的法定继承人。

其三，推出一个相对弱势的女人，她也肯定要依靠大家把企业稳住，这样，所有管理人员和一线工人更容易保住自己的位子和收入。

其四，王穗有学历，又是个大美女，这样一位知性美女，在官场、商场上周旋，将会占有很大的优势。

……

很快，这个人选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也得到了政府工作组的默许，这个“默许”，应该是在请示了市里的高层之后的态度，这也说明，高层对王穗的情况了如指掌。

大家共同推选了章小彬律师和曾维安副总作为“说客”，说服王穗出任“强大水泥公司”的新“掌门人”。

为此，章小彬和曾维安来到了王穗家中。

王穗的母亲现在是与王穗住在一起，原来的保姆受了惊吓，辞职了，现在的保姆是一位中年妇女，也是位下岗女工，做事非常勤快。

章小彬和曾维安见了王穗，态度毕恭毕敬，开口就称她“王总。”

这称呼让王穗一愣。

章小彬道：“是这样，如今，强大水泥公司群龙无首，不光我们这些员工着急，就是政府也希望企业保持稳定发展。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只有请王总出来力挽狂澜。”

力挽狂澜？

“狂澜”是真的，至于“力挽”，能吗？

王穗道：“你们知道，熊总本来是想让我和昊昊移民到加拿大去的。”

“是，我们知道。”

王穗直视二人：“我要你们说实话，让我接手这个企业，是这个企业真的有发展前途呢？还是暂时维持呢？还是……苟延残喘？终究要垮掉？如果是最坏的结果，你们又何必拖我下水呢？”

好厉害的诘问！

章小彬心中赞叹，与曾维安交换了一下目光，二人都对眼前这个女人更有了信心。

曾维安道：“王总，我搞了大半辈子水泥工业，从专业的角度说，水泥市场前景非常好，你也知道，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发展的速度非常快……”

曾维安的口才不算好，但其专业水准是不容置疑的，他的话，比章小彬的话更让王穗信服。

王穗道：“曾总，我多次听熊总说到过你，你是个老实厚道的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曾维安听了这话，很是兴奋！

“还有你，章律师，在目前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你们这些人还能不离不弃，真是难得，谢谢你们！”

章小彬心道：“成了！”

果然，王穗道：“如果大家同意，政府又认可，我就暂时挑起这个担子，和大家一道共度难关。”

就这样，经过章小彬等人劝说，王穗出任了强大水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没有涉黑的管理层也全部留任。

随后，经王穗提议并报请政府批准，“强大水泥公司”正式更名为“腾飞水泥有限公司”，但水泥商标依然是“强大”。

皮蛋疤子及“强大水泥公司”独霸幽州市水泥建材市场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后来。牛三立了解了一下，这场针对皮蛋疤子的打黑行动，固然是把皮蛋疤子端掉了，但是打黑的声势、范围都明显得到了控制。此外，在宣传方面，省、市媒体基本上都没有作过多的宣传。

这让牛三立多少有些困惑。

带着这种困惑，牛三立与朱敏通了电话，其实是想请教朱宝国，这其中有什么奥妙？

朱敏道：“你说的，我也不很清楚，帮你问问吧。不过，你这个家伙，乱说话，气死我了。”

牛三立就嘿嘿地笑，道：“对不起。”

朱敏也禁不住笑了：“算了，原谅你了。”

又过了几天，朱敏打来了电话。

“三立，”朱敏道，“关于皮蛋疤子的事，你有点想不通，这很正常，要多从政治的角度去想。”

“恩。”牛三立道。

“省里有一种声音，认为一些民营企业家在挖第一桶金的时候，多多少少是有这样、那样的‘情况’的，深究起来，可能会引起某种恐慌，因此，打掉皮蛋疤子，紧紧抓住张冬明被害一事就行了，其它的方面，就不深究了。”

牛三立道：“明白了。”

“恩”，朱敏又道：“至于少部分官员与皮蛋疤子有牵扯，一点也不奇怪，不过，他们跑不掉的。”

这话是在暗示，省纪委肯定也是要行动的，只是时间和时机问题了。

牛三立道：“我明白了。哎呀，学到很多东西。”

第九十五章 村里也要反腐败

乡办主任陈军从外面办事回来，进了乡政府院子，就看见“老干部”又来了，身边还围着几个人，陈军赶紧加快步伐要进办公室，却被刘庆生发现，叫住他：“陈主任！”

陈军只好停步，道：“‘老干部’啊？又来了？”

刘庆生道：“来了，来宣讲李支书的先进事迹。”

陈军道：“你先讲，你先讲，我还有事，等下来听。”

说罢，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一边走，一边摇头：“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来到牛三立办公室，牛三立道：“你来得正好，院子里那个人是谁啊？”

牛三立手指向的，正是那个“老干部”。

陈军就把这个人的情况说了。

这人叫刘庆生，是前进村村民。从前几年开始，刘庆生就多次向乡里反映前进村村支书李保田的问题。那李保田在前进村当了20多年村支书，一手遮天，村里人都不敢惹他，这个刘庆生却是个例外，发了狠心要跟李保田作对，不但在乡里告，还多次到县里、市里告李保田，结果都没告倒。

刘庆生告李保田什么呢？一是长期霸占村里一个寡妇；二是村里的财务从来不公开，有贪污挪用公款的嫌疑；三是多次以集资修路的名义强行摊派；四是作风粗暴，打骂村民。

告了多次，乡里干部都认得他了，给他起了一外号叫“老干部”。

“老干部”有一次到市里要找市委书记告状，结果被拦下，送回乡里。这次估计老干部是吃了什么苦头，从此不告了，改为“宣传李支书先进事迹”。

怎么宣传呢？就是将李保田的问题当“先进事迹”宣传。比如霸占寡妇，就说他关心妇女，有一个寡妇长年守寡，日子十分难熬，李支书就经常牺牲晚上的休息时间，上门帮助寡妇树立信心，克服困难。

关于贪污挪用，就说李支书具有强烈的主人翁精神，把公家当成自家，公家的钱想花就花，人家李支书也不吃独食，村支书吃肉，村里的其它干部也能喝到几口汤。

关于集资修路。就说李支书多次组织村民集资修路，在李支书领导下，村民的集资款越出越多，村里的路越修越烂。为什么越修越烂？李支书领导的好呗！

关于打骂村民，就说李支书辈份高，村里人都是他的晚辈，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算是教育晚辈，是为了晚辈好。

乡里人都知道他在说反话，有好事的人还鼓动他说。

听了这些，牛三立问道：“‘老干部’反映的问题是不是属实？”

陈军就摇头：“乡里调查过，作了个结论：事出有因，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个去调查的？”

“杜书记。”

牛三立又问：“这位‘老干部’不会闹事吧？”

“不会。原来他态度很凶，从市里回来后，就变了，估计是吃了亏，不敢了，现在的样子，有一点装疯卖傻的意思，也就没人管他了。”

牛三立又看了看外面那个“老干部”，想了想，来到乡纪委书记杜国万办公室。

杜国万此时也正在关注院子里的“老干部”。

见牛三立进来，杜国万忙招呼道：“牛书记来了？”

牛三立点点头，手一指院子：“杜书记，‘老干部’的事，你知道吧？”

杜国万点点头：“恩，这个事，比较复杂。”

“哦？复杂在那里？”

杜国万道：“就拿寡妇的事来说吧，寡妇自己不承认，李保田的老婆还跟寡妇结了干姐妹，民不告，官不究，寡妇都不告，‘老干部’告，相当一部分村民认为‘老干部’是多管闲事，还有人说‘老干部’有私心，他自己喜欢寡妇。”

牛三立点点头，没说什么。

杜国万接着道：“集资修路的事，因为涉及到乱摊派，乡里还是认真查了的，确实是集了资，也确实是修了路，但是村里为了省钱，请的是‘野鸡’施工队，施工队老板路没修完就跑掉了，路没办法修下去，还要再集资，村民就不答应，意见就大，再集资就更难了，这事李保田有责任，但也不能说是李保田造成的，想修路，想为村民办好事，好事办坏了，出发点还是好的。”

牛三立就问：“财务不公开，多吃多占的问题有没有？”

杜国万道：“这方面，多少有些问题，也是个普遍性问题，全乡随便到那个村去查，只要认真查，多少都能查到一些问题。”

普遍性问题！

牛三立已经从杜国万的回答里听出了他的态度。心道指望他来查处李保田，是不大可能了。

杜国万又道：“牛书记，李保田的情况，还有些特殊。”

“哦？”

“李家在前进村是大姓，刘家算是外姓，村里的事都是姓李的说了算，一个外姓人想搞倒李保田，李家人丢不起这个脸，都不配合。再一个，村支书算不上是国家干部，说到底是一个农民，反腐败反到一个农民头上，算不上什么成绩，搞不好还惹麻烦。所以，黄海晶书记也不主张认真查。”

牛三立道：“就算不撤他的职，通过改选，也可以重新选一位村支书啊。”

杜国万道：“试过，改选过一次党支部，结果还是李保田当选。”

牛三立心想，看来村里的党员也都属于老干部所说的“喝到几口汤”的了？

接着，杜国万提醒牛三立：“还有一个情况：李保田的堂兄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李保国。”

这个情况牛三立是知道的。

想了一下，牛三立严肃地说：“杜书记，我是这样想的：老干部反映的四个方面，其它三个方面暂且不谈，但是，集资修路的问题，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我们乡里要修路，肯定也要集资，如果让老干部到处宣传村干部利用集资修路搞腐败，如果大家都认为集资修路到头来是花钱修烂路，是坑害农民，到时候，我们怎样说服全乡的农民？”

杜国万沉默了一会，道：“牛书记想的深。不过，事情过去了几年，修路的老板又不知道跑到那阴间去了，搞清楚也难，相当难。”

见杜国万是这种态度，牛三立就不再多说，起身来到蔡猛办公室。

蔡猛担任副书记兼副乡长以后，还兼着乡武装部长，一次，去县人武部开会，晚上还特意拎着二瓶好酒上门拜访了陶部长。

陶部长笑道：“蔡猛子啊，我让你支持牛三立的工作，没害你吧？”

蔡猛道：“陶部长的指示，我是坚决执行的。”

陶部长就点头：“对喽，一个好汉三个帮，牛三立再能干，还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蔡猛道：“说实话，刚开始，我还是有些担心的，怕他压不住阵。没想到……厉害！陶部长有眼光！”

陶部长哈哈一笑：“要说有眼光，比我有眼光的，大有人在啊！”

“谁啊？”

陶部长却不说了，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不过，蔡猛已经坚信：不管那么多，紧跟牛书记就对了。

牛三立进来时，蔡猛也在关注院子内的“老干部”。

牛三立道：“蔡书记，李保田的事，你怎么看？”

蔡猛道：“李保田的事，性质最恶劣的就是集资修路，集了那么多资，修了一条烂路，前进村的村民没有不骂娘的。”

牛三立点点头，又问：“派出所任所长，这个人怎么样？”

蔡猛道：“任鑫发是王彪的人。”

牛三立心里就有了底。王彪是李谷成的人，而李保国以前是周大明的人，这样看，派出所长对查处李保田应该不会象杜国万那样缩手缩脚。

就道：“蔡书记，你出面约一下任所长，晚上在你家里喝二杯。”

晚上，任鑫发在蔡猛家意外地见到了牛三立，就知道，牛书记是要避开众人，向自己布置任务了。

果然，牛三立当着蔡猛的面，说：“任所长，前进村集资修路的事，你肯定是知道的，李保田到底有没有问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就是那个据说是路没修完就逃跑了的野鸡施工队的老板，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人抓到？”

任所长对这件事牵扯到那些人清楚得很，想了想，道：“主要是乡里的警力不够，明天我跟王局长汇报一下，看能不能动用县局的力量抓捕。”

牛三立就道：“这件事涉及到集资修路，我们必须给村民一个说法，否则，下一步乡里集资修路，如何做通老百姓的工作？”

蔡猛也道：“任所长，为冠山乡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

任所长也有些激动：“牛书记，只要是为了乡里修路，我就算是得罪李保田、李保国，也不在乎！”

牛三立就道：“我们不是要整那一个人，就是搞清事实，以事实为依据，给冠山乡人民群众一个真相，一个说法。”

半个月后，县刑侦队还真将野鸡施工队的老板抓住了，经审讯，是李保田故意拖欠施工款，并暗示他“跑路”的。

几天后，县公安局派人在前进村将李保田拘捕。

随后，县人大常委会开会，撤销李保田县人大代表资格，县检察院批准正式逮捕李保田。

在李谷成办公室，县委办主任林大庆很高兴地道：“牛三立这是在搞李保国了，哈哈！”

晏丽珠道：“看不出，牛三立也会来狠的。”

李谷成却若有所思：“看来这小子是真想集资修路了。”

晏丽珠就恍然大悟：“哦，拿李保田开刀、立威。”

第九十六章 驻村指导员（一）

李保田被抓捕，前进村的村支书出现了空缺。

这天，牛三立一行三人来到前进村，此行的目的，一是了解情况，二来也打算考察一下支部书记人选，条件成熟的话就组织村支部改选。

随行的除了蔡猛，另外一人叫方炳才，是乡综治办的一般干部，外号“二饼”。

方柄才是县政府办副主任方小瑛的叔伯弟弟，方小瑛已经跟牛三立打过电话，请牛三立严格要求自己这个弟弟。

所谓“严格要求”，其实就是要多关照的意思。

方小瑛因为在上次麻纺厂下岗职工闹事中表现突出，让贾伯光对她很有好感，征得李谷成同意，提拔她担任了政府办副主任。

有人对贾伯光说：“方小瑛是林大庆的人。”

贾伯光说：“我搞不清那个是那个的人，我只知道我贾伯光是共产党的人，是在为通南县老百姓做事。”

这话传到方小瑛耳朵里，心情很是复杂。

在方柄才的事上，方小瑛并没有通过林大庆跟牛三立打招呼，而是自己跟牛三立说了这事，牛三立就觉得这方小瑛其实很有心机，并不象有些人说的那样只靠松裤带子上位。

牛三立侧面了解了一下，方柄才这人还不错，比较本份的一个人，就有意要培养他。

李保田被抓，前进村现在是由村委会副主任李保江负责，也是“老干部”所说的“喝到几口汤”的人。

在村委会，牛三立听取了李保江等人的汇报。

李保江的意思，党支部要尽快改选。还说自己代理支部书记“名不正、言不顺”。似乎下一任书记铁定是他了。

听完李保江的汇报，牛三立心里非常反感，前进村出了这么多问题，李保江身为支委、村副主任，连个自我批评的态度都没有，还急着要当书记。

其它的党员干部也没有一个有反思的态度。

牛三立跟蔡猛商量了下，作出一个决定：暂不改选支部，指派方柄才为“驻村指导员”。

要求方柄才：一、把村里真实的情况搞清楚；二、物色群众拥护、满意的支部书记和支委人选；三，好好琢磨琢磨，你这个驻村指导员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牛三立严肃地说：“二饼，这是对你工作能力和责任心的一个检验。”

方柄才自知责任重大，机会难得，道：“牛书记，我一定完成好乡党委交给我的任务！”

送走二位书记，方柄才沉下身子，吃住都在一个普通农民家，平时也不与那些党员干部吃吃喝喝，白天就帮一些有困难的村民干活，晚上就走访一些普通农户，大家都看在眼里，慢慢也愿意跟他说真心话了。

有胆子大的村民认为：村党支部和村委会都烂掉了，都是李保田一伙的，靠这些人根本不行。

不少人提出：党员刘新生不错，自己懂养黄鳝技术，还带动其它村民发家致富。

村里还有一个年轻后生党员叫李家庆，当过兵，人也不错，现在外出打工去了。

村里还有一位老党员，大家都叫他“根叔”，跟李保田他们搞不到一起，是受排挤的。

算来算去，村里就这三个党员还可以，其他都不行，比一般群众都不如。

方柄才还在白天大大方方到寡妇家里去，还帮寡妇家挑水。

寡妇名叫周桂香，女儿叫李琴，周桂香长得还算端正，话不多，人显得有些麻木，那李琴却比较活跃，偷偷告诉方柄才，庆生叔（也就是“老干部”）是真喜欢妈妈的，妈妈其实也很佩服庆生叔，只是妈妈不敢搭理他，怕李姓人干涉哩。

方柄才听了很是郁闷，心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个寡妇喜欢一个人还怕村里人干涉！

就想，只有当前进村选出了好的当家人，一切才会向好的方面转化。

就更深刻地领悟了牛书记为什么要让自己留下来当“指导员”，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真的很重，一定要对前进村400多位村民负责。

方柄才也到“老干部”刘庆生家去了，刘庆生小声地说：他正在做一件事：写了个要求罢免村委会委员的建议，正在搞村民签名，只要有90个村民签名，就会交到乡里。方柄才一算，90个村民，就是超出全村村民的五分之一了，这是符合村民选举法的，就暗道这个刘庆生不愧是“老干部”，还懂法。

也算是新一代的“刁民”了。

只有这样的“刁民”多了，农民才能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把情况基本摸清了，方柄才就反复琢磨支部改选的事，村里有10个党员，只有三个党员比较得人心，但是群众无权参与党支部选举，3个党员在10个党员中成了少数，不一定选得上。

如果合格的党员落选，不合格的党员继续当选，群众会怎么看、怎么想？

就回乡里向牛三立作了汇报，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牛三立道：“知道了，乡里会研究的。”

在乡党委会上，牛三立提出再派一个工作组到前进村，开展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和民主评议党员活动，如果先进性教育活动仍无明显效果，就要对部分不合格党员进行严肃处置。也就是说，要劝退或除名了。

有些人尽管已经属于不合格党员，但也没严重违法乱纪，真要摘掉他的党员帽子，也是很丢脸的。

杜国万就有些震惊，道：“牛书记你这是要整党整风哩。”

其他党委成员一时也没有表态。

牛三立道：“整党整风有什么不好？我们党就是在一次次整党整风中走过来的。这些就不说了，就说前进村的事，党支部基本上烂掉了，落后党员占了多数，不整顿行吗？难道非要等到中央、省委、市委、县委下文件统一部署，才可以整顿党风吗？”

蔡猛道：“牛书记说得对，党员评议，每年年底也都要布置的，这次就算提前布置、提前落实了。”

牛三立就赞叹道：“蔡部长说得对！提前布置，提前落实，关键还是落实，布置了不落实，或者落实得不够，都不行。”

姜凤道：“清退几个不合格党员，是为党员增光，而不是抹黑，我坚决支持来硬的！”

杜国万就道：“姜主任你一贯喜欢来硬的。”

大家就笑。

姜凤笑道：“喜欢又怎么样？你硬一回试试？”

牛三立笑着道：“不开玩笑了，请大家稍微严肃一点。彭乡长，你的意见呢？”

彭大忠道：“我也同意硬一点。当然，我们也可以制定一个工作方案，上报一份给县委组织部，只要他们不反对，我们就做得去。当然，我相信县里不会反对。”

牛三立道：“好，下面研究，谁来当工作组长？”

大家就有些奇怪，这个组长理应彭大忠来当，他是专职副书记，又挂点前进村，他不当组长谁当组长？

其实，牛三立事先已经征求过彭大忠的意见，彭大忠以工作忙为借口，不愿意当这个组长。其实就是不想得罪李保国。

牛三立当时就想：“又何止是一个前进村需要整党整风？”

想是这样想，却不好操之过急，事情只能一步步来。

牛三立道：“大家身上的担子都很重，要不这样，我来当组长，方柄才同志当副组长，另外再抽调一个党员协助方柄才。”

没有人反对。

牛三立虽然挂了个工作组长，却把具体工作放心大胆地交给方柄才去做。

不少人对“二饼”很羡慕，道：“二饼，牛书记当工作组长，你当副组长，相当于副书记。”

方柄才也深知责任重大，还给方小瑛打电话说了这事。方小瑛除了鼓励他好好干，还给他找了些整党整风的材料。

前进村经过深入开展党员先进性教育和民主评议党员，对村里党员的触动很大，有的老党员在村支部会上痛哭流涕，悔恨自己忘记了入党时的庄严宣誓，跟李保田这样的腐败分子同流合污。

对个别认识不深，抱无所谓态度的党员，工作组报请冠山乡党委批准，劝其退党。

真就劝退了一个党员，乡党委还将处理结果通报全乡，在全乡都产生了很大震动。

在此基础上，牛三立再次来到前进村，全面了解了村里现在的情况，心里有了底，这才主持了村党支部改选。

改选结果，刘新生当选村党支部书记。原村支委全部落选！

新班子第一件事就是完善制度，实行村务公开；第二件事是查账，组织人清查最近三年的账务，当然是查出不少问题。但李保田已经抓起来了，大家有事都往李保田身上推。如何追回李保田等人多吃多占的款项，却是个头痛的问题。

不管怎样说，前进村已经换了新的领头人。前进村让大家看到了前进的希望。

寡妇周桂香和“老干部”也打了结婚证。“老干部”对新支书刘新生说：“我们结婚不做酒，也不请客，大家都省点钱，准备重新捐款修路！”

在乡党委会上，牛三立对方柄才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提议任命他为综治办副主任。这个提议得到一致通过。

牛三立提出：“通过这次在前进村设立指导员，还是收到了效果，下一步要总结推广，大家都考虑一下，乡里有那些年富力强的同志，适合担任驻村指导员？”

第九十七章 驻村指导员（二）

驻村指导员的做法，在前进村收到了良好效果，也让牛三立有了在全乡推广的念头。

这天，他在与朱敏通话中，把这事说了，想听听朱敏的看法。

朱敏道：“你现在象个书记了。”

牛三立一愣：“什么意思啊？”

朱敏道：“以前听你说得最多的，就是发展经济，基本上没听你说过党建问题。”

牛三立承认道：“是，不过，不抓发展也不行啊。”

朱敏道：“所以，我老觉得你是乡长，不是书记。”

牛三立道：“确实，在乡里，书记就是眉毛胡子一把抓，这也算是华夏特色吧。”

朱敏这才道：“我认为，驻村指导员的做法很不错，很有新意。以前的做法，一般都是从市直或县直机关抽调一部分人，向部分贫困落后乡镇派出帮扶干部，级别至少是副科级，这些人下到村里，工作也开展了，多少也有一些效果，但他们毕竟是上面的干部，很难真正沉下去，很难长期与村里建立深入的、持久的联系。而你们是乡里选派的干部，个人素质可能低一些，优点是更熟悉当地情况，也比较容易融合到村里，乡里对驻村指导员也能进行督促和管理，发现指导员不称职，换人也比较方便。”

牛三立道：“对，这就是乡里的特点。”

朱敏道：“值得尝试，重在效果。”

牛三立就道：“到底是省委机关的，站得高，看得远。”

朱敏一笑：“得了吧！”

又道：“不错，你终于开始思考党建问题了，说明乡里的经济有了起色，你现在比较从容了。”

牛三立叹道：“厉害啊，我心里想的你都知道啊？”

在乡党政班子会议上，牛三立提出了在全乡推广驻村指导员的想法，大家总的来说是支持的，也提出了几个问题。

彭大忠首先提到了“级别”问题：“驻村指导员应该有个级别吧？”

牛三立道：“这个暂时不跟级别挂钩，比如杨青茹当指导员，她现在是乡长助理，那就是乡领导的级别；如果是汪小琼当指导员，她现在是一般干部，那就是一般干部了。”

彭大忠道：“如果是一般干部当这个指导员，村里会说我们不重视这个村哩。”

牛三立道：“不会吧？方柄才当前进村指导员时，也是一般干部。”

关于驻村指导员的选派，有人提出：既然不一定要是二级机构负责人，那至少要是党员吧？

蔡猛道：“那也不一定，只要有能力，工作认真负责，暂时不是党员也应该可以。”

“没错。”牛三立道：“我认为，驻村指导员不一定要是什么党员干部，但一定要是工作认真负责的同志，要对农民有深厚的感情。驻村指导员怎么选派？我有一个基本的想法：个人报名、组织考察、双向选择，择优选派。”

得知乡里要选派驻村指导员，乡里不少干部动了心。虽然选派的人并不一定提拔，但“先走一步”的方柄才已经提拔了，这对大家就有了示范作用，结果，报名的还真不少。

方柄才仍然报了名，表示愿意接受双向选择的考验。

阿柄、杨青茹也都报了名。

可喜的是，欧阳华也报了名，他只是建党对象，还不是党员。

各村得到通知，对此事也很重视，有的村党支部、村委会还开了会，研究要挑选那些人。有的村还放出话来：“要选就选好的，不合条件的，我们宁愿不要！”

牛三立听到这些，呵呵笑道：“尽量满足村里的要求，最终还得乡里定。”

各村选阿柄的最多，八个村有六个村选择了阿柄！最后阿柄落到了十八盘村。

方柄才也不错，有5个村选择他，结果继续在前进村当指导员。

杨青茹落在了凤凰岭。

曹家村选了农技员欧阳华。

岩石村没争到阿柄，只好选了综治办主任邓跃辉。

老屋下村选了乡里农技站站长莫宏奎。

老桥村选了乡企业办的罗文胜。

总的来看，搞企业的、懂农业技术的更受村里欢迎。

小河村居然选了乡里计生站的夏小芹，这让牛三立有些奇怪，问了姜凤才知道，夏小芹自打“整顿与反思”以来，工作还真是积极主动，这次也积极服了名，估计她还求了小河村的村支书。

牛三立听了，问道：“你的意见呢？”

姜凤道：“给她一个机会，不行再换。”

8个村的驻村指导员都确定了，乡里用红纸贴出了光荣榜。

乡党政班子对8位驻村指导员进行了一次集体谈话，当然，主要是听牛三立的。

牛书记的讲话就是“四句话”，十六个字，简便易记。

第一句话：履行职责。驻村指导员的职责是什么？简单说就是当好“四员”，也就是“政策宣传员，群众服务员，技术推广员，人民调解员”。

第二句话：人到心到。驻村指导员人下到村里，心也要下去，要带着一棵真诚的心多和群众接触、沟通。“二饼”刚下去当驻村指导员，是不是一下去群众就相信他？就争着向他反映村里的问题？不是这样。二饼是通过他自己的不懈努力，才得到了前进村干部群众的信任，才全面、真实地掌握了村里的情况和民意。

第三句话：勤奋学习。指导员，指导员，你打算怎么指导工作？你的能力和水平够不够？不够又怎么办？只有勤奋学习，要全面提高自己的政策水平、法律知识，要掌握农业科技信息，要提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希望在你们担任了驻村指导员以后，也能让村里的、乡里的干部群众对你们“刮目相看”。

第四句话：乐于奉献。你们是乡里集体派出的第一批驻村指导员，使命光荣，这也是你们个人的荣誉。但是，你们要有思想准备：当驻村指导员，不是去享福的，而是去吃苦的，要在艰苦环境中磨砺自己，在丰富实践中提高自己，在摸爬滚打中成熟自己。走好了这一步，你们今后的人生道路可能会走得更好一些。

牛三立这些话，让驻村指导员们听得感奋不已！

乡里敲锣打鼓放鞭炮送走了第一批驻村指导员。这些人到了各村以后，都学方柄才的样子，深入到农户家中，及时了解村民的思想动态，有的还真帮着调解家庭和邻里纠纷。村里总体上也是欢迎这些微驻村指导员的，有些事，村干部不好出面，驻村指导员就出面了，大家也就比较容易认可，不会再怀疑是村干部又想从中捞取什么好处了。

对一些在群众中威信不高的村支部和村委会来说，驻村指导员的作用更为明显，问题是明摆着的，想瞒都瞒不住了，只有想办法改进了。

而阿柄、杨青茹是乡干部，在定期下去履行驻村指导员职责的同时，还接受了牛三立交待的另一个任务：如何对驻村指导员实行制度化管理？

当然，牛三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牛三立对方柄才的使用，方小瑛是知道的，很高兴牛三立能给她面子，高兴之余，还在与县委办主任林大庆幽会时说了这件事。

林大庆叹道：“牛三立变了。”

“变了？什么意思啊？”

“变得又会做事，又会做人了。”

林大庆就又把这事跟晏丽珠部长说了，认为冠山乡在各村设立驻村指导员的事，对加强和监督村一级组织建设和思想作风建设上起到了一些作用，值得总结和推广。

晏丽珠经请示李谷成，得到李谷成同意，让张智副部长带了组织部的几个秀才到冠山乡总结经验。

秀才们先实地去了前进村和凤凰岭。在前进村，他们听到了大伙对驻村指导员方柄才的满口夸赞，也有人说，“二饼”就一件事做得让人有意见。什么事？他不该帮寡妇挑水哩，“老干部”有意见哩。

在凤凰岭，大家都被蓝家村浓郁的畲家风情迷住了，村民们个个穿着畲族服装，田间、地头、山坡上，到处能听到山歌声。

山歌队的台柱子阿月小姑娘则向工作组讲述了她在乡里求学的故事，每次“走学”，她都是住在指导员杨青茹家里，杨青茹待她比姐姐都亲哩。

回来后，秀才们再听牛书记介绍情况，就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了。经验材料怎么写？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牛书记就是通南县公认的第一秀才，那用得着这些秀才多费心思？

听了牛书记的介绍，稍加整理，就是一篇好材料了，然后再经牛书记审核把关，标题上再作了些小的调整，一篇颇有质量的调查报告就出来了，题目叫《冠山乡在新农村建设中涌现一批“驻村指导员”》。材料经县委书记李谷成审阅后转发全县，同时抄送市委组织部；材料报到市委组织部之后，市委组织部也很重视，报市委书记郭运昌审阅后，又向全市转发了通南县的做法，同时抄送省委组织部。

牛三立得知此事，打电话告诉了朱敏。

朱敏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件事做得更扎实一些。”

牛三立答道：“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牛三立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做得更扎实一些？

第九十八章 驻村指导员（三）

如何才能把“驻村指导员”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

牛三立把八个驻村指导员紧急招回乡里，给他们来了一次“再动员”。

再动员会议是在晚上开的，乡里的领导都参加了，这实际上是一次扩大的乡党委会议。

牛三立开口道：“同志们，情况有了变化。”

就这一句话，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是这样，”牛三立道，“我们的驻村指导员工作，才刚刚开始起步，还谈不上收到了多么多么明显的效果。但是，县里、市里都很重视，把我们的一些做法向全县、全市做了推广，这也就罢了，没想到，现在省委组织部也知道这事了。”

省委组织部！

牛三立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怎么办？没有其它的办法，只有拜托大家，加倍努力，把驻村指导员这项工作抓紧抓实，取得更好的成效，你们说对不对啊？”

大家都兴奋地道：“对！”

牛三立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抓紧抓实呢？我们大家一起来开动脑筋，我初步考虑了几点，你们看有没有道理？第一，制度化。就是说，驻村指导员工作将作为全乡的一项重点工作，本身也要纳入制度化管理，相关制度的起草工作，由杨青茹同志负责。”

“第二，目标化。要对驻村指导员要建立考核目标和方案，这事由蔡猛同志负责。”

“第三，规范化。驻村指导员的选拔、推荐、考核以及今后的提拔重用，都要公正、公开，透明。”

此后，杨青茹草拟的《冠山乡驻村指导员工作管理办法》和蔡猛草拟的《冠山乡驻村指导员工作目标考核方案》经过多次讨论修改，得以通过。

这期间，牛三立还与县委党校联系，将8个驻村指导员送到县委党校培训，县委党校校长就是由县委副书记薛祥兼任的，当然是大力支持，县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廖锦添也很重视此事，还组织党校部分教员与冠山乡的学员举行了座谈，大家都认为，驻村指导员是新形势下基层党建工作的一次创新，举办驻村指导员培训班也是党校培训方面的一次创新。

大家从中得到了启示：一项工作的创新，也会带动相关部门的工作创新。

果然，县委党校的这一“创新”，后来也得到了市委党校的肯定和表扬，后来又在全市推广。

后来，县委党校还真举办了多期驻村指导员培训，当然，这是在全县推广驻村指导员的做法以后了。

之后，牛三立还去了每一个村，了解驻村指导员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也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还与驻村指导员一道走访村民，与村党支部、村委会共商大计，同谋发展，听取村里对驻村指导员的意见和建议。

全乡八个村，每个村都有了自己的远期规划和近期目标，无论是乡里还是村里，都对下一步要“做什么”、“怎么做”有了更清晰的思路和更大的信心。

八个驻村指导员，被人戏称是“八大金刚”，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牛三立在各村的“分身”，坚决贯彻着他的工作意图。他们也坚信：只要认真做事，就有前途，阿柄、杨青茹、欧阳华和方柄才的例子都摆在那呢。

这段日子，牛三立真是沉下身子扑在村里的工作上，乡里的工作则由彭大忠和蔡猛他们去管。

做了这些工作，牛三立感到心里有了底，这才打电话告诉朱敏：冠山乡的驻村指导员工作现在算是比较扎实了。

朱敏听了，也比较满意了，道：“不错，再接再厉。”

放下电话，朱敏把相关资料准备好，去见了刘荣昊副部长。

朱敏来到刘部长办公室，轻轻地敲了敲门，得到刘部长示意后，才走了进去。

刘荣昊对朱敏一直有一种特别的欣赏，一方面因为她自身的能力，一方面也因为他与朱宝国是多年的知交。

朱宝国进了省委常委，对刘荣昊也是一件大好事。

曾经有一段时间，有人想把刘荣昊搞到省政协挂个副主席，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刘荣昊太熟悉不过了，但人家就是搞到他头上了。

官场上，实力决定一切。

这事要不是朱宝国反对，恐怕真成了。

后来知道，是有人想把某市的副书记搞来接替他。

再后来，那位副书记因受贿，双规了。据说，那位副书记在被宣布“双规”时，裤子都尿湿了。

有人说，那位副书记要不是想惦记刘部长的位子，可能还不会出事。

官场上的东西，揣测的居多，一个巧合，也会让人解读出很多。

刘荣昊算是坐稳了常务副部长的位子，不过，官至正厅，上升的空间已经很小了。

朱敏先把幽州市委组织部转发的冠山乡驻村指导员的材料放到刘部长面前，道：“刘部长，这个材料您看了没有？”

刘荣昊道：“我看了，不错，有新意。”

朱敏道：“冠山乡向村里派出驻村指导员的做法，是一种创新，也是一种大胆的实践。”

刘荣昊思考着。

朱敏又将牛三立在《东江组工通讯》上发表的几篇文章放到刘部长面前，道：“这个冠山乡的党委书记叫牛三立，您对他写的文章可能还有点印象？”

刘荣昊立即想起来了，是，牛三立，他记得这个名字！

刘荣昊道：“这就有点意思了，这个乡党委书记不但有理论水平，还有实践能力，还能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哎，小敏，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朱敏笑道：“刘部长厉害！”

想了想，刘荣昊查了一下省委内部通讯录，当着朱敏的面，给幽州市委书记郭运昌通了电话。

这天，县委书记李谷成亲自给牛三立打电话，通知他：明天，市委郭书记将陪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来冠山乡，主要是考察驻村指导员的工作情况。

放下电话，牛三立又是兴奋，又是纳闷。

这么大的事，朱敏居然没有透露半点消息！

难道她不知道？

牛三立拨通了朱敏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牛三立就想：“朱敏啊朱敏，莫非你也有串岗的毛病？”

想到这，心念一动，赶紧通知办公室主任陈军：“陈主任，你现在给我查一下岗：看看八个驻村指导员是不是都在村里？在村里的，通知他们坚守岗位；不在村里的，要搞清楚他们现在在那？”

陈军笑呵呵地“查岗”去了。

过了一会，陈军过来汇报说：八名驻村指导员，有六名都在村里，一名去县里了，是欧阳华，帮助村里推销食用菌去了。还有一个，是夏小芹，人没在村里，也没在乡里上班。

牛三立就有些气恼。正要去找姜凤，夏小芹却和姜凤一块来了。

原来，小河村接到乡里的电话，赶紧打电话到夏小芹家里，告诉她乡里在查她的岗。

夏小芹不禁大呼“倒霉”，其实前二天她都在村里，这二天来“例假”了，她有个“痛经”的毛病，也不用吃药，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这二天就躲在家里睡大觉，偏偏就碰上“查岗”。接到电话后，知道情况不妙，赶紧跑到姜凤那承认了错误，接着又过来向牛三立认错。

牛三立道：“你把你在小河村的工作汇报一下。”

夏小芹就开始汇报，虽然有些结结巴巴，但听得出，她还是做了不少事的。

牛三立这才道：“行了，以后身体不舒服，要记得请假。”

夏小芹道：“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村里去。”

牛三立道：“恩，再辛苦一下。”

夏小芹就抹着眼泪走了。

姜凤道：“牛书记，你不要怪她，她现在进步多了。”

牛三立道：“我没有怪她。”

“怎么想起查岗了？”

“不查不行啊，明天市委书记要来啊。”

姜凤就“啊”了一声：“真的？”

牛三立吩咐陈军：“通知乡里在家的领导，马上开会。”

听说市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要来，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牛三立这才道：“现在商量一下，怎么做好接待工作？”

彭大忠笑呵呵地道：“搞接待，我们现在也有些经验了，上次王市长来，接待工作就还可以嘛。”

姜凤道：“那次可是花了不少钱。”

那次接待工作，伙食是搞得不错，但也确实花了不少钱。签字报销时，彭大忠手都有些哆嗦。

牛三立道：“上次是招商，发展经济，多花点钱还说得过去。这次领导来是检查党建工作，这要搞不好，钱花了，还要挨批评。”

蔡猛道：“牛书记，你当过领导秘书，你有经验，你说怎么搞，我们就怎么搞。”

牛三立点点头：“第一，先搞好卫生，组织全乡干部来一次卫生大扫除。我们冠山乡穷是穷了点，但要干干净净。包括男女卫生间，不要搞得骚哄哄的。”

陈军道：“主要是有些来办事的农民，不大注意这个。明天我安排专人负责。”

牛三立点点头：“恩。还有，听说有的发廊门口挂一红灯笼，这是什么意思？还在过年啊？”

第九十九章 驻村指导员（四）

就有人嘿嘿地笑。

其实大家都知道，常年挂灯笼的那家发廊是家按摩店。冠山乡经济发展了，外地商人来得也多了，有这么一家常年挂灯笼的按摩店，多少有那么点“全方位服务”的意思。

蔡猛道：“这事我会跟乡派出所打招呼，让他们盯紧点。”

点到为止，牛三立这才道：“这次的伙食接待，以清淡为主，不要搞什么大鱼大肉的，不要钱花了，还让人家觉得我们是土包子。”

杜国万道：“有句顺口溜：‘村里干部要吃饱，乡镇干部要吃好，县里干部要吃巧，省里干部要吃草’。”

彭大忠听了就有些奇怪：“吃草？草也能吃啊？”

杜国万心里暗骂彭大忠土包子，脸上却带着笑意，道：“这个草，是说冬虫夏草，带补的。”

姜凤道：“我听说那比甲鱼还贵！再说，省里的领导什么没吃过，那里指望跑到我们冠山乡来吃什么草。”

牛三立笑道：“就是，想吃草，就别来冠山乡啊，上内蒙古吃去。”

大家就笑。

彭大忠道：“清淡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最起码，甲鱼还是要上的。”

牛三立道：“记得我当秘书的时候，有一次北京来了个副部级干部，人家对桌上的甲鱼根本就不感兴趣，反而称赞萝卜干好吃。”

彭大忠道：“咳，萝卜干是吧？我家里就有哇。”

牛三立道：“恩，嫂子做的萝卜干，确实是香！”

……

李谷成在105国道通南县的边界处迎接了省、市领导。然后，按照事先商定的安排，直奔冠山乡。

无论是郭运昌，还是刘荣昊，一路颠簸时，都冒出一个念头：这冠山乡的路是差了点。

林大庆和晏丽珠都在李谷成的车上，林大庆道：“也难怪牛三立想修路啊。”

晏丽珠坐在副驾驭位子上，回过头来说：“我真不敢相信，县里不拨款，他就敢修路？”

李谷成一哂：“县里那有钱？”

晏丽珠道：“除非找王市长。”

林大庆道：“郭书记一来，找王市长恐怕都不灵了。”

言下之意，本来王怀志是要树冠山乡这个典型，现在郭运昌又插手进来，事情就复杂了。

李谷成就看了林大庆一眼，心道：“林大庆这人脑子是真好用，只是，领导的心思，最好不要乱猜，三国里的杨修是怎么死的？”

冠山乡除了比平日更干净整洁，还多了几条标语：“热烈欢迎省市领导莅临指导”，“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不断增强村级党组织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省、市领导终于来了，牛三立和乡里领导在政府院子外迎候上级领导，一下来了这么多领导，大家兴奋之余，也有些紧张。

一个意外的情况让牛三立有点发晕！

牛三立本来还算正常，无论是市委书记郭运昌，还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刘荣昊，都是预期中要出现的大领导，牛三立尽管有些紧张，却不至于发晕。

刘部长与牛三立握手时，很是满意地打量着牛三立，道：“小牛书记，很年轻嘛。”

郭运昌与牛三立见面时，则赞赏了一句：“三立，干得不错！”

但是，当介绍到一位年青秀丽的女同志时，人家是这样介绍的：“这位是省委组织部朱敏处长。”

朱敏！

这就是朱敏！

牛三立就有些晕了！

朱敏微笑道：“牛书记，你好！”

还好，牛三立反应过来，连道：“你好，你好！”

与朱敏握手时就特别加了一点劲。

朱敏感觉到了，这是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

客人太多，省、市、县的都有，还有市、县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大家都被请到会议室。

会议室实在是有些破旧，但是很干净。

最初的忙乱过后，大家总算坐下来了。因为事先并不知道那些领导要来，也就没有写桌牌，但是，官场上的人就是有这本事，每个人都大致知道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

刘荣昊是省里的领导，自然坐在了中间的位子。而牛三立是主要汇报人，坐在了刘荣昊对面的位子。

朱敏就坐在刘荣昊的身旁，因此，她也时时面对着牛三立，审视着牛三立。

牛三立面前放着笔记本和汇报材料，都是合着的。

座谈会由县委书记李谷成主持。

先是介绍了省、市领导，后是介绍冠山乡班子成员。

刘荣昊就问：“哎，你们的驻村指导员呢？也让我们见见面嘛。”

牛三立道：“哦，驻村指导员都在下面村子里。如果领导想去下面村里看看，会见到他们的。”

刘荣昊道：“哦，他们在坚守岗位，那是要下去看看。”

牛三立道：“我们没有作特别的准备，八个村，随便领导挑选那个村。”

这话一说，显示了牛三立的魄力和自信。

李谷成暗自点头，道：“具体去那个村，等下再说，先听汇报吧。”

于是，牛三立开始了他的汇报发言：“尊敬的刘部长，尊敬的郭书记，同志们。冠山乡位于通南县东南部，面积236平方公里，人口28642人。冠山乡是个贫困乡，进山的路，大家也都走过了，确实不好走，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冠山乡的干部群众对加快发展，脱贫致富有着更加强烈的渴望……”

为了这次汇报，牛三立做足了功课，整个汇报过程中，牛三立没有看讲稿，也没打开笔记本看一眼，冠山乡的工作情况和数据、事例，都装在他的脑子里了。

牛三立有这个本事，通南县有些人是知道的，但在刘荣昊、郭运昌及他们的随行人员看来，这个年轻书记清晰的思维和沉稳的表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这个过程中，朱敏真替牛三立捏了把汗，很想看着他，欣赏他的风采，却又怕影响他的发挥，就只好低着头作记录，内心却是很不平静。

朱敏虽然通过电脑、电话、邮件与牛三立有过很多次交流，对牛三立的能力和水平是有数的，但今天的场合实在是太严肃、太庄重了，牛三立又表现得实在太好了，面对一大堆上级领导而能从容镇定，思路如此清晰，记忆力如此之好，还是让她很有些意外和惊喜。

当然，也很为牛三立高兴！

朱敏心想：等会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刘部长这个“老组工”，他对牛三立的“第一印象”如何？这种水平的干部，在全省多吗？

其实，她已经有答案了，但就是想从刘部长嘴里再“落实”一下。

难怪表姐一再说：“小敏，你们真是应该见面，见面以后，你才能体会到这个人的人格魅力。”

母亲也是见了他之后，满口夸赞的。

以她的衿持，要她开口让牛三立来见她，她还真有些开不了口。至于让她主动跑到冠山乡来见他，更是想都没想过的。

她知道牛三立早就想见到她，在期待着她的“召唤”。既然她没有明确表示想见面，他也就没有贸然去见她。

这是二个人的默契。

她只能这样想：该见面时，自然就见面了。

至于什么时候才算是“该见面时”，她不知道，也说不清。

恐怕，牛三立也不知道，也说不清。

要不，他在去洪城见过父亲、母亲后，怎么就不提出和她见面呢？他如果执意要见她，她会拒绝么？

他应该知道她不会拒绝，但他就是没有提出要见她么。

只能说，这个家伙的个性很强！

二人都是这种个性，那就只有耐心等待一个自然的、合适的时机了。

而冠山乡之行，就是一次再自然不过的机会了。可以说，是牛三立出色的工作，为二人赢得了这次见面的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牛三立见面，挺好，挺自然的。

昨晚，朱敏向父母宣布：“跟你们说个事，明天我要去幽州市，可能会去冠山乡。”

当时，父母都有些吃惊，不相信地看着她，等她解释。

“是这样，”朱敏也只好解释：“冠山乡在基层党建方面做得不错，有创新，刘部长要亲自去考察一下。”

“哦？”朱宝国听了很是高兴：“牛三立不但会抓经济工作，还会抓党建啊？不错不错。”

“是不错。”聂唯敏也道：“人家还有一门专长，会养猪哩。”

一家人又大笑。

这个笑话，还不知说到什么时候。

因为牛三立的缘故，家里多了许多笑声。

朱敏知道，牛三立在父母那已经“过关”甚至是“得宠”了。

……

牛三立的汇报结束以后，刘部长带头热烈鼓掌。

随后，刘部长、郭书记开始了提问。

刘部长的问题是：“小牛书记，你归纳的驻村指导员的工作职责主要是四个方面，‘政策宣传员，群众服务员，技术推广员，人民调解员’，很好。你是不是考虑过，其实还有可能增加些职责？”

牛三立点头道：“是，如果我们的驻村指导员能力更强一些，综合素质更高一些，就可以承担更多的职责。”

刘部长立即抓住这句话：“那你认为，可以再承担什么职责呢？”

牛三立道：“比如，民主监督员，也就是监督和督促村干部依法办事，照章办事；再比如，党建督导员，推动和促进基层党组织建设，巩固党在农村的执政基础和群众基础。”

刘部长又追问道：“恩，还有吗？”

牛三立幽默地道：“如果是刘部长您亲自来兼任这个驻村指导员，那就肯定还能增加几条。”

第一百章 驻村指导员（五）

刘部长听了哈哈大笑，大家也都笑了。

朱敏却有些摇头：“这个家伙，部长的玩笑也敢开啊？”

郭运昌也提问了：“三立同志，有人说，驻村指导员这种做法也不新鲜，和过去的‘包村工作队’也没太大区别，是换汤不换药，你怎么看？”

牛三立道：“关键看效果。农村工作的根本目标是什么？就是搞好新农村建设，就是让农民过上好日子。派驻驻村指导员又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扎实推动新农村建设。我们常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从某种意义上说，驻村指导员也能起到一根针的作用，有了这根针，我当这个乡党委书记，就觉得更踏实了。”

“好，很好！”郭运昌道，“如果每个乡党委书记都踏实了，那么县委书记是不是也更踏实了呢？”

李谷成笑道：“呵呵，那是要踏实了。”

刘荣昊又道：“小牛书记，你再说说看，你当初为什么想出了驻村指导员这么个叫法？”

牛三立道：“这个也是反复考虑过的，叫什么好？我想来想去，想到了部队有指导员这一叫法，觉得很合适，指导员，指导员，这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责任，我们的驻村指导员都喜欢这个称呼，觉得很光荣。”

刘荣昊道：“恩，从行政级别上看，村一级也相当于连一级，呵呵。”

“那是，”郭运昌笑道：“以后，我们市里向村里下派科级干部担任驻村指导员，那属于高配，呵呵。”

二位领导谈笑风生，气氛非常好。

……

中午，客人们是在乡里食堂就餐。还真没有大鱼大肉，也就是些小鱼干、小竹笋，鲜菇、薰腊肉，红毛板鸭，萝卜干和新鲜蔬菜。

汤是土鸡汤，考虑到城里人怕胖，鸡身上的皮和肥油都去掉了，很鲜，结果大家上桌就把汤喝掉了。

桌上有二种酒：一是白酒，是幽州产的“堆花特曲”；二是十八盘的冬酒。

朱敏注意到，牛三立喝的是白酒，自打上桌，他就一直在忙着给人敬酒，敬了这桌，就又去敬另几桌了，基本上就没吃什么菜。酒肯定是没少喝的，好在他还清醒。

刘部长显然也注意到了牛三立的酒量，对郭书记道：“小牛书记酒量不错啊。”

说罢，还看了朱敏一眼，看得她心里有点发虚，心想“老爸不会跟刘部长说什么了吧？”

牛三立转了一圈，又回到刘部长这一桌了。

朱敏道：“牛书记，你能不能少喝点啊？我想约你写篇文章，等下还想单独和你交流一下。”

这话说得挺自然的。

牛三立呵呵笑道：“朱敏处长，你布置的任务那是一定要完成的。”

还好，因为有省里的领导，除了牛三立酒喝得多些，大家都没过量。

吃完饭，领导们先去乡里的招待所休息了，朱敏也和晏丽珠开了一个房间，不过，朱敏稍稍休息了一下，很客气地向晏丽珠解释道：“晏部长，你先休息，我还要去找牛三立。”

晏丽珠赞道：“哎呀，朱敏处长真是敬业。”

牛三立是心有灵犀，就在招待所服务台等她。

见了朱敏，牛三立迎上去：“朱敏处长，你好！”

朱敏点点头，道：“你没事吧？”

牛三立道：“还行。”

二人并肩朝外走，牛三立比朱敏要高半个头。

朱敏道：“看来你的酒量是还可以。”

牛三立摇了摇头：“来了这么多领导，想不喝都不行。”

乡里的街道很短，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远处的山峦。

牛三立指着附近一座小山说：“你看，那就是东江药业的基地。”

“哦。”

牛三立一拉朱敏的手：“走，我领你去看看药材基地。”

二人就拉着手向附近的小山走去，那正是聂云岚上次看星空的地方。

基地附近的山地都种植着背阴草，这些背阴草离开了恶劣的生长环境，得到了更多的阳光和水，要比山里的背阴草长得茁壮和茂盛一些。

“等等”，朱敏停住脚步，把手从牛三立手中挣脱出来，蹲下来，拨弄了一下背阴草，道：“这就是背阴草吧？长得真不错。”

牛三立觉得，她其实就是想挣脱他的手，只是不动声色地找了个理由而已。

不过，能够拉着她的手走上近百米，也算是不错了。

这样一想，牛三立脸上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笑什么？”朱敏嗔道。

牛三立道：“你说笑什么，你能来冠山乡，我太高兴了！”

朱敏不敢直视他的眼光，望着远处，道：“坦率说，我有点害怕跟你见面，不过，今天我们这样见面了，也挺好的。”

“是，我也觉得挺好。”

朱敏道：“你见了郭书记，好象也不是很激动，以前就认识他吗？”

牛三立“给田照东当秘书时，见过郭书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有人告诉我，郭书记很关心我，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朱敏看了牛三立一眼，道：“我们算不算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认识的？”

她希望他说“是”。

不料，牛三立却道：“不算吧？我和朱书记，倒可以算是。”

朱敏就有些扫兴：“咳，你就不会哄我开心一下啊？”

牛三立哈哈一笑，深深地看了朱敏一眼：“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昨天跟你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我是故意不接的。”

……

下午，刘荣昊副部长一行去了凤凰岭。这是牛三立的主意，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宣传凤凰岭特色旅游的好机会。

朱敏当然是支持的，就跟刘部长说了：“冠山乡的凤凰岭，是少数民族村寨，很有特色。”

刘荣昊笑呵呵地道：“那好啊，就去凤凰岭看看。”

凤凰岭到乡里的水泥路也已经修通了，修路的资金一是村民捐款，二是乡里补贴，三是县里以支持少数民族地区的名义，向市里争取到了一块资金，也全拿来修路了。

蓝家村的村民喜气洋洋，全都身着畲族服装迎接尊贵的客人，连杨青茹都穿上了畲族服装，和阿月站在一起，好一对姐妹花。

牛三立介绍道：“她叫杨青茹，是驻村指导员，还是乡长助理。”

刘荣昊高兴地问道：“这么年轻的乡长啊？还是少数民族？”

牛三立笑呵呵地道：“她不是，她是冒牌的。”

又一指蓝阿月：“她叫蓝阿月，她才是正宗的畲家女。”

朱敏与杨青茹握手时，不禁扭头看了牛三立一眼。

几个畲家妇女送来了一些畲族服装，刘部长和郭书记都高兴地穿上了畲族男人的服装，与大家合影留念。

朱敏、晏丽珠也开心地穿上了畲族女人的服装，记者们高兴得猛拍个不停。

村里的山歌队上来演出了几个节目，其中阿月的独唱震惊了所有的客人。

热闹了一阵，客人们被迎进了村委会，听取了杨青茹的工作汇报。

刘荣昊道：“看你穿着畲族服装，又听了你的汇报，我有一个印象：你把自己当作了畲家人，你的心和畲家人是相连的。”

这话激起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大家还传看了杨青茹写的《驻村指导员工作日记》。

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使命光荣，责任重大！”还盖上了冠山乡党委的公章

朱敏一看就知道，这是牛三立的笔迹！

不禁又看了牛三立一眼。

这一眼，终于激发了杨青茹女人的直觉：这位省里的女领导好厉害啊？她能看出我心里对牛书记有想法？

也不知道怎么的，杨青茹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每个驻村指导员都有这样的日记本。”

朱敏就瞅了杨青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哦，每个人都有啊，不是牛书记特意送给你的，对吧？”

这一说，杨青茹脸都红了。

随后，村支书蓝天喜也汇报了村里的情况，对驻村指导员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还特别顺着刘部长的话强调：“乡里有二个干部，最受我们蓝家村村民欢迎，我们不把他们当外人。这二人，一个就是驻村指导员杨青茹，还有一个就是乡里的牛书记。”

听了这话，刘荣昊部长带头鼓掌！

随后，刘部长与郭书记交流了几句，随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刘荣昊道：“上午，在乡里听了小牛书记的汇报，下午，又实地了解了驻村指导员的工作情况，听了汇报，很好！我认为，冠山乡的驻村指导员工作做得很扎实。总结今天的冠山乡之行，我有几点观感。”

“第一，驻村指导员是新时期农村基层组织建设的一个创新。”

“第二，驻村指导员肩负着光荣的历史使命。”

“第三，好的思路，也需要强大的执行力。冠山乡的执行力非常好，让我眼前为之一亮。”

“第四，出成绩，出干部！冠山乡在推广实施驻村指导员这一做法的的同时，也给一些乡干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发展平台，也是在培养和造就一批跨世纪的农村工作干部，这样一批干部成长起来了，这个乡的工作就全面上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推力（一）

随后，刘部长还提了几点希望，一是要总结提高，二是要大力推广，三是要强化培训。

刘部长的话激起了大家长时间的热烈掌声，不是礼貌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随后，郭运昌书记也作了简短的讲话，表示要认真学习领会刘部长的讲话精神，下一步，市委组织部要召开专门会议，研究和布置驻村指导员工作。

考察工作很顺利、很圆满！

当天，刘荣昊一行返回市里。

郭运昌书记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牛三立上了他的车，一同去了市里。

这一举动，让陪同考察的李谷成、林大庆、晏丽珠等人目瞪口呆！

在回县里的途中，林大庆叹道：“牛三立，终究是郭运昌的人。”

晏丽珠道：“这是做给我们看的。”

“我们？”李谷成摇头，“我们算什么？这是做给王市长看的。”

在去市里的途中，刘荣昊的车跟在郭运昌的车后面。

直到这时，刘荣昊才道：“小敏啊，昨晚，你父亲给我打了电话。”

朱敏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猜，您好象知道了点什么？”

刘荣昊呵呵笑道：“难道我不应该知道点什么吗？”

朱敏没有作声。

刘荣昊道：“小伙子不错！当过县委书记秘书，然后又‘吧唧’摔在地上，差点爬不起来，然后还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再站起来，还能干得这么出色，不容易啊。”

朱敏道：“是，我也觉得他挺不容易的。”

“而且才华横溢，反应机敏，有幽默感，敢开我的玩笑，胆子不小。”

“您别生气，他这人就喜欢搞笑。”

刘荣昊道：“我怎么会生气？告诉你，我非常、非常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这是朱敏期待中的评价，但刘部长所用的“非常、非常欣赏”，让朱敏心里更踏实了。

刘荣昊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就是看人的。能进入我们视线的年轻人，那个不是优秀的？那个不是才华出众？三十岁以前，他们拉不开多大的距离。那么，怎么判断一个人真正优秀？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潜力股’？我主张看他的成长环境，看他经历过多少人生的苦难？看他能不能承受失败的打击？那些没有好的背景、好的出身，好的教育，好的成长环境的人，他们的成长更真实！他们想要进步，肯定要比他人付出更多的代价，他们的成就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积小胜而成大胜，而他们的自信，也是依赖一点一点的成就而积累起来的，这样的自信踏实而稳健，非常可靠！”

类似的话，刘荣昊以前也说过，但今天说得更透彻，更动情。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大半生的奋斗经历？

朱敏知道，刘部长也是农家子弟，父母至今还在农村，每年的春节，都要回农村过。春节期间，省里的干部那个不是忙着给领导拜年？刘荣昊部长却是一个例外，只在春节后的团拜上露面。

朱敏心里完全认同刘部长的话，嘴上却道：“潜力股也有意外哩。”

刘荣昊道：“咳，说了半天，你原来是个悲观主义者，哈哈！”

朱敏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刘荣昊道：“别犹豫啦，下决心吧。”

朱敏笑而不语。

刘荣昊一指前面的车，道：“还有这个老郭，跟你差不多，也是想得太多了，我今天有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所以，他把小伙子叫到他车上去了，这是做给我看的。”

朱敏就“啊”了一声。

这天，通南县很多人都在琢磨：市委书记郭运昌单独把牛三立叫到车上，从冠山乡一直到市里，足有二个多小时的车程哩，郭书记究竟对牛三立说了什么？

而实际上，郭运昌见牛三立上来，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辛苦了。我先打个盹。”

这一“打盹”，足有二个多小时，直到车子开进“望江宾馆”，郭运昌才醒了，一副养足了精神的样子。

可怜牛三立，足足二个多小时，随时准备接受郭书记的“垂询”，却不过是陪老头子在车上“打盹”。

早知道这样，自己也应该好好“打盹”才是。

倒是郭运昌的秘书关栋天在牛三立下车之际，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再加上一个友好的微笑。

后来，牛三立忽然就想明白了：郭书记就是要做出一个姿态：牛三立坐他的车去市里了，就行了。

此时的一个姿态，胜过千言万语。

……

到达幽州市时，天色已晚。

市委秘书长盛厚林在宾馆迎候刘部长一行。

住房是已经安排好了的，只是，牛三立是“计划外”的，临时增加了一个标间。

稍事休息，大家在望江宾馆二楼就餐，依然是清淡为主，这让牛三立觉得，冠山乡的接待方案是对的，省了钱，还办了事。

在冠山乡时，牛三立是坐在刘部长身旁的，而到了市里，职务最低的牛三立很自觉地坐在了最下手的位子，也就是背对门口的位子。

喝的是白酒，到了市里，郭运昌就有了要搞酒的意思，自己虽然不大喝，却调动着大家频频向刘部长敬酒。

朱敏则从一开始就喝的果汁，即便是果汁也没多喝，有人敬她时，她就抿上一小口，意思一下。

牛三立的表现则中规中矩，该敬的都敬到了，时机也把握的很好。他毕竟是当过领导秘书的人，深知在这种场合，自己就是个最不起眼的陪衬，绝不可喧宾夺主。

牛三立记得朱敏说过，郭运昌自己不大喝酒，却有本事让别人多喝酒，留心一观察，还真是如此。

刘部长酒量不错，兴致也不错，谁敬他酒都是“好，好”地答应着，只是，“好”了半天，杯中酒并没下去多少，而敬酒的人却都是老老老实实喝了的。

在坐的，只有郭运昌跟他平级，其他人谁敢跟他计较？

郭运昌道：“算了，明天是周末，刘部长今天不肯多喝，是为明天做准备哩。”

这玩笑开得很含蓄。

刘荣昊笑道：“说到过周末，现在省里一些机关出现了一个苗头。”

这一说，大家都停下了，等着刘部长往下说。

“什么苗头呢？”刘部长道，“现在到了周末，许多干部都跑到抚河市去过周末。”

盛秘书长问道：“哎，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刘部长反问一句，道：“起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有人告诉我：抚河比洪城市还好玩。什么好玩？说白了，其实就是抚河市一些人巴结讨好省里的人，省里的人公款消费，抚河的人替他们买单。”

盛秘书长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难怪如此，这样说来，抚河市是比洪城好玩，当然，更比我们幽州市好玩。”

市委组织部长陈信哲也全程参与了对冠山乡的考察，这时候他插了一句话：：“你别说，抚河市的经济总量全省倒数第一，干部却提拔了不少。”

刘荣昊道：“哎，我不否认这一点。”

盛秘书长学着电视里小品演员的腔调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大家都笑。

牛三立觉得：盛秘书长有点故意搞笑的意思，就想：身为市委常委、秘书长，也是副厅级干部了，有时还要自降身份，搞搞笑，这也是没办法，职务使然。

“为什么？”刘荣昊又反问一句，然后道：“大家常说，出成绩，出干部，这话对不对？很对。但同时，团结也出干部。抚河市的干部比较抱团，想要推出一个干部时，大家的心非常齐。”

说到这，刘荣昊举杯跟郭运昌碰杯，这回是他主动碰杯，喝了一大口。

而刘部长的话，大家都听懂了，表面上说的是抚河市，其实意有所指，暗批幽州市干部之间不大团结。

可谓点到为止。

吃完饭，盛秘书长提议要去泡脚，刘荣昊不肯，道：“还是去江边散步吧。”

郭运昌笑道：“行，散完了步，再泡也不迟。”

一大伙人走出望江宾馆，就是沿江路了，沿江路的对面，就是东江省的母亲河东江了。

东江是东江省的主河流，属长江水系，至上世纪30年代都还是连接长江和珠江二大流域最主要的通道。东江发源于东江省最南端的章贡市，流经章贡、幽州、宜丰、洪城、浔阳等5个地级市，贯通东江省南北，全长758公里，最后汇入滚滚长江。

这二年，幽州市修起了沿江大堤，再把沿江的住户统统迁走，在沿江大堤与沿江路之间，建成了一个大型的户外公园，栽种了许多花草和翠竹，安放了一些雕塑作品，加上美丽的灯火，每天傍晚，都有不少市民们来此散步，更有许多年青人在此谈情说爱。

沿江路的改造深得民意，是郭运昌的一大政绩。

以前，牛三立随田照东来市里开会时，大都是住在望江宾馆，有一次随田照东出来散步，听田照东说过：当初改造沿江路时，最大的阻力来自老干部，因为许多副地级老干部就住在沿江的“专员楼”里，要拆除专员楼，让一大批副地级以上老干部成为“拆迁户”，其难度可想而知。

但郭运昌就是做到了。

可见，郭运昌也是很有魄力的人。

或者说，“也曾经是”很有魄力的人。

第一百零二章 推力（二）

省里的客人入住望江宾馆，没有不喜欢在江边散步的，也没有不夸江边风景独好的。

牛三立和朱敏慢慢地就落在了众人的后面，一伙人当中就这二人年轻，走到一起倒也不奇怪。

到后来，刘荣昊他们不紧不慢地在户外公园中漫步，牛三立则与朱敏上了河堤。

遥望江面，上、下游各有一座桥梁，下游的那座桥叫井冈山大桥，建于70年代，是一座著名的“战备桥”。上游的桥叫“幽州大桥”，去年才建成，建桥的大部分资金是出售沿江两岸的土地筹集的，少部分资金则是王怀志从上面争取来的。因此，有不少人认为，这座桥是王怀志的政绩。

朱敏道：“沿江路这边确实是越来越漂亮了。”

牛三立道：“你以前来过啊？”

朱敏看他一眼，道：“岂止是来过？爸爸当过幽州军分区副政委，我在军分区大院住过二年。”

牛三立道：“那你比我还熟。”

朱敏道：“你现在应该明白，陶根俊为什么会支持你？”

牛三立道：“明白了！”

朱敏道：“我们聂家，第一代不说了，第二代主要是在军界发展，当初外公也是想让我一个舅舅从政的，大舅舅和二舅舅都不肯，我爸爸也不肯。”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们太热爱军队了。”

牛三立道：“和平年代，军人的智慧与才能无从发挥啊。”

“太对了！”朱敏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老人家说过；‘要准备打仗’，所以，我舅舅他们一辈子都在准备打仗。我爸爸，也是百万大裁军时，外公逼着他脱掉了军装。”

“军人情结啊。难怪你妈妈说，可惜我没当过兵。”

牛三立又想起那天在朱宝国办公室的情景，想起那个“我会养猪”的笑话，脸上不禁浮出笑容。

“笑什么？”朱敏嗔怪道，“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说来听听。”

牛三立道：“我还真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啊？”

牛三立一指河堤前的一块空地，道：“这里，原来是一排房子，对吧？”

“我知道。那里原来是副地级干部宿舍，又叫‘专员楼’。”

牛三立道：“听说，专员楼被拆掉时，许多老干部想不通，有的还告到省里，郭书记硬是顶着压力，把这事做成了。现在，这么美丽的风景不再只属于那些副地级老干部，而属于每一个普通市民。”

朱敏也有所触动，先看看四周，早已不见了刘部长一行人，这才道：“当年的郭书记，确实很有魄力。只是，这二年，好象有些平庸了。”

牛三立点点头：“恩，我告诉你啊，就是这些所谓的‘专员楼’，让我选择了从政的道路。”

朱敏“啊”了一声：“怎么回事啊？”

牛三立道：“我本来是想当记者的，来幽州日报实习，跟着一位老记者来专员楼采访一位老干部，那是我第一次走进一个高干家庭，跟普通工人、农民比，好太多了！采访结束后，我跟老记者说：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也在河边上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啊？”

朱敏听得有趣，问：“他怎么说？”

牛三立道：“这位老记者说：小伙子，这可是专员楼！你以为是人是鬼都能住上专员楼啊？我就是当上总编，当上社长，也没资格住专员楼啊！”

朱敏笑道：“所以，你受刺激了？”

“是啊，受刺激了！我心想：当记者是不可能住上专员楼了，那我还是从政吧，从小公务员开始，慢慢往上爬吧，爬到副专员，也能住上专员楼啊。”

朱敏笑道：“真的假的？人家从政都说是为人民服务，你却是为了住专员楼，动机大大的不纯啊。”

牛三立笑道：“我也觉得自己动机严重不纯，后来，看了司马迁的《史记》，心里才平衡了。”

“哦？那又是怎么回事啊？”

牛三立道：“陈胜不是有一句话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看，陈胜一个少尉军官，也想当王侯将相，我一个当代大学生，想住专员楼还不好意思，跟人陈胜比，我差得太远啦。”

朱敏笑道：“牛三立啊牛三立，你还是个‘小小老百姓，大大野心家’哩。”

牛三立道：“咳，这是我们俩的私房话，不得外传。”

“呸。什么私房话，难听死了！”

说罢，很认真地叮嘱道：“三立，这话不管是真的假的，不准再对任何人说了，包括我爸爸妈妈。听见没有？”

牛三立老老实实地点头：“听见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跟我开玩笑可以，跟别人，你还是要谨言慎行。”

说罢，朱敏身子贴近了牛三立一点，道：“三立，我知道你不会乱说话，但是，老一辈人的观念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表面上显得很宽容，其实，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用他们的标准衡量你，考察你。所以，你要表现得更成熟、更沉稳一些。”

牛三立郑重地道：“我明白了。”

这才意识到，朱敏和自己贴得很近。

伸手便揽住了她的肩，二人就靠得更紧了。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看着夜色中的东江，体会着彼此的激动和感动。

“真好，”许久之后，牛三立道：“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就这么见面了。”

“恩”，朱敏道，“我也很期待和你见面，我原以为，这次见面在冠山乡就结束了，没想到，郭书记还会把你带到这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郭书记是想找我谈话吧？”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我上车后，他说：‘我要打个盹’，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下车。”

“你呢？”

“我那敢睡觉？”

朱敏就笑：“老头子，在考验你的耐性哩。”

“没事，我经得起考验。”

“你要有准备，可能不会再让你在冠山乡干下去了。”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道：“其实，我在冠山乡还有一些事想做，要抓紧做。”

“什么事啊？”

“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修路了，你也看到了，进山的路，太差了。”

“修路可不是一天二天的。”

“是，至少要半年。”

“可能还不止。”

“是，如果资金不到位，可能一年都修不好。”

“一年啊……”朱敏不再往下说了。

牛三立道：“如果资金到位，群众的干劲又极大地调动起来了，也许不需要半年，四个月、五个月就差不多了。”

说这话时，牛三立的神情充满了自信。

现在的牛三立，已经不是刚才调侃自己一心想住专员楼的样子了，这时候的牛三立，是那样的严肃认真，充满激情。

他想干的事，是大事，是正事，是为冠山乡老百姓造福的事，她又怎么好阻挠？

朱敏的心情一下就变得复杂了。

朱敏知道：父亲肯定是跟刘部长说了牛三立的事了，二人是达成一致，有所安排了。下一步就看郭运昌的了，如果郭运昌不想用牛三立，刘部长一定会用他的方式把牛三立调走。

一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直接到冠山乡为一个乡党委书记加油打气，郭运昌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是，这个牛三立还有“恋栈”的意思，还想着要准备花一年的时间修路！

早一年上一个台阶，对他今后的发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他不知道？

这话怎么跟他说呢？

父亲和刘部长考虑把他先提起来，多少也是为了她着想。她现在是副处级，牛三立还是正科级，缩小这个差距，其实也有创造条件，让二人尽快成亲的考虑。

这个意思，她也是猜出来的，又怎么跟他说？

……

刘荣昊他们散步时走了一大圈，开始往回走了，陈信哲提醒道：“哎，朱敏处长走那去了？”

刘荣昊道：“不管她，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

郭运昌笑道：“好事啊，哈哈！”

刘荣昊道：“郭书记要成人之美，年青人怎么好辜负？”

郭运昌笑道：“刘部长你这话说得奇怪，这有我什么事？”

刘荣昊道：“哎，要不是你把小伙子带到市里来，二人也没机会交流啊。”

“不对，”郭运昌道，“不对，这二人肯定早就认识，刘部长你瞒不过我。”

盛秘书长说：“就是，郭书记可是老江湖了。”

陈信哲道：“牛三立好样的，给我们幽州市增光了。”

郭运昌道：“年青人谈情说爱去了，我们老头子去泡个脚，不为过吧？”

说笑着，几个人还真泡脚去了，直到泡完脚，回到房间开始打“拖拉机”，仍然不见朱敏和牛三立回来。

夜已深，江边的风吹在人脸上，带着点寒意。

牛三立感觉到了，脱下西装披在朱敏身上。

朱敏道：“你不冷啊？”

牛三立道：“我没事，我是练功的人。”

心念一动：“对了，小敏，我说过，要教你练功的。”

“就在这啊？”

“在这多好啊，月亮上的嫦娥都看见啦，我牛三立今晚收了个女徒弟啦。”

朱敏笑道：“是不是做了你的弟子，终生不得背叛师门啊？”

“那当然！”

说笑着，牛三立开始将若云掌传授给朱敏。

朱敏道：“我先试试，有效果的话，你再抽个时间，教教我爸妈，甚至我们还可以去一趟北京，教教外婆。”

“好啊，什么时候去啊？”

“什么时候？至少先得证明你的功夫有用吧？”

牛三立笑道：“这个嘛，我倒有个办法立马就能证明。”

“什么办法？”

第一百零三章 推力（三）

牛三立道：“我的功夫还不行，不过，杨一道长是个神人哩。”

“是吗？”

“这事得跟杨一道长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我想请杨一道长一同去北京，给外婆发功治病。”

朱敏还真有些心动：“真的？真有用吗？”

“你没听说过吗？宋副书记的老父亲，就是杨一道长救了他一命。”

“我那知道这些事？”

牛三立道：“还有一件事，别外传啊：听杨一道长说，当今高层有一位领导同志年青时在高原地区工作过，心脏有些问题，道长的师傅给他治疗过。”

“啊？”朱敏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就有点听呆了：“他说的不会是开基同志吧？越说越玄了。”

又道：“三立啊三立，你知道表姐怎么说你的吗？”

“怎么说的？”

“他说你这人说话有点像东北人的‘大忽悠’。又有点象京城‘的哥’，挺能侃的。”

牛三立就嘿嘿一笑。

“承认了吧？”

牛三立道：“你要不喜欢的话，我改。”

朱敏就“啊”了一声，笑道：“你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还要改啊？”

牛三立就挠头：“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朱敏打了个呵欠，抬头看看夜空，道：“很晚了，回去吧？”

牛三立点点头，拉住她的手，二人开始往望江宾馆走。

朱敏道：“你的手很温暖。”

牛三立含笑道：“当然，还不光是手哩。”

朱敏就不作声了。

牛三立就叹息一声。

“怎么叹气啦？”

牛三立道：“从明天开始，我可能会发疯似的想你，怎么办呢？”

朱敏听了，心里甜甜的，嘴上却道：“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真的。”

“难怪我妈妈要说，可惜你没当过兵。”

“什么意思啊？”

朱敏认真地说：“军人，也有爱，但军人习惯了分离。当他们不得不与远方的爱人分开的时候，他们相互思念，相互等待，相互期待，坚守着那份忠诚。”

牛三立郑重地道：“我懂了。”

到了宾馆六号楼，上了电梯，直达六楼，牛三立将朱敏送到房间门口，道了声：“晚安。”

朱敏也道：“晚安。”

很果断地开了房门，进去了。

牛三立的一丝幻想还是破灭了，摇摇头，进了自己房间。

刚进房间没多久，电话便打进来了：“先生，请问需不需要服务？”

牛三立听了好笑，也不回答，直接把电话线拔了。

开始练功！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让他兴奋了！

终于见到朱敏了，一直以为她长得很普通甚至有些丑，没想到居然这么美丽、温婉，尤其是气质，真好！唉，一开始就被“无盐女”这个名称给误导了。

牛三立啊牛三立，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你要抓不住，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真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就是不敢啊。

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姐”，一直都很在意她的感受，不敢造次啊。

不过没关系，朱敏已经给了她很多暗示了，她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得趁热打铁啊。

在冠山乡工作的日子可能不会太长了。

下一步会去那里，市里还是县里，平调还是提拔，自有组织上安排，不必多想。

得抓紧时间，把冠山乡的事安排好。

冠山乡就是牛三立的一块“实验田”，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牛三立有决心、有信心把冠山乡搞成新农村建设的样版。

有些想法，如果自己来不及完成，得通过蔡猛、姜凤、阿柄、杨青茹他们去完成。

冠山乡的良好发展势头不能因为自己走了就停滞下来，这不光是个人感情问题，这也涉及到牛三立的“政绩”，是真正意义上的“政绩”，毕竟，冠山乡是在他手里“启动”的，今后，冠山乡发展得越好，牛三立的声望就越高。

……

这一晚，聂唯敏和朱宝国也在牵挂着女儿。

聂唯敏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道：“宝国啊，小敏见了牛三立，会不会下定决心啊？”

“下什么决心啊？”

“你说下什么决心？把关系定下来啊。”

朱宝国就摇头：“小敏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啊？走到这一步，就已经不容易了。”

聂唯敏道：“也是。牛三立有本事哈，我们小敏心气多高啊，丁一琛她都看不上啊，丁家的希望之星啊。”

朱宝国道：“这就叫缘份。”

“哎，要不是这个牛三立，小敏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朱宝国装作咬牙切齿的样子，道：“牛三立要敢对不起小敏，我一个小指头都能整死他！”

聂唯敏听了一愣，过一会才明白是朱宝国在调侃她。

就捶了朱宝国一拳：“要死，你敢笑话我。”

朱宝国一把搂过聂唯敏：“女儿怕是要嫁人了，我们怎么办？要不，再生个儿子吧？”

聂唯敏一笑：“早干吗去了？”

……

牛三立早早地就起来了。

醒来后第一个想法：“朱敏昨晚睡得好吗？”

想起昨天在冠山乡初次见到朱敏，昨晚又与她在在滨江公园散步，和她说了那么多的话，还教她练功……早上起来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期待了那么久，没有山盟海誓，却已然心心相印。

从今以后，真是要发疯似地想着她了。

朱敏起来后，漱洗完毕，担心牛三立还没醒，就给牛三立的房间拨了个电话，居然是忙音！

这家伙，一大早给谁打电话呢？

过了会，再拨，还是忙音！

朱敏心道：“一个乡党委书记，有这么忙吗？”

干脆来到牛三立房间门口，按了门铃。

牛三立开了门。

朱敏道：“你起来啦？打你电话没人接。”

牛三立道：“咳，我把电话线拔了。”

“拔电话线干吗？你起来了就好，我怕你没起来，总不能让领导等你吧？”

说罢，朱敏转身要回自己房间，却被牛三立一把拉进了房间。

朱敏挣了一下，没挣脱，不敢看他，小声道：“你力气大就可以乱来啊？”

牛三立道：“我没有乱来啊？”

不等朱敏说什么，牛三立将嘴贴上去，开始亲吻她。

很快牛三立就发现：朱敏居然不会接吻！她的身子，因为紧张，也是僵直的。

牛三立心里真是很感动，朱敏居然将初吻都留给了他！

牛三立轻轻将舌头伸进她嘴里，后来又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舌头，吸吮着。

朱敏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开始有些感觉了，觉得他的舌头滑滑的，甜甜的，尤其是她的舌头与他的舌头搅在一起时，口里迅速产生大量的津液，甜。

终于，她的舌头摆脱了他的控制，反过来咬住了他的舌头，有些恶作剧的加了点力。

牛三立不禁“哎哟”一声，退后了一步。

朱敏的初吻宣告结束。

朱敏得意地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其实，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牛三立装作痛苦地样子，道：“完了，没法吃早餐了。”

朱敏“啊”了一声：“不会吧？”

牛三立道：“带血的初吻啊。”

朱敏一笑，道：“不许胡说！”

赶紧转移话题：“我得打个电话。”

说罢，朱敏走到床边，坐下，将电话线插上，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聂唯敏。

朱敏道：“妈，是我。”

“小敏？这时才想起打电话啊？”

“昨天有事，回来得晚，估计你们都睡了。”

“恩，今天回来吗？”

“估计中午到家。”

“哦。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回来再说吧。再见。”

说罢，赶紧把电话挂了。

牛三立在一旁听着，心想：惭愧啊，我一年到头也没给家里打几个电话。

是得给家里装个电话了。

朱敏放下电话，望着牛三立，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真的不能吃早餐啊？”

牛三立一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道：“早上起来，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昨晚你睡得好吗？”

“恩，我也是。”

“还有点不相信，昨晚我们是在一起吗？”

朱敏一笑：“你不还收了个女徒弟嘛。”

“这么说一切都是真的了？”

二人说笑着，心里都很温暖。

朱敏道：“不过，你这个师傅，有点……有点……”

她本想说“你这个师傅有点色”，终究没说出口。

……

直到8点30分，盛秘书长才过来请刘荣昊等人下去吃早餐。

在包厢里，郭运昌笑呵呵地道：“朱敏，三立，你们二个就不要分开坐了，大大方方坐一起嘛。”

牛三立也就真的移到朱敏身边坐下了。

尽管有服务员，牛三立还是主动给各位领导盛了一碗稀饭，当然也包括朱敏，最后，才是给自己盛了一碗。

刘荣昊对牛三立道：“三立，我们吃过早饭，就回去了。冠山乡的驻村指导员工作，省委组织部会继续关注，你呢，不要松劲，多费点心，进一步完善它。”

牛三立道：“我记住了！”

刘荣昊满意地点点头：“恩，有时间也到我们组织部来走走，看看，不过，最近就不要来了，恐怕有危险。”

朱敏道：“刘部长你什么意思啊？”

刘荣昊不慌不忙地说：“朱敏是我们组织部的‘部花’，让你一个乡党委书记挖走了，难免会有人要拿砖头拍你。”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牛三立呵呵地傻笑，内心却有一种感受：大家都在帮他，都在促成他的好事。

此时，他们不像是领导，更像是长辈。

朱敏也是如此，感觉有一股推力，大家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第一百零四章 布局（一）

送走刘荣昊以后，郭运昌才与牛三立进行了一次谈话。

谈话是在郭运昌的办公室里进行的。

郭运昌办公室的摆设都相当大气，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摆放着党旗和国旗，空无一物，办公椅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宁静致远”，字体接近“狂草”，还真有些狂放，而这种狂放的字体，与“宁静致远”的意境似乎有些矛盾？

郭运昌难道没悟出这一点？或者，他就是喜欢这种风格？他本人就身处于这种矛盾之中？

牛三立与郭运昌没有直接的工作关系，却又有着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这都是因为田照东的缘故。

因为田照东曾经是郭运昌的爱将。

牛三立身为田照东秘书，顶着很大压力没有对田照东落井下石，保护了田照东，也间接保护了田照东的后台郭运昌。

当然，这都是不能明说的。

正因为不能明说，牛三立即使在最困难、最低潮的时候，也只能默默承受一切。

后来，薛祥告诉他：“郭书记很关心你。”

“关心”的结果，也不过是让他出任县宗教局副局长。

牛三立不能因为郭书记“关心”自己就贸然跑去见他，伸手向他索取什么。

牛三立知道，如果自己真那样做了，郭书记肯定会轻看自己。

此刻，面对郭书记，牛三立心情很是复杂：自己在冠山乡干得那么卖力，王怀志都来了，郭书记却并没有一句鼓励的话，直到刘部长来了，他才“动”起来了。

老头子究竟在顾虑什么呢？

……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郭运昌的复杂心态。

自从田照东出事，郭运昌得知牛三立面对极大压力而不肯揭发田照东，心情就很复杂。

他曾经以为是田照东或者薛祥授意牛三立这样做的，即使是有人授意，能这样做也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后来得知并没有人授意牛三立这样做。

没人授意他做，他却做了，这就意味着没有人向他作出任何许诺，没有预期中的回报。

田照东事件，最坏的结果，是田照东被查出有严重问题，被“双规”，最终受到法律惩处。这个结果是考虑到了的。

私下里，有些人是欣赏牛三立的，但在明面上，牛三立的这种所谓“忠”，是不宜提倡的。

因此，当李谷成、周大明明显打压牛三立时，郭运昌是不会也不能出面干预的。牛三立只能“熬”下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事实证明，他付出了代价，也“熬”过来了。还依靠自身的努力，争取到了新的发展空间。

很难得！

上次，读了牛三立写的《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他就很想找牛三立谈谈，细想一下，还是觉得要“再看看“。

“再看看”，表明郭运昌对牛三立有兴趣，会持续关注他。

“再看看”，也说明他对牛三立还看不清，还没有下定论，或者说还不是很放心。

一位老领导评价过，郭运昌“每临大事有静气”。有静气，稳得住，但是想得过多，也会影响决断，甚至失去最佳的决策时机。

有时，失去了最佳的决策时机，也意味着失去了最佳的决策选项。

在田照东的问题上，郭运昌本来是有所察觉的，他却没有及时采取行动，如派出市纪委调查组，查出的问题再大些，市委也是主动的。

结果省纪委却采取了行动，市委一下就被动了。

要是他一手提拔的田照东被查出大问题，作为市委书记的他，肯定要承担用人失察和查处不力的责任。

事已至此，郭运昌已经准备承担责任了。

出人意料的是，田照东的老婆竟然把全部问题扛了下来。而作为另一个突破口的牛三立竟然也是“一问三不知”，这样一来，田照东的问题就不是很严重了。最后的结论是“管教家属不严。”

郭运昌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田照东下台后，牛三立的日子不好过，是可以想见的。这牛三立倒也沉得住气，没有申诉、也没有抱怨，他是不是后悔？悔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

郭运昌国字脸，有些前秃，这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儒雅，但鼻子两侧的二道明显的“法令纹”，又显示这是一个能够掌控权力的人。还有一点让牛三立不解的是，郭运昌50多岁的人了，居然头发乌黑。

牛三立就想：“父亲也就50来岁，却已是满头花白。”

却没想到，郭书记其实也是有白发的，只是刚刚染过了而已！

郭运昌并没有在牛三立面前显示官威，而是很亲切地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关栋天给牛三立泡好一杯茶，出去了，临走之前，很有深意地看了牛三立一眼。

郭运昌再次打量着牛三立，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道：“三立啊，为什么一直不来见我？”

牛三立笑笑：“郭书记，您工作忙，我那敢打搅？”

“是不敢来见我吧？”

“是，”牛三立承认道，“我是‘待罪之身’，大家都在避开我，我那里敢乱说乱动？”

“‘待罪之身’？”郭运昌重复了一句，讥讽地道：“你还知道你是‘待罪之身’啊？”

牛三立那敢再作声？

郭运昌看看牛三立，突然问：“你有没有去见过田照东？”

牛三立摇摇头：“没有。准备过些日子去看他。”

郭运昌脸一沉，道：“不准去见他，这个人，死有余辜！”

牛三立就很是震惊！

郭书记竟然是这样评价田照东的！

而且，郭运昌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了！

牛三立呆呆地看着郭运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郭运昌道：“你还想跟他保持联系？我告诉你，死了这份心！”

牛三立赶紧道：“是，我不去了。”

郭运昌这才点点头，缓和了一下语气，道：“田照东曾经是我最看好的后备干部，他的能力，在县委书记当中，是拔尖的。这个人，我看了很久，还是看走了眼。”

牛三立那敢接话？只有老老实实听着。

郭运昌继续道：“有人说，田照东运气好，有个好老婆，帮他把什么问题都扛下来了；还有个好秘书，不肯揭发他。”

这就说到牛三立身上了，牛三立更是不敢接话了，谁知道郭运昌什么意思？谁又知道说错了话是什么后果？

郭运昌道：“三立啊，你一直不敢来见我，我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今天是个机会，我就好好跟你说说田照东的事，也让你明白，你的问题倒底出在那里！”

牛三立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郭运昌道：“大家都说，田照东的老婆很愚蠢。不过，在我看来，你比田照东的老婆还要愚蠢！”

“你比田照东的老婆还要愚蠢！”这话让牛三立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完了！郭书记竟然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刚才还如沐春风啊，此刻，牛三立感觉浑身发冷。

郭运昌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因为你只是从个人的感情出发，跟组织上采取了一种不合作的态度。因为这个态度，差点毁了你的政治前途。田照东值得你这样做吗？不值得！田照东就是一个腐败分子，这一点，我清楚，你比我更清楚！”

是，田照东不可能没有问题。牛三立不敢反驳，也无从反驳。

郭运昌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党性还是不强啊。我们共产党人要求忠诚，这个诚，是诚实的诚，而不是臣子的臣。我们所说的忠诚，是对党的事业，对国家，对人民的忠诚。你，牛三立，是党的干部，不是田姓家奴！如果你抱着古人所谓的忠臣良将的心态，那么，我要告诉你，这是错误的，是一种腐朽落后的观念。”

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牛三立何曾没反思过？朱宝国敲打过他，朱敏也敲打过他，只是，都没有象郭运昌这般严厉、犀利，严厉得让他难以承受，犀利得让他无地自容。

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老头子的教诲。

郭运昌看了牛三立一眼，接着道：“我知道你读过很多书，从你的一些文章中也看得出来，田照东跟我也提起过，一本《曾国藩家书》，你能倒背如流，可见你很崇拜曾国藩。曾国藩此人，我是又欣赏又不欣赏的，欣赏他什么？欣赏他屡战屡败却还能屡败屡战，书生掌权，终能成大事；不欣赏他什么？不欣赏他的所谓愚忠。在我们党的历史上，类似曾国藩的这种愚忠，给我党的事业，给华夏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牛三立就有些震憾了。是，自己是田照东一手提拔的，内心确实是把田书记当成了贵人、恩人，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这种想法确实是有的，严格说起来，这不是愚忠又是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牛三立心悦诚服地道：“郭书记，您批评得对。”

郭运昌的脸色就平和了许多：道：“我今天跟你说的关于忠诚的道理，不是从书本上能够读到的，如果你认为我老头子跟你说的这些都是假话、空话、套话，那么，你还是不要从政的好，趁着年轻，改行做别的去吧。”

牛三立惭愧地道：“是我错了。”

郭运昌放缓了语气：“当然，有的人别有用心，试图利用你达到另外的目的，你拒绝了，或者说你不愿意配合，这是值得肯定的。”

听了这话，牛三立心情大好，心道老头子总算不是“全盘否定”啊。

第一百零五章 布局（二）

不料想，郭运昌话锋一转，又接着敲打他：“配合组织与配合个人，这是有界限、有分寸的，对组织，应该忠诚坦白。可惜，你没有把握好分寸，给组织、给上级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如果这是一次考试，我认为你的表现，基本上是不及格的。所以，我才会说，你比田照东的老婆还要愚蠢！”

牛三立其实是想为自己辩解的，但又不敢辩解。

而老头子对牛三立的“不辩解”显然是满意的，语气再次缓和下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组织上在审查田照东的同时，也对你进行了审查，包括对你的家庭情况，都作了调查，你参加工作以后，累计向家乡的村小学捐款一万多元，没有定期存款，只有一本工资折子，余额还不足二万元，在你的住处，除了一大堆书，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情况，让调查组感到意外，也让朱书记对你动了恻隐之心，你听懂了我的意思吗？”

“我懂了。”牛三立是真的听懂了。如果不是自己操守还好，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郭运昌道：“考虑到你还年轻，考虑到你本人是干净的，组织上对你还是宽容的。朱书记找你谈过话，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牛三立道：“记得，‘今后的路，还要靠自己走，好自为之吧’。”

郭运昌点点头：“这也是我的意思。包括后来让你到宗教局当副局长，也是我的意思。”

牛三立道：“薛祥书记跟我说过。”

“恩”，郭运昌道：“后面的事，你做得不错，你写的那篇《关于综合开发若云山景区的报告》，我也看了，确实不错，但是，你又犯了一个老毛病：我行我素。”

牛三立就挠挠头：“您是说我事先没请示薛书记吧？是，我也想过，但是，我怕他阻止我，那样关系反而搞僵了。”

“错！薛书记如果阻止你，是他的问题，你凭什么认定他就会阻止？”

牛三立就道：“是我错了。”

“你这样做，让薛书记寒心，你想过没有？”

牛三立又挠头：“没想这么多。”

“哼，想是想到了，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吧？”

牛三立只能是又挠头：“什么都瞒不过您。”

郭运昌轻“哼”了一声，道：“不过，这些，我可以理解，这属于阳谋。”

牛三立笑笑，总算听到一句好听的了。

被训了一顿后，牛三立的脑子真是有些“发蒙”，他现在有些明白了：关栋天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好象藏着什么。

这位“仁兄”常年在郭运昌身边工作，估计没少被“敲打”？

“伴君如伴虎”吧？

郭运昌道：“听说，王市长让你工作中遇到困难时，可以直接去找他？”

牛三立点头承认：“有这事。”

“找过他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去啊？”此时，郭运昌的脸上已带有笑意。

牛三立反问道：“为什么要去啊？”

郭运昌哈哈一笑。

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三立啊，”郭运昌道：“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的工作近期会有一个变动。‘七一’之前，市里会表彰一批优秀领导干部和优秀共产党员，然后，你就准备到市里来。”

牛三立点点头。

郭运昌接着道：“还有一个来月时间，你呢，把乡里的工作安排好，我希望在你离开冠山乡以后，各项工作还能向前推进。冠山乡是个好典型啊。”

“是。”

“另外呢，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你小子有福气，能当聂成铸的外孙女婿……好好珍惜！”

“是！”

谈话结束后，牛三立赶到县里，在贾伯光家吃了中饭。

焦淑红自从练功以后，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都明显好了很多，见到牛三立这个“师傅”，真是欢喜，还一再问到杨青茹和蓝阿月，让牛三立什么时候再带她们来家里玩。

牛三立笑呵呵地答应了。

焦淑红又道：“哎，三立啊，杨青茹挺漂亮的女孩，人也很温柔，你就娶了她算了。”

牛三立笑道：“我是她师傅，那有师傅娶徒弟的，这是不行的。”

这话一说，自己心里也发虚：朱敏不也成了自己的徒弟？

还是贾伯光给牛三立解了围：“三立的事，他自己会安排好，你就不要操心了。”

焦淑红不乐意了：“哎，我师傅的事，我能不操心吗？”

贾伯光道：“杨青茹真要嫁给三立，那你是叫她师妹，还是师娘？乱七八糟！”

说着，大家都笑了。

牛三立这才道：“贾县长，我想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说到汇报工作，焦淑红就不说什么了，给二人泡好茶，离开了。

牛三立道：“昨天我去了市里。”

贾伯光点点头：“听说了。”

牛三立道：“估计，我会调动工作。”

“到市里？”

牛三立点点头。

贾伯光道：“乡里的工作，打算怎么安排？”

牛三立道：“冠山乡的发展势头很好，能不能保持这个势头，就看下一任班子了，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彭大忠素质差了些。”

“恩”，贾伯光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还推荐过蔡猛。”

“是，”牛三立道，“我的意思，这个星期之内就把彭大忠调走，到别的乡当书记，或者到县里当个局长，姜凤代乡长，下一步，蔡猛接书记，阿柄、杨青茹提副乡长，方柄才提乡长助理。”

贾伯光道：“恩，我会争取。”

回到乡里，牛三立先给朱敏家里打了个电话。

朱敏道：“你这家伙，现在才想起打电话来啊？”

牛三立道：“你是不知道啊，送你们走了以后，郭书记找我谈话了。”

“郭书记说什么了？”

“惨呐，被老头子修理了一顿”

“啊？”

“还不是以前的事，田照东的事。狠狠训了我一顿，训完了，告诉我：准备到市里工作。”

朱敏道：“这事爸爸已经知道了，郭书记想让你给他当秘书，爸爸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不要勉强。”

牛三立道：“我再考虑考虑。”

“恩。你自己拿主意。”

“小敏？”

“恩？”

“过二天，我把乡里的工作安排好，我就去洪城。”

“恩，来吧。”

“然后，我想带你去我家里。”

“恩，好。”

“我想你。”

“恩，我也是。”

“我爱你。”

“恩，我也是。”

“从今天起，我就改名字了。”

“啊？”

“我不叫牛三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改名叫‘三秋’了。”

朱敏“哼哧”一笑：“又胡说了！”

牛三立打电话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头在他办公室门口晃动，显然都是想找他，看他在打电话，又不好意思打搅。

放下电话，牛三立走到门口，就见不远处蔡猛、姜凤、杨青茹几个正在小声嘀咕。

牛三立道：“你们在嘀咕什么？说我坏话啊？”

三人笑着走过来，进了牛三立的办公室。

蔡猛道：“牛书记，现在有很多传言啊。”

牛三立微笑道：“是不是又有谁说我在冠山乡开‘夫妻店’啊？”

蔡猛道：“这回不是，这回是说你的‘夫妻店’要散伙了。”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散伙？日子不过啦？”

姜凤笑道：“牛书记，是不是你要调走？”

牛三立道：“中午我还在贾县长家吃饭，没听说县里要调我走啊？”

看牛三立挺认真的样子，姜凤道：“不走就好，冠山乡还没脱贫致富呢，你不能走！”

过了几天，贾县长带着张智来冠山乡宣布：经县委研究，彭大忠调任县乡镇企业局局长。姜凤任党委副书记（列蔡猛同志之前）、代理乡长。

中午，在乡里食堂欢送彭大忠荣调。

彭大忠成为县局一把手，倒也挺高兴，冠山乡这二年虽然有所发展，但乡镇工作毕竟是难搞，能到县里当个局长甚至是副局长，是许多乡镇干部的梦想。比如徐建南，据说还是送了礼才调回县里的。

只是，彭大忠也不大理解蔡猛这次为什么没上去，酒桌上，还特意几次向蔡猛敬酒，算是表示慰问和同情。

许多人也都在看蔡猛的态度。

这一任命来得太突然了，也超出常理，谁都知道，蔡猛是副书记，排在姜凤前面，按理应该是蔡猛接任乡长才是。

蔡猛呢，看不出不高兴，有点认命的样子。大家就觉得蔡猛这人还是太老实。

大家都在猜测，各有心事。

杨青茹也在猜测，也有自己的心事。姜凤能当乡长，杨青茹自然是替她高兴，又有些困惑。

现在，冠山乡书记是男的，乡长成了女的，不是更要让人说牛书记开“夫妻店”了？

这样一想，杨青茹心里就更复杂了：县里提拔姜凤姐，肯定是征求了牛书记意见的，甚至可以说就是牛书记提拔了姜凤姐。可是牛书记无论从那方面说，都应该先提拔蔡猛才对啊，这次怎么会先提拔姜凤姐呢？蔡猛会怎么想？这不明显影响班子团结吗？莫非……莫非牛书记有不得已的苦衷？莫非姜凤姐采取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第一百零六章 布局（三）

这样一想，杨青茹看着姜凤满面春风的样子，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杨青茹头脑就有些发昏，自己喝起了闷酒，脸越喝越苍白，居然醉了！

彭大忠当局长，姜凤当乡长，蔡猛原地不动，这三人都没事，杨青茹反而喝醉了！

牛三立也是摇头，让姜凤把杨青茹送到乡里医院醒酒去了。

送行酒也草草收场了。

贾县长倒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叮嘱了牛三立一句：“等下代表我去慰问一下小杨。”

送走贾县长和彭大忠，牛三立问姜凤：“杨青茹怎么回事？”

姜凤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

牛三立道：“你陪我去看看她。”

杨青茹打完吊针，已经回家了，躺在床上，头痛欲裂。

杨青茹的母亲见了牛三立和姜凤，没多说什么，领着二人进了杨青茹的房间。

杨青茹见了牛三立就流泪。

姜凤多少猜出了杨青茹的心思，心想你这个傻妹妹，牛书记是要走的人，这都看不出？

牛三立沉着脸道：“还哭！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杨青茹哭得更厉害了，道：“不要你管！”

姜凤看看二人，拉着青茹的母亲出去了。

牛三立皱着眉头，问道：“哎，你倒底怎么回事？”

杨青茹没有作声。

牛三立道：“姜凤当乡长，好事啊，亏你还天天叫人家姜凤姐。”

杨青茹问道：“姜凤姐当乡长是不是你推荐的？”

“是啊。”

“你为什么不推荐蔡书记？”

“为什么？你没有脑子啊？”

听牛三立这样说，杨青茹就有些愣了。

牛三立道：“蔡猛是准备接我的位子。”

杨青茹这才明白：“是这样啊？”

精神上一放松，就道：“我头痛，痛死了！”

牛三立道：“起来，练功！”

这一说，杨青茹还真就乖乖起来练功。

牛三立这才来到客厅，与青茹母亲、姜凤聊天。

青茹母亲说：“牛书记，让你费心了。”

牛三立笑道：“没事。青茹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当中，算是很出色的了。”

青茹母亲道：“那里，她倒是很崇拜牛书记的。”

牛三立摆摆手：“我算什么，现在才明白，以前做了不少蠢事。要不是运气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茹母亲道：“牛书记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成个家了。”

牛三立道：“是，快了。”

姜凤就道：“啊？真的？”

牛三立点点头：“真的。估计就是这个月了。”

姜凤立刻想到了二个人：“她是谁啊？是不是季文婷？还是那个女警察？”

牛三立摇头：“都不是，她在省里工作。”

“这样啊？”姜凤深感遗憾：“可惜，青茹妹妹……”

几个人的对话全部传到屋里，杨青茹那还有心思练功？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她？”

于是，冲出房间，冲着牛三立问道：“是不是那个朱敏处长？”

牛三立虽然有些惊异，还是坦然地道：“是她。”

姜凤也反应过来：“哎呀，是那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处长啊？”

“是，她是我爱人。”

听到了牛三立明确无误的回答，杨青茹道：“姜凤姐，牛书记，你们回去吧，我头痛，睡觉去了。”

说罢，真回房间睡觉去了。

牛三立和姜凤只好告辞。

走出杨青茹家，姜凤道：“可怜我的青茹妹妹，单相思。”

牛三立道：“我要真有那个意思，怎么会提拔她？真要开‘夫妻店’啊？”

姜凤一笑，道：“这下麻烦了，青茹妹妹眼界高了，以后到那找一个跟你一样优秀的人？找不到的话，她还要不要嫁人？牛书记你恐怕会害她一辈子哩。”

“啊？”牛三立道：“不会吧？”

“难说。好男人太少了。”

牛三立无话可说。

牛三立回到办公室，蔡猛立即跟了过来。

蔡猛第一句话就是：“贾县长已经交待我了。”

牛三立笑笑，起身把门关上了，然后给蔡猛泡了一杯茶。

这才坐下，亲切地看着蔡猛，道：“蔡猛子，要准备挑重担了。”

蔡猛笑道：“你也一样。”

牛三立道：“蔡猛，论实际工作经验，你不如彭大忠。”

“是。”蔡猛点头承认。

牛三立道：“我为什么搞走彭大忠？因为我发现他跟董胖子搞到一起了，董胖子这个人，早晚会死得很难看。”

蔡猛道：“我记住了，绝对不跟董胖子来往。”

牛三立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冠山乡的成绩，是我们大家干出来的，能不能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就要看你们的了，尤其是你，责任重大。”

蔡猛道：“压力很大，睡不着觉啊。”

牛三立一笑：“睡不着觉就对了。但是也不要怕。当初我到冠山乡，心里也没底，硬着头皮来的，因为我相信，冠山乡落后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希望加快发展，简单归纳就是一句话：政策好、人努力、天帮忙。”

蔡猛笑着点头：“这二天，大家都在说：牛书记到冠山乡快二年了，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风调雨顺。”

牛三立摆摆手：“这种话千万不要说，这是害我！”

蔡猛道：“好，不说了。”

牛三立这才道：“官场上，其实也是不进则退。所以，你不要以为当了乡党委书记，自己就到头了，我不希望10年以后，我牛三立来冠山乡看看，接待我的还是蔡猛书记。”

蔡猛嘿嘿一笑。

“舍不得走啊！”牛三立叹了口气，道：“在冠山乡，我还有些事，想做，来不及做。”

蔡猛道：“我知道，你最想做的事就是修路。”

“是”。牛三立道，“我原来想，下半年，最迟年底，等水泥厂正式投产以后，我们就可以修路了。”

“牛书记你放心，路是一定要修的，就是脱一层皮，我蔡猛也要组织大家把路修好。”

“恩，拜托了！路要修不好，凤凰岭特色旅游就是空话，甚至是笑话，我牛三立就没脸回冠山乡见凤凰岭蓝家村的乡亲。”

蔡猛感动地说：“牛书记，你放心！”

“恩。”牛三立喝了一口茶，接着道：“第二件事，东江药业的事，一句话：大力支持他们的发展。”

“我记住了。”

牛三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杨青茹喝醉酒的事，你也看到了。”

蔡猛就笑：“傻子都看得出，杨青茹喜欢你。”

牛三立苦笑了一下，道：“天地良心，我跟她清清白白。”

“我知道。”

牛三立道：“你和姜凤多劝劝她。”

蔡猛道：“你放心。”

……

第二天，新班子开会，研究了班子调整后的领导分工问题。

然后，牛三立道：“各位，我因为家里有些事，需要请假几天，一星期左右吧。已经跟李谷成书记报告过了，他也同意了。乡党委的工作，请蔡猛同志主持。乡里的工作，就拜托大家了！”

蔡猛道：“牛书记，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责。”

姜凤也道：“牛书记，放心吧，替我们向弟妹问好！”

阿柄道：“等牛书记回来请客，我们一定要让牛书记醉倒一次！”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阿柄，你想造反啊？”

笑声中，大家一一上前与牛三立握手，送上祝福。

杨青茹也上前与牛三立握手，心情很是复杂地道：“牛书记，祝福你和朱敏姐姐！”

牛三立道：“谢谢！谢谢大家！”

离开冠山乡后，牛三立先跟赵銮雄、范平平见了面。

赵銮雄见了牛三立，很是热情地拥抱了牛三立一回。

范平平看着二个男人拥抱，也很是感动。

赵銮雄道：“兄弟要成家了，我太高兴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统统交给我和你二嫂就行了。”

又道：“兄弟你太牛了，省委组织部的女处长你都能追到手，太牛了！”

范平平道：“都要结婚了，还不带女朋友来让我们看看？”

牛三立道：“我父母还没看到哩，这次去洪城，就是准备带她去我老家。”

赵銮雄道：“要不要开我的蓝鸟去？”

牛三立道：“不用，我开惯了越野车。”

范平平关切地问牛三立：“你准备把家安在那啊？”

牛三立道：“还没商量好。如果需要在洪城买房，我再跟你们联系。”

“好。”范平平拿出一张信用卡：“这张信用卡你带着，上面有20万，买些衣服和结婚戒指什么的应该够了。如果要买房子，你看好房子，打电话通知我，我会去给你办手续。”

牛三立道：“谢谢二嫂。”

范平平就看了牛三立一眼：“还是不要叫我二嫂，叫顺了口，万一那天让‘大嫂’听见了，我就惨了。”

赵銮雄道：“妈的，还是阿拉伯人好，可以讨七、八个老婆。”

牛三立讥讽地道：“大哥，你有那么好的身体么？”

赵銮雄哈哈一笑。

“就是！”范平平道：“你看你，越来越胖了，虚胖！再看人家三立，一点小肚子都没有。”

赵銮雄道：“我能跟他比啊？他是练功的人。”

说罢，对牛三立说：“我弟妹嫁给你，一定会很‘性福’，哈哈！”

牛三立听了哭笑不得，道：“你还是自己想想，怎么让我大嫂、二嫂‘性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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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布局（四）

与赵銮雄、范平平分手后，牛三立开车去了若云山景区，独自上了若云观。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登若云观，牛三立的步伐比任何一次都要有力！

这也是因为，牛三立修练若云掌二年多了，二年当中一直未近女色，阳气正足。

杨一道长见了牛三立，二人依然是互道“无量寿福”。

在会客室坐下后，杨一道长认真打量了牛三立一会，微笑道：“红鸾星动，恭喜恭喜！”

“红鸾星动”是玄学中的一个术语，指人有桃花、婚姻或生育之喜。

牛三立听懂了，却很是诧异：这也能看出来？

又想，可能是赵銮雄打电话告诉了杨一道长。

今次上山，要商量的事不少。

第一件事：计划在洪城举办一次养生培训班，这次的培训对象不再是离退休老干部，而是省政协委员中的企业界、文化界精英，道长觉得难度不小，要跟牛三立好好谋划。

杨一道长的意思，希望牛三立有时间参与这个培训班，最好是能上台讲一课，也就是现身说法，直接面对这些企业家和文化名人。

牛三立现在身为乡党委书记，能不能抽开身参与？合不合适上台现身说法？杨一道长也拿不准。

牛三立却很果断地答应了。

对这件事，牛三立一直很期待，希望借此机会，结识一批全省的精英人物。

第二件事，牛三立是要跟杨一道长求证，以他现在的“功力”，能不能像道长那样“发功”治病？如果不能，什么时候才能？

因为他近期肯定是要同朱敏一道去京城看望外婆的，听说老太太身体不大好，牛三立希望自己能给老太太“发功”，不一定要起多么显著的作用，但多少也要为老人解除点病痛，这也算是他给老太太尽点孝心。

真要能这样，不是比送什么礼物都强？

道长一听，微笑道：“能！”

“真的？”牛三立很是高兴。

道长说：“你动了这个念想，就能了。”

这话又有点“玄”，但牛三立却听明白了：自己有了治病救人的“念想”，这才是关键。

杨一道长示意牛三立站起身来，然后走到他身后，双掌贴在他背上，就在这一瞬间，顿时感觉有“热流”进入体内，很是舒服。

然后，杨一道长向他传授了“发气”的方法，其实也不神秘，就是在原来的“心法”的基础上，将“气”调动至双掌，然后再加一个意念，气就“发”出去了。

然后，让牛三立试着在他身上“发气”。

杨一道长点点头：“成了。就是不太明显。”

这是牛三立第一次尝试“发气”，不明显也是正常的。

杨一道长认真叮嘱他：“你现在还不能和我比，要量力而为。真要遇到危重病人，你还不行，不可逞强。”

牛三立心头一凛：“我记住了。”

杨一道长满意地看看牛三立，忽然一笑，笑得有些诡异。

牛三立就有些心虚地问道：“道长你笑什么？”

杨一道长含笑问：“听说过阴阳双修么？”

“阴阳双修”？牛三立听了很不好意思，道：“听是听过，你懂啊？”

杨一道长却摇头：“我不懂，说不定师傅懂。”

师傅！

牛三立道：“二年都没见到师傅，是不是他老人家不认我这个徒弟啊？”

杨一道长说：“师傅知道你。师傅这个年龄，本来是不收弟子的，是我给他没事找事，他没怪我，就算是默认了，呵呵。”

牛三立心中感动，恭恭敬敬地向杨一道长行了个礼。

道长受了这个礼，道：“忙完这个培训班，师傅让我去一趟沪城，估计是有一个很麻烦的病人。如果你能脱得开身，这倒是个见师傅的机会。”

牛三立道：“我请假就是了。”

杨一道长沉吟了一下，道：“你稍等我一下。”

说罢，起身离去。

牛三立也没介意，一边品茶，一边琢磨杨一道长所说的“阴阳双修”。

出家人，讲究的是清心寡欲，什么“阴阳双修”，搞笑嘛。

牛三立只当这是杨一道长在调侃自己。

要不，杨一道长怎么不懂？

觉得道家与佛教相比，确实更世俗一些，也更人性化一些，与现代人强调的“人性化管理”倒是有相似、相通的地方……

道家的智慧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杨一道长已经回来了。

牛三立赶紧定下神来，微笑着站起身来。

杨一道长手掌一翻，亮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玉上还串着一根细绳。

杨一道长道：“这是块天然玉石，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就送给你，给弟媳做个聘礼吧。”

这可太贵重了！

牛三立道：“这怎么好？”

杨一道长：“没什么好不好的，凡事讲个缘，你我有缘，弟媳嫁给你，也是有缘，有缘者得之。收下！”

牛三立不敢再推辞，恭恭敬敬向道长行了礼，收下了，就挂在自己脖子上。

道长满意地点点头，道：“听说过么？‘人养玉，玉养人’，玉在山而草木润，玉在河则河水清，让弟媳天天戴着它，那是最好不过的。”

牛三立郑重道：“我记住了。”

……

辞别杨一道长，牛三立这才驾车前往洪城。

朱敏家住在“隐士路”，那是一条比较隐秘的路，自省委大院建成以来，“隐士路”就是省委高层领导的住所，有警卫看守，一般人是找不到的。但是朱敏告诉牛三立：从“隐士路”步行到省委大院，不到5分钟。

牛三立没去过“隐士路”，就只好按约定的方法，将车开到省委大院门口，然后给朱敏打电话。

真的不到五分钟，朱敏的身影就出现了。

牛三立朝她扬了扬手。朱敏也看见了他，加快了脚步。

5月的洪城，正是春夏交接的时候，朱敏今天穿了一件有蝴蝶领结的白色衬衫，搭配了一件双排扣的白色马甲，下面是条过膝的白裙，显得清爽干练，与她上次去冠山乡比，时尚了许多。

朱敏上了车，问道：“累了吧？”

“不累。”

说罢，牛三立将脖子上的玉摘下，递给朱敏：“送给你的。”

朱敏先是看了牛三立一眼，才接过玉，仔细观察，还在另一面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字”，像是篆体的“道”字，又像是什么“符号”。

朱敏就问：“你这那来的啊？”

牛三立老老实实承认：“这是块天然玉，是杨一道长送你的，要你天天戴着它。”

朱敏道：“我知道是天然玉，有钱都难买的，他为什么要送你这么好的东西？”

牛三立道：“道长说，有缘者得之，你就是有缘者。”

朱敏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道：“那你替我带上？”

牛三立就从朱敏手中接过玉，给她戴上了，因为心情激动，动作就有些笨拙。

朱敏又拿起玉仔细看看，道：“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然后，将玉放入衣内。

然后，红着脸问：“你这是不是定情信物啊？”

牛三立微笑道：“是信物，也是聘礼。”

朱敏道：“行，戒指什么的就不要买了，买了我也不会戴的。”

牛三立就有些意外和不解。

朱敏道：“真的，我不喜欢戒指、耳环什么的，有这块玉就很好了。”

牛三立点点头：“恩，向毛主席他老人家学习，一不带枪，二不摸钱，三不戴戒指。”

朱敏哼哧一笑：“又胡说了。”

笑罢，问道：“哎，你累不累啊？”

“不累。”

“真的不累啊？”

“真的不累。”

朱敏看他一眼，道：“真的不累，那就陪我逛街去。”

牛三立笑道：“好啊。”

不过，还是提醒了她一句：“你爸妈她们在家吗？”

朱敏道：“在，表姐也在，刚才还笑我们哩，说是‘养猪专业户’来了。气死我了。让她们等去吧，我们逛街去。”

听她这样一说，牛三立就微笑道：“行，你说去哪？”

“中山路。”

中山路是不能停车的，车拐进苏圃路才找着了停车位，二人下了车，朱敏很自然地挽着牛三立的胳膊。

进了“太平洋百货”，朱敏带着牛三立直奔男士精品服装专柜。

牛三立一看就知道，自己最好的衣服，跟这里的服装一比，那真是“老土”了。

这才意识到，在乡里，穿得随便些无所谓，到了省里，就得讲究点“派头”了。

自己急于要见朱敏，还真是忽视了这身“行头”了。

当然，牛三立带着信用卡呢。

朱敏却根本不问牛三立带没带钱，凡是她看中的，就让牛三立试试，牛三立个子高，人又不胖，真是个“好衣服架子”，试了几件T衅，有圆领的，也有立领的，因为牛三立身高脖子长，还是穿立领的更“酷”。

试完一件，牛三立从试衣间出来，朱敏和营业员看着都满意，朱敏笑道：“行了，就穿着吧，不要换来换去了。”

说罢，让服务员开了单子，自己上收银台去了。

服务员这才道：“先生，你的女朋友真有气质！”

牛三立道：“还很大方，价都不还？”

服务员笑道：“先生，我们这不开虚价的。”

牛三立道：“哦，明着宰啊。”

服务员又一笑：“先生真幽默。”

朱敏回来后，二人离开柜台，牛三立说了一句：“我带着信用卡哩。”

朱敏道：“我有金卡，能打折。”

几个地方走下来，牛三立已是焕然一新，一副公子哥派头。

第一百零八章 聂家新成员（一）

牛三立自嘲道：“我这个样子，朱书记会不会把我当成腐败分子啊？”

朱敏笑道：“听老爸说，最近查处了一个贪官，捞了几百万，此人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家数存折。”

牛三立就摇头：“太给贪官丢人了！”

二人说笑着，牛三立道：“差不多了吧？”

朱敏瞅他一眼：“这么急着自投罗网啊？”

牛三立嘿嘿一笑：“行啦，他们要笑，笑好了。”

“那行，回去吧。”

车子开到省委大院门口，朱敏指挥着牛三立将车拐入距省委大院不远处的一道电动门，按了二声喇叭后，有警卫出来开门，因为认识朱敏，就放行了。车开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大都是些二到三层的小楼，鸟语花香，绿树成荫。这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隐士路”了。

“隐”得真好！

车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停下。

朱敏道：“到了。”

牛三立从车后坐上拿下几袋包装精美的若云养生茶，这是精选出来的明前茶，是送礼的佳品，市面上都买不倒，大部分被包销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聂云岚出来迎接。

聂云岚见了朱敏，开口就道：“小敏，你不会是跑到八一大桥去接三立了吧？”

八一大桥是进洪城的必经之路。

朱敏道：“是啊，山牯佬第一次进城，找不着北啊。”

牛三立嘿嘿笑着，叫了聂云岚一声“姐”。

聂云岚很满意，这才道：“害我等你们老半天，冲你叫我一声姐，不跟你们计较啦。”

进了屋子，聂唯敏高兴地道：“咳，你们二个，干吗去了？现在才来。”

朱敏道：“还能干吗？给你们二老买礼物去了。”

牛三立很是恭敬地上前行了个礼，叫了声：“阿姨好。”

聂唯敏道：“好，来了就好。还是自己开车啊？”

牛三立道：“是，我开得很慢，所以，现在才到。”

就这一句话，给自己开脱了，还给朱敏也解了围。

牛三立的这种机敏，才是朱敏最欣赏他的地方。

聂唯敏道：“慢点好，安全第一。”

朱敏问：“爸呢？”

“在楼上。”

朱敏就一拉牛三立：“走，上楼去。”

上到二楼，朱宝国见了牛三立，很是亲切地与他握了手。

牛三立却是有些紧张，称呼他为“朱书记”。

朱宝国冲朱敏道：“小敏，你先下去，让我跟三立好好谈谈。”

朱敏就“啊”了一声：“爸，这也要‘廉政谈话’啊？”

朱宝国哈哈一笑，冲朱敏挥挥手，让她离开。

朱敏没办法，下去之前看了牛三立一眼，意思是“你自求多福吧。”

牛三立笑而不语。

朱宝国示意牛三立坐下。

牛三立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朱宝国道：“听小敏说，郭运昌找你谈话了？”

“是。”牛三立把谈话内容大致说了。

朱宝国“恩”了一声：“有些话，说得重了点，也是为你好。”

“是。我心服口服。”

朱宝国点点头，道：“刚才小敏说，我要跟你作一次‘廉政谈话’，呵呵，其实，你在这方面做得还是不错的，当初查处田照东，顺便也摸了一下你的情况，你能长期捐助村小学，很出我们大家的意料，也可以说，这一点，救了你自己。”

牛三立道：“我读大学时，还是乡亲们资助的。”

朱宝国点点头；“知道，我知道，你是个苦孩子。你在冠山乡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你没有忘本。”

牛三立身上顿时涌起一股热流，道：“我经常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对，不要忘本。主席他老人家去世二十多年了，人民还是那样怀念他，为什么？就是因为他老人家时刻想着人民大众；还有总理，一生严于律已，勤政为民，一生坚守着他与邓大姐的爱情，连他的敌人都感动于他的人格魅力。”

牛三立郑重道：“我听懂了。”

朱宝国点点头：“懂了就好。我呢，做了半辈子聂家的女婿，你呢，将要成为聂家的孙女婿，作为一个过来人，有几句话，我要提醒你。”

此时，朱宝国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了。

牛三立坐直身子，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

朱宝国道：“进了聂家，成为这个红色家族的一员，有的人可能会觉得，你牛三立太幸运了，从此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我告诉你，千万、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朱宝国一连用了二个“千万”！

牛三立想了想，道：“陶部长和小敏都知道，田照东出事之前，我本来是有女朋友的，都准备结婚了，田照东出了事，对方提出了分手。后来，我是在网上认识的小敏，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外孙女，她在网上的名字叫‘无盐女’，我还一直以为她长得很丑，通过交流，我觉得她很有内涵，我们很谈得来，很投缘。后来，得知她是您的女儿，已经吓了我一大跳了，也曾经想过要不要中断交往？想来想去，舍不得。小敏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帮助，在她面前，我常常觉得自己轻松了，也单纯了，后来她告诉我，她也有同样的感觉。我就想，这么好的女人，我放弃她，这不等于是在精神上虐待自己？人生的路已经走得那么艰难了，难道我还要虐待自己？那我还活着干什么呢？”

说这话时，牛三立很动情，最后已是含着泪水，说不下去了。

朱宝国也很感动，站起身来，拍了拍牛三立的肩膀。

待牛三立平复了一下心情，朱宝国才道：“三立，你和小敏的感情，我相信是真挚的。聂家的事，我们没有跟你多说，但是，现在多少得让你知道一点。聂家自从建国以后，情况就不是太好，你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了，聂成铸在历次政治风波中，都没有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不象有些政治人物大起大落，也不象有些元帅、将军那样饱受迫害，为什么会这样？二个原因：一是聂成铸在战争年代多次受伤，身体早就垮了，建国后，以养病为主，身份比较超脱。第二个原因，聂成铸对主席绝对是忠心耿耿的。所以，文革结束后，有人企图全盘否定主席，聂成铸是坚决反对的。这样，聂成铸依然不讨某些人的喜欢，当然，也拿他没办法。但是，聂家的第二代，也不是很得志。”

这一说，牛三立就清楚了，为什么朱宝国会要他对聂家不要有什么过高的期待。

牛三立道：“我听懂了。”

朱宝国道：“听懂了就好。我朱宝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天，你呢，也要老老实实做人，清清白白做官，就是不做官也没关系，你不是还会养猪嘛。”

牛三立一笑：“我还会卖茶叶。”

“那就更好了！”

朱宝国心情大好，拿出一盒中华烟，叨上一枝，又示意牛三立也来一枝，牛三立忙摆手表示不会。

朱宝国点上烟后，美美地吸上一口，道：“不抽烟还是好。哎，听说你酒量不错？”

牛三立笑笑：“一斤高度没问题。”

这话还是有所保留的。

朱宝国道：“以后要少喝，聂家出了个酒鬼，不好听。”

牛三立一凛：“我记住了。”

“恩，你下去，请小敏和她妈妈上来。”

“是。”牛三立要下去。

“等一下，让我抽完这根烟。”

牛三立就微笑着站住了。

朱宝国吸了口烟，道：“牛三立，三立，这个名字是你父母给你起的吗？”

牛三立道：“是牛家村的老族长起的，三立的意思，是‘立德、立功、立言’的意思，不过，后来我想自己改过来，父母不同意，没改成。”

朱宝国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想改个什么名字啊？”

牛三立道：“低调一点，普通一点，比如牛小光、牛小明什么的。”

朱宝国哈哈一笑：“名字就不要改了，做人，还真是低调一点的好。”

烟抽完了，朱宝国一摆手：“去吧。”

牛三立背上汗都下来了，下到一楼，三个女人都关切地望着他。

牛三立恭恭敬敬地道：“阿姨，小敏，朱书记请你们上去。”

聂唯敏和朱敏上去后，牛三立冲聂云岚一笑，道：“姐，太累了！”

牛三立所说的“累”，有工作太累的意思，也有“做聂家的外孙女婿太累”的意思。

聂云岚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听懂了牛三立的意思，道：“累吧？所以，我是坚决不从政的，我的几个哥哥、弟弟，也没有一个愿意从政的，第三代里面，只有小敏算是从政的，其实，她也差不多厌倦了。不过，我看你倒是个好苗子，以后，看你的了。”

这话，也不无调侃的意思。

牛三立苦笑道：“朱书记说了，我不当官也可以。”

聂云岚道：“别信这个！他和小姨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说不定，我爸，还有大舅，都把你当宝贝了。”

牛三立道：“哎，我听着有些乱：你是二舅的女儿，照理说，你应该叫大舅伯父，叫小敏的妈妈姑姑才是？怎么叫小姨？”

第一百零九章 聂家新成员（二）

聂云岚脸色就有些黯然，道：“我是养女，我亲生母亲牺牲了，她跟小姨是亲姐妹。”

牛三立这才明白，道：“对不起。”

聂云岚道：“你就没问过小敏？”

牛三立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聂云岚点头：“你不搞政治都可惜了。”

……

楼上，朱宝国一家三口正在凝神听朱宝国与牛三立刚才的谈话录音。

牛三立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朱宝国已经把刚才的谈话都录下来了。

听录音的过程中，朱敏就已经流泪了，听完整个录音后，朱敏抽泣着，道：“他说的都是事实。”

聂唯敏也落了泪，道：“是个好孩子啊。”

朱宝国道：“那就这样了，从现在开始，三立就是聂家的人了。”

聂唯敏道：“我早把他当女婿了！”

朱敏却转身跑进了自己卧室！

聂唯敏轻叹一声：“好好的……”

走到楼梯口，喊道：“三立，你上来一下。”

牛三立应了一声，赶紧上楼。

聂唯敏一指朱敏房间，小声道：“快去劝劝她。”

牛三立就走进朱敏房间，看见朱敏趴在床上哭。

牛三立心里一沉！

望着朱敏“伤心”的样子，牛三立心想：“是不是小敏的父母反对？”

怎么会这样？

如果是这样，自己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牛三立道：“小敏，我先回去了。”

朱敏一听，不哭了，坐起来问他：“你要干吗？”

牛三立道：“如果二老反对我们的事，那我还是先回去吧。”

朱敏这才明白过来，破啼为笑，起身把门关上，走近牛三立，骂了声：“傻瓜！”

牛三立心中一喜，二人同时拥抱、亲吻。

好一会，牛三立才道：“你哭什么呢，吓我一跳。”

朱敏只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要做牛家的媳妇。”

“那是肯定的。”

二人再次热吻。

许久，朱敏道：“我们下去吧？”

“恩。”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一楼。

朱宝国夫妇和聂云岚含笑看着这一对年青人。

朱敏先拥抱了一下父亲，然后对牛三立道：“叫爸。”

牛三立就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爸。”

朱宝国高兴地应了一声。

然后，朱敏又拥抱了一下母亲，再对牛三立道：“叫妈。”

牛三立又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妈”。

聂唯敏也高兴地应了一声：“哎，好孩子。”

然后，朱敏又与聂云岚拥抱了一下，这回，牛三立不等朱敏吩咐，主动叫了一声“姐！”

聂云岚笑道：“就冲你叫我一声姐，我得给你们俩送件礼物。”

礼物是二台诺基亚手机。

手机这东西，已经开始在一些大、中城市流行开了，但在通南县还是很少，这跟当时电信的配套设施也有关系，赵銮雄也用上了手机，到了冠山乡，几乎没有接收信号，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但是，手机的发展速度相当快，几年之后，已经成了寻常的东西。

聂云岚还道：“这二台手机，都是洪城的号码，话费也由东江药业支付，你们只管用。”

牛三立道：“谢谢！”

聂云岚道：“谢什么？你是东江药业的功臣，还没谢你哩。”

牛三立道：“背阴草的开发还顺利吧？”

聂云岚道：“背阴草的事，以后我再告诉你。哎，我听说，你跟赵銮雄关系不错？”

牛三立道：“是，若云养生茶是我们合伙搞起来的。”

聂云岚道：“这个人可靠吗？”

牛三立道：“可靠，我们是兄弟，割血的兄弟。”

聂云岚道：“既然这样，什么时候见他一面。”

“好。”

聂云岚道：“你留心一下，你认为是可靠的人，就推荐给我。我需要几个特别可靠的人。”

“好。”

聂唯敏却听出了一点问题，问道：“哎，三立，你刚才说的卖茶叶，是怎么回事啊？”

牛三立挠挠头，道：“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灵机一动，道：“大家先喝茶。”

说罢，拿过自己带来的若云养生茶，拆开一包，给每人泡上一杯。

聂唯敏喝了一口茶，道：“这茶是好！”

聂云岚也道：“比我上次在冠山乡喝的还好！”

牛三立道：“那当然，这是极品明前茶。”

朱宝国喝了茶之后，虽然没说什么，脸上也是显露出赞叹之意。

朱敏喝着茶，也不作声，且看牛三立怎么“忽悠”？

牛三立这才道：“在去冠山乡之前，我当了几个月的县宗教局副局长。”

说罢，很是亲切地看了朱敏一眼：“小敏，我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朱敏点点头，脸上布满盈盈笑意。

这个神情让朱宝国夫妇很是欣慰：女儿对这个牛三立真是爱到骨子里了。

聂云岚心情就有些复杂了，看看朱敏和牛三立，想到自己的婚姻，心里真不是滋味。心里是这样想，表面还得掩饰自己。

牛三立接着道：“我们通南县有座若云观，是道家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道观里面的住持，叫杨一道长，这人很有本事，有点深不可测，省委宋副书记的父亲，有一年病得很厉害，医院都说没治了，却被杨一道长救过来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朱宝国道：“这事我也听说过，只当是传言。”

牛三立道：“不是传言。道长亲口告诉我的，救人的其实不光是道长一人，他的师傅也在暗中出力，否则，还是救不过来。”

聂唯敏道：“那他师傅更厉害了？”

牛三立道：“师傅我没见过，这个不好说。这个养生茶就是若云观的配方，这些道士种茶、加工茶叶，大都是给自己喝的，少部分送人，也算是‘拉关系’吧，呵呵。只是从没想过要卖茶叶，是我觉得这里面有商机，说服了杨一道长，成立了一个茶叶加工和销售公司，现在已经在市场上打开了销路。”

聂云岚很是赞赏：“这个商机抓得好！你的脑子确实好用。”

牛三立道：“我就是想正正当当地赚点钱，让我的家人生活得好一些。”

牛三立这话说得很实在，朱宝国夫妇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倒是没说什么。

这些事朱敏都知道，而且还知道牛三立有所保留，听得也不吃惊。

倒是聂云岚听得有趣，追问道：“那你赚到了钱没有啊？”

牛三立道：“还行吧。这次来洪城，我想在洪城选一套房子，结婚用。”

能在洪城买房子，可见是赚到了一些钱。

朱宝国却摇头：“不好，你年纪轻轻，就有能力在洪城买房，传出去对你、对我们家都不好。”

牛三立道：“这个我考虑过，不会用我的名字办房产证。”

“这样还是不好，”聂唯敏道，“在洪城你买房干什么？不想跟我们一起住啊？”

牛三立就问朱敏：“你说呢？”

朱敏何尝不明白牛三立的心思？只有她最清楚：牛三立是一个有很强自尊心的人。

朱敏想了一下，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三立，我们暂时还是不买房吧？”

牛三立其实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他必须清清楚楚地向朱宝国夫妇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是有能力买房的，你们不同意，不买也行。

牛三立就道：“行，我听你们的。”

聂唯敏高兴地道：“这就对了。”

当晚，牛三立住在客房。

聂唯敏亲自给牛三立铺的床单，此时的聂唯敏，那还有董事长和纪委书记夫人的架子？就是一位长辈在为自己的子女忙碌。

朱敏是想帮忙来着，聂唯敏不让：“不用，你还没过门哩。”

说得朱敏脸红红的，真的不敢插手了。

在聂唯敏忙着给他铺床单时，牛三立轻声在朱敏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今夜难眠。”

朱敏脸更红了，没有搭理他。

这间客房是聂云岚常住的房间，尽管新换了床单、盖被，依然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幽香。这种幽香，是女人的房间才专有的。

真的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女人的幽香了。

睡在床上，牛三立心神不安，越发惦记着睡在隔壁的朱敏。

又有些自嘲：不久前，自己还不知道与朱敏的关系会如何发展。如今，二人都以心相许了，自己都已经住进了朱家，与朱敏一墙之隔，却又不满足了。

难不成真想在朱宝国夫妇眼皮底下干点什么？

聂唯敏冲朱敏说的“你还没过门哩。”其实不也是说给他听的？

折磨人啊。

睡不着，牛三立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格言：“每日必练若云掌，悠悠万事，唯此为大。”

对嘛，难怪睡不着，没练功嘛！

牛三立赶紧起来，很是认真地练了一遍，后来还按照杨一道长教的方法，尝试着“发气”，“发气”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困意，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还是朱敏使劲拍着房门，把他叫醒的。

其实，朱敏昨晚也是碾转难眠，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聂唯敏早上还真仔细观察了女儿，见她神态、步行都一如往常，内心很是满意，连带着对牛三立也很是满意。

牛三立洗漱完毕，聂唯敏、朱敏都在餐桌前等他，朱宝国则不在。

牛三立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睡过头了。”

朱敏道：“叫都叫不醒啊？”

聂唯敏道：“第一天，不习惯，今天就好了。”

牛三立道：“妈，今天我想回去了，想带小敏回家见我父母。”

第一百一十章 聂家新成员（三）

聂唯敏道：“哦，那是应该的。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登记？”

牛三立道：“证明我都开好了。”

聂唯敏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朱敏：“你呢？”

朱敏红着脸说：“那我今天去开证明吧？”

聂唯敏道：“去啊，还磨蹭什么？”

吃完早餐，朱敏去单位开证明了，聂唯敏则与牛三立聊天。

聂唯敏道：“三立，昨天小敏她爸跟你说了些我们聂家的事，你没有吓着吧？”

牛三立道：“没有。我能理解，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哦，应该怎么做？”

“总的来说，就是爸说的：老老实实做人，清清白白做官，用道家的话说，就是心要干净。”

“恩。三立，聂家人作事算是比较低调的，但是也没怕过谁。聂家也不是好惹的。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明白，该硬的时候就要硬。”

“对喽！”聂唯敏是真的满意，小伙子一点就透。

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丁正操你知道吧？”

“知道，当年的‘丁聂兵团’，丁就是丁正操，聂就是外公。”

“恩，丁家与聂家的关系是不用说了，云儿就是嫁给了丁家的孙子丁一铭，可惜，二人性格合不来，感情不好，又不能离婚，很痛苦。”

牛三立道：“我听小敏说过。”

聂唯敏道：“更糟糕的是，丁家还有一个孙子，叫丁一琛，他看中了小敏，追求了她好几年，小敏坚决不肯。你和小敏的事，丁家肯定是不高兴的。”

牛三立听了头都有些大：“这么复杂啊？”

“是有些复杂”，聂唯敏道，“有些事，想想我都有些头痛。”

牛三立道：“妈，我就信一条，凡事都有个天理，丁家也好，聂家也好，能互相支持当然好，如果走不到一块了，也没什么了不起。毕竟，马上就进入二十一世纪了，今天可供我们选择的机会很多，不搞政治，不做官，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要说美国了，就是在连港特区，那里的人都说没有出息的人才做国家干部，这就是观念的变化，也是时代的进步。”

在聂唯敏面前，牛三立比之在朱宝国面前，要更放得开，谈吐也更有自信，这时候，他的文化底蕴就显示出来了，听得聂唯敏是又惊又喜。

还真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既然这样，她也就放心了，把有关丁、聂二家的情况差不多都告诉了牛三立。

牛三立却是越听越心惊：天！丁、聂二家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还牵扯到了高层的权力角逐，难怪聂家想与丁家分道扬镳，分，才是明智的选择啊。

牛三立对聂家长辈们真是充满了敬意！

当然，也看到了聂家的现状：聂家第二代中只有朱宝国在政界，第三代中更是没有几个愿意从政的，用聂成铸生前的一句话说，就是“没人能扛起聂家的担子……”

牛三立今天上午从聂唯敏嘴里听到的东西，比他从各种渠道看到、听到的关于红色家族的传闻都要更多、更真实。

聂唯敏还告诉他：聂成铸当年的部下，目前在政界、军界还有影响力的是那些人，他们的后代中那些人算是“有出息”的，如今在那些地方、那些部门工作。

这些，可以说是聂家的“关系网”，也是巨大的政治资源。

当然，聂家同样也是人家的资源。

这些，只需聂唯敏交待一遍，牛三立就都记住了。

聂唯敏还有些不信：“你真记住了？”

牛三立点点头，把聂唯敏刚才提到的那些关系又复述了一遍。

聂唯敏惊异之余，连声道：“好，好。”

不过，牛三立脑子还是有些乱了，所谓“剪不断，理还乱”，有些事需要慢慢理清。

……

牛三立与朱敏是在街道办的结婚登记。

这时候牛三立才确信，朱敏是比他大一点，叫了她那么久的“姐”，倒也没叫错。

走出街道，牛三立道：“该干点什么了吧？”

没等朱敏回答，手机却响了。

牛三立掏出手机，是聂云岚打来的。

牛三立“喂”了一声。

聂云岚道：“你们登记好了没有啊？”

牛三立看看朱敏，把电话给了朱敏。

朱敏也“喂”了一声。

聂云岚道：“小敏，怎么不开手机啊？”

朱敏道：“我又不是总经理，没这习惯。”

聂云岚道：“登记好了没有？”

朱敏“恩”了一声：“好了。”

“我在华昌大酒店等你们。”

朱敏红着脸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朱敏道：“去华昌大酒店。”

牛三立有些意外，转念一想，有些明白了，感慨道：“表姐真是好人啊。”

朱敏哼哧一笑：“开你的车吧！”

牛三立道：“咱现在有‘驾照’了，是得好好开。”

朱敏没有搭理他。

华昌大酒店是洪城新建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坐落在青山湖边，东江药业一些商务活动，都安排在华昌大酒店，聂云岚与这里的老总很熟悉。

到达华昌大酒店时，酒店的老总骆卫军与聂云岚一道，亲自在大厅迎接。

骆卫军显然已经知道了牛三立和朱敏的身份，态度很是谦恭，陪同客人乘坐贵宾电梯直达12楼，将三人送入一间大套房，才告辞了。

聂云岚这才道：“骆卫军的姐姐骆卫红是郭运昌的情妇。”

牛三立大吃一惊：“啊？”

聂云岚道：“啊什么？你以为郭运昌是什么圣人啊？”

牛三立看看朱敏。

朱敏道：“看我干什么？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聂云岚道：“要我说，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

牛三立道：“你们俩说得都对！”

姐妹俩一愣，几乎同时说：“还是你说得对！”

三人大笑。

聂云岚道：“行了，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走了。”

说罢，急急地走了。

朱敏很是紧张，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打开了电视。

“二人世界？”牛三立装作白痴的样子，“什么叫二人世界啊？”

朱敏一笑，没搭理他。

牛三立从朱敏手中拿过摇控器，把电视关了，抱住朱敏，就势一推，二人就倒在了床上。朱敏紧闭双眼，脸上的红云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还有……渴望。

牛三立虽然二年多未近女色，但毕竟不是第一次，深知“节奏”的重要。因此，他很是小心地亲吻着朱敏的嘴唇，又小心地将舌头伸进她嘴里，吻着吻着，朱敏突然就主动地含住了他的舌尖，大口吞咽着因热吻而产生的津液，这一来，牛三立反而乱了“节奏“了……

后来，朱敏喃喃地吐出一个字：“热！”

牛三立也浑身躁热，很是坚决地脱光了朱敏的衣服，她白净的身子只剩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挂在挺拔的双乳之间。

牛三立有些急促地说：“我要进去了？”

朱敏没有回答，环抱在他身后的手却是用力一紧！

牛三立得此鼓励，心下大喜，已是坚硬无比的小牛三立小心地寻找着入口，在湿润温热处试着顶了一下。

朱敏顿时有了反应，眉头一皱。

牛三立稍一迟疑，还是坚决地进去了！

“哎哟！”朱敏痛得喊出了声！

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牛三立没有乱动，而是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颈部、耳垂、额头、秀发……

朱敏经历了最初的痛楚，开始感觉到体内的充盈，紧夹着的双腿动弹了一下，真的没有刚才痛了。

这一动，牛三立如同收到了“指令”，开始抽动起来……

朱敏在牛三立的冲撞之下，很快迷失了自己，早已不懂得什么叫“配合”，到后来，实在没了力气，嘴里喃喃道：“热，热死了。”

牛三立知道，朱敏所说的“热”，有催促她快点结束的意思，可是，小牛三立却没有要“休战”的意思，折腾了那么久，依然坚挺如初。这样一来，牛三立都有些急了，闪过一个念头：“兄弟，差不多可以了。”

无形中加了个“放”的意念，动作也加大、加快了，终于，已经久违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来了……

而此时，朱敏都快要虚脱了……

喷发后的牛三立脑子一片清明，神清气爽。

朱敏则好象“晕”过去了。

牛三立清理了下朱敏已经凌乱的秀发，这才发现，朱敏的头发不仅乱了，还湿透了，身上更是香汗淋漓。

牛三立就有些愧疚，亲吻了朱敏紧闭的双眼，道：“小敏，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好象是在自责刚才的动作太激烈，其实也是在请求她的原谅：她是处子之身，而他却是“过来人”。

朱敏轻声“哼”了一下。

牛三立再次道：“对不起，小敏，我爱你！”

朱敏依然闭着眼，身子却转向了牛三立，手摸索着将牛三立的头抱住了，拉向自己，道：“亲我的眼睛，好舒服哦。”

牛三立大喜，一遍遍地亲吻着朱敏的眼睛……

朱敏显然是很舒服，后来还让牛三立也闭上眼睛，亲吻了他。

果然，真的很舒服！

后来，这个相互亲吻眼睛的动作，成为二人日后的“保留节目”。

休息了很久，朱敏恢复了些体力，依偎在牛三立胸前，道：“三立，你真是一头牛啊？”

牛三立道：“对不起。”

朱敏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说对不起，行了，你都说三遍啦，我原谅你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牛家的新媳妇

按正常的车速，从省城到牛三立的老家牛家村需要5个小时。

而实际上牛三立开了近6个小时。

这是因为朱敏一路上都在提醒牛三立：“慢点开。”

不过，朱敏对牛三立开车时不爱说话还是很满意的。

途中加油时，朱敏还用手机给家里通了一次电话。

由于朱敏不喜欢在路边店吃东西，二人就只吃了点水果。

车到双村，手机就没信号了，索性关了手机。

拐进一条土路之后，牛三立道：“差不多要到了。”

果然，几分钟后，牛家村就到了。

来之前，牛三立交待了朱敏几个注意事项：“一、妈煮的三个“秤砣蛋”，一定要吃完；二，晚上我们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朱敏听了就道：“难怪我妈催着我们登记呢。”

牛三立接着交待第三条：“我妈最喜欢听人说我长得像她……其实不像。”

朱敏笑道：“知道啦。”

牛三立家已经接到了通知，三立要带媳妇上门了。

电话是村里的会计接的。

牛三立的母亲廖素梅得知后还纠正会计的话：“是女朋友，不是媳妇！”

会计说：“嫂子，是三立亲口说的，是媳妇！”

廖素梅就笑：“乱讲，酒还没做，那里就算媳妇哩。”

会计说：“?！三立现在是城里人，城里人登记了就是媳妇。”

牛三立的父亲牛传明知道了倒是高兴：“媳妇好啊，你不就是天天盼着三立娶媳妇啊？”

廖素梅也不管是真是假了，赶紧通知三立的姐和姐夫也回来了。

牛三立的姐姐名叫牛艳凤，姐夫叫杨武，姐夫自打上回欠人赌债被打，现在是彻底戒赌了。

牛艳凤听了牛三立的劝说，又学会了加工若云养生茶，自然也是不想再去城里打工了，不过，还是当着三立的面对姐夫说：“你要敢再沾赌字，我还去城里，再不回来了！我要让你们杨家丢人！”

杨武听了这话，脸都变了，赌咒发誓绝不再赌了！

牛三立听了这话也暗自心惊：姐太强了！

牛三立家已经翻盖了新房，这二年，一家人跟牛三立学会了加工养生茶，确实赚了些钱，三立就催着父母盖新房，还说自己这么大了还没娶上媳妇，就是家里没盖新房的缘故，加上姐也一直鼓动着爹妈，终于下决心盖了新房。

其实大家都清楚，三立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一、二次罢了。什么盖新房娶媳妇，都是说辞，其实就是想让爸妈过得好一些。

新房盖好后，一家人是在新房内过了新年。

听说三立要带媳妇回家，一家人兴奋不已，翘首盼望三立早点到家。

父亲满意地道：“恩，还是三立说得对，盖了新房，媳妇就娶上了。”

小俩口终于来了，还是开着车来的！

朱敏进了牛家，嘴真是甜，落落大方地跟着牛三立叫爸、叫妈，叫姐姐和姐夫，乐得二老嘴都合不拢了。

母亲给了朱敏一个见面红包，朱敏也高兴地收下了，道：“谢谢爸妈！”

不一会，廖素梅就煮好了二碗“秤砣蛋”，牛三立吃得快，朱敏吃得慢，勉强吃了二个，剩下一个真有点吃不下去了。

牛三立就在众人注视之下，笑呵呵地将朱敏碗中的鸡蛋拨到自己碗里，三口两口吃完了。

朱敏心里高兴，还装作不平的样子，冲廖素梅道：“妈，你看，他还抢我的蛋吃。”

廖素梅就笑，骂牛三立：“你就是饿鬼投胎！”

朱敏给一家人分别准备了礼物，各送给每人一件冬天穿的高档羽绒衣，款式也各不相同。

不时有村里的乡亲来三立家看“新媳妇”，朱敏也是大大方方地跟着牛三立喊人。

朱敏看得出，牛三立一家在村里的人缘很好，大家都在夸赞三立有出息，也夸三立父母人好，“好心有好报”什么的。

这个“好心有好报”是什么意思，朱敏有点不懂。

瞅个空子，朱敏就问牛三立：“哎，三立，他们都说你们家‘好心有好报’，这是什么意思啊？”

牛三立道：“哦，我们家每年会向村里小学捐资助学。就这个原因吧。”

牛三立道：“要不，我带你到村小学看看吧？”

朱敏欣然同意：“好啊。”

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二人拉着手向村小学走去。

廖素梅则跟牛传明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我出去一下。”

牛艳凤也道：“妈我陪你一起去。”

牛传明叮嘱道：“快点回来。”

在去后山的路上，牛艳凤说：“妈，新媳妇看着好象比三立大一点哩？”

廖素梅道：“大就大一点，会疼人。”

“这倒是。”牛艳凤又道，“妈，朱敏嘴巴是蛮甜的，不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没吃过苦的人。”

廖素梅道：“人家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嫁给我们三立，也是我们牛家修来的福气哩。”

又走了一大段山路，母女俩来到牛家村祖坟地，找到了一座极为普通的墓，墓前立着一块青石碑，上面写着：“京城知青凌之华之墓”，生于公元1951年，卒于公元1971年。

死者年仅二十岁。

廖素梅瞅瞅四周没人，就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之华妹子唉，三立回家来了，带着媳妇回来了，新媳妇又漂亮，又贤慧哩。”

牛艳凤也在一边道：“之华阿姨，三立现在真有出息了，当了乡里的书记，前不久还上了省里的《东江新闻》，还上了《东江日报》，省里的领导都表扬他哩，我们全家都从电视里看见三立了！”

这事是真的，刘荣昊一行在冠山乡的考察先是上了幽州电视台的《幽州新闻》和《幽州日报》，几天后又上了省电视台的《东江新闻》和《东江日报》，只是内容有所压缩而已。

是村里有人先看到了新闻，告诉了三立家，三立一家人就守着东江台，终于守到了晚上的重播。

还真是看到了牛三立，看到了牛三立向领导汇报工作的画面，只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说完这些，牛艳凤强拉起廖素梅：“妈，回去啦。”

廖素梅抹着眼泪站起来，道：“之华妹子，我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

牛三立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生身母亲就是长眠在后山的凌之华。更不知道生身父亲是谁？

此时，他与朱敏正在参观村小学。孩子们已经放学。

村小学老师依然是牛菊，正在批改作业。朱敏一问，牛菊已然做了6年的代课老师了，却一直得不到转正的机会，不是她教得不好，而是因为转正名额都让有关系的人占了。

朱敏问：“牛菊老师，如果你转正了，可能会调到乡里或县里去，牛家村的孩子谁来教？”

牛菊道：“村里有几个回乡高中生，都能教。”

牛三立也道：“这倒是，找代课老师不是问题。”

朱敏就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出了村小学，朱敏道：“要不，我回去后跟庐中市组织部联系一下，请他们帮助解决牛菊的编制？”

牛三立想了一下，道：“这样做对牛菊来说当然是好事。”

随后，牛三立又带着朱敏来到村里的祠堂，看望村里的老族长。

老族长是村里老一辈人中最有文化的，此时他正在祠堂里整理《牛氏族谱》。

见了牛三立和朱敏，老族长非常高兴，还不无得意地告诉朱敏：牛三立的名字就是他给起的。

朱敏道：“您老人家有文化！三立，是‘立德、立功、立言’的意思吧？”

“对，对，对！是这意思！”族长道：“还有一个意思，是要三立学曾国藩，曾国藩是‘三立圣人’哩。”

还有这个意思？这朱敏还是第一次听说。

牛三立只能是含笑摇头。

出了祠堂，朱敏道：“哎，我以后会不会也写到你们牛家村的族谱里啊？”

“会。”牛三立道：“会有这么一行：牛三立，娶妻朱氏。”

朱敏笑着捶了牛三立一拳！

又道：“难怪你喜欢曾国藩，真想当‘三立圣人’啊？”

牛三立苦笑：“当什么鸟‘圣人’？普通人都当不好，还当‘圣人’，搞笑嘛。这个名字，我是真想改，爹妈不同意，没办法。”

朱敏道：“现在改也晚了。还是爸说得对，低调做人就是了。”

“没错！”

回到家，牛三立发现，母亲的眼睛红了，再看姐，也差不多。

牛三立道：“我们到村小学和祠堂看了看。”

廖素梅道：“见到了老族长没有？”

“见到了。”

廖素梅道：“老族长正在修族谱，正好可以把你媳妇也写上去了。”

牛三立就冲朱敏一笑。

朱敏拉着廖素梅道：“妈，我们家在村里的人缘真好，这么多人夸三立有出息，还说三立最象您，善良。”

廖素梅听了自是很高兴。

牛艳凤道：“我们家三立是牛家村年青人的偶像哩。”

朱敏道：“是吗？姐你好好跟我说说三立的事。”

说罢，拉着牛艳凤进房间去了。

朱敏道：“姐，我听三立说过很多次，家里为了供三立读书，真是吃了很多苦。”

牛艳凤道：“是，三立也苦啊。哎，朱敏，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朱敏道：“三立没跟你们说啊？”

牛艳凤道：“就说了你们是省里的。”

朱敏道：“是，也就是国家干部吧。”

牛艳凤道：“妈想问你：你们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朱敏道：“这次时间很紧，我们还要去京城，下次多住几天吧？”

“去京城啊？旅行结婚啊？”

“恩，去看望我外婆。”

牛艳凤就有些意外：“你们家也是京城人啊？”

“是。”

“哦……真是缘纷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京城之行（一）

第二天一早，牛三立和朱敏就动身返回洪城，登上了下午3点去京城的航班。

当飞机已经爬行到万里高空后，牛三立像个孩子似的，贴住飞机的窗口，有些贪婪地欣赏着浩瀚蓝天。

后来，朱敏也挤了过去，跟他一起欣赏。

许久之后，牛三立才说：“这是我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陪田书记去连港特区，飞机升到高空以后，第一次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蓝天！碧空如洗，那样的纯洁，真是让我感动！所以，那时我就想，我要是结婚，最好是不要搞什么酒席，什么大操大办，真是太俗了。我就想，有一天，和自己的爱人，旅游，坐飞机，一同欣赏蓝天，一同感受蓝天的纯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朱敏听了，凝望着牛三立道：“你的愿望不是已经实现了么？”

牛三立一笑，道：“为了这一天，我奋斗了23年啊！”

“23年？”

“我从6岁起就开始奋斗了。”

朱敏一笑：“你也太早熟了吧？”

到达首都时，看看手表。才飞行了2小时多一点。

出了机场，朱敏打开手机，跟聂信联系上了。

来接机的是一个年青人，身着便装，开的却是军车。

朱敏见了他非常惊喜：“嘿，聂信。”

“姐！”

二人热烈地拥抱了一下。

朱敏这才对牛三立道：“这是聂信。”

牛三立知道，聂信是大舅的小儿子。

还听聂唯敏说过，聂家第三代中，有三个男孩，最有出息的是聂钢，是我国驻西欧某国的副武官，最“吊儿郎当”的就是这个聂信了。

牛三立与聂信握了握手，二人手上都加了力，聂信一愣，笑道：“好，好！力气不小！”

说罢，含笑看看朱敏。

朱敏嗔道：“握个手也有得说。”

聂信哈哈一笑，道：“刚才我一直就在想，我姐挑中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牛三立道：“就是你姐夫我这个样子的啦。”

大家都笑了。

牛三立以前是跟着田照东来过一次京城的，是去拜访以前的东江省副省长后调任教育部副部长的田老。

几年过去，京城的变化真大啊。

车子开进一条幽静的街道，这就是所谓“猫眼胡同”了。

大四合院内，不但有花圃，还有暖房，是供那些花卉过冬用的。

客厅的正中悬挂着聂成铸的遗像，照片上的聂成铸一身戎装，尽显儒将风采。

朱敏拉着牛三立恭恭敬敬地向外公的遗像鞠了三个躬。

曾子珍今天特别高兴，道：“我外孙女和外孙女婿都回来了，好！好！”

牛三立注意到，老太太脑子非常清楚。但是，气色不太好，精力也不济，有点强撑的意思。

牛三立先动手给老太太泡了一杯养生茶，恭恭敬敬请老太太品尝。

老太太喝了茶，道：“哎哟喂，这茶好！这什么茶？我还真头一回喝到。”

牛三立道：“外婆，这是道家的养生茶，特别适合老年人。”

“是吗？”老太太对朱敏道：“明儿去丁家，给丁老爷子也捎点儿去。”

老太太一口京腔，说话特好听。

朱敏就“啊”了一声：“还要去丁家啊？”

老太太道：“你这孩子，都嫁人了，不带姑爷去趟丁家，你说得过去么？”

聂信道：“怕什么？我陪你们一起去。”

牛三立也道：“就是，丁家又不是‘地雷阵’和‘万丈深渊’，怕什么？”

老太太听了很高兴：“说得好，像我们聂家的人！”

朱敏道：“哦，我反而不像聂家的人啦？”

大家都笑了。

老太太一指牛三立：“来，孩子，坐我身边来。”

牛三立就坐到老太太身边，老太太仔细打量着牛三立，道：“你这孩子，眼睛和别人的不一样。”

朱敏道：“外婆说得太对了，他的眼神是和别人不一样。”

老太太就有点得意：“我说对了吧？我还没有老眼昏花。”

朱三立道：“没有。外婆身体真好。”

老太太道：“好也不算好，一年不如一年了。”

牛三立就道：“外婆您要感觉那里不舒服，我给您捶打捶打。”

老太太道：“不用啦，你们新婚夫妻，也挺辛苦的。”

牛三立就有些窘：“马屁没拍上，还让老太太取笑了。”

这一来，连朱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起身过来给外婆揉肩捏背。

老太太笑眯眯地享受着。

朱敏这才对牛三立道：“少说，多做，知道不？”

牛三立嘿嘿一笑：“知道了，我来。”

然后，按照杨一道长传授的“发功”方法，双掌贴住老太太的背，将“真气”输了出去。

老太太就“咦”了一声，感到有热气进入体内，感觉很是舒服，一时间也不作声，细细体会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牛三立的真气就如波浪一般，在一呼一吸之间，源源不断地将真气输入老太太体内，后来，牛三立感觉有点累了，想起杨一道长“不可逞强”的叮嘱，这才停下了。

老太太道：“舒服！太舒服了！”

牛三立道：“外婆，你现在最好是好好睡一觉。”

老太太点点头，进房间睡觉去了。

聂信和朱敏目睹这一切，朱敏还好些，聂信就有些看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什么”？却说不清。

牛三立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少说多做’啦。”

三人就笑。又不敢大笑，怕影响老太太休息。

当晚，牛三立虽然与朱敏住在一起，却没什么亲热动作，因为他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直到日上三杆，依然深睡不醒。这一情形与他上次在朱敏家的情形很相似，那次是让朱敏给叫醒的。

这一回，朱敏心里有数，没有叫醒牛三立，只是深情地凝望着熟睡中的牛三立，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忽然，牛三立就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朱敏，内心就感到温暖，打了个哈欠，道：“老婆，几点钟了？”

朱敏道：“差不多中午了。”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真可惜啊，错过了伟大首都的早餐了。”

朱敏笑道：“伟大首都的中餐在召唤你哩。”

又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牛三立没有回答，却抓住她的一只手，摸了一下坚挺的“小牛三立”。

朱敏脸就红了。

当然，也放心了。

牛三立有句名言：“在坚挺中迎接每一天。”

坚挺，意味着健康与活力！

……

牛三立起来后，先去向外婆问安。

老太太昨晚也睡了一个好觉，是自打聂成铸去世以后，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觉。

老太太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精神头也很足，见了牛三立，很高兴地问道：“三立啊，我听说你是个乡党委书记，马上要当市委书记秘书了，怎么你还懂医啊？你是学中医的啊？”

牛三立笑道：“外婆，我和小敏一样，也是学文科的，认识了一个师傅，教会了我一点功夫。”

“哦。以前来过京城吗？”

“来过一次。”

老太太吩咐朱敏：“小敏，拿像册过来。”

朱敏就从书房内拿出几大本像册。

全是聂成铸在各个历史时期的照片。

有些照片牛三立在朱敏家也看过，有些则没看过。

老太太一边翻阅这些照片，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年代，不时提起一些有意思的情景，有的说法与某些书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听得牛三立震憾不已。

牛三立相信，老太太的说法更接近历史的真相。

因为老太太本身就是历史的参与者与见证人。

比如，有张照片是老太太与江青的合影，照片上的老太太与江青都身着军装。

老太太指着这张照片道：“江青对主席的感情，那是真的。以前江青喜欢穿裙子，喜欢打扮得得漂漂亮亮的，自从主席写了那首诗，‘不爱红装爱武装’，江青就改穿军装了。”

又翻过一张集体合影照，老太太指着后排一个人道：“这个人很坏！比林彪还坏，但是主席很欣赏他。幸好他死得早，他要不是死得早，周总理的位子都坐不稳。文化大革命的结果可能更糟糕。”

这个在老太太嘴里“很坏”的人，在官方历史文献里至今仍然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

牛三立真是受教育了！

牛三立还注意到，聂成铸很少有笑的时候，尤其是建国后，严肃的时候居多，反不如战争年代，常常笑得那么开心！

老太太指着一张聂成铸畅怀大笑的照片，道：“你们看外公脸上，都笑出酒窝来了，其实，这不是酒窝哩，这是他受伤后的伤疤，成了酒窝了！”

牛三立就道：“这就叫老天有眼啊！”

大家都笑了。

朱敏“揭秘”道：“外公就是这次受伤以后，认识了外婆的。”

老太太道：“是，我就是看上了他的‘酒窝’，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酒窝’。”

大家哈哈大笑。

很温馨。

与聂成铸合影最多的，除了聂家人，就是丁老爷子了。

老太太道：“丁聂，丁聂，这是永远割不开的历史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京城之行（二）

聂家的外孙女结婚了，这样的大事，聂家如不通知丁家，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怎么通知呢？

这还好办些，聂唯敏已经给丁原打了电话了，聂唯敏与这个三哥关系最好，三哥知道了，自会帮她圆通。

最为难的是朱敏。朱敏结婚了，即使不在京城操办酒席，肯定也是要来京城看望外婆的，来了京城，能不拜访丁家么？

可真要去了丁家，丁家那个追了朱敏好几年至今还没成家的丁一琛，会不会发飙？

真是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

朱敏就犹犹豫豫地给聂唯敏打了电话，想从母亲那探听一下丁家的态度。

聂唯敏道：“你三叔说，他很高兴，说你终于成家了，他也了了一桩心事。还说，这下，丁一琛总应该醒过来了。”

朱敏道：“这是三叔的真话吗？”

聂唯敏道：“我那知道？要不你当面问问他去？”

朱敏细想了一下，也觉得丁家还就是三叔和蔼可亲，要不，就带着三立去看看三叔，这样也说得过去了？

跟三立说了此事，牛三立道：“行，你说见谁就见谁。”

叫了聂信，开车直奔双和集团。也不事先通知，就是想搞个突然袭击，最好是三叔不在，大家见面都省了。

三叔不但在，三叔听说小敏来了，还亲自走到门口迎接小敏。

三叔很是亲切地握着牛三立的手道：“你就是三立？不错，不错。小敏有眼光！”

进了三叔的办公室，牛三立发现，室内的摆放不算奢华，但却极其讲究！

一张巨大的枣红色的办公桌，整个办公桌呈圆弧形，像一条腰带，这就是所谓的“山环水抱”、“玉带缠腰”了。

办公桌是枣红色的，不仅仅是办公桌，连书柜、茶几甚至花架也都是枣红色的。

大概主人的命理是属火吧？

办公桌上物品的摆放，体现的是所谓“青龙白虎”的构想，既左手的物品明显高于右手。这个牛三立一看就明白了。

室内摆放着不少绿色阔叶植物，这个据说是能挡“煞气”的。

丁原看牛三立一边观察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笑问：“三立，你是不是看出了一点门道？”

牛三立笑笑：“金、木、水、火、土，三叔命中带火吧？”

丁原道：“没错！”

牛三立点点头：“三叔的办公室，肯定是请了高人布置的。”

丁原就笑了：“不错，不错。这个是请了香港一位大师看过的。”

牛三立道：“香港的大师？是不是星玄大师啊？”

丁原就有些惊讶：“你也知道星玄大师啊？”

“呵呵，听说过。”

“不错，不错，星玄大师你也知道。”

牛三立呵呵一笑：“星玄大师本是青城山道士出身。玄字辈的。”

这一说，丁原就呆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些。

牛三立怎么就知道了呢？

这个牛三立有点“玄”。

丁原道：“听说你在政府部门工作？”

牛三立道：“咳，小公务员，瞎混。”

说罢还看了朱敏一眼。

朱敏没搭理他。

牛三立与丁原说着有关风水的话题，倒让朱敏轻松了许多，看看也来了十几分钟了，朱敏就提出告辞。

丁原就拿出二张票，道：“小敏，你们来得突然，三叔也没准备礼物，这有二张宋晴儿独唱音乐会的票，就送给你俩吧。”

聂信先就睁大了眼睛：“哎呀，宋晴儿独唱音乐会啊？三叔还有票么？”

三叔道：“没了，这二张还是二丫从总政歌舞团搞来的。”

又问牛三立：“你喜欢宋晴儿吗？”

牛三立道：“喜欢，宋晴儿是我的偶像。”

三叔笑道：“喜欢就好，三叔我都是老头子了，照样喜欢宋晴儿哩。”

大家就笑。

朱敏收了票，道了谢，拉着三立跟丁原道别，丁原握着牛三立的手，呵呵笑道：“不错不错，咱们爷俩很投缘，以后多联系。”

牛三立笑道：“谢谢三叔！”

出了双和集团，上了聂信的车，朱敏才道：“牛三立，今天高兴吧？”

牛三立有点不解：“高兴什么？”

朱敏道：“宋晴儿是你的偶像，今晚你就能见到偶像了，还不高兴啊？”

聂信哈哈一笑！

牛三立嘿嘿笑道：“三叔问我喜欢不喜欢宋晴儿，我能说不喜欢吗？那不扫他的兴么？”

朱敏就不说什么了。

想了想，朱敏把二张票都给了聂信：“聂信，票给你。”

聂信道：“这我不能要！姐夫难得来一趟京城，再说，我可以想办法去搞票。”

朱敏道：“现在去搞票，晚了点吧？”

聂信就道：“你们真不去啊？”

朱敏道：“真不去。过二天我们就回东江了，有时间多陪陪外婆，哪也不去。”

聂信就有些嘘唏：“难怪奶奶最疼你。”

收下票，道：“那就谢谢你们啦。”

朱敏道：“要谢三叔。”

“我才不谢他呢，我敢肯定，三叔还有票。今晚我肯定能看到他。”

这一说，朱敏就“啊”了一声，道：“那我们还是去参加音乐吧。要不三叔会有想法。”

这一说，聂信就把票还给了朱敏。

朱敏道：“对不起啊，聂信。”

“没事，晚上我在家陪奶奶。”

回到外婆家，把见丁原的事跟外婆说了。

外婆问三立：“你对丁原有什么印象？”

牛三立想了想，道：“心机很深，甚至有点深不可测。”

外婆点点头：“对喽！丁家，脑子最好用的，其实是这个老三。”

牛三立很是奇怪：“三叔怎么没从政呢？”

外婆道：“文革期间，老三参加了‘造反派’组织，有过激行为，逼死过一位老作家。”

当外婆说出了这位作家的名字后，牛三立就全明白了，那是一名知名作家，后来这位作家的死亡真相披露以后，举世震惊。

牛三立就点点头：“‘三种人’。”

三叔这种情况，在文革结束后，被定性为“三种人”，政治上不得重用，是被我党打入了“另册”的人。

那怕他是元老之后。

想必，三叔很寂寞吧？

晚上，朱敏和牛三立去了华夏歌剧院，入场时，所有观众都接受了严格的安全检查，

牛三立心想：“今晚怕是有大人物出席了。”

剧场的舞台两旁摆满了各种高档花蓝，舞台的上方悬挂着一条横幅：宋晴儿独唱音乐会。

巨大的舞台背景画面，正在播放宋晴儿从艺以来的精彩剧照。

落坐以后，还真看见了三叔，三叔坐在前几排略为靠边的位置，身边坐着一位妇人，想必就是三叔的妻子了。

随后，牛三立不但看见了三叔，还看到了许多在电视、报纸上经常出现的政治人物、社会名流和文艺界明星大腕。

三叔回过头来，看见了牛三立和朱敏，赶紧告诉了身旁那位妇人，二人就都转过脸来，向朱敏这边招招手，朱敏一拉牛三立，也向二人招手致意。

牛三立发现，三叔的妻子风度甚佳，看上去比三叔要小20岁。

牛三立还注意到：前排正中的位置，还空着几个位子没人坐。

牛三立就故意说：“小敏，那没人坐，我们坐过去吧。”

朱敏生怕他真有这个想法，一把拉住他：“要死啊！那是谁的位置，你也想坐？”

牛三立就一笑，多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灯光一暗，剧场里顿时寂静了许多，好戏就要开场了……

灯光再亮时，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上，剧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稍后，当主持人宣布“有请宋晴儿闪亮登场”时，全场更是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牛三立注意到，前排的那几个座位仍然空着，直至音乐会结束。

……

当天晚上，丁原去见了父亲丁正操。丁涛和丁一琛也都在等他。

丁涛就是曾子珍提到的“丁家老二”，政治局委员。丁一琛则是丁家第三代中的希望之星，三十五岁，已经是国家发展银行的行长助理，正厅级了。

丁老爷子问道：“见到聂家的外孙女婿啦？”

丁原答道：“见到了。”

“怎么样啊？”

丁原道：“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人也很聪明，就是……怎么说呢？他居然知道星玄大师是青城山的道士，这个连我都不知道。说起风水，他也是滔滔不绝。我问他是不是在政府部门工作，他说是小公务员，瞎混。最后，我问他喜不喜欢宋晴儿，他说宋晴儿是他的偶像。”

丁老爷子就哑然失笑：“胸无大志么！”

丁涛也摇头：“聂家千挑万选，就挑了这么个玩艺？”

然后，对丁一琛道：“一琛，醒醒吧，聂家的小敏就这眼光，也好不到那去，是你把她想像得太完美啦。”

丁一琛道：“要错也是星玄大师的错，是他说此女子有国母之仪。”

丁老爷子道：“老三，这也怪你！以后，不准再跟星玄这种江湖骗子来往。”

丁原道：“是。”

内心却是不服：星玄要是骗子，那也是有真“道行”的骗子。

只要骗得好，天下不都是你的么？

丁老爷子道：“一琛啊，人们都喜欢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也羡慕董永那傻小子有福气，但是，很少有人想娶七仙女做老婆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

“想想，想想就知道了。”

丁一琛还真想了一下，道：“七仙女已经嫁人了？”

丁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对喽！七仙女已经是人家的老婆了，再想就没意思了，你得有自己的追求，得去找八仙女、九仙女。”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京城之行（三）

来京城这几天，牛三立与朱敏还真是守在老太太身边，聂唯敏给牛三立交待的那些“关系”，一个都没去拜访。

朱敏本就是一个沉静的人，一家人又远在东江省，牛三立现在还只是个乡党委书记，要京城的关系干什么？

乐得在外婆家轻闲几日，好好陪外婆说说话，过二天就又该回去了。

外婆表面乐呵呵的，其实内心很孤独、很寂寞的。

二个舅舅都不在京城，没有大事，是不会回京城的。想要见他们，恐怕得过年了。

聂家的第三代，也就见到了聂信。

用朱敏的话说，聂家三个男丁，一个在“干”，一个在“混”，一个在“玩”，这个在“玩”的，就是聂信了。

在“混”的那个，叫聂诚，在北方某省一家商业银行工作，对升职不感兴趣，但是对赚钱很感兴趣，有自己的道道，还是个炒股高手。据说还做点期货。

聂家的长孙叫聂钢，用长辈们的话说，这几年开始“懂点事”了，进步比较快，已经是中校军衔，几年前被派到驻西欧某国大使馆武官处，现在已经升任副武官了。如果将来能到美、俄、日这样的大国担任驻外武官，那就又是将官了。

还有一个孙女叫聂欢，大三了，现在正在沪城一家公司实习。

聂信虽然住在奶奶家，却是个不落家的人。这二天朱敏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有点“神”的姐夫，这让聂信有些好奇，看得出，他有话要说。

牛三立趁朱敏在与外婆闲聊，走到院子里。做了几个若云掌的动作，很是舒展、切意。

不一会，聂信也出来了。

聂信道：“姐夫，你们真不打算多住些日子啊？”

牛三立道：“我只请了几天的假。”

聂信道：“你真是在做乡党委书记啊？”

牛三立含笑道：“乡党委书记有什么好冒充的？”

聂信道：“不是啦，我就是好奇，昨天你在三叔那，谈到风水，还有星玄大师什么的，三叔都让你镇住了。”

牛三立道：“这也是碰巧。”

“你肯定是练过功夫的，那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牛三立道：“正宗的道家功夫。”

“难不难学？”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这话怎么讲？”

“学起来很容易，静下心来练功，很难。”

“我有几个哥们，你能不能教教我们？”

牛三立沉吟了一下：“都是什么人啊？”

“呵呵，跟我差不多的。”

“那你属于什么样的人啊？”

“呵呵，不想受约束，就图个自在。”

牛三立道：“不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过的日子啊。”

“嘿嘿，姐夫，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认识这几个朋友？哥几个家里都有背景的。”

“这得你姐同意。”

聂信就笑：“那行，我来跟姐说。”

说罢，聂信和牛三立来到屋内。

聂信道：“姐，我想带姐夫出去走走，认识几个人。”

老太太先发话了：“你别带坏了你姐夫。”

“嘿嘿，不会啦。”

又对朱敏道：“我主要是想让姐夫认识一下袁大哥。”

“那个袁大哥？”

“袁孟起。”

朱敏道：“袁孟起不是出国了么？”

“去年就回来啦，人家现在是金融博士啦。”

“真的假的？”

“文凭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人是真的回来啦。”

牛三立虽然也会开车，但在京城的车流中，他觉得自己有点晕，很难想象，如果有一辆车不争气突然堵在了马路中间，这个巨大的车流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聂信的车子左拐右拐，最后进了宣武区，然后又拐进了一个叫做“罗马花园”的高档别墅区。

袁孟起就是住在“罗马花园”的一套别墅内。

来开门的是一身材高挑而性感的女子，聂信叫她丽丽。

丽丽见了聂信，眼里就开始放电。

聂信只当没看见。

进到客厅，还有三个男人。

袁孟起见了聂信，道：“信子啊，哥今天很期待啊。”

聂信呵呵笑道：“哥，您就瞧好吧。”

聂信很是正经地向大家介绍说：“哥几个常说，想学功夫遇不到真人，今儿个我可是请到真人了。”

哥几个都上来握手，聂信顺带着将他们的背景都介绍了，果然都是些有背景的，家里职务最低的也是副部长。

袁孟起就不用说了，路上就已经交待清楚了，是前副总理、现任副委员长袁定邦的儿子。

袁孟起很是洒脱地道：“三立兄弟，我这人也算是怪人，在国内，瞅啥都不顺眼，跑国外去了，又瞅人美国人不顺眼了，迷上了老祖宗庄子，可是，庄子他老人家没留下什么功夫啊，我就想：跟庄子最接近的，应该是道家了，所以我就想学门道家功夫。”

牛三立笑道：“孟大哥说得对，老子著《道德经》，洋洋洒洒五千言，一挥而就，他是怎么写下来的？我相信，老子一定是有功夫的人，是在练功的状态下完成的。”

“说得好！”袁孟起有些兴奋，冲另外几个人道：“哥几个今天就散了吧。”

袁孟起的话显然就是命令了，另外几个都很是客气地与牛三立、聂信道别。

袁孟起又冲聂信道：“你，跟丽丽起腻去，别打扰我们。”

聂信也乖乖离开了。

牛三立笑道：“大哥你对我期待太高了。”

袁孟起道：“我看你眼睛就知道，我也四十不惑了，呵呵。”

牛三立也不多言，先将若云掌演练了一遍，然后再讲解了心法。最后，将一部分真气输入袁孟起体内。

袁孟起道：“其实你不用输入真气，我已经相信了。”

牛三立微笑道：“相信与确信，还是有点距离的。”

“恩。我确信了。”

二人相视大笑。

牛三立道：“我练了二年，已经能发气了，大哥你心中有庄子，已经是散淡之人，可能会练出更好的效果。”

“然后呢？”

牛三立微笑道：“预祝袁老爷子健康长寿！”

袁孟起一竖大姆指：“厉害！只有你猜出了我的心思。”

二人坐下了。

袁孟起神色有些黯然，道：“去年。我母亲摔了一跤，半天不到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赶回来……这才让我认真地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庄子多洒脱啊，妻子死了，庄子竟然鼓盆而歌。古希腊作家索福克勒斯写的悲剧中有一句台词：‘人不死，何言福’？可是跟庄子相比，那有庄子那份真自在、真洒脱？”

牛三立深以为然，道：“庄子堪称古代华夏第一个游戏人生的人！而且，有华夏特色的幽默，也是从庄子开始的……了不起啊！”

二人推心置腹，谈得很是投机。

袁孟起道：“听说，你在从政？”

牛三立道：“算是吧，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呵呵。”

“聂家也许能帮你，也许……”

点到为止。

牛三立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袁孟起沉吟道：“聂家……丁家，半个多世纪的交情，有利有弊啊。”

牛三立点头道：“鞋合不合脚，脚趾头是最早知道的。”

袁孟起道：“说得好。我也相信，聂家人是有政治智慧的。”

……

回去的路上，牛三立过了一把开车瘾，车快到家时，牛三立将车停在路边。

聂信道：“姐夫，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是。你怎么看袁孟起？”

“一个远离政治的政治天才，类似于三叔。”

牛三立道：“说得好！京城水太深了，个个是政治天才。”

“袁孟起是个性情中人，和他大哥袁辰东比，显得不够成熟，所以，袁家的接班人是袁辰东。”

牛三立道：“今天，袁孟起说了几句话，你一定要亲口转告大舅和二舅。”

“你说。”

“‘聂家、丁家，半个多世纪的交情，有利有弊’。”

“我记住了。”

牛三立道：“这话从袁孟起嘴里说出来，很可能是袁定邦的原话。”

“明白了。”

“另外，家里人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事？这个，不大好吧？”

聂信呵呵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做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在京城，有一种新的行当，类似于国外的私家侦探，我有几个朋友就是做这个的，对外的名字叫‘商务调查咨询有限公司’，其实什么都做，包括调查包二奶的事，他们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无悔追踪’，呵呵，有意思吧？”

“有点意思。那你的朋友应该属于神通广大？”

“恰恰相反，他们是赚辛苦钱的，跟踪，拍照，跟八卦记者差不多，真的很辛苦。但是，有些事，光靠辛苦是不行的，还得动用一些特殊关系，有些办不了的事，就求到我这了。其实我也办不了，但是我知道谁能办得了。”

牛三立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聂信道：“搞情报，是聂家的强项。我们聂家，建国后对共和国最大的贡献，是情报。云姐的父母，就是隐蔽战线的杰出英雄，可惜，牺牲了。”

牛三立道：“原来是这样？聂信，做事要有底线，千万不能损害国家利益。”

聂信一笑：“放心。恰恰相反，我还能维护国家利益。”

牛三立从聂信眼中看出了一些东西，或许，看似“吊儿郎当”的聂信还有另外一面？

第一百一十五章 龙卷风（一）

回到洪城，牛三立又在朱敏家住了一天，这才动身回冠山乡。

京城之行，所见所闻所思，让牛三立又成熟了一些，也长了见识。

牛三立向朱宝国夫妇汇报了与丁原、袁孟起见面的情形。

朱宝国道：“知道了。有些事，还看不清，还要再看看。另外，看，也是需要政治智慧的。”

牛三立点点头。

关于牛三立的下一步安排，朱宝国有三句话：“第一，回去后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在乡里工作；第二，给郭运昌当秘书，能学到很多东西，在他身边锻炼锻炼也好；第三，还是那句话：低调做人。”

分手前夜，小俩口恩爱缠绵，如胶似漆。

牛三立叹道：“真舍不得走。”

朱敏道：“你就当你是军人，让我们坚守那份思念，那份忠诚。”

“好！”牛三立道：“我不叫牛三立了，我改名叫牛军了。”

朱敏笑道：“你改来改去的，烦不烦啊？”

……

车开进通南县时，天色阴沉得有些吓人，牛三立本想在县城呆一个晚上，见见贾县长和赵銮雄，看天气不对，担心乡里的事，就放弃了在县城逗留的念头，加速向冠山乡赶去。

再有十来里路，就能赶到冠山乡了。

天边，已是乌云滚滚，忽然，从云端处凭空向下伸出一根黑压压的漏斗状云柱，又像是一根“大象鼻子”，牛三立看后失声喊道：“龙卷风！”

上次，施博士来冠山乡时，曾在《通南县志》上查到过通南县有龙卷风的记载，牛三立就记住了这事，还在网上查阅了有关龙卷风的资料、图片，知道这种“大象鼻子”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龙卷风的灾害，都是这个“大象鼻子”惹的祸！

用专业的气象术语，这个“大象鼻子”是从强雷雨云层的底端伸展出来的“漏斗状云体”，这是一种强烈旋转的小涡旋，当这个“大象鼻子”与地面作一次“亲密接触”时，风力可达12级以上，从而产生极大的破坏力。

所以，牛三立一看见“大象鼻子”，就知道是遇到龙卷风了！

牛三立加快速度向乡里赶，只有一个念头：“这时候，我必须和乡里的干部、群众在一起。”

狂风大作，空气忽然变得冷了，仿佛现在不是初夏，而是早春，紧接着，是电闪雷鸣，暴雨挟带着冰雹呼啸而下……

真正意义上的龙卷风其实只持续了几分钟，但就是这几分钟，造成的灾害性损失是巨大的。

龙卷风“旋”过处，一些树被龙卷风拦腰折断，还有一些树被连根拔起！

伴随龙卷风而来的还有暴雨和冰雹，许多人目睹了，有的冰雹跟鸡蛋差不多大，一些人、畜被冰雹砸伤。

许多老屋的屋顶被狂风掀翻了，到处可见没了瓦片的房屋，更诡异的是，地面上也没瓦，那怕是碎瓦片也没有。

有一些电线杆也被刮倒，冠山乡的电力和通讯都中断了！

后来才知道，这次的龙卷风在冠山乡走了一条诡异的“勺子”路线，从曹家村起，一路“旋”过小河村，前进村、乡街道、老屋下村，最后奔县城方向而去。

凡在这个“勺子”上的，都受到了严重灾害，处处一片狼藉。

而“勺子”之外的地方，基本上没什么损失。比如十八盘村、凤凰岭，一点事都没有。

受灾最重的是地势相对平坦、住户相对集中的小河村，也就是夏小芹挂点的地方。

这场龙卷风来得太突然了，起初大家还不知道这是龙卷风，只觉得这场风太大，大得邪门！

当乌云翻滚，狂风乍起时，许多人还没太当回事，还在忙着相互提醒“打雷下雨收衣服啦”，后来，那风太可怕啦，一些在外面行路和劳作的人，也开始往家里赶，但是，已经成为来不及了，呼啸而过的狂风，夹带着暴雨、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些人避之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

许多人都震惊了。连一些年过七十的老人都说，“一生世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风哩”。

一些居民望着自家光秃秃的屋顶，开始是惊骇，后来就伤心地哭了。

全乡都停电了，电话也打不通了，人们还没有从最初的慌乱中惊醒过来，不知道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就在蔡猛、姜凤等乡里领导反应过来，召集了乡领导开会时，牛三立一头冲进了会议室！

“牛书记！”

大家此时见到牛三立，惊异之余，也感到了踏实！

牛书记回来了！

太及时了！

牛三立道：“这是龙卷风！”

蔡猛他们这才知道：这场邪门的风竟然是龙卷风！

以前只听说过沿海地区会有台风、龙卷风，没想到山区也有龙卷风！

蔡猛道：“牛书记，你回来了就好了。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停电了，电话也打不通，跟县里联系不上。乡里的很多房子瓦都吹掉了，估计下面的村子也是这个情况。你看怎么办？”

牛三立道：“龙卷风的特点，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告诉大家不要怕，不会再有龙卷风了。”

就有人松了口气：“好，好。”

牛三立接着道：“乡里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村里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在这个时候，乡里的干部必须尽快到村里去。”

大家都点头称是。

牛三立道：“现在情况紧急，不讨论了，我的意见：一，成立救灾指挥部，我担任总指挥，蔡猛、姜凤担任副总指挥。其它乡党、政领导以及驻村指导员担任成员。”

“二、全乡紧急动员，实行24小时值班。乡武装部立即组织一支抢险突击队，随时待命。人员从乡政府、街道和企业中挑选。此事由蔡猛负责。”

“三，成立八个工作组，每组三人，由驻村指导员担任工作组组长。工作组的任务：协助村党支部、村委会就地开展救灾，把抢险突击队组织起来。此事由姜凤负责。”

“四、抢救伤员。乡卫生院立即成立抢险医疗队伍，随时准备奔赴受灾最重的村开展救护和防疫工作。这事由乡卫生院长具体负责。杜国万负责协调。”

“五、安置受灾村民。不能让一家一户村民住在危房中，必要的话，要把村委会，村小学腾出来安置受灾村民，这事由各村和街道党支部书记负责。”

“六、确保社会治安，确保人心稳定！组织公安、联防队员加强巡逻，严禁偷窃和抢劫，如有不法分子做案，要果断处置。这事由乡派出所长任鑫发负责，有事直接向我请示。”

“七、所有机动车辆由乡政府统一征用，用于运输救灾物资和抢修道路。”

……

全体乡干部，按照乡里的部署，明确了自己的岗位和责任。

八个工作组也分头下到各个村去了。

后来，蔡猛他们拿着冠山乡的抗洪救灾预案与牛三立的布置一对照，基本上都对得上！唯一不同的是，在预案中乡长是总指挥，而在此次风灾中，牛三立“抢”了这个总指挥。

蔡猛感叹道：“这不光是水平的问题，这就是责任心的问题。灾害没来之前，我们那个认真学习了救灾预案？”

有一个乡里的罗汉，外号“黑皮”，从一家个体小店扛起一袋50斤的大米和一桶20斤的食用油就走。店主李六英忙喊：“哎，还没付钱呢？”

“黑皮”瞪起眼睛，凶神恶煞地道：“妈的B，都刮龙卷风了，信用社都关门了，还要钱？老子到那去取钱？吊账！”

李六英听了，当时不敢再说什么，等黑皮走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正好联防队巡逻过来，一问还有这事，几个人就去追黑皮。黑皮扛着一袋大米，那里走得快？不一会就被追上了，几个联防队员栏住了黑皮。

组长问道：“你为什么抢人家的东西？”

黑皮道：“我不是抢，我是借！”

“借？那个同意你借？”

“活不下去了，还要那个同意？”

几个人将黑皮扭送到派出所。

牛三立听说后，亲自赶到派出所。

听完汇报后，牛三立表扬道：“你们做得对！”

吩咐：“将这个家伙绑在外面的电线杆子上，挂块牌子：抢劫犯！”

“是！”

果真将黑皮绑在电线杆子上。

黑皮破口大骂：“老子要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

牛三立还没走远，听见骂声，转身返回，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黑皮，看得黑皮心里发。

牛三立这才对派出所长任鑫发道：“任所长，你的枪是干什么用的？”

任鑫发迟疑了一下，一咬牙，将自己的“五四”手枪拔出来，所长走到黑皮面前，朝天放了一枪！

这声枪响，把大家都震住了。

牛三立这才对黑皮吼道：“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狗日的敢抢东西，打死你也活该！你还敢骂人？你再骂一声试试？”

黑皮真被镇住了，不敢再骂。

消息传开，人心大定，商家、店铺全都正常营业了，有些人手头没钱，也是小小心心跟店家商量，赊购一点东西，经店主同意后才敢拿走东西。

然而。更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龙卷风（二）

各村受灾情况陆续报上来了。

曹家村有一户房子塌了，家中的老人死了！

这是第一例村民死亡报告。

更糟糕的情况是：龙卷风在进山的路上“肆虐”了一把，造成了大面积山体滑坡，把进山的路堵死了！

泥石流发生在县城至冠山乡10公里+40米处，也就是说，牛三立如果迟一点回乡里，就被隔在冠山乡之外了。

如果运气再差些，晚十几分钟通过山体滑坡地带，可能就连人带车埋在里边了！

想想都有些后怕啊。

冠山乡与外界的联系暂时全部中断了。

情况一下变得严峻起来！

牛三立细想了一下，当务之急，最要紧的就二件事了：一是安顿好灾民，救治好所有伤员；二是不能坐等县里救援，而要主动从里向外打通道路。

一旦打通了道路，恢复了通电和通讯，抗灾就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也为下一步恢复生产、生活创造了条件。

总之，不能等！

与此同时，县委、县政府也在召开紧急会议，“5.27”龙卷风虽然也在县城和别的二个乡镇“旋”了几下，但威力已经大大减弱，灾情不是很严重，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冠山乡了，而冠山乡的电力和通讯都中断了，情况不明。最新消息说是出现了山体滑坡，公路也堵了。

大家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冠山乡的情况估计比较严重。

虽然冠山乡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牛三立的情况，有些人却是很清楚：牛三立请假在外，到现在也没主动跟县委、县政府联系。

在此关键时刻，牛三立不在冠山乡，也不主动跟县里或者冠山乡联系，这意味着什么，有些人是很清楚的。

有人是真为牛三立捏着一把汗，比如贾伯光县长，薛祥副书记，还有县武装部长陶根俊等，他们知道牛三立跟李谷成请了假，而且也未超假，按理也不应该苛求于他，但偏偏就在他外出时，遇到了百年不遇的龙卷风，冠山乡真要出了什么大事，人家要做什么文章，总是有办法的。不说你现在有什么过失，也可以说你前期工作没有做好，同样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有些人就是想看看牛三立的笑话，他们觉得牛三立前一段风头出尽，太顺利了，这回阴差阳错，终于露出了软肋。

无论是紧跟李谷成的晏丽珠，还是紧跟贾伯光的李保国，都有这种看笑话的心态。

林大庆就要想得更“深”一些：就看冠山乡这次救灾情况了，如果乡里在牛三立不在的情况下，也能应付好这次突发情况，那牛三立倒也不至于被追究什么。但如果乡里的救灾工作出了纰漏，那牛三立就难逃其咎了。

就看牛三立的运气了。

……

县里的会议决定，立即组织道路施工队，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施工设备，迅速打通县城与冠山乡的通道！

陶根俊向军分区陈思迅司令员汇报了情况，得到了陈司令员的命令，率领通南县民兵抢险应急连150余人赶到了道路坍塌处。

县民政部门也在紧急调运救灾物资。

县卫生局也调集了二辆救护车，组织了救护队，随时准备赶赴冠山乡。

县供电局、电信局都组织了抢险队，准备了车辆和器材，正整装待命。

李谷成和贾伯光都亲自赶往山体滑坡处，察看情况，现场指挥。

泥石流导致公路上堆起一座“小山”，将冠山乡与县城完全隔开，站在这头已望不见对面了。

现场的情况让李谷成、贾伯光都感到棘手，坍塌面积相当大，而路面又太狭窄，即使有设备也施展不开，只能采取不间断轮番作业。

没有二天的时间，未必能打通啊。

冠山乡的施工队伍也在乡里的组织下，干得热火朝天。

乡里已经开始自行发电，生活用电基本解决。牛三立又从乡里搞了一台柴油机，从陶瓷厂借调了一台小型发电机，在工地上发电、照明、排水。

没有受灾的几个村的突击队率先到达，这里有二支队伍是经受过考验的，一是十八盘村的队伍，二是凤凰岭的队伍，他们都经历了集资修路，在施工方面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十八盘村的突击队长是陈大雷，在部队就搞过施工，牛三立对他相当信任，授权他担任施工现场指挥，而陈大雷也没有辜负牛三立的希望，表现得很是沉着自信。

牛三立心想：看来，陈大雷当个村支书绰绰有余。

这是此次风灾的一大发现！

相对来说，凤凰岭的突击队长蓝大新指挥能力就差了些，后来，牛三立决定把二支突击队合并，统统交给陈大雷指挥，蓝大新不当队长了，作为一个突击队员，干得依然很卖力。

牛三立心想，蓝大新是个任劳任怨、不计得失的人，也很难得。

乡里食堂临时在工地附近架起了大铁锅，给施工队员烧水、做饭。

天亮以后，乡里、村里还自发地来了许多参加修路的人，一下多了这么些人，对突击队也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杨青茹还带来了凤凰岭的山歌队，给大家唱歌、打气。

这让牛三立想起一句名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冠山乡已经有人步行越过坍塌的路段，将情况报告了聚集在道路另一端的县里的领导。

贾伯光听说牛三立就在公路的那一头现场指挥施工，心中真是高兴，连道了几声：“好，好，太好了！”

陶根俊也是非常高兴，一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二边同时施工，进度就快了！这样的话，估计不到一天就可以打通道路了。

李谷成也道：“不错，不错，冠山乡的班子还是让人放心的。”

确实，有这样的班子，能不放心么？

李谷成的心态是最复杂的。牛三立作为乡党委书记，外出时必须向县委一把手请假，这一点牛三立已经做到了，李谷成也批准了，而且他还从别的渠道得知：牛三立是去结婚的，结婚对象很可能就是不久前陪同刘荣昊部长来冠山乡考察的那位年青秀丽的朱敏处长。

这事晏丽珠听了都瞪大了眼睛：“啊？朱敏处长？不可能吧？”

李谷成道：“应该是真的。”

晏丽珠道：“朱敏这么年青就是处长了，家里肯定是有背景的人。”

李谷成点点头：“这个你说对了，可能是省纪委书记朱宝国的女儿。”

“啊？”晏丽珠就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他们几个人可是“整”过牛三立的人，这小子会不会报复啊？

李谷成何尝没有这个担心？所以，李谷成真希望牛三立出点问题，有点把柄落在自己手里，然后放他一马，让他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那样，以前的事就真的都过去了。

说不定，大家以后的关系还会更融洽了？

可是，牛三立不但及时出现在了冠山乡，还出现在了最应该出现的地方，接下来，李谷成用脚后跟都想得到：牛三立又要出彩了。

想给他点人情，人家都不给你机会啊。

所以，李谷成就没了在现场作秀的兴趣，只能想别的办法了，比如如何多给冠山乡一些经济补偿，如何宣传和表彰牛三立身先士卒、情系百姓的“光辉事迹”，让牛三立“里子”、“面子”都有了，这也算是他李谷成送给牛三立的一个大“人情”吧？

随后，李谷成也不打算呆在现场了，叮嘱了几句就回去了。

贾伯光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后来也回去了，陶根俊则与负责交通的左副县长一直在工地上坚守。

当道路终于打通后，陶根俊看到的是一大群满身泥泞的“民工”，分不出那个是牛三立？倒是牛三立主动迎上来，开口道：“陶叔叔，我是三立。”

这一声“陶叔叔”，表明牛三立已经知道陶根俊与朱家的关系，同时也表达了牛三立对陶根俊的感激。

陶根俊紧握着牛三立的手道：“三立，干得不错！”

道路打通之后，市里、县里领导都来慰问，看到冠山乡社会稳定，人心安定，各项工作扎实到位，都很是满意，除了慰问受灾群众，调拨救灾物资，基本上就不要操更多的心了。

市长王怀志亲自来到冠山乡了解灾情，慰问受灾群众，对冠山乡的抢险救灾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称赞冠山乡的领导班子思想、作风都是过硬的。

对着市电视台的采访镜头，王市长还特别提到：“前不久，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以及市委郭运昌书记亲自来到冠山乡考察冠山乡的党建情况，事实证明，无论是冠山乡党委还是各村党支部，驻村指导员，都在这次5.27风灾中经受住了考验，确实是好样的。全市各级党组织，尤其是农村基层党组织，都要向冠山乡学习！”

王怀志市长还特批了200万元救灾款，用于冠山乡的灾害重建工作。这200万元经过县里时，县里没敢“截留”一分钱。

李谷成完全看懂了，这就是所谓“面子”和“里子”都给了牛三立了。

王怀志市长厉害啊。

林大庆却还在揣摩：“怎么会这样？冠山乡到底怎么了，牛三立到底怎么了，竟然引来这么多‘真神’？”

第一百一十七章 龙卷风（三）

郭运昌在电视机前收看了《幽州新闻》，看了王怀志市长在冠山乡考察、慰问的新闻后，脸上闪过一道极度厌恶的表情。

郭运昌的妻子胡晴是幽州师专的副教授，身上有一股书卷气，身子则略显干瘦。

胡晴也看了新闻，调侃道：“这回王怀志倒是没忘记突出一下市委书记？”

郭运昌“哼”了一声：“这还不是做给朱书记看的？”

胡晴道：“有人说，‘不怕俞泽民，就怕朱阎王’，是不是真的？”

郭运昌：“心中没鬼，怕什么？”

路通了，电也通了，通讯也恢复了，冠山乡的救灾工作进入了恢复生产和生活的阶段。

这次受灾的一个最大特点，是许多住户的房顶上的瓦被龙卷风“旋”掉了，只要重新铺上瓦就可以了。

急需瓦啊。

乡里本来是有几个小砖瓦厂的，现在一下火了起来，就有人趁机加价出售砖瓦。

当然就有受灾村民不高兴，反映到乡政府。

牛三立知道了，把阿柄、李任江、高佬他们叫来商量对策。

大家分析了一下，如果到县城去买瓦片，一是难免遇上人家趁机加价；二是现在道路不好，光路上颠簸，就又要损失一些瓦。

对此，阿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的想法：“乡里统一组织烧瓦，优先供应受灾户，价格只按平常价格的八成收。特困户不收费，这些瓦就当是扶贫救灾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好，而且技术上也不是问题，乡里陶瓷厂的前身就是砖瓦厂，有陶瓷厂的师傅指导，烧瓦的煤炭也可以先向陶瓷厂借，问题应该不大。

牛三立就把这事交给阿柄、李任江操办。高佬负责技术指导。

乡里不但组织了烧瓦，还组织了铺瓦施工队，几天之内就帮大部分受灾户解决了铺瓦的问题。

铺瓦还不收工钱，由乡里统一出了。受灾户以及乡里的群众没有不夸乡里好的。

那位抢了一袋米、一桶油的“黑皮”，家里也被龙卷风掀翻了瓦片，也同样得到了乡里的救助。

黑皮被治安拘留了几天，也被放回了家，原来还以为要重判的，没想到就这么回家了，一打听，是人牛书记交待放人的。

回到家一看，房子修好了，家里米、油都不缺，又听父母说了乡里帮助铺瓦的事，就很是悔恨，在父母带领下，找到牛三立，强烈要求参加乡里的铺瓦施工队。

牛三立很高兴地答应了，还鼓励黑皮：“好好做事，凭本事赚钱。”

后来，牛三立得知黑皮在施工队表现确实不错，推荐他到张珏的水泥公司做了保安。

黑皮与牛书记算是“不打不成交”，在牛三立面前拍着胸脯道：“牛书记，以后，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

以后，我们还会说到黑皮的故事。

牛三立还抓住时机做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就是大面积栽种茶树和银杏树。

这次风灾，摧残了原来种植的一些湿地松。

五年前，冠山乡党委、政府决定在冠山乡大面积推广种植湿地松，被证明是一项错误的决策。这些湿地松如果在平原地带栽种，10年左右是可以产生一些经济效益的，如松脂和木材。但栽种在冠山乡就不一样了，冠山乡海拔较高，光照不足，加上农民太穷，无力投入，湿地松的生长十分缓慢，五年过去了，大部分湿地松都长得又矮又细，照这样下去再过十年都难以成材，农户不但长期得不到收益，还要长期投入人力、物力管理，这让大部分种植了湿地松的农户后悔莫及，还不能砍掉这些生长不良的湿地松，因为县林业部门不同意，拿不到砍伐证。

当初推广种植这些湿地松，也有林业部门的“功劳”，现在让他们打自己的脸，难哩。

而在这次的风灾中，许多湿地松都没能抗过去，有的被拦腰折断，有的被连根拔起，让许多农户欲哭无泪，牛三立与蔡猛、姜凤等人带着几个农技站的技术员反复研究和讨论后，得出一个共识：冠山乡本来就不应该栽种湿地松，正好借此机会改种别的。

改种什么？牛三立心中有数：赵銮雄在十八盘村搞的苗圃基地，就是为大面种种植茶树和银杏树准备的。

也算是天赐良机了，连砍伐证都不用申请了。

为了让农户受益，赵銮雄的茶叶公司与乡里签了合同：从栽种茶树的第一年起，茶叶公司就向出租山地的家户支付一定的土地出租费用和管理费用，实际上，农户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转型为茶叶公司属下的茶场工人了。

这个决策，也得到了贾伯光县长和分管农业、林业的李保国副县长的支持。

省电视台开来了一辆转播车，《东江新闻》的美女主播俞小佳亲自来到冠山乡采访。

俞小佳真人比在电视上还漂亮。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受灾情况和救灾情况都拍到了不少感人的画面，稍加剪辑就是很好的新闻了，上央视也不是问题。

俞小佳还挖到了几条有特色的新闻：一是灾害发生后，所有的驻村指导员、工作组都没日没夜地奋战在救灾一线；二是乡政府的房子也受了灾，但乡政府的房子是最后修复的。

二个小故事，却体现了冠山乡良好的干群关系，体现了乡里始终将受灾群众摆在了第一位。

说来也巧，赵銮雄承建的“冠山乡福利院”也在此时交付使用，包括十八盘村的陈木仔老人等一批孤寡老人被接到了福利院。

这事本来是计划搞个剪彩仪式的，因为抢险救灾，牛三立与蔡猛他们一商量，就低调点算了。

但俞小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条新闻，在报道这条新闻时，她采用了一种对比的手法：一方面是坐落在青山绿水间的福利院，一群流着激动泪水的孤寡老人；另一方面是陈旧但干净整洁的冠山乡政府办公楼，是紧张忙碌的冠山乡干部。

俞小佳不无煽情地说：冠山乡最好的房子，不是政府办公楼，而是新落成的福利院……

这个反差，让许多人看了都有想法，也有所感动。

随着采访的深入，俞小佳还了解到，二年前，冠山乡还是全省闻名的贫困乡，是牛书记上任以后，冠山乡才有了很大的变化，近二年乡里经济发展很快，是脱贫致富的典型，这让俞小佳又有了新的采访计划，准备对牛三立进行一个专访，重点是脱贫致富的。

台里对这个计划还是挺支持的。

然而，牛三立本着低调的原则，不同意接受俞小佳的“额外”专访。

俞小佳急了：“牛书记，你什么意思啊？”

牛三立道：“我的意思，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是抢险救灾。请你们多报道灾情吧，请你们多采访那些奋勇救灾的干部群众吧。至于对我个人的专访，还是免了吧，目前的时机不太合适。”

俞小佳道：“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这样，对你的专访将推后半个月播出。”

牛三立尽量诚恳地道：“俞记者，实在抱歉，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如何抢险救灾，实在没时间想其它的。要不，半个月后，我去你们东江电视台找你？”

俞小佳这才道：“那行，到时再联系。”

后来，牛三立才知道：这位俞小佳不是一般人，是省委俞泽民书记的宝贝女儿。

俞小佳对冠山乡的采访报道不但上了《东江新闻》，还上了央视新闻，新闻的标题叫《狂风吹尽始见金》，很是感人。

这天，俞泽民书记在家看完了《东江新闻》后，笑着说了一句：“不错，朱宝国这个女婿不错。”

俞小佳就道：“啊？他是朱宝国的女婿啊？”

俞泽民就笑女儿：“你还是搞新闻的，这都不知道。”

俞小佳却是不服：“哦，我采访一个人，还得知道他是谁的女婿啊？”

俞泽民哈哈大笑：“说到搞新闻，老爸我比你专业。”

是，俞泽民就是记者出身，后来是被一位省委书记看上了，点名进了省委宣传部，然后才一步步走到省委书记位子上的。

京城，丁原看了央视的《新闻联播》后，很是震憾：电视新闻中的牛三立，还是不久前跟他大谈风水术的那个胸无大志的牛三立么？

聂家的这个女婿，厉害啊！

牛三立是在冠山乡恢复了与外界的通讯以后，才与朱敏通了电话。

牛三立开口道：“老婆，我都忙晕了我。”

朱敏道：“知道你忙。我在电视里看到你了，本来想去看你，怕给你添乱。”

牛三立道：“恩。老婆，我亲眼看到‘大象鼻子’啦。”

“什么‘大象鼻子’？”

“就是龙卷风啦。”

“三立？”

“恩？”

“我看了一些报道，对你的赞誉有点过了，你要清醒些。”

“哦，这些天我根本就没时间看报纸和电视。”

“没看也好。”

牛三立道：“其实，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做给爸看的。”

“知道就好。三立，爸很高兴。”

“是吗？”

“恩。爸说，本来还担心你太顺利了，这次龙卷风对你是个考验，你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

是，“大家”都看到了。朱宝国嘴里的“大家”，更多的是指市里甚至省里的高层。

市里，郭运昌在家中看过《东江新闻》后，很是高兴，给市委组织部长陈信哲打了电话，指示说：“老陈，‘双优’表彰文件可以下发了，要强调一条：尤其要大力表彰在抢险救灾中表现突出的优秀党员和领导干部。”

陈信哲呵呵笑道：“坚决照郭书记的指示办。”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双优”推荐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卷风带给人们的损失和记忆都已成为过去。

生活还要继续，我们这个社会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还要稳步向前推进。

六月上旬，市委组织部下了文件，市委拟在“七一”前夕表彰一批优秀**员和优秀领导干部，原则上不重复表彰。要求各县认真做好“双优”评选工作。

市委的表彰每二年举行一次，通常是与省委的表彰错开进行，即上年度是市里评选表彰，下年度则是省里评选表彰了。

通南县分到的推荐名额与各县差不多，三个优秀**名额，一个优秀领导干部名额。

二相比较，优秀领导干部的“含金量”显然要更高一些，得到这个荣誉，基本上就是要提拔了。

很多人都想到：这次表彰，牛三立算是没跑了。

那么，县里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表彰呢？

牛三立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乡党委书记，正科职领导干部，再提拔可就是县级干部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提拔吧？

这样一分析，许多人觉得优秀领导干部，估计不会是牛三立了。

那就是优秀**员了？

是报优秀**员呢？还是报优秀领导干部？这要看领导怎么想了。这是最能体现领导意图的时候。

这时候，有二个人的态度最为关键：一是县委书记李谷成，另一个是县长贾伯光。

谁都知道，贾伯光最欣赏牛三立，牛三立也确实给贾县长争了光。

没想到，在表彰谁的问题上，人贾县长根本就不过问。

想想也是，这事本来就是县委组织部和县委办公室的事，贾伯光不插手也是对的。

就看李书记的态度了。

李谷成把晏丽珠和林大庆叫到自己办公室，商量“双优”推荐表彰的事。

晏丽珠道：“冠山乡上报的推荐优秀领导干部名单是蔡猛，优秀**员名单是陈大雷。”

李谷成听了奇怪：“陈大雷是谁？”

晏丽珠道：“我也奇怪，了解了一下，这个陈大雷是十八盘村的一个普通党员，复员军人，在这次龙卷风救灾中表现确实很突出，是突击队长。下一步，牛三立是想重点培养这个人了。”

林大庆道：“有点意思，牛三立还在一门心思培养干部？”

李谷成没接茬，道：“这是牛三立一个人的意思吧？”

晏丽珠道：“对，后来，我跟姜凤通了个电话，姜凤说：其实，在乡党委会上，大家对提名陈大雷为优秀党员没有异议，但优秀领导干部，大家都是提的牛三立，牛三立本人坚决不同意。坚决提名蔡猛，最后勉强通过的。”

李谷成点点头：“这就对了。”

晏丽珠道：“县直机关投票推荐结果，优秀领导干部，贾县长得票最多。”

李谷成又点头道：“这是预计中的。”

六月中旬的第二个星期一，县委召开了常委会，会议议程之一，是讨论确定“双优”推荐表彰名单。

县委组织部拿出了一个推荐方案，晏丽珠对方案作了解释。

拟推荐表彰的优秀**员有六人，从中取三名，六人中包括牛三立、陈大雷、罗细根等。

拟推荐表彰的优秀领导干部有二人，从中取一名，这二人是贾伯光和牛三立。

贾伯光pk牛三立！

有点意思！

听完晏丽珠的解释以后，李谷成呵呵笑道：“都是好同志啊，很难取舍啊。这样，先讨论优秀党员推荐表彰名额吧。”

一时间，没有人言。

大家都知道，只有牛三立一人同时名列二份推荐名单之中，这在以往肯定是有人要提出异议的，但今天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这样的提名安排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市委的文件是“原则上不重复表彰”，既然特意强调了这句话，那就是允许出现“例外”。前提是这个同志特别优秀，优秀到可以号召全市人民向他学习。

牛三立是不是优秀到了这个地步呢？

还有，如果先确定牛三立为优秀党员，是不是意味着：其实是不想让他得到“优秀领导干部”的表彰？

也就是说，其实就是想表彰贾伯光，牛三立只不过是个陪衬？

甚至给贾伯光、牛三立之间制造点矛盾？搞点“火花”出来？

有意思啊。

看没人言，李谷成呵呵笑道：“都是好同志啊，名额有限，难以割舍啊。”

林大庆道：“李书记说得对，确实很难割舍，说说我的想法吧：我曾经也考虑过：六个优秀党员名额中，冠山乡就占了二个，是不是多了些？后来仔细了解了一下，冠山乡的牛三立同志，大家都很了解他，这二年，他担任冠山乡党委书记以后的表现，有目共睹，假如这样的好同志都评不上优秀**员，说不过去啊。”

停顿了一下，林大庆接着道：“冠山乡的陈大雷同志，是复员军人，母亲瘫痪在床，在这次5.27风灾中，陈大雷同志作为突击队长，表现非常突出，这是在救灾中涌现出来的先进典型，很值得表彰呵。”

到这，林大庆又停顿了一下。道：“罗细根同志，大家也很熟悉了，是环卫战线多年的劳模。所以，我提议，名额有限，优秀**员就表彰牛三立、陈大雷、罗细根三名同志吧。”

李谷成道：“呵呵，很好。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异议。

李谷成道：“那好，优秀**员就是牛三立、陈大雷、罗细根三位同志了。下面，讨论推荐表彰优秀领导干部，名额只有一个，组织部提出的是伯光同志和牛三立同志。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

贾县长先道：“李书记，我就算了吧。”

这是一种应有的姿态，大家倒也不以为意。

李保国道：“我同意推荐伯光同志。”

这叫做“只表态，不解释”。

贺文彩也道：“我同意保国同志的意见。听说，县直机关投票，伯光同志得票率很高，众望所归，呵呵。”

纪委：“伯光同志肯定是不错的，不过，牛三立同志同样也是很好的人选。我同意牛三立同志。”

不同意见终于出来了，而且提出不同意见的是贾伯光几年来最铁的关系之一习太华，有意思啊有意思。

其实也不难理解，牛三立的岳父是省纪委书记。习太华不支持牛三立支持谁？

武装部长陶根俊道：“我同意习书记的意见。”

呵呵，一向中立的陶根俊又出来支持牛三立了。

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了，陶部长就是朱宝国书记的老部下、老战友嘛。他不支持牛三立支持谁？

林大庆再次表态：“我也同意习书记的意见。”

薛祥道：“我同意习书记的意见。”

公安局长王彪已经进了常委，这会也表态道：“我也同意习书记的意见。”

看看，已经一边倒了。

李保国、贺文彩的意见，就是在为贾县长挽回点面子了。

这时，李谷成才道：“呵呵，我也谈谈我个人的看法。”

李谷成也要表态了！

李谷成的语很慢，目的就是为了让会议记录人能将他的言记得更详细一些。

李谷成道：“同志们，刚才伯光同志一开始就表示自己不参与了，这真是高风亮节。值得我们大家学习。那么牛三立同志怎么样呢？据我所知，牛三立同志也是一再推让。县直机关有很多同志推荐了伯光同志，常委中也有不少支持推荐伯光同志，可见伯光同志在干部群众中的威信很高。不过有一个情况大家可能忽略了，就是伯光同志是正县级干部。市委表彰一个正县级干部，这种情况是极少见的，打个比方，谁见过中央表彰过省委书记呢？我印象中只记得中央有一年表彰过百名优秀县委书记。所以，我们就不要让市委为难了，还是认真考虑一下，牛三立同志有没有资格得到优秀领导干部这个荣誉？我个人认为：他完全有这个资格。”

大家就想：李谷成就是李谷成，人家否定贾伯光的理由找得多好！

李谷成接着道：“二年前，在讨论牛三立同志出任冠山乡党委书记时，通南县委给了牛三立同志独挡一面的机会，二年来，牛三立同志也还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二年前的冠山乡，各项经济指标全县倒数第一，如今，已经上升了5位。5位啊，这还不是跳跃性展吗？……”

……

七一前夕，市委在市委礼堂举行了隆重的表彰仪式，表彰了36名优秀**员和12名优秀领导干部，其中同时得到“双优”表彰的，只有牛三立一人。

有人说，牛三立很幸运，一下子得到二项荣誉。

也有人说牛三立还不够幸运，因为他只赶上了市里的表彰年，如果今年是省里的表彰年，牛三立同样会得到省里的表彰。

但是牛三立并没有出席表彰会，他的奖状是陈大雷代领的。也就是说，陈大雷同志除了自己上台领奖，还二次上台替牛三立领奖，成为表彰大会上曝光率最高的人。

牛三立去那了？正在省城休假，与朱敏团聚哩。

因为他已经预先得到了郭运昌的指示：回家休息几天，七月一号直接到市委上任。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牛大秘（一）

牛三立去冠山乡上任时。没有人用鞭炮迎接他。

牛三立离任时，依然没有鞭炮欢送，因为他是悄然离开的，他说要回家休假，也确实回家休假了，谁知道休假以后，他就直接去市委上班了。

冠山乡的干部群众很生气，也很感动。理解牛书记是不想惊动大家，也不想欠大家的人情。

新任书记是蔡猛，二人的交接其实早就办得差不多了。

最失落的当然是杨青茹，牛书记走了，牛书记也已经结婚了，她却还在心里想着他，无法将他忘怀。

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祝福那个曾经离自己很近现在却远如天边的人，也祝福自己，有一天，那怕只有一次，自己能真正做一回“他”的女人。

姜凤说得对，杨青茹的“眼光”高了，高得眼里只有牛三立。

郭运昌的秘书。按规定也只能配到正科级，但这些年来，市委书记秘书配到副处的也不少，在实际操作中就是挂一个副处级实职，主要还是为市委书记服务。

有的是挂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有的是挂政研室副主任，也有挂其它职务的。

牛三立就是挂的政研室副主任。

也就是说，牛三立还不到三十，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领导了。

郭运昌原来的秘书关栋天任通南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这次的几项任命，在市委常委会上通过得异常顺利。

大家觉得，郑南副书记的态度已经明显倒向了郭书记。

牛三立的直接领导是市委常委、秘书长盛厚林。

盛厚林对牛三立很热情，一句话就将二人的关系作了清晰的定位：“呵呵，我们都是为郭书记服务的人。”

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盛厚林也是郭运昌的秘书。

作为领导身边的人，能力固然重要，但与领导同心同德才是最为重要的。

盛厚林当然清楚，牛三立早就进入了郭运昌的视线，如果不是田照东出了事，牛三立也必将随着田照东的升迁，进入市委办。

牛三立文笔好，为人谦和低调，本就是一个做秘书的好材料，以他的年龄，调入机关，提上一级，比较容易为大家接受。如果三十不到就担任副县长或县委副书记，不是很合适，难以服众，工作不好开展。

何况，牛三立现在又成了朱宝国的女婿，郭书记抢先把牛三立放到自己身边，是一着妙棋，现在，郑副书记对郭书记的态度不就有所变化？

盛厚林很亲切地对牛三立道：“关于你工作的重点，郭书记有所考虑。先，你是郭书记秘书，这是毫无疑问的，以后的市委常委会，你参加，并担任会议记录人。其次，郭书记认为，你也可以适当脱一些，也就是说，你也不要完全陷在秘书的事务当中，还得挥你善于思考的长处，在一些事关全局的问题上。郭书记会给你出一些比较大的题目，让你拿出新东西来。”

牛三立点点头，表示听懂了，道：“这样，我压力就更大了。”

盛厚林呵呵笑道：“也就是说，你这个政研室副主任可不是挂名的。”

牛三立心想：“难怪让我挂政研室副主任。”

盛厚林这才很是郑重地交待：“等下，关栋天的手机和省委机关通讯录都会移交给你，通讯录要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机，这个没办法，我也是这样，睡觉都得睁一只眼，这就是‘命’。”

牛三立点点头：“我认‘命’。”

二人都笑。

而后就是交待秘书工作纪律、保密原则等，这些，对牛三立而言有些多余，但他依然很认真地听着、答应着。

然后，盛厚林秘书长亲自将牛三立带到郭运昌办公室。

关栋天还在坚守岗位，什么时候牛三立正式上任了，关栋天作为郭运昌的秘书，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见了盛厚林和牛三立，关栋天迎上来：“盛秘书长，你好！”

又与牛三立握手：“牛书记，你好！”

此时依然称他为“牛书记”，可见关栋天的谨慎。

郭运昌见了二人，身都没起，先问盛厚林：“谈过啦？”

盛厚林道：“谈过了。”

郭运昌冲牛三立问道：“有一个问题，不知你想过没有？”

“您说。”

“我有几个身份？”

牛三立一愣：“这我还真没想过。”

郭运昌与盛厚林交换了一下目光，盛厚林嘿嘿一笑。

郭运昌道：“没想过？那你好好想想。”

牛三立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脑子却在急运转。

“几个身份？”

郭运昌不仅仅是市委书记，还是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还是幽州军分区第一政委，还是省委委员，可能还兼了其它n多个“领导小组组长”。

在中央和省委领导面前，他也是下属……

还有，在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前，他就是热情好客的主人。

……

作为秘书，对领导的身份要心中有数，合时，合宜。

同样，身为领导秘书，对自己的身份也要有清楚的认识，有的秘书就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了“二领导”，这种人大都没什么好结局。

“我有几个身份？”郭运昌这一看似简单的问题，让牛三立一下子想了很多，也领悟了很多。

难怪朱宝国说，在郭运昌身边能学到许多东西，就这么一个提问，就让牛三立悟出不少。

今后，牛三立在为郭运昌服务时，就必须考虑到他的身份。也必须掌握与他“身份”有关的知识、信息……甚至是能力。

牛三立由此也要求自己，自己不光是要了解市委的运作，还得了解政府、人大、军分区的运作，甚至还要熟悉省一级党政机关的运作。还得了解“下情”，对所有下属单位和部门报送来的信息、简报，得认真阅读，同时，还必须与诸多单位、部门建立广泛的、必要的工作联系，要有便于开展工作的人脉关系。

……

就在牛三立“想”的功夫，郭运昌招呼了一声：“小关，你来一下。”

关栋天进来了。先瞥了一眼牛三立，然后恭敬地走到郭运昌面前，等待他吩咐。

郭运昌道：“明天陈部长会送你上任，过几个月，我再去看你。”

“谢谢郭书记。”

“到了县里，要多下到乡镇，你没当过乡镇一把手，是个缺憾。”

“是。”

盛厚林道：“郭书记，明天我也想送送小关。”

郭运昌道：“你去什么？不用。你明天把政研室的秀才们招集起来，让牛三立给他们谈谈驻村指导员的工作思路是怎么来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实践出真知？你也要自始至终参加。”

“好。”

关栋天出去后，郭运昌看看牛三立，道：“三立，想得怎么样了？”

牛三立道：“郭书记，我想了一下，有点明白了。”

“哦？说说看？”

“刚才郭书记提的问题，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恩，说下去。”

牛三立道：“每个人都有多重身份，领导干部的身份更是远比一般人复杂，即是领导者，也是被领导者；即是普通公民，也是政治体制的维护者；领导者的身份也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比如郭书记，有时候是市委书记，有时候是人大主任，有时候是军分区第一政委，有时候，就是年青人眼中的长者，孩子们眼中的爷爷……”

郭运昌呵呵笑道：“这个回答可以打7o分。”

牛三立就看看盛厚林。

盛厚林道：“郭书记能给你7o分，算是高分了。”

郭运昌一挥手：“行了，办接交去吧。”

关栋天也是副处级秘书，兼着市委办公室副主任，此次下到县里，进了常委，担任了常务副县长，还是很满意的，与前几任秘书比，虽不算最好。但也不算是差的。

向牛三立办交接时，关栋天细心交待了郭运昌的一些习惯，包括喜欢喝什么茶，茶喝到第几遍就该换了，等等。

这才知道：郭运昌喜欢喝苦丁茶，而且喜欢泡得很浓。

关栋天还示范性地泡了一杯，还让牛三立喝了一口。

真苦啊。

关栋天微笑道：“苦吧？苦过以后，又有甜味，这就是苦丁茶的神奇之处了。”

牛三立还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做领导秘书，就有点象喝苦丁茶，先苦后甜？

关栋天这几年来为郭运昌起草的各种讲话稿以及郭运昌临时性的讲话记录，都在电脑里，关栋天也毫无保留地给了牛三立。

这个确实很珍贵，这让牛三立很快就熟悉了郭运昌的讲话风格。

电脑里还有一些资料：省里党政机关领导的讲话，市里面几位副书记、市长、副市长的讲话，也有一些，但是不很全。

牛三立加班加点看了这些东西，有了自己的判断：凡是形成了讲话稿的东西，大话、空话，套话还是稍多了些，倒是郭书记在一些场合的即兴式讲话，很生动，人深思。

看了关栋天起草的一些文稿，牛三立觉得，关栋天接受上面的东西比较快，但在结合幽州的实际情况时，稍显单薄。这个没办法，关栋天身在市委机关，离基层还是远了些。

牛三立还有一个感觉：关栋天对材料的收集做得不是很到位。或者说，有些材料他也许接触到了，但忽略了。

有些材料，是要记在脑子里的。牛三立记忆力好，这是他的强项。

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就该是牛三立为郭运昌草拟讲话稿了。

想到这一点，牛三立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第一百二十章 牛大秘（二）

牛三立的住处与郭运昌的住处是在同一个楼里。这栋楼被称为“书记楼”。当初的设计就考虑到了领导与秘书的问题，东边单元的四室二厅，都是市委领导的，西边单元的二室一厅则是给单身秘书们的，如果秘书成家了，觉得二室一厅不够用，那就得另外安排了。

牛三立刚成家，爱人又不在身边，二室一厅足够了。

宿舍里电视、电话、空调、洗衣机等都是现成的，还能上网。

二间房间都摆了一张床，通阳台的大房间摆的是一张双人床，另一个小一点的房间摆的是单人床，估计，这个房间曾经也住过类似牛三立这样结了婚而家又没安在幽州市的领导秘书。

晚上，当牛三立躺在双人床上时，就想：“这张床，也不知有多少人睡过？”

如果朱敏来了，让她也跟着自己睡这张床？

牛三立就想：不行，得另外搞一套新房。

早上起来，牛三立站在四楼的阳台上，很是切意地做了几个若云掌的动作。双臂在一推一收之间，骨节啪啪作响。

在本文中我们已经多次提到若云掌，而真正知道牛三立在修炼若云掌的人，其实也没几个人。

朱敏虽然跟他学了若云掌，却只是为了一时好玩，根本就没好好练，反过来还一再提醒他：“你自己练就行了，别老想着收什么‘徒弟’，不要让人抓你的把柄，说你搞封建迷信。”

牛三立是若云掌的受益者，是有亲身体验的，朱敏这话让牛三立听了就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跟她较真，毕竟，朱敏也是为了他着想。

牛三立早已经不叫朱敏“姐”了，但朱敏有时还是会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姐”，要“敲打”牛三立几句。

这个没办法，朱敏是比他大。

其实，朱敏虽然没好好练功，但她与牛三立夫妻一体，无形中就受益了，婚后的朱敏，看着年轻了好几岁，这一点，母亲和表姐都现了，朱敏嘴上不好意思承认，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很久以后。牛三立见到了“师傅”，也就是体玄道人，说到“阴阳双修”，体玄道人呵呵笑道：“阴阳双修还用教啊？”

牛三立这才明白，他和朱敏夫妻一体，早就是“阴阳双修”了。

牛三立与朱敏彼此之间的真情、体贴和温柔，都让二人快乐着，幸福着。

也许，快乐和幸福才是让女人年轻的真正秘诀？

朱敏还对牛三立说：“本来，组织上考虑过让我下去挂个县长什么的，不过，我现在彻底没有那些想法了，也不想什么进步不进步了，我就是你的妻子，以后，我就跟你走了。”

这让牛三立很感动，朱敏的“跟你走”，基本上就是想放弃从政了，以后，就安心经营小家庭了。

当然，牛三立也明白。朱敏说得是“以后”，现在的朱敏还不到“跟你走”的时候。

牛三立曾经调侃地说过，为了跟朱敏一块坐飞机旅行结婚，他奋斗了23年。那么，为了让朱敏甘心情愿“跟你走”，牛三立可能还得奋斗很多年。

那就继续奋斗好了！

阳台的一角叠放着几个颇为精致的红泥花钵，花钵中却只有干枯的泥土，不知当初种的是什么？

牛三立心想：种花养草，本就是中老年人的事，需要时间，也需要耐性，年青的秘书，那有那份闲情逸致？怕是再好的花也养不好。

这几个空花钵就是证明了。

楼下的阳台有点动静，牛三立探出头去，现二楼的阳台上有个女的正在凉晒几件女人的衣服，却不见一件男人的衣物，看来，二楼住着位女秘书了？不出意料，应该是周萍副书记的秘书了。

牛三立心道：“不错，这女的挺勤快的。”

……

今天，要跟政研室的同事们见面。

昨天，牛三立已经了解了一下，加上自己，市委政研室竟然有2o个人，其中有16个行政编制和四个事业编制。

牛三立心道：好家伙，光政研室，喝酒能凑满二桌，打麻将能凑满五桌。

政研室配有主任（正处级）一名，副主任二名。排在牛三立前面的那位副主任叫温加林，竟然也是正处级。另有正科级职数5名，副科级职数2名，正副主任科员6名。

也就是说，16名行政编制，职务最低的也是副主任科员，真正意义上的“兵”就是那4个事业编制了。

牛三立心想，就政研室这一拨人，拉出去都能搭起一个县政府的架子吧？

政研室设有农村研究科、经济和社会事业研究科，工交财贸研究科、综合研究科和秘书科。

听昨天郭运昌的意思，对政研室的工作显然是不满意的。

关键还是政研室的领导班子不是很得力，主任江先学已经五十七八了，早没了“想法”，另一个副主作温加林倒是很有政策水平，5o出头，但身体却不好，得了肝病，常年病休在家。

郭运昌昨天的话，其实也是在批评盛厚林秘书长了，因为政研室也是他分管的。

让牛三立上任第二天，就给政研室的秀才们讲冠山乡的驻村指导员工作，而且让盛厚林一块跟着听，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大家在思想上产生某种震动。

当然，也有帮牛三立树威的意思，郭运昌是看到了牛三立的能力的人，这些秀才却没看到，难免会对牛三立生出轻视之心，郭运昌显然希望牛三立拿出真本事镇一镇这些秀才。

牛三立却有些为难。

朱宝国一再交待他要低调，显然是不希望牛三立表现得太强势，是要他妥善处理好机关复杂的人际关系，多交友，少树敌甚至不树敌。

市委机关不同于冠山乡，冠山乡到后来几乎成了牛三立的一亩三分地。现在到市委机关来了，机关是什么地方？机关就是出“人精”的地方，人际关系更为复杂，争斗手段也更为隐蔽。有时候你被人“阴”了，却找不到对手。

就拿政研室这十来号人来说，有的当过市委、市政府领导秘书，有的在国家级报刊上表过文章，有的出过理论专著，有的当过一方大员，有的与省里、市里的领导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把他们放到政研室，原因也很复杂，象牛三立这样的，就属于重用；还有的是“过渡”一下，积累资历，等待下一步重用的；有的是平调过来的，甚至降职过来的也有，那可能就是被人整了，或者被放弃了。就是在这些不得宠的人当中，也有的人只是暂时蛰伏，关系、背景以及他们自身的能力、素质都摆在那，说不定那一天就“咸鱼翻身”了。

这些人，谁没见过世面？谁不是城府极深？谁不是蓄势待？又有几个是真正没想法的？

让牛三立在这些人面前树威，难呐！

但是，牛三立也不能退缩，低调不等于退缩。

细想了一下，牛三立有了自己的思路。

一上班，牛三立就跟郭运昌说明，今天要跟政研室的同志见个面。

郭运昌一挥手：“去吧。”

牛三立抓紧时间去见了政研室主任江先学。

江先学5o多岁了，也是“老秘”出身，完全清楚牛三立的份量，尽管他也是牛三立的领导，但对牛三立很是客气，还约好抽空大家聚一聚。

江主任道：“牛主任，昨天盛秘书长跟我说了，今天，你和政研室的同志见个面。跟大家说说驻村指导员的事。”

牛三立道：“好，等会我想结合政研室的工作，谈点个人的想法。我先向您汇报一下……”

听了牛三立的想法，江主任有些激动，道：“好，好，我全力支持！”

……

上午九点半之前，政研室全体干部都聚集在市委3号会议室，盛秘书长要召集大家开会。

大家都在猜，这次开会跟新来的“牛大秘”有关了，毕竟他还兼着政研室副主任，跟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也是应该的。

许多人是不服的，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此前是通南县一个贫困乡的乡党委书记，一下直升市委书记秘书，还挂了个政研室副主任，正儿八经的副处级了，凭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是省纪委书记的女婿么？

这年头官场上只有二种人可以比别人少奋斗好多年，一是有背景的，一是舍得松裤腰带的。

盛厚林秘书长在江主任和牛大秘陪同下走入会场。

江主任和牛大秘一左一右分坐盛秘书长二边。

江主任道：“开会了。今天，盛秘书长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我们政研室的全体会议，下面，请盛秘书长作指示！”

罢，江主任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还算热烈。

实话，大家还是挺尊重盛秘书长的，在福利待遇上，政研室与办公室是一样的，但政研室的人比办公室的人可是轻闲多了。

盛秘书长笑容满面，手掌下压，示意大家不要鼓掌了。

然后，盛秘了，牛三立同志担任市委书记秘书，同时，担任市委政研室副主任。”

大家都注意到，秘书长说的二个职务都是“担任”，而没说是“兼”那个职务。

盛厚林接着道：“今天的会议，分二部分，一是请牛主任介绍冠山乡正在推行的驻村指导员的做法；二是请牛主任谈谈如何加强和改进政研室的工作？大家欢迎！”

秘书长带头鼓掌，众人也跟着鼓掌，掌声不很热烈。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牛大秘（三）

对于掌声，牛三立并不期待。他知道目前政研室服他的人不多。

没关系。“出水才看两腿泥”嘛。

接下来，牛三立几乎重演了他在冠山乡向刘荣昊、郭运昌汇报时的情景，依然没看讲稿、笔记本，将驻村指导员这一工作思路产生的背景、实施过程，“再动员”、再强化的过程，以及他本人对建设新农村的深层次思考，一一道来，该简则简，该详则详，不知不觉就把大家吸引住了。

在谈到驻村指导员的成长时，牛三立说到：“许多驻村指导员都有一个很深的体会，就是当了驻村指导员后，进步很快。为什么会这样，一是压力大了，二是对自己的要求高了。事实证明：乐于奉献、勇挑重担的人，在完成工作任务的同时，也是在成就自己。美国总统尼克松在他的《领袖传》中有一句话：‘我任总统时，感到准备一篇重要的讲话是一件非常有效的训练，不仅对自己如何做出各项政策性决策是个训练，而且对提炼自己的思想也是一个训练。’我想，这段话对于我们这些经常写文章、搞材料的同志来说。应该非常有启。”

这话确实引了秀才们的思考，有的人不一定没听过尼克松这段话，但让牛三立结合政研室的工作一块谈，就有了深度和新意，也让大家感到了“牛大秘”的知识底蕴。

在谈到驻村指导员与农民的感情时，牛三立也坦然地说道：“我父母都是农民，我自己就是个‘山牯佬’，呵呵。我有很深的体会，当我们的心与基层群众贴在一起，我们的一些想法，做法就会得到群众的理解和支持，执行起来就会更有成效，从而更加证明理论的正确性。政研室离不开理论研究，有句名言：‘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常青’，这个‘生命之树’，我的理解，就是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是各条战线上的干部群众在改革开放的丰富实践中产生的新思想、新思维、新经验。抓住了这些，我们的政研工作何愁搞不好？”

听到这里，盛厚林秘书长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这一次掌声十分热烈，后来有的人说：“听书记、市长作报告，我都没这么使劲鼓掌。”

这样一来，绝大多数人都对牛三立有了新的认识，理解了郭运昌为什么会选择牛三立做他的秘书。

认识一变。有的人对牛三立就更加好奇，甚至是佩服了：一个农民的儿子，居然成了市委书记秘书，成了省纪委书记的女婿，人家靠的是真本事啊！

偶像啊！

当然也有人想，这样有真本事又有后台的领导，前途无量，可得好好结交，身在政研室，也算是近水楼台了，这个关系必须抓住！

听了这些，盛厚林都有些震动了，也理解了昨天郭书记为什么交待他，让他自始至终都要参加这个会，看来，郭书记也是要让他见识一下牛三立的能力了。

还真是“见识”了。

牛三立道：“刚才盛秘书长也说了，要我就如何加强和改进政研室的工作谈谈想法。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秘书长其实是在逼着我们大家一道来思考：应该如何加强和改进市委政研室的工作？”

罢，牛三立还特意把脸转向盛厚林。

盛厚林呵呵笑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就笑了。

牛三立道：“让盛秘书长一逼，还真逼出了我几点想法，下面。我就提几点建议，供同志们参考。”

有些人就想：这小子厉害啊，明明是他自己有想法，还说是秘书长“逼”出来的。

牛三立道：“当年，大庆油田王铁人说过一句名言：‘人无压力轻飘飘，井无压力不出油’，政研室的干部就是要自我加压，怎么个加压法？我建议实行《干部轮流讲课制度》，就是说，每星期组织一次讲课，时间一般定在星期二或者星期五下午，从主任到科员，轮着讲课，讲什么自己决定，时事政策，热点问题，调研成果，读书体会，都可以讲，讲完后，评委打分。谁来当评委？不固定，每次讲课前抽签决定。课讲得好的，以后就有可能给全市党政机关干部讲课，给幽州师专的大学生们讲课，给市委党校的学员讲课，也有可能，会有县长、县委书记请你去讲课。”

这个想法很具挑战性，既给了大家展示才能的舞台，也增加了相当的压力。课讲的好固然风光。讲不好，怕是要丢人哩。

但是，对有才华、有水平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件好事，是扬名立万的机会啊。出去讲课，还有可观的讲课费，可谓名利双收啊。

接下来，牛三立还提了二点建议，一是开展《优秀调研成果评选》，二是提高政研室工作效能，都很有针对性。

牛三立讲完以后，大家再次热烈鼓掌。

后来，盛厚林跟郭运昌汇报时，道：“郭书记，牛三立的能力让我吃惊。”

郭运昌呵呵一笑：“知道后生可畏了吧？”

“呵呵，知道了。”

郭运昌道：“我这边的事，跑腿、拎包的事，牛三立有时候可以少做点，把精力腾出来，好好抓抓政研室那边的事，把那帮人搅动起来了，你也轻松了。”

“是。”

后来，盛厚林按照郭运昌的意思。在市委办公室选择了一位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黄林华，作为牛三立的“临时替身”，当牛三立出去搞调研的时候，就临时让黄林华顶替牛三立给郭运昌做些接待、通报的工作，牛三立回来后，黄林华则回到办公室综合一科。

黄林华也很满意，以他的资历，能充当市委书记的临时秘书，能接触到市委书记和其他领导，他的身价也大长啊。

尽管是临时的，但黄林华明白。他面临着的机遇同样是千载难逢的，既要做好工作，也要守好本份。

什么叫“守好本份”？就是谨记自己的临时身份，别真把自己当成了市委书记秘书。

这些道理，没人教他，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黄林华还在下苦功打磨自己的文字功夫，他知道，郭运昌以前的秘书关栋天，那是响当当的“市委一支笔”，也是个工作狂，有时候给领导拟讲话稿，上万字的稿子，一个晚上就搞出来了，没有真功夫，行么？

“牛大秘”写的讲话搞暂时还没看到，但他的几篇文章，黄林华是看过的，一个字：服！

这些天，政研室已经有几个人主动贴上了牛三立，大都是一些没有太大的背景，但文字功底较为扎实的“少壮派”，有当科长的，也有没担任实职，享受正科或副科待遇的。

还有的人，表面上似乎没有自动贴近牛三立，但会找机会主动跟牛三立探讨几个理论或实践中的热点问题，然后说出自己的思考，借以引起牛三立的重视。

牛三立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即表示了足够的重视，鼓励对方深入思考下去。并鼓动对方尽快写出文章来，牛三立说：“先拿出第一稿来，第一稿很重要，架子搭起来了，再充实。”

这时候，就完全是二个写文章的老手在一块交流了。

牛三立知道：这是那种既想接近他，又要维护知识分子自尊的人，这种人一旦得到重用。会用加倍的努力来回报你。

“士为知己者死”，是铭刻在华夏知识分子骨子里的东西。

本质上，牛三立也曾经是这一类人，只是因为出了田照东这样的意外，让牛三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从当宗教局副局长开始，再到冠山乡党委书记，牛三立就是在以自身的努力，创造性的开展工作，拿出过硬的成绩，这就是他为自己设计的“向上的道路”。

本来，他就是想这样奋斗下去，挺好，挺踏实的，以自己的能力，在官场上也应该能走得比较远

朱敏又是一个意外！现在许多人都把牛三立看成一个“攀龙附凤”的人了，这个没办法了，这基本上是一个客观事实，人家要这样认为，那也没办法了。

牛三立只有通过勤勉做事、低调做人来树立自己的形象，做得好不好，能不能得到认可，能得到多大程度的认可，那就不知道了。

但总有一些人会了解他，信任他。

还有一些人会成为他人生中的挚友。

会有几个割血的兄弟。

也会有人成为一生中的红颜知己。

牛三立还做了一件事：探望病休中的政研室事副主任温加林。

温加林是从章贡市调来的，1o年前就是副市长，分管教育，那一年夏天，坐落在章贡市郊的东江冶金学院一学生跳楼自杀，据说自杀前被学校保卫处干部殴打过，学生为此情绪激动，强烈要求学校惩治凶手，温加林未经请示市委，也未深入调查，就擅自表态批评校方“护短”，责令校方严惩打人凶手，给全校师生一个“说法”。为此，闹事学生很受鼓舞，校领导则十分被动。后来经过调查，该学生是因失恋在校外酗酒，被校外一流氓殴打，回校太晚，被保卫处干部现后带到保卫处询问，确实没打他。

这样，温加林一下陷入被动！

第一百二十二章 温加林的“提醒”

冶金学院本就是正厅级。让温加林一个副厅级的副市长搞得如此狼狈，岂肯善罢甘休？有人誓要彻底搞倒搞臭温加林，有人向省委甚至中央写信告状，反映温加林“不讲政治”，其言行与中央反复强调的“稳定压倒一切”的精神相背离，这种人怎么能继续留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

这个指控太厉害也太阴险了！

温加林后来被降职调到幽州市任政研室副主任（正处级），从副地级岗位一下降到了副县级岗位。

章贡市的经济实力列全省第二，从章贡市调到幽州市的干部不少，大都是高升，比如市委的周萍副书记，就是从章贡市调来的，原来是副市长，常委都不是，调到幽州市却直升副书记。

温加林却是一个例外。

来幽州没多久，温加林就被查出得了肝病，后来就长期病休了。

温加林是被“贬”来的，又长期病休在家，难得有人去看他，最初有人以为他会东山再起，还想过巴结他，等了几年。越来越没戏了。到现在，跟他接近的人，几乎就没有了。

牛三立却是听说过温加林的，当年，此人在整个东江政坛也算是有名的才子，曾任省社科院副院长，后来再下到章贡市任副市长，本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就因为一次关键失误，落得现在的结局。

官场上，不犯错的人，机会都不多，何况是犯了致命错误的人？

牛三立是在晚上去探望温加林的，秘书科张灵带的路。

十年后的温加林，已是一身暮气，眼神无光，差不多有一星期没刮胡子了，头、胡子都是黑白混杂。

十年前，温加林才四十出头，已经是副地级，何等意气风！

官场上，那个不是如履薄冰？出不得错，更出不得大错。

牛三立伸手与温加林握手时，温加林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伸出了自己的手。这一来，张灵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有与温加林握手。

牛三立道：“小张。谢谢你带路，你有事就先忙去，一会我自己回去。”

张灵又犹豫了一下，才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牛主任你有事再叫我。”

牛三立心里却已经认定：张灵，其实不灵，此人无大用。

张灵走后，牛三立道：“温主任，十多年前，您写了一篇文章，论述企业成为经济实体的必要性，至今仍有借鉴意义。”

温加林就有些意外和激动，道：“当时我在中央党校培训班，这篇文章后来被推荐到《唯实》杂志上表。”

“是。您是站在系统论观点思考这个问题的，我看这篇文章，一是汲取您的真知灼见，二是学习您思考、分析问题的方法，受益匪浅。”

“哎呀，牛主任，知音啊！”

二人都很高兴。

温加林这才道：“牛主任。不好意思，茶都没给你倒。这么多年，没什么客人，都没有给客人倒茶的习惯了，呵呵。”

牛三立也问道：“嫂子不在家啊？”

“出去打麻将去了。”

牛三立这才向温加林介绍自己带来的茶叶：“这个是若云养生茶，对身体有好处的。”

“养生？”温加林脸色黯然，“我这个病，本就不应该得啊。”

牛三立望着温加林，没有作声。

温加林道：“牛主任，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十年前那件事，就算生了，本来也不足以让我一蹶不振。后来，我是有机会复出的，可惜啊，领导一听说我身体垮了，就只能作罢了。”

牛三立点点头。

温加林道：“当年，我的秘书向我提供了一个虚假的信息，导致我做出了错误的决断。这个秘书后来居然还提拔了，让我很怀疑，此人是不是被人收买了？领导干部，选配好秘书，很重要啊。”

听了这话，牛三立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默不作声。

想了想，牛三立换了个话题：“温主任，在我印象中，章贡市的同志特别有自信，这跟章贡市作为东江的南大门。与粤海省交界，处在一个特殊的地理位置有关系吧？”

“那当然！”温加林道，“章贡市的底子好，下辖18个县、区，又与粤海、闽西三省交界，人们的观念肯定要新一些，有一个现象就是幽州市没有的。”

“哦？”

温加林兴致勃勃地道：“章贡市的人，不论是公务员，还是企、事业单位的员工，都喜欢做生意，喜欢当老板，我们幽州市的人就没有这个魄力，有钱就喜欢买个门面，租给别人，赚点房租费，自己不敢做生意。呵呵。”

还真是这样。上次，牛三立劝父母盖房子，父母都说，想存点钱让三立在城里买套房子，或者买个门面也好。

观念啊。

牛三立这才现，温加林很健谈，也常有妙语，确实是个很有水平的人。

二人谈得很尽兴！

不知不觉。已经快1o点了，温加林的妻子还没回来。

牛三立看看钟，道：“温主任，今天我先来认个门，以后肯定还要来向您求教。”

温加林道：“牛主任客气，政研室的工作，有你来搅动一下，很好！郭书记想得深。”

这一句话，又让牛三立领教了温加林的厉害。

温加林没有上班，却显然已经知道了牛三立在“搅动”政研室的工作。

可见，政研室是有他的人的。

临分手时。温加林大概是为了感谢牛三立前来看望他，犹豫了一下，道：“牛主任，有机会请你提醒一下郭书记：邹副市长这个人，据说是某中央领导的亲属，但此人一些做为，倒像是江湖上的混混。还有，他盯着女同志的那种眼神，很猥琐，实在不像是京城的高干家庭出来的。”

牛三立神情一凛：“我一定转告！”

从温加林家中出来，牛三立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温加林心态不好，一是抱怨，二是抱憾。”

如果十年来一直就是这种心态，身体不垮才怪。

所谓领导听他身体垮了才不给他机会，这个说法不一定靠得住。

也可能是身体垮了，正好给了别人不用他的借口。

现在来看，贾伯光顶着压力用自己，才真是难能可贵！

但是，最后分手时温加林所说的关于邹叶副市长的话，很重要！

这个结论可能已经在温加林心里盘恒很久了？

此人会看相？

或者他从某个渠道掌握了一些邹副市长的情况？

以温加林的身份，指证一个在职的副市长，没有相当的把握，不会开这个口。

可以认为，温加林将这么重要的话借牛三立的口转告，这是温加林送给他的一份人情。

如何向郭书记汇报呢？

温加林说得是“有机会向郭书记提醒一下”，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也没有马上要你提醒，“有机会”，什么叫“有机会”，你自己看着办。

毕竟是一个副市长，又是有来头的，牛三立不能轻易提这个醒。

能不能不提醒呢？那也不行，那是失职了。

对邹副市长，牛三立多少听到了一些有关他的情况，此人是省委组织部下派的挂职干部，据说是京城一位早已退居二线的前国家领导人的“外甥”。

外甥，不算直系亲属。但真要是有一位前国家领导人做舅舅，也算是很牛的人了。如果这个做“外甥”的长袖善舞，那就更不得了了。

回到书记楼，牛三立用香皂“狠狠地”洗了几遍手，还将口袋里的钥匙都拿出来冲洗了。温加林得的是肝病，会不会传染，这个很难说，还是小心点好。

但是，象张灵那样手都不敢与温加林握，那也不对，做得太明显了，伤人。

如果温加林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将会记恨张灵一辈子。

张灵这小伙子做事还行，平时还算灵活，但是，今天这事说明此人在关键时刻顶不上去，不可重用。

洗干净了手，牛三立这才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朱敏的手机。

朱敏道：“三立，在干什么呢？”

牛三立道：“刚从外面回来，今天去拜访了传说中的温加林。”

朱敏也是知道温加林的，道：“这个人可惜了。”

牛三立道：“挺可怜的，老头一个人呆在家里，老婆出去打麻将了。哎，你会不会打麻将啊？”

“不会。干吗？”

“不会好。你不许学这个。免得将来扔下你老公我，跑出去跟人打麻将。”

朱敏就笑：“啊？你原来这么霸道啊？”

牛三立道：“那当然，我是牛家村的牛霸天啊。”

“啊，还是牛霸天啊？”

笑了几句，牛三立道：“老婆，有件事要请示你。”

“说。”

“我想在幽州市买套房子，你来了，我们也有个小家。”

“恩……好。”

“还有个事，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事？”

“幽州市有个副市长，叫邹叶，是省委组织部下来挂职的，据说此人是京城王家的外甥，现在有人认为此人身份可疑。”

“哦，这样啊？”

“这事我还没有跟郭书记汇报，如果邹某真有问题，人可是从你们省委组织部派来的，希望不要跟刘部长有牵连。”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只管烟草的副市长（一）

朱敏想了一下，道：“我会跟爸爸说这事。”

“恩。你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等我回来。”

“……这个星期会回来么？”

“不知道。郭书记不话，我那敢回来？”

“恩，以后，你要实在走不开，我也会去看你。”

“真是好老婆。哎，早点休息，挂了？”

“恩，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朱敏来到朱宝国的书房，把邹叶的情况跟父亲说了。

朱宝国听了也是吃惊，想了想，拨通了刘荣昊的电话。

朱宝国道：“老刘啊，幽州市副市长邹叶，是个挂职干部？”

“是，这人是谭部长搞来的，好象是有京城的背景。”

“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知道了。”

放下电话，朱宝国道：“谭部长搞来的？”

谭部长就是东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谭劲松，那次有人想把刘荣昊搞走，背后多少有谭劲松的影子。

因为刘荣昊的事。谭部长与朱宝国也是结了怨的。

当然，高层领导不会打口水仗，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牛三立今天提供的情况很重要，假如那个邹副市长是个骗子，情况会怎么样？

谭部长搞来的人？“谭主席”搞来的也不行。

想到这里，朱宝国手一伸，对朱敏道：“拿你的手机给我。”

朱敏老老实实把手机给了父亲。

朱宝国察看了最近通话，除了牛三立，也就是聂云岚、聂唯敏了，可见，女儿的电话号码外人知道的不多。

朱宝国拨通了牛三立的手机。

牛三立一看是朱敏的电话，嘻皮笑脸地道：“老婆，想我想得睡不着啊？”

朱宝国咳嗽了一声。

牛三立一凛：“爸？”

朱宝国“恩”了一声：“关于邹叶的事，你从那得知的消息？”

牛三立不敢隐瞒，把温加林的情况说了。

朱宝国道：“这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好。”

“有些事，一定要想好了再做，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谋定而后动’。”

“知道了。”

“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牛三立有了预感：“邹叶的事，搞不好是个大事。”

……

作为挂职副市长，邹叶只分管烟草。

这个有点奇怪，只有熟知内幕的人才知道：当初，幽州市委对接收邹叶来挂职，就有点为难：市政府班子已经配齐，且刚刚明确分工，现在又来个副市长，不是又要重新调整分工？

省委组织部谭部长说：“这个问题不大。据我所知，邹叶同志在云贵一带有很多关系，能搞到云烟，这可是能给幽州市增加大量财税收入，你们就让他分管烟草吧。”

后来还真让邹叶分管了烟草行业。

严格说起来，邹叶分管的，也就是一局：烟草专卖局；一厂：幽州卷烟厂。

大家印象中，邹副市长很低调，有时候也应邀参加一些工业口的会议，但都不怎么表态，实在推不过，就会很谦虚地表示：“幽州是革命老区，我就是来向老区人民学习的，同时也想为老区的展做些实事。”

邹副市长所说的“实事”，就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从云贵一带搞来一些高档云烟，再经幽州烟草专卖局转手批到全省甚至邻省一些地方，确实给幽州市带来了可观的财税收入。

但是，也慢慢地有了些传言：邹副市长这人朋友多，路子野，邹副市长常年在粤海省、云贵省有包房。花费的招待费也是惊人，坐的车也是高档进口车，还给市委、市政府某些领导弄来了高档进口车。

与此同时，幽州卷烟厂的展却依然是举步维艰。

这些年，不少地方一哄而起搞烟厂，这其实就是地方与中央的博弈，这些地方小烟厂经常产瞒产、偷税漏税、违法购进原材料、采用不正当手段推销卷烟，与大型骨干企业抢夺市场资源，使得整个烟草行业受到拖累。

幽州卷烟厂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小烟厂。

也别小瞧这个小烟厂，幽州烟厂生产的低档烟在广大农村地区还是有些市场和销路的，幽州烟厂也成了幽州市地方财税的一个支柱。

当然，幽州市也有危机意识：作为地方小烟厂，唯一的出路，就是做大做强，争取国家支持，在烟草行业的大清理、大整顿中赢得一个宝贵的“合法席位”。

幽州市曾经将很大的希望寄托在了邹叶身上，希望能借助他的“舅舅”也就是京城王老的影响力，帮助幽州卷烟厂争取到这个“合法席位。”

王怀志甚至说：“邹市长，你只要做成了这一件事，幽州市43o万人民就永远感谢你！”

但是，邹副市长并没有欣然领命，更没有立“军令状”，想要做大做强幽州烟厂，难度极大。

王怀志跟邹副市长说了几次上京的事，邹副市长都不肯明确接受任务，这让王市长也有些失望，背后难免说二句闲话：“什么王老的外甥，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肯定会传到邹副市长耳朵里，邹副市长却没有动怒。甚至从此有意避开王市长，经常外出，跑云贵一带，还有人说曾经在粤海省的羊城市见到过邹副市长，身边还有几个美女，邹副市长左搂右抱，好不快活。

总的来说，邹副市长通过自己的门道给幽州市搞来了一些云烟，确实给幽州市财政带来了收入，这是不能否定的。

也有人替邹副市长抱不平，认为在幽州卷烟厂的问题上，王市长有点强人所难。邹副市长不愿意上京城为烟厂的事跑关系，也未必就是人家做不到，而是地方小烟厂这事本身就不符合国家的产业政策，人家邹副市长为什么要做违犯国家政策的事？

还有，你王市长不是也在京城有关系么？你为什么不去跑？还不是知道此事太难？

这几天，牛三立召集政研室工交财贸科的几个人召开了一个小型研讨会，讨论的课题就是幽州卷烟厂的展问题，大家都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做了些准备，还真谈出了点东西。

关于幽州市卷烟厂未来的展，大家比较一致的看法是：争立项、上规模、创品牌。

“争立项”，就是要“跑步（部）进京”。争取中央部委的支持，将幽州卷烟厂列入扶持单位。主攻单位就是国家经贸委和国家烟草局。当然，这个难度很大。

“上规模”，就是要扩大卷烟生产能力，将目前的年产不到3万箱卷烟增加到年产5万箱，五年之内争取达到年产1o万箱。有规模才有效益啊。

“创品牌”，就是要加快研一批中、高档香烟，创出品牌，只有这样，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九个字，确实归纳得很好。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太难了！

私下里，大家还说了些有关王市长、邹副市长的八卦新闻。

……

几天后，牛三立再次拜访了温加林，依然是晚上去的。

这回见到了温加林的妻子，姓徐，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嘴却很会说话。

牛三立叫她“徐大姐”，她听了很是高兴。

徐大姐说：“哎呀，牛主任，上次你来，我不在家，听说你来了，我后悔死了，真是不好意思。”

牛三立含笑道：“那天我找几个人来，陪大姐一块打麻将。”

徐大姐听了顿时眼里放光：“那太好了！”

徐大姐泡好茶，牛三立端起就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茶是不错，不过，是陈茶，味淡了些。

徐大姐笑道：“这茶是我们章贡的名茶‘小布岩茶’，跟大红袍有得一比。”

这徐大姐也是有见识的人，闲聊了几句，就到卧室看电视去了。

牛三立这才小声道：“温主任，你那天说的事，我暂时没有向郭书记汇报，而是向另外一位领导汇报了。”

温加林手向上指了指：“上面？”

牛三立点点头。

温加林想了想，道：“我不是在章贡市当过副市长吗？我有一位朋友，来幽州看望我，正巧那天就看见邹叶了，他跟我说：‘奇怪，邹叶怎么就能当上你们幽州市副市长呢？’我这位朋友，路子比较野，当年，他和邹叶有过生意上的来往，而且是不那么正当的生意，所以，他对邹叶这样的人能成为副市长。实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牛三立点点头，道：“一位原国家领导人的外甥，是不可能做那种生意的，是吧？”

温加林道：“对，我就是这样分析的。另外，还出了一件事：有一次，市里筹备烟草工作会议，抽调了我们政研室一位女同志去帮助搞会议材料，邹副市长居然对她动了色心，还说：他就希望认识一位才女，可以做他的私人秘书，为了得到这位女同志，邹某人当时真是丑态百出，还好我们这位女同志没有就范。后来她说：这人太猥琐了，这还是领导干部吗？还是中央领导人的亲戚？打死她都不信。”

这个“女同志”是谁，温加林没说，牛三立也不问。能把这种事告诉温加林，说明二人关系不一般，不必细究。

政研室长得漂亮又能写会道的，是谁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只管烟草的副市长（二）

那天，牛三立跟政研室的人见面。好象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位美女。

后来，牛三立也每个办公室都走了走，好象也没看到特别出众的美女。

她会是谁呢？

第二天问过了才知道，政研室工交财贸科原来是有一位美女，叫司马若兰，现在给周萍副书记当秘书去了。

牛三立心想：哦，住在自己楼下二层的那位女秘书，就是司马若兰啊。

此女居然能够推拒一位“很有来头”的副市长，还真让人刮目相看。

牛三立对司马若兰就高看了一眼。

那天也是凑巧，牛三立晒在阳台上的一件T恤被风刮到二楼阳台上了，这可是朱敏买给他的，牛三立自然是要讨回来。

到了晚上，牛三立现二楼有电光，就跑下去敲门。

开门的果然是位美女。

司马若兰给牛三立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她跟杨青茹属于同一个类型，漂亮，但不丰满，偏瘦，看着也有3o多岁了，架副眼镜，皮肤很白，气质不错。

牛三立道：“你好。司马若兰同志。”

司马若兰显然是认识牛三立的，道：“牛秘书，你好！”

牛三立道：“是这样，我的一件衣服可能掉在你的阳台上了。”

司马若兰道：“我知道，我看有点脏了，就洗了一下，凉在阳台上了，还没干哩。”

牛三立道：“那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进来坐吗？”

牛三立犹豫了一下：“不打扰了，衣服……可以给我吗？”

司马若兰一笑：“咳，不给你我还留着干什么？稍等。”

罢，司马若兰将衣服拿了过来，果然还是湿的。

司马若兰道：“这件衣服很有品味的，要掉在地上，可能就让人检走了。”

牛三立接过衣服，又连声道谢。

司马若兰抿嘴笑道：“这衣服是你爱人给你挑选的吧？”

牛三立点点头：“还真是。”

司马若兰道：“朱敏处长，我见过，气质真好。”

牛三立道：“谢谢！你们认识吗？”

“只是见过，不算认识”

牛三立道：“下次我爱人来，你们就认识了。”

“好啊。”

牛三立问道：“你原来在政研室？”

“对，说不定那天又回政研室了，还请牛主任多多关照。”

牛三立道：“政研室今年将会组织评选优秀调研成果，你是政研室出去的人，也要积极支持和参与啊。”

“我？我不行！”

“怎么不行？上次市里开烟草会议，不是还专门调你去帮忙？”

听了这话，司马若兰脸色就不太好。

沉默了一下，司马若兰道：“那次会议……哼，还是不说它吧。”

牛三立道：“那好。改天再聊。”

二人点点头。

等牛三立转身上楼了，司马若兰才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司马若兰心道：“牛三立，果然是个不动声色的人。”

她已经接到温加林的电话，估计牛三立会找她了解烟草会议时生的那件事。没想到，牛三立只是间接地提到那次烟草会议。

这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他的沉稳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典型的少年老成，难怪能当市委书记秘书。

但是，烟草会议时生的那件事，她实在是不想提起，涉及到一位京城来的副市长，不是她惹得起的。

……

回到房间，牛三立心想：“司马若兰是个才女，钦佩甚至爱慕温加林这样有才华、有水平的领导，是正常的，可要她接受邹叶那样一身江湖气息的人，内心肯定是不情愿的”

从刚才她的反应看，对那次烟草会议确实心有余悸。

从司马若兰的神情看，基本证明了温加林的话。

他现在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了。

先，是温加林的态度。当牛三立告诉温加林，他已经将有关邹叶的情况报告给了另一位领导而不是郭运昌时，温加林的反应很平静，甚至一下就点出他是向“上面”报告了。

可见。温加林对牛三立的情况相当清楚。对他要采取的行动也早有预见。

这就很有意思了。

可能，温加林就是因为知道了牛三立能直通“上面”，才会把他对邹叶的怀疑告诉牛三立？

这样一想，牛三立多少有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但是，温加林用的是“阳谋”而非阴谋。

揭露一个官场骗子，对于党的事业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么，温加林希望达到什么目的呢？

是不是希望借此东山再起呢？

或者，只是为了报复邹叶，因为邹叶竟然试图侵犯司马若兰？

温加林与司马若兰又是什么关系呢？

二人年龄毕竟相差十多岁，差不多是隔代了。

现在看来，司马若兰人挺稳重的，也正处在上升阶段，不像是轻易向人投怀送抱的人，以温加林的处境，加上身体又不好，司马若兰怎么会向他投怀送抱？贪图他什么呢？

可能，二人只是精神层面的相互关心与关怀，也就是所谓“红颜知己”？

甚至只是温加林的“路见不平一声吼”？毕竟，温加林也是政研室的领导，容不得有人欺负到他的门下？

……

牛三立思考的第二个方向是：假如邹叶真是骗子，“盖子”揭开以后，会对幽州市甚至整个东江省的官场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这一点，牛三立目前还没办法多想，邹叶的所作所为会牵扯到那些人，牛三立根本就不清楚。对省里会产生什么影响，那更是无法评估，那应该是省里的高层去考虑的事情。

……

还有一个思考方向是：如果分管烟草的邹副市长出了问题，接下来，幽州的烟草行业将受到怎样的冲击？如何化解恶劣影响？如何推动全市烟草行业健康、稳定、持续展？

这倒是一个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这关系到幽州市一个支柱性产业。关系到财政税收，甚至关系到整个党政系统的正常运转。

幽州市目前能称之为“支柱性产业”的也就是烟、酒和水泥等几个产业了，如果烟草行业出大问题，财政税收就要少一大截，这对本来就紧巴巴的财政来说，可就“要了钦命了”。

太复杂了。越想越复杂。

牛三立本想低调，却没想到，“半休”状态的温加林居然把如此一个复杂烫手的问题摆到他面前，想不接都不行。

这是一个搞不好就要捅破天的问题。

想得差不多了，牛三立才拨通朱敏家的电话，直接找的朱宝国，把温加林说的情况及自己的几点分析，都说了。

朱宝国一直在听，很少插话，直到牛三立说完，才道：“省里的情况，我会考虑，关于幽州市烟草行业的展，确实是一个难题，很可能郭运昌就会给你出这个难题，你要有准备。”

牛三立道：“关键是烟厂了。我有一点想不通：王市长不是也有京城的关系吗？他怎么不亲自出马搞定烟厂的事？”

朱宝国道：“他那点关系那里够用？”

一句话就把王怀志的“底”给掀开了：一，有点关系；二，不够用。

牛三立道：“难怪。他用的是激将法，指望邹叶出面搞定烟厂的事。”

“烟厂的事，不要轻易松口。有些事，不做则已，做就一定要做好。”

“明白了。”

“还是那句话：谋定而后动。”

“明白了。”

“温加林的身体怎么样？”

“看着还行。”

“恩。就这样吧。要不要跟小敏说话？”

“我另打给她吧？”

“好。”

挂了电话，朱宝国沉思起来。

这二天，省委组织部刘荣昊副部长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将下派挂职干部的情况都“过”了一遍，没谁知道他是特意针对邹叶的，表面上，所有人的档案都调看了。其实只看了邹叶的。这一调档，还真现，邹叶的档案及其简单，来东江之前是某陆军学院企业管理局上校副局长（副师级），但此前的经历，什么时候任中校？什么时候任少校？都没有说明。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军人履历表啊。

天上掉下个邹上校？

还有，在我党的干部人事档案中，一个副市级领导，也算是高干了，谁的档案不是厚厚一本？

光入党材料，政审材料、外调材料就应该有厚厚一叠。

这些材料，邹叶的档案中都没有，当然，也可以推脱是在原单位。

这样的档案，细究起来，自然是漏洞百出。

一个商人，直接就混入部队，成了上校，这本身就很荒唐。

如此一来，先把关不严的是陆军学院，其次才是省委组织部。

如果是这样，谭部长也只是受了蒙蔽。

但是，一个组织部长出了这样的纰漏，也差不多干到头了。

谭劲松为什么会这样做？说穿了，还不是官迷心窍，想为自己建立一个京城的关系网，贴上一个大靠山。

身居省委组织部长要职，还要为自己找这样那样的关系，只能说明此人还不安份，还有想法。

一个人要求进步也不是坏事，但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进步，这种人也很可怕，太会折腾了。

爱折腾的人，总有一天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让刘荣昊部长感到“万幸”的是，邹叶的事是谭部长一手操办的，大概是邹叶身后的“背景”太让谭劲松兴奋了。想独自掌控这个难得的“政治资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只管烟草的副市长（三）

如果邹叶的档案经过了刘荣昊这个“老组工”审查。也许通不过；但也难说，如果刘荣昊也和谭部长一样存了巴结之心，那些疑点说不定也就马马虎虎放过去了。

现在看来，不是邹叶这个人有没有问题的事情了，而是问题有多大，有多严重了。

谁来揭开这个“盖子”？是启动干部审查程序，还是提请纪委调查？甚至直接交由公安侦破？

刘荣昊在思考，朱宝国也在思考，二个都是“老江湖”，很能沉得住气。

……

朱宝国躲在书房抽完了一根烟，才回到卧室，聂唯敏还在床上看电视。

朱宝国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聂唯敏听了这话，把电视关了。

朱宝国道：“你的宝贝女婿，想低调做人，人家还不让。”

聂唯敏道：“怎么回事啊？”

朱宝国把情况说了说，道：“揭开这个盖子不难，难的是幽州烟厂的生存啊。如果激怒了上面，搞不好直接下令让烟厂关了。”

聂唯敏道：“这事是很棘手。”

又问：“涉及到京城的关系，你想清楚了没有？”

朱宝国道：“王老看似身份显赫，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常委都没进过。在老的里面，他算年轻的，在年轻的里面，他又太老了，命不太好啊。”

聂唯敏就笑：“这话让你说绝了。”

朱宝国又道：“王老家里出点丑闻，开基同志手里又多了张牌。”

聂唯敏“啊”了一声：“对啊！那还犹豫什么？”

朱宝国道：“你说犹豫什么？还不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聂唯敏道：“幽州烟厂的事，还不至于需要惊动开基同志吧？”

朱宝国道：“有二个关系可以救这个烟厂，一个是丁家；一个是袁家，而袁家的背后，就有开基同志。”

聂唯敏道：“如果是找丁家，我出面比较合适；如果找袁家，你、我都不合适。”

“你别忘了，聂信不是介绍三立认识了袁孟起？”

“对啊！”

……

牛三立做梦也没到，邹叶的事，后来竟然牵扯到了京城的政治博弈。

睡觉前，牛三立一边练功，一边任思维驰骋。

朱宝国一再强调要“谋定而后动”。

“谋定而后动”，先是要“谋”啊。

多谋善断，强调的也是“谋”。

我们的老祖宗，历来很推崇谋略。诸葛亮就是智慧与谋略的化身。

上次在京城，外婆谈到周总理的谋，也是推崇备至，还讲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文革”期间，聂成铸有一次见到总理，当时流行戴**像章，聂成铸胸前也戴了一个大大的**像章。总理则戴了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像章。

聂成铸问道：“总理啊，你不戴主席像章，不怕人说你啊？”

总理笑着回答：“聂老总啊，为人民服务，不就是主席亲笔题字的吗？”

在那个全民狂热的年代，差不多就周总理一个人敢公开地不戴主席像章，可谁又能说他什么？

后来，不流行戴像章了，总理则依然戴他的“为人民服务”。

这就是智慧啊。

这样的故事，从外婆这样有亲身经历的人嘴里说出来，与在书本上看到，是不一样的。

外婆跟朱敏、牛三立讲这些，当然也是希望晚辈们能从中悟出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觉悟，觉悟，“觉”离不开“悟”啊。

现在，面对邹叶这件事，牛三立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想清楚，如果郭运昌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

后来，有一个人的出现。加了邹叶的暴露。这个人叫何乐培，是幽州市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

这天，牛三立接到了市交警支队副支队长何乐培的电话。

电话中，何乐培自报家门，然后请牛秘书什么时候赏光一块吃个饭乐呵乐呵？

这类在电话中表示要请客吃饭、喝茶、k歌、泡脚之类的事，牛三立遇到过不少，不好答应，但也不好拒绝，只好打呵呵：“谢谢，谢谢。”

不答应，其实就是婉拒，但不伤人面子。

其实人家本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人家也可能就是做出一种姿态。

大家都别太认真。

来日方长不是？

没想到，这何乐培却是一位认真的人。

下午下班后，牛三立并没急着跟郭书记回“书记楼”，而是在机关食堂吃完饭后，又回到办公室，准备继续加班。政研室有几个干部最近写了点东西，到牛三立的电脑上了，他要抓紧时间看看，要有个说法。

没等牛三立进入状态，就有人找到办公室来了。来人是一个中年警官，身材高大，微胖，皮肤很黑。

中年警察含笑道：“牛秘书吧？我是交警支队的何乐培。”

“何支？”牛三立反应过来，伸出手去：“何支你好，上午接到你的电话，就觉得何支是个热心肠。”

何乐培呵呵笑道：“牛秘书，我听刘琦大队长说起过你。牛秘书很够朋友。”

何乐培指的是通南县的交警大队长刘琦了。

可见，何乐培为了结交牛三立，没少下功夫。

牛三立道：“刘大不错！我在冠山乡工作时，抓的第一件事就是搞运输公司，刘大很支持，真的很感谢他！”

何乐培听了也很高兴，道：“刘大跟我说，牛秘书又会做事，又会做人，真是没错啊！”

一边说着话，牛三立给何乐培泡了一杯茶。

何乐培连道“谢谢”，还问：“牛秘书吃饭了没？”

牛三立道：“吃过了。”

“啧啧，刚吃过饭又来忙工作了，牛秘书是我学习的榜样。”

“那里，你们交警才真是辛苦，现在车辆增加得快，道路又跟不上，交警部门的压力太大了！”

“哎呀，牛秘书说得太对了！”

牛三立这才微笑道：“何支，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啊？”

何乐培道：“恩，是这样，我们交警每年都会查到一些黑牌车，有的是偷来的。有的是走私车，这些车一般就由我们支队处理了，正好现在就有一辆车，我开过来了，牛秘书要不先去看看？”

这个情况牛三立是听说过的，交警内部就有不少干警也是开的这种车，只要不出省，问题不大。

牛三立也不好拒绝，就道：“车开来了是吧？那就看看？”

何乐培很是高兴，站起身来：“车就在外面。”

二人来到市委停车坪，牛三立跟着何乐培来到一辆宝蓝色蓝鸟车前。从外观上看，这几乎就是辆新车。

二人上了车，何乐培将车动了，打开了空调。

何乐培道：“绝对新车，才跑几千公里。”

牛三立“恩”了一声：“确实是好车。”

“有不少人在打这辆车的主意哩，牛秘书如果感兴趣，这车就处理给你了。”

“处理价多少？”

“呵呵，三到五万，牛秘书要，肯定是最低价。另外，我负责给你挂警车牌照，安装警笛，这样，过收费站可以不用交钱。”

想得多周到啊。

牛三立道：“算了，目前我是住在‘书记楼’，车库也没有，开这车辆太扎眼了，以后，搬出书记楼，有自己的车库，再请何支帮忙搞辆车。”

何乐培暗叹一声，道：“那好，牛秘书什么时候想买车，给我打个招呼，一定尽力。”

何乐培走后，牛三立回到办公室，开始琢磨：何乐培这个人有问题。

用朱宝国在家里开玩笑的话说，这就是一送上门的**分子。

交警的一个副支队长有这么大的权力吗？不通过支队长就能私下处理一辆价值几十万的黑车？

恐怕没有这个权力，要么是那个支队长已被架空，成了傀儡；要么是二人已同流合污。

这要是在通南县，牛三立一个电话就能把有关情况摸清楚，现在到了市里，一时还真没建立起什么人脉关系，碰到这样的事，不知道应该问谁？

直接问郭运昌？好象不是很合适。

牛三立就想到了盛厚林，对，盛秘书长在牛三立上班第一天就说过：“我们都是为郭书记服务的人。”

对。为什么不找盛秘书长商量呢？

第二天上午，牛三立过了十点半钟以后，才去找盛厚林。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来，是因为刚上班，大家都有许多事要处理，过了十点半，基本上就有点空闲了。

盛厚林见了牛三立，很是高兴，这些天，牛三立主抓政研室的工作已经初见成效，连带办公室这边的秀才们都有了危机感，担心那一天自己的位子就被政研室的某一位给“顶”了。

当然，这也是盛秘书长故意放了些风，就是要让办公室也搅动起来。

抓好政研室的工作，有“一石二鸟”的意思。

牛三立对此也是心领神会。

牛三立在盛厚林的办公桌前坐下，道：“盛秘书长，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

听了牛三立的汇报，盛厚林也吃惊：“何乐培胆子这么大？我问一下。”

盛厚林当着牛三立的面，打了几个电话，哼哈了一阵，放下电话号码后，道：“三立啊，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只管烟草的副市长（四）

盛厚林接着分析：“其一。何乐培跟支队一把手的关系并不好，他想绕过一把手处理一辆高档车，是不可能的；其二，邹副市长给市政府机关搞了几辆好车，都是何乐培具体经办的。”

牛三立点点头。

话说到这里，意思就很清楚了：何乐培要“处理”给牛三立的车，与市政府那几辆车的来路恐怕是一样的。

牛三立道：“可能要出事，搞不好还是大事。”

盛厚林道：“这事得向郭书记汇报了。”

牛三立道：“我跟您一起去。”

本来是以牛三立为主的事，现在成了“跟着去汇报”。

对这态度，盛厚林显然是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往外走，牛三立跟在后面。

听了二人的汇报，郭运昌神情很严肃，想了想，道：“这事我知道了。”

牛三立就站起身来。

郭运昌却做了个手势，让牛三立坐下。

郭运昌道：“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你重点抓政研室的工作？”

牛三立道：“让大家搅动思想，围绕幽州市的改革与展，拿出新思路。”

郭运昌“恩”了一声，道：“8月初要开全市工作会议。你要着手准备一个工作报告。”

牛三立点点头：“我这几天来都在看各县的工作总结。”

郭运昌道：“总结上半年工作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下半年工作思路和工作要求，要有新东西。常委会上也会讨论这些，但是，你不能等，要提前准备。”

“明白了。”

“忙去吧。”

牛三立出去以后，郭运昌道：“当初，把邹某人当成了一个宝，现在怎么收场？”

盛厚林也是摇头：“还不是为了烟厂，本指望靠他的关系，让烟厂取得合法身份，谁知道，此人除了搞烟、搞走私车，没干过别的。”

“谁说没有？”郭运昌道：“还有一搞：搞女人。”

盛厚林一笑：“是。到年底就二年了，他也该走了。”

郭运昌摇摇头：“年底？就怕他挺不到年底啊。”

……

郭运昌的话果然应验了。

几天后，幽州市交警支队副支队长何乐培在接到通知去省里开会时被省纪委“双规”，随后交待了走私进口车辆的内情，并供出了邹叶。

随后，省公安厅派人赴粤海省，在羊城一家酒店将邹叶抓获，押回洪城。

后来，人们才知道，邹叶本是云贵省的一个农民，自幼好逸恶劳，不喜读书，好交朋友，胆子也大。贩卖毒品的事都干过，赚了一些钱后，开始想方设法混入官场，曾担任羊城市某下属一个经济开区主任，正是在当这个开区主任时，结识了从京城来的邱公子，邹叶一心想巴结此人，很是大方，整天陪吃陪喝陪玩，让邱公子很满意，二人遂以兄弟相称，并带他去见了自己的母亲王老太太，一个腿脚不便，只能在轮椅上活动的老人。

来也是“有缘”了，邹叶见了王老太太，嘴又乖巧，还使出平时从按摩女那学来的拍打、按摩、压穴功夫，伺候得老太太舒舒服服。老人本就寂寞、孤独，有了邹叶这么一个乖巧的年轻人陪伴、照料，嘴巴子又甜，很是欣慰。觉得这邹叶比自己亲儿子都好，索性就认“小叶子”做了干儿子。

南方人不大喜欢收干儿子，北方人则不然，只要瞅着喜欢，收个干儿子其实是件很寻常的事。京城有位著名相声、小品作家，收了18个干儿子呢，屁事也没有。

没想到，王家却因为王老太太一时高兴，收了邹叶这么个干儿子，搞出了政治丑闻。

原来，邱公子的母亲王老太太就是前国家领导人王老的亲妹妹，老太太也8o岁了，身体又不大好，当时正住在羊城某别墅区疗养。杨公子是在京城上班的，那能长年守在羊城？结识了邹叶这个“好兄弟”以后，就有心将母亲托付给邹叶照看，而邹叶也正有此意，这叫做“一拍即合”。

王老太太是过“候鸟”生活的，冬天一般都住在羊城，直到5月前后才回京城住，夏天到北戴河避暑，秋天回到京城，入冬又去羊城了。

邹叶也就跟着王老太太的习性走，混迹于京城、北戴河、羊城之间，其中自然是觅着了一些机会，跟一些党、政、军领导合影留念，这些照片，日后就成了邹叶的“政治资本”。

有了京城的人脉关系，财的机会多了。邹叶的生意也做大了，眼光、心气也高了，他算是明白了：人还得当官，得当大官啊，手里有了权，财也就是一个电话、一张条子的事，有时甚至都不用开口，人家就把机会送上门了。

这邹叶也真是运气忒好了。有一次，在王老太太家，结识了王老的老部下崔国义，此人是某陆军学院的校务部长，来京城看望老长，顺便也看望王老太太。王老太太也是一时高兴，当即向崔国义推荐了“小叶子”这个“人才”。其时，整个社会都在开放搞活，陆军学院也成立了企业管理局，办了经济实体，贸易公司、餐饮店什么的，一是增加收入，二是解决军属就业问题，崔国义也正在物色搞企业的人才，得知邹叶是搞企业的好手，还做过开区主任。又是老长推荐的，真是大喜过望，当即答应妥善安排。

随后，崔国义将邹叶弄到陆军学院，任命其为陆军学院企业管理局副局长，副师级上校，还向邹叶放了军官证、军服和上校肩章。

其实，邹叶的军籍还是没有的，这个要报总部，崔国义不想找这个麻烦。大概他认为，邹叶也不在意军籍什么的。真想要，只要他舅舅句话，有关部门还不是立马就办了？

邹叶有了“上校”的身份，还不满足，其时，东江省正在筹拍一部1o集电视剧《八一风暴》，摄制组组织了部分演创人员在京城采访一些参加过“八一起义”的老战士，其实也有扩大政治影响的意思。邹叶在京城得知此事，主动与摄制组联系，还投了资，在摄制组挂了个“监制”的头衔，后来，邹叶还随摄制组一同到了东江，在一次酒会上，结识了东江省委组织部部长谭劲松。

随后，邹叶去东江省委组织部拜访了谭部长，向其展示了自己与京城多位高官的合影，讲述了自己与中央领导的“亲密关系”和秘闻、逸事，让谭部长是又惊又喜，深信不疑。

邹叶带来的那些合影照片，那上面的许多老一辈革命家，其中任何一位都堪称是巍巍高山、参天大树啊！

至此，邹叶不失时机地表示：“这次来东江，到了八一军旗升起的地方，也到了革命圣地井冈山，看到为革命做出巨大贡献的老区还很落后、贫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一名热血青年，我愿意为老区人民家致富做一点贡献。你看我能不能到幽州市挂个职，当个副市长？我不要一分钱工资，也不占你们东江的领导编制。”

谭劲松很是感动，心里已经同意了，只是，不知这个“热血青年”有何专长？

邹叶却是早已为自己“设计”好了，表示：“现在市场上云烟特别紧俏，我非常熟悉烟草行业，在云贵有不少关系。可以搞到云烟批条，肯定能赚大钱，能推动老区人民家致富。”

谭部长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真是太满意了！身为国家领导人的“外甥”，怀着一腔为老区展贡献青春的热血，还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政绩”，这是多好的一件事情啊！

随后，谭劲松指示东江省委组织部人才工作处直接与某陆军学院取得了联系，索要邹叶的基本情况，崔国义早得到了邹叶的通知，指示手下一名处长为邹叶编造了相关证明材料，包括邹叶在“文革”中和某次风波中表现合格的鉴定材料，还“补录”了一份邹某的个人简历，将邹叶的大学学历和党员身份都“一并”解决了。

邹叶的材料通过陆军学院的公函寄给了东江省委组织部。

有了这些材料，邹叶的“引进”就顺理成章了，不久之后，省委组织部就下达了挂职文件，邹叶摇身一变，成为幽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时年34岁。

邹叶的所作所为，其实已经引起了一些干部群众的怀疑，有的人就认为，邹叶搞烟、搞汽车，虽然为幽州市带来了收入，但显然不是正道，是国家政策不允许的，早晚会“出事”。

邹叶的出事，也与何乐培愚蠢的自作主张有关。

原来，何乐培也知道邹不可能长期在幽州市挂职，挂职二年就已经很不错了，邹走了，自己怎么办？这二年，何乐培跟邹副市长跟得紧，已经得罪了支队一些干部。现在必须为自己寻找新的过硬的关系。

也是凑巧，那天，何乐培到通南县交警大队检查工作，听大队长刘琦提到牛三立一下就调到市委当了秘书，一下就副县级了，很是感慨。

何乐培当然知道刘琦曾经是王市长的司机，道：“牛三立当了郭书记的秘书，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王市长的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烟厂的事很麻烦（一）

刘琦却道：“何支。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牛三立这人，很会做人的，他也未必就死心塌地跟郭运昌走，调到市委，就是过渡一下，早晚还要上台阶的。”

何乐培就“啊”了一声：“牛三立这么牛啊？”

刘琦道：“哎，你知道他的背景么？省纪委书记朱宝国的女婿，聂成铸的外孙女婿。”

何乐培听了，嘴都合不拢了：“聂成铸啊？哎呀！”

得知了牛三立的底细，何乐培就生出了巴结之心，这才自作主张，将一辆走私车开到市委，去向牛三立“销赃”。

谁知，牛三立不动声色，表面稳住了何乐培，随后却将此事分别报告了郭运昌和朱宝国，促使朱宝国将何乐培作为突破口，将邹叶的事情彻底查清了。

邹叶的事，不但让省委组织部谭部长十分难堪，也让京城王家蒙羞。

省委书记俞泽民事先已经得到了朱宝国的报告。同意省纪委采取断然措施。

俞泽民很了解朱宝国的性格，这位老兄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最好是别拦他。

这个“盖子”被揭开，对东江省是有不太好的影响，但是，此事毕竟是东江省自己现并采取果断措施的，有了这个态度，中央应该不会追究俞泽民的责任。

如果要追究责任，陆军学院那位崔某人责任最大！

其次是谭劲松。

谭显然已经不适合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了，甚至不适合在东江省工作了。

这些天，谭已经请了“病假”，呆在家里闭门思过。

刘荣昊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已经在主持工作了。

下一步，省委组织部长的人选，很关键了。

组织部长是要进省委常委的，要经中组部考察任命，但一般都会征求省委的意见，俞泽民为此也征求了几个人的意见，其中就有朱宝国。

朱宝国却并没有推荐任何人，而是说：“听中央的吧？”

这个态度让俞泽民放心不少。

其他几位都推荐了自己认为合适的人，却都不是刘荣昊，而传说跟刘荣昊关系最好的朱宝国，却并没有推荐刘荣昊。

对此，俞泽民也有些感动：宝国同志做人做事，是从大局考虑的，没有个人私心。

这样一来，俞泽民反而倾向于举荐刘荣昊出任省委组织部长了。

除非中央另有考虑。决定“空投”一个组织部长。

到目前，中组部没有流露要“空投”的意思。

……

幽州烟厂遇到大麻烦了。

这天，几辆挂云贵省牌照的大货车装着几个大集装箱开进了幽州市卷烟厂，要求厂里“接货”。

接什么“货”？

原来，邹叶指示幽州市卷烟厂订购了了一套价值17oo万元的德国产卷烟机，而这台设备是走私进来的，正常的入关手续都没有，谁敢接受？

这事如果遇到邹叶还在，或许还能搞定，现在邹叶已经“出事了”，幽州卷烟厂就不想接收这台设备了，毕竟，幽州卷烟厂现有的生产设备都经常空闲着，怎么肯再花17oo万增加新设备？

对方拿出了供货合同，表示如果幽州卷烟厂想“抵赖”，就要打官司。

在这件事上，幽州卷烟厂确实理亏。

17oo万哪！幽州市财政本就困难，一下又要拿出17oo万元购买暂时还用不上的设备，实在是不心甘、不情愿啊。

当然，幽州市也有招：“你这是走私设备，你们先把入关手续补齐了。再谈接收设备的事。”

双方都有“软肋”，所谓“麻杆打狼——两头怕。”

后来，提供走私卷烟机的老板也让步了，表示只要幽州卷烟厂肯接受设备，价格可以减少3oo万元。并负责设备安装、培训，保证设备正常运转后再付清货款。

应该说，对方是很有诚意了。

对方同意降价3oo万元，说明什么？如果邹叶不出事，从购进这套设备中捞到的“好处”，恐怕就有好几百万。

这种王八蛋，不早点抓起来，那有天理啊？

但是，大家对烟厂的情况都很担心！

原指望有邹叶这个前国家领导人的“外甥”，能搭上王老这个线，只要王老那天一高兴，肯个话，烟厂的事就好解决了。

现在，“假外甥”让王家脸丢大了，幽州也成了王家的伤心地，就别指望王老会帮幽州了，人家不踩死你，就算是大度了。

……

因为邹叶和幽州卷烟厂的事，原计划在7月底召开的市委常委会，提前几天召开了。

常委会是在晚上开的。

这是牛三立第一次作为市委书记秘书列席常委会，并担任会议记录。

出席会议的常委们，牛三立大多数是认识的，有几个不太熟悉，也通过幽州日报和幽州电视台，“见其影”、“闻其声”了。

这其中有些人是牛三立已经熟知的：郭运昌书记、王怀志市长、郑南副书记、组织部长陈信哲。市委秘书长盛厚林。

另有六人，牛三立不是很熟悉，他们是：周萍副书记、市纪委书记曾桦、宣传部长钟金安、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靳志东、常务副市长袁兆林、副市长刘奎。

另有二名常委，一是井冈山市委书记马仲民，一是中心城区的区委书记徐学初。这二人牛三立以前都见过。

常委们围绕圆桌而坐，

牛三立手急眼快，凡没自带茶杯的常委，牛三立就给他们泡了一杯茶。

晚上开会，更得喝茶提神。

倒完茶，牛三立就又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准备作记录。

常委们看似随意，有的还彼此打打招呼，开个小玩笑，其实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牛三立的表现。

看到牛三立中规中距的表现，许多人暗自点头。

七点钟，郭运昌在盛厚林陪同下，准时步入会议室，含笑与王怀志、周南握手后，坐下了。

郭运昌道：“同志们，邹叶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直截了当就提到了邹叶的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郭运昌接着道。“请大家都要认真对待，思考一下，如何消除邹叶事件给我们幽州市带来的恶劣影响？这是今天常委会要讨论的一个内容；第二个内容，七月份就快要过去了，计划在八月上旬召开年中工作会议，总结上半年工作，布置下半年工作任务，大家有什么新的思路和举措，你们各自分管的工作有什么需要在报告中特别强调的，也请大家畅所欲言。”

王怀志市长道：“关于邹叶的事，我先说二句吧。邹叶的一些做法。我也是看不惯的，但是，人家是省委组织部下派的挂职干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当然，邹叶毕竟是挂在政府这边，作为市长，我没有及时现邹的真实嘴脸，没有撕破脸和他作斗争，对这个人有点放任自流，我是有责任的。”

王市长开了这个头，常务副市长袁兆林和副市长刘奎也都作了自我批评。

牛三立心想：“王市长作几句自我批评也就罢了，袁、刘二位也跟着做，更多的意义是表示与王市长共进退了。”

但是，三人都没谈如何消除恶劣影响，似乎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

组织部长陈信哲道：“刚才，郭书记要我们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消除邹叶事件的恶劣影响？我很赞同。幽州烟草行业如何展？幽州卷烟厂应该如何做大做强？政府这边还是要拿出些过硬的措施来。”

牛三立听了，很是赞叹，没想到，陈信哲部长如此敢言。

周萍副：“关键是烟厂，烟厂的状况让我们很担心。”

牛三立心里又是赞叹：周副书记这话说得很有水平，虽然是位女书记，但言简意赅，直指要害，颇有女强人风范。

宣传部长钟金安道：“我汇报一下：关于邹叶事件，省委宣传部有要求，我们市委宣传部也跟报社和电视台打了招呼，暂不作任何报道。”

郭运昌点点头，道：“盛秘书长，市委政研室对幽州卷烟厂的展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郭运昌这个问题本可以问牛三立的，但他却没有把牛三立推出来，意思很清楚：在常委会上，牛三立就是负责会议记录兼倒茶续水，不需要开口。

对此，盛厚林心领神会，道：“政研室正在研究对策，已经有了初步的意见和建议，归纳起来就是三句话。九个字：争立项、上规模、创品牌。”

接下来，盛厚林对“三句话、九个字”做了具体阐述和挥，听得大家频频点头，这九个字虽然操作起来难度颇大，但毕竟是提出了努力方向了，这比政府那边的态度显然要积极得多。

还有些常委心想：这一回，政研室的动作很快啊。

就有人把目光投向了牛三立，牛三立却是在低头记录。

牛三立表面平静，内心对盛秘书长也很是佩服。别的且不说，盛厚林对郭书记的意图就领会得很好，显然，郭书记对政府方面还没有拿出解决办法是不满意的，陈信哲、周萍和盛厚林都通过自己的言体现了郭书记的意思，相比较而言，盛厚林的言更有说服力。

听了盛厚林的言，郭运昌满意地点点头：“这九个字，抓住了烟厂的要害。哎，牛秘书，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郭书记再次点将！

大家都把目光对准了牛三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烟厂的事很麻烦（三）

二告云看了郑南眼！“你看懂了。”※

郑南道：“我也没看懂，但是我不会象张平山那样，把事做绝了。我会再看看，多看一段时间，就看懂了。现在，郭运昌对牛三立多好？说不定，牛三立能做朱宝国的女婿，都是郭运昌牵的线、搭的桥

刘若云就又叹气：“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那也不一定

刘若云开始明白了郑南的意思，也有点动心：“我可是听说，牛三立那个岳父，人称“朱阎王”牛三立要敢背叛他的女儿，不是找死啊？。可外扬；三、玉溪在先，朱宝国的女儿在后。这是一个客观事实，让人现了也不过是旧情复燃，没什么大不了

“你倒是说得容易，牛三立说不定还在记恨玉溪哩。”

“恨就对了，恨就是爱，爱才会恨。这二人，不是还没结婚就睡到一起去了？可见二人还是很合得来。只要玉溪肯放下架子，主动一些。二人旧情复燃，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郑南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刘若云想了想，还是心有不甘，道：“我女儿离了牛三立，也不是不能活。”

郑南道：“那倒是。玉溪是你的女儿，我不会害她。以我的眼米，看。牛三立前途无量，玉溪跟了牛三立，对玉溪，对你，都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让玉溪一辈子做她的情妇？”

“这个不好说，先恢复来往。顺其自然。”

刘若云又想了想，叹口气：“唉，要不。你去跟她说吧，我不管这事

“行，你不反对就好

罢，郑南开始揉搓刘若云的二个丰满而又柔嫩的**，啧啧叹道：“你的奶摸着就是软，怎么刘映华的奶摸起来有些硬，好象屁股上的肉？”

刘映华是郑南的老婆。

刘若云不禁一笑：“真的？”

郑南叹气道：“当官，当成我这样，有什么意思？我这辈子，只摸过二个女人的奶。你信不信？”

刘若云没有作声。

郑南又问：“你信不信？”

，信。”

“信就好。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听了郑南的话，刘若云有所感动，第一次主动依偎在郑南的胸前。

郑南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

牛三立那里知道，自己一个小秘书，竟然被市里这么多领导“算计。着？

常委会之前。牛三立就已经开始为郭运昌准备讲话稿。

年中会议讲话，基本结构是不会变的，先是开场白，然后是总结上半年工作，约占三分之一篇幅，然后是下半年工作思路和工作要求，最后是结尾。

总结上半年工作，对于牛三立这样的高手来说。不用太费力，各县、各部门的半年工作总结都是往好了说，牛三立只要站在全市的角度，从总体上理一理就行了，这其中的一个“秘诀”就是多抓住各地、各单位一些好的做法、亮点，恰到好处地点名表扬，被表扬的单位听得自然是喜气洋洋的。

这个套路牛三立当县委书记秘书时就懂了。

上半年的成绩要总结，不足的部分也要提，怎么提，又有讲究。出了大问题的地方和单位，不提不行；受到上级点名批评的，不提不行；需要在下半年重点抓的问题，不提不行。

一般不点名批评，要点就狠狠点，要声色俱厉，要有杀气，要起到震慑作用。

最关键的、最能体现领导水平的，在于材料的第二部分：下半年的工作思路和工作要求。

先，要坚决贯彻上级精神。在上级没有最新精神的情况下，就要重点强调年初的工作思路了。

其次，要结合幽州实际，这个有难度，不熟悉当地情况，所谓“结合实际”就是一句空话。

第三，要有高度和深度。无论是总结前期工作还是布置今后的任务。都必须站在领导者的高度。要求总揽全局，高屋建瓶。领导的水平就体现在这里了。

第四，要出新。这个“出新。”有几层意思：一是整体上要有新东西。让人听了有新意，眼前为之一亮；二是语言风格出新，要让台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如何给领导写讲话稿，牛三立是下过大功夫的，“通南一支笔。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是牛三立作为新任市委书记秘书，为郭运昌草拟的第一篇讲话稿，能不能写好。也关系到郭运昌的脸面。如果不出彩，牛三立的能力就要让人质疑了。

这时候，牛三立就必须把自己当成幽州市委书记了。

写稿的时间主要是放在晚上。打扰少一些，思路也比较连贯。

白天，牛三立还得为郭运昌服务，还要处理处理公文，有时还要陪同郭运昌参加一些活动，拎包的事没少干。

郭运昌每天看着牛三立进进出出，也没追问他讲话稿写得怎么样了？但是，只要二人有空时，牛三立也会提出一、二个问题向郭运昌“请教”这些问题，有的让郭运昌眼前一亮，会很高兴地阐述自己的观点，牛三立则会谨记在心。

有的问题，也会让郭运昌觉得意外，就会反过来让牛三立“说说看？”

牛三立就会谈出自己的观点，如果郭运昌不反对，牛三立就心理有数：郭书记认可这个说法。

如果郭运昌说：“这个提法还不大成熟。”牛三立心里也有数了。

其实，郭运昌也知道牛三立其实就是在准备讲话稿，在探他的底，心里暗道：“这小子挺鬼。”

牛三立还真与他前面的秘书关栋天不一样。关栋天一般是要规规矩矩请示他讲述一遍讲话稿的大致思路以后。才会开始动笔写讲话稿，牛三立这小子不一样，他是先把他自己当成了市委书记，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再来征求郭运昌这个货真价实的市委书记的意见。

这一点，牛三立比关栋天强。不止强一点，是强很多！

这些问题的提出和二人之间的交流，让郭运昌很欣慰，也基本知道了这小子的写作思路，心里是认可的，甚至有些期待了。

现在的牛三立写材料，还有一个优势：要数据很方便。需要什么数据，列个。单子，让综合一科催一下，会办得又快又好。

整个市委办公室和政研室。谁都愿意为牛三立提供服务。为他服务。就是为郭书记服务，这一点，大家看得很清楚。

牛三立上任以后，无论是在市委办公室，还是去别的部委联系工作，或者只是在去机关食堂的路上，所到之处，迎向他的都是热情的笑脸。

有些人牛三立并不认识。但人家显然是认识他的，有含笑问好的，也有热烈握手的，似乎与他有极深的交情。

而牛三立却确信，他压根就不认识此人。

但是，牛三立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冷落人家，甚至都不能矜持。而只能是笑容满面，回应着人家的热情：“呵呵，好，好，多联系。”

“大秘”的身份，真的很特殊。

牛三立其实很累！机关复杂的人际关系。市委书记秘书繁重的工作，方方面面的应酬。都让他觉得累。

第一次为市委书记草拟讲话稿，这个压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

他给朱敏打电话。头一句话也是：“老婆，我很累！”

朱敏何尝不理解牛三立？以前，牛三立在冠山乡，也很累，但他很少说累，最多是说：“最近有点忙，忙晕了。”

现在他说“很累”那就是真的很累了。

朱敏就道：“三立，要是我在你身边，会不会让你觉得轻松一些？”

这话让牛三立很温暖。道：“恩，不在身边，听你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朱敏笑道：“真的？哎，我唱一支歌给你听吧？”

牛三立一下来了精神：“好啊。什么歌？”

朱敏没回答，已经唱上了：“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树叶在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迷人的晚上”

唱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朱敏轻声唱着，唱得很熟练，也很用心。

听完了这歌，牛三立赞道：“老婆，你唱得真好！”

朱敏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唱这歌吗？”

牛三立道：“知道，你准备拉我一起去参加东江电视台的《夫妻才菩大比拼》。”

朱敏就笑：“又胡说了！”

“那是为了什么？”

“最近，开基同志访问俄罗斯，他和夫人用俄文合唱了这《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深深地感动了俄罗斯人民。”

牛三立内心就有些震动，“恩”了一声：“明天，我就去买盒磁带。好好学学这歌。你能搞到俄文版的磁带么？”

“京城应该有，我让聂信帮我找找。”

“京城”说不定最近要去趟京城了。”

“为烟厂的事？”

“恩，估计会把这件事压到我头上了。”


“到时再说吧。”

“恩。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牛三立也轻轻哼唱起《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牛三立知道，朱敏今天给他唱这歌，用心很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牡，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三十章 烟厂的事很麻烦（四）

，周萍副书记几次来向郭纭昌汇报，作。每次来用一瓦杂切地与牛三立握手，聊上几句，等牛三立通报以后才进去见郭书记。出来时，依然会跟牛三立聊几句，还问他去没去过章贡市？

牛三立道：“没去过。”

周蒋就道：“有机会和你爱人一道去章贡市走走，我陪你们去通天岩、八镜台

牛三立笑道：“好啊！谢谢周书记，一定去

周萍道：“我原来也是组织部的，我认识你爱人，朱敏，省委组织部的才女啊

这种夸奖朱敏的话，比夸奖牛三立更让牛三立高兴。

周萍走后，郭运昌把牛三立叫了进去。

郭运昌道：“半个多月了，也没让你回去休假，朱敏不会背后骂我老头子吧？”

牛三立笑道：“她那敢啊？。

“难说。”郭运昌道，“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再有二个晚上，可以拿出初稿。”

“恩，打印一份给我，字打大点，用三号字，每一大段之间。多空出几行来

牛三立一下就明白了：多空出几行，是为了便于郭书记直接在上面修改或添加内容。

“明白了。”

“材料完成以后，你随周书记到烟厂去搞调研，我有事再叫你

“好

“你要有准备，烟厂的事，会让你参与进来，很可能会让你去跑京城的关系。”

果然是这样。

牛三立只有挠头了。

郭运昌道：“这事我会和宝国书记解释。”

所谓“解释。”无非走向朱宝国说明，这“活”儿不是牛三立自己揽来的，是幽州市硬压给他的。

牛三立犹豫着，有件事该不该说？

郭运昌看出了牛三立的心思，道：“有事就说？”

牛三立道：“田照东在京城有一个关系

郭运昌道：“田老的关系？田老已经退下来好几年了

牛三立道：“我的意思让田照弃参与进来，他是科委副主任，烟厂的技术改造，跟科委也有点关系。京城的事，让他参与，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郭运昌听了，紧盯牛三立的眼睛：“你是不是去见他了？”

“没有”牛三立坦然地道：“您交待过的，我没有忘记

“不行”郭运昌道，“现在时机不对。事办成了，你要让点功劳给他，我不反对。”

能让郭运昌说出这话，已经很难得了。

牛三立道：“那我出去了

牛三立出去后，郭运昌心里还在震惊：“这个牛三立，还想着要帮田照东一把？。

看来，田照东此人确有其过人之处啊。

几天以后，牛三立随周萍副书记来到幽州卷烟厂搞实地调研，一同参与调研的还有市委政研室工交财贸科科长谢德元，市烟草局副局长吕震南，还有周萍的秘书司马若兰等。

幽州卷烟厂座落在庐陵县，占地面积吧亩，厂房面积也很大，建厂时就为做强做大搭好了架子，可以说，当初郭运昌强推卷烟厂上马时，是很有些魄力的。

但是，事与愿违，毕竟烟草行业是暴利行业，国家肯定要对这一块加强管控的，不可能面对地方一哄而上乱建烟厂的行为坐视不管。

这二年，国家的管控力度明显加大，更有消息说，国家近期将出台更为严厉的整顿措施，凡是没被国家烟草专卖局认可的卷烟厂，都要限期清理，清理的方式：一是合并，二是关停下马。

就是省里，近年来也强行关停了一批地方小烟厂。虽然还没动到幽州卷烟厂，但以幽州卷烟厂的情况，北有洪城卷烟厂，南有章贡卷烟厂，实力都很强，幽州卷姐厂夹在中间。日子很不好过。

留给幽州卷烟厂的时间不多毛

偏偏着江省又出了部叶骗官并大肆走私云烟这样恶劣的事。

从市烟草专卖局和幽州卷烟厂反馈的信息看，最近他们想邀请国家烟草专卖局一个副司长来幽州市，这位副司长过去对东江省和幽州市还是挺关照的，但是，这一次，那位副司长怎么也不肯来，还透露了一点情况：“郜叶的事，让总局很恼火！你们幽州市就是在瞎搞！”

“瞎搞！”这个指责很严厉了。

听了这个最新情况，周萍副书记脸色就很难看，对烟草局副局长吕震南道：“当初，郜叶走私云烟，你们就不认为这是错误的吗？。

吕震南红着脸道：“知是知道，他是副市长，又是某家人的“外甥”不好说啊

大家还去察看了那台走私的德国卷烟机，这也

烟厂厂长叫郭为锦，原是幽州柴油机厂的厂长，柴油机厂垮了，郭为锦居然能调到烟厂当一把手，也算是奇迹了。

听了郭为锦的汇报，牛三立有一个印象：“烟厂的领导班子对烟厂的展信心不足，办法不多，有等、靠、要的思想。”

走出会议室时，厂办主任要给每人送二条试制中的“白皮烟”也让周萍书记给制止了。

工交财贸科的谢科长就有些遗憾，他可是“老烟枪”了，二条烟，可以对付半个月。而且，这种“白皮烟”其实都是用上好的烟叶制成的，味道不比市面上正在流行的“金圣”差。

中午，安排在一家名所“黑玫瑰”的酒店吃饭，据说，这是烟厂自己搞的，实行所谓“一条龙”服务。果然，里面的服务员穿着都比较大胆暴露，举止也比较轻佻。

但是，今天的主角是周萍昏书记，包括她的秘书司马若兰，桌上有二位女性，烟厂把吃饭地点安排在“黑玫瑰”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果然，周萍见了那些服务员，脸色就更不好了。

牛三立不动声色，整个考察过程他都不怎么说话，就是听介绍，做记录，偶尔追问几个细节性的问题。

酒也没喝，随便吃了点饭，一行人返回幽州市烟草专卖局。

烟草局新盖了“烟草大楼”大家去吕震南的办公室看了看，光副局长办公室的装修、摆设就好过副市长的办公室了。

会议室的长条圆桌也是新款豪华型的，一问，三万多！

这让牛三立想起了冠山乡会议室那张长条圆桌，那是请当地木匠仿制的，木料加上工钱，不到三百元。

在烟草公司会议室，周萍副书记让大家谈了对这次调研的看法。

谢科长说：“我认为烟厂的情况在恶化，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理顺与上面的关系。幽州卷烟厂如果得不到省里和国家的扶持，估计撑不了多久。”

大家都比较认同谢科长的话。

吕震南副局长也道：“谢科长说得对，当务之急是理顺上面的关系，这个问题不解决，烟厂是死路一条。”

周萍道：“假设，我是说假设：烟厂的关系理顺了，烟厂的合法地位也解决了，下一步又应该怎么办呢？”

吕震南道：“那就是借东风了！就要抓住这难得的历史机遇。加快展，做大做强了。”

周萍却道：“少说空话，你就说：怎么才能做大做强？”

昌柔南就不作声了。

周萍这才道：“牛秘书，你说呢？”

牛三立道：“我谈几点个人的看法吧。”

先强调，这是他个人的看法，不代表市委郭书记。

牛三立道：“刚才周书记说了“假设”那我也来假设一下：如果没有郜叶事件，国家是不是就不清理违规小烟厂了呢？我们幽州卷烟厂是不是就一定能过得了烟草行业大清理、大整顿这一关呢？俗话说”我们在干什么？“十五”我们又应该在干什么？还是躲吗？躲得过吗？”

听了牛三立的话，周萍脸上有了笑意。

司马若兰也是认真地听着牛三立的每一句话，生怕漏掉一个字。

牛三立接着道：“刚才吕局长说得好，假如解决了烟厂的“合法地位”幽州卷烟厂将迎来难得的历史机遇。这个认识很到位。但是机遇来了，我们也要有很强、很强的把握机遇的能力，需要在把握机遇的同时，创造新的更好的机遇！为什么强调很强、很强？因为烟厂对我们幽州市太重要了，不容有任何闪失！所以，无论是幽州卷烟厂，还是烟草专卖局，都要认真思考：我们做好了把握机遇的准备吗？”

又是一个设问句！

司马若兰听得很有意思，牛秘书喜欢用设问句，这种设问，有时比严厉的批评更有力，也更容易升大家的共鸣。

牛三立道：“在冉厂，我问了一个细节的问题：烟厂是否在着手烟厂改名的事？郭厂长回答说没人通知他。我现在还想问吕局长：烟草局知不知道这件事？”

昌震南道：“我听说过，但也没人正式通知说要马上做这件事。”

牛三立就看看周萍。

周萍道：“这是市委常委会上同意了的事，马上做！新的烟厂名称叫“井网山卷烟厂”你们立即着报告，办理必要的申报手续，这事要快。”

吕震南道：“是，我立即布置。”

第一百三十一章 烟厂的事很麻烦（五）

：二古接着道！”据我了解“众此年烟厂怀是赚了钱的，帜川卜交财政，烟厂自身也是有些技改资金的，但是，这些资金用到那去了？建酒家？搞“黑玫瑰。？是不是还用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牛三立话里的意思，大家一听就明白了，烟草局盖大楼，肯定也占用了烟厂的资金。

牛三立道：“有一句话。叫“天帮忙，人努力”周书记刚才问我们：假设烟厂的合法身份解决了，我们怎么办？解决了，这就算是“天帮忙。了，那么，“人努力。呢？对那些已经证明了是不努力或者努力得不够的人，又应该怎么办呢？”

司马若兰暗笑道：“好厉害的牛秘书。就差没直接说要摘某些人的帽子了

昌震南心里却是在冷：“这个牛秘书，这是要动刀子啊，还好这是他个人的看法，这要是市委书记的看法，恐怕就有人要倒霉了

牛三立这才道：“我刚才说了，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不针对那个人，作为调研组成员，我听周书记的。”

周萍道：“好，刚才三立同志的言很好，有深度，也有力度。

大家还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还可以找我谈，也可以写成书面的意见。这次的调研情况，就由若兰负责汇总，形成一个书面报告。报告怎么写，若兰你要多向谢科长、牛主任请教，这都是高手。”

司马若兰答道：“好的”

回市委的路上，牛三立坐在周萍的车里，牛三立坐在前排，周萍和司马若兰坐在后面。

周萍道：“牛秘书，这个报告，本来是应该你来执笔，考虑到你正在准备年中会议材料，这次就放过你了

牛三立笑道：“哎呀，还是周书记关心体贴人啊，若兰，你太幸福了”。

司马若兰笑道：“是啊，我现在很珍惜每一天啊

周萍大笑：“你们二今年轻人，拿我“老太太。开心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周书记您这么年轻，就是“老太太，啊？”

周萍道：“这是我儿子给我起的外号：“马列主义老太太

夫家都笑。

回到市委办公室，牛三立把调研的情况向郭运昌作了汇报。

郭运昌道：“我原来想，开过年中会议以后，再让你去京城，现在看，得提拼了

牛三立道：“是，不能拖了。”

郭运昌“恩”了一声，道：“你写的材料我看过了，第一次，能有这个份量，不错！”

罢，郭运昌拿出牛三立草拟的讲话稿，递给牛三安：“我的意见都写在上面了，你抓紧整理出来。修改好以后。到盛秘书长电脑上，后面的事，就交给他了。”

“好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的表现，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总的来说，不错，没给我老头子丢人。”

牛三立只是笑笑，没有作声。

仔细看过郭书记修改过的部分，牛三立心里有了底，总的来说。郭书记对牛三立的稿子是认可的，改动部分不多，但是，有几点改动，还是让牛三立又学到了东西。

比如：关于农村工作部分，牛三立很是小心地提到了事实存在的土地租赁问题，提出要通过“土地租赁”的方式，着力解决“五荒。荒山、荒坡、荒地、荒滩、荒水，优化土地资源配置，促进农村经济的展。同时，也要注意防止土地承租者的短期行为。但是，郭运昌将后面的“防止短期行为”这句话划掉了，也就是说，在这里，不需要提这句话。

而如果将这句话放在分管副市长的讲话中，则是必要的、合适的。

牛三立就又悟到一点：这其实还是一个“身份问题

给市委书记写讲话稿，还需要更精炼一些啊。

在反腐倡廉问题上，郭运昌用笔一圈，批道：“这段要重写，要有点新意！”

牛三立就有点惭愧。写这一段话时，他确实有点偷懒，是摘抄了中纪委一位领导的讲话，政策水平走到了，但确实没有新意。

这是牛三立唯一偷懒的地方，结果就给郭运昌抓住了。

牛三立心道：“老头子是厉害！”

不过，牛三立现在心里有底了，其它自己花了心血的地方，郭运昌基本都认可了，只是略有调整而已。

偷懒的地方，用自己的话，重写一段就走了，这个不是问题。

牛三立思索过后，当即写道：“我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古代人喜欢佩剑，还在剑上刻上自己喜欢的座右铭。称之为“剑铭。有一条“剑铭。是这样说的：“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背德则崩。什么意思呢？它是提醒执掌此剑的人记住：使用它的时候。必须是为了正义的事业。如果是正义的，它能帮你取得成功；如果行的是不义之举，它非但不能给你帮助，反而会加汝讣凶败们年中的权力，就如同把利剑。用得不用可能断送自己。我们有些干部，之所以**堕落成犯罪分子，重要一条就是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结果反被权力之剑所害。”

这段话，后来还被用到《幽州日报》的社论中了，好评如潮。

后来，牛三立与朱敏谈到这事，感慨道：“唉，偷不得一点懒。”

朱敏笑道：“老头子也是当过领导秘书的，要求自然高。”

牛三立道：“这次走过关了，下次呢？如果每次都要求新东西，每一段话都要求新东西，那有那么多新东西？”

朱敏道：“那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为什么说要加强学习呢？领导可能没时间学习，秘书不能不学习。”

“没错！只能做一个学习型秘书了。”

讲话材料得到郭运昌认可，牛三立算是松了口气。

今晚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不料，司马若兰却带着《幽州卷烟厂调研报告》找上门来了。

看得出，司马若兰网洗了个澡，头还有些湿，脚上穿着双红色拖鞋，显得有些随意。

下班时间，随意些也未尝不拜

牛三立看过稿子以后，觉得总体上还不错，主要是最后的建议部分虚了些，甚至“三句话、九个字”的内容都没有完全概括进去。

牛三立就有些奇怪：周萍书记没跟司马若兰说这些？

一问，果然没详细说。

牛三立心想：“周萍书记大概是想留到修改时再提出意见了。”

这也是体现领导水平的一种方式。

这话牛三立当然不会说，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提了几条修改意见，听得司马若兰二眼放光，由衷地佩服。

牛三立道：“其实，你可以把稿子到我电脑里，我直接给你改。”

司马若兰道：“我电脑里就有，要不，你到我电脑上去改？”

牛三立有点犹豫。

司马若兰道：“我可以来你这，你就不可以去我那啊？”

一般来说，女同志这种带点责怪又带点撒娇的话，是最具杀伤力的。

果然，牛三立道：“行，就去你那。”

二人来到二楼，电脑桌竟然是放在司马若兰的卧室里的。

牛三立顿时闻到了女性特有的幽香。

牛三立心想，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等改好稿子走人。

坐到电脑桌前，稿子就在桌面上，牛三立按照自己刚才的思路。直接动手在上面修改，思路之敏捷，动作之快，让司马若兰惊叹不已：“太快了！”

司马若兰问道：“羊秘书，你是要喝茶还是喝饮料？”

牛三立道：“来杯绿茶吧。”

司马若兰给牛三立泡了杯绿茶后，就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了，到后来，身体就紧挨着牛三立了。

牛三立躲了一下：“我还没洗澡。”

这本是句实话，但听起来却实在有些暧昧。

司马若兰脸一红，轻声道：“想洗就洗呗。”

牛三立只能装作没听见，凝神做自己的事，又花了十几分钟，算是把想改的地方都改了，然后另存为一个新的文件。

“伙了。”牛三立道，这才喝了口茶。

司马若兰道：“谢谢！”

“恩”牛三立站起身，“明天，你先给周书记看看，如果还需要修改，我们再商量。”

“好的。”

牛三立走出卧室，心里松了一口气，道：“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回到四楼，牛三立挠挠头，反思到：“是自己说错话了，“我还没洗澡”有挑逗人家的意思嘛。”

总的来说，司马若兰还算是个自重的人。

年中会议之前，市委又召开了一次市委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不仅有市委常委，还有市政府副市长、市人大党员副主任、市政协党员副主席。

会上，郭运昌就年中工作报告的主要精神和思路作了介绍，主题叫《在新的上实现幽州改革开放的新跨越》，很有新意，也很有气势，大家听了为之一振！

当然，大家心里也有数，郭运昌的讲话稿出自牛三立之手。

随后，研究了烟厂的事，决定立即改组烟厂领导班子，原烟厂一、二、三把手都被免职，老班子中只保留了一名总工程师。同时，派驻审计组进厂审计。

会议决定，立即启动幽州卷烟厂更名为井网山卷烟厂的申报工作，委派牛三立同志前往京城，争取国家有关部委的大力支持，要求市烟草局和烟厂全力配合。

扩大会议结束后，牛三立就动身回了洪城，休息二天后，他将在洪城与烟草局和烟厂的代表汇合，一同前往京城。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休假（一）

“、别胜新婚”泣夜，牛二古与朱敏很是缠绵！”

朱敏虽然被牛三立“折腾”得很辛苦。容颜却是越发娇媚，牛三立心想：女人真是要男人滋养的。

每次欢娱过后，朱敏都很累，牛三立就会亲吻她的双眼，让她越发地感到愉悦与满足。

一次，朱敏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么好的男人，有的人怎么就舍得放手？”

牛三立听了。就有点扫兴，道：“看来，我不能对你太好了。”

朱敏依偎在牛三立胸前，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感而发。”

牛三立道：“其实，我觉得，以前的我也就是平平常常一个人，被人抛弃也是咎由自取。倒是结识了杨一道长，练了若云掌以后，心态、身体甚至智慧，好象都在变化，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就有的，不是大彻大悟，但是，时间长了还是能感觉得到，道家说每天进步一点点，不要小看这“一点点。这其实就是维持一个进步的态势，持续的进步。必然会从量变到质变。”

朱敏道：“听你这样我真得好好练功。”

“那就说明你此前没有好好练功了？”

朱敏一笑：“恩，我就是好玩。我真要练功。也得跟你师父学，不能跟你学。”

牛三立道：“那行，那天见了师父，求他老人家教你。”

“老人家？杨一道长很老吗？”

“杨一道长不是我师父。算是师兄。”

“啊？”

“啊什么，我师父很厉害的，就是给开基同志看病的那个。”

“真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杨一道长说的，反正我信。”

想了一下，朱敏道：“练功有这么多好处，那你就坚持练下去，不过，尽量少跟别人宣传这个小心别人会拿这个事做文章。”

“恩。”

“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份所谓，弛名单，爸也被人列在上面了，不但标出他是聂成铸的女婿。还加了一条。说他是朱老总的儿子，夫搞笑了。

“无聊。”

“恩。现在民间有很多关于口。的传闻，大多是负面的，你要注意。”

牛三立一愣：“我注意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还不出名，还没人把你划到，北，其实，你早晚躲不过这一天。”

“我？，弛？还有没有天理？我牛三立一个地地道道农民的儿子，传说中的“山物佬。而已。”

早上，朱敏和牛三立起得都有些晚。坐到餐桌前。朱宝国不在，聂唯敏等在那。

二今年轻人就有些不好意思。

朱敏道：“妈，等我们干吗？”

聂唯敏看看女儿，道：“先吃，一会有事跟你们说。”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赶紧吃饭。

牛三立的饭量挺大，吃了三个包子、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二碗稀饭。

聂唯敏看得很满意，还让牛三立再多吃点。

牛三立道：“再吃，就不是多吃点，是多“撑。一点了。”

聂唯敏笑道：“那就多“撑。点。”

牛三立道：“撑。不下了。”

笑着，牛三立还是又吃了一个鸡蛋。

吃完早餐，三人来到书房，书房内，原来挂着的是聂成铸与毛主席在一起的照片，现在则换成了总书记出席纪念聂成铸诞辰呐周年座谈会时的照片。坐在总书记身旁的，就是开基同志，最年轻的政治局常委。

这幅照片很有意思！

聂唯敏看牛三立总在看照片，道：“这是去年的照片，可惜你们那时还没结婚，要不，你也可以见到总书记和开基同志。”

朱敏道：“我是见到了，也不过就是握了个手。”

牛三立道：“什么感觉啊？”

朱敏道：“很温暖。”

牛三立道：“哦，估计也练过若云掌。”

朱敏就笑。

聂唯敏却没听懂：“笑什么呢？”

二人收起笑意，做严肃状。

坐下以后，聂唯敏道：“你爸昨天回来得晚，没叫醒你们，一大早他又走了。下午。他要去京城。”

“爸要去京城？”朱敏问道。

“恩。估计是汇报郜叶的事。你爸的意思，他去了京城，三立就暂时不要去了情况再说。他会跟郭书记解释。”

牛三立道：“那我呢？”

“你？好好在家休息二天，等你爸回来。”

又可以休息二天了，牛三立和朱敏都很高兴。

聂唯敏却轻叹了一口气：“聂家这次是得罪王家了。”

牛三立道：“妈，王家跟丁家什么关系？”

“问得好！”聂唯敏赞赏道。“丁家与王家这二年走动比较多，应该是达成默契了。王家其实也在拉我们聂家，我们没有动，这是老爷子生前就交待了的，聂家的人要守本份。老爷子说：聂家跟丁家好，别人没话说，但只能到此为止。军队不同地方，越是有人要拉你，越要

朱敏道：“这些话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聂唯敏道：“这些话，以前我们都不懂啊。现在回想起来，老爷子有先见之明啊。”

牛三立道：“这就是智慧啊。”

聂唯敏“恩”了一声：“三立，最了解你外公的，其实不是我们这些做，汝的，而是跟随他多年的秘书们。”

牛三立点点头：“有机会要好好向他们请教”

朱敏一笑：“爸爸也当过外公的秘书。”

牛三立就“啊”了一声：“还有这事啊？”

聂唯敏却一挥手：“行了，你们可以走啦，我还要给你们二个舅舅通个气。”

牛三立与朱敏回到自己房间，牛三立问道：“爸真的给外公当过秘书啊？”

“真的。”

听了朱敏的讲述，牛三立才知道，朱宝国曾经在聂成铸身边工作过，却因为偷着跟聂唯敏谈恋爱，被聂成铸得知后，很不高兴，本来要将朱宝国转业回地方，后来还是秘书们帮着求情，才保留了军籍，将朱宝国赶回到他的家乡东江省，聂唯敏也就跟着朱宝国来了东江。经过长期的检验，聂成铸才算是认可了朱宝国这个女婿。

所以，朱宝国才有资格说：“我朱宝国是靠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

朱敏道：“爸爸成了聂家的女婿，反而被聂家打压，外人是很难想象的；恐怕很多人都会认为，爸爸是靠聂家才有今天的。”

牛三立道：“爸爸真不容导！”

朱敏道：“知道当初我外公想把我妈嫁给谁吗？”

“谁？”

朱敏抓住牛三立的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名字。

“啊？”牛三立大惊：“他啊？“三字经。啊？”

“三字经”是中央某高官的“外号”此人也是红二代，家世比聂家还显赫，能力平平，口才更是欠佳，在公众合讲话时，对着讲稿念，也常常是二个字、三个字一组往外嘣，在每年一度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现更是差强人意，不要说让老百姓失望，就是党内也有很多人郁闷：“这种人也能身居高位，难道我党真的没人才了吗？”

当年，聂太行与“三字经”同在京城一所“红色中学”读书，很是有些看不起他，常拿“三字经”的事当笑话讲。

“嘘！”朱敏道：“你知道就行了，不许在爸妈面前提这件事！”

“恩。你怎么知道的？”

“外婆告诉我的。从那以后，我特别佩服爸爸。要不是他，我妈嫁给“三字经。这种人，那真是我们聂家的耻辱。”

牛三立叹道：“这个是很难想象。”

朱敏道：“这其中的道理，外公、外婆其实早就明白。但是，答应了人家的事，让爸爸搅黄了，让外公觉得很没面子。”

牛三立道：“我想，外婆告诉你这件事，其实是希望你能理解外公。”

“是！”朱敏道：“你说得没错，外婆跟我说，外公表面上是反对爸妈二人结合，还把他们赶到东江，其实，是保护了我们一家。”

牛三立听了。有一种“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

上午，牛三立从聂云岚那借了辆车，带着朱敏转了一些地方。

先是毒了滕王阁。

滕王阁始建于唐永徽四只，为唐高祖李渊之子李元婴任洪州都督时所创建，距今已劝余年。

古代所谓“亭、台、楼、阁阁”才是最高的建筑，是当时那个时代的“地标性”建筑。

滕王阁雄踞洪城抚河北大道，坐落于东江与抚河故道交汇处。依城临江，瑰伟绝特，因“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勃一篇雄《秋日登洪府滕王阁伐别序》，简称《滕王阁序》而得以名贯古今，誉满天下。

王勃的《滕王阁序》，脍兵人口，传诵千秋。文以阁名，阁以文传，历千载沧桑而盛誉不衰。

古人曾云：“求财万寿宫，求福滕王阁”可见滕王阁在世人心目中占据的神圣地位，历朝历代无不备受重视和保护。

身为东江学子，牛三立在中学时就将一篇《滕王阁序》背得滚瓜烂熟。一是喜欢，二是自豪，为此还有同学给他起一外号“牛勃”

在滕王阁，牛三立也是一时兴起，给朱敏背诵了王勃所作的《滕王阁序》：“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枪，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晚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全文畅个字，牛三立背得十分流畅，且声情并茂，引得周围游人一片惊叹，甚至惊动了滕王阁的管理人员。

正好，那天省电视台也在那录节目，正想找一个能背《滕王阁序》的人呢，一听说来了这么一个，“牛人”大家立即向楼下赶。

还有人夸张地喊：“别让“鬼子。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休假（二）

俞小佳一见牛三立就有些愣，试着问了一句：“牛三立？。

牛三立含笑道：“俞记者，你好！”

果然是牛三立！俞小佳就“骂。道：“好你个骗子啊！”

“骗子？”朱敏听了就有些蒙，牛三立是骗子？

牛三立却是不慌不忙，笑道：“俞记者。此话从何说起？”

俞小佳道：“上次在冠山乡采访，你答应了半个月以后到省电视台找我的，怎么没来？你是不是骗了我？”

牛三立道：“是这样，我已经不在冠山乡工作了，如果再代表冠山乡接受你的采访，那才真叫“骗子，了。”

“这样啊？。俞小佳道：“调那去了？。

“幽州市委。”

“市委书记？”俞小佳还在椰愉他。

牛三立一哂：“坐火箭也没那么快啊

俞小佳“亨”了一声，这才注意到了朱敏：“这是你爱人？”

牛三立点点头：“恩。”对朱敏道：”这是俞小佳，省电视台的”。

朱敏打断他：“还用你说啊，俞小佳谁不认识？”

朱敏冲俞小佳道：小佳，不许欺负人啊。”

俞小佳被揭了“老底”。这才嘻嘻一笑。叫了声“小敏姐”。

二个美女，一个活力四射，一个秀丽温婉，各有千秋。

俞小佳又冲牛三立道：“哎，牛三立。刚才听说有个。“牛人，能全文背诵《滕王阁序》，原来就是你啊？”

牛三立道：“这有什么？很多人都能背下来。”

俞小佳道：“那倒是，我也能背。要不。我们合作一把，一人背一段？。

俞小佳是能背，但她是因为要做节目，“临阵磨枪”背下来的。底气其实不是很足。

这个提议其实还是有开玩笑的意思，旁边许多人却当了真，开始起哄。

牛三立却看看朱敏。

朱敏道：“你自己定。”

牛三立这才道：“行，就算是为上次采访的失约，补偿你了

俞小佳大喜：“太好了！”

随后。牛三立与俞小佳一人一段。将《滕王阁序》背诵下来了，刚开始时多少还有些拘谨，后来二人都放开了，彼此感染，漏*点飞扬，效果好得出奇。牛三立是学中文的，本就有很好的朗诵功底，又是练功的人，中气十足，声音和语调都沉稳大气；俞小佳是主持人，更是受过严格专业刮练的，很是亲切、甜美。

摄像机将这个过程完整地拍摄下来了。

后来，再配上背景画面和古典音乐，节目播出以后，许多人都被吸引住了，有观众还认定牛三立是电视台找来的“托”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游客。

录完这一段以后，牛三立怕俞小佳再“生”出什么事来，连道“谢谢，谢谢。”拉了朱敏就走。

朱敏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了俞小佳一眼，正好捕捉到了俞小佳有些失望、失落的目光。

中午下班之前，朱宝国打了个电话给聂唯敏，他要跟俞泽民书记在一块吃个便饭。

快一点钟了。朱宝国才回家，抓紧时间小睡了一会。

二点半钟，朱宝再起来了，让聂唯敏把牛三立和朱敏叫到书房。

朱宝国道：“三立，这二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等我的消息。

牛三立点点头：“妈已经跟我说了。”

“烟厂的事，还真赖上我们聂家了。呵呵

牛三立道：“我真的没有揽这个事。”

“我知道。

”朱宝国说，“跟你没关系，人家这是冲我来的，我朱宝国揭了这个盖子，如果让烟厂关了门，郭运昌的日子不好过，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也不好过。”

牛三立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听说，是你建议幽州卷烟厂更名为井网山卷烟厂？”

“是

“这个想法很好！做事就应该这样，多用阳谋，少玩阴谋。”

牛三立又点点头。

不料想，接下来朱宝国说出的话，却让牛三立目瞪口呆。

朱宝国道：“中午我跟俞泽民书记在一块，章贡市的方书记也在，方书记的意思，想把你调到章贡市去，从副县长做起，而且是最边远地区的副县长，你有没有信心？”

到边远地区当副县长！

章贡市的方长焰书记是省委常委，他出面要一个干部，省委自然是要支持的。

当然，如果不是方书记与朱宝国关系好，也不会这样安排。

听了这种安排，不要说牛三立惊呆了，聂唯敏、朱敏也不乐意：章贡市的边远地区，基本上就是二省交界的地方，离章贡市都有近二百公里，离洪城近如公里，回来一趟太不容易了！

不料，还有更让人想不到的事。

朱二朱敏道！，你。也离开省委组织部，调到章贡市妄洲慵卸，作。这样，你们可以把家安在章贡市。”

聂唯敏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朱宝国道：“简单一句话：三立不能在幽州市呆了。”

罢，朱宝国看看手表，站起身来，对牛三立道：“你先考虑考虑，等我回来后再说

朱敏道：“爸，我们送你去机场。”

朱宝国道：“不用。麻烦你们送我到门口就行了。”

一家人都笑了。只是，气氛还没缓过来，笑得有点勉强。

朱敏就挽着朱宝国的手。送他下楼，贴着他耳边说了一句：“爸，太狠了吧？”

朱宝国笑而不语。

朱宝国的秘书熊清华和司机都在门外等候。

送走朱宝国，牛三立和朱敏都没了出去游玩的兴致。

在客厅坐下后，聂唯敏道：“其实，这样安排也对，三立跟着郭运昌当二年秘书，还得下到县里去。还不如早点下去。”

牛三立道：“我要好好想一想口”

朱敏看看母亲，然后拉起牛三立，走到楼上，进了朱宝国的：“今天让你享受一下常委待遇，你就在这好好想

牛三立却把朱敏抱住了。

二人拥抱了一会，牛三立松开手，道：“没事，我会想清楚的。”

“恩

朱敏把空调打开，调好温度后，出去了。

牛三立凝神静气，开始分析。

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真的太出人意料了。

牛三立自大学毕业以来，就一直在幽州市，七、八年了，从当初的人、地二生，到现在多少建立了一些关系。认识了不少朋友，事业、家庭都相当不错了，牛三立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幽州这块土地，他对幽州是有感情的。现在，要他离开幽州，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甚至还“拖累”了朱敏，这是他不情愿的。

如果要当副县长，为什么不可以安排在幽州市的某一个县？就在通南县干一个副县长。牛三立相信自己还是有能力干好的。

想到这里，牛三立得出了一个结论：朱宝国不希望我呆在幽州市了。

为什么会这样？

牛三立接着分析：是不是从这次烟厂的事情上，郭运昌的做法让朱宝国不满？

应该是这样了。

郭运昌等人的做法，完全有利用聂家之嫌。聂家是被动接招。烟厂的问题即使解决了，也是可一而不可再。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朱宝国才下决心要将牛三立调离幽州市？

其实，上次温加林向牛三立“指证”部叶，牛三立就已经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了。

到后来，郭运昌让牛三立跑京城解决烟厂的合法地位，实在是做过了头，牛三立如果做得不好，一是让大家失望，二是丢聂家的人。

人家会说：聂家也不过如此。

而牛三立做成了这件事呢？其实对牛三立个人而言，也未必有多大好处，人家会说：“牛三立那能做成这件事，还不是靠了聂家？”

所以。烟厂的事，牛三立不得不做，不得不做好，做好了还得不到多大的好。

难怪朱宝国会下决心让牛三立离开！

想通了这一点，牛三立又得出第二个结论：“自己真的还是离开幽州为好

牛三立接着往下想：朱宝国、方长焰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天高皇帝远的章贡市，而不走到省委眼皮子底下的洪城市？或看到经济条件、地理位置相对要好一些的浔阳市？

先，章贡市虽然不是副省级市，但很有可能作为东江省的“南部经济试验区”享受实质上的副省级待遇，从方长焰进入省委常委。就可以看出，至少。章贡市委书记是高配的，这种高配的做法，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市委书记是强势的。在这样的市委书记领导下，市长一般都比较“规矩。”而不大可能象幽州市。因为王怀志的强势，郭运昌有时难以掌控市委常委会。

显然，章贡市规格更高，空间更大，其权力格局也更有利于做事。

由于章贡市离省委远，也要求章贡市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要更果断些。显然，方长焰是一个强势、果断的人。

为什么不把牛三立安排在洪城市？洪城是省会城市，在省委、省政府眼皮底下。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极为复杂，做事的环境显然不如章贡市，朱宝国显然是希望牛三立多做事，少掺杂到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去。而且，朱宝国指明是要牛三立到边远地区去，是希望他在更艰苦的环境中得到锻炼。

用心良苦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休假（三）

站起身来，再次打量朱宝国的书房，凝神墙上的那幅照片。

照片上的总书记以及他身边的开基同志，那个不是有着极为丰富的人生经历？那个不是在多个地域、多个岗位上工作过？

到章贡市去工作，不过是换个岗个而已，本质上还是华夏的官场，体制、人际关系，人们的观念与思维方式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异。

牛三立出了书房，走下二楼，聂唯敏和朱敏坐在沙上看电视。

牛三立给聂唯致和朱敏各泡好一杯新茶。

母女俩笑眯眯地享受着牛三立的服务。

随后，牛三立坐到朱敏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用了用力。

朱敏小声道：“想明白啦？”

牛三立“恩”了一声：“等爸回来再说吧。”

电视里正在演老舍先生的作品《四世同堂》。

牛三立道：“外婆她老人家应该可以看到五世同堂。”

聂唯敏笑道：“那敢情好！”

牛三立问：“妈，聂家的长孙多大了？”

聂唯敏想了一下：“聂钢的儿子，读初中了吧？还真是哈，早点结婚的话，五世同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牛三立道：“外婆最喜欢小敏，云姐也在东江，怎么不把外婆接到东江来住？这样就不会太孤独啦。”

“唉，说过，老太太不肯。”

朱敏却听出了牛三立话里有话，道：“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牛三立道：“那我就直说：让我到章贡市去，也可以小敏就不要去了，就留在爸妈身边，最多是我辛苦一点，没关系的。”

聂唯敏当然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就好。

敏去章贡市，我也不赞成。离开组织部可以，离开洪城，没有必要。”

朱敏道：“还是等爸回来再说吧。”

吃晚饭时，聂云岚过来了，聂云岚只比朱敏大了几个月，此时和新婚不久的朱敏坐在一起，气色差了很多。

不比不知道，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起郜叶的事，聂云岚道：“王老太太我见过，整天坐轮椅上。八十多岁的人，还要认个干儿子，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起幽州烟厂的事，聂云岚冷笑道：“幽州官场真的很龌龊。”

聂唯敏道：“云儿，别胡说八道。”

朱敏道：“姐，我也不同意你的说法，最多只能说，幽州官场某些人很龌龊。”

聂云岚道：“好嘛，我帮你们说话，你们还反对我。真没意思！我还是回去看星星吧。”

牛三立心中一动：“我也想毒看星星。”

又对朱敏道：小敏，一起去吧？”

朱敏犹豫了一下：“你去吧，我有点累，就不去了，早点回来。”

聂云岚瞅了朱敏一眼：“这么放心啊？”

聂唯敏生气了：“说什么呢？”

聂云岚却不怕她：小姨，开个玩笑也不行啊？”

聂云岚的车开得很快，身后有辆车老想越她，聂云岚偏不让，直到聂云岚将车拐进别墅区，才让那辆黑色奥迪过去。

车明显慢下来了，牛三立才道：“姐。你就是这样开车的啊？”

聂云岚道：“怕啦？”

“真有点怕。”牛三立道，“下次不坐你的车了。”

“不坐拉倒。等会你自己打的回去。”

牛三立摇头：“干吗？心情不好？”

聂云岚看他一眼，道：“也没什么。小敏没跟你说啊？我这人就这样，不容易让人亲近的。”

车在一栋三层楼别墅前停了下来。

进了屋子，聂云岚道：“你先坐会儿，看电视，上网，随便你，我洗个澡去。”

牛三立道：“我还是上网吧。”

聂云岚开了电脑，电脑是加了密码的，解密后才能正常使用。

上了一会网，聂云岚也洗好了澡，头还湿润着，穿着浴袍，来到电脑前，弯下身子看了看牛三立正在浏览的网页。

牛三立瞅了聂云岚一眼，现聂云岚浴袍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牛三立顿时浑身不自在。

聂云岚拉起牛三立，道：“你也去洗个澡。”

牛三立迟疑着：“我？算了吧？”

“不行！”聂云岚道：“看星星之前，必须焚香、淋浴、更衣，这是诸葛亮他老人家的规矩。”

牛三立道：“我那有衣服换？”

“浴室有，我给你放好了。”

聂云岚说这话时，语气尽管装作平淡，眼睛却不敢看牛三立。

牛三立来到浴室，衣架上果然放着一套浴袍。

一个脸盆内浸泡着聂云岚网换下的内裤、内衣，看尺寸应该是个罩。

是，聂云岚的胸部比朱敏要更丰满些。

看到这些小牛三立开始“昂扬”起来。

牛三立苦笑着摇摇头，打开冷水，冲了十来分钟，总算勉强平息了。

穿上浴袍，虽然是男式的，但颜色、款式与聂云岚穿的都很相像，忽然就想到一个词：“情侣装”

就这一下，又勾起了牛三立的心火！

穿着这身浴袍，牛三立犹豫了很久，一横心，走出了浴室。

聂云岚已经关了电脑，正在客厅等着牛三立。

聂云岚迎向牛三立，打量着、欣赏着牛三立的样子，道：“很好！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牛三立已经想好了，也不多话，拦腰抱起聂云岚就进了卧室。

聂云岚满心欢喜，紧搂着牛三立，贴着他耳边说了一句：“三立，好样的！”

得此“鼓励”牛三立否无半点犹豫，将聂云岚放到在床上，解开她的浴袍，二人**着，拥抱着，亲吻着，很快就互为一体。

这是聂云岚渴望已经的时亥，此时的她表现得非常主动甚至有些野性，无所顾忌地呻吟着，刺激得牛三立也热血沸腾，整个人变得无比兴奋和狂热”，

漏*点过后，聂云岚还让牛三立轮着吸咙她的二个**，自己则不停地搓*揉着他的头，柔声道：“三立，三立，你让我又重新做回了女人。”

牛三立则吸吮着她的**，以此回应着她的柔情。

是，此时的聂云岚心中真是充满了柔情。

那个网强，有时甚至冷漠、尖刻的妾云岚，在牛三立的怀抱中，已经还原成了柔顺的女人。

牛三立松开口，长长地吸了口气，道：“云儿，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我也是。”聂云岚道：“从在冠山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才是我生命中期待的那个人。”

“为什么不早告莽我？”

“那怎么行？时机不对。象今天这样多好，顺其自然，该生时，就生了。”

“是。我今天真是想来看星星的。但是，一坐上你的车，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好。”

“是，跟小敏坐在一起，我就知道，我现在比她老，比她丑了。有个男人在滋润着她，而我却没有。”

“现在有了。”

“恩，我跟她扯平了。”

牛三立道：“你现在去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你有多美了。”

“真的？”聂云岚很是心动，道：“不会是哄我开心吧？”

“你去照照就知道了。”

聂云岚就**着身子去了浴室，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情地亲吻着牛三立。

许久，二人才平静了一些。

牛三立道：“现在告诉我，你跟丁一铭的事。”

“恩。丁一铭还没跟我结婚前，就玩过好多个女人了，结婚后还是花得很，包养着几个小明星呢。”

“为什么不离婚？”

“丁老爷子说了，除非等他死了。”

牛三立怜惜地把聂云岚抱在怀里。

聂云岚道：“人老了都会糊涂，固执，外公最后那几年，糊涂得厉害，还想把小敏嫁给丁一深。

“丁一深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比丁一铭强太多了。丁一铭就是一典型的纨绔子弟，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云儿，委屈你了。”

“恩。你心里对我好就行了。”

“当然，你是我的女人了。”

聂云岚心里很甜，嘴上却道：“不后悔吧？”

牛三立把玩着聂云岚的**，道：“云儿，实话跟你说，在官场混，太累了！”

“我明白。你这人心善，狠不起来，在官场混，这是一个弱点。”

“是。”

聂云岚道：“相书上说，有你这种眼神的男人，都比较花，特有女人缘。”

“啊？其实我不是花心的人。”

“是又怎么样？“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自古皆然，这是宿命。”

牛三立就不说什么了。难道自己真是一个花心的男人？甚至是一个，“坏”男人？

聂云岚道：“三立，在官场上混，要特别小心！女人不要多，更不要滥，要找，也要找有档次、有品味的，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不会啦。”

“不会就好。”

牛三立道：“有时候，有些情感，我说的是情感而不是**，是很难拒绝的，比如你，我能拒绝吗？”

聂云岚点点头：“我明白，我能分清什么是**和情感。说实话，我将近旧年没碰过男人，也过来了，但是遇见你，我就动摇了，情感、**，都受到煎熬。”

“恩。也许，是因为我们有相似的命运？”

“什么意思？”

“有件事，朱敏都不知道。”

“你说。”

“我也是个孤儿，生下来母亲就死了，父亲是谁，也不知道。”

“这样啊？”

“如果我猜得不错，我母亲应该是叫凌之华，京城知青。”

“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

“还是不要吧？查清了又能怎么样？牛家对我有养育之恩，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真没想到，武们二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汇

echo处于关闭状态。

第一百三十五章 休假（四）

牛三立道：“我要回去了？”

聂云岚道：“你敢不回去吗？”

牛三立想了一下，老老实实道：“不敢。”

聂云岚一笑：“你啊。又老实，又狡猾。”

牛三立“嘿嘿”一笑。

“我送你回去。”

“算了，我打的回去。”

“那怎么行？你是我老公！”

牛三立就不作声了。从今天起，他就是聂云岚的“老公”了。

依然是聂云岚开车，牛三立道：“开慢一点。”

这回，聂云岚乖巧地应了一声，果然控制了车。

牛三立又道：“以后，都要开慢点，为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恩，我记住了。”说完，聂云岚眼里已是泪水。

车开到隐士路门口，二人再无亲热动作，牛三立下了车，挥挥手，目送聂云岚远去。

牛三立回家时，朱敏不在客厅，聂唯敏还在看电视。

牛三立道：“妈，还没睡啊？。

聂唯敏“恩”了一声。

洗了一个，澡，牛三立回到卧室，朱敏已经睡了。

昨晚太“辛苦”了，白天又同牛三立跑了一些地方，朱敏实在是有些累，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就陪牛三立去看“星星”了。

今晚的事就不会生了。

但是，有些事，迟早还是会生的。

牛三立没有急着躺下，而是不紧不慢地练起了若云掌。

与聂云岚的事情生得有些突然，但又似乎是注定的。

朱敏总是在要求或者约束着牛三立，对牛三立寄予了太多的期望，朱宝国、聂唯敏也是如此。

被人要求着完美，其实很累！

聂家人中，要论性格，牛三立喜欢聂信，也喜欢聂云岚，他们身上有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头，又有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离经叛道”的精神。与聂唯敏一道在冠山乡看星星那次。虽然当时还有旁人在场，但依然带给牛三立极大的震憾，聂云岚带给了牛三立一个浩瀚的却又是陌生的世界，原来，仰望星空不只是梦想。也可以成为行动。

聂云岚的身世其实很惨，牛三立也差不多，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从六岁那年就从村支了，但是他从来不说，就当自己不知道。

当牛三立知道了聂云岚的身世，知道了她诸多的不顺，就更理解她了。聂家长辈、同辈们给予聂云岚的多是关爱与怜惜，牛三立却是从内心能感受到聂云岚的痛苦、无奈甚至是愤懑，就全然理解了聂云岚的怪异、乖张。二人从认识第一天起。交流起来就很自然，很投缘，在聂家人里面。二人认识得虽晚，却是最有默契的。这些，二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就知道对方要表达什么，有一种高度的默契。

人生中能成为你红颜知己的人绝对不会很多。好好珍惜吧。

朱敏其实已经醒了，黑暗中，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牛三立练功。

随后，牛三立才轻轻地躺下。

朱敏这才打了个哈欠，装作才醒的样子：“回来啦？”

牛三立“恩”了一声：“睡吧，很晚了。”

这一晚，牛三立睡得很沉！

第二天，吃早餐时，牛三立道：“昨晚，坐云姐的车，她开得很快。让她开慢些，还很不高兴

朱敏道：“表姐是喜欢开快车。我也说她好多次了

聂唯敏道：“坐她的车，一定要系好安全带。”

牛三立就这么几句“真话让聂唯敏和朱敏都不再问什么了。

既然他都让聂云岚“很不高兴”了，二人自然也不会生什么事。

牛三立没有说假话，只是没有说真话而已。

这种“智慧”来自于我们华夏官场，许多人就是这样为人行事的，“我不一定说真话，但是我可以保证不说假话。”

上午，朱敏上班去了。牛三立在朱宝国书房内看书，其中有些军事类书籍，是牛三产从来没有看过的。比如《美军转型“路线图”》、《外刊论台海冲突》、《下一场战争》等。

这些书。都是内部出版的，在书店内是绝对买不到的。

牛三立心想：朱宝国离开军队多年，却依然是个“级军迷

军人情结啊。

牛三立入迷地读着这些书，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在干吗呢？”聂云岚道。

牛三立道：“在家看书呢。你好吗？。

“很好！最近我会去一趟冠山乡，到时，我们在冠山乡见面？。

“好。一起看星星。”

“易。”

中午吃饭时。聂唯敏不停地给牛三立碗里挟菜，说：“最近辛苦

牛三立头都不敢抬，只有拼命多吃了。

倒是朱敏看不下去，道：“妈，你养猪呢？”

下午，朱宝国从京城打来了电话，说近日国家烟草专卖局局长姜东勋会来东江省考察，让幽州市做好接待准备。

牛三立道：“知道了，那我今天就赶回幽州去。”

“恩。你先回去。”朱宝国道：“上次跟你说的去章贡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知道。”

朱敏已经上班去了，聂唯敏也不在，牛三立先跟朱敏通了电话，说要立即赶回幽州，朱敏道：“哦，那我就不去送你了。”

朱敏的语气竟然有些冷淡。

且不说已经生了什么事，就是没有生什么，牛三立昨晚也不应该丢下朱敏一个人去看星星。

放下电话，牛三立长叹一声，自己与朱敏的关系一下就生分了？

也许是自己心虚了？

牛三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聂云岚打电话。

郭运昌很高兴！

牛三立带回来的消息。几乎可以说是喜讯了！

国家烟草局局长肯来幽州。自然不大可能是来关闭幽州卷烟厂的。

牛三立还没去京城呢，就搞定这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聂家的能量大，也说明聂家重视这个外孙女婿。

郭运昌将周萍副书记、袁兆林常务副市长找来，连同盛厚林秘书长。一块商量了周密的接待方案，在坐的都将全程参与接待。

王怀志市长当然也将参与汇报。但如果姜局长上井网山的话，就由郭书记和盛秘书长陪同，其他人就不上去了。

十有**，姜局长是要上井网山的。

商量已定，大家都很高兴，郭运昌更是提议：“今晚我请客，大家小聚一下，呵呵。”

这可是很难得了！

晚上，“小聚一下”的地方定在望江宾馆，席间，周萍和袁兆林分坐郭书记二旁，司马若兰也来了。紧挨周萍而座，二位女同志上桌就不喝酒。郭运昌与袁兆林、盛厚林就频频举杯，相互敬酒，人不多，气氛却很好。

牛三立坐在最下，却成了酒喝得最多的人，不时被郭运昌调动着。敬了这位敬那位，总有得说。

牛三立心里很清楚：今晚，郭运昌真正想请的客人，大概就是袁兆林了。

幽州官场的局面已经有所变化，郑南近期都在向郭运昌示好，如果袁兆林能倒向郭运昌或者保

席间，郭运昌几次主动向袁兆林举杯，表示“市政府运转自如，兆林同志功不可没。”

袁兆林更是反复向郭运昌敬酒，表示“一定会在市委的领导下，尽职尽责。”

牛三立就又想起通南县的土话“接缸。”觉得袁兆林的态度，就算是“接缸”了。

后来开始说“段子”要求在座每人都说上那么一段。

郭运昌说了这么一个段子：有三个男子同时去一家人家求亲。女方家长说：“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情况，我也好择优，录取结果，甲说：“我有o四万存款”；乙说：“我有一栋豪宅，价值刃力万。”女方家长很满意：“嚯，不错，不错，条件一个比一个好。又问丙：“你有什么？”

盛厚林其实是听说过这个故事的，却故意道：“这个丙，家里至少有一座金矿吧？”

郭运昌呵呵笑道：“丙回答：“岳父大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在你女儿的肚子里”甲、乙听了。立马走人。未来的岳父只好叹气，对丙说：小子，还是你有竞争力，在关键的岗位上，你有自己的人啊”

大家哈哈大笑！

牛三立心道：“这是个，好段子，只是，政治性、功利性太强

司马若兰也说了个段子，说是二手房就像男人，有时候比一手房还受人欢迎；二手车就像女人，那怕你是宝马，转手后肯定大打折扣。

大家听了也哈哈哈大笑，盛秘：“还是做男人好啊”。

牛三立也说了一段，是关于“说文解字”的。有些汉字，拆解开来很有意思。比如骗子的“骗。”左边是马。右边是扁，骗术一旦让人揭穿，马上就会被人看扁；再比如价值的“值。”左边是“人。”右边是“直”人站直了，身价才高。再比如说起步的“起。”左边是“走右边是“已”意思很清楚：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人生的每一个新，都是奋斗的结果。

大家听了都真得新鲜，也很受启。

袁市长更是主动与牛三立碰杯，大声道：“三立，你说得好”。，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

第一百三十六章 姜东勋来了

后，国家烟草专卖局姜东勋局长在东江省副省长划铆捞…下。来到幽州市考察。

郭运昌等人早已守候在幽州市与宜丰市交界处，迎候京城和省里来的贵宾。

在“地界处”迎候上宾，这是一种很高规格的礼遇，古已有之。越是经济不达地区，越是重视这种官场礼仪。

贵宾车队以省公安厅派出的警车为先导，在进入幽州地界后，车队停了下来，随后，从二辆新款红旗轿车中，分别跳下二个身手敏捷的秘书，给领导拉开了车门，随后才下来二位高官。

郭运昌等人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

一阵寒喧后，领导们各自上了自己的车辆，引导车换成幽州警方的车辆，开始向幽州市进。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直接开入望江宾馆，姜东勋等人并没有住进新盖的贵宾楼，而是被安排住进了一栋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内，对外称之为“二号楼”。

“二号楼。可不简单，是先后接待了党的三代领导人的地方。

在贵宾稍事休息时，郭运昌已经与刘副省长简单交换了意见，得知姜局长在省里已经与赵林坤省长见过面了。也得知了省里对幽州卷烟厂的态度，已经表示：国家对烟厂行业大清理、大整顿的政策不会变，且会加强，但是，对革命老区，还是有所考虑的。

汇报就安排在望江宾馆会议室，由郭运昌亲自汇报。

司马若兰的调研报告经过牛三立参与修改，让周萍和郭运昌都比较满意，汇报基本上就是以调研报告为基础。

听着郭运昌的言，牛三立就又想起了“角色”这个问题，现在的郭运昌，甚至刘副省长，在姜局长面前，都是下级，态度同样是忐忑不安的。

姜局长看着也就四十七、八的样子，仪表堂堂，双眼炯炯有神，牛三立心道：“姜局长仪表不凡，典型的官相

姜局长听得很认真，当汇报到幽州卷烟厂准备申请更名为“井网让卷烟厂。”并恳请姜局长为烟厂提写新厂名时。姜局长呵呵笑道：“你们申请更名我不反对，不过。提写厂名就不要找我了，幽州市在中央有那么多德高望重的老同志，请他们提写就很好了。”

姜局长的插话提供了一个非常清楚的信号：姜局长是同意烟厂更名的。

试想：如果是一个注定要下马的烟厂，还用得着更名么？

刘银副省长接过话头，道：“呵呵，刚才，姜局长的提议很好，请老一辈革命家为井网山烟厂提名，这是个“金点子。啊，我代表东江省和幽州市，感谢姜局长！”

罢，刘副省长带头热烈鼓掌。

掌声确实很热烈，如果这是千人会场、万人会场，一定会出现雷鸣般的掌声。

可惜，这只是个小会议室，参加会议的人不多。

牛三立心想：刘副省长真是机敏！

当汇报到幽州市正在天峡县推广烟叶基地，并组织大量农民种植烟叶时，姜局长立即追问是种的什么类型的烟叶？是高档类烟叶还是中、低档类烟叶？

这个问题郭运昌一下回答不上来。其它回答得上来的如烟草局长，也不敢轻易回答。

有些冷场了。

牛三立举了下手，回答道：“主要是低档烟叶，我们老区还比较贫穷，我们的产品主要面向的还是广大农村地区。”

“对！”姜局长对这个回答显得比较满意，道：“其实还不只是咱们东江省，整个华夏的农村地区，市场需求都是以低档烟为主，这个定位一定要清晰，十年、二十年以后，也只走向由低档向中档水平过渡，不可能一下飞跃到高档水平。就在经济达的粤海省，卖得最好的烟，也是七、八块钱一包的“红双喜”呵呵。”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姜局长“呵呵”。

牛三立就势道：“姜局长，我们幽州卷烟厂的低档烟在东江省很有市场，如果能打入其它省份，那就好了

“可以啊！”姜局长道：“只要你们拿出物美价廉的产品来，我给你们做宣传！”

这一下，大家又兴奋得热烈鼓掌！

姜局长有这个着度，大家已是再无半点担心了。

在这个时候，牛三立挺身而出，给郭运昌解了围，体现了一个秘书的素质，这一点，大家也都看在了眼里。

随后，郭运昌接着往下汇报，”

中午用餐时，宾主控制在二桌内，牛三立在第二桌，负责陪随行的秘书、司机等人，倒是乐得少喝点酒。

也没毒另一桌敬酒，那么多领导，轮不着他一个小秘书。

后来，倒是姜局长在刘副省长、郭运昌陪同下，来给这一桌的同志们敬酒，姜局长对牛三立印象不错，还特意跟牛三立碰了杯。

下午，姜局长一行又实地考察了幽州卷烟厂。

姜局长看到烟厂的占地面积。显然有些意外，道：“厂区这么大啊？”

郭运昌有些得意，介绍说：“建厂伊始，我们就是想把幽州卷烟

姜东勋点点头：“恩，有这个基础。北方有些烟厂，年产丑万箱。也没你们这么大的厂区啊。”

考察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从姜东勋的几次表态看，幽州卷烟厂不但不会下马，还会得到国家烟草专卖局的扶持，会有一个新的展。

牛三立瞅个空子给朱宝国通了个电话，把姜东勋讲话内容大致说了说。

朱宝国道：“姜是袁定邦的老部下，是个很讲政治的人

“郭书记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恩，还有个事，我要问你：你是不是想借烟厂的事，帮一下田照东？”

牛三立一凛：“郭书记跟您说了？”

“这也是我想让你离开幽州的原因之一

牛三立心里冷：“是我错了。”

“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有勇气承认

“是。我会向郭书犹错

“恩。吸取教吧。”

“是”

挂了电话，牛三立这才算是明白了：朱宝国要让他离开幽州市，竟然是因为他想帮田照东一把。

郭运昌表面上答应了，却将此事告知了朱宝国，可见他也相信，朱宝国不会认同他的想法。

果然，朱宝国的态度比郭运昌更严厉！

官场上要求事事小心，处处小心，自己这些天太顺利了，有些忘乎所以了？

已经让郭运昌、朱宝国不满了。

在上井网山的路上，牛三立坐在郭运昌的车里，郭运昌依旧是在“打盹。”这是老头子的习惯，抓紧时间“养神”毕竟是刃多岁的人了。

牛三立鼓足勇气道：“郭书记，田照东的事，是我错了

“恩。”郭运昌果然听见了，道：“有歌叫《心太软》，心太软的人，成不了大事。”

“明白了。”

“明白就好。睡觉。

上了井网山后，姜东勋情绪更好了，一下车就笑呵呵地对刘银副省长道：“这次离京，老领导一再叮嘱，要上井网山，要带着朝圣之心上井网山。”

刘镶笑道：“我们东江人上井网山的机会多，反而没了这种神圣有。

姜东勋道：“你们东江省有二座名山，井网山和庐山，算是“政治名山”现在有一种说法：井网山是阳山。庐山是阴山。”

刘镶笑道：“姜局长，何为阳山？何为阴山？”

姜东勋道：“井的山是革命摇蓝，红色圣地，我党就是从井网山走出去的，如旭日之东升，过程虽然曲折。结果却是无比灿烂辉煌！称之为阳山。不为过！”

大家都听得入了迷。

姜东勋接着道：“庐山为什么被称之为阴山？从蒋先生，到彰老总。再到林副统帅，结局都不好啊。”

刘副省长笑道：“哎呀，有道理啊。”

姜东勋道：“就耸笑话听，呵呵。”

大家就都跟着洱呵笑。

牛三立心道：“这可不是笑话。”

郭运昌道：“姜局长，那一年，总书记来我们井网山，现我们弃网山的空气都有点甜。”

“哦？”姜东勋听罢，还真凝神“品。了一下，笑道：“不错，还真有点甜！”

刘镶笑道：“哎，我也试过很多次，尤其是早晨和傍晚，感觉更甜

在井网山的北山革命烈士陵园。姜东勋向革命先烈敬献了二个大花蓝，然后深情地对着电视台的镜头说：“临年，**他老人家重上井网山，就提出：苏联党内搞特权，官僚集团占据了国家要害部门，捞取大量政治、经济利益，导致干部腐化、锐化和变质，苏联就是教。老人家这话说得多好啊！”

姜东勋还宣布：国家烟草专卖局将在井网山建立干部培基地，每年都耍组织干部到井网山接受革命传统教育和反腐倡廉教育。

后来，就是为将要筹建的烟草宾馆选址和起名了，大家各抒己见，牛三立灵机一动，建议就叫“阳山宾馆”。

姜东勋却摇头：“名字是好，但是太高调了，不合适。”

这又让牛三立学到、悟到了一些东西。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些官场高人面前，自己真是幼稚可笑。

最后，烟草宾馆起名为“金叶宾馆”还真体现了烟草行业特色。

姜东勋在井网山的活动上了东江省新闻，突出了他强调全国烟草行业要加强党风廉政建设的内容，姜东勋看了很是满意。

二天后，这条新闻还上了央视的《新闻联播》。

二个月后，姜东勋升任国家经贸委常务副主任，成为正部级干部，国家烟草专卖局依然归他分管。

又过了一段日子，省委组织部下文，任命温加林同志为东江省社科院副厅级巡视员。

牛三立心想：温加林也算是部叶事件的受益者了。

部叶会是怎样的下场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邹叶的下场

品午部志高部叶被幽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列为，“从产，一里、从快”的打击对象，以“走私诈骗非法经营贪污受贿”等罪名起诉。(网络小说网e

案子其实是省厅直接办的，起诉、判决还得在幽州市进行，这就是司法审理中的“属地原则”。

开庭那天，来自京城中纪委、军纪委和公安部的官员坐在前排旁听席上，神情都很严肃。

牛三立也来旁听了。

牛三立这才见到了郜叶本人，果然如大家所言，算是个美男子了，剃着小*平头，胡子刮得挺干净，脸有些苍白，看见一些他认识的人，竟然还微微点头与人打招呼，甚至还带有一点笑意。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牛三立觉得，此人的心理素质真的不错，能混到今天，确有其过人之处。

法庭调查进行了整整二天，郜叶对走私、贪污、受贿等指控供认不讳，唯独不承认政治诈骗，强调自己就是王老太太的干儿子。

二名律师为郜叶做了力所能及的辩护，但自知无力回天。

半个月后，再次开庭，部叶被一审判处死刑，录夺政治权利终身。

部叶不服，向东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随后，高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送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核准以“走私罪受贿罪贪污罪”分别判处周昌平死刑，录夺政治权利终身。

部叶被处决了。

在幽州市殡仪馆骨灰领取处一个角落里，丢着一个塑料袋，上面贴着一张白纸条：“部志高死刑犯，骨灰保存一个月。”

后来，一位来自京城的“邱先生”领走了郜志高的骨灰。

随后，在云贵省某一个山村，多了一座新坟，里面埋葬的就是曾经震动华夏官场的骗子郜志高。

后来，牛三立还得知，郜叶在关押期间，还写了一本刃万字的自传，书名叫《我叫“部志高”》，被公安部收走了。。

一个被“录夺政治权利终身”的人，那有出书的权利？

部叶案件迟早要暴露，牛三立不是最早的知情人，甚至也不是举报人，却在一个关键点上，成了一个关键的“二传手”。

朱宝国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牛三立与此案有关。

当初皮蛋疤子的案件也基本上是这样操作的，朱宝国知道了，下决心了，就会按他自己的方式去办，不再需要牛三立掺入其中。

这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部叶案件算是“了结”了，郭运昌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此事毕竟牵扯到京城王家，如果人家要迁怒于郭运昌，他还真没办法。

郭运昌大致判断出：在这件事上，朱宝国敢“力”应该是得到了高层支持的。

姜东勋局长的井网山之行，带来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烟草作为幽州支柱产业的地位得到巩固和加强，同时，也证明了当初郭运昌力推幽州卷烟厂上马的决策是正确的。

那一套德县产的走私卷烟机也收下了，烟厂要扩大生产，正用得着呢。

总之，所有棘手的问题都基本上解决了，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

要没有高层的支持，绝对不会是这样子的。

牛三立基本上是半个月休假一次，有个幽默的说法叫“半月谈

因为牛三立的“糊涂”差点让朱敏也跟着他去章贡市“安家落户。”这事让牛三立学乖了，说话越谨慎了。甚至在朱敏面前，都不像往日那样以胡说八道为乐，收敛了不少哩。

朱敏对牛三立真的很好，好到让他惭愧。为什么惭愧，自己清楚

对朱敏也就越的温柔、体贴了。。

星期夫，牛三立和朱敏应邀去刘荣昊家里做了客。

刘荣昊终于升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不久后也搬进了“隐士路

第一次上刘荣昊家，牛三立送给刘荣昊的礼物也就是几包若云养生茶。

刘荣昊夫妇曾经有过一个儿子，有一年夏天跟同学去东江游泳，出了意外，成为夫妇俩永远的伤痛。

刘荣昊与朱宝国关系好，夫妇俩将朱敏看得比女儿都亲。

在刘家小两口还跟刘荣昊夫妇学会了打桥牌。

开始，牛三立和朱敏输得很惨，后来。改换搭档，牛三立和刘荣昊组对，朱敏和刘荣昊的妻子连素娟组对，结果，二个女人输得很惨，有一副本来打“小满贯”都要“客”的牌居然让刘荣昊打成了“大满贯。”

刘荣昊对牛三立很满意：“不错，进步很快！”

后来，说到郜叶的事，牛三立介绍了郜叶在法庭上的表现，道：“他只强调一条：他确实是王老太太的干儿子

刘荣昊道：“愚蠢！死得更快！”

牛三立道：“其

刘荣昊道：“你冷静想想就知道了，从这件事被揭开盖子，结局就只有一个：此人必须死，死得越快越好，他要不死，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牛三立心想：“我说的是不一定非要杀。”

刘荣昊道：“有些人，可杀可不杀。比如当初审判“四人帮”多少人主张杀他们？结果一个不杀，事实证明，不杀的好。那么部叶这种人要不要杀？我认为杀了好，部叶死了，死了就“了。了

牛三立道：“也是。可惜了那本刃万字的自传，如果公开出版，绝对火。”

刘荣昊道：“你又错了，我可以断定：这本书绝对销毁了，而且是当着王家人的面销毁的。”

朱敏道：“三立，你今天老说错话。”

牛三立就嘿嘿一笑。

刘荣昊道：“没关系，你还年轻，跟我们这些老江湖比，还嫩了点。呵呵

牛三立也笑道：“是，脑子不够用

回家的路上。牛三立道：“刘部长和蔼可亲，连阿姨更是待人亲切。二人有夫妻相”。

朱敏道：“只有恩爱夫妻才有夫妻相的，也就是说，夫妻之间不是因为长得像才恩爱，而是恩爱了一辈子，才越长越像的。”

牛三立道：“恐怕，二人天天相处在一起，天天在一个锅里吃饭，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如果一个去了章贡的边远县城，一个留在洪城；一个练若云掌，一个不练若云掌，怎么越长越像？”

朱敏一笑：“你就是不想去章贡，绕什么弯子？实话告诉你，这次。刘部长是帮你说话啦。不过。没有下次啦。”

牛三立心中一喜：总算还能留在幽州了。

又问：“你呢？也不离开组织部啦？。

“恩，刘部长不同意。”

牛三立心中一喜。揽住朱敏的腰，道：“好，多创造条件，让我们俩也越长越像。”

牛三立还抽空去看望了已经调入省社科院的温加林。

朱敏本来也要去的，牛三立不让，说温加林得过肝病，还是小心点好。

温加林终于恢复了副厅级待遇，深知牛三立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很是感谢他。

牛三立却表现得有些遗憾：“温主任调离幽州市，我也少了一个可以经常请教的人。

温加林呵呵笑道：“你可以请教的人很多，郭书记、盛秘书长，还有你岳父，还有刘荣昊部长，都是很有政治智慧的人。”

后来，说到司马若兰，温加林道：“我也不瞒你了，若毛是我的外甥女

“哦。现在才告诉我啊？”

温加林叹道：“若兰守身如玉刃年，毁在一个骗子手里，让我痛心啊。”

牛三立心道：“果然如此！”

温加林道：“真实的情况是：郜叶在若兰的饮料中加了迷药，得逞了，得知若兰还是处*女，才害怕了，又是哀求又是威胁，丑态百出，也充分显露了他的粗俗和没有教养。”

牛三幕点点头：“姓部的真是死有余辜。”

温加林道：“情况就是这样。若兰从内心很感激你，也很敬重你。”

牛三立点点头：“我也敬重她。她很努力，周书记很喜欢她。”

“周书记早晚要回章贡的，以后，还请你多关照她？”

牛三立爽快地答道：“会的

后来，因为工作关系，牛三立与司马若兰多有接触，也多次合作。彼此都保持着距离。

但是，二人偶尔对视的眼神，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对方：我们会是一生的朋友。

而司马若兰的命运，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有了巨大的改变。

这个是东江省委副书记、省长赵林坤。

赵林坤省长是前年才调到东江省的，夫人因病去世好几年了，虽然这几年也有不少人帮忙介绍，也见过几个，不是很满意，加上工作太忙，就拖下来了。

也是凑巧，那天周萍副书记到省里汇报工作，见到省政府秘书长秦兆阳，秦兆阳一本正经地道：“周书记，都说你们幽州出美女，拜托你一件事

周萍道：“莫非秦秘书长想梅开二度？”

秦兆阳道：“咳，我那敢啊，是这样。赵省长还打着单呢

周萍道：“省长大人，想嫁给他的还不打破头啊？。

秦兆阳道：“话是这么说，兴许是缘份没到吧。”

周萍道：“大致什么标准？”

秦兆阳道：“我估摸着，要年轻一点。漂亮一点，温柔一点，还要有点才气

“四个一点。”周萍道：“这个就难了。”

忽然就想到了司马若兰：“有倒是有一个”

秦兆阳大喜：“真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旅游发展战略（一）

二漆坤省长、秦珑阳秘书长请周萍书记吃了餐饭，司习常，贻着周这居然是一次“相亲”。。

赵省长待人很亲切，也很幽默，不知不觉间就让司马若兰消除了紧张。

见了司马若兰后，赵省长居然点了头，同意接触，心情还有点急。

赵省长田出头，司马若兰刃出头，二人最大的差距是年龄。除此之处。没什么好犹豫的。

赵林坤作为年富力强的高级干部，能力、口碑都很好，想嫁给他的人，或者想把自己的女儿或别人的女儿嫁给他的人，不井其数。

司马若兰是被周萍书记逼着下决心的。既然赵省长动了心，是不好再犹豫了。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很隐秘。每到周末，周萍书记就会让司机送司马若兰去省里，周书记自己如果要回章贡，还得市委另外派车。

有一天，省里来了调令，司马若兰调省里了，而且是省委政研室，这让大家很震惊，不知是找了什么关系，居然进了省委政研室，说起来也算是牛三立等人的“上级。了。

周萍副书记换了新秘书，名叫陈晓月，是从市委宣传部找来的。文笔尚可，相貌一般，人还有点傲，不怎么讨大家喜欢。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天相处，不觉得什么，一旦分开了，才觉得这人好。和陈晓月一比，司马若兰强太多了。

牛三立也不知道司马若兰为什么就突然调走了，估计是温加林出了力，心想幽州是她的伤心地。换个环境也好。

牛三立给省委政研室打了电话，找司马若兰，人家说司马若兰同志暂时还没来上班。

突然有一天，司马若兰给牛三立打来了电话，告诉他：“我结婚了。”

牛三立有些意外，还是很高兴地祝福道：“好事啊，祝福你”。

“谢谢

牛三立道：“你那位，是在洪城是吧？那天见个面，让我好好灌他一顿酒。”

司马若兰一笑：“好啊，就怕你不敢

牛三立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外号“牛一斤

司马若兰道：“你叫“牛一斤，是吧？他叫赵林坤。”

“赵林坤，小赵是吧？赵林坤？赵”赵省长？”

“是。

。这样啊？。

“恩，就这样了。前些天，跟他回了趟东北老家。昨天，请常委们吃了餐饭，我还见到了朱书记

“恩。开心就好。”

“谢谢。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朋友很少，如果失去你，我几乎就没有朋友了

罢。就把电话挂了。

牛三立愣了一会，将这个新的手机号码储存了。姓名是：“省委政研室”。

在年中会议上，郭运昌提出了了一系列加快展的新思路，其中一条就是加快幽州市旅游产业升级，要求有关部门理清展思路，研究制定全市旅游展战略。

任务是提出来了，但是，市旅游局好象没太当回事。现在正是旅游旺季，大家都忙得很，那有时间玩虚的？旅游局的意思，旅游展战略的事，等忙过了旅游旺季再说。

郭运昌却不想等，把这事交给了牛三立。

郭运昌道：“三立，你以前在通南县搞的那个展若云山景区旅游的方案就很不错。旅游这一块归袁市长分管。你要多请教他。”

牛三立必里有数：在烟厂的事上，郭书记与袁副市长的关系明显改善，看来，郭书记是想借旅游的事，再烧一把火了。

牛三立先去见了袁兆林副市长，袁市长听说后，很是重视，当即让秘书将市旅游局局长韩新华找来了。

袁兆林道：“在不久前召开的年中工作会议上，市委、市政府都提出了要加快旅游展，要制定幽州市旅游展战略，现在，有市委政研室抓落实来了，作为旅游部门，更要积极主动做好这项工作

韩新华就表态：“我们一定配合。。”

袁兆林立即纠正他：“不是配合的问题，是共同完成

“是，是，共同完成

韩新华回到旅游局之后，并没有马上布置相关工作，而是琢磨起一个问题：“这算不算是市委直接插手旅游工作？”

想来想去，觉得有这个意思。

韩新华知道，这几年，市政府跟市委不大合拍。王怀志市长可是个比较霸道的人，未必会同意市委直接插手旅游局的工作吧？

想到这，韩新华给市政府秘书长陈家晋打了电话，汇报了此事。

陈家晋立即表示会向王市长汇报此事。并表扬道：“韩局长不错，王市长很关心旅游局的工作。对旅游局的工作是满意的。”

放下电话，韩新华心里踏实了：“这个电话打得好啊。”

半小时后，品品二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韩新华拿起了话筒！”喂！…”

“是新华同志吧？我王怀志啊

“王市长？你好，你好”。

“呵呵，你好。陈秘书长给我汇报了，关于制定全市旅游展战略，这个工作确实要做。我相信旅游局的同志有能力独立完成。”

“是。我们完全能够独立完成

“那好，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你们能不能拿出东西来？”

“王市长下达的任务，我保证按时完成

“那好，一星期以后，你们拿出东西，交市长办公会讨论

“是”。

放下电话，韩新华立即组织召开了局办公会议，传达了王市长指示，经过讨论，决定抽调几个精兵强将，由韩新华局长亲自带队，躲到井网山撰写全市旅游展战略。之所以要上井网山，一是避暑，二是免受干扰。

第二天。牛三立带着政研室综合科的老李和小马来到到市旅游局，弗新华居然不在！找到副局长万华元，才知道韩局长一早上井网止去了。

牛三立不动声色，把来意向万华元说了。

万华元就有些为难：“牛主任，这韩局长不在，我也不好作主。要不，还是等韩局长回来，再作安排？”

万华元态度还算客气，意思却很明确：不配合。

牛三立接着问道：“关于旅游展战略的事。韩局长有没有布置。”

万华元道：“应该有所考虑吧？只要是正事，韩局长从来不会耽误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

政研室二个干部听着有些窝火：什么时候起，政府某些部门变得这么狂了？

牛三立道：“能不能先向我们提供一些相关资料？”

万华元仍是推脱：“还是等韩局长回来吧？”

牛三立也不生气，说了句：“再联系告辞了。

万华元犹豫着道：“牛主任，中午我跟你联系，一起吃个饭？。

牛三立回了一句：“等韩局长回来吧。”

万华元脸就有些挂不住，老李和小马这才觉得出了点气。

出了旅游局。牛三立道：“情况有些复杂了。这样吧，大家先各自想点办法，收集一点资料。网上找也行。问下面单位要也行”。

老张和小老先回去了，牛三立自己去找了袁兆林副市长。

袁兆林听了牛三立的汇报脸色就有些难看，当着牛三立的面打了几个电话，这才道：“是这样。韩局长请示了王市长，王市长很重视，指示旅游局要主动开展工作，尽快拿出东西来。”

牛三立点点头：“哦，旅游局是想独安完成是吧？也好，那我们就等着学习了，呵呵。”

袁兆林道：“无论如何，老韩的态度不对头，这事我会向王市长提出来的

牛三立道：“算了，袁市长，都是为了工作。我个人无所谓，只要旅游局拿出集西，我也乐得轻松。”

出了袁市长办公室，牛三立心想：“有点意思了

听了牛三立的汇报，郭运昌嘴角竟然浮出一缕微笑。

“也好郭运昌道：“你们政研室也搞一个展战略，跟他们比一比嘛

牛三立笑道：“恩，不争慢头争口气

当年，韩新华还是天峡县一个副县长时。见了郭运昌，说话都不利索。

现在可不一样了，郭运昌年龄偏大，干不了几年了。相比郭运昌，王怀志市长可谓年富力强，如果这一、二年能接弃运昌的班，起码可干二届。

到那时，韩新华自己都该退休了。

所以，在郭书记和王市长之间，选择王市长的大有人在。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大家也别撕破脸不是？

这回，韩新华认为，市委已经插手到旅游局了，而王市长对此是不高兴的。那么，自己就应该跟王市长走了。

在官场混，就得跟对人。当年，韩新华因为跟错了县委书记，结果。老书记一下来，原来的县长接任书记，韩新华的日子一下就难过了，有职无权，不干事不行，想干事又没人听你的，干出错了正好让人抓住把柄，难呐！后来是自己找了关系，调离了天峡县，才慢慢缓过劲来。

如果不是跟错了人，被耽误了四、五年。自己很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后来，韩新华在与人竞争县委书记的位子时，再次失利，县长也不好当了，调到市里当了这个旅游局长。

韩新华是当上旅游局长以后，赶上了旅游业快展的时候。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旅游业会被人称之为“朝阳产业”。

一句话，给个县长。他都不换。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旅游发展战略（二）

…江年，幽州市旅游业正操步形成个包括食、住、毛，懈、购、娱在内的产业体系，让韩新华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当个旅游局长的好处。

且不说一年到头免费游山玩水的机会多，还有各种高档宾馆、酒店服务员的“贴心服务”和旅行社导游小姐的“贴身导游”还有各种旅游项目开，旅游景点修建工程、旅游专线申报、旅游专线车辆的审批等等，都是实权啊。

还有，全市旅行社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如今已经刃多家了，还有旅游接待酒家、旅店，每年都要经过一次“年审”想通过“年审。关，自己看着办。

比起当初做个穷县的县长，一天到晚为乡镇干部、老师不出工资愁，这旅游局长的日子基本上就是半个神仙了。

韩新华没有更多的想法，就是多干几年，多玩几年。

旅游局有没有能力在一周内拿出《幽州市旅游展战略》？韩新华还真有把握，局里还是有几个秀才的，韩新华这次把他们都带上了。

什么展战略？就是个新名词罢了，一个小小的幽州市，谈什么战略？

韩新华认为：所谓“旅游展战略”说得不好听，就是画个“大饼。”这个。“饼。画还是要画，但也别搞得太悬乎了，还是实际点好。如果目标定得太高，实现不了，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所以，弗新华对旅游局的秀才们交待：“这份旅游展战略。你们要动脑筋，既要鼓舞人心，又要切合实际，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就行了”。有韩新华这句话，旅游局的秀才们就没多大压力了。

这几天，秀才们玩得很开心！每天灯吃好喝，跳舞、歌之后，说是加班搞材料，其实是偷着打麻将。

至于《旅游展战略》，搞是搞了一个，其实就是把上半年旅游工作会议的材料作了些调整、充实，根本就没有花太多的心血。(网络小说网e

对这个所谓《旅游展战略》，他们根本就不上心。什么战略？幽州的旅游，说白了就一句话：“靠山。”这个，“山”就是天下第一山一井冈山，只要国家还重视革命老区，只要全国人民心中还缅怀着那些打下红色江山的革命先烈，那就多来井冈山吧。

国家会忘记井冈山吗？人民会忘记井网山吗？当然不会！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的图案上都是井冈山的背景哩，忘得了吗？

所以，旅游局的秀才们这次真的辜负了了韩局长对他们的器重。

韩新华局长呢，就更“忙”了，用一句比较经典的话，人韩局长在亲身体验旅游服务人员的“专业技能”呢。

与此同时，牛三立跟通南县旅游局取得了联系。

去年底，原通南县旅游局长金芝华因为跟一个旅行社的女导游不清不楚，让人堵在办公室爆打了一顿，此事搞得满城风雨，金芝华觉得没脸混下去了，主动辞职下海，就在幽州市合伙搞了个旅行社，听说生意还不错。

通冉县旅游局现在是刘梅以副局长身份主持工作。

副局长主持工作，跟局长也差不多。

刘梅现在底气很足！

当初，刘梅希望跟牛三立“生点”什么，没能如愿；后来又想跟贾县长生点什么，也没如愿。

贾县长对刘梅不错，但贾县长对妻子更好，而且，贾县长的妻子也是很有点背景的，本人又在法院工作，打听到这些，刘梅也不敢太过份。

但是，关栋天副县长来通南县以后，担任常务副县长，分管工作中就有旅游局，关副县长对刘梅很热情！

对关副县长的“热情”刘梅心领袖会，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在一次工作宴请之后，刘梅将关副县长送到酒店，一切就都“顺理成章”地生了。(网络小说网e

刘梅没想到，自己期待中的“强势男人。居然是关栋天。

能成为关栋天的女人，刘梅太满意了，关栋天可是市委书记郭运昌的前任秘书，的不到，至少比贾县长更有展前途。

牛三立的求助电话让刘梅更是欣喜异常，牛三立，这个家伙推三阻四就是不上老娘的身，这回想起我来了？

网“放倒”前任市委书记的秘书，现任市委书记的秘书又找上门来了，有意思啊！

牛三立在电话中希望刘梅提供一些资料，包括近几年市旅游局召开的各种工作会议的材料以及近二年旅游行业的报刊和杂志，越全越好！

到工作，刘梅不敢怠慢，认真做了记录，然后交待办公室姚主任全力以赴做好这件事。

姚主任是今年新上任的。是刘梅的人，做事认真细致，嘴巴也很紧，是个能做事的人。

资料收齐后，又按刘梅的指示，派人派车将资料送至市委政研室。友；二派游局的事。政研室的同事们得知后都心里有数。泣甲状蚓卜是韩新华没有给牛主任面子，其实还是做给某些人看的。这样一来，大家并没有气馁，更没有人看牛三立的笑话。相反，大家都有要为政研室争一口气的想法，下决心一定要拿出一个好的《旅游展战略》。

拿到了通南县送来的资料，政研室的人迅投入，经过阅读和梳理，基本了解了国家旅游局高层权威的声音和理论界的最新研究成果。

剩下的，就是结合幽州实际了。

大家罗列了一下幽州的特点：

一、红色的摇蓝。井冈山是革命圣地，这个全世界都知道，井网山还以雄险的山石、奇特的飞瀑、磅礴的云海、瑰丽的日出、原始的森林、烂漫的杜鹃、茂密的竹林而蜚声中外。华夏“红色旅游第一山。”非井网山莫属。

二、古老的传承。幽州有五千多年的文明历史，有曾经辉煌的“幽州文化”古代出过文天祥、欧阳修等历史名人，有当今世界保存最大、最完整的古幽州窑遗址；有殷商时代的古墓遗址；有美阻、钓源村等千年古村落；有佛教“禅宗七祖”的修行道场“净居寺”；有千年道观“若云观”等等，无不体现了幽州古老的历史传承。

三、绿色的生态。幽州市到处山青水秀，森林覆盖率达旺弥，除了井网山的绿色资源，幽州境内的若云山、武功山、东固小井网。等。处处奇境通幽，引人入胜。

这样一理，思路就出来了。幽州旅游未来的展之路，离不开这三大特点。

此后，大家初步提出：要将幽州旅游展思路定位在“红”、“古绿。三大特色旅游上。

后来，这个思路不但为幽州市委所采纳，还得到了东江省和国家旅游局的高度肯定。

韩新华一行在井网山上住了五天，终于拿出了一个《幽州市旅游展战略征求意见稿》，下山后，韩新华不顾“疲劳”亲自将材料送到分管副市长袁兆林办公室。

袁兆林的秘书只收下了材料。说袁市长很忙，就不见他了。

韩新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讪讪一笑，道：“那我下次再来。”

韩新华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袁市长不高兴？他不是王市长的人吗？”

市长办公会上，韩新华列席会议，就《幽州市旅游展战略征求意见稿》作了说明。

袁兆林道：“韩局长，请你解释一下，上个星期，在我的办公室，你、我还有市委政研室牛三立同志在一起商量共同完成《旅游展战略》，你也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你却招呼都不打，就带人上了井网山，政研室的同志要求你们旅游局提供一些研究资料，你们都不配合，这是为什么？。

韩新华道：“袁市长，这个，这个。要资料的事。我确实不知道；我们搞这个材料，没让政研室参与，主要是考虑，我们旅游局有能力独立完成。”

王怀毒道：“旅游局有这个自信，还是好的，政府各部门的工作，都要自己先做到位

这算是给韩新华打了个圆场。

韩新华立即道：“是，是，我们一定把工作先做到位

不料，袁副市长并不打算收场。

“你们的工作做到位了吗？”袁兆林道：“制定旅游展战略，是市委郭书记和王市长在年中讲话中都提到了的事，是一件大事，需要各方面积极参与，需要汇聚大家的智慧，但是，旅游局的做法，好象怕了人家抢你的功劳似的。”

袁市长的话具，明显带有讥讽之意。

韩新华涨红着脸不敢作声。

袁兆林接着道：“旅游局的这个，报告我看了，看不下去。什么叫战略？既然称之为战略，就要有前瞻性，要科学定位，要加强战略设计和战略规。从旅游局的报告中，我看不到这些。说得难听一些，我只看到了下半年工作打算。难道，这就是旅游局的水平？这就是市政府的水平？拿出去，恐怕会贻笑大方

王市长并没有认真看这个稿子，听袁兆林一说，有点吃惊：“这个。稿子我还没来得及细读

袁兆林道：“没看好，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王市长道：“既然这样，旅游局的报告，重搞。送政研室一份，认真听取他们的修改意见，修改得比较成熟后，再提交讨论。”

大家听懂了，王市长的意见，这个旅游展战略，还是要以旅游局为主，只是请市委政研室提修改意见，提不出意见，那是政研室没水平，提了意见，改好了，仍然是旅游局的功劳。

政研室会怎么做呢？

第一百四十章 旅游发展战略（三）

旅游局副局长万华示找到市委来了向牛二古表儿歉必，怪自己做事太谨慎，已经受到了韩局长批评。

牛三立道：“没什么，副职就是副职，可以理解。”

“哎呀！”万华元很是高兴地道，“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随后，万华元将旅游局写的《幽州市旅游展战略征求意见稿》交给牛三立，道：“牛主任，这是我们旅游局搞的，在市长办公会上没有通过，王市长指示我们，要虚心向市委政研室请教，征求你们的修改意见。”

牛三立道：“好，放这吧

万华元道：“晚上，韩局长想请牛主任聚一聚，不知牛主任肯不肯赏光？。

牛三立道：“谢谢，以后再说吧

送走万华元，牛三立将稿子看了一遍，摇摇头，来到盛厚林秘书长办公室。

烟厂的事解决很很圆满，牛三立功劳不盛厚林也很有面子，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证明大家都是同心同德在为郭书记做事。

盛厚林现在是知道了，郭运昌表面上还少不了会敲打敲打牛三立，其实内心十分喜欢牛三立，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朱宝国的女婿，还有对牛三立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的欣赏。

看过旅游局的材料，盛厚林“哼”了一声：“写的什么鸟东西？”

牛三立道：“旅游局的这个材料，整个思路不对，改都没办法改。”

盛厚林问道：“你想怎么样？”

牛三立想了想，道：“旅游局的态度，我们可以不计较，市委的权威却是要维护的，他们现在想要我们不声不响地提点意见，改好了是他们的水平，没改好是我们水平不行，这怎么可能？。

盛厚林笑道：“没错”。

牛三立道：“我的意思，针对这个所谓的旅游展战略，以政研室的名义写一篇文章，把政研室的思路亮出来，谁高谁低，自有公论。(网络小说网eTn)”

“好！我支持！”盛厚林是真的很高兴。

随后，牛三立执笔撰写了《关于制定我市旅游展战略的几个问题》，开篇就点明：“近日。市旅游局撰写了《幽州市旅游展战略征求意见稿》，对此，市委政研室进行了认真研究、讨论。现就我市旅游展战略问题，提出几点意见和建议，供领导决策时参考。”

政研室的报告从宏观上分析了近几年国内旅游产业的展态势，也结合幽州实际，分析了近年来幽州旅游业展的经验教，存在的主要问题。

报告提出，要实现我市旅游业的常规展，要在九个方面实现新突破：一是实现思想认识新突然，二是实现旅游项目建设新突破，三是实现宣传促销新突破，四是实现旅游管理体制和机制新突破，五是实现旅游对外开放新突破，六是实现管理服务水平新突破，七是实现旅游综合效益新突破，八是实现旅游经济强市建设新突破，九是实现旅游展政策新突破。

报告对实现“九大新突破。作了比较清晰的再述，很有说服力。

在文章结尾处，牛三立写道：“旅游产业的展，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加大投入，需要全社会的积极参与和配合，也需要更加开放的观念和良好的心态，如果将展旅游产业视为政府某一全部门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种观念、心态是狭隘的，也是危险的

报告经盛厚林秘书长签后，主送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副县级以上领导，抄送市旅游局。

许多领导看了文章的最后几句，都觉得很有“嚼头”。

甚至有人觉得，最后那几句话，就是在煽某些人的脸。

王怀志市长看了政研室的报告，再回头翻了翻市旅游局的报告，真是索然无味，对弗新华也生出了不满：此人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网络小说网e

郭运昌看了报告，尤其看到最后几句话，也是暗自点头：“这子，有点杀气了

袁兆林副市长看了报告，也是越想越生气，亲自给韩新华打了电话，将其斥了一段，责问道：“你们这些人，还有脸呆在旅游局吗？。

韩新华被骂后，立即组织开会，将当初上山参与了撰写材料的秀才们也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得最多的也是那句话：“你们这些人，还有脸呆在旅游局吗？。

骂归骂，大家还得承认，政研室的报告的实写得好，得按人家的思路改。

“九大新突破”的提法真是把大家都震住了，要让他们来想，能想出三、五个突破就不错了。

修改后的《幽州市旅游展战略》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决定以市委、市政肩名义联合下。

随后，组织部长陈信哲提出：鉴于旅游展战略的实施，旅游部门承担的工作日益加“任更加重大。建议市委调整和交实旅游局领导班

组织部提出的调整方案是：免去韩新华同志市旅游局局长职务，改任调研员正处级；免去万华元同志市旅游局副局长职务，改任调研员副处级；任命李谷成同志为市旅游局局长，免去其通南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任命林大庆同志为市旅游局副局长，免去其通南县委委员、常委兼县委办公室主任职务。

关于李谷成职务的调整，陈信哲强调：李谷成同志在推动通南县旅游展方面是起了关键作用的，让他主抓旅游局，是对李谷成同志工作能力的充分肯定和高度信任。

组织部还提名：贾伯光同志为通南县委书记，不再担任县长职务；提名通南县委副书记薛祥同志为通南县副县长、代县长；提名贺建德同志为通南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

牛三立明白，提名薛祥担任县长，其实就是平稳过度，为关栋天下一步接任县长铺路。

这次的调整竟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贾伯光不能算是郭运昌的人，旅游局作为一今日益重要的部门，还在王市长的掌控中，这个结果，王市长可以接受。

关键是，郑南帚书记不再轻易与王怀志联手，袁兆林又已经与王怀志有了隔阂，王怀志在常委会上能够掌握的票数不到五票，已经处于下风。

散会后，郑南副书记当着郭书记的面，笑眯眯地对牛三立道：“牛秘书，这个星期不回去的话，来我家认个门

牛三立笑道：“好，一定去。”

郭：“你是应该去。”

郭书记都话了，那就真的要去了。

周末下班前，郑南书记又亲自打来电话，邀请牛三立明天下午来家里做客。

牛三立只能答应道：“谢谢郑书记，一定去

郑南道：“你不认识路，我会让司机来接你。”

第二天，郑南的司机还真来接牛三立了，结果，是把牛三立接到了刘若云的家。

郑南当然也在，还有郑少波、张玉芦。

当然还有张玉溪。

张玉溪现在还是副科级，前一眸子司马若兰调走以后，郑南通过市委副秘书长向周萍副书记推荐了张玉溪作她的秘书，却被周书记婉拒了，结果选中了陈晓月，这事让张玉溪很沮丧。

陈晓月还在试用期，据说，市委办不少人对陈晓月的看法不太好。

张玉溪还有机会。

郑南、张玉溪都清楚：牛三立这个结不解开，周书记不会给张玉溪机会。

牛三立当然不愿意面对张玉溪，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可能翻脸走人，他做不出这种事，人家也算定他不会这样做。

郑南呵呵笑道：“都是通南县出来的。就不用我介绍了。”

在张家人当中，牛三立最喜欢的是刘若云，若云阿姨对他一直是很亲切的。

其实，张玉芦对牛三立也很好，有一次玉芦就当着他的面对玉溪说：“三立挺老实的，玉溪你不许欺负人家。”

玉溪当时就“哼”了一声：“姐，我欺负他关你什么事再？要你心疼他啊？”

造化弄人，让牛三立在走进这个家之后。又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家，而且，是被张家人“逐”出去的。

现在，回到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既然来了，既然郑南副书记在场，牛三立就只有把心头的不快压在心里，力求平静地应对一切。

张平山已经死了，周大明也倒台了，张家人都已经是赔罪的姿态了，牛三立还能怎么样呢？

所以，牛三立表现得挺沉稳，依然像过去那样称刘若云为“若云阿姨。”称张玉芦为“玉芦姐”称郑少波为“郑哥”称张玉溪为“玉溪

这样一来，郑书记很欣慰，张家母女三人也很高兴。

好容易吃完了饭，又喝了茶，郑南书记和郑少波、玉芦先告辞了，牛三立象没事人似的的送走郑南书记一家人，随后，很坚决地道：“若云阿姨，谢谢你，我也该走了。”

刘若云叹了口气，道：“三立，阿姨今天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对你说，别恨我们

牛三立道：“阿姨，如果我恨你们，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刘若云道：“恩，听说你成家了，我很为你高兴。”

“谢谢。阿姨，我走了

“恩，玉溪，送送三立

天已经黑了，下楼时，张玉溪牵住了牛三立的手。

到了一楼，牛三立挣脱了张玉溪的手。道：“你回去吧。”

张玉溪道：“无论以后如何，我希望今晚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牛三立就不作产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旅游发展战略（四）

张玉溪道：“去河边走走吧。(网络小说网eTn)。

从张玉溪的住处到河边并不远，只是。在过沿江路时，张玉溪依然牵住了牛三立的手。

然后，牛三立再次挣脱了张玉溪的手。

张玉溪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叹道：“三立，我恨自己

牛三立没有作声，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如果张玉溪想说什么，就听听，如果她不想说什么了，就分手，走人。

张玉溪道：“我知道，你恨我，瞧不起我。我是完了，我现在不知道是为谁而活，也许是为了妈妈，妈妈又是为了谁再活着呢？也许是为了我和姐姐。”

牛三立没有作声。

张玉溪道：“我妈妈被郑南霸占了，你知道吗？你相信吗？。

这话对牛三立而言，就有些震憾了！

张玉溪说的是“霸占”。

张玉溪叹气道：“你跟我没话说了，行，你走吧。”

牛三立点点头，“再见”都不说，转身就走。

“等一下。”张玉溪又叫住了他。

牛三立转过身，等她开口。

张玉溪道：“我想当周书记的秘书，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望着张玉溪眼巴巴的样子，牛三立有些心软，道：“我问问周书记

这就算答应了。

牛三立觉得，张玉溪有一种病态的心理了。郑南“霸占。刘若云？郑南是有权有势，但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如果刘若云不愿意，怎么可能被霸占？

再说，郑南与刘若云的事，与我何干？

道貌岸然的郑南副书记，怎么就会看上刘若云呢？以他的权势，找个更年轻美貌的女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牛三立使劲摇摇头，赶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马上就要召开“全市旅游展大会”了，还得抓紧时间给郭书记写讲话稿哩。(网络小说网e

九月初，全市旅游展大会在幽州市隆重召开。

全市旅游展大会，这在幽州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这次会议规格很高，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全部出席，各县县委书记、县长、分管县长和旅游局长全部参加。

这个规模，让新任市旅游局长李谷成觉得，自己调任旅游局长，确实不能算是贬职。

王市长已跟他交了底：郭运昌顶多也就干一、二年了，大家都忍耐一下，争取平稳过度吧。

上午的大会由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袁兆林主持，郭运昌书记作了题为《把握战略方舟加快旅游展增强幽州核心竞争力》的重要讲话。

李谷成的秘书苏越也跟着调到旅游局来了，任办公室主任。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不算太好，一是夫妻二地分居了，二是隐性收入也会少很多，三是升迁的前景不是太好。

但也没办法，不跟着李谷成走，情况可能更糟糕。

苏越还算是一个比较厚道的人，在牛三立最到霉的时候，他并没有跟着踩牛三立，反而有点同情他。牛三立重新站起来的过程，他更是清清楚楚。

不久前的全市年中工作会议。苏越也跟着李谷成来了，听了郭运昌的讲话，几个领导秘书凑在一块时都很是感慨：讲话稿写得真好！好在那？“气势。上去了。

同为领导秘书，大家的笔力都不会相差太多，差的就是“气势

牛三立当了市委书记秘书，思考问题的角度更高了，视野更开阔了，自信心也更强了，所谓“气势”就是几方面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牛三立没当上市委秘书之前，最多也就是“通南县一支笔。”当了市委书记秘书，气势上去了，才有可能成为“幽州一支笔”。

一个秘书，能被别人赞誉为当地“一支笔”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但这不是某一个人可以封赠的，而是一种公认的评价。

在这次全市旅游大会上，还表彰了全市旅游展先进单位。

通南县受到了表彰。

通南县委书记贾伯光还在会上作了重点言。

台下，通南县旅游局副局长刘梅听着贾书记言，心情也很是复杂！

三年前，牛三立任通南县宗教局副局长时，刘梅还是宗教局办公室主任，起初她对牛三立的到来很是失望，认为他会挡自己的路。后来，牛三立为了自救，费尽心机搞了一个《关于综合开若云山景区的报告》，引了通南县开旅游的一系列举动，这以后，一切都在变，变得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如今，牛三立已成为市委书记秘书，李谷成成了市旅游局长，贾伯光则成为县委书记，刘梅也成了县旅游局事实上的“一把手”。

现在，刘梅明白了，牛三立为什么会向她求助，原来的市旅游局长韩新华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阴”了牛三立一把，却不想想牛三立代表了谁，结果局长的帽子都被摘掉了，还连累了万副局长。其实，大家都觉得万副局长有点冤，这人比较懂业务，口碑还是不错的。怔胺轻不是讨尖那个谁都可以踩卜脚的牛；古了

刘梅几次伸长脖子想在会场上找牛三立，却没看到他，不知这个家伙“缩。到什么地方去了？

其实，牛三立这会儿就坐在前排最边上的一个位置。

贾伯光的言稿，应该是卢辉写的，看得出，卢辉比过去有了明显进步，但是，比起苏越，还差了些。

没关系，再历练一段时间，就好了。

有些能力，是逼出来的。

现在，已经有人恭维牛三立是“幽州一支笔”了，牛三立却不以为然。几年前如果有人夸他是“通南一支笔”冉听了都会心花怒放。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明白了：秘书做得再好，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可以做，不可久做。

上次，韩新华公然不把牛三立放在眼里，牛三立却不能拿他怎么样，虽然后来郭运昌把旅游局一、二把手都拿下来了，牛三立也依然谈不上高兴。他知道，郭运昌维护的并不是牛三立的面子，而是他自己的面子。

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秘书就是领导身上的“毛

看看姿在会场前排的县委书记们，心里就有数了，别看他们在市里开会，个个挺认真的样子，有的在会心一笑，有的在频频点头，有的在飞快地做着笔记但是，谁知道他们脑子里真正在想些什么？回到县里，他们的形象顿时就高大起来，气势压人，他们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可以以最快的度贯彻、执行下去。看谁不顺眼，可以雷霆之怒，也可以不动声色地整人。

只要他们稍微放纵一下自己的**，金钱、美女会自己送上门。

一个县委书记，可以做到这些。

一个强势一点的县长，差不多也可以做到。

那怕只是个一般副县长。想搞点小**，也是“机会不少，风险不大”。

这些人，谁没有故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谁不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谁不是能力出众，手腕高明？

只要有关系，再加上突出的政绩，他们随时有可能再上一个新台阶。

“政绩。啊！

通南县旅游业的常规展，就是李谷成、贾伯光共同的政绩。

这个“政绩”的“始作俑者。”却是牛三立。

同样。“推进旅游经济强市建设”同样是牛三立的思路，被以郭运昌为班长的市委一班人采纳了，随着这项工作的大力推进，也必将成为郭运昌、王怀志等人的政绩。

这些“政绩”再怎么算，也算不到牛三立头上。

所谓“官僚。官”和“僚”在同一个体制下，却又是二种不同的人。

秘书不是官，充其量也就是“僚”古称“幕僚”是隐身在官员身后的角色。

从某种意义上说，政绩只属于“官”。而不属于“僚”。

当年，李鸿章也是长期在曾国藩手下做“僚”后来，二人翻了脸，李鸿章不做“僚”了，反而成就了一番事业。

难怪，朱宝国会急于要将牛三立安排到县里去，那怕是条件最艰苦的县。

还是那句话，用心良苦啊。

晚上，牛三立应约来到通南县代表的房间，贾伯光、薛祥、关栋天和刘梅等人都在。

都是熟人，大家就都比较随便，牛三立道：“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宵夜

贾伯光道：“三立啊，宵夜的事是小事，旅游招商的事，可是大事。”

在这次会上，各县都下达了旅游招商任务，各县私底下都在叫苦，认为很难完成。

明天上午，各县都要签订责任状。

牛三立道：“通南县刚刚得到表扬，再难也不能叫苦。”

贾伯光道：“那当然

薛祥道：“要我签这个责任状，抖哩

薛祥终于熬到了县长位子，心情很是舒畅，也没什么想法了，就是在贾伯光领导下，把政府这一边的工作做好，过几年，平稳交班就行了。

牛三立道：“薛县长，你放心签，别的不说，冠山乡的凤凰岭特色旅游，我是不会忘记的。”

薛祥道：“那好，回去分任务，冠山乡的任务要多分一些”。

关栋天道：“没错。美还是老的辣”。

大家都笑。

关栋天道：“三立，你最近几个材料都搞得很不错！”

牛三立道：“哎，累！想偷一下懒都不行。”

“啊？你还想偷懒？”关栋天道，“死了这份心吧

牛三立笑笑，对刘梅道：“刘梅，你越来越有风度了

刘梅道：“牛秘书，你就别拿我开心了

刘梅已经与关栋天有一腿了，不敢在关栋天面前跟牛三立开玩芜

牛三立心想：“不错，刘梅当了局长，变稳重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永远的深情

品讲大今后，幽州市的红、古、绿二煮施游思路得到了收心引草国家旅游局的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

宋晴儿的到来，更为幽州市的红色旅游造了势、添了彩！

宋晴儿是随同“华夏情艺术团”来井网山演出的。

央视“华夏情艺术团”由央视文艺中心起并积极筹备，即将正式成立。这是一个无固定人员编制、无固定演出场所、无演出报酬的志愿性艺术演出团体。为纪念这一盛举，央视有意将“华夏情艺术团”成立仪式放在某一个革命老区举行，东江省委得知后，派出东江省委宣传部部长邵怀远亲赴京城，说服了央视，将活动放在井网山举行。

随后，央视动用其强大的宣传机器，向公众宣告：华夏情艺术团将在革命老区井冈山正式宣告成立，并将向革命老区人民奉献一台主题为“永远的深情。的大型综合文艺演出。

“永远的深情”寓意也很深，表达了中央对革命老区的亲切关怀。也体现出华夏情艺术团以及广大艺术家与老区人民心连心的深情厚意。

来井网山参加次“华夏情艺术团”演出的阵容非常强大！将有一批著名艺术家来井网山演出。老、中、青都有，这其中就有著名军旅歌手宋晴儿。

更有一个。令人鼓舞的好消息：宋晴儿将在现场邀请一位当地歌手与她共唱《好日子》。

牛三立一下就想到了蓝阿月。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蓝阿月的歌喉与宋晴儿是一个路子，民歌风格；此外。蓝阿月与宋晴儿一样，也是少数民族歌手。

牛三立在第一时间向幽州市委宣传部和幽州电视台推荐了蓝阿月。这二年，蓝阿月在幽州市甚至东江省都已是声名鹊起，许多人都知道和喜欢上了这个，翕族小姑娘。

已经有些商业演出团体想挖走蓝阿月了。(网络小说网eTn)但是蓝阿月记住了唐馨老师的话：“你的基础知识还不扎实，还是要打好基础。”

为此，唐馨老师也在严格练蓝阿月。在唐馨老师看来，蓝阿月就是一块璞玉，只有精雕细刻才能成材，过早地走向社会，尤其是参加那种自律性极差的商业演出团体，搞不好就毁了这块好材料。

阿月也有自己的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宋晴儿一样，成为一个军旅歌手。

幽州人民期盼已久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华夏情艺术团。在洪城机场直接转乘二辆大巴车到了幽州，幽州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和幽师附小的一百名少年儿童在望江宾馆迎候京城来的艺术家们。

“华夏情艺术团”由丰央宣传部副部长兼央视台长徐北川亲自率领。

省委宋副书记和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邵怀远也都来了。

在望江宾馆主楼大会议室。举行了隆重而又简短的欢迎仪式。

每介绍到一位艺术家，就有一男一女二位孩子上前向这位艺术家献上鲜花和红领巾。

向宋晴儿献花的就是郑南副书记的孙子郑子华，宋晴儿还亲吻了他一下，小家伙高兴得像喝醉了。

牛三立就站在郭运昌身后，既兴奋，又感动！

许多早已在银屏上为世人熟悉的艺术家们。此刻就出现在大家面前，尤其是宋晴儿，穿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她的眼神很清澈，笑得很甜。真人比在电视上还美，说话的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是那么地动听。

近距离地看到这双眼睛，牛三立就想：有关宋晴儿的传闻，肯定不靠谱。

欢迎仪式很快结束，大家抓紧机会与艺术家合影留念。很多人都围住了宋晴儿，等着和她合影。

蓝阿月也犹犹豫豫地，想上前去，可又鼓不起勇气，因为紧张、兴奋，满脸通红。

牛三立心道：“阿月，明天就看你的了

“华夏情艺术团。的演出通过央视向全国现场直播，演出的最**是在宋晴儿出场以后出现的。

宋晴儿先是演唱了了一人们熟知的《辣妹子》，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随后，宋晴儿临时充当了主持人：“来到红色井网后。我现，革命老区的人们非常喜欢唱红歌，接下来，我要邀请当地的一位女孩和我同唱一歌，大家说好吗？。

回应她的是雷鸣的掌声和欢呼声。

随后，蓝阿月出场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红边的翕族服装，佩戴着翕族头饰，神情有些紧张、羞怯。这反而凸显了她的清纯无瑕，让台下和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眼前为之一亮！

宋晴儿亲切地拉着蓝阿月的手，道：“来，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蓝阿月还是紧张，怯怯地道：“我叫蓝阿月

“蓝阿月。

。宋晴儿大声事友：遍，“阿月，听说，你是少数民族。”“对”阿月放松了一点。道：“我是翕族。”

“哦，翕族。”宋晴儿道：“喜欢唱歌吗？”

“喜欢！”阿月道。

“阿月，今天你想和我共同演唱一什么歌呢？”

“随便，你的歌我都会唱。”

大家都乐了

宋晴儿也乐了：“真的啊？这样吧，今天，是我们华夏情艺术团成立的好日子，我们就同唱一《好日子》吧！”

随后，二人开始合唱《好日子》，阿月一亮嗓子，就把所有的观众征服了，到后来，宋晴儿有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阿月的歌声响彻全场，这时，台下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许多人都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个阿月小姑娘不得了！”

一曲唱罢，台下欢声雷动！

二个女孩子也跑上舞台向宋晴儿和阿月献花了。

“太棒了！”宋晴儿高兴地和阿月拥抱。又对大家道：“要不要再来一个啊？”

“要！”回答她的，是排山倒海般地声音！

随后，宋晴儿与阿月又演唱了著名红歌《十送红军》，感动和感染了无数观众。

阿月的出现，让很多人为之惊叹、惊喜！

总政歌舞团的长昨天就接到了宋晴儿的电话，说是在革命老区现了一个“好苗子小姑娘名叫蓝阿月，一心想当文艺兵，请长明天在电视机前看她的演出，觉得行。就直接带她回部队了。

长回答得很干脆：“你觉得行，就给我带回来。”

第二天，长还是守在电视机前，有些紧张地观看了演出，看完后放声大笑：“好，好！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宋晴儿嘛！”

当即指示秘书：“马上给宋晴儿打电话：这个蓝阿月我们要了。别让她跑了！”

阿月算是特招入伍，政审手续是总政歌舞团委托幽州军分区完成的。

从舞台上下来，蓝阿月如做梦一般，光是那些蜂拥而来的记者就快让她崩溃了。

还好，杨青茹来了，临时充当了阿月的“经纪人”替阿月回答了不少问题，也趁机大大地宣传了一下冠山乡和凤凰岭特色旅游。

阿月能有今天，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是。杨青茹早已提醒她：别跟人说牛书记的事，越说越说不清，你就说，感谢华夏情艺术团，感谢央视，感谢宋猜儿老师就行了。

阿月很乖巧。果然就只跟记者们说，感谢党，感谢乡政府，感谢”说了一大堆“感谢”唯独不提牛书记。

但在她内心深处，最感谢的人就是牛书记，其次是青茹姐和唐馨老师。

那天，送走了宋晴儿等京城来的艺术家们，阿月心想自己应该回乡里了，牛书记却来找她了，说是市委书记要接见她。

接见她的还不止郭书记一人，还有好些个大官呢，阿月也记不住，但是，有牛书记在，有青茹姐在，她心里就特别踏实。

郭书记很高兴，表扬说：“这次演出，最大的亮点就是蓝阿月。阿月给我们幽州市争了光，给井网山老区争了光！”

大家听了都热烈鼓掌！

郭书记还勉励蓝阿月：“到了部队，要好好学习，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要忘记自己是井网儿女。”

后来，要回家了。牛书记才跟阿月说了一句话：“阿月，好样的！”

在回冠山乡的路上，阿月道：“青茹姐姐，以后，我真的会和宋晴儿在一起唱歌吗？”

杨青茹却做了一个若云掌的动作，道：“不管到了那，别忘记这个。

“没有，我天天做呢。”

“真的有天天做？”

“恩，这是他教的，我怎么会忘呢？”

阿月说话的神情，让杨青茹觉得，她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杨青茹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月去京城了，有关阿月的故事却在继续生。

华夏情艺术团的演出经央视向全国直播。并多次重播，让粤海省、闽西省的“俞族宗亲会”也注意到了，他们得知在东江省幽州革命老区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保留了翕家传统的村落，还出了一个与宋晴儿同台演出的翕家女孩，都非常高兴和激动：这是舍家人共同的骄傲啊！二个省的“翕族宗亲会”相互联络了一下，决定共同组团，要到东江省的幽州市来“寻亲”为此，他们主动与幽州市委、市政府联系，表示要派人来幽州“认亲”

粤海、闽西。这可都是经济达省份，这可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富亲戚”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裘副市长自找倒霉

：海省和阅西省的“翕族宗亲会”要来幽州“认亲”日处是一个好事，二省都是沿海省份，是华夏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又与港、澳、台地区和海外有着各种联系，现在人家知道了蓝阿月，知道了幽州市有个蓝家村，要来认亲了。怎么说都是件大好事。

经过电话沟通、协商，二省“翕族宗亲会”表示将在金秋十月组团前来。

大家高兴之余，都说这是托“华夏情艺术团”的福，是托央视的福，是托宋晴儿的福，也是托蓝阿月的福啊！

幽州市设有民族宗教事务管理局，简称“民族宗教局”其尖幽州市嘛以上的人口都是汉族，民族事务方面的事真不多，可以用“清闲”二卓来形容。

现在，一夜之间，情况就改变了。蓝阿月红了，连带着民族宗教局也得到了关注，现在，人家粤海、闽西二省的翕族同胞要来“认亲”民族宗教局可就要忙翻天了。

忙才好啊。

民族宗教局紧急动员，就“认亲”之事拿出了工作方案，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高度重视。拟请一位市委领导亲自挂帅，有关方面密切配合，同时，要向省里有关部门汇报，要做好宣传报道工作，等等。

二是精心组织。民族宗教局将成立接待小组，局长担任接待组组长。拟尽快成立幽州市“舍族宗亲会”其主要职责就是对外交流与合作。拟将通南县冠山乡定为落实民族政策示范点，并给予适当倾斜。

三是搞好接待。接待中，要突出民族和睦，突出民族特色，突出同胞亲情，要让二省远道而来的客人们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四是抓好招商。要抓住这一难得的机遇，力争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有所突破。

方案送到市委统战部长那里，又请郭书记审阅，郭书记批了二个字：“重做。”

但郭书记又没明说要怎么做。

民族宗教局就犯了难，局长胡三太就来找牛三立，请他出出主意，牛三立看过后，道：“重点不是接待，而是认亲。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认亲。活动，亲情才是最重要的，认了这个亲，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什么都好说。”

胡局长也是一点就透：“对啊！”

牛三立道：“建议你们还是先深入到冠山乡、蓝家村去，深入了解一下翕族人的想法。”

“对！对！我亲自带队去！”

后来，胡三太带队去了蓝家村以后，才听说了牛三立与蓝家村的关系，得知牛三立在冠山乡的威望不是一般的高。

随后，民族宗教局又重新制定了一个工作计划，称之为“认亲方案”重点就是“认亲”还特别提出：请牛三立同志全程参与“认亲”活动，因为凤凰岭蓝家村的人对牛三立同志评价很高。

这个“认亲方案”基本得到了郭运昌的认可，由统战部长提交常委会讨论。

常委们各抒己见，进一步充实和完善了这个方案。

牛三立做着记录，心里也很是慨叹：在座的都是市委一级领导，确实有水平！对这些领导来说，创造机会的能力或许差了些，但抓住机会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后来，郭运昌向牛三立问：“三立，你当过冠山乡的书记，你说说看：冠山乡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牛三立道：“当然走路了，路一直不大好，上次刮龙卷风，又损毁了一些路面，说实话，让远道而来的客人走这样的路，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对招商引资也不利啊。”

郭运昌“恩”了一声，“路是个冉题。王市长，你看呢？”

王怀志道：“那就抓紧修吧，一条乡级公路，我们还是修得起的。”

市政府先行下拨了三百万修路资金，县里也追加了一百万，乡里又自筹了一百万，好歹也有五百万了。

蔡猛他们却是按劝万元的计划来实施修路的，他们算了几笔账：乡里可以出动大量劳动力，这个成本可以省下来；修路需要的石材、水泥、石灰、沙子等，乡里都可以自产自销。也可以省下大量资金。

实在不行，还可以集资嘛。

唯一让县里、乡里不爽的是，市里只出了三百万元资金，分管交通城建的副市长裘小舟还插了一扛子，介绍了市里一位葛老板来承揽这个工程。

而这个。工程，县里、乡里都倾向于让赵鉴雄来做，这些年，赵总没少帮乡里，大家心里有数。

最后，县里与市里达成了协议：工程分为二段，葛老板负责一段，赵鉴雄负责一段。

为此，裘副市长还很不高兴。

得知这些，牛三立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半个月舟，幽州市副市长裘小舟被省纪委“双规”

举报裘小舟的是张猛

自接手张冬明的水泥公司以后，张瑟就誓：要为父亲报仇，要将皮蛋疤子身后的贪官一个个。

她当然也知道：在幽州市有二个人跟皮蛋疤子关系最铁，一是市公安局副局长易志强，另一个就是裘副市长。

易志强的反侦察能力肯定很强，张练暂时还不敢对他做什么，就盯住了裘副市长，并设法打听到了，裘副市长有一个情妇，名叫莫菲菲。

冠山乡的“黑皮”是牛三立推荐给张瑟的，做事很卖力，对张缺、忠心耿耿，张猛就把盯梢莫菲菲的事交给了黑皮。

莫菲菲文艺学校毕业，父母都在天峡县，没有正经工作，却能住进“翠居苑”的妾式楼，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她身边还有个二岁多的女儿。裘副市长每次来看望莫菲菲，与她的女儿也很亲热。

搞到了这些照片后，张瑟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告诉了牛三立。

那时候，牛三立网到市委，对裘副市长的底细一无所知，不知此人的后台到底是谁？如果是郭运昌，牛三立就有些为难，如果牵扯到郭运昌，自己怎么办？

后来掌握了一些情况，基本上可以认为：裘小舟跟郑南副书记关系密切，可以算是郑南的人。

牛三立就又有些犹豫：“郑南副书记正在向郭运昌示好，此时动他的人，时机是不是合适？”

时间就在犹犹豫豫中过去了。

这次，裘小舟居然插手冠山乡修路这样的小工程，让牛三立彻底看透了裘小舟的底：“此人有点饥不择食，估计市里的大工程，轮不到他插手

随后，牛三立通知张孙。让她将有关证据寄给了省纪委。

在搜查裘小舟情妇莫菲菲家时，从保险柜里只找到了二样东西：

一是一张“保证书”是裘小舟亲笔所写，保证五年内一定会和妻子离婚，与莫菲菲结婚

二是一串钥匙。均是防盗门的钥匙。钥匙上分别贴着白胶纸，上面标明了：“某某花园某栋某单元某号”办案人员拿着钥匙一一对号开锁，全打开了。

裘小舟居然有。处房产，其中有三个是门面，还有二套是别墅。

追查房产证，许多房产的名字都是写的莫菲菲亲戚的名字。

搜查到的存款却不多，对这一点，裘小舟与情妇到是达成了高度共识：“存款不如买房，升值快，又保险。”

有些房产开商摸准了裘副市长的脾气，不送钱，直接送房子。

后来，这些房子都被法院拍卖了，其中跟皮蛋疤子别墅相邻的那套别墅就被张孙拍到了，张琢说，我就要看着皮蛋疤子的女人、孩子如何混不下去？

皮蛋疤子出事后，王稳的水泥公司受到很多人的打击、报复，日子的确难过，但还没有陷入绝境。

后来，王稳不得已寻找到了新的出路，才算走出了危机。

这是后话了。

牛三立回家休假时，朱宝国把牛三立叫到：“裘小舟的事，你听说了什么没有？”

牛三立道：“这个裘小舟，本来跟皮蛋疤子就有很深的关系，肯定有人在盯着他。”

朱宝国道：“听说他还插手冠山乡修路，这事你知道吗？”

牛三立道：“听说了一点。插手工程，捞点好处，现在许多领导都在这样干？。

朱宝国叹道：“十年前，抓一个副县长都很震动，现在，抓一个副市长，大家都不觉得什么

牛三立道：“恩，也许，再过十年，抓一个副省长也没什么。”

“你真是这样想的？”

“是。

朱宝国沉默了一会，道：“但是，我们党一直在惩治**。”

牛三立道：“受到惩治的有多少？**的干部又有多少？”

朱宝国又沉默了一会，道：“那你是不是很想观？”

“悲观？我不悲观牛三立道。

“为什么？。朱宝国追问道。

牛三立道：“我研究过西方社会，在历史上，经历过转型期的国家，几乎无一例外，都生过大量**行为。华夏正处在一个，经济与社会的转型期，法治建设还跟不上，但是，法治建设又确实在加强，这其中有一个时间差，在这个时间差里，经济高展，权力却得不到有效制约，**现象肯定大量生，因为**的收益太高而风险太低，让我们有些官员差不多要疯了。他们认为：抓住了算倒霉，倒霉了才会被抓住

朱宝国点点头：“那你认为，这个转型期要多少年？我们国家能不能平稳度过这个转型期？”

牛三立道：“从田年代算起，恐怕要经历３o至坠年。我比较乐观应该可以平稳度过去。物极必反，**也是如此

朱宝国道：“好，你能这样看问题，不错。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官员包养情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关于情妇的探讨

牛三立心里一惊：“这怎么母答？”

就挠挠头：“没想过这些。”

朱宝国道：“那就随便说说？”

牛三立想了想，道：“情妇问题，说到底是男女问题。这个很复杂，不好说。”

朱宝国道：“我们在部队时。常常听长话，要求下属管好“二巴。：前不要翘**，后不要翘尾巴。”

牛三立道：“可是，我听说很多长自己就常常管不住自己。”

朱宝国一笑：“在部队，也常有年青干部不服气：怎么长就可以有那么多风流韵事？问题是：你凭什么跟长比？你不约束自己你能走到长那一步吗？你有机会吗？”

牛三立只能回答：“是。”

朱宝具道：“当今官场，都说当官要有背景，这也没说错。但是，有背景的人也很多啊，大家都有背景，那又比什么呢？好，还得比能力，比政绩；可是，大家都有能力，都有政绩，那又比什么呢？好，再回过头来，还得比操守，比“官声。当然，有的官员善于伪装，操守并不好，“官声。却不错。但是，总的来说，官声好的人，操守不一定好；操守好的人，官声一定好。”

牛三立心想，这个话题还是少说为妙，就引开了话题，道：“爸，上次来的姜东勋局长，我怎么看他像个北朝鲜官员？”

朱宝国一笑：“姜东勋就是朝鲜人的后代，他爷爷是东北抗日联军的。牺牲了，他父亲是我党的高级干部，回国之前，留了一手，把姜东勋留在了袁老家中。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因为姜东勋的父亲回国之后，被党内同志排挤，在家里饮弹自杀了。”

牛三立“啊”了一声：“比文革还惨。”

后来，朱敏问牛三立：“你跟爸在说什么呢？那么久不出来？”

牛三立道：“与纪委书记还能说什么？探讨**问题呗。”

朱敏道：“哎，现在出问题的官员。一是贪，二是包养情妇，都成定律了。”

牛三立心里虚：“怎么又说到情妇了？”

朱敏道：“裘小舟的事，我也听说了，还跟情妇写结婚保证书，太荒唐了。”

“裘小舟。名字不好”牛三立故意打岔，“风雨飘摇一小舟。怎么经得起官场的大风大浪？”

朱敏笑道：“那你给他改个名字？”

牛三立道：“让我想想。据说此人有。处房产，不如改名叫“求房产。得了。”

二人大笑。

朱敏就喜欢听牛三立这样乱扯一通。

有些笑话，事后想想，越想越好笑。

朱敏道：“怎么你们幽州的官员那么多人有情妇？省里的官员好象没那么多传闻。”

又回到“情妇”这个话题了。

绕不开了。

牛三立心想：行，放开了扯吧。

就道：“没听到，不等于没有。你是什么身份？省委组织部的，管帽子的；你又是朱宝国的女儿，人称“朱阎王。人家跟你说某某有情妇，这算是检举呢？还算是揭？”

朱敏道：“你也别把我当成“天上人”反正，有几个人，我从来没听到过绯闻，比如俞泽民书记，还有刘荣昊部长。”

牛三立道：“你说刘部长我相信，人家有夫妻相嘛，呵呵。”

罢，牛三立一拉朱敏：“走，我们也去照照镜子。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象我了呢？”

二人还真来到镜子面前，照了半天，朱敏得出一结论：“象个鬼！”

牛三立道：“慢慢来，不着急。”

罢，一把抱起朱敏，扔到床上。随后把房门锁了。

晚饭前，聂云岚来了，牛三立和朱敏还在床上没起来。

后来，朱敏下楼来了，看她的神色，就知道二人刚刚干了什么。

聂云岚暗叹一声：“三立是她的，不是我的。”

这些天，牛三立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回洪城休假，也不跟她联系。好象二人之间什么都没生过。

替他想想，也只能如此。每次回来休假，就那么一二天，肯定是和朱敏“腻”在一起了，那轮得上她？

牛三立也下楼来了，见了聂云岚，就有些愣。

“回来啦？”还是聂云岚主动给他打了个招呼。

“姐。”牛三立反应过来，道：“冠山乡在修路。”

“我知道。”聂云岚道，“冠山乡的蓝阿月不得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她了。”

“恩”牛三立道：“阿月是金嗓子。我第一次去凤凰岭，那时她还不到旧岁，她爸爸叫蛮物，经常打野鸡卖钱。”

“上次，我去冠山乡，听姜凤说，要不是你现了蓝阿月，请音乐老师辅导她，阿月可能就埋没了，你做了件好事。”

“算是一件好事吧，呵呵。”

“冠山乡的人都说，牛书记是个好人！”

牛三立呵呵笑道：“应该算是吧？”

聂云岚也笑：“你真认为自己是好人啊？当好人的感觉很好吗？”

；”了道！“怎么说呢。你知道仓央嘉措这个人吗。”“仓央嘉措？藏族凤胞？”

“恩，六世**，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藏族诗人，在有一诗中。他写道：“想了想，一个好人，怎么活都活不好

“怎么活都活不好。？哎呀。太深刻了！”

二人就这么说着话，挺自然的，尤其是聂云岚，平时在员工面前，都是冷冰冰的，见了牛三立话就多，眼神都不一样。

聂唯敏、朱敏看着这二人，心情就有些复杂。

聂云岚是聂家人的心病。聂成铸的固执，让从小失去父母的聂云岚又蒙受婚姻的不幸，做长辈的都觉得对不起她，都想补偿她，却又毫无办法。

即使有一天，丁老爷子不在了，丁一铭也未必就会轻易放过聂云岚。

即使有一天，聂云岚与丁一铭解除了婚姻关系，以聂云岚的个性，也不知谁能让她看得上？谁又能跟她合得来？

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了。如果这些界上还有一个男人能跟聂云岚合得来，这个人就是牛三立了。

这个人偏偏是聂唯敏的女婿，朱敏的丈夫。

聂云岚跟小姨最亲，所以才会跑到东江来。要按丁家人的意思，是想让她参与双和集团总部事务的。

聂唯敏觉得，有必要考虑让聂云岚回京城去了。

只是，东江药业的事，交给谁来打理？

“背阴草”的研也进入了关键期，离不开她啊。

朱敏何尝不明白聂云岚的心思？

那个晚上，牛三立“看星星”回来，练完功，倒头就睡，睡得死沉死沉的，不是累极了，那会这样？

“看星星”会有那么累么？

以聂云岚我行我素的性格，她动了心思，什么事干不出来？

一般人，张玉溪、杨青茹之类，牛三立或许还能够把持自己，在聂云岚面前，他把持得住么？

朱敏基本上认安。牛三立那个晚上是“出轨”了，事情生在聂云岚身上，朱敏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是二人的感情出了问题？不会，朱敏坚信，三立是真心爱她的，这个不用怀疑。

二人从相识、相知、相爱，再到结合。一路走来，感情深挚而甜美。没有任何勉强。

有几天，朱敏对三立有些冷淡，三立感觉到了，每晚都给她打电话，给她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用意很明显：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是在她身上。

她能不明白么？

星期五下午，牛三立就回来了，甚至顾不上吃饭，就把她“吃”了一回，那份漏*点。那份温柔，让她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欢娱过后，牛三立甚至又情不自禁地叫了她一声“姐”

这一声“姐”朱敏也听懂了。二人的感情经历，最早就是从三立叫她“姐”开始的，这一声“姐”表达了牛三立对朱敏深深的眷恋！

有这种感情基础，聂云岚“插”得进来么？

最多就是一不小心，让她偶尔得了一次手罢了。

所以，朱敏也是热烈回应了牛三立，一如既往地对三立好，让他越地眷恋自己。

带他去刘荣昊家，谈论“夫妻相”什么的，都是有意说给他听的，相信他也听懂了。

这些天。三立对她也真是很依恋，有时白天都要“腻”在一起，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二人都怕爸妈笑话，现在，却有点不管不顾了，其实就是他在“补偿”她。她也在鼓励他、顺应他。

三立还一再说，希望她能早点怀上孩子。

是，要能早点怀上孩子就好了。

吃晚饭时，朱宝国不在，聂唯敏不停地给聂云岚挟菜，聂云岚不吃的。就转挟给牛三立：“你帮我吃了。”

聂唯敏脸色就有点变了，也不再给聂云岚挟菜了。

朱敏却没事似的，道：“快点吃，晚上我想去看星星。”

聂云岚道：“我不想去。今晚我就住这了。”

朱敏道：“那好啊，你在这住，我跟三立去看星星，顺便享受一下你的别墅。”

聂云岚看了一眼牛三立：“你说呢？”

牛喜立道：“我就是个开车的。”

聂云岚轻叹一声。拿出一串钥匙：“你们去吧。”

草草吃完饭，朱敏挽着三立的胳膊，高高兴兴走了。

聂云岚又是轻叹一声：“死丫头，做给我看的。”

聂唯敏却黑着脸。道：“云儿，这些上的男人死绝了吗？”

聂云岚道：“就是死绝了，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他，我就看上他了！”

着，聂云岚痛哭失声！

这一哭，聂率敏就心软了，道：“你真有出息啊，跟自己的妹妹争男人。你要惹火了朱宝国。他拿三立出气，你就忍心啊？”

这一说，聂云岚还真怕了，扑到聂唯敏怀里，哭道：小姨，我怎么办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畲族认亲团”

，秋十月，“俞族认集团”终干来了！”

客人们乘坐的是一辆豪华中巴车。。

冠山乡的路此时还没完全修好，但是。正在修的路很宽，是按三级公路标准设计的，预示了冠山乡的展前景还是不错的。

认集团一行。人，粤海省、闽西省“余族宗亲会。各来了一位副会长兼秘书长，每省朽人，都有一位副会长兼秘书长亲自带队，粤海省的副会长姓蓝，闽西省的副会长姓雷，另有一位是华南民族学院著名的翕族研究专家吴自高教授，这次也应邀前来考察凤凰岭蓝家村。

翕族没有自己的文字，但有自己的语言，由于翕族人长期与汉民簇居住、通婚，基本上都汉化了，有的翕族村落整个村都没有人会说翕族话了。

还好，在凤凰岭蓝家村有几位七十山以上的老人，还能说翕族高，村支书蓝天喜这种中年人不大会说，但能听懂。

还好，市民族宗教局胡三太局长亲临蓝家村以后，现了这个问题。这些天，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加紧“补习”本民族的语言。

村支书蓝天喜见到客人的第一句话就是：“阿晃都西山哈”。

意思是“我们都是山哈人山哈。就是俞族。

客人们第一句听到的就是乡音，自然是非常高兴，也重复着这句话：“阿尼嘟西山哈！”

于是，“阿尼嘟西山哈！”这句话成了这一天出现频率最高的话。

在村口，阿月与宋晴儿一块唱歌的照片已经做成了巨大的广告牌！

见了这块广告牌，客人们无比兴奋，纷纷在这块广告牌下拍照留念。

村里的蓝长生老爹、蓝凤喜阿婆不但会说翕族话，还唱了几极具俞家风味的山歌，听得客人们喜笑颜开，这正是期待中的乡音、乡情啊！

迎亲仪式在蓝家村祠堂举行，先走向远道而来的亲人敬茶，不是用的茶杯，而是用的大碗，向客人敬茶的正是一身俞家打扮的蓝阿月。。

蓝阿月一入伍就被送到军队艺术学院学习声乐，长原本是不同意蓝阿月回来的，怕影响她的学习，为此，牛三立还请朱敏的大舅聂太行跟总政歌舞团长说情，这才答应了。

总政歌舞团长也是有点儿纳闷：“这蓝阿月还跟聂家有关系？。

阿月还用翕语向客人们唱了一《挑水谣》：歌中唱道：“崖家没水烧茶，挑水远遥遥，有力挑一桶，没力坐那哭

这其实是一俞家童谣，是说大人们都出去忙农活了，烧水这种活自然是家中的小孩子来做啦，可是，我家里没水了，我又太没力气挑得动一桶水，只好坐在地上哭，怕父母回来会骂我。

这歌，又有趣，又温馨，让客人们听了嘘喘不已，惊叹古老的翕家山歌在凤凰岭得到了如此完整的传承与展。

“认亲。”所有的接待安排都是围绕“认亲”而精心准备的，温馨、温暖，血浓于水。

客人们带来了二本大相册，一本是介绍粤海省翕家的情况，一本是介绍阅西省翕家的情况，通过这些照片，大家看到，无论是粤海省，还是闽西省，翕族都展得又快又好，这是凤凰岭人无法比拟的。

这二年，翕族同胞在粤海、闽西都建立了“俞族文化中心”特别是闽西，还建起了“翕族博物馆。”从照片上看，博物馆外形呈弧伞形。很美，也很大气。

客人们还带来了“祖图”是一幅十来丈长的布帛，在这上面，用彩笔绘上了的多幅画像，完整地记载了翕族始祖盘瓠如何创下奇功，如何不畏艰难繁衍出盘、蓝、雷、钟四姓子孙的传说。(网络小说网e

这幅“祖图。”就是二省“翕族宗亲会”带给凤凰岭人的特殊礼物，蓝家村人怀着极为崇敬的心情瞻仰了始祖的画像，将画像迎入祠堂。

蓝家村人向客人回赠的礼物是村里蓝氏族谱的复印件，客人们尤其是吴自高教授，如获至宝，有了这份珍贵的族谱，对于研究翕族人在整个江南一带的迁徙与繁衍，又多了一份极其宝贵的资料。

随后，在村委会，宾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座谈。

这时候，吴自高教授解答了很多关于俞族的问题。

听了吴教授的介绍，大家对翕族有了更多的了解，而凤凰岭的乡亲们，也对本民族有了新的认识。

比如，关于盘瓠的传说，比较公认的说法是：距今约七、八千年前的“高辛时代。”宫廷里诞生了一个被叫做“龙麒”盘瓠的男性英雄。后来外番入侵，国难当头，龙麒出于“忠”和“勇”的本能，毅然揭了高辛的黄榜，只身前往番营，取了番“口”为国古了大功。因而得到高辛帝的褒辛帝践…利旧招为驸马，并赐封为忠勇王。忠勇王与高辛的三公主婚后生了三男一女，然后举家迁往潮州凤凰山垦山狩猎，繁衍出众多翕家子孙，忠勇王和三公主就成了俞族共同的始祖。

牛三立听了不能不惊叹：七、八千年前，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比黄帝、炎帝还要稍早一些的远古时代啊。

吴教授认为，这种关于盘瓠的传说，其实不能看作是翕族的“历史”但它却是俞族的文化，反映的是俞族的民族精神。也就是“忠勇”的精神。

“忠”就是忠诚，忠于贪族，忠于华夏，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勇”就是勇敢，勇于吃苦，勇于拼搏，勇于牺牲，勇于胜利。

吴教授还说：传说中盘瓠繁衍了盘、蓝、雷、钟四姓，现在姓盘的已经很难找到了，只剩下蓝、雷、钟三姓了，而其实，翕族人中还有其它的姓，“比如我姓吴，我也是翕族。呵呵。”

吴教授还道：“很巧，潮州的凤凰山是翕族的源地，而你们这里也叫凤凰岭。”

蓝天喜笑道：“听先人说，这里原来出野鸡，叫野鸡岭，是我们耸族人想方设法，经得官府同意，改成了凤凰岭。”

“野鸡变凤凰，改得好！改得好！”吴教授还带头鼓掌！

整个会场的气氛非常好，真是其乐融融。

随后，客人们参观了凤凰岭，对凤凰岭人正在积极打造翕家风情特色旅游的做法非常赞赏，并表示要组织粤海省、闽西省的翕族同胞来井冈山旅游，届时也一定会专程来凤凰岭“相亲”

客人们还主动表示：“这次，主要是来认亲，下一步，要组织有实力的翕族企业家来凤凰岭考察、投资。”

客人们还幽默地说：“我们对幽州有点偏爱，也有点偏心，因为，我们都喜欢蓝阿月！”

第二天，又陪客人们上了井网山。在这期间，大家熟悉了，也了解了牛三立是冠山乡的前任党委书记，凤凰岭特色旅游就是在他手里搞起来的，蓝阿月的现和培养，也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吴自高教授对牛三立道：“牛书记，你做了件大好事啊！”

牛三立笑道：“应该的。”

吴自高教授道：“你是不知道啊，金族人基本上汉化了，成立“翕族宗亲会。后，我们有一个共识：就是要把各方面推出我们俞族的代表性人物，蓝阿月的出现，让我们惊喜万分啊！第一，她是我们俞族的优秀青年歌手；第二，她是一个典型的美女，说实话，在粤海、闽西二省，很难找到阿月这么漂亮的翕族女孩啊，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还有这个说法！牛三立现在算是理解了，为了一个蓝阿月，二省“翕族宗亲会”的人为什么会如此主动上门认亲。

牛三立深深地点点头，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通南县出美女。我们东江省有一句话：“东江美女看幽州，幽州美女看通南”蓝阿月在通南县，也是数得着的美女啊。”

“好，好！”吴自高先生道。“蓝阿月集美貌、歌喉于一身她就是我们翕家的形象大使啊！当然，这事还要经过二省翕族宗亲会共同商议后再定。”

牛三立道：“太好了，阿月赶上了好时代啊。”

“对！你说得对，我们余家人也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哈哈！”

客人们临走之前，还一再邀请凤凰岭的乡亲到粤海、闽西做客，时间初步定在明年四月初，这也有回乡祭祖的意思。

还一再叮嘱：要请蓝阿月一块来。

蓝阿月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送走“翕族宗亲会”的客人，又该送蓝阿月了。

这时候，牛三立才有机会跟蓝阿月单独交流。

几个月不见，阿月长哥了，也变得沉静了，人也懂事了不少。

牛三立道：“阿月，你现在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了吗？”

姿阿月道：“恩，我会努力的。”

“怎么努力？”

阿月想了想，道：“我的文化基础太差，要好好学文化。等艺术学院声乐系毕业以后，我还想考中央民族学院，继续学习。”

“好，很好！”牛三立真是为蓝阿月高兴：“阿月现在知道要学习了，很好！”

蓝阿月嗔道：“什么叫现在知道要学习啊？三年了，我不是每天都在拼命学习啊？”

牛三立一愣，笑了：“对，对，是我说错了，对不起。”，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叫，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 青茹的心（一）

场青茄与季文婷成了真正的好朋友，是幕牛二古离开冠心，糊后

那天，杨青茹去县里参加文化局的一个会议，突然就想到了季文婷。。就约了她一块去仙都茶楼喝茶。

上次的冠山乡之行，让季文婷认了杨青茹这个妹妹。其实二人都清楚：与其说是姐妹，倒不如说是“情敌

季文婷属于没心没肺的那种，对牛三立动过一点心，但是没得到牛三立的响应，也就放下了。

莫不成要本姑娘到追你？那是不可能滴。

牛三立去了冠山乡，季文婷偶尔想起他，也是故意往“坏”处想：一个“官迷”为了向上爬，什么苦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

牛三立在她心目中，算是一个努力向上的人，但他努力的方向是在官场，官场的人，实在让季文婷难以产生太多的敬意。

这年头，许多做官的，做得没了风骨，没了人格，没了尊严，甚至连先人的脸都丢尽了，让人骂其八辈子祖宗。

季文婷家算是书香人家，自有知识分子的清高。

用外公曾昭义的话说，牛三立本是极有才学的人，混在官场，可

了。

问题是，牛三立还挺喜欢在官场混。出了田照东的事，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不觉悟，还“赖”在官场不走，实在是有点“无可救药

要不，就是他尝到了当官的味道，有瘾了。

年轻轻的，官瘾不要太大哦。

所以，季文婷尽管知道牛三立有才学，为人也不错，但在潜意识里。对他就有些不以为然，也正因为如此，她虽然佩服牛三立，欣赏牛三立，但在感情上还不至于陷得太深。

杨青茹就不一样了。

牛三立是杨青茹在官场上的“导师”尽管他年轻，但牛三立在冠山乡的作为，足以让杨青茹这样的年轻人钦佩，视为偶像。

牛三立来冠山乡之前，杨青茹网参加工作一、二年，冠山乡的贫困、落后，乡领导、村领导的无能、固执、保守，让她这样的年轻人失望之余，却又无可奈何！无职无权。(网络小说网eTn)人微言轻，除了牢骚、叹气，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那时候，她只能安慰自己：这就是社会现实，你得适应这个社会。

适应落后，适应贫穷，这是一种无奈的适应，而并非主观的选择。

问题是，很多情况下你没得选，只有适应。

后来，牛三立来了。

冠山乡的一切，因牛三立的到来，日益生着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是在短期内产生的，而是通过转变思想观念，通过一步步调动全４干部的积极性，通过大家齐心合力才的以实现的。

只有经历了冠山乡以前的落后与贫穷的人，才会明白，冠山乡的变化有多么大，这种变化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不仅仅是多了几个乡镇企业。不仅仅是种上了茶树、草药，不仅仅是大家的实际收入提高了，这种变化还包括了观念的变化，包括了自信心的增强，包括了对未来展的自信！

现在，冠山乡的干部们到县里开会，不再是缩在后排，不用硬着头皮领受县局领导和其它乡镇干部的冷嘲热讽。

冠山乡早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是，这几年大家都很累，但是累的有价值！大家享受到了冠山乡改革放开的成果，大家的日子过的好了。许多人还干出了成绩，能力提高了，职务也上去了，蔡猛、姜凤、阿柄、杨青茹，欧阳华、方柄才。还有其它一些乡干部，大家都在进步，形成了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干部群体。

作为这个群体中的成员，谁不敬重牛三立？

杨青茹算是与牛三立走得很近了，是牛三立培养和提拔了她。她也深受牛三立影响，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可能一生都会受益无穷。

对这样一个。。人，杨青茹很自然地会爱慕他，甚至她都不想掩饰这种

慕。

遗憾的是，牛书记没有接受她的情感。

但牛书记光明磊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如果他有一点暧昧的意思，杨青茹可能早就一咬牙、一跺脚，不管不顾做了牛三立的女人。

这一点，格青茹心里清楚，蔡猛、姜凤他们也清楚，心里对牛书记越敬重。

牛三立走了，是不是还与蔡猛、姜凤他们有联系？杨青茹不知道，但她知道，牛三立自从走后就没有跟她联系过。

人家牛三立为什么要跟她联系呢？

人家已经是市委书记秘书了。人家也已经结婚了，妻子还是那个让杨青茹比都不敢比的朱敏处长。

人家为什么还要想着你呢？

所以，杨青茹没有怪牛三立不跟她联系。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心中仍暗恋着他，且难以自拔。

杨青茹见到季文婷第一句话就是：“他走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但季文婷一下就听明白了。

“调到市里去了，币委书记秘书。”

“这家伙。到底让他爬上去了！”

“文婷姐。你干嘛说这么难听？”

“难听？这就算难听啦？哦，我忘了，你也是官场中人。”

“我算什么？哎。文婷姐，你知道他爱人是干什么的？”

季文婷随口道：“干什么的？当官的呗。大户人家的小姐呗，还能有什么？”

杨青茹就深深地看了季文婷一眼。

季文婷道：“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随便乱说的。”

“还真让你说对了。”

“啊？真的？”

想了一下，季文婷道：“其实，也不奇怪，他那种人，当初，他跟张玉溪谈恋爱。我外公就很不以为然，张平山的女儿，有什么好？果不其然，田照东一出事，牛三立就让人家甩了。还不接受教训！”

杨青茹道：“咳，你也不能一概而论。

他爱人很优秀的，我见过，气质真好。没得比。”

“气质？”季共婷是个文学青年，看过无数中外文学名著，知道人的容貌什么的，都好形容。唯独气质是最难描绘的，但那又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有几个六十年代就红透了的电影明星，秦怡、白扬，现在都已是白苍苍，但却依然美丽。这就是气质了。

“气质呵？”季文婷道：“那就是说，我们都输给了一个有气质的女人？”

出这话，她算是承认，自己其实也是爱慕牛三立了。

杨青茹道：“是吧？我原以为，牛书记会在你我中间选择一个。却没想到，他的心在别的地方，”

“算了，青茹妹妹，既然是这样，忘记他吧。”

“我是想忘记他，也必须忘记他。”

季文婷“哼”了一声：“这个牛三立，下次见到他，我要骂死他，结婚了都不告诉我，岂有此理。”

杨青茹只好苦笑一声：“恩。狠狠骂。帮我也出口气。”

与季文婷分手后，杨青茹接着参加下午的会，下午，新任常务副县长关栋天来看望会议代表，还讲了话，话说得很有水平。

杨青茹知道，关县长以前是市委郭书记的秘书，是牛三立的前任。

杨青茹望着关县长就有些痴，恍惚中把他当成了牛三立。

关栋天现有位美女深情地望着自己，心里也是很高兴，话说得就更带劲了，

会后聚餐，关县长又来了，他本来是不想来的，想起台下那位美女。就来了。

果然，当关栋天向基层代表敬酒时，在其中一桌又见到了这位美女。

关栋天微笑着向她招呼道：“你好！”

政府办主任贺建德连忙介绍道：“这是冠山乡的副乡长杨青茹同志。”

“冠山乡啊？”关栋天意味深长地道：“我知道，冠山乡的群众文化工作做得不错！”

杨青茹道：“谢谢关县长鼓励。”

关栋天呵呵笑道：“说到鼓励。我还真得好好鼓励几句：牛三立同志虽然不在冠山乡了，但是，我希望冠山乡的各项工作继续向前推进。展得又快又好！”

杨青茹道：“关县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

听过晚饭，杨青茹到贾县长家去看望焦淑红，二人的话题依然是牛

。

焦淑红是牛三立三个女弟子中练功最认真的一个，收效也最大。内心真是很感激牛三立。

“我这个师傅啊”焦淑红道。“结婚了，都不告诉我。害得我礼都没送，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杨青茹附合道：“是，真不应该，淑红姐，下次见到师傅，你要骂死他。”

焦淑红却当真了：“那怎么行？对师傅还是要尊重的。”

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杨青茹，道：“你比以前丰满多了。”

杨青茹脸就有些红，内心还是高兴的。是，她现在真的比以前丰满多了。

只是，“女为悦已者容”杨青茹也是为“悦已者”而“丰”现在。那个她期待中的“悦已者”却已然远去。

杨青茹从贾县长家出来，已经快旧点了，回到县委招待所，同房间的人告诉她：“关县长来过了，他住在贴。”

听说关副县长找自己，杨青茹赶紧去了鹅房间，敲开门，里面热闹得很，开了一桌麻将，除了桌上四个人，还有二个旁观的。

见了杨青茹。大伙都笑：“贫困乡的来了，这回关县长要出点血。”

原来，关县长今晚手气特别“好”一吃三，其实，有些人是故意输的，还要装作手气差。

杨青茹一来。就有人趁机让位。来开会的都是副乡长，输多了回家还真不好交差。

echo处于关闭状态。

第一百四十七章 青茹的心（二）

吾领导打麻将。带点彩。输点钱给领导，也是常有的事,熙物,茹懂这个。

只是，杨青茹没想到，关副县长居然也玩这个，这不是变相受贿？

关栋天在杨青茹心目中的形象立马差了很多。

要是牛书记，也会这样干吗？

杨青茹相信：牛书记肯定不会干这事。

这时，关栋天把抽屉里的钱都拿出来，呵呵笑道：“我说不挂彩，你们硬我要“扶贫”这样吧：我听说冠山乡有个。“希望读书社。搞得不错，这些钱就捐给你们那个读书社了。”

杨青茹听了就很意外，心想关县长还是不错的，不是她刚才想的

样。

杨青茹道：“谢谢关县长，不过，这个钱我不能要，大家还是拿回去吧。”

这一说，关栋天就势道：“行。你们自己输了多少，拿回去吧。”

桌上几个人也不再客气，自己输了多少，心里都有数，拿回了自己的钱，还嘻嘻哈哈开玩笑，说是要请大家宵夜。

关县长道：“要请也是我请，大家都去啊。”

大家也不客气，一起跟着往外走。来到一家新开的“老根粥店”每人一碗皮蛋粥，再点了些小菜，吃得挺舒服。

有人恭维说：“白天开会，听了关县长的讲话，大家都说很久没听到这么有水平的领导讲话了。”

立马有人说：“那当然。关县长当过市委书记秘书，那是“幽州一支笔。啊！”

关栋天摆摆手：“大家都来自乡镇。文化工作不好搞，但是，搞好了就是成绩。就象冠山乡，搞了个农民山歌队，还出了个蓝阿月，不的了啊，全国人民都知道她跟宋晴儿同霉一歌，粤海省、闽西省的俞族同胞都来冠山乡“认亲”这是一件多好的事，从政治上讲，这是民族大团结啊；从经济上讲，人家是达地区，是请都请不来的富亲戚啊。”

就有人说：“是啊，是啊，冠山乡自从出了个牛书记，就越来越牛了。哈哈！”

杨青茹听了，心就嗵嗵直跳。

现在，一有人提到牛三立，她就会这样。

又有人说：“冠山乡还有什么说的，又捞到了好几百万，正修路呢。”

大家啧啧感叹着，羡慕这几年冠山乡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杨青茹道：“那有什么好运气，舌龙卷风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们运气好呢？”

大家就又说起龙卷风，有人说了个笑话：说是刮龙卷风那天，正好有位村支书跟妇女主任在干“那事”；突然，屋顶都没了，把二人都吓呆了，后来，村支书破口大骂：“王木墩，我睡了你老婆，你也不能掀老子的屋顶啊！”

得大家哈哈大笑。

杨青茹也只好跟着大家笑，心里暗骂这些人真无聊。

粥还没吃完，早有动作快的抢着结了账。

一行人走出粥店，关栋天拉了一下杨青茹，道：“我有个事问你。

被关栋天这一拉，杨青茹就有些不自在，问道：“什么事？”

几个乡干部见关县长象是与杨青茹有话说，就很识趣地加快步伐往

走。

关栋天这才问道：“最近牛三立有没有回冠山乡？”

杨青茹道：“没有，他回冠山乡干什么？”

关栋天笑道：“现在不是有个笑话嘛，以前的干部回到原单位。都要带着“奶粉。回来嘛。”

杨青茹听了，觉得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关栋天道：“我现在才知道。牛三立在冠山乡的威望很高，我很佩服他！”

这个话题让杨青茹有些窘，也有些困惑：关县长到底想说什么？杨青茹不知如何接话，索性就不作声了。

关栋天道：“牛三立运气太好了。(网络小说网eTn)”

“运气太好”什么意思？

关栋天道：“牛三立能力是很强。但是，你不知道，从一个科级干部。要爬到县级，有多难！我是快的岁才到这个阶梯的，还是沾了市委书记秘书的光。牛三立三十不到。就跨出这一步了，上了快车道了。要不是有个。好岳父，很难想象，他能到今天这个位子。”

杨青茹道：“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牛三立要不是那么优秀他那个好岳父为什么就看中他了呢？”

关栋天听了一愣。随后，哑然一笑：“那到是。”

然后，亲切地道：“青茹，你也很优秀。牛三立错过你，会后悔的。也许已经后悔了。”

听了这话，杨青茹心又跳得厉害。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爱着牛三立？

杨青茹红着脸道：“其实都是乱猜的，牛书记和我，就是同事关系。”

关栋天轻叹一声：“我知道。牛三立的心思，我完全理解。因为我们有差不多相同的奋斗经历，以前，我比他幸运；现在，他比我幸运。

刚才我问你：最近牛三立回冠山乡了吗？其实我是想说，他不可能甩”；了。冠山乡只是他的一个跳板，在纹个跳板卜。他割成州绷彩的一跳。”

“惊彩的一跳”这个比喻很新鲜。

关栋天道：“有句话：“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其实从官场的角度，我认为这句话是错的，应该是舞台有多大。心才可能有多大。牛三立的舞台大了，他的心也大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更大的舞台在等待着他，他是奔着那个舞台去的。有关冠山乡的人和事，会在他心中越来越无足轻重青茹，忘了他吧。”

杨青茹不能不承认，关栋天的话很有道理。

“也许吧？”杨青茹轻声道。

这句话让关栋天很受鼓舞！

牛三立是杨青茹的“心魔”不把这个“心魔”除去，关栋天那有机会？

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县委招待所，关栋天道：“去我那坐坐？”

杨青茹很坚决地道：“不去了。”

关栋天看她一眼，道：“好。明天见。”

杨青茹没说什么，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同房间的人已经睡了。

杨青茹却没有睡意。

关栋天的话，句句都有所指，甚至是在暗示，是想让她放弃对牛三立的幻想，然后投入关栋天的怀抱。

他应该是这个意思了。

这让杨青茹很生气，心道，你把我杨青茹当成什么人了？

你能跟“他”比吗？

你也不过就是个副县长，你看上谁了，人家就应该奉献给你吗？

此时再拿关栋天和牛三立比，关栋天显得很龌龊。

杨青茹提醒自己：以后要离关副县长远一些！

开始练功！为了不惊扰同室的人，她选择了在房间的过道里练丁。

牛三立走后，杨青茹一直在坚持修炼若云掌，在她来说，练功不仅仅是强身健体，也成了她情感上的一个寄托。时间长了，她也觉得，每次练完功。自己的心情更平静，脑子也更清醒。

她很想有机会跟“师傅”探索有关练功的体会，可惜，这也不可能。

后来，她也想过要不要跟“师傅”在冠山乡的另二个徒弟高佬和骚鸡交流练功体会？细想之后，还是没敢这样做，因为师傅交待过，练功的事不准让别人知道。

清晨，杨青茹早早地就起来了。感觉屋内空气有点不好，就开了一点窗户，同室的罗柳英也就醒了。

杨青茹见她醒了，笑道：“罗乡长，你倒是能睡！”

罗柳英伸了个懒腰，道“青茹，我不比你啊，我上有老，下有累都累死了，难得睡个懒觉。”

罗柳英是金滩乡的副乡长，跟姜凤差不多年纪，性格比姜凤还泼辣。据说有一次为了抓一个政策外怀孕妇女去引产，那家的导人要拿刀砍计生干部，罗柳英冲上前，解开自己的衣服，亮出白花花的胸脯让那男人砍，吓得那男人弃刀而逃。

望着罗柳英，杨青茹怎么都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种“壮举”

罗柳英也在打量杨青茹，啧啧叹道：“杨乡长，你的气色真好哎，又红又白。”

杨青茹心道：“这就是练若云掌的好处了。”

罗柳英道：“今天上午的计划生育工作会，估计我们金滩又要挨批评！”

前几年，金滩乡经济在全县排名倒数第三，现在成到数第一了，金滩乡的干部就有点跟几年前的冠山乡干部一样，压力很大，抬不起头。

杨青茹很是同情地道：“早几年，我们冠山乡不也是大会小会挨批？”

罗柳英道：“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们啦。”

杨青茹道：“金滩乡的条件和基础都比冠山乡好。”

“好个。屁！”罗柳英愤愤不平地道：“好有什么用？东江药业怎么不到我们那去搞药材基糊我们那也有石灰矿，怎么没人到我们乡投资搞水泥厂？”

杨青茹道：“这都是牛书记费了很多心思拉来的。”

“对啊！”罗柳英道：“你们有个牛书记，这才是关键。”

杨青茹有点无奈：一大早又说起了牛三立！

罗柳英道：“你们现在一下又搞来了几百万修路，几百万啊，啧啧！”

杨青茹道：“这个是托了少数民族的福，出了个蓝阿月。”

“屁！”这罗柳英说话还真粗，“你们那个翕族，才多少人？有没有一千人啊？为了这几百人就拨几百万啊？鬼才相信呢！”

“那你说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有牛三立啊？冠山乡是牛三立一手搞起来的。是市里的典型，冠山乡展的越好，牛书记脸上越光彩。”

是，冠山乡已经深深地打上牛三立的烙印了，如同杨青茹的心，再也无法将那个人忘怀。

第一百四十八章 隐士路的主人们

比次，郭纭昌拿旅游局开刀，把韩新华、万华示的正、散拿下来了，改任调研员。(网络小说网e

调研员，虽享受正县或副县待遇。却已属于“非领导职务系列

韩新华能力一般。又好揽权。喜欢搞打打拉拉的，他下来，旅游局许多人还是高兴的。

但是，对拿下万副局长，不少人就有些看法。市委常委会上，陈信哲提出拿下韩、万二人时，大家都知道这是郭运昌的意思。也就没有什么人提出反对意见。但不提意见不等于没有意见，也许是为了顾全大局，才有人压下了自己的不同意见。

牛三立当时也觉得拿下万华元有点狠，但他是没有言权的人。

事后，牛三立还是听到了一些不同声音的，刘梅就说了，万华元这人还算是懂业务的人。

一个领导，能得到“懂业务”这个评价，并不容易，尤其是旅游局这种单位，是管理型单位，确实需要懂业务的内行。

后来又听说，连省旅游局都有人认为把万华元拿下来，有点做过了头。

牛三立得知这些，心里有些不史。

事情多少牵扯到自己。

如果自己当时大度些，跟万华元吃个饭，缓和一下关系，行不行？

好象也不行”郭书记不会认可自己这样做。

有了这些想法。牛三立当然是先跟朱敏说了。

朱敏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拿下万华元，好象是有点过了？。

得到了朱敏的认同，更坚定了牛三立的想法。

牛三立就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朱敏道：“我不知道，要不。问问“老江湖。吧？”

“老江湖”是二人私下里给省委组织部长刘荣昊起的外号。因为刘荣昊平时喜欢在小两口面前以“老江湖。自称。

吃完晚饭后，朱敏拉牛三立出去散步。

在隐士路散步，是一种很好的休憩，这里绿草成茵，四季花香，更有一些名贵的树种，如红朽、大叶樟、银杏等。。有些树还是建国初期栽种的，栽种时就是移栽过来的。到现在，都已长成参天大树。

这些种，见证了隐士路过去、现在的“主人们”太多的起起落落、进进出出，

牛三立最喜欢这里的银杏树。对朱敏说：“我看到了银杏树，就好象看见了银行存折。”

“啊？”朱敏知道他又要搞笑了。

牛三立道：“若云养生茶里面就有银杏树叶，所以，每当看见银杏树，我就格外亲切。”

朱敏笑道：“你那个若云养生茶。还真是越卖越火，老实说，你们到底赚了多少？”

牛三立道：“我也不知道，得问赵鉴雄。”

“你就那么放心啊？”

“兄弟嘛。”

朱敏就不再说什么了。牛三立会赚钱，却不怎么花钱。吃、穿都不讲究，几件好衣服，还是她给买的呢。

牛三立跟朱敏出来散步时，一般都是“溜边”走，牛三立自嘲道：“我们这种人，能呼吸到隐士路的新鲜空气就算祖上积德了，千万别走路中间，那是德高望重的人走的。”

朱敏听了好笑，却又觉得真是这么回事。细想想，她好象也从来没在道路中间走过，潜意识里，是不敢那么“嚣张”。

当然，还真有些人是无所顾忌地行走在道路中间的，他们通常是些白老人，或者是天真的孩子。

能行走在隐士路的老人们，大都曾经是东江政坛叱咤风云的人物。

还有孩子，孩子无知，无知者无畏。

不知不觉，已经走近了刘荣昊住的小楼。

牛三立要拐进去，朱敏却一拉他：“再走走。”

朱敏很享受与牛三立一起散步的感觉，小俩口基本上是半个月聚一次，在一起时就总是亲热不够。

最近，郭运昌有篇文章在《东江组工通讯》上表了，题目叫《“中部崛起”话幽州》，省委俞泽民书记看后亲自指示，要求各地市委书记、市长都好好阅读，好好结合当地实际，积极探索适合当地的

“崛起”之路。

随后，赵林坤省长也行了批示。

《东江日报》也全文转了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其实就是牛三立写的。却没有署牛三立的名。

这也是牛三立的做派。他说：“我从不跟领导一起联名表文章，要么是我的名字。要么是领导的名字，既然是奉献，就要奉献得彻底。”

牛三立现在有一种“气势。了。这是朱敏所没有的。

朱敏是分管《东江组工通讯》的，刊物上的文章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重视，朱敏的脸上也有光，更何况文章是牛三立“抄刀”的？

牛三立的进步，正是朱敏所期待的。牛三立做得越好，越证明她的眼光没错。

里面走来一位老太太，虽然满头银，却极有风度气质，朱敏很恭敬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水阿姨好。”

其实，按年龄，朱敏应该叫她”才对，但叫阿姑，显得人家年轻不是。牛三立听朱敏说过，此人叫水微澜。是原东江省委书记方尚德的夫人，丈夫比她大力多岁，早已去世了。

水微澜衿持地点点头，又冲牛三立也点点头。

牛三立也点点头，跟着朱敏叫：“水阿姨好。”

水微澜站住了，犹豫了一下。道：“你就是牛三立吧？”

牛三立大奇：“老太太居然知道我？”

“是，我是牛三立。”

水微澜道：“听说，你跟赵鉴雄是好朋友？”

牛三立更是惊讶，道：“是，我跟赵大哥，我们不错的。”

“知道。”水微澜道，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

罢，又点点头，走过去了。

目送老太太渐渐远去，牛三立道：“她居然知道赵鉴雄？”

怎么从没听赵鉴雄说起过？

朱敏道：“或许，她跟赵鉴雄父母认识？”

“估计是。”牛三立道。

又转了一会，朱敏才牵着牛三立的手。来到刘荣昊家。

刘荣昊、连素娟二人正在忙着给一盆花换土，手也脏了，刘荣昊呵呵地笑道：“三立来啦？知道这什么花吗？”

牛三立道：“从叶子看，好像是月季？”

“哎，就是月季。不过，它可是名贵月季。叫香水月季。”

“哦。”

后来，牛三立知道了，月季中以黄色月季最香最名贵,有人把它叫作“香水月季”其实这名字是由“相思月季”转化来的，据说黄色月季和黄色玫瑰都有别离的含意。所以带着微微的忧伤和思念。

刘荣昊夫妇如此喜爱香水月季，应该是含有思念他们的孩子的意思。

忙活了一眸子，大家才坐下来。架起了小桌，开始打桥牌。这回。牛三立与朱敏的的牌技进步多了，虽然还是输了，但输得不算太惨。

刘荼昊道：“恩，不错，你们俩偷偷操练了吧？”

牛三立老老实实承认：“操练是没有，最近看了二本桥牌书。

“我说嘛。”刘荣昊道：“懂得用理论武装自己，肯定要进步。”

又道：“并运昌那篇文章，是你写的吧？”

牛三立道：“是。”

“写得不错。中部崛起，正是东江省的，纲”纲举目张。这是俞泽民书记的原话。”

俞泽民的批示。已经传到了幽州市，牛三立也看到了。

趁着刘荣昊高兴，牛三立看了朱敏一眼。朱敏点点头。

牛三立这才道：“刘部长，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办？”

“哦？”刘荣昊风趣地道：“有什么难事，跟我这个老江湖说说？”

牛三立就把万华元的事说了。

“耍补救当然还是有办法的。”刘荣昊道。“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说得有点杀气。

“是。”牛三立道，“不过。我了解了一下，万华元确实是懂业务的领导。碰上韩新华那样的一把手。也是倒霉。”

刘荣昊道：“万华元多大年纪？”

“的多岁。”

“化多岁？的多岁还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刘荣昊道。“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牛三立心里暗叹一声，道：“明白了。”

“三立啊”刘荣昊道：“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官员更是如此。大浪淘沙。淘到最后。剩下的人，才可能比别人走得更远。许多被淘汰的人，你可以说是他们运气不好。或者没有靠山，其实，靠山也有靠不住的时候，有靠山的人照样被淘汰。我们常常说。要允许犯错误。允许是允许，不一棍乎乎打死你，也算是一种允许，呵呵。”

朱敏道：“有些错，是不允许犯的。”

“小敏说得对！”刘荣昊道：“如果是为了展，走出于好心，那没什么，象姓韩的，姓万的这样做事，不把市委放在眼里，加剧市委、市政府领导之间的矛盾，其心可诛，不值得同情。”

越说越严重了。

牛三立道：“我明白了。假如。我是说，假如要补救，有什么办法？”

刘荣昊道：“当然有办法，比如：上级干预，我可以把他调到省里来，直接安排；也可以借调到省里某全部门，工作一段时间，给他一个好的评价，建议重新安排。遇到这种情况。市里就会明白。这是给市里一个台阶，一般都会明白该怎么做了。”

牛三立道：“明白了，真是老江湖啊。”

大家哈哈一笑。

回到幽州后，牛三立给赵鉴雄打了个电话，说是在省里遇见一位姓水的老太太，她好象认识你？

赵鉴雄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道：“她是我亲妈。”

“啊？”

这可真让牛三立大吃一惊，赵鉴雄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亲妈？，如欲和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水微澜

心客雄的家在幽州市，他的事业却是在通南县。。井是跟毯世小关系密切，田照东下台后，赵鉴雄也走了背运，直到认识贾每光，一切又都好起来了。

赵鉴雄从小读书不行，只读了个初中就参加工作了，原来在市公路局下面的一个机修厂搞钳工，后来企业不行了，就出来搞工程，从包工头做起，慢慢做大了。

赵鉴雄之所以能靠上田照东。还要得益于自己老父亲的眼光。

赵鉴雄的父亲叫赵光华，是市委办公室的后勤科副科长，多少有点权力，那时科里有位年轻人叫田照东，也是副科长，排在赵光华后面，后来科长升任术委办副主任，科长职务出现空缺，按理说应该是提拔赵光华的，赵光华却力荐田照东，认为他年轻有文化，结果还真就提拔了田照东，更难得的是，赵光华还很配合田照东工作。有成绩是田照东的。出了差错却有赵光华顶着，他资格老。不要说市委办主任，就是秘书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田照东在官场起步阶段。居然遇到赵光华这样的老干部。真的是很感激他。

田照东能力也很强，几年之间。就升到了市委办副主任、主任，后来下到通南县，先是当县长，几年后又接任县委书记。

后来，赵光华病得厉害，田照东最后一次去看望赵光华时，赵光华请田照东关照赵鉴雄兄妹，田照东怎能不答应？

田照东出事以后，妻子被判刑。二人也离了婚。半年后。赵鉴雄的妹妹赵琪也离了婚。田照东就与赵琪结婚了。

这些事，牛三立是知道的。但是。牛三立做梦也没想到，赵鉴雄的“亲妈”居然是原省委书记的夫人。

水微澜这人，牛三立也是知道一些的，近年常常在报刊上表一些回忆文章，或者接受记者采访。回忆她丈夫方尚德一家与**一家的特殊关系。

据水微澜回忆主席每次来东江省，都要见方尚德，而她也多次跟随方尚德面见主席。(网络小说网e

水微澜回忆道：有一次，主席还拿方尚德的名字开玩笑：“你“尚德”我“尚。什么？”

方尚德不知道怎么回答。主席道：“你尚德，那我只好“尚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那时。正是毖年庐山会议期间，家事、国事烦心，主席的心情很不好。

方尚德并不出名，但方尚德的兄长却是一位著名的红军将领，被捕入狱后壮烈牺牲。如果不牺牲的话，至少也应该是与聂成铸齐名的人物。

水微澜，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典型的“夫贵妻荣”的女人。

这天，赵鉴雄打电话约了牛三立出来喝茶，加上范平平，赵鉴雄这才把他跟水微澜的关系说清楚了。

坠年代，水微澜本是幽州市委机关保育院的一个老师，人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保育院正好归赵光华管，园长就给赵光华介绍了水微澜，俩人很快结了婚。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就是赵鉴雄。女儿叫赵琪。一次，省委方尚德书记来幽州市视察工作，晚上市里专为方书记举办舞会，水微澜得以陪方尚德跳了几只舞。就被方尚德方看上了。其优雅的气质让方尚德回省城以后，害上了相思病，硬逼着市委书记、行署专员轮流给赵光华做工作。让赵光华同意离了婚。

为这事，赵鉴雄父子一直恨方尚德，也恨水微澜。

用赵鉴雄的话说：“妈的，党内**田年代就有了，要不，主席会动文化大革命？”

赵光华与水微澜离婚后，一真没有再婚，辛辛苦苦带着二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心情也是无比郁闷。后来就得了痨症，直到死，也不肯让家人通知水微澜。

赵鉴雄也继承了父亲的硬气。就当这些界上不存在水微澜这个人。

这些事，牛三立是第一次听到，范平平也是第一次听到。

牛三立道：“听说，她跟方尚德没有孩子，老太太挺孤独的。”

“活该！”赵鉴雄道。

范平平道：“老太太应该有六十多了吧？”

“废话！”赵鉴雄道，“我都的多了，你说她有没有六十？”

牛三立道：“算了，大哥，就当没这个人。”

范平平也道：“是，说点高兴的事吧。

“哎”牛三立道：“冠山乡的路修得怎么样了？”

到修路，赵鉴雄脸色就好了许多。道：“差不多了，裘小舟插手的那一段工程，葛老板不敢做了。全部转包给我了。”

牛三立冷笑一声：“算他识相。”

接着，交待赵鉴雄：“工程质量要特别保证，冠山乡的路，就是给你树形象的，少赚、不赚都无所谓，一定要评上优质工程，下一步，全省高公路开工，好歹也要争一争。”

赵鉴雄兴奋地道：“我明白！”

牛三立得知了水微澜的底细。对水微澜就有些鄙视。后来，跟朱敏说了，朱敏也是摇头，道：日o８旧姗旬书晒讥片齐余

“心见了纹个老大大。怀是躲远“※

是这样说，后来朱敏几次散步。又遇见水微澜了，还得主动打招呼。

后来，水微澜竟然就把朱敏拉到她家里去了。

水微澜告诉朱敏：赵鉴雄是她的亲生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叫赵琪，也在幽州。

朱敏不知老太太有何意图，只能默默听着。

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水微澜才挑明了自己的意思：想请牛三立帮忙。能不能说服赵鉴雄兄妹认她这个母亲？

朱敏不好拒绝，只说等三立回来跟他说说看？

等牛三立回来。听朱敏一说。立马拒绝：“我帮她？我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牛三立的态度让朱敏有些意外：“这么激动干吗？我又没答应她。”

牛三立道：“没答应就好，我不想管这事。”

朱敏就不再说什么了。

有一天半夜，一辆救护车鸣叫着开进了隐士路，在寂静的夜里让人听了有些心惊。

第二天听说，是水微澜心脏病犯了，住院了。

聂唯敏带着朱敏去看望了水微澜，水老太太情况不太好，见了聂唯敏老泪纵横，一再愿请聂唯敏跟牛三立说说，帮着做通赵鉴雄兄妹的工作。聂唯敏一激动，当时就答应了。

聂唯敏开了口，牛三立这回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试试看。

牛三立没有直接告诉赵鉴雄，而是给范平平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

范平平问道：“三立，你的意思呢？”

牛三立道：“老太太也挺可怜的。要不，你跟赵琪姐说说这事，听听她的意思？”

牛三立本来跟赵琪是认识的；因为她嫁给了田照东，反而不好跟她接触了，怕郭运昌知道了不高兴。

赵琪与赵鉴雄感情很好。她的态度是：“我哥认她，我也认。我哥不认，我也不认。”

听了范平平的汇报，牛三立道：“赵琪这样说，其实就是想认了。”

范平平道：“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

牛三立道：“要不。你跟赵琪偷偷去看看老太太？”

范平平道：“我不敢！”牛三立笑道：“怕什么？你就说是我说的。”

范平平还真就带了赵琪、范平平去了洪城，找到朱敏，朱敏带着二人去了医院，水微澜一见赵琪，就“猜”出了自己的女儿。

“你是赵琪？”

赵琪点点头，并没有叫妈，但却帮着盖了盖被子，这个动作，就是一种认可了。

水微澜又对范平平道：“你是平平？”

范平平就惊呆了：“你还知道我啊？”

水微澜道：“恩，你很能干，谢谢你对鉴雄的帮助。”

范平羊此刻的想法就是：“出了“内鬼”

此次洪城之行，赵琪基本上算是认了水微澜，这让水微澜很欣慰，病情也大大好转。老太太是个娇贵的人，其实病得不是很重，就是血压有点偏高，用了几天药，好多了。

临别之前，水微澜还给赵琪面授机宜：“只有牛三立能劝你哥。”

赵琪和范平平一商量，二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谁在给老太太“通风报信”？居然还知道只有牛三立能做通赵鉴雄的工作。

回到幽州。范平平把情况跟牛三立一说，牛三立道：“上次我就奇怪。水老太太怎么知道我？”

范平平道：“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牛三立道：“不会吧？老太太晚年无靠。想认儿女，人之常情。有什么阴谋？”

话是这样说。牛三立还是心存疑虑。

晚上。牛三立练完若云掌，开始将赵鉴雄、赵琪与水微澜之间的关系理了一遍，思考的焦点问题是：除了水微澜，谁更希望赵鉴雄兄妹与水老太太相认？谁更能从中获益？这个人，应该就走向水老太太“通风报信”之人了。

赵鉴雄的妻子孙静薇？不会，那不是个多事的人。

范平平？也不会，这么大的事。她是绝对不会自作主张的。

赵琪？要她主动认亲，也不大可能。

想到这里，牛三立脑子灵光一现：是他！田照东！

牛三立心道：“田照东这也是被逼出来的，估计他也想明白了：郭运昌是绝对不会启用他的。”

妙就妙在。田照东明知自己劝不动赵鉴雄。甚至连赵琪都劝不动。却知道：牛三立能劝动赵鉴雄。

真是机关算尽啊。

想通这一层，牛三立不得不佩服田照东，也不想揭穿他，费了不少心思，连劝带求，算是说服了赵鉴雄。勉勉强强认了“亲妈。”

过了一段日子，田照东果然调到洪城市，出任昌江新区常务副区长正处。

水老太太果然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一切都验证了牛三立的猜测。

这时，牛三立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田照东“咸鱼翻身”郭运昌会怎么想？

第一百五十章 全省秘书大赛

班，牛三古就被盛厚林秘书长叫到办公室尖※

前些日子，接省委办公厅通知，省委办公厅与省直机关工委将联合举办一次全省党政机关秘书知识大赛，要求省直各单位、各地、市至少选派一至二名选手参赛。(网络小说网e

本来，盛厚林是选派了市委办二科的秘书罗小琳去的，罗小琳记忆力不错，几次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都挥得不错，是比较合适的参赛人选。事情定下来以后，罗小琳深知责任重大，也很投入，可就因为太投入了，一门心思在背资料。对家里的事不管不顾，结果引了夫妻矛盾，先是吵，后来还动了手。老公气急之下，推了她一把，她没站稳。正好撞在墙上，眼角都撞破了。缝了七、八针呢，这样子怎么参赛？出了这个意外，只好临阵换将。

盛厚林呵呵笑道：“三立啊。救场如救火，还是你去算了

牛三立笑道：“我去是可以。拿名次是不太可能了。”

盛厚林道：“这个无所谓，重在参与。”

牛三立道：“还得郭书记同期”

盛厚林道：“让你参赛就是郭书记的意思。”

牛三立笑道：“郭书记不怕弃人，我怕什么？”

牛三立只好匆匆上阵，从罗小瑰那拿来了复习资料，居然有刃多页，且是双面打印的，难怪罗小琳会背晕了头。

罗小琳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牛主任。”

牛三立道：“这其实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我还真想去看看。”

听了这话，罗小琳眼里闪过泪花。

到了省里才知道，省委机关对这次秘书大赛相当重视，有领导放了狠话：“省直机关要拿不到冠军。参赛选手每人奖励一块豆腐。”

这意思是：拿不到冠军，送你块豆腐撞死算了。(网络小说网e

参赛的人比较多，比赛分预赛和决赛，每六人一组，淘汰了一部分选手，终于迎来了决赛。

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这场决赛。

有传言说，省里有些领导是想借这次大赛，为自己选秘书呢。

决赛就二组：省直组和地市组。每组各三人，都是从预赛中表现最好的人中选拔出来的。

省直组确实人才济济！参与决赛的三位选手，一位来自省委办公厅。叫读洪兴；一位来自省人民银行，是位金融博士，叫李光荣；一位来自省人大办公厅，是位女的，名叫叶落。

地市组实力看来是要弱一些，来自宜城市的也是位女将，名叫汪萍；来自洪城市的陈洪博如他的名字一样。是复旦大学博士；另外一个就是牛三立了。

今天的主持人是省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俞小佳！居然把她请来了。

牛三立现在已经知道，俞小佳是省委书记俞泽民的女儿，未婚。

牛三立心道：“俞小佳不会是来挑如意郎君的吧？”

省委领导对决赛也很重视，省委秘书长温汉青、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刘晓飞都亲临现场。

决赛的比赛形式与预赛差不多：必答题、选答题、抢答题、风险题。

必答题都是复习资料上有的，大家都过了这一关，其他环节的题目明显加了难度，由于汪萍抢答时错了一道，陈洪博选答时也错了一道。临近比赛结束最后一个环节。“的市组”比省直组差了力分。

最后是风险题。根据难度分为力、刃、的分。可以放弃，但如果答错。倒扣相同分值。

华山一条路了！三人一商议。选了一道的分的题目。

这时候，“省直组。。却有些犹豫。商量了好一会，选择了一道刃分的题目，就是说，只要答对刃分的题目，即使对方答对匀分的题目，“省直组”也稳操胜券。

没料想，丑分的题目也不是那么好回答的，省直组居然没答上来！倒扣刃分，比地市组还少了心分。

下面就很有些惋惜，有几个省直领导脸上都显露出几分不满意的神情。

这时，汪萍和陈洪博就有些后悔：刃分的题目都那么难，的分的更没指望了，刚才要选了力分的题目。回答对了也能拿冠军。可是，世上那有后悔药吃？

们分的题目！

个卜佳显然认出了牛三立，有些同情他们的处境，看了手中的答题卡，提问：“在极左路线盛行的年代。知识分子被称为“臭老九”也就是说，知识分子被列为第九种人。请问：另外八种人是那些人？。

主持人话音网落子会场就有些乱。大家都觉得，这道题目不好答。“省直组”的选手更是心中暗喜：“对方应该是答不上来了。”

汪萍和陈洪博都无奈地摇摇头。

牛三立紧张思考着，泌汉自只曾经看过《历史在纹里深思》书，书中就谈到凹叽引人

一分钟过后，牛；立举了举手。开口了：“我想，另外八种人应该是指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人、右派、叛徒、特务和所谓的“走资派

居然答上来了！大家惊叹之余，都把目光投向了主持人。

俞小佳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这才兴奋地宣布：“完全正确！”

整个会场便沸腾了，掌声响起，汪萍、陈洪博和牛三立击掌庆贺！

地市组居然拿了冠军，牛三立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省委书记俞泽民也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悄悄进来了，就坐在温汉青身边，此时，他很感兴趣地望着牛三立。现这小伙子仍然表现得比较沉着，虽然兴奋，但没有一丝得意之色，就又对他高看了一眼。

俞泽民就问身旁的省委秘书长温汉青：“最后那个答题的是？”

温汉青笑着答道：“哦。他叫牛三立，幽州市委书记郭运昌的秘书。”

“哦”俞泽民想起来了，牛三立。朱宝国的女婿嘛。

经过短暂休息，主席台已重新布置好，俞泽民、温汉青及省直工委书记等领导在主席台上就座。

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刘晓飞宣布了比赛结果。牛三立除了荣获集体奖。还获得最佳表现奖。

主持会议的机关工委副书记宣布：“同志们，我要高兴地告诉大家。省委书记俞泽民同志在百忙之中也抽出时间来到了今天的决赛现场！大家欢迎！”

俞泽民就站起来，微笑着向大家招手致意。

在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中，俞泽民开口道：“刚才，有幸看到了决赛的最后部分，没有白来啊，很激烈，还有点白热化，直到最后一分钟才决出胜负，呵呵，很好！”

俞泽民几句看似随意的话，透出很强的亲和力，会场气氛很是活跃。

“看了如此精彩的场面，我就有了一些想法，讲四点吧，供你们参考。第一，关注时政。“省直组，本来一路领先，却“倒。在了最后一道题目上，输得有点冤。其实，这道题出得很好，好在那里？好在它涉及的知识点，是总理在不久前一次讲话中，引用了清朝一位著名思想家黄遵宪的一爱国诗，总理引用这诗以后，全世界都在研究黄遵宪，研究这诗，而你们作领导秘书的，对这诗却没有关注或者关注得不够。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视野还不够开阔。”

俞泽民的话引了大家的思考，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俞泽民扫视了一下会场，接着道：“第二，知识的厚度。刚才最后一道题目，关于“臭老九，的。是吧？有相当的难度，但是那位年青人却回答得很好，叫牛三立是吧？果然很“牛。啊！”

听到这里，大家哄然大笑，都把目光投向了牛三立。

“俞泽民书记记住了我！”牛三立不能不兴奋。

“知识分子是“臭老九”这大家都知道”俞泽民接着道“至于谁是“臭老八臭老七”可能我们就不大注意，这就是知识的厚度不够。也就是说，在知识的学习上，我们还要下更深的功夫，才可能积累知识的厚度，厚度就是实力啊。对不对啊同志们？”

全场奔声回答：“对！”

俞泽民满意地点点头：“第三，重在参与。这次秘书知识大赛，搞得很好！在座的都参与了，参与就有收获。

我虽然来得晚，但看到了最后决赛的场面。也算是部分参与，我也有收获。其实，参与是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事情之一，人生中有许多参与的机会，我们要积极争取，也要善于把握。你们都有自己的岗位，而且是十分重要的岗位。有很多参与的机会，参与决策，参与全省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的进程，”

俞泽民最后说道：“最后，我再强调一点：要加强学习。学习是做好工作的前提，现在提倡终身学习。不学习或者学艺不高，就是南郭先生一个，只摆架势不吹琴，这种人以前还能混，现在肯定混不下去，为什么？你一个老头，又不是模特，装模作样，谁作兴你啊？”

鼻下哄然大笑！

牛三立认真地聆听着俞泽民的即兴讲话，真是由衷的佩服，心想，这才是我党高级干部的水平！俞泽民的这种亲和力，这种儒雅之风，这种敏捷与睿智，是长期坚持读书与思考才能形成的。

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参与了这次秘书大赛，正如俞泽民书记所言。参与就有收获，而且是大大的收获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朱宝国的“用人术”

第一百五十章朱串国的“用人术”秘书大赛，牛三立本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去的，没想到捞了个第一名，回到家里，把这事一说，朱敏当然是高兴，朱宝国却有不同看法。

朱宝国先是问：“你怎么会参加这个比赛？”

牛三立就把参赛原因说了一下。

朱宝国这才道：“既然是救场如救火，我就不说你了。其实，你那的分就是运气好，那道刃分的题目，你能不能答上来？”

牛三立老老实实回答：“我也答不上。

朱宝国道：“所以嘛。俞泽民书记为什么强调重在参与？就是有些人没有参与嘛，为什么不参与？也未必就是没有自信，是不想参与。就像你，网开始也是没打算参与的嘛。”

“是。”牛三立心服口服。

聂唯敏道：“咳，人家孩子拿了个第一名，你还有这么多说的？”

朱宝国笑道：“哎。我嚣，是要让他知道：拿这个第一名，有利也有弊。”

“有什么弊？”聂唯敏不服。

朱宝国道：“让他自己琢磨。”

被朱宝国一逼，牛三立还真琢磨出一点意思：“爸说过，秘书工作。不可不做，不可久做，我的表现。会让人感觉我就是个做秘书的材料？”

朱宝国点点头：“有这个意思。”

又道：“今天。有人就给我打电话了：想把你调到省里来。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要真想把你弄到省里来，还用得着参加秘书大赛？”

牛三立道：“没想这么多。”

朱宝国道：“不怪你。人生中有许多机会，要善于把握，这话没错。有时候，放弃机会，其实也是一种把握。”

牛三立点点头，我明白了。

朱宝国道：“我也是有感而。最近又查了一个**分子，人深思。起因是这样：省委组织部想调一位副市长到省交通厅当副厅长。这人叫龙唯大，组织部对龙家人行了初步的考察，你猜出现了什么情况？”

牛三立道：“猜不出。”

朱宝国道：“第一，有人不想让他当成副厅长，加紧收集了他的黑材料，告到我这来了。”

牛三立听了摇头：“搞事。”

“恩”朱宝国道，“第二，这个龙家人很想当交通厅副厅长，为此。花重金买了一幅名人字画去见刘荣昊。”

“买官？”朱敏道。

“恩”朱宝国点点头。“第三。不少搞工程的大老板得知消息，主动结交这个龙家人，甚至不惜下血本，结果，这位龙家人还没上任，就把花在刘部长身上的钱捞回来了。”

朱敏笑了：“爸，你在编故事吧？”

朱宝国笑道：“是不是真的。你问问刘部长就知道了。”

“那幅画呢？”聂唯敏问。

“当然在省纪委啦。请专家鉴定过了，至少值四万，而且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牛三立道：“如果这位副市长能正确对待这次机会，或者放弃这次机会，也不至于被查处？”

朱宝国道：“是这意思。举报材料有点捕风捉影。其实并没有掌握多少实际的东西，不太好查，但是，送给刘部长的名人字画就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了，碰巧刘部长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悲剧啊！”牛三立叹道。

大家都尖。

“刘部长也很烦啊”朱宝国道，“组织部考察的干部，人还没上任。就被“双规。了，有人就问：你组织部什么眼光？”

朱敏听了不服：“那总比上任以后出问题好。”

回到市委，牛三立把省里的奖状交给盛厚林秘书长，算是交了差。

盛厚林呵呵笑道：“厉害，厉害！省委温秘书长都打来电话，表扬我们幽州的干部素质不错。”

牛三立道：“这次是运气好。就好比美国洛朽矾奥运会，由于东欧集团抵制奥运，很多高手没参加，所以。那一届奥运会的金牌含金量不高。”盛厚林听了就有些意外，道：“也是，省委机关，藏龙卧虎，这种比赛是不能说明什么。”

牛三立道：“其实，市委机关也藏龙卧虎，很多人不是没能力。是没有机会。”

出了盛厚林办公室，牛三立来到秘书二科，正好遇见罗小琳和张玉、溪。

张玉溪大大方方地说：“牛秘书，祝贺你！”

牛三立“恩”了一声：“谢谢。”

罗小琳也道：“听说，省委书记都说你很“牛。！”

牛三立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罗小琳道：“拆了线，还好，有眉毛挡着，没事。”

“没事就好。”

牛三立走后，罗小琳道：“玉溪，大家都说，牛秘书又会做事，又会做人。”

张玉溪道：“是，他一直都日o８旧姗旬书晒讥齐余

为了交通厅副厅长一事，省委组织部刘荣昊部长有点烦。俞泽民书记二次提醒刘荣昊：“最近，全国各地交通厅长落马的不少，以后，选拔交通厅的厅长、副厅长，一定要慎之又慎。”

最近，组织部考察庐中市的龙唯大后，还没作定论，此人就出了

题。

自然就有人议论：组织部是怎么回事？差点就把一个**分子选拔到重要的领导岗位。

其实，龙唯大是省委宋副书记推荐的，但这事刘荣昊不能说只能自己扛。

这玉，刘荣昊跑来跟朱宝国叫苦。

刘荣昊道：“老朱，这个交通厅副厅长人选，你能不能帮我推荐一个？要不，从你们纪委口子选拔一个？”

朱宝国呵呵一笑，道：“优秀纪检干部我是不会给你的，看在老朋友份上，我给你几点建议

“你说。”

“有一种方法，曹操用过的。叫“望梅止渴”选拔一今年龄比较轻的、进步愿望很强的，告诉他：好好干，干得好，你还会进步。如果他很想进步，他就会把交通厅副厅长这个位子当成上升的阶梯，对他来说，捞钱不是最重要的，上政绩，接着往上爬才是最重要的。”

“有道理啊！”刘荣昊其实也有过类似想法。

朱宝国道：“这个方法也有弊端：如果几耸后这人还提不起来，会不会出问题？”

“是”

“还有一种方法”朱宝国道。“也就是主席当年用的方法：掺沙子。在交通厅内部，找一个跟交通厅长矛盾很深的。被他压了很多年，差不多要被压疯了的，提拔起来，这种人进了班子，能起到相互制衡作用，不但他不敢出问题，他的对手也会惧怕他，会有所收敛。”

“好！”刘荣昊道：“这也是一剂猛药。”

朱宝国道：“二种方法，你自己选，也可以混合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也可以支援你个把二个人，但是。这年头，谁又能打保票？”

刘荣昊道：“是啊，这都是人治的办法，还是得从制度上解决问题

“你算说对了朱宝国道。“我跟你推荐一个人吧，通南县委书记贾伯光，此人比较正，口碑不错，这人我本来是准备提拔到纪委系统的

刘荣昊道：“贾伯光，这个人我记住了。先按你说的，掺沙子，这个方法更好，呵呵。”

朱宝国道：“一般情况下不能这么干，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还有一条：以我的经验，廉政口号喊得响的，别信，越是喊得响的，我越是要留心此人。”

刘荣昊呵呵笑道：“难怪人家叫你“朱阎王

牛三立曾经多次在朱宝国面前提起过：贾伯光这人不错，对自己也算是有恩。

朱宝国只是“恩。一声，并没有其它的表示。

其实，朱宝国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对贾伯光作了了解，也基本认可了这人，之所以说“基本认可”。是因为贾伯光这个人虽然比较正。但心不是太狠，纪检干部，心不狠怎么行？所以，朱宝国有些犹豫。还耍再看看。此外，还有个时机问题。

朱宝国也知道俞泽民书记的想法：交通厅的问题，其实不光是选拔一个副厅长的问题，是要赶在全省“大交通”战略全面实施之前，将整个交通耳的班子都换掉，确保不出问题。

东江省是农业大省，经济不达，耍实现“中部崛起”交通是关键，从中央到地方都形成了共识。中央已经认可了东江省的“大交通。战略，将拨巨款支持东江省修建东江到粤海省的高公路。

现哼哼的省份，交通厅长一任接一任出问题，贪官们前“腐。后继，中央高层为之震怒，俞泽民压力也很大，“大交通”战略离不开国家支持，如果出了问题。无法向中央交待。

在交通厅的问题上，朱宝国与刘荐昊有共同的责任，一个是要配强班子，一个是要监督班子。在朱宝国看来，贾伯光这个人。差不多可以启用了。

贾伯光那里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朱宝国、刘荣昊的视线，命运即将生重大改变？

最近，贾伯光压力不

通南县要“争先进位”。永泰县就是最好的参照物，从近期的各项经济指标上看，通南县的经济与永泰县的差距不是在缩反而是在拉大。

这怎么行？

县长薛样也着急，着急归着急。却拿不出什么办法来。

薛祥担任县长以后，抓经济工作不是很得力。而关栋天作为常务副县长，也没有很好地协助薛祥把经济工作搞上去，给人的感觉是比较

。

关栋天甚至都不那么着急，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想等薛祥下来了，再拿出自己的招术？

第一百五十三章 县长的老婆在搞事

泣该说，薛样是个怀算本份的到县长以后，也瞄四口六是过渡性人物，一至二年，平稳交班。(网络小说网eTn)再到人大或政协任个职，还算圆满。

但是，万万没想到，薛祥当了县长以后。自己的心态没变，老婆的心态却已经大变了。

薛祥老婆的名字叫杜红，存县妇联工作。杜红认为，自己的老公在副县级呆了十来年，早就应该当县长甚至县委书记了。

李谷成调走，贾伯光升任书记。薛祥好不容易扶正，杜红好不容易圆了回县长夫人梦。

那晚，杜红满心欢喜地在床上迎合着老公，觉得老公当了县长，床上功夫都见长啊！

完事以后，杜红鼓励道：“老薛。好好干，让以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后悔去吧！”

薛祥却苦笑道：“好好干也就是一、二年的事。”

“啊？”这话如晴天霹雳，把杜红打蒙了。

薛祥道：“郭书记找我谈了。象我这种情况，属于年龄偏大，提起来。是组织照顾，也是为了顺利交班。”

“顺利交班？交给谁？。

“还有谁？关栋天啊，郭书记的秘书。”

这一说，杜红就全明白了，老公这个县长还干不了二年！

这样一来，杜红根本不去想自己的老公其实没资格当这个县长，而是恨郭书记对薛祥太不公平，为了给自己的秘书铺路，就要牺牲掉薛祥。

杜红愤愤不平地道：“凭什么？凭什么就要给姓关的让路？。

薛样也有些无奈，道：“算啦，这是组织上考虑的事情。”

“什么组织？不就是郭运昌自己的想法？”

那个晚上，杜红翻来覆去睡不着，满心的欢喜，化作了满腔的愤懑。

凭什么自己老公就只能干一、二年？凭什么要给姓关的让位？

随后，杜红留心打听了新来的关副县长的为人、处事，得知此人还真摆出了一副接班的姿态，什么会议都要参加，什么会上都要“说上几句。。”还明显在拉拢一些人，暗示、许愿，显然是在提前准备自己削

。

得知这些，杜红就更不高兴了：这姓关的急于“抢班夺权”啊。

思前想后，杜红终于下了决心：的打乱郭运昌的部署，不能让关栋天顺利接班，他接不成班，老薛就能多干几年，那怕多干个一年半载，“效益。也是不一样的。

不定，郭书记想法变了，就不再想让老薛交班了呢？

决心已定，杜红就把薛祥的秘书崔小华叫到家里。

“崔啊”杜红道，“老薛当县长以后，你有什么感觉啊？。

“感觉太好了！”崔小华也是实话实说：“杜阿姨，想想前几年。我现在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对啊！”杜红笑道：“想起以前那些跟着李谷成、周大明整田书记和老薛的人。我就恨啊！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我们扬局吐气了！”

“是！”崔小华道，“我一定跟着薛县长好好干！”

杜红叹了口气：“可是，有人急着要接班啊。”

这话一说，崔小华立即明白了杜红的意思，杜红不愿意薛县长这么快就交班。

作为薛样的秘书。他又何尝不愿意薛县长多干几年？他甚至还希望薛祥能当上县委书记呢。

当秘书的，领导进步了，自己也就跟着进步了，水涨船高嘛。

只是，那关栋天是市委郭书记的前任秘书，薛县长又是郭书记的人。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能自己人搞自己人吗？

通南县有句土话，叫“三天没生意，伙计吃伙计这事要传出去。。自己也没法混了。

崔小华犹豫着。

杜红道：“小崔啊，你有没有听说，关县长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果然是要对付关栋天！

崔小华想了想，一咬牙，道：“听说，他跟刘梅关系密切。”

刘梅是县政协副主席步海生的儿媳妇，跟薛祥家住一个楼里，太熟

。

步家的这个儿媳妇挺能干，都当上旅游局副局长了，还是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干得好就能转正了。

杜红一听，很高兴：“刘梅啊？我知道，很风骚的女人，这事肯定有！”

崔小华心想：有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啊。再说。这是刘梅家的事。刘梅的老公都不管，旁人怎么管？

杜红道：“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平时，要跟刘梅的老公搞好关系，再窝囊的男人，也是不愿意戴绿帽子的，你说呢？”

崔小华接受了“任务”还真与刘梅的丈夫步昭贤交上了朋友。按杜红的意思，是想挑动步昭贤搞出点事来，比如捉奸、举报什么的，那知道步”江人实在是有点厚颜开耻，反而为刘梅辩解！“女人当馆以客易我家刘梅我知道，天天晚上都回家的。我外面有女人，她也不跟我闹。这么好的老婆，我知足啦。”

崔小华把这个悄况跟杜红一汇报，杜红反而气乐了：“真是一对狗男女。”

杜红也不指望步昭贤了，干脆让崔华搞了几十封举报信，到处寄。

通南县出了举报关栋天这样的事，让通南县委书记贾伯光也很头痛。

贾伯光是一个干实事的人，短短二年间，从一个被人排挤的副县长。能够成为县长，现在又当了县委书记，挺知足的，也一心一意耍把县里的工作搞上去，无论是李谷成与贾伯光搭班子，还是贾伯光与薛祥搭班子，都贯穿了一个宗旨：合作愉快。

这种背后搞人的把戏，是贾伯光最厌恶的，但也没办法，树欲静而风不止。

谁干的？不知道。实在是想不出谁在干这事？为什么要干这事？

关栋天的作派，贾伯光也是看在眼里的，也不是很满意。怎么说呢？这个人是有点夸夸其谈，只要是他分管的工作，都说得很重要，都抓得很紧，也要求下面花大力气抓好。出点是好的，但是容易主次不分。这一点，和牛三立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牛三立最大的特点，就是一心一意抓展，经济实力上去了，再来抓队伍，抓作风，抓文化建设，就有了底气。所以。牛三立这个乡党委书记，前一年当得很累，到后来，经济上去了，其他工作也跟上去了。牛三立这个书记反而越当越轻松。

关栋天呢？文笔好。口才也好，说什么都一套一套的，但他并没有为通南县的展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贡献，通南县的经济仍在全市处于落后状态，各项数据都不乐观。

通南县需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需要走工业强县的路子，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办、法不多，收效不大。

按贾伯光的想法，币委与其派关栋天这样的人来通南县，还不如直接将牛三立提拔为副县长，让他负责招商引资，负责工业这一块，可能还真让他搞出什么名堂来。

牛三立的能力，贾伯光深信不疑。

贾伯光以为只有自己有这个想法，后来与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常委、副县长一交流，居然得到了大家的共鸣，可见有这想法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

关栋天与刘梅的事，贾伯光一听就信了，因为当初刘梅就勾引过他。是很明显的那种，刘梅的出点，无非是希望在官场上有个靠山。这个想法不难理解，但他不能接受。贾伯光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权色交易。

所以，贾伯光只要求刘梅把工作做好，而且点了她一句：“大家都知道，牛三立是因为我的推荐，才当了冠山乡的书记。我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他是个有能力、想干卓的人，我欣赏这样的人。”

后来，刘梅在他面前就收敛多了。工作也挺卖真的。

其实，在举报信之前，贾伯光已经听到有关刘技与关县长的传言了。传言的事，当不得真。牛三立那么优秀。照样有传言。有说他开夫妻店的，甚至还有说他跟姜凤、杨青茹搞“双飞”的，能信么？

但是，让人写成举报信，在关键时刻搞这么一下，影响就不一样了。

那天，贾伯光去向郭运昌汇报这事，郭书记问都没问刘技与关栋天的事是真是假，只是问：“你能不能保证关栋天不落选？”

关栋天会不会落选，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当时，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想，把工作做细一些，应该可以选上。”

他的犹豫，郭运昌已经看到了。

后来，郭书记也问了薛县长同样的问题。薛祥的回答是：“很难保证不出问题。”

其实，这也是贾伯光想说的话，还好薛祥帮他说了。

贾伯光理解郭书记的心情。他的前任秘书，放到通南县，本是耍委以重用的，没想到是个不争气的。关栋天真要落选了，郭运昌丢不起这个脸啊。

贾伯光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将牛三立换成关栋天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贾伯光很是激动：对啊，为什么不就此把牛三立搞回通南县呢？牛三立也是郭运昌的秘书，他来顶替关栋天，算是化解了一大难题，也能保住郭运昌的面子。贾伯光把这个想法跟薛摔说了，薛祥完全同意，还道：“老贾，你这个想法好哇！”日o８姗旬书晒讥口齐伞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用牛三立找回面子

贾伯米和薛祥达成致后，二人其同尖具了郭是一位年轻秘书在值班，没见到牛三立，一问，牛三立被请到市委党校讲课去了。。年轻秘书就是黄林华，这一年多来，黄林华作为牛三立的“顶班。”进步很快。也更有自信了。

郭运昌听完二人的汇报，只是道：“知道了，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贾伯光和薛样就此告辞。

贾伯光、薛祥二人联合跑来耍牛三立，让郭运昌有些意外，但也能理解。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着好棋。

关栋天那么不争气，让郭运昌恼尖，也深感失望，再让关栋天呆在通南县，没有多大意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调走，放到市里某个，单位，而且只能是副职。

此人不可大用。

郭运昌也由此得出结论：在领导身边是培养不出合格干部的。一个优秀的、合格的干部，是在实践中成长起来的，在成长过程中，能够取得突出的政绩，能够顶住各种诱惑。能够胜出自己的竞争对手，这样的干部才能担起重任。

牛三立究竟行不行，也必须经受实践的检验，好在他当过冠山乡的书记，能够当好一个乡党委书记，当一个副县长，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关栋天让郭运昌丢了脸，再让牛三立击给他挽回点颜面，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项。

牛三立在党校讲的课程是：“驻村指导员的的选拔、培养问题。”培对象是各县的乡党委书记。这其中当然也有通南县的几个乡党委书记。

在幽州市，牛三立算是官场新星，知名度颇高，他又是乡党委书记出身，给乡党委书记上课。讲课内容又是他一手搞起来的驻村指导员工作，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也很受启。不时有笑声和掌声。

讲课时，还有不少党校的领导和老师前来旁听。

课讲究以后，还要留下来吃个饭。(网络小说网eTn)牛三立就跟党校的老师商量可不可以把通南县的几位乡党委书记也一起请来？人家当然是一口答应。

这其中就有益源乡的书记刘润来。金滩乡的书记崔大新，水田乡书记李椅，几位书记都是好酒量，三人围攻“牛老师。”居然占不到便宜。看得党校老师目瞪口呆。

后来，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大家说话就越随便，牛三立就把话题往通南县明年的换届选举上引。

刘润来道：“说实话，关县长有点麻烦。”

崔大新也道：“自古通南出刁民。通南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李琰则摇头：“关县长说话不注意。比如说喝酒吧？他下到乡镇。不喝洒也就罢了，还说乡里中午应该搞禁酒令，好象他是交警，我们是司机。”

几个书记都笑。

牛三立道：“关县长没当过乡党委书记，你们就不要计较啦。”

刘润来道：“当个副县长也没什么，关键是这个人以后还要当县长。这个就麻烦了。”

刘润来这句话很厉害，可能还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

牛三立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了，集敏的电话打了过来。

朱敏开口就问：“三立，你要下去当副县长啊？”

牛三立听了奇怪：“谁说的？”

“哎，郭书记没跟你说啊？”

“没有啊，下午我去党校讲课去了。”

“哦。郭书记跟爸打了电话。有这个意思

“恩，也好，早晚要下去

“你有没有把握？会不会落选啊？”

“落选？”牛三立道：“小敏，你是不是怕我丢聂家的脸啊？。

朱敏笑道：“不是啦，你有自信就好。”

这时，另一个手机响了。

牛三立拿出手机一看，是郭运昌家中的电话。

牛三立赶紧跟朱敏说了声“郭削已找我，回头我打给你。”

郭运昌只有一句话：“到我家来。”

牛三立随时可以去郭运昌家，但其实去的也不多，郭运昌好静，好思考，不喜欢被人打扰。

许多想在郭运蓦下班后上门求见的人，通常都要吃闭门莫，给人吃闭门羹的，就是郭运昌的妻子胡晴。

而客人一旦被放进这个家，则会有不同的感受：女主人其实挺热情的。

为此，胡晴不无抱怨：“当市委书记的老婆，都当出双重人格了。”

虽是玩笑话，多少也有些无奈。

关栋天的事。胡晴也有耳闻，当初启用关栋天，胡猜也是帮着说了话的，没想到关栋天那么不争气

只好劝郭运昌：“现在人心都变坏了，也更善于伪装了。”

郭运昌自嘲道：“《三国志》说曹操“知人善察，难眩以伪”我比曹操差太远啦。”

胡晴给牛三立开了门，很亲切地道：“三立啊，你几次说要带朱敏来。敢情是糊弄我老太婆啊？。

牛三立笑

胡晴就笑：“你是“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啊？”

笑了几句，胡晴一指书房：“去吧。”

书房的墙上，挂着的不是书法。也不是国画，而是一幅放大的毕业合影，而且还不是大学的毕业合影。而是“洪城市第八中学高二３班毕业合影留念。”

没人知道郭运昌为什么要在书房挂这幅老照片。

牛三立也不知道，但他大致知道：每一幅老照片后面，都有一个甚至是一串故事。

郭运昌示意牛三真坐下后，道：“三立啊，有人说曹操“知人善察。难眩以伪”你觉得可信吗？”

牛三立有些意外：郭书记开口就是三国？想了想，牛三立道：“这句话，基本上属于拍马屁，靠不住。”

郭运昌一笑，道：“现在有一个担心：关栋天会在换届选举中落选，你怎么看？”

牛三立道：“真有这个可能。”

郭运昌沉默了一下，道：“通南县就这么容不下关栋天？”

牛三立道：“通南这个地方。出过解诸这样的宰相，解猎这个人，从小就是个。“好斗分子”年龄虽却是个典型的刁民，通南县出刁民。大概就是从解诸开始的。所以，通南县的人比较有见识，脑瓜子也灵活，比较好斗，你不服我，我不服你，但是服真正有本事的人。”

郭运昌点点头。

牛三立接着道：“关栋天做事有点心急，说得多而做得少，没有拿出突出的政绩，本来，做个副县长也没什么。但是。不知谁在室传：说关栋天很快就要接县长，这样一来。反对的人就多了，不是反对他当副县长，而是担心他会接县长。”

郭运昌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牛三立道：“本来我也不清楚。今天在党校跟几个通南县的乡党委书记喝酒，听他们说了真话。”

郭运昌点点头：“恩，这是真话。”

牛三立自嘲地道：“为了让他们几个说真话，我今天喝了差不多有一斤白的。要是有杯酸梅汤就好了。”

郭运昌一乐，喊了声：“老太婆，弄点酸梅汤来！”

不一会，胡晴还真端了杯酸梅汤进来，这是平时做好了的，放在冰箱下面冻着，想喝时，取出一块，掺点冰，再加点蜜，挺可口的，牛三立要不是喝了酒，还捞不着喝。

胡晴道：“三立。想喝酸梅汤还要他同意啊？”

牛三立嘿嘿一笑，双手接过杯子，道：“谢谢阿姨。”

以前，牛三立几次给郭运昌挡酒。回来后郭运昌都要让胡晴给他弄点酸梅汤。

也就是牛三立，关栋天是从来不敢开这个。口的。

关栋天看似老实，其实不老实；牛三立看似很鬼，却有底线，这也是郭运昌最近得出的结论。

关栋天与刘梅的事，郭运昌相信是有的，但并没打算追查。不追查并不表示他认可，关栋天才当个副县长，做事就如此不检点，只能说明此人胸无大志，不堪大用。

反观牛三立，也不是没有传闻，但却没有引起任何麻烦，这个很难得。

在张玉溪的问题上，牛三立就处理得很好。郑南二次向周萍推荐张玉溪做她的秘书，周蒋考虑到牛三立的感受，迟疑不决。牛三立主动跟周萍说到这事，请周书记不要有什么顾虑，给张玉溪一个公平的机会。结果，周萍用了张玉溪后，比较满意，觉得张玉溪为人、处事是要比陈晓月强。

郑南副书记也夸牛三立，说这小伙子有气度。

如果牛三立意气用事，必将得罪郑南，也不利于郭运昌与郑南的结盟。

所以说，牛三立是个识大体的人。

喝完一杯酸梅汤，牛三立心满意足。

郭运蓦问道：“你对通南县的政局，怎么看？”

“很复杂！”牛三立道，“大致的分析一下：李谷成的势力还在；周大明原来的势力基本上是靠向了贾伯光，所以，贾伯光这几年也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薛祥也有些势力；还有就是一天基本上没形成自己的势力，有些准备投向他的人，其实是薛祥的势力。认为薛祥要交班了，提前预约。别外，关栋天想在乡镇拉一些年轻的副职，想法是好，但是，副职的作用很有限，而且副职也是划了线的。未必跟你走。”

郭运昌沉吟道：“以前讲阶级刮分法。现在讲势力划分法，这都谁教你的？”

牛三立笑道：“这还用教？诸葛亮不就是这样刑分的？”

“好嘛，让你小子“活学活再，了。”

牛三立嘿嘿一笑。

郭运昌沉默了一会，道：“让你去通南县当县长，你有没有信心？”

县长！没听错吧？日o８姗旬书晒讥口齐余

第一百五十五章 要回通南了

牛三立迟疑着。

“我说的是县长，不是副县长。”郭运昌道。

牛三立道：“我担任副县还不到二年，连破格提拔都不够条件。”

“你先不要考虑这些，我就问你，让你当县长，你怎备开展工作？”

牛三立道：“肯定是抓展。展是第一要务。”

“恩，说具体一些

“先，还是要抓观念的更新。东江省是全国的中部，幽州是东江省的中部，通南县又是幽州的中部。中部崛起看那里？看看通南就知道了，有挑战，更有机遇，机遇大于挑战

“恩，接着说！”

牛三立道：“其次，认清我们的优势。那天，我参与了余族认亲团的接待工作，我偶然说起：我们幽州市一年到头不停水，不停电，客人听了都很羡慕，其实，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之一，可是我们自己习惯了。没意识到这是优势。”

“恩，认清优势。”

“第三，要积极上好项目、大项目。当然，这个要去找，去争取，我们有井网山这么好的政治资源，为什么就不能转化出若干好项目、大项目呢？是不是我们自己努力不够、争取不够呢？”

“恩”郭运昌道，“中部崛起看通南，我记住你这句话，你也记住我老头子一句话：管住自己，别给我丢人。”

牛三立嘿嘿一笑。

郭运昌这才道：“薛祥长期搞政工，抓经济弱了些。让你去通南县。就是要让你大干一场。后面怎么操作，你不用管

“明白了。”

几天后，市委召开常委会，牛三立回避，盛厚林秘书长亲自作祝录。

会议研究通过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的决定》，提出要重视乡镇干部的培养和使用，今后，年轻干部都要在乡镇任职，要有乡镇工作经历，对在乡镇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干部，要破格提拔、重用。。决定还指出：实践证明，驻村指导员的做法是成功的，要在全市大力推广、推进“驻村指导员”工作。

随后研究人事问题，经市委组织部提议，免去关栋天通南县委委员、常委职务，提名免去常务副县长职务，改任市文化局副局长。

任命牛三立为通南县委委员、常委，提名常务副县长候选人。

任命程永清为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同时也成为郭运昌的新任秘书。程永清原为政研室农村研究科科长，属于“少壮派。”是最早投向牛三立的人，这次也是牛三立力荐。终于上了一个台阶，他的提升，对政研室的“少壮派”是一大鼓舞。

常委会后，市委副书记郑南吃过晚饭后出去“散步”随后就“散”到刘若云那里了。

刘若云母女因为张玉溪终于当上了周萍的秘书，对郑南很感激。玉溪能成为周书记的秘书，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郑南倒也不贪功，说牛三立确实不错，帮玉溪说了话。

刘若云也道：“三立这孩子确实是好，可惜了，玉溪没福气

“难说。”郑南道，“静观其变吧。”

近日，耸祥很恼火！

关栋天灰溜溜离开通南县，薛祥的妻子杜红很高兴，一得意就说漏了嘴：“走了好，就他还想接你的班，妄想！”

薛祥一听就愣了：“你说什么？”

杜红自知失言，道：“没说什么。”

薛样却从杜红眼里看出了她对关栋天的帐恨，对，就是憎恨。

怎么会这样？

薛祥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杜红心想：“我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好？”

就道：“是，姓关的急于抢班夺权，我气不过。”

薛祥还有点疑问：“你写不出那种东西？”

“我让小崔写的。”

杜红这一承认，薛祥反而无，话可说了。

细一想想，杜红、崔小华的做法，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

薛祥心道：这事要是让郭了，我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薛祥道：“崔小华不能在我身边工作了。”

杜红道：“那怎么行？你这不走过河拆桥吗？”

薛祥火了。吼道：“拆什么桥？是我让他做的吗？”

杜红也火了：“你叫什么？人崔忠心耿耿跟着你，你还要赶走他？你把我也赶走得了！”

薛祥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杜红道：“老薛，别生气啦。关栋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跟刘梅的事，谁不知道？我们又没诬陷他。

“行了”薛祥道：“牛三立要来接关栋天的位子，你别惹他，他岳父人称“朱阎王”

“不会啦，牛三立这么年轻，你正好多带他几年

薛祥却苦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下沫天向人大履行了个“辞职”年续后，已经去市文化岛，肛了

牛三立的任命在县人大常委会上通过得很顺利，这也印证了他那句话：“通南县的人服真正有本事的人

这二、三年间，通南县政局变化很快，田照东下台了，周大明也下台了，当然也有上台的，贾伯光从一个常务副县长升到了书记，薛祥也熬到了县长，常务副县长的位子空了那么久，给了关栋天，关栋天却没坐稳，直到灰溜溜走了，都不明白是谁在背后搞他？

现在，比关栋天更年轻的牛三立却又坐上了常务许县长的位置。

送牛三立上任的，是郑南副书记和组织部一位副部长，这一点出乎很多人意料，这不仅仅是个规格问题，也是一种姿态：郑南副书记与郭运昌书记联手推出牛三立。

郑南在通南县根基很深，他曾经担任过通南县委书记，有很多乡、镇、局级干部是郑南提拔的，这些力量交给了周大明，足以让周大明成为强势县长，可惜，周大明出了问题，李保国、贺文彩又顶不上去，顶不上去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得不到市委郭书记的支持。

在郭运昌和王怀志之间，郑南尝试过“联王制郭。”也收到过成效，但是。省委宋副书记一席话，让郑南豁然开朗。

宋副书记说：“权力就是相互制衡。王怀志是俞泽民书记提名派到幽州市的，这个没错，但是，是让他去当市长，谁说了市长就一定要接市委书记？”

郑南陷入了深思。

宋副：“副职联手对付正职，这种情况偶尔生，不算什么；反复生，一把手威信何在？接下来，要不要更换一把手？问题是，省委没有更换一把手的意思。”

宋副书记对郑南有知遇之恩，话说到这份上，郑南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牛三立成为朱宝国的女婿，又成为郭运昌的秘书，更让郑南惊叹政局的复杂，庆幸自己没有跟王怀志走得太近。

最近，省纪委查处了裘副市长。郭运昌并没有把事情搞大的意思。

郭运昌不可能再象前几年那样一手遮天；王怀志得不到郑南全力支持，也低调了不少；大家互相忌惮，这也是一种权力制衡。

别的地方的官场是不是也这样。郑南不知道，幽州的情况就是这样。从一种不正常到另一种不正常，慢慢再趋于正常。

正常了，上级也就放心了。

郑南很想有个人能分享他的从政体会，可惜，找不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

自己的儿子太不争气，如果有一个牛三立这样的儿子，做梦都要笑出来了。

郑南现在确实想对牛三立好一些，因为他看准了，这小子是个知道好歹的人，

牛三立坐在郑南的车里，心情很复杂。有一个问题让他很困惑：郑南与张平山。究竟有何差别？

换一句话说，郑南比张平山高明在那？

张平山的心计，手腕、狠劲。牛三立是知道的，甚至是“领教。了。但是张平山再怎么会算计，最终只是“定格”在了副县级，不算很成功。

而郑南，不一定算计得过张平山。却能稳稳地坐在幽州市三把手的位置上。

不少人都说，郑书记很会当官。

“会当官”可能，奥妙就在这里了，当官就是做人，会当官就是会做人。

拿这次送牛三立上任来说，用得着郑南亲自跑一趟吗？但他就是来了。不仅仅是做给牛三立看，也是做给下面的干部看，冲这二点，被送的人，肯定要感谢郑书记。

做官、做人到了这个境界，就成“精。了，手下也是一堆的“人精儿。”

只是，郑南手下有几个是大刀阔斧做事的人呢？

做事就难免得罪人，得罪人却又违背了做官之道。所以，郑南的手下。没几个能干大事。

但是，就是这些会做官的人，大量充斥着官场，占据着要职让那些真正想在官场施展的人不得不潜心钻研官场“厚黑学”否则就会被官场排斥，用一句经济学术语，叫“劣币驱逐良币。”

牛三立心想：如果我从步入官场一开始就有机会接触郑南，在他身边工作，现在应该也是郑南的人吧？“近朱者赤”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就变成了一个四平八稳、工于算计的小官僚了？

牛三立正想着这个冉题，不料，郑南竟然开口说出一句话，吓了牛三立一跳。

郑南说：“三立啊，当初，你要在我身边工作就好了。”

牛三立听后真是惊呆了：“郑书记看出了我的心思？”

心有灵犀一点通？不会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思路就好啊

广乏力上任以后，具委书记贾伯米找他商量讨，要不要众，仆县干部大会什么的，让牛三立上台个言。谈谈展思路？

牛三立没同意。

牛三立道：“要谈思路，也是书记或者县长谈，我一个副县长，少说。多做。做出成绩来，再说话。人家就服了。

贾伯光心道：“这就是牛三立的优点。做了再说。”

“三立，关栋天的事，你分析是谁在背后搞他？”

牛三立道：“不好说，有几方面的势力，都可能搞他。”

贾伯光点头道：“通南县的人喜欢搞事。你也要小心。”

牛三立道：“恩。其实，关栋天这人，水平是有的，运气不太好。”

“哦？这话怎么讲？”

牛三立道：“最近，我得到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东江省至粤海省的高公路项目已经在省里讨论通过了，很快就要全线开工，我们冠山乡的水泥厂，恐怕要加班加点生产了。”

“好，太好了！”贾伯光道，接着又有些担心：“人家会不会用我们的水泥啊？”

牛三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陆海涛是东江省水泥大王，他会去搞定这件事。”

贾伯光道：“好！水泥厂开足马力生产，全县的经济都带动起来了。”

牛三立道：“所以我说关栋天运气不好，通南经济即将大有起色的时候，他却走了。”

贾伯光呵呵笑道：“这要怪他自己。”

牛三立又道：“还有一件事。一直放在我心上。”

“什么事？”

“前二年，筹建冠山乡水泥厂的时候，我请来了一个地质学博士。叫施伟嵘，据他说，从通南县志记载，益源乡有可能存在钨矿。”

“钨矿？”

“恩。我想把施博士请来，实地考察一番，如果能找到钨矿，怎么开采，就有很多事要做了。”

“好！”贾伯光道：“这事先不要声张，抓等做。”

“第三件事”牛三立接着道：“上次粤海省、闽西省翕族认集团来冠山乡，说到过要组织有实力的老板来通南县考察。这件事，我们不能坐等，要主动走出去、请进来。差不多的时候，我想带几个人去一趟粤海省，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好，你去最合适。”“第四件事，“跑部步进京。也就是打着我们井网山革命老区的招牌，想办法从京城搞项目。”

“嗬嗬！”豹白光更乐了：“好，好，也只有你敢想这事。”

牛三立笑道：“上面说的这几件事，总的一句话就是“工业强县

接下来，牛三立还说了几件事。都与展有关，听得贾伯光频频点头。

贾伯光听了这些。放心多了。道：“这些想法。你跟薛县长说了没有？”

牛三立道：“没有，得先跟你汇报。”

贾伯光更满意了，道：“三立。你的想法，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出了县委，牛三立回到县政府，又去了薛祥的办公室。

牛三立跟贾伯光的关系，有点像兄弟的关系，但跟薛祥，那就是老领导和老部下的关系。由于田照东、郭运昌的原因，牛三立与薛祥算是一条线上的。但牛三立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是薛祥的人，这一点。二人都很清楚。

正如郭运昌所言，薛样长期搞党务工作，对展经济，不是很在行。

现在，华夏正在向市场经济转型。像薛祥这种年龄偏大、知识结构老化的干部，真的是不太适合主抓经济工作，也难怪几个副县长对薛祥都不大服气。

薛祥见了牛三立，很是亲热，拉着他在沙上坐下，道：“中午就到家里吃饭，你杜红阿姨念叨好多次了。”

牛三立也不客气，很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牛三立道：“薛县长。我想来想毒，还是要把经济搞上去。我理了一下思路。先跟您汇报一下。”

“先跟您汇报”牛三立这个说法让薛祥很满意！且不说工作能力了。就这态度，也其关栋天强啊。

“有思路就好啊！”薛样是真的很高兴，关栋天在郭运昌身边工作那么久，应该也是个拿得出思路的人，却迟迟没有拿出什么思路，让薛祥不得不怀疑：关栋天就是想等接班以后，再拿出自己的思路。

这样的人，未免太过自私。

而牛三立呢，想的就是通南县的展，只要对展有利，管他是谁的政绩，他都不在乎。

这就是境界了。

听完牛三立的想法，薛祥心里踏实了，呵呵笑道：“你这些想法，在县长办公会上再过一下，一来呢。是统一认识；二来呢，也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中午下班前，牛三立跟薛祥一起回的家。

知道牛三立要来家里吃饭，薛祥的老婆杜红忙里忙外的，很是高兴。

在杜红看爪，萍祥也帮了牛二古不少。对他有“则※

关键是，牛三立年轻，才三十出头，再有本事，进步再快，还得在老薛手下多历练几年不是？杜红得出一结论：搞关栋天是有些冒险，但做得值！

老薛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太老实，在郭运昌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牛三立给杜红带了点礼物，杜红嘴上说不该带什么东西，心里还是高兴的。

杜红的口才比薛群还好，对牛三立是又热情又亲切，还一再说“我早就说好人有好报！”似乎她早就知道，牛三立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牛三立只好打哈哈：“薛县长知道我，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呵呵。”

薛祥笑道：“这年头好人坏人很难说得清，不过我知道：三立绝对是个聪明人。”

杜红说：“那还用说！不聪明。能有今天？”

牛三立道：“其实，通南人都聪明，出过解猎这样的人物，不得了。我在通南也呆过七、八年了，通南人并不排外，对有本事的人，还是服的。”

杜红一拍巴掌：“你说得太对了！老薛听说你要来通南，高兴得觉都睡不着，真的！”

牛三立道：“谢谢！我也很高兴回来。”

杜红道：“三立，你来了就好了！可冉帮老薛减轻压力。”

牛三立道：“我还年轻，要跟着薛县长多干点实事。”

“对啊！”杜红听了这话就更高兴了，瞧人家三立这态度，一，跟着薛祥干事；二，要多干实事。

杜红道：“三立，你比那个关县长强多了，那个人，差劲！我都懒得说他！”

薛祥咳嗽了一声，道：“提关县长干什么？”

杜红自知失言，不作声毛

牛三立却暗自惊心：原来。杜红都这么讨厌关栋天？

关栋天做人真的这么差？不可能啊。

到底，是关栋天危及到了薛祥的地位吧？

这样一想，牛三立觉得自己比关栋天的处境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他也是准备来接薛祥的班的。

在下午的县长办公会上，薛祥有了底气，把牛三立的新思路大致说了一遍。并且作了具体部署，有些事分给了牛三立。有些事分给了其他副县长，思路很是清晰。

牛三立把自己的位子摆得很正，薛摔县长讲话时，牛三立还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薛祥高兴地向大家透露，东江省大交通战略即将全面启动，东江省至粤海省的高公路建设很快就要启动了，到时，我们冠山乡的水泥要“跑火”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胡林生尤其高兴，通南县的工业上不去，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原来还想过上个台阶，现在不敢想了，工业县长不好当，能保住县长位置就不错了。

县委常委、副县长李保国这几年原地不动，心里挺窝火，却又很无奈。牛三立上任那天，市毒郑副书记亲自来送他，郑书记后来还找了李保国和县委宣传部长贺文彩谈话。明确要求他们支持牛三立的工作。

李保国道：“薛祥也能当县长，有几个人服他？”

郑南道：“薛祥的事，你们还看不透啊？就是个过渡嘛。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大家努把力，把通南县的经济搞上去了，我在郭书记面前也好说话。”

李保国听懂了，不支持牛三立，不把通南县的经济搞上去，大家都没机会。

李保国道：“郑怎么做。”

在今天的会上，薛祥仁反常态，显得很有章法，李保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这肯定是年三立的思路嘛。”

分管交通的副县长许天顺看着牛三立，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高公路上马，通南县要能争到一点工程就好了，通南境内也有差不多田公理路段，那也是十几个亿的工程啊。”

许天顺显然是知道赵鉴雄跟牛三立的关系的。其实。在座的县长们也都知道。

牛三立“恩”了一声，道：“据说，通南县这一路段是块“大肥肉”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一段处于“通泰平原”地势相对平坦。施工难度风险也钱比较好赚。这块路段，竞争会非常激烈。不知有多少人已经惦记上了。”

听牛三立这样一说，分管文教、卫生的女副县长黄亚芬就有些失望：“那我们通南不是没戏啦？”

牛三立道：“不知道。通南县搞工程，最有实力的就是董胖子和赵鉴雄，看他们的本事了。”

另一位分管城乡建设、环保等工作的副县长陈永年道：“董胖子没戏！”

县长助理张智没有说什么，当他的目光与牛三立相遇时，二人都会心地一笑。

echo处于关闭状态。

第一百五十七章 晏丽珠的攻势

，三年前，牛二古尖冠山乡卜是张智和贾伯以瑕心兰任。那时，张智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现在，牛三立已经是常务副县长了，是张智的上级了。

张智是个低调的人，能力却很强。以他的能力，当个组织部长，绰绰有余。

但是，在官场上，有能力而得不到重用的人，比比皆是。

作为常务副县长，牛三立的分工有一大堆，除了协助薛祥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和县政府日常工作，还耍分管政府办、物价、统计、财政、税务、金融、保险、监察、劳动人事、信访等十几全部门和单位。如果陷入到这些工作当中去了，牛三立那能腾出精力抓项目、抓招商引资？

要摆脱繁多的事务性工作，只有：个办法：一是放权，让各部门负责人有较大的自主权；这一点，现在很难做到；二是再选一人协助牛三立。牛三立在或不在时。都可以授权这个人处理一些日常工作。这个人不但要得到牛三立认可，更必须得到薛县长认可。

这个人就是张智。

所以，张智的实际权力，比一般雷县长还大。

张智离开组织部，县委组织部长晏丽珠很舍不得，但也没办法，李谷成、林大庆都调走了，晏丽珠没了撑腰的，收敛多了。

那天，晏丽珠说要请张智吃餐饭。张智估计组织部的老同事都会来。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应约来到“湘味鱼头。”进了包厢，只有晏丽珠一人，张智就有些意外。

晏丽珠今天精心打扮了一下。还新做了个型，加上本来就漂亮。尽显成熟女人的风韵。

以前，二人是工作关系，张智又是晏丽珠的部下，那敢这样大胆的打量她？但是今天，张智却敢了。

对晏丽珠，张智还走了解的。这个女人从一个回乡青年，到村团支部书记，村妇女主任、乡妇女主任，乡党委副书记，县委统战部副部长。统战部长，再到组织部长。一路走来。她的升官，就是嫁给了一个南部边境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英雄，那人双腿都被地雷炸断了。当年，晏因为这一“壮举。被树为青年人的榜样。

五年后，那位残废军人去世了。晏丽珠成了寡妇，旧多年了，她一直没有结婚。按照习俗，她还是寡妇。

晏丽珠向在官场，颇有姿色，又是寡妇，让很多有权势的男人垂涎。但她有一点做得很“绝”每一个阶段，她只选择一人，且必须是一把手。在乡里，就是乡党委书记，乡长别想挨她一下。

到了县里，那就是县委书记，其它人也别想碰她。

李谷成很欣赏她这一点，觉的这女人还算干净。还算自爱。只有一个例外，就是把她推荐给了王怀志市长，当然，那也是偶然为之，王市长什么人，不会老惦记着这么个半老徐娘。

晏丽珠是李谷成一手提拔到县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的，她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甘心当李谷成的倪儡，大树底下好乘凉，操那么多心干

？

李谷成调走以后，电话都没给她打一个。让她心寒。

在通南县，她一直都是靠在一个有权势的男人身上，现在，李谷成走了，她还能靠谁？

靠贾伯光是不可能的，贾伯光这个人很正。薛祥更不可能，以前的死对头。

想来想去，张智不错！

张智年龄比她还大一岁，这人很聪明，话不多，有内才，这几年，组织部的日常工作都是张智在处理，有张智在，晏丽珠省不少心。

张智这人做事踏实勤恳，不居功，不谭过，明明知道自己不受重用。却并无怨言，可以说是全力帮她。

对张智的这种态度，晏丽珠很有些疑惑，如果是装出来的，能几年如一日都装得这么好么？

现在，张智离开组织部了，晏丽珠无论如何想解开这个疑惑？

同时，她也想真诚地感谢他，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级刷上了，又同在组织部共事多年，能相互支持，总是好事。

二人坐下以后，晏丽珠看张智还在环顾左右，笑道：“张县长别看了，今天就我们二人。”

张智“哦”了一声：“能单独和晏部长共进晚餐，太荣丰了”。

晏丽珠心下大喜：张智还挺知趣嘛。

菜上得很快，开了瓶红酒，晏丽珠挥挥手，让服务员出去了。

晏丽珠先端起酒杯：“张县长，感谢你几年来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真的很感谢！”

罢，一饮而尽。

张智忙道：“晏部长，我敬你！”也一口闷了。

喝完，还动手给二人加酒，晏丽珠也不客气，笑吟吟地看着他。

今天的张智，没了以前的拘谨。更显中年男人的气度。

然后，晏丽珠给张智叭，决猪脚。很是亲切地道！“来张智也是暗自惊讶：“几时见过晏丽珠这么热情、亲切？”

晏丽珠道：“他们说，这叫“猪手”我就搞不懂：明明是猪脚嘛。怎么叫手？”

张智道：“大概是前爪，相当于，手

罢，二人都笑了。

张智也端起酒杯：“晏部长。这几年，你对我也很关照，我敬你！”

晏丽珠道：“哎，先说好，我们能不能不称职务？我就叫你张智，你呢，你就叫我，”珠珠？”

张智愣了一下：“珠珠？还真不习惯。”

晏丽珠看他一眼：“多叫几声就习惯了。”

张智还真试着叫了一声：“珠珠？”

“哎”晏丽珠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实话告诉你，在我眼里。有资格叫我一声珠珠的，也没几个人。”

张智看她一眼，再次端起酒杯：“谢谢！”说罢，一饮而尽！

这回，晏丽珠抢着给张智加满酒。道：“张智，我早就知道你很能干。牛三立让你协助他工作，是真有眼光。”

张智道：“我这人，就愿意干实事。你知道我。”

“恩，张智。我今天请你吃饭。就想听你几句真话，我也保证向你说真话。”

张智道：“恩，这里就我们二个人。还说假话，有什么意思？”

“好”晏丽珠很是高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晏丽珠道：“张智，我先问你：这几年，我光让你干事，也没向组织上建议重用你，你对我是不是有意见？”

张智道：“你让我做事。我能有什么意见？不让我做事，让我靠边站。那才难受呢。”

晏丽珠点点头：“让你靠边站，我自己累得半死？我没那么傻。”

二人都笑了。

张智道：“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田照东究竟是谁搞下去的？是李谷成还是周大明？还是二人合伙？”

这个问题厉害！晏丽珠是不是“说真话”就看她怎么回答了。

晏丽珠道：“我敢肯定是周大明搞的。李谷成说过一句话：二把手把一把手搞下来，通常都坐不到一把手的位子，搞不好二把手的位子都坐不稳。”

张智点点头：“这句话很经典。”

至此，张智相信晏丽珠是真愿意跟他以诚相见了。晏丽珠道：“张智，你走以后，我在组织部需要帮手，你觉得谁值得我信任？”

张智道：“那小勇。能干。稳重，跟我是一个类型的，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会让他帮你。”

“好！你觉得王宪章怎么样？”

张智道：“此人志大才疏。”

“哦。我还想重点培养他呢。”

“这说明你看人还不行。”

“真不给我面子。”

张智嘿嘿一笑：“你不是说要讲真话嘛？”

晏丽珠“恩”了一声：“张智。其实。我最想听的真话是：你为什么这么耸我？”

张智想了想，道：“其实，十多年前。我就知道你，关注你。那时。你嫁给了一个断了双腿的残废军人，让我非常感动，有人说你是另有所图，我不相信这些。岁月会改变人，但我相信每个人最早都是拥有一份纯真的。”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

“谢谢！”晏丽珠道，“当初，我就觉得，那怕他失去了双腿，我也要嫁给他。

但是，后来我知道，我天天真了！当然。我也得到了政治资本。组织上培养我入党，脱产当干部了。尝到了当干部的滋味，就再也不愿意回到农村了，一步步走到今天。其实，我知道。我的实际能力，还不如姜凤，当乡长都不够格。”

张智道：“其实，耸领导。会用人就好。比如，你用我，就用得很好，呵呵。”

晏丽珠感慨道：“以前只知道你能干，没想到，你心里还藏着那么多东西，，早知道就好了！”

要不是被逼无奈，晏丽珠还真不至于会对张智动心思。可是，今天这一敞开心扉。才得知他竟然十多年前就在关注自己，难怪他会尽心尽力帮自己。

这种“关注”以及后来的帮她，显然是包含了个人感情因素的，但人家却一直隐藏不露！

想到这些，晏丽珠感动了，深深的看了张卑一眼，道：“我们喝杯交杯酒吧？”

张智已经动了心思，那有不同意的，二人都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喝了杯交杯酒，张智的手臂就触碰到了晏丽珠柔软的胸部。

晏丽珠低声道：“县委招待所强，我在那等你。”，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诚信通南”

江此天，牛！古集中二壬时间，由张智陪同。(网络小说网eTn)专访了县心楼沐金融机构，包括人民银行、工行、农行、中行、建行、信用社和各保险公司。这些都是条管单位，县里其实是管不了的，主要是相互支持的关系。

牛三立做过县委书记秘书，又做过乡党委书记，跟大多数金融单位都有过接触，在金融联席会议上也跟大家见过面，再走访一下，是显示对这些单位的重视。

通常，走完最后一家，也快下班了。就在这家吃个，饭，最初，是安排在县工商银行的，以业务规模论。工行走老大嘛。牛三立却调整了一下计划，说：“最后一个”安排在信用联社

张智搞不懂其中的玄机，后来就明白了。

信用联社的主任还是肖世昌。牛三立在冠山乡时，组建冠山乡运输公司，同时大力推进信用乡、信用村建设，收到了效果，那一批贷款购车户，慨以上都还清了贷款。个别贷款户因为出车祸等原因，没赚到钱，无力还款，出现这种情况后。牛三立非常支持信用社的工作。先是让运输公司从管理费中垫付了利息，又由乡里、村里出面做通了第一担保人的作，合理承担了一部分损失，使得拖欠还款的情况没有漫延开来，确保没让信用社损失一分钱本金和利息。应该说，这次购车贷款的操作虽然让人有些提心吊胆。但结果却不错，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得到了上级联社的表扬。甚至还派人来总结经验。牛三立与肖世昌相见甚欢，牛三立一再感谢肖主任对自己工作的支持，还称赞他有魄力。

能得到分管副县缸口此好评。肖世昌自然很高兴，同时心中也很感慨：三年了，牛三立职务上去了，人却更谦虚了。

中午还是在“湘味鱼头。”这家餐馆业务已经扩大了，生意挺火。

牛三立道：““湘味鱼头，的成功，就是信用好，人家老板是外地人，也没花国家一分钱，就是勤勤恳恳做生意，做出了信誉，该当人家财。”

肖世昌道：“是，牛县长说得对。”

牛三立接着挥：“这些年。有很多人经商了财，各有各的招术。有的是可以复制的，有的却不可复制，为什么？肖主任是金融专家。比我清楚。”

肖世昌呵呵笑道：“走旁门左道的，当然不可复制。”

牛三立问道：“肖主任，你认为，冠山乡搞运输公司的经验。可不可以复制？。

肖世昌道：“当然可以。”

“对”。牛三立道：“肖主任。我们有共识！为了共识，干一杯！”

肖世昌忙道：“哎，我敬牛县长。”

喝完杯中酒，牛三立才道：“肖主任，蔡猛跟我说，冠山乡想把运输公司做大，我问他想做多大？他说想把冠山乡运输公司搞成运输集团公司，搞凹辆到如辆货车，还打算搞一批心屯以上的大货车专跑粤海司？呵呵。

肖世昌笑笑：“三年前，这事想都不敢想。”

牛三立道：“过二天，蔡猛会来找你。现在，冠山乡的经济实力比以前强了，老百姓的钱袋子也了，奂款的门槛可以定高一些

肖世昌道：“牛县长放心，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牛三立道：“这一次，我想在全县推动诚信建设，贾书记和薛县长都很支持

肖世昌道：“牛县长，诚信建设太有必要了。不瞒你说，有些地方。不光是个人和企业不讲信用。甚至有的地方，政府部门都挖空心思，利用企业改制。赖银行的账，说得难听一些。通南县前几年的某些做法，让整个金融系统都心寒

肖世昌这话是有所指的：前几年，在周大明当县长时，搞企业改制。结果，让不少银行贷款成了坏账，损失最大的就是工行，损失了上千万，行长都被免职。银行员工的工资福利也受到很大影响。

这种短期行为，也带来了恶果：几家商业银行对通南县的企业贷款卡得很紧，慎之又慎，如果不扭转这种局面，要展经济，就是一句

话。

今天，牛三立走访金融系统，第一站就是县人民银行，就是希望人行牵头，联合各家金融机构，在通南县起诚信建设，牛三立还定了个调子：“诚信通南县人行行长吴立松非常高兴，表示要马上向分行汇报，作为全市的试点。

当时，张智还只是认为牛三立只是一般性的号召一下，现在听了牛三立与肖世昌的对话，才明白：各家金融机构，尤其是工行，对县政府是一肚子意见。

县金融机构各家领导，也只有肖世昌对冠山乡有好感，所以，牛三立今天把这餐饭定在信用联社吃，是有深意的。

想明白这些，张智对牛三立很是佩服，到市里工作

牛三立道：“肖主任，我知道，通南县信用联社的工作做得不错，是得到了甫里充分肯定的，有一段时期。我还听说你会调到市里去？”

肖世昌摇摇头：“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啊。”

牛三立一笑，问道：“不需要找省里的人吧？”

肖世昌道：“我们是条管单位。越是上面的人，说话越管用。”

牛三立点点头：“明白了。”

一周后，牛三立再次出席通南县金融系统联席会议，并把县公安局、法院、检察院、监察局、工商局等单位的负责人也找来了，一起听取了县人民银行行长吴立松言提出的关于开展诚信金融活动的构想，又听取了各家金融机构负责人的言。

随后，牛三立表示：“吴行长提出的构想很好，各位行长、经理也提了一些意见和建议，都谈得很好。县政府提出“诚信通南”不是随便说说，诚信通南，就从诚信金融开始。今天为什么要把公、检、法、监察、工商等单位的领导请来？二层意思：一是强化金融安全意识。树立为金融单位保驾护航的理念；二是要正视现实，对过去出现的问题。不能回避，不能装聋作哑，说白了，就是要算旧账，就是要严厉打击逃废金融债务的行为，包括可能存在的**行为！”

听了这话，吴行长率先鼓掌，大家都跟着热烈鼓掌！

随后，牛：立在县委常委会上，就自己在金融系统的调研向常委们作了介绍，大家这才知道，通南县的展环境已经恶化到银行都不敢放贷了，难怪通南的经济展会如此缓慢。

会议一致同意了牛三立的几点建议：

一、成立“诚信通南”建设领弓小组，贾伯光书记担任组长，薛祥、牛三立担任副组长。

二、坚决打击逃废金融债务行为。

三、对前几年全县的企业改制情况进行调查，现问题严肃处理。

四、适当时候，召开全县信用建设大会。

常委会结束后，贾伯光让薛祥、牛三立和纪委书记习太华留了下来。

贾伯光感叹道：“当初，讨论修改企业改制方案，我也是积极赞成的，我还记得周大明开了一句玩笑：银行增加坏账，就当是给通南县扶贫。没想到，真就这样干了；更没想到，银行的反应那么大

习太华哼了一声：“短期行为。”

薛祥道：“我也听说过。有人借改制坑了银行，肥了个人，可能还有**行为。”

习太华道：“这回，是要彻查。”经过监察局、纪委和公安介入。原负责改制工作的县经委副主任华林生被双规，随后，华林生供认。自己曾多次收受董福星的钱物。

牛三立很兴奋：终于揪住了董胖子的尾巴！

不料，董福星已经潜逃！

显然是有人向董胖子提供了消息。

牛三立听说董胖子失踪的消息，并不着急。

越跑，越说明他有问题。只要有问题，他就死定了。

赵鉴雄听了更是狂笑：“董胖子，就他那一身肥膘，能跑多远？”

董胖子还真没有跑多远，就躲在谢晓峰的“喜乐农家”。

既然是躲，这滋味就不好受。至少是不能随便走动了，何况，公安随时有可能找到这来。

谢晓峰也知道董胖子这样躲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外逃显然也是不行了，公安肯定已经了通辑令了，就董胖子这体格，这体型，太好认了。

谢晓峰告诉董胖子：“我听说。是牛三立在搞事。

董胖子恨得咬牙：“妈的，老子总有一天，要找人做了他！”

谢晓峰摇头：“兄弟，企业改制的事。就算把钱吐出来，也就几百万元，就算坐几年牢，下半辈子还是吃香的，喝辣的，千万别冲动。”

董胖子道：“那怎么办？。

谢晓峰道：“你自己拿主意，你我是兄弟，你家里的事，我肯定会照顾得好好的

董胖子想了半天，道：“周大明的事，要不要说出来？”

谢晓峰道：“说出来不是死的更快？。

董胖子骂道：“妈的，便宜周大明了。”

“干嘛便宜他？”谢晓峰道：“我的意思，周大明老婆的事，你不要说。送周大明钱的事。你不说出他，过得了关吗？”

“对，对！”董胖子这才明白过来。

谢晓峰说：“这件事，牛三立也不一定是在搞你，可能就是想搞周大明，因为周大明抢了牛三立的女朋友张玉溪，牛三立要报这个仇呢。”

“是，是！”董胖子叹气道：“妈的，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一百五十九章 周大明跳楼了

司大明凡经得到消息！华林生被双归…※

董胖子也跑了！

董胖子真要能跑了倒也好，跑得越远越好。死在外面不回来才好呢。

但是，周大明知道这只是一种侥幸心理。

果然，最新耸息：董胖子自了。

周大明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

逃？逃不远的。而且他也没办出国护照，以他捞的那一、二百万元。跑到国外，买间厨房也不够啊。

结局很简单：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做县帝的都要死，伟人都难逃一死。

据说自杀的人要下地狱，但他生前做的事，已经够下地狱了，多下一次，无所谓。

周大明也哟多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代，也差不多快过完了，如果被判刑，下半生将在铁窗中度过了。如果按们岁算，还有力多年可活。这力多年，除了沦为囚犯，在监狱中一天天走向衰老、病痛、无奈、绝望，还能有什么？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

死之前有几件事，需要安排一下。

房子。周大明调到市里后，市里给他安排了一套住房，周大明就没有住进他买给张玉溪的那套房子。那曾经是他与张玉溪的“爱巢”周大明与张玉溪分手后，仍然幻想着有朝一日张玉溪会回到他身边。买这套房子时，确实是写的张玉溪的名字，在更改之前，名义上的产权。是张玉溪的，虽然房产证是在他手上。

周大明决定：房子还是送给张玉溪，在“走”之前，把房产证寄给她。相信她会收下，不收，她更说不清楚，老老实实收下，还省事。

存款。当然是留给尚未成年的儿子，为此。周大明将所有的存单、存折和信用卡都放在一处。

遗嘱。遗嘱加上标点符号才出个字：“郁抑，厌世。我死后，不要埋入墓地，骨灰撒进东江就好。”

完成这一切，周大明去了幽州市金贸宾馆，在总台要了。层楼的一个房间，说是为客人订的，还说要检查一下，总台的小姐知道他是市政协办公室的周主任。当然就给了他房卡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惨叫，一个男子从高空堕落在地，当场死亡。

有许多人围观，也有人打旧报警。,旧来了以后。看人已死了，拍了照，又通知了刑侦大队。把尸体弄走了。

后来，金贸宾馆来了几个保安，壮着胆子把地上的血拖干净了。

当天，许多客人都搬走了，嫌晦气。

据说，连带着宾馆桑拿部的小姐们”也都走*光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周大明的死，震惊了幽州官场，人们众说纷纭，有的说他是畏罪自杀；有的说他得了郁抑症，不想活了；甚至还有人说是杀人灭口，怀疑周大明是被人从。楼推下来的。

周大明跳楼死了！

张玉溪得知这个消息，很是震惊。心情也极为复杂。

毫无疑问，周大明是畏罪自杀。郑南书记早就说过：“周大明被人盯上了，随时可能出问题。”

果然，董胖子一出事，周大明就选择了自杀。

张玉溪庆幸自己坚决跟周大明断绝了来往，如果她现在还跟他混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想都不敢想啊！

邮局给她送来一个挂号邮件。居然是本地寄出的，张玉溪有些疑惑？谁会给她寄东西？

拆开后，居然是一本房产证，居然写着她的名字，地址是幽州市花园区８栋单元沟。

张玉溪脸色大变！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寄来的，这本房产证，她见过，周大明曾经要她收着，她不肯收。

房产证里夹着一个封了口的信封，信封上面写着一行字：“请转交周小东的外公。”

周小东就是周大明的儿子。

张玉溪摸了摸信封；心里就有了底，应该是存单、存拆之类的

并没有纸条什么的，周大明只是把房产证寄给了她，又委托她将存款转交给他的儿子。

那意思却很清楚：你是我的人。你得到的是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原以为周大明死了，再也不可能来纠缠她了，周大明却要用一套房子，永远纠缠她。

真是又可悲、又可恨！

张玉溪觉得自己也是又可悲。又可怜。

几天来。张玉溪思想压力很大，神情也有些恍惚。

周萍副书记当然也听说过张玉溪的事情，知道张玉溪与牛三立、周大明之间，有过感情纠葛。

要不是牛三立为她说了话，周萍那怕得罪郑南，也是不会用张玉、溪做秘书的。

看得出。张玉溪很珍惜这次机会。

周蒋对张玉溪还是比较喜欢的。成熟。稳重，不娇气，做事认真、细致，总的来说，是个努力上进的人。

周大明自杀以后，各种说法都有，周大明与张玉溪的事情又被一些人翻了出来，这些，周蒋也都知道。张玉、溪这二天丢魂落魄

想到这，周萍把张玉溪叫进自己办公室，还拉着她在沙上坐下，道：“玉溪啊，你记住我一句话：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听了这话，张玉、溪心里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周萍道：“我也是女人，我经历过的事情，比你要多得多，没什么了不起，做人，做事。二个字：心安。”

张玉溪是个聪明人，周萍荆已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告诫她，是给她机会。

张玉溪不再犹豫，把她与周大明的复杂关系，源源本本地告诉了周萍。

完这些，张玉溪心中的郁闷也消解了许多，心也安了。

周书记说得没错”安！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知，心就安了。

周萍听了，也很是感慨：“周大明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惜，路走歪了。”

张玉溪道：“房产证和那些存折。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怕传出去丢人。”

周浮道：“这件事，我来跟郭书记谈。

“信封。你没有打开吧？”

“没有。”

后来，张玉溪从家中拿来“信封”跟着周蒋来到郭运昌办公室，市纪委书记曾桦已经等在这了。

为了保护张玉溪，曾桦想了个招：通过正规的中介，把房子卖了，款子存入廉政账户。

处理了这件事，张玉溪才真的感觉到轻松多了！周大明是一个恶梦。但这一切终将成为过去。

为了让张玉溪开心些，周萍书记这个星期没有回章贡市，而是带她去了洪城，去了赵林坤省长家做客。在那，见到了赵省长的娇妻司马若兰。

司马若兰也知道了张玉溪的事，也是那句话：“玉溪，一切都会过去的。”

二人以前接触并不多，但因为都担任过周萍的秘书，就有一种天然的情感在里面。

三个女人一台戏，让过了很长时间“和尚”生活的赵省长很是开心！

得知张玉溪还是单身，赵省长道：“幽州没有合适的，就到省里来找嘛，用句官场上的话，这叫“思路一变天地宽。嘛。”

司马若兰道：“老赵，你还是多操心全省人民的大事吧。”

赵鉴雄得知周大明的下场，高兴得喝醉了。

在喝醉之前，对牛三立这位兄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鉴雄道：“兄弟，你是我的偶像！”

牛三立却很淡定：“大哥，你想多了。我就是想为通南的展多做点事，没想过要故意搞人。”

“对，对！”赵鉴雄装出心领袖会的样子：“只做事，不搞人。”

还一本正经地对范平平道：“听见没有？只做事，不搞人。”

范平平瞪他一眼：“听三立说。”

牛三立道：“通南要展，就得营造一个适合做事的环境，企业改制有问题，不是我说的，是成秋林告诉我的，那时候我在冠山乡，想管也管不了。这次回到通南。听到很多人说：通南县本来还有几家像样的企业，改制以后，更不行了，为什么不行？银行不支持。这是很要命的。就像你赵鉴雄。你要是没有一点信用。买点什么建筑材料都要先付款，后提货，你的工程还怎么搞？你有多少钱垫进去？”

赵鉴雄道：“是。不过，你这样一搞，董胖子和周大明就玩完了。哈哈。高，实在是高！”

牛三立道：“大哥，你还是没听懂。不是我搞董胖子和周大明，是董胖子和周大明自己在乱搞，把自己搞进去了。”

“一样，一样。”这时候，赵鉴雄酒力作，有些糊涂了。

牛三立无奈地道：“二嫂，我这个大哥。酒量不如以拼了？你们做多了坏事吧？”

范平平脸红红的，道：“你大哥也哟多了，那能跟你比？”

不光是赵鉴雄认为牛三立在搞周大明，薛祥和田照东也联系上了，把周大明的事一说，电话那头的田照东大笑道：“好，好！我早说了，牛三立会收拾周大明、李谷成之流的。别急，会看到的。”

薛祥道：“牛三立变了！是不是跟他岳父学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田照东笑道：“也可能是跟郭书记学的。”

“是”薛样道：“在郭书记身边呆了一年多，这小子是成熟了。老练了。”

后来，连贾伯光的妻子焦淑红都听到了一个说法：牛三立做事狠着呢。杀人不见血。

焦淑红听了很郁闷，牛三立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

焦淑红就跟贾伯光道：“伯光，有人在造我师傅的谣，你不能不管。”

贾伯光也是摇头：“谣言这种东西，怎么管？追查企业改制的事。是县委集体同意的，大家都很清楚。”

贾伯光又，丁嘱道：“淑红，别开口闭口师傅师傅的，让人听见不好。”

第一百六十章 摆正位置

司大明的下场震惊了沥南县官引了很多猜测。有，孔认为牛三立是在借整顿信用环境搞人。且手段阴险毒辣。

县委组织部长晏丽珠都有些紧张，想想自己，以前也跟着李谷成打压过牛三立。

还好，自己现在与张卑搞在一起了。张智跟牛三立关系不错。

“女追男，隔张纸。”一旦捅破这张纸，张智已经从**到精神上都十分迷恋晏丽珠。

晏丽珠经历了若干男人，有经历才有比较，这一比较，还是张智对她用情最深！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啊！

所以，每当二人在享受完**与灵魂的欢娱时，晏丽珠会抱着张智的脑袋说：“张智啊张智，你傻啊！早不说你爱着我，耽误我们多少好时光啊”。

张智也真走动了情，在他看来。被人骂成荡妇的晏丽珠，其实并不脏。当她在他身下承欢时，她居然不让他戴“套子”说“要是怀孕了。我就躲起来给你生个孩子。”

这样的女人，脏吗？

可是，倘若晏丽珠真要疯狂到为他生孩子，张智还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陪着她一起疯狂？

所以，张智不敢鼓励她，而是苦笑着说：“珠珠，你我能在官场混到今天，也不容虽，要知足，要珍惜。”

晏丽珠也冷静了些，道：“那你记住，不能对我太好

张智一愣：“什么意思？。

“你对我太好，我就会疯。就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张智摇头：“这什么逻辑？”

“女人的逻辑。

二人真正在一起了，除了亲热。也商量工作，谈到工作，晏丽珠就感到张智的厉害，这是一个心思慎密的人。考虑工作很有全局观念，水平并不比李谷成差。

晏丽珠由衷地说：“张智，你比薛祥强多了，给牛三立当助手，有没有感到委屈啊？”

张智道：“牛三立这个人，不要说他能力很强，就是能力一般，凭他的后台，也是要挑重担的，我只要全力辅佐他就行了。。这也叫摆正自己的位置。”

晏丽珠：“可惜，我以前得罪过他。”

“没事。”张智道：“张玉溪那个样子，牛三立都能原谅。说明什么？说明此人有胸怀，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郑南书记都感谢他。欣赏他，亲自来送他上任。”

晏丽珠道：“我会全力支持他工作的。”

“这就对了”张智道，“有合适的机会，我会把你这个意思转告他

“我们请他吃餐饭吧？”

张智一笑。

“笑什么？”晏丽珠嗔道。

张智道：“除了吃饭，你就没别的办法啊？”

“那你给我想个办法？”

张智道：“冠山乡有个杨青茹。你把她安排好，就行了。”

晏丽珠也是一点就透：“你是说。杨青茹是牛三立的女人？。

张智道：“这个不好说，杨青茹是牛三立一手提拔的，至少牛三立希望看到她进步，你要帮杨青茹。理由也很充分：大胆培养和使用女干部，只要帮了她，牛三立肯定领情。”“明白了

张智道：“旅游局一直是刘梅在主持工作，群众反映不大好，不能再让她主持工作了，有必要派个局长去加强旅游局的工作，文化局长侯江平这个人当旅游局长比较合适。”

“明白了。”

随后，晏丽珠找到赏伯光书记。正式提议要加强旅游局的工作，建议调原县文化局长侯江平出任旅游局长，也就是说，刘梅不能再书记作为副局长主持工作了。对此，贾伯光倒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比较关心谁来接替这个位置？

晏丽珠道：“我觉得冠山乡副乡长杨青茹同志比较合适，想让她担任文化局副局长，主持工作。”

贾伯光一下就明白了，晏丽珠这是要把杨青茹提起来，以此向牛三立示好。

贾伯光对晏丽珠就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女人不简单呐？

晏丽珠诚恳地道：“贾书记。我能力有限，但一定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在用人问题上，我一定听你的安排，也会全力支持牛三立抓好全县的经济工作。”

她的话里，根本不提薛祥，明摆着是不把薛祥放在眼里。

贾伯光道：“晏部长。我心里有数。当初，让牛三立担任冠山乡党委书记，你也是起了关键作用的。”

这个评价有点拔高，但起到了安抚晏丽珠的作用。

晏丽珠也是心领袖会，心想：论心机，贾伯光不井李谷成差；论为人处事，可就强太多了。

不久之后，飞岁的杨青茹调任县文化局副局长，主持工作。杨青茹是近年来通南县官场的另一道风景，年青、漂亮，未婚，能力强，对自己要求也很严，传说她是牛三立的女人，但那只是传闻而已。

杨青圳“赏格是嫩了点，荐不能压得住有等观但是，不知为什么，排在她后面的副局长甘建平却很支持她工作，这样一来，杨青茹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甘建平其实是不服的，但他也不是傻子，都在传说杨青茹是牛三立的人，要不是有这个。后台，杨青茹怎么能进步得这么快？

组织部长晏丽珠还特意找甘建平谈了话，意思很清楚：摆正自己的位置，支持杨青茹开展工作，如果出现班子不团结现象，先拿你是问。同时又暗示，只要文化局的工作搞上去了，你还有机会。

这是典型的又打又拉，甘建平不能不识相。

更绝的是，晏丽珠还跟教育局打了招呼，把杨青茹的父母都调到通南县一中来了。夫妻双双调入县中学。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杨青茹父母搞不清是怎么回事，问青茹，青茹也说不清，只道：“一家人在一起，总比分开好。”

杨青茹调文化局主持工作，是经过了常委会的，牛三立当然知道。但杨青茹父母调动的事，牛三立就不清楚了，这事并不需要通过他。

那天蔡猛、姜凤都来县里了。杨青茹请客，本来没通知牛三立的，是蔡猛给牛三立打了电话，牛三立不清自来，这才知道杨青茹父母都调到县里来了。家都搬来了。

牛三立道：“行，那天去看望一下二位老师。”

杨青茹嘲讽地道：“既然是看望老师，改在教师节去吧。”

大家哈哈夫笑。

牛三立也笑，四个人都是冠山乡的老同事，谁什么心思，大家一清

先

牛三立是要避嫌二杨青茹是无奈却又不甘心。

牛三立这才问道：“杨青茹。工作怎么样？”

杨青茹道：“还行，没想到甘局长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有他的支持。下面的股长们都还老实。”

“这就对了。”牛三立道：“这个副局长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还不错。”

姜凤道：“牛县长，当初，你来冠山乡当书记，刘国辉算不算是摆正了位置？”

牛三立道：“网开始是没摆正的。后来就差不多摆正了。”

蔡猛道：“是，我们这些人。包括彭大忠，都站到牛书记这边了，刘国辉想不服都不行。”

牛三立道：“杨青茹你现在也主持工作了，其实不要太在意别人对你的态度，就是多做实事，在做事情中挥你的才干，团结和影响大多数人，工作局面打开了，形象也树立起来了。”

杨青茹认真地道：“我记住了。”

姜凤道：“有事要多向牛县长请示。”

牛三立一摆手：“错！要多向分管副县长请示。”

杨青茹道：“知道啦，你不就是怕影响不好嘛，你一年到头不跟我见面，还是有人说闲话。”

蔡猛道：“这是实在话。”

牛三立道：“让别人说去。心里干净，怕什么？”

在这三个人面前，牛三立心中没鬼，还真是理直气壮。

倒是在朱敏家，牛三立因为与聂云岚出轨，很觉得对不起朱敏，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所以，牛三立尽管知道杨青茹的心思。也只能坚决约束自己。所谓“风流债风流”还真是债务。欠多了，还不起。

却不知道，越是这样，杨青茹越觉得他好，值得寄托一份真挚的感情。

与关栋天一比较，就更是如此了。当杨青茹听见了关栋天与刘梅的丑闻，想到关栋天居然还惦记上了自己，心里真是恨上了关栋天。把我杨青茹当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里，杨青茹道：“牛县长。关栋天又是什么原因，在通南县站不住脚？”

姜凤也道“哎，到底什么原因？”

牛三立没有回答，却反问：“你们说呢？”

姜凤道：“有人说是通南人排外？”

牛三立道：“贾书记就是外地人，谁排了他？”杨青茹道：“有人说是因为绯闻？”

牛三立嘿嘿一笑：“这年头，男人没绯闻恐怕更容易被人排挤，人家会觉得他太老实了，没用啊。”

大家都芜

蔡猛道：“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对喽！”牛三立道：“摆正位置，相当重要！要把摆正位置作为一种主动的选择，作为一种追求，一种能力，一种境界、一种形象来要求自知…”

正说着，牛三立的手机响了，牛三立掏出手机，幽默地道：“这时候来电话。也是一个没摆正位置的人。”

大家都笑。

不料想，牛三立看了手机号码，是朱敏的电话，牛三立开口就道：“老婆，有什么指示？”

蔡猛等人听了又笑，蔡猛道：“牛县长真是时时刻刻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背运草”？

示江药业陷入了很大危机！由干在，背阴草”的研中农比八量人力、物力，导致东江药业的生产经营都受到严重影响，“背阴草”的研差不多要把东江药业拖垮了。(网络小说网e

有人认为，这都是“背阴草”惹的祸。“背阴草”成了“背运草。”

现在，东江药业不得不压缩费用。拖欠员工工资甚至开始部分裁员！

但是，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聂唯敏和聂云岚还在向“背阴草”项目注入资金，负责“背阴草”项目的柳博士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相反，谁要是质疑柳博士的能力，说柳博士的坏话，被聂云岚得知，立马炒致鱼。

而柳博士手下的员工却一个不裁！

被裁减的员工愤愤不平，自然少不了有人向双和集团总部反映。

总部也派人来了，总稽核和财务总监都先后带人来查过了，东江药业的生产、运营也都比较正常，只是在“背阴草”项目上盲目自信，投入过大、过快，很不明智。

二人都得出同一结论：东江药业选择开“背阴草”是“战略性失误

二人向董事会作了汇报，都建议立即停止对背阴草的研。

这等于是要聂家人彻底承认失败。

双和集团董事长丁原很为难！

东江药业这几年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也是支持研背阴草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总的来说，这几年，双和集团调集大量资金经营房地产开，收益颇丰，资产在惊人地增长，东江药业损失一、二个亿，甚至都亏光了。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聂家人不承认、不甘心失败，这个就不好了。众人不服啊。

得有个。“说法。啊。

丁原与几位大股东商量以后。决定召开董事会，听取关于东江药业经营状况的汇报。

在京城双和集团总部，聂云岚将东江药业的经营状况和盘托出。(网络小说网e

聂云岚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我尽力了。”

聂唯敏也检讨：“当初时背阴草的开估计过高了，想得太乐观了。”

有一个姓徐的董事，当初就反对研背阴草，这时间道：“事已至此，东江药业打算怎么办？”

聂云岚道：“如果放弃，前面投入的一、二个亿就打水漂了，所以，我们不想放弃。”

徐董事又问：“那你们还打算投入多少？”

聂唯敏道：“很难说，可能是个无底洞。”

无底洞！

徐董事说：“不能这样下去了！背阴草的研必须立即下马”。

聂唯敏道：“下马？我不同意。我们聂家人做事从不半途而废。”

徐董事道：“那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啊？”

聂唯敏道：“我认为还有希望。”聂云岚也道：“如果就这样下马，我手下的科研人员也不会甘心”。

徐董事说：“这跟科研人员有什么关系？东江药业是他们的吗？”

聂云岚赌气道：“这是对东江药业不负责任！”

徐董事生气地说：“哎，你说清楚。你们把东江药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在不负责任？。

聂云岚这才不作声

聂唯敏道：“好了，云儿，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

聂云岚很是委屈地出去了。

聂唯敏道：“对不起。作为东江药业的董事长。我失职了

丁原道：“唯敏，我们知道你平时不管事的，都是云儿的错，她太自以为走了。”

聂唯敏道：“我还是认为，背阴草目前的情况虽然不理想，但还不至于把东江药业拖垮。当然，短期内也确实看不到太好的前景。为了不影响到双和集团总的振势头，我作为聂家的代表，想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丁原道：“请讲。”

聂唯敏道：“当年，我父亲与丁老爷子一起，纵横疆场，所向披靡。虽然也遇到过挫折，但从来没有承认过失败。和平年代，商场也是战场，东江药业主要是聂家在打理，聂家人必须有担当。我们聂家的意思，背阴草还要继续搞下去，为了不拖累各位董事，我们愿意用聂家在双和集团的股份，换取东江药业的股份。将来，我们如果成功了。算我们走运；如果失败了，也不至于拖累双和集团。”

这个方案让很多董事动了心！聂家在双和集团的股份退出以后，他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股份。

也有人想到了一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只是，聂家就这么退出了双和集团。会对双和集团未来的展产生什么影响呢？

也有几个董事想。事情可能不象表面上这么简单。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丁原董事长。

丁原苦笑一声：“表决吧。

表决结果，通过了聂唯敏的提议。日o８旧姗旬书晒讥片齐余

随后，董事会也通过了聂唯敏辞去双和集团董事的申请。

剩下的，就是聂家与双和集团的财务清算了。

这些事自有聂云岚处理，她是聂家的女儿，又是丁家的媳妇，谁也不敢故意针对那一家。当然，这一切都是演戏，柳博士的研工作卓有成效，但聂家为了实现从丁家的“乾坤大挪移”不的不隐瞒了“背阴草”的真相。柳博士也跟着背“黑锅”

柳博士是聂云岚的同学，多年来一直默默爱着聂云岚，为了聂云岚。什么委屈都能承受。

用“背阴草”提取的原料研制的产品其实早就出来了，取名叫“绿原天然防腐剂”简称“绿原”但作为新产品，价格又偏高，销路根本就打不开。

其实，问题就出在定价上！东江药业故意将价格定得很高。

柳博士试验了多种背阴草的提炼方法，效果都差不多，但不同的提炼方法，成本却有很大的差异。最复杂的提炼方法与最简便的提炼方法。提炼成本相差数倍。

聂云岚向双和集团报告的提炼方法就是最复杂的那种，成本相当高！

东江药业已经向国内外一些大客户免费提供了试用产品，得到的反馈意见非常令人鼓舞。

只要降低价格，产品将具备极大的竞争力。

冠山乡和牛家村都已成为“背阴草”的种植基地，储备了大批原料。一旦开足马力生产，财富将滚滚而来！

双和集团董事会一通过决议。聂云岚就跟牛三立通了电话：“三立。“瞒天过海”我们成功了！”

牛三立当然也很高兴，道：“那得好好庆祝啦。”

“没错。你现在就来京城，坐飞机来！”

“啊？”牛三立很是意外。

“啊什么？立刻就来！聂家长辈们都在等你呢。对了，别让小敏来。”

“恩。”

放下电话。牛三立知道：还有更大的事要生。

牛三立跟贾伯光请了假，说是去京城见一家客商。

贾伯光听了当然高兴，三立这人。嘴紧，想得多，做得多，说得却少。不到火候不揭锅，但往往带给人惊喜。

这几年，贾伯光走得很顺，与牛三立的政绩份不开。

更难得的是，二人在共同的事业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而不是官场上那种相互利用的关系。

事实越来越验证了杨一道长的那句话：“你有三个贵人，二老一少。”

那个“少”不是牛三立。还能是谁？

飞机票已经由东江药业的人帮着定好了，到了洪城，牛三立直奔机场，拿到机票。还有二个小时登机，牛三立就在机场内的商场中转了转，买了本《官场抉择》。

看了几章，牛三立觉得索然无味，心道：中描写的情景，已经过时了。现在的官员。无论是搞钱，还是搞女人，胆子都大得吓人。我们的作家却还在小心翼翼地描绘这些官员的心理挣扎，现在的贪官。个个都差不多疯了，他们还有心理挣扎吗？”

出了都机场，打开手机，牛三立与聂云岚联系上了，她就在机场外等他。

聂云岚戴着副墨镜，象个明星似的，牛三立明白，她是不想撞上熟人。

上车后。聂云岚道：小姨给你打电话，你就说还在通南县，要明天才舱到。”

牛三立笑笑。

酒店是聂云岚早已开好了的，进了房间，聂云岚就投入牛三立怀抱。二人都激动得不行，相互亲吻着，搓柔着，又相拥着去了浴室，没洗多久，牛三立道：“受不了，不洗了，去床上吧？”

聂云炭不禁一笑！

牛三立抱起聂云岚，走回卧室，聂云岚搂住牛三立的脖子，喃喃道：“三立，想死我了。”

二人都很“疯”这种疯劲。也只有二人在一起时，才能激出来。

开始，聂云岚还努力迎合着三立。到后来，**迭起，人就开始迷糊了，任牛三立在她体内冲撞。

在一次次的冲撞平，聂云岚的“饥渴”得到了彻底的释放，整个人都软了。

休息了很久，聂云岚缓过劲来，道：“三立，要是我们的每一次都这么有漏*点，那怕一年只有一次，我也认了！”

牛三立道：“好好睡一觉，等下再来，省得你说“一年一次

聂云岚一笑，依偎在牛三立怀里，双眼慢慢地就迷蒙了，真就睡着了。

关于聂云岚，牛三立想过很多次了。聂云岚就是他生命中的女人。

聂云岚需要爱，渴望温暖，而他给了她爱，给了他温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幸运草”

友云岚在本书看到讨，有的女人目盅亚能征服她瞅苫爪，让她给他做奴隶，都是心甘情愿的。

此时，在许多人眼里“嚣张跋扈”的聂云岚，再次在牛三立身下承欢。心中已是柔情似水。

这次。比前，次持续得更久。也让二人都在狂风暴雨中迷失。

“我要死了，”她说。

“一起死吧！”牛三立低吼了一声阵更激烈的冲撞之后，再次喷发。

二人都累极了，相拥而睡。

第二天，聂云岚醒来时。牛三立还在酣睡。

聂云岚凝望着牛三立，心里涌动着万般柔情，自己的人生，因为有了这个男人，才有了真正的欢乐。

可惜，这份欢乐是从小敏那抢来的。

可能，这是一分永远难见天日的情线

不管承认不承认，自己就是他的情人、情妇。

牛三立醒了，随口问了一句：“老婆，几点钟了？”

聂云岚心中一喜：“管他几点呢。想睡就睡。”

牛三立瞬间清醒了：“这不是朱敏。”

心丰一叹，道：“我饿了。”

聂云岚道：“我也饿啊，起来啦。”

牛三立道：“酒店里应该有些吃的吧？”

一句话提醒了聂云岚：“对啊！好歹有点方便面什么的啊？”

二人相视一笑。起身找吃的。确实，还真有些吃的，有桶装方便面，还有几包零食，都被二人一扫而空。

吃完了，牛三立自嘲道：“跑到伟大首都来吃方便面，报应啊。”

聂云岚一笑，道：“我们二个恐怕真会遭报应，不过，我是不怕的。”

牛三立看看聂云岚。挺认真地说：“你不怕我怕。以后，多做点好事，我们的结局可能会好一些。”

聂云岚道：“恩。”

牛三立道：“听说，你为了背阴草的事，开除了几个员工，这个不好。”

聂云岚道：“恩。回去就把他们请回来。”

“这就对了。什么时候带你去见见杨一道长。听听他的教诲。”

“好。”

此时的聂云岚在牛三立面前真是百依百顺，成了一个乖乖女。

牛三立这才道：“今天怎么安排？”

聂云岚柔声道：“等会要回外婆家，还有大事商量呢。”

“什么事啊？要我这个外孙女婿参加？”

“你不光是外孙女婿，还是东江药业的股东啊。”

“啊？我什么时候成了股东啦？”

“恩，这是几个舅舅和小姨商量的，大家都同意，给你够的股份。”

“哦，为什么给我股份？”

“因为你发现了背阴草啊，又因为有了背阴草。我们聂家才能摆脱丁家，所以，你是最大的功臣，聂家不能亏待你。”

“哦，那我有没有发言权啊？”

“有啊！其实，你才是最大的股东呢。”

“郸”

“真的，我和小敏都是你的人，我们的股份就是你的股份，你说，你是不是最大的股东？”

牛三立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有多少股份啊？”

聂云岚道：“我继承了我父母的股份。大舅、二舅小姨，我，每人怨，你”够，剩下次，聂钢、聂诚、聂信小敏、我，每人出。”

牛三立一笑：“换句话说，我的股份加上你的股份，有础，对吧？你才是最大的股东嘛。”

“哎，经商，你们还真得听我的。”

“原形毕露了吧？”

笑着，牛三立把聂云岚搂在怀里，道：“云儿，我的股份都给你。你好好经营，我看好你。”

“恩，我不会让我老公失望的。”

“你把双和集团的情况，再好好跟我说说。”

“恩。”

聂云岚和牛三立回到聂家时。已是下午，聂云岚解释说是从机场出来。路上堵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聂唯敏心道：“你哄鬼哩”

看看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就知道这二人干过什么了。

也不想揭穿她。只对牛三立道：“快去见过老太太。”

老太太正和二个儿子在闲聊。见了牛三立，很高兴：“哎哟喂。聂家的功臣到了。”

牛三立亲热地叫了声“外婆”然后又恭恭敬敬地跟大舅、二舅打了招呼。

牛三立坐在外婆身边，开始给她揉肩，拍打，老太太满意地享受着。

二个舅舅也含笑看着牛三立。

牛三立分明是在讨好老太太。但神情却是那么坦然自若，显示出了他的气度。

聂家的第乓代男丁，也只有聂钢有点气度，但聂钢是快四十的人了。牛三立却才三十出头，好好培养。前途无量。

聂唯敏和聂云岚也进屋来了。老太太一见聂云岚，就道：“就剩下云儿的事啦，你们得想个好招”

聂太行苦笑一声：“想，是得好好想

老太太一挥手：“行啦，你们都去吧。”

大伙来到书房，聂家的会议由聂太行主持。

聂太行道：“很好！聂家成功突围。以后我们做事，就没那么多顾虑啦。”

聂延安道：“刚才老太太的话，大家可都听见啦，弃儿的事，大家都开动脑筋。看怎么解决？”大家都沉默了。

牛三立问道：“丁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聂云岚道：“老爷子懂养生。“那一位。说过一句话：“老丁。我熬不过你

聂太行摇摇头：“后面还有哩。总书记也说：“恐怕我也熬不过丁老爷子。

结果，挨了“那一位。的骂：“屁话，你熬不过也愕熬””

大家都笑，牛三立却有点没听懂，还是聂云岚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那一位。就匙同志啦。”牛三立才恍然大悟。

不到京城，那能听到这样的笑话？

只是，这样一来，妾云岚与牛三立亲密的神情，却让二位舅舅看在眼里。

聂唯敏道：“云儿，你把东江药业的事说一下。”

“好嘞。”聂云岚把整个情况都说了一下，她说得很平静，牛三立听得却是暗自心惊。聂家人确实有胆识、有魅力，一方面，他们承担了所有的研发风险；另一方面，还要顶住来自双和集团的压力，又要瞅准时机从双和集团脱身。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一切都很逼真，聂家人只是在一个关键点上做了手脚：成本！由于成本太高，产品没有竞争力。无法打入市场，从而被双和集团的大多数人认为，背阴草的研发是战略性失误。

而实际上，生产绿源的成本很低。低到可以将产品价格降到市场价位的鳃，都有钱赚。

当然，东江药业不会这么做。只需将价格定在与市场价持平或稍低一点儿，就能打开市场。

将来，产品打开销路了，价格提高点都不是问题。

正如牛：立当初所分析的那样，“绿源”产品由于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添加剂，完全顺应了食品工业的发展潮流，前景十分光明。

所以，背阴草就是东江药业的摇钱树！也是聂家人靠聪明、智慧获取财富的正道。

聂云岚最后道：“他们都说背阴草是“背运草”要我看，背阴草是我们聂家的“幸运草。！”

听了这话，大家都乐了。

聂云岚道：“我们东江药业算是彻底从双和集团录离出来了，很快。我们会在境外收购一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然后，再由这家公司收购东江药业，东江药业就不复存在啦。”

聂延安问道：“新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聂云岚道：“还没想好。”

到这，聂云岚心里一动：“三立，你来想一个名字吧？”

牛三立道：“长辈们定吧。”

聂太行微笑道：“你不想出一个名字，我们怎么定？”

牛三立考虑了一下，道：“背阴草是在冠山乡发现的，要不，就叫冠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吧。”

“冠华？”聂太行细想了想。满意地道：“不错，有点意思。你们说呢？”

聂延安道：“行。就冠华吧。”

聂唯敏道：“我没意见。”

聂唯敏现在对牛三立是既生气。又有些同情：遇到聂云岚纠缠不休，他即使想逃，怕也是逃不掉的。

孽缘再！

聂云岚道：小姨说：以后，冠华公司成立以后，她就不管事了，也不方便管了，事情都落到我头上。我压力很大，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

聂太行道：“聂诚、聂信这二人。你觉得谁合适一些？”

“恕我直言”聂云岚道：“都不合适。”

聂太行道：“那你自己选好了。”

聂云岚道：“其实，三立挺有商业头脑的，就这么在官场上慢慢爬，还不如

“打住！”聂唯敏道：“你懂什么？官场上不慢慢爬，还想坐直升飞机啊？你以为还是文革时期啊？”

聂延安道：“关键不在于慢慢爬。而在于你是否有这份耐心，有决心、有信心走从政的路。”

聂太行也道：“对，这事还得三立自己拿主意。”

牛三立想了想，道：“我有信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不是大话，空话，套话，是一生的事业。”

听了这话。聂唯敏很高兴：“这就对了。”

聂云岚“哼”了一声：“一家的官迷。”

聂唯敏笑骂：“死丫头，还没跟你算账呢！”

聂云岚却不怕，道：“官场很肮脏。很龌龊，你不怕你女婿变得越来越没人性啊？”

牛三立只能苦笑。

这时候，聂唯敏的手机响了。

聂唯敏道：“三哥的电话。”

三哥，丁家的丁原。

第一百六十五章 袁家老爷子

据孟起道！呵呵。王家让众全部叶搞得有点抬不起山肝公

牛三立道：“有人托话：王家不会跟聂家计较，我岳父听了很生气：聂家人做事，难道还要看王家的脸色吗？”

袁孟起道：“是，聂家让人敬重啊。”

双方都点到为止。

牛三立道：“袁大哥，明天。我就回去了。招商引资的事，还请袁大哥留心，有好的项目，记得推荐一下。现在都说合作双赢，没有合作。那来的双赢呢？”

比。石比

“那是。”袁孟起道：“电动自行车的事，我会考虑的，如果这个项目批不下来，有别的好项目，我会跟你联系。”

“太好了，谢谢袁大哥。”

袁孟起沉吟了一下，道：“我现在要回去一趟，等我的电话

牛三立点点头：“好。”

与袁孟起分手后，聂信道：“你们说的话，有点象打哑谜？。

牛三立道：“袁家要是不肯帮这个忙。只能说明袁孟起这个人没用。

吃晚饭时，牛三立接到袁孟起的电话，说是袁老爷子想见见牛三立。

牛三立毫不犹豫地道：“太好了。谢谢老爷子！”

华夏的政治体制，在二十世纪田年代及以前，政治局常委很少有超过人的，国务院副总理一般都不能进常委，后来常委人数增至７人。甚至口人，就有一名副总理能进常委。是实际上的常务副总理。

袁定邦就曾经是实际上的常务副总理，只是，那时还是人常委制。袁定邦就没能进常委，但在政治局委员排名中却是靠前的。

袁定邦从副总理位置上退下来，又担任了一届副委员长，然后才彻底退下来了。

华夏改革开放能走到今天，离不开老一辈政治家卓越的政治智慧和恢弘气度，但那并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有一个坚强的中央领导集体在推动和坚持改革，同时也在牢牢把握华夏前进的方向。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领导集体，华夏改革开放的进程才不会由于某一个政治老人的去世而终止，也不会因为某一任党的总书记卸任、下台而偏离航向。改革开放的大势才无法逆转。

袁定邦就是这个中央领导集体中的一员，是一位极具智慧的政治老人。

在改革开放中成长起来的华夏党和国家领导人，其政治历练，掌控能力，对外部世界的了解，对华夏存在的各种问题的洞察力，都是勿容置疑的，如果说他们有什么“短板”那就是对军队、国防事务不是很熟悉，文人掌权，更需要共和国将领的拥戴和支持。这种拥戴和支持，也是共和国宪章所要求的。

然而，正如党内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许多野心家、阴谋家一样，军队中也有那么极少数人滋长了政治野心。他们在军队、地方上拉拢一些人。试图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京城的王老就是这种有着极大政治野心的人。王老自己确实是老了。但他的一个堂弟却年富力强，在军内占据着要职，王老出于个人考虑。出面在政界、军界拉拢了一些人。相互利用，有一段时间，王家的势力膨胀得很快。

还有一个苗头：近几年，王家与丁家接触频繁，丁家明显也是受益者。丁家在军队中也占据了显赫的位置。

王家人在军队事务上的发言权让不少人产芒了困惑：军队的事情到底听谁的？是不是只有得到王家的认可，才能得到升迁？

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引起了党内一些同志的高度警惕。

袁定邦就是最早看出端倪的人。

袁定邦曾经多次提醒总书记：“党内的事，政府的事，都有同志们在一块顶着，军队的事，你要多花些时间和精力。”

到后来，更是直接点明：“王家的手伸得有点长，总书记你要当心。”

袁定邦能说出这话，也是需要勇气的。但他就是说了。

王家、丁家。丁家背后还有一个聂家，加起来，势力还真不倘若这三家结成一个紧密的利益再盟。要动他们，影响很大，不到万不的已，很难下这个。决心。

但是，总书记以及开基同志都认为：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新的领导集体运转正常，党内空前团结。经济持续增长，综合国力越来越强，国际地位稳步提升，只要政局是稳定的。即使有那么一、二个野心家、阴谋家，也不可能得逞。

开基同志看得更透，他认为。聂家的人做事很稳重，多次表示要紧密团结在以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周围。在行动上，聂家从不与王家搞在一起，与丁家也保持了距离。

尤其是在部叶的问题上，聂家采取了坚决的行动，用行动证明：聂家不会与王家起。

此致，袁定邦对聂家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袁孟起是袁定…，与聂家的聂信是哥聂信评价不太高处，自从结识聂家的外孙女婿牛三立后，袁孟起对他的评价可是很高，今天回来说，听聂家那个外孙女婿的意思，郜叶的事，居然是他搞出来的？

袁定邦就有些好奇，倒是很想见见这个聂家的小辈。

晚上，牛三立先坐了聂信的车到袁孟起的住处，随后上了袁孟起的车，去了袁家。

牛三立见了袁定邦，恭恭敬敬地叫了声“袁老。”

袁定邦很是满意小伙子不怯场，有些气度。

袁定邦问过牛三立的名字后。道：“牛三立，三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呵呵，“三立。这个名字很有深意

牛三立心道：“你的名字才好呢。定邦，何其响亮。”

想是这样想”却不敢说出来。

袁定邦道：“三立啊，听孟起说。你教了他一点道家功夫？”

牛三立道：“我也是跟人学的。自己练了几年，有些效果。”

袁定邦问道：“你师傅是谁？”

牛三立道：“是个普通道士，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是不便多说的意思。

袁定邦点点头：“古代人称儒、释、道的为宗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牛三立道：“是，孔子要克已复礼，行不通；老子不敢为天下先，其实也行不通。真要不敢为天下先，那里会有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又那里会有共产党人的红色政权？许多人觉得改革开放搞了几十年，出了很多问题，却看不到：所有问题都是发展中的问题，如果不是实行了改革开放，或者。假如毛主席他老人家健健康康地活到四岁，华夏会是怎么回事？真的很难想象。

袁定邦听了就有些惊奇：“这今年轻人思维的跳跃性未免太大了。”

袁定邦道：小伙子，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总书记或者是开基同志，你想对他们说点什么？”

牛三立道：“我当过乡党委书记，如果有机会，我想把农村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如果要说几句话。那么。第一句话：以前说：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农民，现在这句话要改成：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干部。”

袁定邦含笑道：“恩，“严重的问题在于教育干部”有道理。

牛三立点点头：“第二句话：所谓“稳定压倒一切。的提法有点过时了，应该强调“坚持改革和加快发展压倒一切。”

“恩，还有吗？”

比。石比北

“第三句话：将民主与法制建设落到实处，其实就是最大的政治变革。”

袁定邦笑了：“不错，不错，难怪孟起很看重你。”

牛三立道：“袁老，我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京城有“左派势力。这些人势力大不大？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袁老略为惊异地看了三立一眼。反问道：“你先什么叫“左派势力。？”

牛三立想了想，道：“是一些认为改革方向错了的人？”

“改革方向错了吗？”

“没错。”

“那还担心什么呢？”

牛三立嘿嘿一笑。

袁定邦道：“我们共产党人。就曾经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左派，因为我们代表了华夏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所以才能从井网山的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才能用枪杆子打出一个红色政权，那场争夺政权的战争，我们叫解放战争，其实就本质而言，也可以称之为，土地革命战争”就是要让全天下的百姓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牛三立默默地弈着，思考着。

袁定邦道：“你能思考“左派势力。问题，很好，我个人认为，左派本来就是我们共产党人的本色，但是，这么些年，我们主张不争论，左派还是右派，姓社还是姓资，都不争论。我们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二件事：一件事，我们在位时。把改革开放的事情做好；另一件事，在我们退下来之前，把权力交给值得依赖的人。这二件事做好了，国家就稳定了，同时也为实现更大的政治、经济改草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后来，牛三立谈到自己在冠山乡的实践。谈到自己对新农村建设的思考，谈到驻村指导员的尝试。思路越发敏捷。

袁定邦越听越高兴，道：“好，有机会，我要去你说的冠山乡看看。”

这也有提醒牛三立的意思：“年轻人，冠山乡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牛三立道：“那太好了！您不妨先派个人去，明察，暗访，都行。”

“这么自信啊？”袁定邦更高兴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贾副厅长

袁老爷子的见面，对牛三立来说。是一次难忘的经历碎…

回到洪城，牛三立把与袁老爷子见面的情况详详细细向朱宝国、聂唯敏和朱敏作了汇报。

朱宝国很满意，道：“在党内，袁老以敢说真话闻名

聂唯敏道：“袁老还骂过我们家老爷子，说他是老顽固。”说这话时。她倒并不是很生气，显然还是有几分认同的。

比。万

朱敏没说什么，但她明白，牛三立其实起到了一个特殊作用聂家与丁家的主动“切割。”已经明白无误地传递给了袁家，当然也就传递给了袁家身后的人。

应该不会再有人对聂家心存顾喜了。

丁家人如果想与王家联手做什么，或者丁家单独做什么，也不大可能祸及聂家了。

聂家的这个态度肯定还会影响一些人，一些丁聂二家共同栽培出来的人，或许会被迫在丁聂二家之间做出选择。

但是，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当然，聂家必须言行一致。今后，聂家还需要做些事证明自弓的诚意。

不久之后，聂太行在《军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枪杆子必须永远听党指挥》，文章赞扬了总书记提出的新时期治军思想，归纳出二点：一是“打得赢”二是“不变质。”文章指出：从井网山下走出来的人民军队，在走向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的同时，更要牢记使命，永保人民军队的英雄本色时期下，要特别坚定、特别过硬。特别可靠，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同以总书记为首的党中央、中央军委保持高度一致，确保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政令、军令畅通。一句话：“枪杆子要永远听党指挥！”

聂太行的文章不久后被《人民日报》全文转载，随后，各大军区一、二把手也纷纷发表文章或者谈话，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不久之后，聂太行奉调京城，出任京畿战区第一政委。晋升上将。这是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对聂家的莫大信任。

不久后，聂延安也调任总装备部任副政委，晋升中将。

聂家兄弟的突然崛起，不但在党内、军内引起很多猜测，甚至在国际上也引发许多揣测，有些揣测已经是漫无边际了。

丁家沉默了。

丁家也醒悟了，现在看来，聂家先整王家。后退出双和集团，都是有意为之。

这天，朱宝国把牛三立叫到书房，聂唯敏和朱敏也都在。

朱宝国先问：“郭运昌让你到通南，有没有跟你交底？”

“有牛三立道，“郭书记当时间我：让你当县长，你有没有

心”

朱宝国点点头：“你有没有信心？”

牛三立道：“说实话，薛祥当县长，通南在全市的排名只要不下滑。就算完成任务了；我来当这个县长，排名就得有所上升，就得实现超常规发展，我压力很大，需要各方面全力支持，有时候，少不了要干点出格的事

朱宝国道：“这次，你妈和你几个舅舅都商量了，聂家要全力支持你，既然这样，你就准备放手大干一场，有什么要求，只要对通南的发展有力，都可以提出来。”

牛三立心中大喜，就势道：“爸，东粤高速公路，如果我们通南县的水泥能入选，对通南县的工业就是一大促进；如果我们通南的施工单位能接一点高速路工程，也能大大带动建筑行业的发展。只是，这种机会，盯着的人太多了，搞不好汤都喝不上。”

朱宝国一笑：“你就明说：冠山乡的水泥，还有赵鉴雄的建筑公司。都想借这次高速公路赚个盆满钵满。”

牛三立嘿嘿一笑：“是，我们保证质量一流

朱宝国道：“这些话”你跟贾伯光去

“贾书记？”牛三立有些发愣。

“恩”朱宝国道：“省里准备让贾伯光出任省交通厅副厅长，专门负责东粤高速公路。”

“这样啊？”

朱宝国点点头：“恩。郭运蓦的意思。薛祥出任县委书记，你主持县政府工作，也不必搞什么代县长，主持工作就可以了。”

牛三立有些担心：“术委通的过吗？。

“为什么不让你代县长？就是让你做出成绩来，这还不懂啊？”

牛三立这才明白：只要不明确他的县长身份，就无需讨论。

只要不派新县长去，他就是实际上的县长。

晚上，牛三立与朱敏亲热过后。把玩着朱敏胸前的那块佩玉。道：“这块玉更晶莹剔透了。”

朱敏道：“恩，我也觉得是这样。”

罢，看他一眼，又道：“懂得它的价值，就会珍惜了。”

牛三立听了，觉得朱敏话里有话。

叹口气，道：“小敏，对不起。云儿的事，我没办法拒绝。”凡旧声一次主动开口承认跟聂云岚的事。心…

沉默了一会，朱敏道：“有些事。就当是梦游。你的心在我身上，是吗？”

“是！”牛三立回答得很坚决。

朱敏道：“妈跟我说，云儿回丁家住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说明云儿也在改变自己。

是不是你让她回去的？”

牛三立摇头：“不是”

“不管怎么说，她回到了家去了。就算是你的功劳吧。”

看来，朱敏对聂云岚能回到了家还是满意的，但牛三立却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此刻，朱宝国夫妇也在为聂云岚的曹操心。

聂唯敏道：“这次，云儿的态度很反常，按理说，聂家从双和集团脱身，以后，聂家与丁家来往就不多了，云儿应该就此撤出来，她倒好，反而搬回去住了。”

朱宝国没有作声。

聂唯敏叹口气：“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是不走出了什么事？”朱宝国突然问道。

“没出什么事。”聂唯敏不敢将实情告诉朱宝国。朱宝国真要发了火，牛三立恐怕吃不消。

回到通南后，牛三立向耸祥销了假。

薛祥还不知道贾伯光即将调走。最近一段时间，县里的经济有了起色。尤其是水泥、建材，都在开足马力生产，银行对这些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也在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财政税收明显增加。

经济形势好转，薛祥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老婆杜红更是高兴，上有贾伯光下有牛三立，都是又能干又厚道的人，老薛的县长位置算是坐

了。

贾伯光也很高兴！县里的情况明显好转，牛三立功不可没，由此可见。把牛三立拉回通南，是着好棋、妙棋。

贾伯光还清楚地记得：杨一道长曾经说过：自己命中有三个贵人，二老一少，“二老”到底是谁，贾伯光还不能肯定，但这个。“一少”贾伯光是早就“锁定”牛三立了。

前段日子，通南经济发展缓慢。贾伯光压力同样很大，现在是以经济工作为中心，经济上不去，县长有责任，县委书记同样难逃其咎，再不采取措施，就等着挨批评甚至摘帽子了。

还好，关栋天走了，牛三立来了，县里的经济明显被拉动了，牛三立说他是运气好，这是他谦虚。贾伯光又不是不了解牛三立，这子没把握的时候，反而不动声色。真干成一件事了，他反而谦虚了。

这天，妇白光突然就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他立即赶到省委组织部，刘荣昊部长要找他谈话，并要求他注意保密。

贾伯光就有些发蒙：省委组织部长找我谈话？什么事？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一般来说，组织部门找干部谈话，就是二件事：要么提升，要么免职，现在，省委领导直接找自己谈话。提升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这么分析，贾伯光还是不敢盲目乐观，想起了牛三立，又记得他老婆就是省委组织部的，贾伯光就给牛三立打了电话，把这事说了。

果然，牛三立并不意外，而是说：“贾书记，好事啊。”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石

牛三立道：“嘿嘿，反正是好事。贾书记，你先去，到了省里先给我老婆打电话，她会领你去见刘部长。中午我们在洪城见面。”

“好。”听牛三立这样说，贾伯光放下心来，跟焦淑红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省委。

到了省委，先跟朱敏联系，朱敏对贾伯光很是客气，领着他来到刘部长办公室，先向秘书作了介绍。秘书很客气地请贾书记稍等，进去通报了，随后请贾伯光进去，朱敏这才与贾伯光告辞。

刘荣昊说话很直接：“贾伯光同志，省委决定，任命你为省交通厅副厅长。”

省交通厅副厅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子啊，贾伯光做梦都没想过，几年前，自己还是一个被人排挤的副县长，现在，已经是副厅长了，莫非，自己命中的另一位“贵人”已经出现，就是眼前这位省委组织部长？

只是，上级领导怎么就看中我了呢？

仿佛看穿了贾伯光的心思。刘荣昊道：“伯光同志，是朱宝国书记向组织部门推荐了你。”

这一语道破，贾伯光就明白了，是牛三立的岳父帮了他，朱书记才是提携自己的贵人。

贾伯光诚恳地表示：“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勤奋工作，廉洁自律。”

“好！”刘荣昊道：“伯光同志，你能想到廉洁自律，说明你对这个职务的特殊性是有所认识的，你又是朱宝国书记推荐的干部，相信你能经受得住考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敲打还是助威？

川荣昊部长跟贾伯光谈话的时间并不长。意思却很清楚焦公边厅厅长责任重大，千万不要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刘荣昊告诉贾伯光：“在你正式上任之前，省纪委朱宝国书记还将与你进行一次廉政谈话，省委俞泽民书记还会集体接见你们这批新上任的厅官，也肯定要强调廉政问题。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谈一谈廉政的问题

贾伯光严肃认真地点点头。

“坦率说，想当交通厅长的人。不知有多少；有资格坐上这个位子的。却不是很多，选一个我们认为比较放心的交通厅长，很难！伯光同志，你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口碑不错。但是，那是以前，是“过去式，了。当你坐上交通厅副厅长这个位置。随时都面临金钱、美女、人情甚至是上级领导的非正常干预，守法与犯法可能就在一念之差。三年、五年之后，如果你还能有不错的口碑，那就好了”。

贾伯光郑重地道：“刘部长。我会记住你的话。”

“记住就好，好好干，组织上对你还有更高的期待。”

这就是暗示了，贾伯光当然听得懂。

出了刘荣昊办公室，贾伯光给牛三立打了电话。

牛三立开口就道：“贾厅长。恭喜”。

贾伯光笑道：“谢谢。你在那？”

“我在路上，中午约了几个人，见面后再说。”

“都约了谁？。

“陆海涛、赵鉴雄、范平平、张练。”

“我就估计是这几个。”

挂了牛三立的电话，贾伯光这才给焦淑红打电话。

“怎么样？老贾？”焦淑红也很关心。

“老婆，我调到省交通厅了，副厅长

“哎呀。副厅长啦？”

“恩，还没下正式文件，先别说出去

“知道

想了想，贾伯光又去找了朱敏。

朱敏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刚才见面时她还称贾伯光为“贾书记。”这会儿，已经改了口：“贾厅长，恭喜！”

“谢谢！”贾伯光与朱敏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印象却很深，焦淑红也算是干部子女，但与朱敏相比。风度、气质都不可比，到底走出自京城的红色家族啊。

牛三立怎么就能追上朱敏。贾伯光到现在都搞不大明白，这小子确实有些鬼。

朱敏请贾伯光坐下后，动手给他泡了一杯茶，笑道：“贾厅长，喝杯你们通南的养生茶。”

贾伯光呵呵笑道：“这是牛三立的生意。”

朱敏道：“是啊，我也没少帮他宣传。

不过，都是拿他的茶叶送人情，没付过他一分钱。”

贾伯光道：“那三立可是亏大发了！”

朱敏笑道：“是啊，三立说。用一句东北话，我就是，败家娘们，啊。”

二人都笑了。

贾伯光心里却在感叹：“这女人的聪明和牛三立有得一比！”

真是天生一对啊！

贾伯光道：“三立这个人，脑瓜子好用，非常聪明，通南有句土话：叫“玩脑浆水”没人玩得过他。”

朱敏道：“其实，还是做老实人好。”

贾伯光一摆手：“你不知道。通南这个鬼地方，有点不一样，通南人好斗，但是不排外，就服有本事的人。你不用担心，三立在通南玩得转。”

朱敏道：“我听三立说过很多次，在通南，对他帮助最大的，就是您了。”

贾伯光道：“那也是他自己努力。”

二人谈起牛三立。有无数的话题，也有无限的感慨。

贾伯光道：“牛三立就是有一件事做得不好。”

“什么事？”朱敏一惊，以为牛三立又出了什么砒漏。

贾伯光道：“就是他和你的事。为了给牛三立介绍女朋友，我们没少给他操心，这个家伙就是不告诉我们他是有爱人的，害我们瞎操多少心！”

朱敏笑道：“其实，也不怪他，是我自己拖拖拉拉，下不了决心。真的不怪他

又道：“贾厅长，快兵把家搬过来，把嫂子接过来，我们二家也好经常走动。”

“好！”

比。万比北

又说了些闲话，贾伯光才提出：“我想见一见朱宝国书记？”

朱敏点点头：“好，我帮你联系一下。”

罢，朱敏就当着贾伯光的面。给父亲打了电话：“爸，通南的贾伯光书记来了，刚才刘部长已经找他谈了话，贾厅长现在想见您。”

“来哦”朱宝国答道。

放下电话，朱敏起身道：“贾厅长。我带您去。”

焦淑红得知贾伯光已经当了副厅长，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打电话告诉了父亲焦震山。

焦震山是南下老干部，混到离休也才享受副厅级待遇，如今女婿贾伯光可是实打实的副厅长，而且还是省交通厅副厅“情大爽，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几个儿女。这一下知鼠点亦帆热闹了，许多从不登门的人，都上门来了。

永泰县委书记、县长和分管交通的副县长也一齐登门拜访，一口一个“焦老”焦震山离休也快旧年了，好不容易习惯了门可罗雀的生活。现在家里突然又热闹起来，一下还真适应不了。

县里领导的意思，就是请老领导多关心县里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同时，也请贾厅长多关心家乡的建设。

那些拎着贵重礼物上门的人，大多是搞建筑工程的，找到焦震山这里。就是想请老爷子帮着“美言几句”。

有个老板不声不响地就在几个月饼盒里塞了力万元现金。

另有人送了一张信用卡，还注明：密码：贾厅长生日。

，万比北

焦震山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厉害。功夫，人家连贾伯光的生日都搞清楚了！

家里出了这些事，焦震山不得不给贾伯光打电话，把这些事都告诉

他。

贾伯光是真急了，几乎是吼着说：“爸，任何东西都不能收！东西能退就退，退不了的，交给县纪委！”

焦震让还真就逼着儿女们把东西退了。

焦老爷子是越想越怕，贾伯光人还没上任，送礼的就这么多，出手这么重，以后，贾伯光可是天天要面对这些人，稍有动摇，就要中别人的套啊。

不到一天，焦老爷子已经从当初的开心，变成担心和不安！

市委书记郭运昌和组织部长陈信哲亲自到通南县来了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上，陈信哲首先宣布了省政府人事任免通知，任命贾伯光同志为省交通厅副厅长。

接着，陈信哲又宣读了市委文件，任命薛祥为通南县委书记，提名免去县长职务。任命习太华为通南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任命张智为通南县委常委，提名为副县长候选人。

下面人就纷纷议论：张智上得真快啊，转眼间，就“入常”了。

接下来，是市委书记讲话。

郭运昌首先肯安了通南县原县委书记贾伯光的政绩，指出：“贾伯光同志为人正派，善于团结同志。严于律已，真抓实干，是优秀的县委书记，省委将贾伯光同志直接提拔到省交通厅副厅长这一重要岗位上。就是对伯光同志人品和能力的充分肯定，我代表市委向伯光同志表示热烈的祝贺，并祝愿伯光同志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工作顺利，大展宏图！”

大家都热烈鼓掌，贾伯光也起身与郭书记和陈部长热烈握手，表示感谢。

随后，郭运昌又道：“薛祥同志是通南县土生土长的干部，非常熟悉通南县的情况，工作经验相当丰富，这个同志顾全大局，清正廉洁，作风正派，市委认为，薛祥同志担任通南县委书记是合适的，希望薛祥同志带领县委一班人，真抓实干，锐意进取，不断增强责任感、使命感。什么叫做使命感？最近，中央一位领导同志说：“中部崛起看东江。；省委书记俞泽民同志说：“东江崛起看幽州。；作为市委书记，我也要说：幽州崛起看通南，通南必须加快发展，这就是你们的使命！”

听到这里，大家再次热烈鼓掌。

郭运昌接着道：“大家都比较关心，谁来当通南县的县长？市委正在慎重考虑这个问题，在没有做出正式决定之前，指定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牛三立同志主持县政府日常工作

台下顿时有些乱，一些干部开始议论，有的已经听说了，借此显摆自己消息灵通；有些确实出乎意料，觉得牛三立实在是太年轻了。

郭运昌道：“牛三立，你站起来。”

牛三立暴然就站了起来。

这一平，全场都肃静了。

郭运昌道：“牛三立，台上，台下，在坐的许多领导干部都有资格排到你前面，就冲这一点，你也应该表示一下吧，啊？”

牛三立果真就离舁坐位，走到前排。向台下的干部们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节。然后，转过身，又向台上的干部恭恭敬敬行了礼。

薛祥带头鼓掌，大家也就跟着鼓掌。

郭运昌也跟着鼓掌，然后，示意大家静下来，道：“下面，我要对牛三立同志提出二点要求：第一。勤政为民不懈怠。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工作任务会很繁重，希望你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拿出真本事来。好好为通南人民多做好事，多办实事，把经济搞上去；第二、清正廉明作表率。我在这里要向在坐的党政干部们交个底，我会盯着他的，也请你们跟我一起监督你们的牛县长，他要是有什么手脚不干净的地方。拿到证据后向我报告，我会立即采取断然措施，绝不搞什么下不为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常委们的心思

在主席台上的县委常委们大都听懂了郭运昌的话，郭海白水面是在敲打牛三立，一要勤政，二要廉明。其实是来给他助威、打气的，如果牛三立只是临时代理几天县长。用得着搞这么大动静吗？用得着发动全县的干部来监督牛三立吗？

贾伯光的升迁，也告诉了大家很有

谁都知道，贾伯光耸了牛三立，当年，李谷成、周大明联压牛三立的时候，是豹白光挺身而出。提议将牛三立放到乡镇挑重担子。要不是人家贾伯光，牛三立可能到现在还窝在县宗教局呢。

反过来，贾伯光能一跃成为省交通厅副厅长，还不是靠牛三立的岳父帮忙？

官场啊官场。帮人就是帮已，好好学学人家贾伯光吧。

且不说贾伯光了。就是冠山乡。这几年也提拔了一批科级干部啊。跟着牛三立的那些人，蔡猛、彭大忠、姜凤，都已经是正科了，杨青茹也主持工作了。

台下，冠山乡的干部们坐在一起。杨青茹虽然调到了县里，此时也“混。入了冠山乡的干部队伍。

牛三立给大家鞠躬的时候，大家都在笑，也有些感动。他们也知道。牛三立其实就是县长了，通南县的发展，就看牛三立如何谋利、如何施展了。

别的人怎么看牛三立，不好说，冠山乡的干部对牛县长，那是绝对信任，也是大力支持的。

姜凤瞅着身旁的杨青茹，杨青茹正痴情地盯着台上的牛三立呢。

姜凤叹口气：“我的青茹妹妹，牛三立越优秀，她就越不死

是，杨青茹此时还真是在想着牛三立，郭运昌书记的话，她也完全听懂了，郭书记就是来为牛三立撑腰的。

干部大会结束后，郭运昌特意留下来与贾伯光作了一次深谈。

郭运昌道：“伯光啊，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按我的本意，是想让你跟牛三立搭班子，这样，通南这一块会更让我放心。”

，可

贾伯光道：“郭书记放心，通南的发展。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

“好！”郭运昌道：“牛三立这小子有一句话：“人努力，天帮忙

“是”贾伯光也乐了：“这小子是喜欢说这句话。”

郭运昌点点头：“这话有几分道理，人不努力，谁都帮不了。”

“是贾伯光赞赏地道：“三立一直很努力。我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会做人，也会做事，常有惊人之举，是个值得期待的人。”

“恩。”郭运昌道，“伯光。你看人还是很准。

贾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郭书记，说到看人，若云观的杨一道长，是个神人。我是有亲身体验的。”

郭运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杨一道长，我也听说过，传得有些神乎其神，反而让人觉得不可信了。”

既然是这样，贾伯光也就不多说了。道：“我岳父叫焦震山，他也是郭书记的老部下了。”

郭运昌道：“我记得，我记得，焦震山。永泰县的老县长，是个很正直的老同志。”

贾伯光点点头：“是。这几天，老爷子烦死了，为行么呢？有人听说我当了交通厅副厅长，跑老爷子那去送礼了，出手就是几十万哪。老爷子想不通啊，打电话问我：我们这个社会，现在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郭运昌道：“这是你老爷子，还算个共产党员。有的老干部，现在是后悔啊，后悔他当权时，怎么就没有多捞一点呢？”

“是贾伯光道，“经常有些老同志聚在一起，发牢骚，骂娘。后悔啊，咬牙切齿啊，想不通啊。其实。一个人为党的事业奋斗了一生，清廉了一辈子，是一件多各了不起的事情，为什么要后悔呢？”

听了这话，郭运昌也有些感动。道：“伯光同志，你说得好！”

贾伯光道：“现在的青年干部，活得比我们聪明。比如。牛三立。他跟人做茶叶生育，根本就不在乎工资了，我欣赏这样的干部。靠智慧赚钱，不用走歪门邪道。”

“是啊。”郭运昌道：“总有一天，我们的官员也会象西方的官员。不当官了，可以去做学者，教授。也可以去做生意。或者，先赚够了钱，再来过一把当官的瘾，呵呵。”

正说到这时，牛三立进来了。

郭运昌道：“三立，你来得正好。老实坦白，你的茶叶生意到底赚了多少钱？”

牛三立嘿嘿一笑。

通南官场现在有些诡异。

薛祥一跃成为书记，但此人却实在算不上是个。强势书记，有人扳着指头给他算了算，在县委常委会里，薛祥究竟掌握了几张“铁票。？

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习太华，一来就不是薛祥的人。

副县长李保国和宣传部长贺文川”泛市委郑南副书记的人，以前还是薛祥的对头，不可能权靠坪样的。

组织部长晏丽珠和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王彪都是李谷成的人，跟薛祥也不对航

县委办公室主任贺建德，贾伯光提拔起来的。

武莱部长陶根俊

新提拔的副县长张智算是薛祥提拔的，应该算他一票。

加上薛祥自己，也就只有二票。就这么区区二票，当什么书记？

难怪有人不服。

，王珐比北

通南县实际上的二把手是谁？牛三立。

又有人开始算计：牛三立掌握了多少票？

这一算，吓了一跳！

当年，习太华就支持牛三立下到冠山乡当书记，习书记又是纪委这条线的，牛三立的岳父又是省纪委书记，他铁定是要支持牛三立了。

武装部长陶根俊，朱宝国的老战友，肯定也是支持牛三立的。

副县长李保国、宣传部长贺文彩、县委办主任都是贾伯光那边的。要他们在薛祥和牛三立之前做出选择，肯定是支持牛三立的。

加上牛三立自己，这就已经过半了。

还有晏丽珠、王彪。如果让他们“二选一。”也肯定是宁选牛三立。不选薛祥的。

这样一算，牛三立掌握了多少票？

送走了郭书记和贾伯光，薛祥回到家，感觉很累，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杜红这几天可是高兴得很！薛祥不但稳住了县长位子，还提了县委书记，这就是命！那些放屁说薛祥没有当县委书记的命的人，这回该哑口无言了吧？

在杜红看来，牛三立太年轻，让他主持县政府工作，一方面是他确实有点能力，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岳父。

牛三立跟经验老到的薛祥比。那就是“初生牛犊”薛祥呢。那就是“坐山虎”。别说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真不怕，那是傻啊！

通南出刁民，好斗，尤其喜欢窝里斗，通南的县长不是那么好当的。牛三立要坐稳县长的位子，那就的紧紧依靠薛祥的支持，否则，下场不会比关栋天好多少。

有这么一今年轻的副县长也好。通南县的党政大权，都将牢牢掌握在薛祥手里！

只可惜，薛样年龄确实偏大了一点，这个书记确实是熬出来的，熬到心都快要凉了，居然熬出了头。时来运转，县长、书记都当上了。

既然当上了书记，再不想法子提拔一批人，再不捞点，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杜红很得意！现在看来，把关栋天搞走，真是搞对了！

薛祥这人心不够狠，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把关栋天搞走，薛祥县长都当不长，又怎么可能当上书记？

所以，杜红认为，薛祥这个书记。是自己为他赚来的，至少有她一大半功劳。

当初，杜红和崔小华也怕东窗事发，很是提心吊胆。现在，崔华也想通了，心服口服：“杜阿姨，我想通了，人还是不能太老实。”

这话算是说对了！人不能大老实，在官场上，老实人就是让人欺负的。老实人永远只能做别人的陪衬。

瞅着老公一脸疲惫的样子，杜红又有些心疼了。她也知道，通南的书记不是那么好当的，县委常委里面，真正对薛祥服服帖帖的，有几个？

这几年，县委主要领导换了几任，结局最好的竟然是贾伯光，竟然一下成了交通厅副厅长，在那个位置上，真要想捞钱，一年就够了。

杜红知道，薛祥是个老实人。出格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干的，真想捞点什么，还只有靠她瞒着薛祥做点事了。

当初，田照东的老婆就是这样干的，结果。被人抓住了把柄，害的田照东也下了台，自己坐了牢。田照东还跟她离了婚，真是鸡飞蛋打啊。

想来想去，杜红觉得，要做点“出格。的事，还得拉住薛祥的秘书崔小华，这小子想当官，也想发财。有些事，通过他去做，还是比较稳妥可靠的。

崔小华的老婆杜莉莉说起来还是杜红的远房侄女，那也是个做梦都想发财的女人，有些事，通过这小俩口去做，万一有什么事，杜红也有个退路。

吃晚饭时，杜红道：“老薛。你还记得周大明的秘书叶波吗？。

“记得，怎么啦？”

“他被李谷成搞利益源乡当副乡长。现在想调回县里来。”

薛祥听了就有些烦：“你管这事干什么？”

“不是我要管这事，是他求到我这来了。”

“不能答应他。”

“我当然没有答应，那能轻易答应呢？。

薛祥听出了点意思：“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章 认认真真竞标（上）

让提拔陶小春的问题卜。晏丽珠对薛祥叉是肚子意灿些※

张智劝她：“你没法意吗？大家都没反对？”

“哎，奇怪”晏丽珠也道：“难道常委们真的都老老实实听薛祥的？”

张智道：“关键是牛三立的态度啊。他不站出来反对，谁会跟薛祥较劲？”

晏丽珠道：“这倒也是，牛三立现在一门心思抓经济工作，他怎么会跟薛祥较劲？”

张智道：“还是那句话，摆正自己的位置，牛三立不作声，我们只能静观其变；牛三立站出来了，跟牛三立走。”

晏丽珠听了就笑：“你啊，张智。人家还说你是薛祥的死党，真是大错特错！”

张智嘿嘿一笑。

正如张智、晏丽珠分析的那样。牛三立最近确实一门心思扑在经济工作上，调动、提拔一个副乡长，无关大局，他还真懒得操那份心。

高速公路的竞标，建材水泥能否入选，都是事关通南发展的大事，牛三立盯得很紧，这里面的水很深，稍有不慎，怎么出局的都不知道。

这段时期，为了高速公路竞标的事，赵鉴雄带着范平平，基本上都在洪城，平时就住在隐士路的水微澜家。

真正开始接触高速公路竞标。赵鉴雄才体会到：跟人家那些动辄就是几十亿几百亿的大老板比，自己其实就是一“穷人”要是没有贾伯光这个关系，赵鉴雄早乖乖撤退了。自己凭什么跟别人争？

论资质，赵鉴雄的施工队伍最多只能算是二流，唯一一个优质工程还是不久前前修了冠山乡公路后拿到的。现在可是充了门面了。有了这个优质工程，跟一流施工队伍没法争，跟二流施工队伍还是有得

贾伯光上任不久就体会到了，高速公路的水很深！这些天，他不知接到多少领导的电话和条子，介绍和推荐了不少工程公司，越是有实力的公司，来头越大，贾伯光想想都替通南县发愁：就凭通南那点实力，还真没法跟人竞争。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简单凭表面实力决定一切的，在硬实力后面，还可能有软实力；在明实力后面，还可能有暗实力。

牛三立得知这些，并不意外。反而说：“越是这样，越是可以大胆放心地让通南中标。”

贾伯光听了就有些不解，而且还多少有那备点不满，半开玩笑地说：“三立，你不会让老哥我犯错误吧？”

牛三立却不慌不忙地说：“贾厅长。这么多势力搅在一起，你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而且很可能是大部分人都不满意，这个没办法。谁都有关系，谁也不敢说自己志在必得。最终，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定了谁就是谁，大家都得接受。没拿到工程的，只能怨自己实力不够，或者准备得不够充分。却不能说谁谁就不应该拿到工程。你凭什么说人家不应该拿到工程，你了解人家真正的实力吗？或者说，你知道人家真正的靠山吗？”

这还真让贾伯光恍然大悟：是，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还不如放开手脚干。当蔡，自己要过硬，不能被别人掌控。

那些挖空心思要拉贾伯光下水的人。连请他吃饭的机会都很难得到。

贾伯光上任后不久，主持召开了一次东粤高速公路建设沿途县区协调指挥部负责人会议。

所谓“协调指挥部”就是在高速公路途经的每个县区都设立“东粤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负责协调猛的、拆迁、补偿等事宜。一般由当地交通局长担任总指挥，有的县区为显示重视，是由分管副县长担任总指挥，这次会议，通知是由“总指挥”参加，就来了不少分管副县长甚至是县长，牛三立也亲自来了。

在这次会上，沿途各县区都提了不少建议，总的意思就是几点：一是要“多”就是要多增加高速公路的出口，让每个县区至少有二处以上入口或出口，有的地方甚至提出最好是每个乡镇都搞一个。出口；二是要“快”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都盼着这条致富路早日开工，早日竣工；三是要“好”确保工程质量。千万不能象有的地方。通车没多久就返工；四是要带动当地人民致富，当地人民为建设高速公路，贡献了自己的土地和家园，在确保工期和质量的前提下，应该多考虑采用当地的施工队伍，多使用当地的建材，多雇佣当地的民工。

牛三立也发了言，不过他没提什么建议，而是表示：通南县人民将认真落实省里有关重点工程的优惠政策，牢固树立发展意识、识、责任意识、弄动搞好协调服务，通南人民要像当卑军打土豪一样，支持高速公路建设大军。凡是有利于高速公路建设的事。都耍快办、急办、特办，确保重点工程重点支持，切实为工程建设保驾护航。

工程开工以后，通南县还将组织人向建设大军提供后勤保障，优先供应最新鲜的瓜果蔬菜。

这是唯一一个不提要求、只提奉献的县长，让省交通厅和承建商代表听了很是受用。

贾伯光听了呵呵笑道：“谢谢。谢谢，老区人具就是觉悟高啊！”

其它县区的负责人听了也觉得新鲜，觉得这个通南的县长思路跟别人不一样，挺会“来事。”

在认真听取了“协调总指挥”们的意见后，贾伯光亮出了自己的几个观集：

第一，要建设质量一流的高速公路，必须全方位引入工程监理机制。省交通厅要牢牢地盯着监理部门。督促其忠实履行监理职责，确保工程质量。

第二，要杜绝“一流施工队伍投标，二流施工队伍进场，三流施工队伍实际施工的”现象，与其这样，不如将工程包给二流施工队伍，让二流施工队伍扎扎实实创建一流工程。凡违规转包，实际施工队伍低于二流水平者，一经查实，将列入黑名单，今后永远不愕参与东江的项目投标。

第三，公平、公正地考虑沿途县市参与高速公路建设的急迫心情，让他们分享改革成果和利益，尽可能的优先使用他们所能够提供的合格的施工材料，如钢材、水泥、砂石等。

第四、严禁施工单位拖欠民工工资。要求所有施工单位必须为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保险。

第五、沿途各县区施工队伍要正视自己的差距，更要迎头赶上，积极参与竞争，把握难得的历史机遇，内强素质，外树形象，奋起直追。争创一流！

这些观点针对性很强，受到沿途各县区的热烈欢迎，对省内二流施工队伍更是一个极大的鼓舞。

贾伯光在东江省建筑行业内也是名声大振。被称为大胆、务实、敢讲真话的交通厅长。

贾伯光的五点讲话，也为他支持通南县的施工企业和建材产品入选高速公路提供了充足的理由。

赵鉴雄不懂这些弯弯绕，但他知道，牛三立懂这些，有些理由，就是牛三立琢磨出来的。

这些日子，赵鉴雄都是住在水微澜家里，母子俩的接触也多了，情感上也融洽了许多。

妹妹赵琪和妹夫田照东也都住在水微澜家里，这一眸子，水微澜家里算是比较热闹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牛三立和朱敏从不来水微澜家。

其实大家都明白，牛三立是不想和田照东见面。准确地说，是郭运昌、朱宝国都不准牛三立再跟田照东搞在一起。

田照东跳出了幽州市，却跳不出东江省，水微澜找了些老关系想把田照东提起来，却根本过不了省委组织部长刘荣昊这一关。

田照东也没办、法，即使心里怨恨，嘴上也不敢流露。

，可

到牛三立的事，田照并赞道：“这几年，牛三立成熟得很快。”

赵鉴雄道：“我这位兄弟，做人。做事。没得说。他不当官，做别的，照样行

田照东道：“按理说，市里可以任命牛三立当县长的，结果，代理县长都不是。副县长主持工作，这种做法，很少见。”

赵鉴雄道：“哎，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田照东道，“这肯定是朱宝国的意思。朱宝国相信。牛三立只需要一个权会，他就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冠山乡那么穷。都让他折腾出来了，通南县，正好让他施展一回。”

赵鉴雄道：“要是贾伯光不调走就好了，我觉得，薛祥能力不行，镇不住那此常

“你还是没搞懂，薛样能干不能干无所谓，能干也要听牛三立的，不能干就更要听牛三立的。朱宝国就是要让他这个女婿在通南县大干一场。”

水微澜听着田照东的分析，觉的自己这个女婿真是个有心机的人，可惜了。

水微澜当了大半辈子官太太，贵妇人，到老了，丈夫没了，自己守着寡，儿女记恨她，不认她，日子越过越没意思，真正是晚景凄凉，有心想求得儿女原谅，却又拉不下这张老脸，就在这时，田照东主动找上门来，自报家门，说他是赵琪的丈夫。

水微澜一眼就看穿了田照东的心思：这个女婿有求于她！。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圳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认认真真竞标（下）

，尽然。田照东谈到。自只原来是沥南县委书记，出了嘿凡凹，现在市科委当副主任，有职无权，在幽州呆得没意思了，想挪动一下，调到洪城来，这样。也好就近照顾你老人家。

水微澜道：“照顾我？你可知道：赵鉴雄和赵琪都不认我这个亲妈？。

田照东道：“我知道，赵琪的工作我来做。”

“赵鉴雄呢？”水微澜还不满足。

“赵鉴雄的工作我做不通。”田照东坦承道，“不过，有一个人能做通他的工作。”

“谁？”

“朱宝国的女婿，牛三立，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后来的发展正如田照东所料。牛三立说服了赵鉴雄，认了她这个亲妈。

一切都在田照东的算计之中。

水微澜也想方设法，求到了宋副书记门下，把田照东调到了洪城，做为洪城市昌江新区常务副区长，还是有点实权的，比在幽州强多了。

只是，田照东还是不满足，还想再上个台阶，但他走出过腐败问题的人，省委组织部那一关不好过。除非朱宝国出面帮他说话。问题是。朱宝国怎么会帮他说话呢？

水微澜当然也知道，为了保田照东。人家牛三立把自己的政治生命都搭上了。难怪聂家人要看住牛三立。有点“防火防盗防田照东”的

思。

这样一来，水微澜也不想否厚着老脸求人帮田照东了。

他耍真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出政绩，或者找到靠山。反正，她是帮不了了。

对赵鉴雄，水微澜则是一种包容的心态，这长期在社会上混。一身的江湖习气。好在他认识了牛三立。跟着他。还算是走上了

道。

真正让水微澜心存感激的。就是牛三立。

如果这次高速公路竞标成功，对赵鉴雄来说就是一个新的突破，他在东江省建筑市场上的实力、经验和各种人脉关系都不一样了。以后的事业，可能就越做越大了，路也可能越走越顺了。

水微澜知道自己其实帮不上赵鉴雄什么了，能帮他的，是贾厅长，是牛三立和他背后的强大靠山。

儿子运气好，居然有牛三立这么个好兄弟。

不但赵鉴雄参与了高速公路竞标。陆海涛、张瑟的水泥公司也都瞄准了高速公路，或者说瞄准了有可能中标的人，都在积极活动。

东粤高速公路的建设，也让陆海涛、张练的水泥公司迎来了极好的发展机遇！

陆海涛当初决定在冠山乡投资建水泥厂，是诚心诚意想帮牛三立一把。这今年轻的乡党委书记带着杨一道长上门给陆老爷子治病的情景。让他深受感动，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同时，陆海涛也很是感叹：一今年轻的政府官员，为了取得一点政绩，为人处事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这个人在官场一定大有前途！

那时，还不知道牛三立背后竟然有朱宝国的背景。

后来，皮蛋疤子一伙稀里糊涂就被搞掉了，陆海涛算是见识了牛三立的决心和手段。

在后来的冠山乡水泥厂的筹建上，陆海涛基本上是交给手下一个钱副总去负责，冠山乡则是由阿柄和杨青茹负责谈判，在双方谈判过程中。每当这位副总与冠山乡政府有了分歧和争执，陆海涛总是要求钱副总让步，搞得钱副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别的地方谈项目时，陆总的条件可是苛玄得很呐。”

双方主要的分歧是在生产工艺上，按陆海涛和钱副总当初的想法，一个乡镇水泥厂，弄一些旧设备过来就行了，正好借此机会对老水泥厂进行技术改造，牛；立却坚决不同意。要搞就搞新设备，规模小一点没关系，可以滚动发展，但不能采用落后的工艺。

陆总竟然就答应了，还笑眯眯地对钱副总说：“现在的乡镇干部，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后来，钱副总不再故意逼冠山乡让步，有时甚至还大着胆子让了点步。谈判就进行得很顺利了，陆总还很高兴：“这就对了，人家一个贫困乡，你跟人斤斤计较，亏心不亏心啊？。

钱副总心想：到底是我亏心。还是你吃错了药？

这次参与高速公路竞标，牛三立也不客气，提出首先确保冠山乡水泥厂，这个不难理解，产值、税收都在通南县，就是牛三立的政绩。

陆海涛也很大度：“听你的

第二个要保的，是张孙的水泥公司。

因为得到张冬明手下人的帮助，又有陆海涛的指点，张办的大兴水泥公司这二年发展很快，产值和利润郗超越了王稳经营的腾飞水泥公司。张猛已经成为幽州快速崛起的明星企业家。

虽然如此，张瑟却依然郁郁寡欢。父亲的仇人还在，至少，那个名叫易志强的公安局副局长还逍遥法外。

牛三立目前也没办法，易志强是市政法委书记靳志东的心腹大将，跟郑南副书

万比…线上的，要动易志强，就要跟靳书记和郑书记翻脚立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张孙走出了名的“冷美人她并不是不会笑，对客户也挺亲切的。但谁要敢对她心存不轨，她立马跟人翻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陆海涛还就是欣赏张瑟这一点。

比。万

张孙与牛三立到底什么关系，起先陆海涛并不清楚，舟来与张瑟接触多了，就知道了，张楼的父亲张冬明就是皮蛋疤子害死的，牛三立应该算是张孙的恩人。

估计，张孙也是爱慕牛三立的，是不是他的女人，就不知道了。

因为牛三立的关系，张瑟平时称陆海涛为大哥。陆海涛也算是一个比较花的人，但对这位漂亮的小妹。陆海涛动了心，却不敢动手。万一她是牛三立的女人呢？“兄弟妻，不可欺”。

与张瑟接触多了。陆海涛发现，张瑟跟牛三立的关系有点奇怪，说到牛三立时，眼里会闪过一道光芒，很复杂。

陆海涛也试探过牛三立：“张孙有没有爱人？”

牛三立道：“不知道，没问过她。”

在幽州呆的时间长了，陆海涛也慢慢了解了幽州政坛的复杂，知道了牛三立居然差点让人整得爬不起来。

当然，也听说了牛三立的“风流们事

一次，趁着多喝了二杯酒，陆海涛道：“三立，我们也认识好几年了。从牛书记到牛县长，你身边的女人怎么越来越严了？”

牛三立笑着摇头：“我身边那有女人？都是他们乱说的。”

陆海涛故意装作没听见，道：“我来帮你数数：杨青茹，姜凤，张孙”。

牛三立笑道：“就这几个啊？那是越来越少了。”

陆海涛道：“我又没有守在你身边，就听说了这几个

牛三立这才道：“张办的弟弟张汉军，是认了我做大哥的，张练也算是我妹妹，张孙那次见到我，不是规规矩矩的？”

陆海涛听了。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牛三立接着道：“姜凤，更不可能了，实话告诉你，在冠山乡，我没有欠一笔风流债，道理很简单。我不可能放纵自己。冠山乡是我唯一的翻身机会。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我，盼着我犯错误，我怎么可能给对手机会？自己把自己打倒？。

这也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陆海涛不能不信，感叹道：“官场不好混”。

“是”牛三立道：“官场是另一种江湖，“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陆总。你喜欢看金庸的武侠，我也喜欢看，金庸中，最适合在官场混的，有二个人，一个是君子剑岳不群，另一个是讨了七个老婆的韦小宝；岳不群是个有理想的人，统一五岳，称霸武林，就是他的理想，江湖上号称“君子剑”。口碑应该不错，但是，这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做事没有底线；韦小定是个小流氓，胸无大志，花花草草的事做了不少，还有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此人做事却有底线，很难的！放在今天，韦小宝同志也是一个好干部！”

陆海涛难得听牛三立这么推心置腹地谈论官场，也索性放开来谈，很诚恳地问道：“你觉得，做官做到什么地位，才算是足慰平生？”

牛三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商场上，有许多成功人士，赚钱赚到后来，已经不是赚钱了，是做事业了，这就是境界；我想，官场也应该是这样，做官做到后来，就不是做官了，就应该是政治家了。用政治家的智慧、才华。推动华夏的改革开放，推动这个。社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或者阻止这个社会向坏的方向发展，这都是政治家的事业。”

陆海涛道：“今天，才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过，也不要太苦了自己，有些女人，难得人家有情有义，不要辜负了人家。”

牛三立道：“你是说杨青茹吧？”

“还有张猛。

“张孙不行！”牛三立道：“我对她没有感觉。”

然后，牛：立有点明白了：“陆总。你总把张办往我身上扯是你自己喜欢上了她吧？。

陆海涛笑道：“不瞒你说，我是喜欢张练，不过，她不会给我机会啊。有件事你不知道。张秣不知从那搞了把手枪。随身携带。估计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啊？还有这种事啊？”牛三立还真有些意外。

“真的。”

牛三立断然道：“那不是对付你的。是防备她父亲的仇人。”

“这怎么行？”陆海涛也很为张孙担心：“她父亲到底还有几个仇人？实在不行，我找人帮她报了这个仇

这话一说出口，陆海涛自己也觉得不妥，即使有这个想法，也不应该说出来啊。还好只有牛三立听见。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王穗的处境

斤陆海清说张练数然私藏了把年枪，牛二古真是听纹事不能不管。

与陆海涛分手后，牛三立自己开车去了幽州，打电话将张环约到东江大堤上。

东江大堤？那可是情人们幽会、散步的好去处！

只是，时间不对啊，现在是中午二点钟，有这个时间约会的吗？

心里嘀咕着，张孙还是去了东江大堤。

烈日下的东江大堤，除了这一对弃年男女，再无旁人。

张瑟额头上沁出汗珠，抱怨道：“晒死人了！有你这么约会的吗？”

牛三立道：“晒一晒好，多晒一些太阳，心里就不会那么阴暗了。”

张孙听出牛三立话语不对：“你什么意思啊？”

牛三立瞅着张办随身携带的坤包。手一伸：“包给我。”

张瑟一惊：“干什么？”

牛三立冷冷地道：“给我。”

张死、不敢违抚。老老实实把包递给了牛三立。

牛三立拉开拉链，果然在包里找到一支手枪。牛三立毫不迟疑，将手枪丢入了东江。

“你！”张瑟又急又气，却又不敢跟牛三立发脾气。

牛三立道：“张大小姐，多想想以前。想想你下岗在家的日子，想想你给人做钟点工的日子，想想你母亲一身的病，想想你弟弟还要靠你供养他上大学，你就不会舞刀弄枪了。”

张孙道：“我这是防身用的。”

“什么防身，你以为这是美国啊？”牛三立道，“晒死了，不跟你废话，我最近忙得要命，走了。”

完，牛三立真的拔腿就走。张瑟眼看着牛三立越走越远，上了他的车，开车走了。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男人可以这样对待她。

后来，张缘给牛三立打了电话。追问他怎么知道她手头上有一把手枪？

牛三立不但不说，反而追问她：“谁给你搞来的枪？”

结果，二个人谁都不说，算是扯平了。

等到冷静下来，张瑟也觉得是自己不对，弄把枪干吗？真想开枪杀人不成？

这把枪，是黑皮给她搞来的。

黑皮这个人，是牛三立推荐来的，做事胆大心细，忠心耿耿。在收集裘副市长的材料时，是立了汗马功劳的。

张孙本想再让黑皮去盯易志强的，想想还是不敢，易志强是老公安。盯他，怕是要出问题。

不搞倒易志强，张孙又不甘心！要不是有这种人在背后为皮蛋疤子撑腰，皮蛋疤子何至于那么嚣张、疯狂？

那些跟着皮蛋疤子作恶的人。张琢一个都不想放过！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她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复仇女神，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将杀父仇人一个个送入地狱。

皮蛋疤子，裘副市长，那个不是显赫一时的人物，现在不都完蛋了？

下一个”该轮到易志强了。

但是，易志强是个老公安，皮蛋疤子和裘副市长都完蛋了，易志强不可能没有警觉，肯定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搞那把枪，就是想万一有机会。自己直接下手干掉易志强，只要不被当场抓住，谁又会怀疑到一个女企业家头上呢？

当然，这种机会几乎等于零，易志强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张冬明的女儿。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枪被牛三立丢入东江，张瑟也冷静些了”只能寄希望于牛三立的智慧，寄希望于他还愿意帮她。

他还会帮她吗？

王稳自从接手皮蛋疤子的水泥公司以后，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许多客户都流失了，有些人过去受够了皮蛋疤子的欺压，巴不得看见皮蛋疤子的水泥公司倒闭才好。

副总曾维安和律师章小彬他们一再给她打气：只要高速公路项目开工，企业就活了。

现在看来，情况并不是那么回事。原来省里的交通厅长、副厅长全换了人，老关系都没了！原来的“感情投资”全都打了水漂。

唯一有可能接上的新关系，就是贾伯光副厅长了，他是幽州出去的。应该会关照幽州人吧？

这些日子，王穆亲自跑了几趟省交通厅”也找到了贾副厅长，但是，贾副厅长不大好讲话。不收礼。不吃请，根本不给她机会。

王稳是什么人，贾伯光一清二楚，怎么可能帮她？

回来后。王穆把副总曾维安、律师章小彬找来，叹气道：“高速公路，我们恐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曾维安是管生产的，销售这块，他还真没办法。

章小彬也是暗自叹气：“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皮蛋疤子得罪人太多，有人想置王稳于死地。”

王惹也走过于软弱，始终有一种赎罪的心态，不敢放开手脚跟人争斗。面对张孙等人的打压，一直在退让。这怎么行？

，石比

难道当初用勺日习人？

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很难支撑了。

章小彬道：“王总，明说吧，这年头。做生意没有靠山是不行的”

王稳道：“我知道，以前熊总在的时候，裘副市长、易局长都帮他。现在，没人愿意帮我们了。”

章小彬道：“易志强这个人。明着不敢帮，暗着帮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还得有市一级领导撑腰，省里也要有人

王稳叹道：“那个贾副厅长，请他吃餐饭都请不动啊。”

章小彬道：“王总，得想点别的招了。”

“什么招？。王稳其实已经听明白了。故意装作不明白。

章小彬却道：“我听说，市里的王市长还是比较愿意结交民营企业家的。”

完，章小彬拉着曾维安告辞了。

章小彬的意思很清楚：送钱送不出去，就得考虑美色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难道自己还要为皮蛋疤子那样的恶棍守一辈子活寡？

最现实的办法，就是如章小彬所言，在市里领导中间找一个靠山。

王市长？

几天后，王穗终于见到了王怀志市长。

王怀志市长把玩着王穗的名片：腾飞水泥公司董事长王稳

“王稳，王稳，王睡？姓王的睡？有点意思嘛。”

再看眼前这女人，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美丽温婉，稍显柔弱，应该是下定了决心才找到他这来的。

王稳开口就道：“王市长，我是来感谢你的。”

王怀志有些意外：“哦？感谢我什么？”

王稳诚恳地道：“当初，熊大龙出事时，有些人希望水泥公司彻底垮掉，当时，就是王市长仗义执言，让我们腾飞水泥公司得以生存下来。我们腾飞水泥公司上千名员工，永远感激王市长。”

王怀志听了这话，很是受用，道：“当时，主要是考虑社会稳定。怎么样。你们公司还行吧？”

王稳道：“不瞒王市长，腾飞水泥现在很困难。”

“哦？怎么回事？”

“也不怪别人，主要是熊大龙以前做事太霸道了，得罪了很多人。”

王怀志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女人还是很明智的。那么，她想干什么呢？

王稳理了理头发，直视王怀志：“王市长，水泥是幽州的支柱产业。我们也很想把这块蛋糕做大做强，我想请王市长抽出点时间到我们腾飞水泥公司视察一下，只要您去一趟。我们的发展环境就会好起来。”

王怀志沉吟了一下，道：“好，我抽空去一趟。还有什么具体困难？。

王稳道：“要说具体困难，真是太多了，我一个女人，支撑这么大一个企业，太难了。”

王怀志微笑道：“腾飞水泥不说大也不大，以王总的才能，做大也不是什么难事，市场经济，讲究合作双赢，你说是不是？”

“是，是！王市长说得太对了。我真希望能经常聆听王市长的教导。”

王怀志风趣地道：“好啊，只要你不嫌我唠叨就好。”

临分手时，王市长握住王稳的小手。就是不松手，王穗则低垂着双眼。轻声道：“我要是有您这样一位大哥，我就有福气了。”

“好啊”王怀志手上稍一用力，王稳便投入了王怀志的怀抱。

几天后，王市长在市委常委、副市长刘椅陪同下，视察了腾飞水泥公司，接见了公司管理层，表示：水泥是幽州的支柱产业，对幽州的发展关系重大，市政府要一如既往地支持水泥产业的发展，要营造公平、公正的发展环境，同时，希望腾飞水泥公司克服暂时困难，坚定信心，加快发展，走出一条新路子。

报社和电视台都作了报道，一些打压腾飞公司的人开始有所顾忌。张接也不得不有所收敛。此后，在王市长授意下，一些建筑商开始大量使用腾飞公司的建材、水泥。

腾飞水泥基本走出了困境。

比。石比北

张孙给牛三立打电话时，说起腾飞水泥，愤愤不平地道：“二个市长去视察腾飞水泥，王稳还真有“魅力，啊。”

牛三立道：“管她呢，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完，不容她再唠叨，把电话挂了。

牛三立也觉得，张孙做过了头。一个人不能总生活在仇恨之中，你恨皮蛋疤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恨上王稳呢？那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

牛三立也听说过王穗的事情。一个风华正茂、品学兼优的大学生。还没走上社会，就成了皮蛋疤子的女人，也挺不幸的。

此后的一个偶然事件，竟然让王稳结识了牛三立！，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凶。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己看着办

施博士的妻子龙一丹毕业于幽州师专外语系，与王稳是最要好的同学，龙一丹师专毕业以后，考上了之江大学硕士研究生，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校时认识了施伟嵘，谈上了恋爱，每每谈起王穗，龙一丹都很难受，后来龙一丹去了澳大利亚，也总走动员王稳到澳大利亚来定居。

没想到，王稳的老公会是那么个结局。

也好，对王稳来说，她已经彻底解脱了！

这次回国，龙一丹自然是要见见王穗，施博士也就陪着妻子到幽州来了，还跟牛三立联系上了。

得知施博士的爱人居然与王稳是好朋友，牛三立惊讶之余，只能感叹“世界太小！”

王慧当然也是知道牛三立的。那家伙当过市委书记秘书呢。这几年。冠山乡水泥厂发展势头很猛。抢了她不少客户，而那个水泥厂，就是在牛三立手里搞起来的。

王稳还听说：张猛有二个“哥一个是陆海涛，另一个就是牛三

了。

王稳相信，张猛那么嚣张，与这二个“哥”是有关系的。

吃饭前，牛三立总算是赶到了。一进包厢就自嘲地说：“让一个硕士、一个博士等我这个本科生，罪过啊罪过。惭愧啊惭愧！”

大家听了好笑，王穗道：“牛县长，这里还有一个大安都没毕业的。已经泪流成河了。”

牛三立这还是第一次跟王稳接触。微笑道：“王总你好！”

王稳主动伸出手去：“你好，终于有机会认识牛县长，请多关照！”

施博士也道：“牛县长是官场另类。很有人格魅力，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你就说过一句话：“我们是一生的朋友”让我非常感动。

龙一丹道：“既然如此。我们二个想托付牛县长一件事。”

牛三立心道，托付什么？无非是王豫的事了。

果然，龙一丹道：“王稳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后，还请牛县长能关照她一下。”

牛三立道：“托付牛县长？牛县长不大靠得住，牛三立更靠得住一点。”

，正习比北

大家都笑。

牛三立主动向王穆伸出手去：“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牛三立。”

王稳也道：“我叫王穗。”

牛三立这才道：“你的事我知道一些。最近王市长、刘市长视察腾飞水泥。你们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吧？”

王稳道：“好是好一些，省里还是没办法，想请贾厅长吃餐饭都难。”

牛三立一听就明白：“高速公路的事，估计是难了。我有个建议：目前，很多水泥厂都在开足马力生产高标号水泥，都想上高速公路。短期内。高标号水泥肯定生产过剩。这样一来，低标号水泥反而可能会比较抢手。”

王稳眼前一亮：“对啊！我立即安排生产。”

牛三立道：“筹建冠山乡水泥厂时，我对水泥生产是深入研究过的。像你们腾飞水泥公司的生产工艺都是立窑工艺吧？年，最多旧年。国家肯定要强行淘汰的，要早做打算。冠山乡水泥厂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是坚持要采用新工艺的，投入虽然多一点，但符合水泥工业的发展趋势。”

王稳听了，是由衷地敬佩：“谢谢你，三妾！”

牛三立道：“搞新工艺，需要很多投入，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转型的。比如搞一个建筑墙体材料厂，就是生产涂料的，市场前景还是不错的，当初，冠山乡如果不上水泥厂。就会搞这个墙体材料厂了。”

王稳道：“转型也好，水泥生产。确实竞争不过人家。”

牛三立道：“我们通南的金滩乡也有石灰矿，你可以考虑把墙体材料厂建在那，感兴趣的话，我陪你去考察。”

“那太感谢了！”

看着二人真诚的对话，施伟嵘夫妇也很欣慰，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穗如此开心。

到水泥生产，牛三立还真是内行，既有宏观的分析，也有具体的建议，让王稳是心服口服。

王稳不禁叹道：“三立，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牛三立道：“张孙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张孙做事有点偏激，主要还是张冬明的死对她刺激太大。”

王稳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忍让她，其实，她就不想想，我也是受害者。”

罢，王稳流泪了。

看气氛有些压抑，施博士就改变了话题，说了些找矿的趣闻。牛三立就此劝龙一丹：“一丹姐，施博士一身的本事，在国内才有用武之地。你也回来吧。”

龙一丹道：“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年薪十万，要求不算高吧？”

年薪十万，确实不算太高，在京城或者沪城，年薪十万的不少。只是。在东江有点偏

不过，她肯松这个口就好。

吃完饭，施博士夫妇去王稳家休息。王稳邀请牛三立也去家里坐坐。牛三立也就答应了。

此时，张瑟就在家中，正用一个军用红外线望远镜在窥视王穆来

上次，法院拍卖裘小舟的别墅，让张孙拍到了，装修后搬了进来，按张琢的说法，“我就要看着皮蛋疤子的女人、孩子如何混不下去？”

望远镜中，二辆车开过来了，其中一辆是王稳的，王稳和另一位女人下了车。

从另一辆上下来二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她所熟悉的身影！

牛三立！

牛三立怎么会出现在王稳家中？

这个情景对张瑟刺激太大了！

张穆掏出拨通了牛三立的手机。开口就问：“你现在在那？”

牛三立心里一愣：“怎么偏偏这时候张瑟的电话就来了？难道她真在监视王穗？”

“说啊，你现在在那？。张瑟几乎是在吼了。

牛三立道：“我在王穗家里。”诺罢，把电话挂了。

他居然承认是在王穗家里！

张孙没招了。如果牛三立撒谎，张孙还可以认为他是心虚、虚伪。可他就这么坦然地告诉她：他正在王稳家里。

牛三立的事，她能管么？

自从认识牛三立以来，从来就是他在管她家的事，她还真没管过他的事，想管，人家也不给她机会。

这二年，有牛；立的帮助，有陆海涛大哥的指点、帮助，有父亲生前那些朋友、下属的支持，张瑟的路走得很顺，顺得她都有些忘乎所以了。对皮蛋疤子的刻骨仇恨，让她连带着也恨上了一切与皮蛋疤子有关联的人，包括王稳母子。这二年。她无视别人对她的爱慕与追求，一门心思就是想着要复仇，要看着王稳的水泥公司撑不下去甚至垮掉。要看着王稳母子如何越活越惨。

整个下午，张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脑子里盘恒着的念头，都与牛三立有关：“他怎么会去了王稳家里？”

“他去她家里干什么？”

“他看上她了？。

终于，牛三立的电话来了。

牛三立道：“想不想听我解释？”

张孙等了一下午，等的就是这个解释。他居然问她想不想听？

张巍、气鼓鼓地道：“你怎么解释？”

牛三立道：“是这样，有一个叫施伟嵘的人，是个博士，他是我的朋友，也是陆海涛的朋友，他妻子跟王稳是最好的朋友，这次从澳大利亚回国，专门跑到幽州来看望王稳，施博士也来了，通知了我。我是来见施博士的。一起吃了饭，又去王穗家坐了会，就是这么回事。”

对这个解释。张猛无需怀疑。因为牛三立无需骗她。

施博士是不是陆海涛的朋友。也很容易查证。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这个，道理张秣不会不懂。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王穆也是牛三立、陆海涛的朋友了。

这让张猛怎么办？

“你叫我怎么办？”张瑟问道。

牛三立道：“王穆也是一个不幸的女人，你就不要再为难她啦

正珐比北

张孙道：“她有什么不幸？皮蛋疤子的不义之财都落到她手里了，她有什么不幸的？”

这话说得很尖刻，但也不无道理。

“怎么办？下岗再就业。我当初不也是这样？”

张孙的话太冷血了，让牛三立很不满意：张琵怎么会变得这样子？

牛三立冷冷地道：“不要说气话了，想想你自己下岗的日子。

“不要你管！”张琢赌气道。

“你自己看着办！”牛三立也火了，不再多说，把电话挂了。

有些事，让她自己慢慢去想。想通了当然好，想不通，那就是她的问题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张瑟发了一会愣，对王穗越发地恨，连带着，对牛三立也产生了些许怨恨。

他怎么就会帮王稳说话，施博士的朋友就一定得是他的朋友吗？

照这样说，王穗还得是我的朋友了？可能吗？

一想到牛三立可能会逼着她跟王穗做朋友，张孙觉得：那太荒唐了。自己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牛兽立，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要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想是这样想，却不知道怎么才叫“不义”？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张孙就这样纠结着，怨恨着。

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陆海涛。

第一百七十四章 通南为什么出美女

息到纹里，张楼又拨佰了陆海涛的由话六“※

“陆大哥，我张孙。”

陆海涛呵呵笑道：“知道是你。”

“有个什么施博士，是不是你的朋友？”

陆海涛有些意外：“施伟嵘？没错，是我朋友。

果然是这样！张琢顿觉心里委屈。放声大哭。

陆海涛大惊：“出什么事了？”

张孙却已经把电话挂了。

陆海涛心里着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张琢家里。

张接一看见陆海涛，喊了声“陆大哥”就哭着投进了他的怀抱。

陆海涛轻轻拍打着张琢的背部。抚慰道：“张办，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孙这才抽泣着，把事情说了。

陆海涛算是明白过来，道：“施博士是我朋友，但是，他老婆的朋友怎么就能算是我的朋友？没这个道理嘛。我不会认王稳作朋友的。”

张孙大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海涛道。“在我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张孙更高兴了：“还是陆大哥好！”

挂海涛嘿嘿一笑：“这辈子真正能让我对她好的女人，也就是你了。”

张孙心中感动，突然就抱紧了陆海涛：“陆大哥，我只有你一个哥了！”

这话的意思，已经不把牛三立当“哥”了。

陆海涛心中得意：“三立老弟，你现在可是不如我了。”

陆海涛在张孙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道：“我永远是你的哥，永远！”

张孙泪流满面：“陆大哥，你，你要了我吧。”

陆海涛心中大喜，那里还会放过这个机会？

张孙的奉献，让陆海涛欣喜。这个冷美人，终于碍手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张瑟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张孙根本就不是牛三立的女人。

照这样分析，估计姜凤、杨青茹什么的，都不是牛三立的女人。

现海涛对牛三立除了钦佩。还有一些忌惮：此人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志向很大，能力很强，背景又深，这种人千万不可得罪他。

自己竟然把张环占了，万一牛三立真的喜欢张瑟，只是暂时没有“下手”想留着从后“动手”那可怎么办？

陆海涛搂着张琢：“张瑟，你真的让我很感动，把第一次给了我。”

张孙道：“不给你给谁？别人，配么？懂得珍惜么？”

陆海涛笑道：“是，是，我陆海涛最懂得珍惜。”

“懂就好。”张环道：“你要是也跟王穗勾勾搭搭的，我杀了你！”

“怎么会呢？”陆海涛勉强笑道。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张孙言下之意，牛三立在跟王稳勾勾搭搭？这怎么耳能呢？这只能说明张环的思维有问题，说得难听一点，有点变态。

这样一想，陆海涛觉得更冷了。

几天后，陆海涛犹豫着给牛三立打了电话。

“三立，张琢最近很不高兴。”

牛三立道：“她不高兴也没办法。你想哄她高兴，你去哄她好了。”

陆海涛干笑一下，道：“王稳这种女人。你理她干什么？”

牛三立道：“王穆是施博士的朋友，施博士夫妇求我关照一下王穗，如果施博士求到你门下，你会拒绝么？”

“我会。”陆海涛道：“为了张瑟，我会拒绝。”

牛三立有些意外，想了一下，道：“那就这样吧。”把电话挂了。

施博士本是陆海涛的朋友，陆海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让牛三立无语了。

不过，陆海涛还算一个男人，敢说真话。

比。王珐比

施博士夫妇在幽州玩了几天。期间牛三立还请施博士夫妇吃了饭。王稳当然也参加了。

陆海涛却始终没有露面，施博士其实是跟陆海涛联系过的，但陆海涛说自己在外面。施博士网一提王穗，陆海涛就道：“王穗是谁，说她干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施博士也是聪明人，知道陆海涛是不可能放过王稳了。

想想牛三立的态度，施博士更觉的牛三立这个人很难得。

施博士夫妇走了，王穗心里空落落的，唯一让她有所安慰的，就是牛三立已经把她作为朋友对待。

王稳听了牛三立的建议，有心想投资建一个建筑墙体材料厂，并请人作了可行性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市场潜力很大。”

正如牛三立所言，王稳的腾飞水泥厂生产工艺已经落后了，迟早要被淘汰，必须早做打算。水泥生产，地域性比较强。一个地方，水泥厂家过多，竞争必然会很激烈甚至惨烈。幽州市已经有陆海涛在冠山乡投资的水泥厂，有张孙的大兴水泥公司，还有各县的一些小水泥厂，产能有些过剩了，高速公路开工。水泥需求激增，暂时会掩盖水泥生产过剩的矛盾，甚至刺激一些人继续投入这个行业，但王稳知道，这很危险！

经过一番论证和分析，王稳和公司管理层统一代息！抓住当前有利时机，扩大生产低标号水泥四知刊糊，聚积力量，着手在通南县金滩乡规划建筑墙体材料厂。

得知通南县牛县长很支持墙体材料厂的筹建工作，章小彬暗自叫绝：王稳就是王穗，幽州市二个最牛的人：王市长和牛三立，居然都让她“搞定”了！

“老少通吃啊。”

章小彬觉得，自己跟定这个女人。算是走对了。

可惜，自己作为一个律师，也只能给她打工，永远不可能上她的床。不可能把这样一个极品女人压在身下。

牛三立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亲自陪同王稳、曾维安到金滩乡考察，金滩乡党政班子领导在迎接王总一行时，还燃放了一万响的鞭炮。

王螓捂着耳朵不敢下车。

牛三立只能摇头：“玩这些干什么？”

金滩乡党委书记崔大新身旁，居然站着杨青茹！

崔大新解释道：“是我请杨局长来帮着接待王总的，都是女同志，说话方便。”

，正珐比北

当然，恐怕还有点别的意思：谁不知道，杨青茹是传说中的牛三立的女人？

牛三立便对崔大新有点反感。工作搞不上去，花花肠子到不少。此时不便发作，只得跟杨青茹打招呼：“杨局长，你也来了？”

杨青茹“恩”了一声：“金滩乡是文化局挂点单位。”

既然是挂点单位，那当然有义务帮着招商引资。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长条型会议桌上，摆满了新鲜水果，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些高档水果，显然不是当地产的。

毒大新还乐呵呵地说：“中午，搞了几条娃娃鱼。”

“娃娃鱼”是生长在当地的山涧里，政府已经禁止捕食“娃娃鱼”了，崔大新却干出这事。

果然，王穗道：“娃娃鱼啊？那不是国家保护动物么？我不吃。”

还好，崔大新脑子反应快：“呵呵，不是野生的，是人工养殖的，可以吃的。”

牛三立接话道：“那也不吃。留着繁殖更多的娃娃鱼，算是王总在金滩乡积德行善了。”

大家听了都笑。

牛三立道：“中午不要搞的太丰盛。清淡就好。杨青茹，你去安排一下”

杨青茹果真去了。

崔大新心道：“到底是老关系啊。牛三立一句话，杨青茹就知道怎么做了。”

中午吃饭时，果然是以清淡为主。

席间，问起王穗是那里人？王穗说她老家其实也是通南人，后来随尖母到幽州市去了。

大家就感叹：通南真走出美女啊！

牛三立笑道：“不错，通南出美女，是有历史原因的。”

杨青茹听了抿着嘴笑，显然她知道牛三立要说什么。

别人却不知道，都催促牛县长说下去，王穗也很好奇：“牛县长，是什么历史原因啊？”

牛三立不慌不忙地道：“是这样，我们通南县不走出过一个宰相解糟么？有一次，皇帝老儿就问解诸：你们通南出不出美女啊？解诸心想：我要是说通南出美女，那皇帝还不要大肆搜刮通南女子啊？通南女子要都进了皇宫，通南的男人不是都要打光棍啊？于是，解诸跟皇帝说：启奏陛下：通南的女人长得都跟为臣差不多：又矮又黑，鼻孔朝天。要是万岁爷喜欢。不妨召几个进宫看看？皇帝一听：不要啦，留着你自己用吧！”

听到这里，夫家都哄然大笑。

牛三立接着道：“从此以后。我们通南的美女就不用进宫啦。所以，通南出美女，还要感谢解诸啊。”

大家都笑。夸解诸做了件好事。

牛三立道：“这是个笑拜不过，古代皇帝选妃，确实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把天下美女都弄到皇宫里去了，剩下些丑女在民间传宗接代。这不是祸害下一代吗？”

大家听了又笑。

冠山乡副乡长阿柄听说牛县长介绍王穗到金滩乡去搞什么建筑墙体材料厂，直叹“可惜了，可惜了！牛县长怎么不推荐我们冠山乡？”

蔡猛听了却笑：“牛县长是通南的县长。不是冠山乡的县长。”

罢，蔡猛道：“我要是牛三立，我也选择金滩乡。”

阿柄道：“也是。牛县长不能总关照冠山乡。我们自己要努力。”

“这就对了。”蔡猛道：“不急。牛县长在冠山乡还会有大动作。

“啊？是不是运输集团的事？”

“不是。”

听说不是。阿柄就更高兴了。这就意味着还会有“真金白银”投向冠山乡啊。

蔡猛叮嘱道：“阿柄，别再说什么“可惜了”让牛县长听见，会寒心的。”

“不会。不会！”阿柄赶紧道。

蔡猛自己却道：“妈的，要不是杨青茹挂点金滩乡，这个好事怎么轮得到他们？”

罢，二人太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南冠汽运”

几诚信酒南，建设中，受兹最大并率朱崛起的，就足运。”

冠山乡要将原来的冠山汽运公司扩大为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这事牛三立早就知道了。

老的汽运公司经过三年多的发展，已经扩大到近凶辆车了，但大部分是钝以下的货车，有的还是农用车。只能在县里面跑跑短途运输，大家都有这个念头：要把冠山乡汽运公司做大做强。

按冠山乡现任党委书记蔡猛的想法，是想在现有基础上翻一番，扩展到如辆，新增加的车辆，主要是搞豌甚至汇吨以上的大货车，专跑东江省至粤海省的长途运输。

蔡猛兴冲冲地跟牛三立汇报了此事，结果挨了批评。

牛三立道：“蔡猛，发展的步子。还要再大一点，再“猛，一点”。

蔡猛嘿嘿笑道：“牛县长，一个冠山乡能搞劲辆货车，还可以啦。”

牛三立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的思路能不能跳出冠山乡？。

蔡猛一下就被点醒了：“对啊！”

牛三立道：“既然叫运输集团公司，那就要拿出集团公司的魄力来。公司名称也不要叫什么冠山乡汽运公司了，通南县甚至幽州市的名字都不要出现，打东江省的牌子。从通南县、冠山乡各取一个字，叫南冠汽运

蔡猛激动地道：“好，听你的！”

新公司全称为“东江省南冠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南冠汽运”。

“南冠这个名字确实好，把通南县和冠山乡都包括了，又暗含一层意思：要把这个运输公司发展成南方最好的汽运公司。

南冠汽运妾事长是陈大雷。陈大雷这几年通过与人合伙办采石场。赚了钱，钱是赚了，也出了点安全事故，每年都要炸死好几个人，那可都是年轻小伙子，有的被炸得血肉横飞，陈大雷越做越害怕，对安全越发重视，但是，其它几个合伙人有意见，过于注重安全，也耽误赚钱。几个股东争吵了几次，陈大雷决定退出来石场，将所有资金都投入了运输公司，成为冠山乡汽运公司最大的股东。

陈大雷当过兵，蔡猛也过当兵，把南冠汽运交给陈大雷，蔡猛也很放心。还在南冠汽运成立了党支部，陈大雷任党支部书记。

更难得的是：陈大雷有经营头脑，公司通过购买大型货车，与汽车生产厂家建立了关系，取得了销售代理资格。陈大雷还请来了懂管理的大学生，把物流也做起来了，还搞了汽车修理厂和汽车配件公司，搞起了酒家、住宿等。

这样，集团公司的架子还真的搭起来了。

南冠汽运发展得很快，不但通南县想买车跑运输的人都加入了进来。连附近的永泰县、天峡县想买车的人都跑到通南来了，凡加入南冠汽运的车辆，一年中可以少交三个月的养路费，这个政策，是通南县经过积极争取批下来的。

有人算过一笔账：新增一辆毒，县里增加的税费收入比办一个企业的税收还多，还稳定可靠。通南县一下增加叨多辆大型货车，等于一下增加了锁多个小企业。

这时候，永泰县、新峡县才醒悟过来，也制定出台了相关的优惠政策。但为时已晚，南冠汽运在汽车销售、按揭贷款、货源调配、年检年审、保险理赔等多方面为车主们争取到了最好的政策，提供了优质服务。其先发优势是明显的。

每一辆新车在开出南冠汽运的大门时，公司都会组织隆重的“出发仪式”。放一万响的鞭炮送他们启程。祝福他们车轮滚滚，财源滚滚！

陈大雷亲自跑了全国十几个大中城市联系业务，为了树立信誉和形象。公司从小处入手小货也接。量小也运，在客户中开始树立了“南冠汽运”的口碑，先后与粤海、闽西、江淅、沪城等地建立了稳定的业务联系，到后来，几乎全国各地都有了南冠汽运的业务联系户，人们对这个来自井冈山老区的运输公司十分信任，愿意与“东江老表”打交道。

一次，一辆满载电脑的货车在章贡市倾覆，据说车上货物价值如多万，陈大雷和保险公司经理连夜赶往出事地点，牛三立得知后想起周萍书记是章贡市调来的，就给周书记打了电话，请她出面联系当地警方及时出动，封锁了事故现场，保证了货物的安全。当客户得知这一事故还惊动了二个市的领导，都非常感动，表示以后所有的业务都优先考虑南冠汽运。

这次事故中，保险公司表现也相当不错。得到了牛三立的表扬。

南冠汽运的快速发展，让通南县财产保险公母的经理林建光都快乐

了！

算笔账就清楚了：一辆大货车。保全保足，光保险费就一万”下增加锋多辆车，新增蚯多万保费，当年的保费任甘，一年就完成了，能不乐么？这些天。林建光三天二头往南冠汽运跑，就是要盯着陈大雷，生怕有别的保险公司进来抢业务。

林建光也当过兵，与陈大雷属于“一块抗过枪、一块嫖过娼。的，一同去处理翻车事故后。又加了一条：“一起查过勘”。

陈大雷见了林建光就笑：“你小子。干脆搬到我这来办公算了

林建光嘿嘿笑道：“陈总，我们市公司准备召开大客户座谈会，我是来送请帖的。”

请帖做的很精美，还签上了总经理的名字：张侃俊。

看这名字就是一个很能忽悠的人。他不当保险公司的总经理，谁当？

陈大雷心道：就冲这名字，也要结识一下此人。

几天后，陈大雷和林建光结伴去了市公司，上楼梯时，一个清洁女工正在拖地，陈大雷不经意间扫了她一眼，如触电般惊住了：姚翠翠！

陈大雷不敢确定。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姓姚？”

那女人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陈大雷勇无疑虑：“你是姚卑翠！”

那女人更惊疑了：“你是谁？”

陈大雷不再多说什么，掏出一张名片，道：“我们是战友。我先去开个会，等下来找你。”

“战友！”姚翠翠二听就明白了。此人大概是自己在部队时护理过的战士，不过，实在记不起他是谁了？

看看名片：南冠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董事长陈大雷

陈大雷？还是没有什么印象。

她在部队时，护理过的战士不计其数，迎来送往的，女护士们眼界又高，除了对“四个口袋”的年轻首长有兴趣，又那会记住那些普通的

士？

而陈大雷，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战士。

但偏偏就是这个普通的战士。铭记着她。

知，万

开座谈会时，姚翠翠来给客人们倒茶水。当然也很是恭敬地给陈大雷倒了一杯茶水。

同时。向他送上一个亲切的微笑。

“战友！”他们曾经是战友。这就好！眺口分部。一个隐藏在大山里的导弹基地。他们都曾经在那儿服役，在那儿度过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岁月。

找到姚翠翠了！不用管她现在在干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大雷与姚翠翠重逢了。

林建光瞅着二人的样子，心想：“莫非这女人就是陈总的“心上人。？长相一般嘛。”

他那知道，当年，身穿绿军装的姚翠翠在陈大雷心中，妇女神一般

丽。

开完座谈会，本是要在公司吃饭的。陈大雷在二楼办公室找到了姚翠翠，姚翠翠有了点闲暇时间，正在练打字呢。

陈大雷敲了敲门。

姚翠翠起身道：“陈总，你好！”

陈大雷道：“姚翠翠，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姚翠翠其实是真的不记得。不过。此时。她不会这样说了。她道：“应该是记得的。我们算是幽州老乡嘛。”

“对啊！”陈大雷高兴了。“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农村兵呢？。

“我是农村兵啊姚翠翠道：“我家里是天峡县的

“我说嘛，在分部医院，就你对我们农村兵最好，城市兵做不到的

姚翠翠道：“你真能干，都当董事长了！大老板了。”

陈大雷苦笑一声：“三年前，我还是个穷光蛋，买烟的钱都没有，抽“喇叭筒”

“喇叭筒。就是自己用生烟叶卷着抽。

这些事。姚翠翠当然懂，都是农村出来的，“穷得露卵”的事还多着呢。

“姚翠翠。你怎么会在保险公司，，做事？。

姚翠翠道：“我退伍以后。本来是有单位的，在幽州柴油机厂的医务所，后来，企业倒闭了。工作难找啊

陈大雷道：“没事，几年前，我还不如你呢。”

后来。她上了他的车，跟着他去了一个幽静的地方，在吃饭时，他把自己多年的秘密告诉了她，听得姚翠翠感动不已，也坦诚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有了一个女儿，丈夫也下了岗，现“拐的”。

“你丈夫对你好不好？”陈大雷问道。

姚翠翠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好，他喜欢赌博，“拐的，加油还问我拿钱

陈大雷想了一下。毅然决然地道：“既然是这样，跟他离婚，孩子归你，其它什么条件无所谓，都答应他

姚翠翠居然就答应了，她相信陈大雷。陈大雷的气势、决断。都是她家中那个男人所没有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通南准备好了吗？

汪牛二古提议”诚信酒南，建设大会存具城县里大部分党政领导都出席了会议。县委、县政府各部门，各乡镇、街道党、政一把手，各驻县单位、企业负责人参加会议。

市里的电视台、报社记者也来了。

会上，牛三立做了“诚信通南”建设动员报告，详细阐述了诚信与发展的关系，讲话稿是他自己亲自动手写的。

牛三立谈到：“我们正在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转型，什么叫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就是信用经济，市场竞争就是公平竞争。一个不讲信用的企业迟早要被市场所抛弃，一个不讲信用的市场，最终将被迫关闭，一个不讲信用的民误会被世界所淘汰。”

牛三立强调：董福星等人勾结少数腐败分子，利用企业改制。恶意逃废银行债务，严重损害了通南县的发展环境，对于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厉打击。追回其不法所得，并优先偿还银行债务。

会议还邀请了东江省著名企业家，东江药业总经理聂云岚作了专题演讲，题目是《企业发展的诚信基石》。聂云岚结合东江药业的崛起。强调诚信不仅是企业发展的基石，更是社会发展的基石。聂云岚还谈到，东江药业的质量信用是红。现在，只要凭她的签名，就可以在银行贷款２亿元。”

签个名就能贷款引乙，这对通南人来说真是闻所未闻！

聂云岚还宣布，鉴于东江药业与冠山乡的良好合作，东江药业将在通南县扩大药材基地，并计划与香港一家公司合作，在冠山乡筹建一今生物制品公司。

聂云岚道：“如果这个新公司经营得好，我们还有更大的合作空间。”

大家听了都非常振奋。

聂云岚却话锋一转：“东江药业需要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我想请问牛县长：通南准备好了吗？。

牛三立老老实实道：“我们现在准备得还不充分，请聂总给我们一点时间

很多人都觉得牛三立的回答不够硬气，太老实了吧？。

聂云岚却道：“牛县长回答得很诚实。诚实，就是一种信用！我很满意！”

比。，万比北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热烈鼓掌。

会上，县信用联社主任肖世昌介绍了在冠山乡实施“信用乡“信用村”建设的做法，认为诚信建设需要政府的积极引导和表率作用。需耍全社会的积极参与。同时表示：县信用联社将继续扶持“南冠汽运。做大做强。

“南冠汽运”总经理陈大雷也上台发言，介绍了冠山乡汽运公司的发展历程，强调正是因为诚实守信。公司才得以发展壮大，在信用社和贫困农民之间，架起了一条致富的金桥。

会上，人行行长吴立松宣读了各家金融机构签署的《通南县金融诚信公然》。

最后，县委书记薛样做了总结性发言。宣布：“从现在开始，谁再逃废金融债务，他就将付出昂贵的政治和经济成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凡是逃废金融债务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不得被提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因为你没有资格代表通南县人民参政议政。”

这一措施是由牛三立提议，经过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很有力度。后来也在全市范围推行。

这句最有力度的话，牛三立没说，留给了薛祥。也体现了牛三立对薛祥的尊重。

晚上，薛祥请聂云岚吃饭，牛三立成了作陪的，戏还得演下去。

好在聂云岚不肯喝酒，吃饭花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随后，牛三立送聂云岚去县委招待所。服务员一离开，二人就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随后，二人都感到燥热，牛三立就起身把房间空调的温度降低了几度。其实是借此让自己和聂云岚都平静一些。

牛三立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件事。

牛三立道：“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去一趟幽州？”

聂云岚就有些意外：“怎么想到去幽州？不会是带我去找郭运昌做检讨吧？”

牛三立一笑：“我有那么傻吗？走啦，去了就知道了。”

牛三立上了聂云岚的车，直奔幽州，过了井冈山大桥。进入幽州市区后，拐进了一个小区。

牛三立道：“这个小区叫做“帝景湾”

聂云岚道：“一听就知道是闽西人开发的。”

牛三立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聂云岚道：“洪城也有帝景湾，羊城市也有，都是闽西人开发的。”

牛三立道：“还是你见多识广。”

聂云岚跟着牛三立进了一个三居室。

这是套装修一新的房子。家俱和电器设备都是全新的。

牛三立这才道：“这套房子是我买的。调到通南后，一直空着。”

聂云岚满意地道：“早不说。住这里当然比住通南好。”

“是”牛三立道：“你是通南的贵宾。想拜访你的人不少，你肯定烦，也影响我们相聚。”

恩，你给我一套钥匙，以后我到幽州，就住众牛三立还真就给了她一套钥匙。

聂云岚接过钥匙，问道：“小敏有没有钥匙啊？”

“没有

“没有就好。万一那天撞在一起了，就搞笑了。”

牛三立椰瑜道：“你也怕啊？”

聂云岚道：“怕也是为了你。扛姨我是不怕的，是怕朱宝国惩罚你。”

牛三立叹口气：“真要惩罚，也是应该的。”

“还是小心些吧。”

牛三立“恩”了一声：“你是不是为了我，才回丁家的？”

听了这话，聂云岚长叹一声：“命不好！”

牛三立有些听不懂：“什么意思？”

比。，石比北

聂云岚道：“上次在京城，我以为我会怀上你的孩子，结果，，唉！”

牛三立心道：“怀不上也好。真要有了私生子，更为党纪国法所不容。”

聂云岚道：“你是不是觉得。怀不上才好？”

牛三立一惊：“这也们猜出来？”

吱唔了一声：“那里？”

聂云岚道：“怀不上。没什么说的，怀上了，我是一定会要的

牛三立道：“所以，你就回到了家？用得着这么做吗？我觉得丁一铭这个人还不算太坏。跟他讲道理，他应该会同意跟你分手的。”

聂云岚道：“你不懂，丁一铭在丁家是最没用的，他作不了主，丁老爷子不会容忍我离婚。”

牛三立叹道：“事关丁家的脸面啊。”

“不光是脸面问题聂云岚道。“丁家还指望我接管丁家的资产。”

“那你不是更累？”

“累什么？手下有人就不累了

一夜缠绵。

通过一系列配套措施，通南县的金融生态环境有明显改善，各家银行机构也从观望转为积极，开始主动向上级行争取信贷规模。企业也反映贷款渠道畅通了，政府和金融机构的服务质量提高了。

不久后。县信用联社主任肖世昌被提拔到市联社担任副主任，这是牛三立通过朱敏找了关系，省信用联社领导将幽州市信用联社的一位副主任交流到外地去了，空出一个位置，把肖世昌提了起来。

肖世昌不但上了台阶，还把一个最强的竞争对手挤到外地去了。现在的市联社班子，其他几位领导年龄都偏大，就数他年富力强，前途一片光明。

肖世昌当然知道是牛三立帮了忙，心里也是无限感慨：一件看来比登天还难的事。转眼之间就成为事实，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

肖世昌的老婆也是奇怪：“老肖。怎么你一下就上去了？”

肖世昌自嘲地说：“以前我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现在是寡妇嫁到广西一遇见贵（桂）人了

在离开通南县之前，肖世昌向新主任面授机宜：“一定要支持牛县长工作

现在，沿伤国道，途经通南县城。都能看到巨大的灯箱广告牌：“诚信通南”。

通南县大大小小的企业老板见面也会开个。玩笑：“你现在的签名值几个钱？”

通南县最牛的老板当然是赵鉴雄了。不过，他也只敢说：“我的签名。最多值５四万。”

要跟人家聂总比，签个名就能贷２个亿，只集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然而，通南县却出了一个“牛”人，说：“老子总有一天，签个名能贷３个亿。”

这人自然成了笑柄。

当这笑话传到牛三立耳朵时。牛三立顿时有些好奇：“通南县还有这么狂的人？”

打听了一下，这人是益源乡的。的来岁，名叫林洪标，这二年在外县承包了一个钨矿。发了点财，据说有好几百万了。

好几百万跟３个亿毕竟差的太远。难怪人家要笑他。

牛三立却觉得此人难得，见面之后，更是认可了他。

原来，此人也是个老党员，当过村支书的，有一年遇上干早，跟邻村抢水，打起来了，出了人命，二个村的支书都被撤职。林洪标也因此心灰意冷，跑到湘省著名的东华山钨矿跟人采钨砂去了，见识了私人矿老板的手段，那其实就是私营小矿主跟国有钨矿抢资源，乱中取胜。撑死胆大的。眼看着抢夺鸩矿资源的人越来越多，林洪标也动了心。一咬牙，一跺脚：“老子也拼一回！”回利益源乡纠集了几十个本家兄弟，自己开了一个。井口，又跟抢资源的人打了好几架，算是站稳了脚跟。没想到这个井口在往东延伸时，竟然无意中挖到了一条富矿脉。一下就发起来了。

同去的几十个本家兄弟。死了三个，残了二个，其它个个都发了点小财，家中都盖起了瓦房，有的还盖起了小楼。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先富起来的人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益源真有钨矿

木洪标总结道！“我自只就是乱采乱挖发的财，不讨，话，鸩矿不是这样子管理的，国有钨矿的矿长个人发死了，国家亏得厉害。如果是私营老板经营，那会这么乱？”

听了这话，牛三立觉得林洪标这人还有点正义感。

这样的人。心应该不会太黑？

牛三立问道：“林总，你现在富了，乡里、村里有没有找你赞助建小学、修路、修桥什么的？”

“怎么没有？这些年加起来我也捐了十几万了。”

听了这话，牛三立放心些了。道：“如果遇到一个大的钨矿。凭你的实力肯定吃不烂，你愿不愿意跟跟一个有实力的大老板合作？”

林洪标道：“私营老板可以。国有企业不行，绝对不行！”

牛三立心里就有了数：如果在益源乡发现了钨矿，绝对不能够搞国有钨矿。否则，就又是一个东华山钨矿了。

通过陆海涛，牛三立在洪城约见了省地质局的施博士，三人一起吃了个饭。

二年前，牛三立为建水泥厂，请来了施博士，这个能通过县志找矿的博士，真的让牛三立对他念念不忘。

不久前，为王穗的事，施博士夫妇与牛三立见过面，牛三立的态度。让王稳很感激他，也让施博士夫妇很满意，尤其是龙一丹，几次对施伟嵘说：牛三立真的不错，真的很有人格魅力。

陆海涛则因为张苑的原因。不想放过王稳。

不过，此时，三人都对不久前的事避而不谈。

施博士也很高兴再次见到牛三立：“你好，牛县长。”

牛三立道：“当了县长。总得做点事啊，就想到了你。”

施博士点点头：“谢谢！”

牛三立道：“是这样，你还记的吗？，在冠山乡的时候，你卓经看过一本《通南县志》？”

“记得。”

“恩，当时，书中记录了，有个的方叫牛牙山，我记得你当时说，这种牛牙状的山，很可能就有鸩矿。”

“恩，只是一种可能。”

“现在我想请你去实地察看一下，得出进一步的判断，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施博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陆海涛一眼。

陆海涛道：“跟以前一样，算我请你去跑一趟。”

这就是说，相关报酬，由陆海涛支付。

星期天下午，司机王志勇来洪城接牛三立，然后又去接了施博士。

一路闲聊，施博士道：“三立。王穗的事，你的态度很让我们感动。龙一丹说：你这样的朋友。一生中很难遇到几个。”

“谢谢！”牛三立道：“你也要早点做通龙一丹的工作，让她回国来。”

施博士叹气道：“还好，她这次算是松了口。”

到了县城，益源乡党委书记刘润来早已在县政府等候，刘润来听说施伟嵘是地质博士，又是牛三立请来的，自然是非常客气。

牛三立道：“刘书记，今天约你来，就是介绍你和施博士认识。施博士要去你们那考察一个叫牛牙山的地方。”

刘润来道：“益源是有一个牛牙山，那地方穷啊。”

牛三立道：“我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要开县长办公会，我就亲自陪施博士去了。

听牛三立这样刘润来道：“牛县长你放心，我亲自陪施博士去。”

人家这叫态度诚恳，施博士却不能当真，看刘润来挺着个啤酒肚中也不是爬山的料。

施博士道：“不用刘书记陪同。真的不用，安排一个当地干部就行了，耍能爬山的。”

刘润来就势道：“好。我会安排好的。”

牛三立叮嘱一句：“安全第一！”

第三天，牛三立再派王志勇将施博士接回县城。

施博士道：“牛牙山是典型的“伟晶岩脉小水晶”难得的是，地貌和植被保护情况也相当好。”

牛三立道：“那就是说。值得请一支地质勘探队？”

比。石比北

“当然！”施博士道，“东江省是有色金属资源大省，寻找鸦矿资源的经验和能力都是国内一流的。”

“很好！”牛三立很是兴奋：“施博士，我相信你的判断。”

施博士道：“牛县长，你是不是想请陆海涛投资钨矿？”

牛三立道：“我初步的想法：开发钨矿，需要找有实力的私营企业家。不能走国营企业的老路。”

“这是对的。”施博士赞赏道：“现在挖矿的人太多，乱象穆生。国营钨矿企业整体亏损得厉害。私营小矿主则是乱来，事故不断，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在造孽。”

得到施博士的认同，牛三立很高兴，道：“不瞒你说，我知道现在锤矿行业的情况比较乱，我是做了一些调研的。”

“恩”施博士道，“不过。陆海涛的实力还不够，甚至远远不够。”

“哦？”牛三立很是意外。

施博进开发钨矿。其实和开发销矿、铜矿是样的。分为知开采权。陆海涛有探矿权，有石灰矿的开采权。但并没有钨矿的开采权，要重新向国土部门申请，这有一个很复杂的过程，门槛很高，没有相当的关系。办不下来。”

“哦。陆海涛也要重新申请？”

“是这意思施博士道，“另外。开发鸩矿，产能决定利润，许多国有钓矿设备陈旧，产能低。这也是经营亏损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个钨矿，不能走国有鸩矿的老路。要走高产能的新路。这就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购置大型二新型挖掘设备和钨砂精选设备，前期投入非常大！陆海涛的大部分资金都在水泥生产过程中，那里有大量资金投进钨矿？入股还可以。单搞。实力肯定是不够的。”

牛三立道：“我听明白了。”

施博士道：“我是陆总的朋友，我也会提醒他，不要看这些年很多人开矿赚了钱，死在这个行业的人也不少，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实力不个爆破作业就打出了富矿！原来的老板气得吐血！”

对此，牛三立倒是没太担心，陆海涛实力不够，找更有实力的人

钻井队钻探结果，益源乡确实存在大型鸩矿床，完全可以称之为“富矿

沉睡至今的牛牙山，将要怎样沸腾起来？

从林洪标和施博士那里了解到了国内钨矿行业的乱象，牛三立又通过一些渠道。对钨矿行业作了更全面的了解，把握了以下几大特点：

第一，钨矿行业是一个纯粹资源性行业，涉足这一行业，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和高端的人力资源，只需要投入足够的资金，就往往容易产生巨额的利润。

第二，这一行很乱！矿山林立，公司成群，无数中小钨矿业主受利益驱使。以合法甚至非法手段进入钨矿行业，造成这一行业的无序发展。并伴随各种矿难、矽肺病发生。无序发展的另一个恶果是极夫地浪费国家的矿产资源。

第三，铃矿资源其实是稀缺资源。但由于无序竞争，导致市场价格偏低，损害的是国家整体利益，这要依靠国家的宏观调控来解决。调控的成果越明显。钨矿行业的效益越好，反之，风险越大，无数中、鸩矿主可能毁在这个行业，到时，如果出现大量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或者出现严重矿难事故，当地政府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把这些情况摸得差不多了。牛三立向薛祥作了汇报，强调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益源乡找到鹞矿的消息。在没有确定谁来开采之前，暂时不能泄露出去。

如果牛牙山找到大型钨矿床的消息泄漏开来，无数私营小钨矿主和采矿民工会潮水般涌向益源乡的牛牙山。秀丽奇险的牛牙山很可能在短期内就变得百孔千疮。

因此，为避免出现乱象，必须从一开始就建立强大的护矿队伍，严防死堵，拒“乱采滥挖者”于牛牙山之外。

至于谁来组建这支护矿队，牛三立认为最好的人选当然是林洪标：他是益源乡的人，又在益源乡有很高的声望，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林洪标就是最彪悍的“地头蛇。”

这一点，得到了薛祥的认可。

第二个问题，谁来开采鸩矿？要找最有实力的私营公司，不光是证照齐全的问题，还必须有技术实力，从一开始就解决好环保问题、安全问题、地质灾害问题，在这些问题上，越有实力的公司，可能出现的问题会越少。政府维护社会稳定的成本也就越低。

对此，薛祥也表示认可。

，正

第三个问题：政府能够做什么？一句话，就是切实负起管理责任，即要为采矿人提供良好的发展环境，也要加强环境监测和安全管理，尽量少出安全事故，保障采矿工人的生命安全。

得到薛祥的认可，牛三立开始认真考虑：谁才是最合适的采矿人？

陆海涛的积极性很高！现在看来，他的实力是不够，除非他把水泥厂关掉，全力转入钨矿开采，这显然行不通。陆海涛原来的意思，就是投入个劝万至四万的样子。滚动发展几年，再看情况是否追加投入？万一亏损，甚至亏光了，也不至于太伤元气。

现在看来，投劝万到旧四万，最多就算是一个合伙人，不可能拿到控股权。

林洪标如果投入凶万元到劲万元。那更是小股东。这个大股东，谁来最合适？

牛三立拿不准，犹豫了很久，终于给聂云岚打了电话。

聂云岚道：“我马上过来，今晚在牛公馆见。”

“牛公馆”是指牛三立存幽州市的那套房子。，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国土厅的态度（上）

川市长打了招呼，牛二力叉亲自十局，安监局”躲忧州等等。市里所有的部门都是一路绿灯。许多人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他呢。出了周大明跳楼的事，关于牛三立的传说多起来了，真真假假，搞的牛三立更具神秘感，一些人对他还有一点畏惧。

他来办事，先就跟局长们电话联系好了，来了就找局长或副局长，有局长副局长亲自关照，办事人员自然加快速度审核，具体的技术性问题自有经办人去解决，牛三立就与局长或副局长神侃一通，牛三立当市委书记秘书时，还真难得与这些局长们交流，这一通神侃，大家都有了新认识，牛三立原来口才这么好！

跟这样一位年轻的副县长结交。是件愉快的事情，局长们帮着办了事。还拦住不准走。非要上桌“搞一下”结果，又见识了牛三立的酒量。传说中的“牛一斤”集来是真的。

万

市里的手续算是跑完了，还有省里的，还有京城的。

在省国土厅，分卓副厅长李涛是接到过幽州市刘本副市长电话的。恐怕也知道了牛三立是什么人，对牛三立的态度还是客气的，但就是不表态，只说要请示厅长，恐怕还要拿到会上研究。

拿到会上，人多意见杂，通过的难度更大，牛三立是知道这些的，就很礼貌地告辞了。

牛三立心想：副厅长的态度很正常，这事本来就要找厅长，只是，不好直接绕过副厅长而已。

下午，牛三立通过常里的关系。先跟厅长约好了，直接去见了省国土厅厅长陈达贤。

陈达贤今年田岁，曾与原省委常委、浔阳市委书记石正源搭班子。担任过浔阳市市长，有一年长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满灾害，东江也出现刃年一遇的特大洪水，浔阳大堤遭遇严重威胁，当时的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陆克勤亲赴浔阳市察看灾情。指导抗洪，当时说好市党政班子主要领导前往机场迎接国务院领导的，但当陆副总理乘坐的直升机即将在浔阳机场降落时，陈达贤仍未到达机场，把个石正源急坏了，担心他的车在路上出了事，经过联系才知道：有一处堤坝比较危险，陈达贤“临时”赶去处理了。

陆副总理是政治局常委，又因总理“生病”陆副总理实际上是在主持国务院工作。

陆勇总理下飞机后，没见到市长。听说市长正在抗洪一线，当即决定直赴最危险的地段，结果，陆副总理在“最危险的地方”见到了一身泥泞的陈达贤。陆副总理紧握着陈达贤的手，连声道：“达贤同志。你辛苦了！”

这时候，陈达贤说了一句豪言壮语：“请陆副总理放心，浔阳大堤固若金汤！”

这句话，这个折钉截铁的态度。都被央视记者拍摄下来，当晚就上了《新闻联播》，也让全国人民为之放心，对这个敢向副总理、敢向全国人民拍胸脯、打保票的浔阳市长很有好感。

陆副总理听了当然很高兴，还对当时在身边的省、市领导说：“领导干部就应该出现在抗洪救灾最危险的地方，在他们在，人民群众就踏实了，就安心了。”

与冲在一线的陈市长相比，石正源书记及浔阳市其他党政官员只不过是一群围着中央、省委领导转的平庸之辈。

事后，很多人都觉得石正源书记被陈市长“阴”了一道。

这今后果，陈达贤不是没考虑到。当时就是想赌一把，把事做绝了。话也说绝了，就是想抓住陆副总理视察浔阳大堤这一机会，搏一把。如果他上去了，石正源即使不满。也拿他没办法。

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陆副总理的飞机刚才离开浔阳市，浔阳大堤就出现了决堤，还是依靠解放军官兵日夜奋战，才控制了险情，所谓“浔阳大堤固若金汤”也成了笑柄！

据副总理得知浔阳大堤决口后非常震怒，破口大骂浔阳大堤是“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批示耍严查浔阳大堤修建中的腐败行为。后来，查是查了，但再查也查不到陈达贤头上，浔阳大堤并不是陈达贤这一任班子修建的，陈达贤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拍胸脯说什么“固若金汤”

后来，石正源因年龄到线，退到二线，陈达贤却并没有接任市委书记。省里索性连浔阳市市长都换了。将陈达贤调到省国土厅当厅长。

许多人，包括陈达贤自己都认为：当年，浔阳大堤如果不出问题。或者自己不吹嘘什么“浔阳大堤固若金汤”陈达贤接任书记并进省委常委应该不是问题。

时也，运也！命也！

当然，国土厅长这个。位置也相当不错，对没有更上一层楼的陈达集而言，也算是重用

通南县发现大型钨矿的事，陈达贤是知道的，王怀志市长也跟陈达贤打了电话，请求省国土厅大力支持。王市长还特别提到：通南县负责钨矿项目的是一个名叫牛三立的副县长，此人是朱宝国书记的女婿。

听说牛三立是朱宝国的女婿。陈达贤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在陈达贤就任国土厅长之前。省纪委书记朱宝国找陈达贤进行了一次廉政谈话，让陈达贤有点“透心凉”

朱宝国说了二层意思，第一层意思：“现在，有二个厅长成了所谓的高危险职位，一个是交通厅长，一个就是国土厅长，中纪委和监察都有个内部通报，到在这二个位子上的官员比例高得惊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这层意思，陈达贤当然懂，国土厅长大权在握，稍有放松，就会到下。

第二层意思不算正式谈话内容。而是“闲聊”时，朱宝国书记似乎是无意地说：“为什么会让你担任这个职务？什么人推荐你担任这个职务？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这是存点醒他：有些人可能就是希望你在这个位子上出问题，最终彻底搞死你。

那次“固若金汤”事件之后，陈达贤为求自保，不得不狠下心来查找浔阳大堤建设中的问题，找了几只“替罪羊”同时又因为“接机”事件，得罪了石正源等党政官员，很多人都恨他，巴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把你推到一个最容易出问题的位子。然后静等你出问题，瞅准一个时机，给你致命一击！

万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明白了朱书记说的这二层意思。陈达贤心里真是窝火：还没上任。就被人盯上了，这个鸟厅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上任以后，陈达贤研究了二位副厅长，心里更加明白了。副厅长李涛。据说赵省长有意让李涛接任厅长。现在这个位子被陈达贤占了，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巴不得陈达贤早点滚蛋；另一个副厅长杨宝民也是最近才任命的，听说此人与石正源关系极好。

有这么二个副厅长，陈达贤心里不免生出愤懑：有这么搭配班子的吗？

面对牛三立，陈达贤也是难办。从政策上说，由于钨矿行业的混乱。现阶段国家对钨矿的开采把得很严，一般是不批的。

但是，来跑关系的这个人又是朱宝国的女婿，这就很有意思了，朱宝国给陈达贤上廉政课时，可是说得很硬的。

所以，陈达贤对牛：立就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明摆着是要拖一拖了。

牛三立那里知道陈达贤的心思？等了几天，得知厅里根本没研究，就再次去见了陈达贤。

陈达贤依然是不急不慢的样子。

牛三立心想：得先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牛三立道：“陈厅长，我们王市长这几天去了外地，过几天他回来。会亲自来拜访陈厅长。”

这是一个试探：陈达先是不是嫌我级别太低，要王市长亲自来求他？

陈达贤打着哈哈：“如果是为了通南县开钨矿的事，就不用惊动王市长啦。”

牛三立道：“我知道，陈厅长在当浔阳市长时，也是大刀阔斧，为浔阳市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的。”

这还真让陈达贤有所触动。当年自己在浔阳也确实是想干一番大事的，却因为那场洪水，那个。“固若金汤”而改变了。

陈达贤看了牛三立一眼，道：“想做事，想发展，没什么不好，但是。有一句话你听说没有：“成也开矿，败也开矿。？”

牛三立想了想：“谢谢陈厅长提醒。我会牢记你这句话，把好事办好。”

陈达贤起身，亲自为牛三立泡了一杯茶。这个举动让牛三立很有些意外，连道“谢谢”

陈达贤道：“牛县长，如果有人问你：你敢不敢保证牛牙山钨矿不出矿难，你怎么回答？”

牛三立道：“这个我不敢保证，如果要保证也是钨矿企业的事。”

陈达贤道：“你先回去，厅里会会研究这件事，等通知吧。”

几天后，县里得到通知。牛牙山鸩矿开采丰请报告没通过。

了解了一下，负责审核的部门认为牛牙山钨矿地质情况、钨矿储量都还不是很清楚，西坑钨矿本是一个将要破产的企业，被人收购后实力如何也不匙良清楚，建议暂缓审批。这个意见愕到了二个副厅长的一致认同，在此情况下，陈达贤也表示同意暂缓审批。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

第一百八十章 国土厅的态度（下）

六天是们月日，愿天估中夏崛起！“暂缓审批”？

牛三立可以肯定：无论是刘副市长给李副厅长打电话，还是王市长给陈厅长打电话，应该都说明白了：通南县的钨矿项口，是朱宝国的女婿在亲自跑这个项目。

国土厅的大佬们出于什么考虑，没有爽快地批下这个项目呢？不管怎么说，牛三立还是先督促西坑钨矿按照要求，补齐了相关材料。再次将材料送至省国土厅。

这回，据省国土厅的经办人员说。材料确实准备齐全了，就等领导审批了。

然而，李副厅长仍然只是批了一条意见：拟交厅办公会上研究。

陈厅长批示：同意提真厅办公会研究。

听说还得开会，牛三立有点郁闷。把这事跟朱敏说了。

牛三立道：“一个国土厅。如果收到一个开矿申请就得开几次会讨论，那一年到头得开多少会？。

朱敏劝道：“你也别心急。等他们开会就是了。”

第二次开会的结果，仍然没有通过。只拿出了一个意见：实地核查后再作研究。

结果，国土局厅派出了调查组，不但核实了矿山资源，还核实了西坑锤矿收购资金是否到位，西坑钨矿的资质证明等等，核查过程非常认真细致，甚至有点鸡蛋里找骨头的意思。

西坑钨矿的人是跟国土厅的人打过交道的，说：“这帮老爷，肯定是想捞够了好处再批呗。”

打点关系的事，西坑钨矿的人前面已经做了一些，据说：厅里具体办事的人都打点得差不多了，杨副厅长基本上松了口，李副厅长却不肯收礼，陈厅长更绝，门都不让进。

牛三立心道：李、陈二位要表演廉政。又是演给谁看呢？

想到这一点，牛三立恍然大悟：人家就是在表演廉政么，是通过我牛三立，表演给朱宝国看的！

就因为他是朱宝国的女婿，就因为他亲自在跑这个项日，人家反而认为，表演廉政的机会到了。

想明白这一点，牛三立不再去国土厅了。

牛三立沉住了气，县委书记薛祥却有些急了。

有人告诉薛祥：薛书记，西坑钨矿的实力不得了！开进矿山的设备全是大型设备，别的不说，汽车轮子比姚明都高！看都没看过！

这么有实力的钨矿进驻通南。对通南意味着什么？

钨矿凹可就上去了，从上个月的统计数据看，通南县的和财政税收数字明显缩小了与永泰县的差距，钨矿一开工，超过永泰县就成了定局。

通南县超过永泰县，三年前谁要是敢说这话，那等于痴人说梦，现在却近在咫尺。

超越永泰县，可以说是通南历届党政班子明的或暗的目标，田照东手里没实现，李谷成手里没实现，贾伯光手里也没实现，却有可能在薛祥手里实现！

就差一口气了！

可想而知，国土厅的态度会让薛祥生气甚至恼怒：“现在，许多地方都在乱采滥挖，根本不向省国土厅申报，我们通南县规规矩矩通过市里向省厅申报，你们还处处刁难，到底什么意思？”

薛祥给郭运昌打了电话，反映了这事，甚至表示：“如果省国土厅继续为难我们通南县，我们就不报批了，就算它默认了。”

郭运昌道：“你让牛三立到我这来一趟。”

听说郭运昌召见，牛三立不敢怠慢，见了郭运昌，把情况说了一下。最后道：“我有一种感觉，国土厅在故意为难我们。”

郭运昌道：“你啊，忙着抓经济，有些事，不太动脑子了

这是敲打，也是提点，越是在亲近的人面前，郭运昌说话越直截了当。

牛三立虚心道：“是。”

郭运昌道：“一个班子，成员间互相推谭，不肯承担责任，通常是这个班子本身存在问题。”

牛三立若有所思。

“存在什么问题呢？”郭运昌道：“陈达贤这个人，你听过关于他的“固若金汤。的故事吗？”

牛三立一笑：“这个，知道，全国人民都知道。”

郭运昌道：“所以，你要理解，他是得罪了很多人的，其实此人很有能力，一失言成千古恨啊。”

牛三立点头道：“是，不过。其实没人逼他说什么“固若金汤”他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

郭运昌道：“表面上是没人逼。其实，有时候，形势逼人，环境逼人，气场也逼人。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候，一冲动，就不管那么多了，冲动是魔鬼啊，呵呵

牛三立也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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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运昌道：“当年，我决定修建沿江路大型户外公园时，要把河边上一大批副厅级老干部迁走，要得罪多少老干部？没人逼我这样做，我就是这样干了。后来，上面把王怀志派来了，你

这话的意思，是上面认为郭运昌太强势了。这才派王怀志过来制衡郭运昌。

牛三立点点头。

“钨矿的事怎么办呢？”牛三立有些犯愁。

郭运昌道：“薛祥说得对，不理他们，给脸不要脸么，钨矿照开，我已经告诉薛祥，让西坑钨矿进人，进设备，把钨矿保护起来，严禁乱采滥挖，有什么责任，薛样担着；薛祥担不住，我给他担着，发展经济，怕什么？”

牛三立有些感动：“我是县长。有责任应该我承担。”

郭运昌一挥手：“你还年轻，让薛祥担着。”

又道：“你就是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出大的矿难事故。”

“是！”

得到薛祥的大力支持，西坑钨矿的设备、人马开始源源不断地开进了益源乡牛牙山，这支经过重组的中型采矿队，已经发生质的变化，采掘设备八成都是新的，爆破人员都是部队退伍兵，是陈大雷过去的战友。具有丰富的坑道爆破经验，又守纪律。采矿工人由二方面人马组成：一是原西坑钨矿的优秀采矿工，二是林洪标手下的优秀采矿工，都经过重新培。

护矿工作交给了林洪标，任务就是一个：严防死守，绝不让外地采矿队进入牛牙山乱采滥挖，护矿队员大都是益源乡的精壮汉子，实行半军事化管理，矿里还从通南武术学术请来了教练，练这批护矿队员。每天早起出操、晨练，还真是练出了精、气、神。

西坑钨矿还向益源乡捐款凶万元，助万元用于教育，坠万元用于扩建乡医院，还添置了一辆矿山救护车。此举让乡里的人对西坑钨矿产生了极大好感。

经过乡里教育、动员，全乡的人都懂得了，矿山资源，最忌乱采滥挖，一是浪费国家的宝贵资源。二是容易引发矿难事故。守住了矿山。就守住了采矿工人的生命安全，守住了益源乡父老乡亲的致富门路。懂了这些道理，乡民们都自发参与护矿。

这天，牛三立接到省国土厅厅长陈达先亲自打来的电话。

西坑钨矿已经进驻了牛牙山，这个消息省国土厅应该是知道了，莫非他们要干预了？话里，陈达贤绝口不提西坑钨矿进驻牛牙山的事。

陈达贤道：“牛县长，通南县开矿的事，厅里意见不大统一所以。暂时还没有批。”

牛三立道：“反正，我们全力配合省里的调查就是了。”

“朱宝国书记对我不错”陈达贤道，“你的工作，我理应支持，只是，现在，要做些事，难啊！国土部门。盯着的人太多，老是怀疑你

“不拿好处不办事，拿了好处乱办事”我们不得不慎重啊。”

“慎重点也好。”牛三立道：“反正，我们一棵红心，二手准备。呵呵。”

“哦？”陈达贤道：“怎么个“一棵红心，二手准备。？”

牛三立道：“一棵红心。就是大力发展经济，坚持发展是硬道理；二手准备，一是依法办事；二是维护正当权益。”

牛三立的话里隐约透露了对省国土厅的不满，有绵里藏针的意思。

陈达贤叹道：“牛县长，你的沉稳，让我有些意外，后生可畏啊。

牛三立诚恳地道：“陈厅长。您当过浔阳市长，当年，也是大刀阔斧做事的人，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

“呵呵，我当然能理解。”陈达贤道，“不过，有的同志不大理解、不大配合啊。”

牛三立明白，陈达贤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希望他将这种情况说给朱宝国听：在国土厅，有人不配合他的工作。

回到家里，牛三立还是把国土厅的情况说给朱敏听了。

朱敏道：“不要急，晚上去问问“老江湖”

晚上，朱敏拉着牛三立去了省委组织部刘荣昊部长的家，把国土厅的情况说了。

刘荣昊道：“陈达贤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是有人在盯着他。”

牛三立道：“我感觉他们有些演戏的意思，一是表演廉政；二是故意把内部矛盾公开，让我们向省里反映。”

刘荣昊道：“恩，有这个意思。希望借此让省里调整国土厅的班子。”

牛三立道：“权力制衡，有利有弊。效率会受到影响。”

刘荣昊道：“效率是有点问题。乱作为不行，不作为也不行这个，我会找他们谈。”

不久以后，国土厅的批文还是下来了。

“炸药一响，黄金万两”牛牙山鸩矿的建成投产，不但带动了通南经济，也让聂家人确立了新的投资方向，更刺激了聂云岚的雄心：聂家不但要在国内找矿、开矿，时机成熟的话，更要到国外去投资资源性产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提名事件(上)

广牙山鹅矿的开采和鹞选矿厂投入生产，使贫穷落后铆眨环７下成了通南县工业重镇，也带动了服务业的快速发展。

现在的通南县，按。排列。城关镇因有经济开发区，仍是第一；冠山乡居第二；益源乡跃居第三。

工业素来落后的通南县，开始形成了几大支柱产业，分别是：水泥、钨矿、陶瓷、粮油加工、货物运输等。

此外，通南的旅游、特色农业也初具规模。

年底，通南的凹终于第一次超越永泰县，这意味着通南县经济已经挤身全市前三强。

冠山乡是在谁手里起步的，谁都知道。益源乡钨矿又是在牛三立手上搞起来的，益源乡人在感谢之余，就有了想法。

就有一些人大代表开始商议。牛县长做了这么多事，却连个代理县长都不是，我们要不要早点把他推上县长“宝座”？

就有人写了提案，找益源乡的人大代表签名，征集到了足够多的签名之后，《关于提名牛三立同志为通南县县长候选人的提案》正式提交给了通南县人大常委会。

县委书记兼人大主任薛祥看过提案后，心情有些复杂，先回家跟自己的老婆杜红说了这事，追问她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杜红觉得很冤：“老薛你什么意思啊？我吃饱了没事啊？我知道谁是人大代表啊？”

确信不是杜红在搞事，薛祥才放了心，把这事跟牛三立说了。

牛三立大吃一惊，还有这事？这事表面上是部分人大代表拥护他，但在目前的体制下，这种自下而上的做法，其实是很忌讳的。搞不好。让上面怀疑是牛三立自己迫不及待想当县长，事情就坏了。

益源乡的党委书记是刘润来，此人是李谷成的人，不会是他在背后搞事吧？

牛三立想来想去，觉得刘润来也不大可能做这种事，一旦追查到他头上，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薛祥道：“你也不要急，我会帮你搞定这事。”

“帮你搞定。”这句话也意味着。你牛三立遇到麻烦事了，还得靠我啊。

这事让牛三立确实有些窝火。

牛三立想了想，还是把这事跟刘润来说了。

刘润来也大吃一惊，牛三立帮着益源乡人民安展经济，包括他刘润来在内，全乡干部群众都很感谢牛三立，怎么会想到要搞他？

刘润来道：“牛县长，我以党性和人格保证，这事我不知情，不过我会搞清楚这事

也不能不搞清楚了，搞不清楚，他自己就说不清楚。

经过调查，提案是由一位名叫林的林的村主任发起的，这人也没什么背景，确实是出于好意，就是觉得牛县长这人好，是难得的好官，巴不得他早点当上县长。

听了刘润来的汇报，薛祥算是放下了心，把这事向郭运昌书记作了

报。

有关栋天的前车之鉴，郭运昌也很谨慎，反问薛祥：“你认为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

薛祥道：“不会吧？应该不会。我分析，就是有些人大代表认为牛三立确实做了很多好事、实事

郭运昌道：“行了，我知道了

几天后。市人大与县人大派出一个联合调查组赴通南县益源乡，就代表提名事件进行了调查核实，证明“提名事件”完全是出于一些代表自发自愿，没有任何人授意。

随后，在币委常委会上，参与了“提名事外”调查的市人大副主任陈涛列席会议，就调查情况向常委们作了汇报。

听完汇报，郭运昌道：“人大代表提名县长候选人，这是他们的权利。只要没有人在背后搞违背组织原则的事，那就按规定办。刘部长。你们组织部门有什么意见？”

陈信哲道：“牛三立同志主持通南县政府工作以来，通南县的经济保持了稳定快速增长，成绩有目共睹。我提议任命牛三立同志为通南县委副书记，提若县长候选人。”

郭运昌道：“牛三立主要负责政府工作，市政府这边对牛三立同志有什么看灿”

常务副市长袁兆林道：“牛三立上任以后，工作思路很清晰。也很有章法，尤其是他主抓的“诚信通南。建设，改变了人们的思想观念，也改善了通南县的发展环境，值得在全市宣传、推广。”

副市长刘本也道：“牛三立确实不错，多有几个这样的县长，全市的经济发展还会加快。”

郭运昌又问：“王市长的意见呢？”

王怀志道：“我认为，通南县部分人民代表主动提名牛三立担任县长，不是偶然的。确实代表了民心和民意，这也告诉我们：我们的领导干部，如果诚心诚意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人民群众就拥护你。

这话本应该是郭运昌说的，却让王市长说了，这其实就是定调子，市长定调子，要书记干什么呢？

郭运昌压住心头的不快，道：”

表决结果。一致通过。

杜红其实是个不懂政治的人，上次莫名其妙被薛祥追问她是不是跟益源乡的人大代表提名事件有关，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问过了薛样的秘书崔小华。才知道：如果提名事件是某个人主使的，就是违背组织原则的行为。如果这是牛三立本人指使的，那更糟糕，本来可以当上县长的，这样一搞，反而当不成了，甚至还要受处分，可能这一辈子就完蛋了。就算这事跟牛三立没关系，也有可能被人搞得跟他有关系，说不清啊。

“是这样啊？”杜约这才明白，薛祥为什么那么害怕这事是她干的。

这样一来，杜红就对这事更感兴趣了，是谁这么阴险，想出这么个。招术要搞人家牛三立？

听说提名是一个叫林得林的人搞出来的，杜红就想起了一个人：林大庆，这林大庆就是益原人啊！

林大庆原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现在调到市旅游局当副局长，这人是李谷成的人，比较阴险，不会是他在搞事吧？

想到这一点，杜红很兴奋，把自己的想法跟薛祥说了。

薛祥听了，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嘴上却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猜。”

杜红道：“相信我，这是女人的直觉！”

慢慢就有了传言，说是林大庆在背后搞牛县长小动作。

到后幕传到李谷成、林大庆耳朵里，林大庆听了啼笑皆非，跑去跟李谷成说：“这谁造我的谣？我都不在通南了，管通南的事干吗？”

李谷成笑道：“谁让你也姓林呢？你也是益源乡林家的人，你说不清楚了，呵呵。”

林大庆气愤的道：“益源乡林家有几百上千人，偏偏扯到我头上！”

李谷成不笑了，严肃地道：“扯到你头上，也等于扯到我头上。”

林大庆道：“人心险恶啊。周大明是怎么死的？想想都怕啊。”

这一说李谷成表情更严肃了。道：“不会吧？牛三立当冠山乡党委书记，后来又树他为优秀共产党、优秀领导干部，我们没有亏待他啊？”

林大庆道：“要不，问问晏丽珠，她是什么想法？”

李谷成摇头：“要问你问。”

李谷成现在已经跟晏丽珠断绝了联系。先是他有意回避她，后来想跟她联系，她却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对这个女人，李谷成是有点愧疚的。

林大庆那知道这些，掏出手机就拨通了晏丽珠的电话。

林大庆道：“晏部长，我林大庆啊。”

晏丽珠挖苦道：“林局长？还记得通南啊？”

林大庆苦笑一产：“我是通南人，还能不记得通南？”

“记得就好。”

林大庆道：“晏部长，最近有点传闻，说我在搞牛三立的小动作，你有没有听到啊？”

“听是听到了一点，怎么，心虚啊？”

“别开玩笑了。晏部长，当年，是我们几个把牛三立扶上冠山乡党委书记，那时候都没搞他，现在我去搞他，我有病啊？”

晏丽珠一笑：“那你怕什么？”

林大庆道：“牛三立对你怎么样？”

“你这话问的！我一个老太婆。你以为我是杨青茹啊？”

林大庆嘿嘿一笑：“不是那个意思啦。”

晏丽珠这才道：“没事，我觉的牛三立这人不是那种肚鸡肠的人。

林大庆道：“晏部长，还请你留心一下，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他想干什么？是不是想针对李书记和你、我？”

晏丽珠沉默了一会，道：“我会留意的。”

挂了电话，林大庆道：“妈的。还真有这事。”

李谷成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要么是薛祥，要么是李保国、贺文彩他们。”

接了林大庆的电话后。晏丽珠也有些不踏实了。

晏丽珠自从和副县长张智搞在一起后，跟牛三立的关系也大大改善。

她本是个没立场的，以前跟牛三立有点过不去，其实还是站在李谷成的立场上。

现在，她是站在张智的立场上，当然也就是站在牛三立这一边了。

自从她力主将杨青茹提起来，又将杨青茹的父母双双调到县城，牛三立确实是记了她的好，当然，这跟张智帮她说话也有关系。

二人现在虽然搞在了一起，但还是比较隐讳的。一星期幽会一次。不算太过份。

晏丽珠是独身一人，只要张智的老婆不打上门来，谁管她呢？

张智的老婆是在乡下，伺候他父母，难得到县里来一次。

得知了“提名事件”又得知有人把这事跟林大庆扯到一起，张知叹道：“通南人就是喜欢搞事！”

日０８姗旬书晒讥口齐余

第一百八十二章 提名事件（下）

旨源乡林家村村垂任林得林现在是后悔死了！林得林是个实诚人，眼看着益源乡搞起了钨矿，乡里的经济明显发展了，大家都说牛县长这人好，是个。干事实的好官，又不贪不捞。又说牛县长还是个副县长，却管着全县的事，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早点当上县长就好了，做事就更大胆了。

万一上面派一个人来当县长。有牛县长这么好么？

有了这些想法，林得林就跟乡里别的人大代表交流看法，这人家也是这意思：通南难得有牛县长这么一个好官，是得早点让他当上

来

于是，林得林就有了“为民请命。的念头，并为这个念头所鼓舞，甚至激动得不行。觉都睡不安稳，连夜起草了《关于提名牛三立同志为通南县县长候选人的提案》，然后，悄悄征集了几位代表的签名。把这事做成了。

他认为，自己作为一名人民代表，推荐一个人民满意的好官当县长。这才是人民代表要干的正事。

为益源乡，为全县人民办了这么一件“大事”林得林觉得挺自

的。

在他看来，县里收到了人民代表的提案，就得赶紧召集代表们开会。就得讨论谁当县长，然后组织大家投票选县长，大家当然都投牛县长的票，这样一来，牛县长就当选了，就正式成了通南县长。

没想到，不是那么回事。

先是乡里刘润来书记跑来追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是县里、市里的调查组也来调查，问了他许多问题，比如：“你跟牛县长是那一年认识的？牛县长有没有去过你家？。

林得林也照实回答：“我认识牛县长。牛县长不认识我。牛县长根本没来过我家。”

再到后来，本家的林大庆也来责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要他这么干的？

林得林这才知道：自己干的事。不但不算是好事，还差点害了人家牛县长。害了林家村最大的官林大庆。林得林一个农民，怎么搞得懂这些事？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参政议政”的机会，居然被人弄成是自己在“搞事。”是在搞牛县长，这让他受不了，太冤了，有这么冤枉人的么？

连那些跟他一起签名的人，都被人追着问了好多回：“到底是谁最先说要搞这个事？”

后来，那些签了名的人，也变的神神叨叨的，跑来问他：“老林，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要你干的？”

搞得后来他赌咒发誓：“没人要我这样干，我要是说了假话，出门让汽车撞死！”

都这样了，还有人拿他开心：“老林是个真共产党，打死也不说！”

还劝他：“你啊，少出门吧。”

妈的，这年头，发誓也没人信了。

益源乡的党委书记刘润来也是很窝火，一件简单的事，愣是让人搞复杂了。事情越复杂，他就越不好交差，连李谷成都打来电话，追问到底是谁在搞事，到这时候，说没人搞事，刘润来自己都不信了。

问题是：谁在搞事？

有关“林大庆在搞事”的说法，刘润来也听到了，这说法明显是从县里传出来的，与益源乡无关，但事情出在益源乡，你能说与益源乡无

么？

牛三立也觉得，事情变了味。

“提名事件”之后，牛三立借检查钨矿安全，去过益源乡一次，还特意跟林得林见了一面，感觉那就是一个朴实、倔强的山里人，这种个，性的人，牛家村就有，牛三立见得多了。谁会去想到利用这么一个倔强的山里人呢？不可能的事嘛。

刘润来也十分诚恳地表示：“益源乡人民是真的感谢牛县长，不可能做对不起牛县长的事。”

牛三立觉得，是有人故意把事情往林大庆身上扯，就很不正常了，这是要故意挑起矛盾，让人觉得是李谷成的力量在搞牛三立，然后让牛三立去反击李谷成的力量，这种居心，就很险恶了。

牛三立跟薛祥交流看法时，薛祥哼哼哈哈的，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是没说错，但人家并没搞事，却硬指人家在搞事，这又是什么心态呢？这算不算是在搞事呢？是不是也应该防这种人呢？

牛三立当然不会说出来，但心里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确实有人在借“提名事件”搞事，自己要冷静。

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习太华也来找牛三立了，他的意思：“通南的情况有点不正常，好象有人盼着出点事，这个不对。”

这也是提醒牛三立要注意，不要上了别人的当。

习太华这个人，还算是比较正直的。不喜欢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一直以来都比较欣赏牛三立，所以才会有这个态度，说话也直截

牛三立诚恳地道：“习书记，谢谢你的提醒。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习太华道：“三立，我和老贾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干实事的人，对人也比较宽容，大度，这是你的优点。但是，有时候，可能让人觉的你不太关心一些动态的东西，换一句话说，你琢磨事比较多，琢磨人比较少？”

牛三立听了，还真有所触动：“琢磨人少？自己琢磨人还琢磨得少了？只是，隐藏得比较好罢了。”

但是，习太华这是好意的提醒。牛三立还是乐意接受的。

牛三立诚恳地道：“习书记你说得对，我有时候是有些迟钝，呵呵。”

习太华点点头，这才道：“我最近也安排人作了些了解，有个情况。你知道就行了。”

“有情况？”牛三立顿时打起精神。

习太华道：“是这样，关于林大庆搞事的说法，显然是有人故意往林大庆身上扯，有人反映：崔华说过这话。”

崔小华，薛祥的秘书！

事情有可能牵扯到薛样二难怪习太华如此慎重。

不好查下去了。

以习太华的性格，要不是因为牛三立的岳父是省纪委书记，习太华恐怕就不会主动调查这件事了。一查，却查到了崔小华身上，再查下去，还能是谁？

可是，薛祥会做这件事么？或者说，薛祥会指使崔小华做这件事么？

如果组织上立案调查这事，相信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但是，牛三立不想也不能这么做。真要这样做了，通南官场又要地震了。

牛三立甚至都不希望这事让朱宝国知道，万一老头子动怒，后果难料。

再说，习太华这样做，是不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如果薛样的书记被拿掉，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空降一个县委书记来，那没话说，如果是从通南选拔一个书记。习太华的可能性最大！

这样一分析，牛三立心里就有了底。

不管怎么说，薛祥在县委班子中其实是弱势的，对这一点，牛三立看得很清楚，薛祥的弱势，对牛三立放手做事，是有好处的，如果换一个强势的县委书记来，牛三立还得去适应他的工作节奏和思路，难免有不合拍的地方，双方适应得不好。都可能搞出矛盾。

现在，薛祥虽然是一把手，但在经济工作上，在政府工作上，对牛三立基本上是放手的。县委常委们也好”副县长们也好，对牛三立的工作也大都是认可和支持的。

牛三立如果不跟人斗，就能赢的最广泛的支持，而一旦跟人斗上了。就势必要拉一派打一派，自己的立场、利益就都跟别人的立场、利益捆绑在一起了，就又走上了田照东、李谷成、周大明相互间内斗、内耗的老路。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条路。

班子成员一旦斗起来了，众人的想法也复杂起来，都想着从争斗中受益，还怎么为通南的老百姓多干实事？

相反，贾伯光因为不喜欢与人斗。口碑很好，结局也很好！

想到这，牛三立拿定主意：别人想斗，是别人的事，我自己不能参与争斗。

牛三立觉得，自己应该大大方方地跟林夫庆联系，化解彼此的猜忌。

按理说，约在一起吃个饭，是最好的了。

但他却不能这么做，毕竟。林大庆、李谷成都是王怀志那条线上的。自己跟他们搞在一起，让郭书记知道了，又说不清了。

想了想，牛三立跟林大庆通了个电话：“林局长，你好，我牛三立啊

林大庆一接到牛三立的电话。心里就是一热！

牛三立能来这个电话，就是对那些谣言的否定！

林大庆忙道：“牛县长，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牛三立道：“林局长，最近你可是很久没来通南指导工作了。”

林大庆道：“是啊，一天到晚瞎忙。三立啊，通南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错，我们这些通南出来的干部，都为你高兴！干得好！”

“谢谢！还要请老领导多多支持啊。”

“一定，一定！昨天我还和李局长在一起说到通南呢，李局长也说。“幽州崛起看通南，通南崛起看冠让”冠山乡是你一手搞起来的。你的能力，大家都是认可的。”

牛三立诚恳地道：“当年，要不是李书记你们几个支持，我也不可能到冠山乡当书记。”

“呵呵，主要是你自己努力。”

这个电话一打，双方都放下了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李谷成听了林大庆的汇报，感叹道：“牛三立比以前更成熟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初见体玄道人（上）

广二古接到杨道长的电话！师父回来化※

师父！传说中的师父，体玄道人。

体玄道人的行踪，杨一道长也说不清，或者是不好说，牛三立只知道：体玄道人得知杨一道长替他收了这么个弟子，对杨一道长自作主张有点、不满，但也没有说不承认。大概，道家也要讲诚信原则吧？

这个意思，杨一道长并没有明说，是牛三立估摸出来的。所以，这个所谓的“师父严格来说，还只是名义上的，既没有传授他什么，也没有举行什么拜师仪式。何况牛三立还是政府官员，党员。是不可能成为道教中人的，之所以有“师父”这么是因为跟杨一道长学了一套若云掌，那时牛三立是县宗教局领导，管着若云观呢。杨一道长觉得自己不好当领导的师父，就借了师父的名义，说是“代师传授。”

但是，随着二人交往增多，了解加深，杨一道长深知牛三立是个悟性极高的人，本质也很好，是真愿意师父收下牛三立这么个“弟子”的。

也难怪体玄道人不高兴，杨一道长“代师收徒”一事，做得实在是有欠考虑，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说。就是“脑子进水了”。

当然，牛三立本人也没把这个，“师父。当作一回事，他对这个“师父。有点好奇，因为体玄道人竟然能给京城的高层领导看病。别的不说。医术绝对是精湛的，功夫肯定也是不凡的。只要有机会，牛三立当然愿意见识这样一位高人，能者为师，就做他的“弟子”也不错。

但是，这位一直没见面的“师父”对牛三立来说，实在太过陌生了。

他真正敬重的还是杨一道长，杨一道长修道多年，又精通道医，施展出来的医术，以及玄学功夫，都让牛三立觉得有点神奇，不服不行。

杨一道长对牛三立也很好，彼此都怀着极大的善意，牛三立觉得，跟杨一道长这样的人交往，你会感受到出家人内心的那份纯净，根本就不必担心他会算计你，相比尘世间特别是官场的尔虞我诈，睿智而又淡泊的杨一道长带给牛三立的，不仅仅是友情，还有更多的东西，比如道家的智慧，比如从容与沉稳的心态，等等。

牛三立修炼的若云掌也是杨一道长传授的，一直在坚持，带给牛三立的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简单一点说，就是身体强健了，脑子也好用了。

牛三立知道。杨一道长应该也是修炼若云掌的，因为二人的“气”是相近的，杨一道长还说过：二人的功力虽然有差距，但修炼的“方向。是一致的。

二人最大的差别，就是身份太悬殊。一个是闲云野鹤般的道士，一个是颇有作为的政府官员。

除了赵鉴雄、贾伯光知道牛三立与杨一道长有些神秘的关系，其它人就只知道：杨一道长很给牛县长面子，只要是牛县长出面请杨一道长。一般都是请得动的。

牛三立跟副县长张智打了个招呼，自己开车去了若云山。

从当副县长以后，牛三立与杨一道长也是难得见面了，大家都很忙，杨一道长名气越来越大，外省甚至港、澳、台都有些高官、名人、大老板慕名而来，有的是专门来拜访他，有的是请他上门，有请他看病的，也有请他看相、看风水的。求上门来的，人家远道而来，没有不见的道理，至于请他出山，有些可以推掉；有些，是通过省里、市里一些关系找上来的，很难推掉。

起这些，杨一道长也有些无奈：“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对这些，牛三立是理解的，杨一道长是有些神，但还没有神到让人顶礼膜拜的程度。

牛三立一进若云观景区，早有人向山上通报，杨一道长特意出来迎接。二人在山门外相遇了。

二人见过市，杨一道长叮嘱道：“师父是个性情率直的人，说话不留情面的。”

这是在提醒牛三立，要有心理准备。

牛三立认真地道：“知道了。”

在牛三立的想象中，体玄道人应该也是跟杨一道长差不多：一身灰袍。见面便道“无量寿福”。不料。见面之后却大感意外，体玄道人竟然是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装，虽是满头白发，胡子却刮得干干净净，面色红润，真正是一个健康老人的形象。当时，牛三立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聂家人的东江药业请体玄道人拍药品或者营养品广告，一定会有轰动效应。

这其实是对“师父。的不敬，但牛三立素来不在体玄道人身边，基本上没有“师父”这个概念，有点不敬或者说是搞笑的想法，倒也不奇怪。

杨一道长趋前仁乒，恭敬地向体玄道人行礼：“师父，他来了。”

牛三立也恭敬地道：“见过师父。”

体玄道人目光如据：“你就是牛三立？。

牛三立道：

“手伸过来。”

牛三立伸出左手，还以为体玄道人是要给他看手相呢，没想到却是给他把脉。

这才想到，把脉不一定就是看病。一个健康人的脉相，也包含了大量的人体信息。

牛三立感觉，体玄道人的手异常温暖甚至有些发烫，就有些暗自惊异：若云掌能练到这个程度？

体玄道人松开牛三立的手，点点头：“你悟性不错。”

什么悟性？却没说。

牛三立道：“师父这一身打扮。真让我意夕”

体玄道人微笑道：“我这把年纪。还用打扮？”

牛三立就有点窘：自己开口就说错话了。

也很佩服老道长的机敏，一个反问，藏着机锋。

牛三立看了杨一道长一眼。道长笑吟吟的。看得出，师父回来，他真是很高兴。

牛三立心道：“在老道长面前。少说话为好。”

于是，也象杨一道长一样，笑吟吟的，不再开口。

体玄道人眼里精光一闪，开口道：“你这个县长当得累不累啊？”

牛三立道：“还好，不算太累。比当市委书记秘书，感觉还轻松一些。”

“哦，当书记秘书，为什么会觉得累？”

公累。要揣测领导意图，要应付各种关系，都得小心谨慎，加上自身的能力还有欠缺，很累。”

“后面那句话说对了，还是能力问题。”

“是。”牛三立真是有些惊异：老道长太敏锐了。

体玄道人这才道：“都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

杨一道长这才坐下，牛三立则坐在这位“师兄”下面。

体玄道人直视牛三立：“你为什么想把若云观搞得这么红火？”

牛三立就又有些意外：“为什么要问这个？”

想了想，牛三立道：“我认识杨一道长时，是县里的宗教局副局长。坐了这个位子，总要做点事情。就想到了开发若云山景区，当然也包括若云观的道教文化。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杨一道长的支持。”

体玄道人：“他是个老老实实的出家人，那里经得起你的鼓惑？”

“鼓惑？”这应该是贬义词呀。

牛三立辩解道：“振兴若云观，也是弘扬道教文化，有错吗？”

体玄道人微笑道：“知道你会不服。杨一，你服不服？”

杨一道长道：“愿听师父教诲。”

体玄道人道：“看来你也有点不服。你们二个是把若云观搞红火了。又是培勾班。又是卖茶叶，可是。你在道学上的修为却比过去退步了，对不对？”

“是。”杨一道长承认道。

“心杂了，杂念一多，脑子里尽是些世俗的念头，办班，卖茶叶，看相，看风水，尽是搞这些名堂，再搞下去，你就一穿道袍的商人，还求什么道，问什么仙？”

“师父教的是。”

“收收心罢，茶叶可以卖，培班什么的，义务的、免费的，可以搞。教教老干部练功，可以，其它的，不要搞了。”

“是”

这就是说，过去牛三立与杨一道长商定的发展若云观的一些“事关万世之基业”的计划，都要放弃了。

牛三立觉得有些遗憾，却不能说什么。说到底。这是若云观的内部事务。

还好，茶叶可以接着卖。

体玄道人瞅了牛三立一眼：“若云观的事，顺其自然。”

“是。”牛三立恭敬地答道。

体玄道人抬头望望苍穹，道：“万世之基业，又何必急在一时？”

“是。”这回是杨一道长道长和牛三立同声回答。

体玄道人看了牛三立一眼，似笑非笑：“三立，你很聪明，连我若云观都被你利用了。官也当了，财也发了，女人也有了，还不止一个，你还想怎么样？”

“女人也有了，还不止一个”体玄道人这话，让牛三立有一种被洞穿一切的感觉，这才知道。体玄道人比杨一道长厉害得多。

杨一道长却友好地拍拍三立的肩段，显然是担心他有点受不了体玄道人的说话风格。想安慰他一下。

牛三立诚恳地道：“师父，您刚才问我还想怎么样？一个官场中人。还想怎么样？当然是想成就一番事业，想有更大的作为。”

体玄道人也严肃了：“你打算怎么实现更大的作为呢？”牛三立道：“当然是多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这时，杨一道长又拍拍牛三立的肩膀，显然是在表示欣赏和支持。

体玄道人瞪了杨一道长一眼：“你倒挺会拍县长的马屁。”

杨一道长讪讪一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初见体玄道人（下）

广二古感货，自只丹法揣测体玄道人的心思，而自只的见燃，却被老道长看得通透。

其实，杨一道长也曾经表现过这种能力。

体玄道人问道：“老子的《道德经》，读过没有？”

“读过。”

体玄道人点点头：“老子说过：“广德若不足”你什么意思？”

牛三立思考了一下，道：“是不是说：越是有德行的人，越是觉得自己的德行还不够？”

体玄道人点点头：“那你想想，你的德行如何？”

牛三立道：“肯定是够不上“广德。了。”“恩，还有点自知之明。那我再问你：一个人无“广德，而居高位。会是什么后果？”

牛三立大悟：体玄道人绕了半天，还是要敲打自己！

“广德若不足。”确实值得自己好好思索这个问题。

牛三立诚恳地道：“我懂了，做人。做事，做官，还是要注重道德

。

体玄道人“恩”了一声：“可能你觉得自己还不错，跟现在一些贪官和平庸之辈相比，你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官，对不对？”

牛三立嘿嘿一笑。

杨一道长笑道：“师父，三立在通南口碑不错，不少人都夸他是个，好官。”

体玄道人瞪了杨一道长一眼：“你没听他说：他还想有更大的作为？他的德行，够了吗？”

牛三立坦承道：“师父说得对。我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师父说我不止一个女人，也是事实。”

此时，牛三立的想法就是：坦诚，把自己的困惑、纠结坦诚地说出来。如果能得到老道长的“点化”那当然更好。

体玄道人对牛三立的这个态度，还是满意的，道：“我听杨你对道家有所研究，有独特见解。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研究的？

牛三立道：“关于道家，我其实也没有很深入、很特别的研究，主要是我曾经想过要研究和思考整个华夏的传统文化，包括儒、释、道。我是把这三家放在一起研究的，是通过一些比较，得出一些认识的。我对道家有二点认识，印象特别深刻：第一，道家注重实践，修炼本身就是一种实践，求仙问道，本身也是一种实践，是实践的过程，而不是停留在空想或者清谈阶段，比如修炼若云掌，我如果不练这个若云掌，我就不知道，它确实是有很好的功效。不练是不知道的。道家强调每天进步一点点，这个也很了不起，每天进步一点点，看似“一点、点”其实是要求我们做到二条：一是进步，二是持之以恒，保持一个不间断的、持续进步的状态，用毛主席的话说，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恩这回，体玄道人的神情中流露了几分赞许。

“第二”牛三立受到了鼓舞。信心大增，“道家的智慧，是大智慧！老子的《道德经》，远在几千年前，他所阐述的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道理，他所达到的思想高度，他展现给后人的大智慧，后人几乎无法超越了，但是，作为后人，我们通过对道家智慧的感悟，会让我们进入一个。比较达观、通透的境界。会更从容。比如，如何对待死亡？儒家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可是有几个人能达到这个。“朝闻道。的境界？结果，大多数人死得不甘心；佛经说：“人死如灯灭”也是有些无奈的；只有道家认为：死亡就是解脱，所以庄子要“鼓盆而歌”太潇洒了！”

听到这里，杨一道长先就笑了，禁不住看了体玄道人一眼，那意思是：“我这个“师弟。不错吧？”

体玄道人没理杨一，问牛三立：“师祖说，“治大国若烹鲜”你怎么理解？”

牛三立道：“意思我懂，但我想，那不光是一种治国的能力，更是一种非凡的境界，不是常人能够达到的，我不知道当今还有没有这样的政治家？”

“有”。体玄道人的回答很肯定！

牛三立立即追问道：“是华夏有。还是国外有？”

“华夏有，国外也有

牛三立就有些景仰：“有就好。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政治家。”

体玄道人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德行有亏的人，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

又绕到“德行”这个话题上了。

牛三立诚恳地说：“请师父指点。”

体玄道人道：“所谓德行，从何而来？儒家说是修来的，儒家说的“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听起来头头是道，其实却没几个人可以做到。修身还可以，治国却没有机会，平天下更是做梦。问题来了：修身原本是为了治国。没国可治，还要不要修身呢？于是又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所谓的“独善其身”强调的还是如何如何压抑内心的欲望，而在。江个物欲横流、信念缺失、精神垮塌的时代。更难做例一是。而道家呢？道家强调的是内心本来的干净，无需挣扎。倘若你内心只认定一份美好的情感，你还会为别的女人纠结吗？倘若你根本就不在意金钱，你还会为金钱而堕落吗？”

“是。”牛三立道。

确实，心要干净。反思自己与聂云岚的纠结，还是自己的心出了

题。

牛三立道：“师父，有一件事。从小到大，一直压在我心里，解不开。”

“什么事？”

“我的父母，其实并不是亲生的父母，他们养育了我，对我也很好，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告诉我事实真相。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解开这个。身世之迷？我怕我会伤害到一家人。师父，你能帮我解开这个迷吗？”

体玄道人摇摇头：“现在不能。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牛三立明白了，“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这就是说，体玄道人并不能从面相或者手相、骨相上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迷，他和杨一道长之所以能看出一些“未知”的东西，估计还是他们掌握了一种类似“读心术”的能力，可以知道你的想法，可以探知你内心已知的东西，却无法揭开未知的东西。不过。有这种“读心术”也是相当厉害的。

当然，这也只是牛三立的猜测。

体玄道人沉吟了一会，道：“你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父母双全，不好吗？”

牛三立大悟：“是，我明白了。”就是说，自己完全不必在意什么身世，自己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

这样一想，心里真是轻松了很多。

体玄道人看了杨一道长一眼，对牛三立道：“你知道，他是谁的几子？”

牛三立摇摇头，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杨一道长从来没谈及这个。

但是，体玄道人接下来的话，更让牛三立目瞪口呆。

体玄道人说，杨一道长是凤凰岭土匪头子彪哥和蓝凤凰的儿子！

原来，蓝凤凰自己也知道，她和土匪头子彪哥生下的孩子，肯定会受到众人的歧视，这个孩子在尘世中将会生活得很艰难，出于这种考虑，蓝凤凰将孩子送到了若云观，对外则称孩子送给别人了。

牛三立不禁深深地看了杨一道长一眼，杨一道长却很平静。

牛三立道：“我知道蓝凤凰，她几年前去世了。”

杨一道长点点头：“我知道。”

体玄道人道：“数十年来，杨一救治过多少病人？这就是积德。行善。你呢，在官场上，只要秉持善念。做官也一样可以积德，行善。”

牛三立恭敬地道：“是。”

体玄道人对牛三立道：“看来，你还是能够反思的，这就好。其实。道家本身也是需要反思的，道家的清净无为，“不敢为天下先”有特定的含意，却不能成为普遍的真理，也不适合为政者。”

“是”牛三立如同找到了知音：“我也觉得，不敢为天下先。肯定是不行的，现代社会，总是要创新的，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不敢为天下先，怎么行呢？”

体玄道人“恩”了一声：“道家其实也是关心政治和民生的，在历史上，当国家出现了问题，搞得民不聊生了，道家是要出来纠正偏差的。从小的方面说。是要治病救人；从大的方面说，也是要匡扶正义的。”

牛三立道：“是这样。东汉黄巾起义的的领袖人物，就是道家弟子嘛。”

体玄道人这才道：“这些年，我也认识了一些为政者，他们的成功。不是偶然的，不是外面传说的那么简单，就是某某人看中了，一下就提拔起来了，不可能是这样的。有一个人，跟你也差不多，农家子弟，心岁考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去了基层，做了一个普通的技术员，恋爱，结婚，生子，他升到副处级时，已经弘岁了，比你还大呢，到刃岁那年，他已经进入最高层。这中间多少年？旧年。

旧年，辉煌的旧年啊！

牛三立心想，老道长所说的“有一个人”应该就是开基同志了？那是一个让自己无限景仰的人啊。

牛三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开基同志吗？”

体玄道人有些惊异，却没有直接回答，道：“他说过一个，“夹板理论。：他们这一代人，是受到严格教育和精心培养的，他们的思想品质和工作作风，都如同上过“夹板。是在夹板中定了型的，所以，他们这一代人，让老一辈放心。对照他的话，你再反思一下你们这一代人。你们定型了吗？你们应该怎样定型？”

“夹板理论”牛三立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比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二会”

，月日，海南具”二会如期举南的，“二会”是个甘”得最早的，这也是市委书记郭运昌的意思。希望通南在发展思路上能给其它县、区一些启示。

在县人大会上，牛三立代表县人民政府作了政府工作报告。

至此，通南官场已没有什么悬念了，谁代表政府作工作报告，谁就是新县长了。

牛三立首先回顾总结了上一年工作，概括为“三个三。：

“三个快速增长。：即国内生产总值快速增长，财政预算收入快速增长；城镇劳动力就业快速增长。

“三个重大突破”：一是招商引资取得重大突破；二是以牛牙山钨矿为代表的大项目建设取得重大突破；三是“诚信通南”建设取得重大突破。

“三个明显加快”：一是支柱产业发展明显加快；二是旅游经济发展明显加快；三是特色经济发展明显加快。

这些事实，与会代表都看得见、摸得着，听起来就格外高兴。

县电视台对“二会。进行了实况转播，通南的老百姓看着一个刃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人民代表，从容镇定地宣读着政府工作报告；电视镜头还不时从县委书记薛样脸上划过。又让大家觉得：通南的县委书记有些老了，而县长又太年轻了。

台上的牛三立，真正是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台下坐着“二会”代表和各单位主要负责人，县直单位的许多人对牛三立都比较了解，听着牛三立作工作报告，想着他这几年间跌窘起伏的命运和转折，眼见着他把一个全省有名的贫困乡变了样，又把通南经济推向了全市前三强，这些人对牛三立是抱有期待的。

也有一些乡镇和企业的代表对牛三立不是那么了解，觉得牛三立太年轻了，通南县的发展就交给这么一个年轻人，行吗？

所以，有不少代表团都向主席团反映，希望牛县长多到各个代表团走走，一是让大家认识牛县长。二是多与代表们沟通。这其实也是希望从这位能干的县长那里得到更多的承诺。

在“二会”的日子里，牛三立白天要参与大会或听取代表们分组讨论发言，晚上还要走访代表驻地，深夜。还要批阅一些文件，很忙，很辛苦分组讨论，主要就是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有些代表的发言还是很精彩的。

这天，牛三立抽空来到政协文化、教育组，听取政协委员发言。

杨青茹是县政协委员，她有个提案：建议恢复通南县采茶剧团。

杨青茹谈到：“幽州采茶戏有着劝多年的历史，是幽州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革前，甚至文革中，通南采茶剧团都一直在坚持为群众演出。怎么到了改革开放的今天，到了经济快速发展的今天。人们反而看不到采茶戏了？在通南县，采茶戏有很好的群众基础，许多中、老年人都会唱几句采茶调，只要把剧团恢复起来，把当年的台柱子请回来，把新人带起来，通南采茶戏一定会焕发出新的光彩。”

随舟小组召集人请牛县长许话，大家热烈鼓掌。

牛三立道：“刚才听了杨青茹委员的发言，很受启发，以前，我对通南采茶戏几乎是一无所知，现在才知道，采茶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京剧，据说才劲多年的历史，我们的采茶戏却有劲多年的历史，就凭这一点，我相信，采茶戏是有生命力的。当然，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政府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大包大揽。我个人认为：一，采茶剧团应该恢复；二，恢复以后，要解决好为谁演出、如何生存这二大问题”。

听了牛三立、杨青茹的发言。有记者已经构思好了一篇文章：“通南县即将恢复采茶剧团。”

第二天，这篇文章就发表在《幽州日报》上。

刘若云看到《通南县即将恢复采茶剧团》的报道，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想起了很多、很多。当年，她就是通南采茶戏的台柱子，她演的《杜鹃山》，当年还到京城向毛主席汇报演出哩。

当牛：立来到冠山乡代表团时，代表们的掌声更是持久不息！

牛三妾与蔡猛、姜凤等代表、委员一一握手，然后，认真听取大家发言。

南冠汽运总经理陈大雷在发言中提出：“南冠汽运发展很快，但是。现在也遇到了问题。什么问题呢？我们公司的位置有些问题，我们的车主来自全县，其它县也有，但是，要办点事。还要跑到冠山乡来。不太方便，有很多车主提出，最好是把公司总部搬到县城来。怎么搬？租房子肯定不行，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希望政府在巧国道旁边批一块地给我们，除了建一个大型停车场，我们还想把修理厂、配件公司、酒家、饭力子起外，坏有个、问题要请示牛县长！我们南据微到县城以后，我们的公司是算冠山乡的呢？还是算城关镇的？在那里交税？请牛县长明确一下这个问题

牛三立听了就笑，道：“南冠汽运要搬到县城，搬到国道边上，这是好事，你们好好规戈小一下，需要多少地，打个报告，政府优惠批给你们。税收嘛，就近交，还是算冠山乡的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热烈鼓掌。牛县长对冠山乡，真是没说的！

在金滩乡代表团，金滩乡的副乡长兼妇女主任罗柳英发言道：“以前。我们都开玩笑说：冠山乡是通南的“西部。乡镇，现在，人家冠山乡、益源乡都发展起来了，我们金滩乡成了“西部，了，国家对西部都有政策倾斜，我们要请问牛县长：县里对我们西部乡镇是不是也应该有所倾斜？”

牛三立道：“这是应该的，我在政府报告中，提到了发展“打工经济”金滩乡田少人多，劳动力有富余，发展打工经济是条出路县里要优先考虑和支持你们。”

有代表问：“牛县长，打工就是打工，为什么要叫做“打工经济。？。

牛三立道：“问得好！作为一个普通农民，出去打工，这个很简单。这个就叫做打工。但是，由政府出面，有计划地组织劳务输出，主动为广大农民工找市场，找出路，主动培市打工农民的业务技能，由政府出面维护打工农民的合法权益。更重耍的是，我们将大量的有文化、有知识的新一代农民输送到经济发达地区打工，不光是解决劳动力出路问题，更是希望他们在市场经济中学会生存，学会技术，学会管理，完成最初的资金积累，有一天能够带着全新的观念，带着资金，带着一身过硬的本领，回家乡创业，带动家乡的父老乡亲共同发展，这就叫“打工经济，！”

听到这里，大家都很是兴奋：原来，“打工经济”是这存回事啊。

有记者已经全部记录下了牛三立的话，发了一篇专稿：《通南县提出“打工经济”新思维》

大家以为，二会期间，牛县长参加各代表团讨论，走访代表驻地。也有拉选票的意思，所到之处，当然是耍尽量说好话，满足代表们提出的一些要求。但是。在城关镇，牛三立的话却不是很中听。

这些年，城关镇从出售土地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说话也比较牛，谈发展思路时，代表们谈得最多的就是扩大城区，增加城镇人口。道理很简单：只要扩大城区，就要征用和出售土地，“卖地财政”的好日子就可以过得很滋润。

这些年，城关镇靠出售土地发了财，日子比其它乡镇好过得多，这也是一个带有普遍性的“城关镇现象”。

但是，这也决定了：其它边远乡镇不可能象城关镇那样靠出售土地致富，“城关镇经验”是不可复制的。拿城关镇的发展速度要求其它边远乡镇，是不公平的；要求别的乡镇向城关镇看齐，也是不现实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冠山乡这样的发展典型，才更具有示范效应。

因此，牛三立在听取了城关镇一些代表的发言后，坦率地指出：“城关镇的发展速度，还应该些。但是，这个快，不能光是指望扩大城区、卖地，还是要发展实体经济。我记得，几年前，城关镇的发展规模，相当于个冠山乡，现在呢？２个冠山乡都不到了，这说明什么？不需要多说。”

牛三立虽然“不需要多说。”但其实已经说得很明白：除了卖地，城关镇的经济没什么亮点。

城关镇党委书记肖水根有些尴尬，道：“牛县长说得对，我们是要认真反思，要千方百计把实体经济搞起来

在随后的县长选举中，牛三立高票当选！

新当选的县长牛三立作了简短的讲话：“各位尊敬的代表，此时此刻，我就想说一句话：一个政府官员，对人民，要有敬畏之心”。

言毕，牛三立向各位代表深深的鞠了一躬。

当晚，幽州电视台就播出了通南县“二会”胜利闭幕的新闻。

关栋天从电视中看到牛三立当选通南县长的新闻，心情真是复杂！

通南县长，那本应该是属于他关栋天的位子啊。

正难受着短信铃声响了，是刘梅发来的短信：“等待机遇，相信自己！”

只有时刻挂念着他的人，才会在他心情最灰暗的时候，给他安慰。

看着这条短信，关栋天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女人，不要说是丢了县长。就是丢了官职，丢了党籍，都是值得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敲打

每说牛二古是经讨市委提名的县长候选人。但泣年头”哈赏驮选举中意外落选的也时有所闻。聂唯敏、朱敏母女想到牛三立毕竟还年轻。通南的情况又那备复杂，还是有些为他担心的。

三立已经一个多月没休假了。可见。他也很紧张。朱敏也打电话劝过他不要太紧张了，牛三立苦笑道：“不紧张是假的，就怕有什么想不到的事发生。”

直到消息传来，牛三立高票当选。一家人才算松了口气。

等牛三立回到家里，聂唯敏亲手下厨做了一个川味红烧肉，还让牛三立、朱敏在一旁跟着学。

川味红烧肉的做法比东江人讲究，作料就一大堆了，什么姜、豆瓣、大蒜粒、花板粒、菜籽油、料酒、豆瓣、姜、干板、醋、糖等，又加了些高笋和板栗，做出来真是又香又麻辣。

一盘红烧肉，说是专门为牛三立做的，其实，几下就让一家人抢光了，尤其是朱宝国，吃得最多。

聂唯敏道：小敏，明天你来做。”

朱敏道：“你饶了我吧。”

牛三立道：“要不，明天我来试试？”

朱敏道：“你饶了我们一家吧。”

一家人都笑。

吃过饭，朱敏要拉牛三立出去散步，却被朱宝国叫到了书房。

朱宝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审视着牛三立，日光都有些严厉了。

牛三立顿时真得情况有点不妙。

朱宝国这才道：“你老实告诉我，最近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牛三立老老实实承认：“西坑钨矿真正的老板是云儿。”

朱宝国道：“为什么要把聂家拉进来？你真以为聂家指望你提供发财的机会？”牛三立道：“我主要是考虑：开钨矿需要很强的实力，实力越强，管理越到位，政府也比较放心。我跟云儿说这事，是想请她帮忙找个有实力的人，没想到她自己很感兴趣。坚持要参与进来，这我就没办法了。”

朱宝国“多”了一声：“没办法？知道没办法，就不应该去找她。”

牛三立赶紧道：“下次不会了。”

朱宝国道：“聂家人对聂云岚是放纵惯了。娇宠惯了，就因为她是个孤儿，是烈士的后代，但是，我也不会放任她在我朱宝国家里兴风作浪！”

牛三立不敢作声。

朱宝国看着牛三立诚惶诚恐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了。这才缓和了一点语气，道：“从这件事上，你有二点需耍反思：第一，你把聂云岚拉进来，很不明智！聂云岚本身就是个大忙人，又不懂开矿，只能依靠别人帮她打理。开矿属于高风险行业。最怕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万一出了大事，肯定要一查到底，聂云岚怎么办？聂家怎么办？这个结果你想到没有？”

牛三立道：“安全问题，郭书记也反复叮嘱过我，我会注意的。另外，适当的时候，我会请云儿转让掉西坑钨矿。”

朱宝国“哼”了一声：“即使转让了，要查，还是能查到聂家头上。以后，牵涉到聂家的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要事先告诉我和你妈。”

“是。”

朱宝国接着道：“第二，你有些浮躁，操之过急，听说，为了开矿的事，你还亲自去跑，急于出政绩，是不是？”

“是”

“肯做事当然好，但是，事情是做不完的，做事还要讲究个节奏，要注意可持续发展，作为一县之长，你不但要考虑怎样才能发展得快一些。更耍考虑怎样才能发展得好一些，不要搞短期行为，也不要搞污染环境、坑害子孙后代的事。”

“是”

朱宝国又道：“牛牙山钨矿是不是非要搞？不搞你这个县长是不是就当不成？”

牛三立道：“那倒不是。”

朱宝国道：“我记得，当初你搞皮蛋疤子的时候，你说过，不搞水泥厂，冠山乡的发展也不会太慢，是这样说的吧？后来你还是把水泥厂搞起来了，可见，你这人说话言不由衷啊，跟我老头子玩心眼啊。”

牛三立挠挠头：“爸，我没想那么多。”

“还不承认？郭运昌都说，你的鬼点子就是多嘛。”说罢，朱宝国还笑了笑。

牛三立陪着笑笑，道：“我就是想多做点事。”

朱宝国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出发点还是好的，也不贪，没人说你贪，口碑还不错，实话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牛三立又只有挠头。

朱宝国点燃了一支香烟，美美的抽了一口，道：“你小子，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聂家人个个喜欢你。你在聂家。比我在聂家受欢迎啊。”

牛三立嘿嘿一笑，道：“爸，聂家其实是你在撑着。”

这个马屁拍得很露骨！

朱宝国却很受用，道：“这个话不要乱说。

牛三立赶紧点头。

朱宝国道：“聂家的第三代。基本上都是养尊处优，肌，贞牙、奋斗精神。包括小敏在“※

牛三立道：“听说聂钢不错。”

“聂钢？不如你。”

听到这个评价，牛三立不由一叹：聂钢都不行的话，聂家第三代。怕是出不了什么人物了。

不料，朱宝国又道：“你也别的意。原来我觉得你是不错，现在看来，毛病也不少。尤其是在聂云岚的问题上！”

牛三立不敢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朱宝国道：“你给我记着：如果有一天”敏说，不想跟你在一起了；要是有一天，你被聂家扫地出门。你会很惨！我会让你卖茶叶都卖不成！”

牛三立老老实实道：“我记住了。”

朱宝国点点头：“对聂云岚，你也要改口，别跟着聂家人叫什么云儿、云儿的，就叫她名字。”

牛三立道：“知道了。”

出了书房，牛三立回到楼下客厅。朱敏一脸关切地望着牛三立。

牛三立勉强笑笑，道：“出去走走？”

天色已晚，二人牵手漫步在隐士路的林荫道上。

朱敏开口道：“爸跟你说什么了？”

牛三立道：“还能说什么？了一顿。”

“我可没告你的状。”

“知道。是我不好。”

朱敏没有作声。聂云岚的事。她早就看开了，就当是牛三立

“梦游”她觉得“梦游”这个说法很准确。一个人“梦游”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这样一想，朱敏自己也觉得好受一些。

这些天，朱敏也翻来复去地想了很多，三立怎么就会跟云儿搞到一起去了？是因为云儿能帮上他？还是因为云儿的身世太可怜，三立不忍心拒绝她？还是因为三立本身就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本来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现在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了？都不在意什么忠贞不渝的爱情了？

但是。与三立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的心是在她身上的，二人在一起时，总还是很亲热、很欢愉的。

这让她觉得：三立在某一个时段，或许会把心放在云儿身上，这就是所谓“梦游”了。

而且，聂云岚都肯回丁家住了。除了三立。谁能说得动她？

可见。三立也希望聂云岚回到她自己的家弃，不要来打扰别人的生活。

想到这，朱敏道：“三立，我早跟你说过。老一辈人的观念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用他们的标准衡量你，考察你，你要更沉稳一些。”

牛三立站住了，凝神了朱敏一眼。道：“姐，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姐”朱敏心就软了，最后的那点怨气也化开了。

朱敏嗔道：“你就不怕把我叫老啊？”

牛三立嘿嘿一笑：“你要是老了，我也不年轻啊。”

罢，有点感叹地道：“我也三十多了，差不多也老了。”

朱敏一笑：“你好意思！哎。你是不是通南历史上最年轻的县长啊？”

“肯定不是！”牛三立道：“我记得，通南县志上有记载，最年轻的县长才２８岁，同时还兼任县委书记。他就是京城的田老，不过。不知为什么，田老只做到了副部长。”

朱敏道：“只作到副部长。？你这个口气，让爸听到了，又要挨批了。”

牛三立嘿嘿一笑，换了话题：“前些日子，我见到师父了。”

“师父？”

“哦，杨一道长的师父，体玄道人。”

“怎么样？”

牛三立道：“深不可测。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聂唯敏看见朱宝国下楼来，道：“敲打完了？”

朱宝国笑道：“恩，郭运昌说得没错，这小子就得经常敲打敲打。

聂唯敏道：“别太狠了。”

“聂云岚是怎么回事？”

“云儿？没什么吧？”

“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二个人偷偷摸摸开钨矿，你不知道？”

“开钨矿这事我知道啊，怎么能算是偷偷摸摸？”

“这二人胆子太大！万一搞出什么事来，对聂家不好。”

“他们二个又不是小孩子。三立挺稳重的。不会乱来。”

“那也得经常敲打。”

“那你敲打吧。”

“也只有我来做这个恶人了。你到好，还给他做红烧肉。”说罢。朱宝国也笑了。

聂唯敏道：“你没吃啊？就你吃得最多！”

朱宝国道：“主席说过，红烧肉补脑子嘛。”

聂唯敏“哼”了一声：“你还用补脑子啊？对自己的女婿都搞纪委那一配，连敲带诈。”

朱宝国嘿嘿一笑。

聂唯敏却暗自叹气：朱宝国耍知道三立跟云儿搞在一起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屠夫西施（上）

江农贸市场，并从中了解民情民意，纹是牛二古跟张平心洋叩

那时，牛三立与张玉溪正在恋爱，即将成为张平山的女婿，张平山对牛三立就有了“传、帮、带”的想法，很是传授了一些官场经验。

逛农贸市场，就是一条很好的经验。用张平山的话说，就是要“透过老百姓的菜蓝子、米袋子。了解政治和经济形势的变化。”

张平山说：“物价涨了吗？为什么涨？是不是超出老百姓的承受能力？怎么应对？应该关心这些，至少你要心里有数，要有所准备。不能被动地等待上面采取措施。那时候可能就晚了，就出问题了。”

牛三立觉得，不管张平山这个人怎么样，但他的这些官场经验，是值得学习和借鉴的。

在冠山乡时，牛三立就会隔三差五地去农贸市场转转，问问菜价，跟老表们聊聊天，听听他们对乡里有什么意见？

现在，当了县长的牛三立，还是会去附近的市场转转，有时也会叫上秘书卢辉一块去转转。

卢辉在贾伯光升任省交通厅副厅长后。没有开口说要跟贾伯光去交通厅，毕竟，贾伯光是去当副厅长，带个秘书过去，不那么容易。此外。卢辉也动了心思：牛三立的秘书还没定下来，他想跟牛三立当秘书。

他是心甘情愿想给牛三立当秘书，以他现在的情况，到县局或者乡镇去，顶多也就是个副职，还不如跟着牛三立。

卢辉就主动找了牛三立，挺诚恳地道：“牛县长，我想给你当秘书

从一个。县委书记秘书，再回头给一个常务副县长当秘书，这是需要点勇气的，没想到卢辉这么主动，态度还这么诚恳，牛三立也有些感动。道：“也行，不过，级别暂时不好动。”

卢辉道：“级别无所谓，我就是想争这个第一：我卢辉是你的第一任秘书。”

这家伙，还藏着这个心思。

如果说官场人物也有“粉丝”的话，卢辉就是牛三立的“铁杆粉丝牛三立在困境中崛起的过程。卢辉一清二楚。跟着牛三立，别的不说，做事，做人，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在牛三立看来，卢辉作为秘书还有欠缺，有点粗心，有些细节方面不大注意，但卢辉最大的优点是肯讲真话，有正义感，这一点很合牛三立的胃口。

给牛三立当秘书后，卢辉还真是有了很大进步，牛三立会随时纠正他的一些毛病，写的材料也会认真给他把关，这也让卢辉明白了很多：原来，当秘书还有那么多道道，自己遇见牛三立这样的“师傅”才算是开窍了。

如果现在让他给贾伯光让秘书，有些做法、想法也会不一样了。

二人都是秘书出身，卢辉有一次提起县委原来的几个秘书如苏越、叶波等，苏越还好一些，当了市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正科了，叶波却是越混越差，到现在，只享受一个副科级，属于非领导职务了。

卢辉叹道：“领导希望有个好秘书。秘书也希望跟上一个好领导啊”。

到现在为止，牛三立才说出了当初叶波为什么被田照东换掉。

有一次，田照东在办公室接了一个真话，电话中跟人说：“城东的门面肯定要大幅度升值，要抓住机会多买几套。”

声音稍大了些，叶波肯定是听到了的。

随后不多久，有不少人都在城东购买门面，包括叶波，也悄悄买了二个门面，还借了别人的钱。

后来的结局很出人意料：城东的门面迟迟没涨，亲戚朋友们反过来抱怨叶波消息不可靠，叶波又怪老婆不应该把消息传出去，吵得一塌糊涂。一气之下，二人闹起了离婚。

叶波也被田照东换掉了，换成了牛三立。

卢辉有些明白了：“这个消息也不一定就是叶波传出去的吧？。

牛三立摇摇头：“问题是：田书记当时是对着空气说：城东的门面要涨价。”

“哦”卢辉这才明白：“田书记就是想考验叶波？”

市场的菜还是挺丰富的，这：年。大棚蔬菜也搞起来了，在冬天，也能看见一些新鲜黄瓜、辣板、菡筐、西红饰什么的，就是价格贵了些。

还有野鸡，一问，是冠山乡人工饲养的，在县里设了一个批发点呢。

看到野鸡，牛三立就想起蛮牡，蛮枯大叔是蓝阿月的父亲，这几年。不打野鸡，改养野鸡了，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又想起蓝阿月，阿月的命运变化太大了，这个从冠山乡走出去的翕族小姑娘，以后会有怎样的前途，真是很难预测了，当然，还得看她自己如何努力了。

牛三立和卢辉转到几个卖肉的摊子面前，有一个卖肉的，居然是个。

轻女，姿煮不错。生意特别好。不少人围在她的摊子“※

另外几人的肉摊子生意就没那么好了。有的干脆在一旁吸烟，冷眼瞧着那女屠夫。

卢辉道：“鲁迅笔下有个“豆腐西施”我们通南有个，“屠夫西施

牛三立却跟那个抽烟的屠夫聊上了。

牛三立问道：“师傅，她的生意怎么那么好？”

抽烟的屠夫。多了一声：“为什么好？腐败！”

卢辉差点笑出来：卖肉的也腐败？

牛三立却没笑，一拉卢辉，走过去了。

牛三立道：“那女的生意那么好，她的肉一下就卖完了，等下再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卢辉道：“买肉的也腐败？不可能！估计就是因为那女的长得漂亮。生意好。”

牛三立一哂：“你没看见，老太太都转着如呢，老太太也好色？”

卢辉仔细一看：还真是这样。

牛三立又跟几个菜贩子聊上了。

牛三立抱怨道：“菜越来越贵了。”

菜贩子道：“没办法，进价就贵，赚不到钱。”

牛三立道：“赚不到钱你做行么生意？”

菜贩子嘿嘿一笑：“赚饭吃。”

牛三立道：“这就对了。发财是发不了，总还能养活一家人，对吧？”

菜败子道：“是，赚辛苦钱。早上三、四点钟就要起来。”

转了一圈，再回到肉摊，那“屠夫西施”果然收摊走人了。

牛三立又走到那吸烟的屠夫面前。问道：“那卖肉的女的就走啦？”

吸烟屠夫道：“她的肉不花钱来的，当然便宜了。”

“不花钱来的？”牛三立不信，“还有不花钱的肉？”听了吸烟屠夫的诉说，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县里成立了生猪屠宰管理办公室。搞了定点屠宰场，规定县里所有的生猪都要送到定点屠宰场宰杀。因为收费一条龙：宰杀费、屠宰税、检疫费放在一块收，宰杀一头猪要收人家刃多元，还要排队等。一些老表就不愿意将生猪送到定点屠宰场宰杀，还是请以前的个体屠宰批发户宰杀，然后将肉直接销售给城里的一些企业、单位食堂。定点屠宰办公室也来了狠的，每天派人、派车专门拦在进城的路口，抓住未经定点屠宰场宰杀的，没收猪肉，私下里将肉处理给几个卖肉的，基本上是对半“分赃”那“屠夫西施”的肉就是这样来的，所以，她的肉价格虽然一样，秤却是足足的、高高的，顾客都喜欢买她的肉。

牛三立明白了：“定点屠宰本是件好事，是为了保障人民身体健康，却在执行过程中出了问题。让卖肉的也成了“腐败分子”其实，真正腐败的，还是政府中某些人。

上班以后，牛三立挡此事跟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李保国说了。

李保国一听。道：“牛县长。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

真要处理，才发现问题不少。处理起来远不是那么简单。

生猪定点屠宰工作推行不力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定点屠宰场收费标准确实偏高。与原来的个体屠宰费用相比，费用增加了将近一倍，老表们意见比较大。当然，有些个休屠宰户故意造谣，夸大事实，误导了老表。

二、个体屠宰户比较活跃，流窜在广大乡村地区，他们其实就是在逃避屠宰税和检疫费，这是他们的生存空间，如果能取消屠宰税和检疲费，将定点屠宰的费用压下来，个体屠宰户就没法混了。

三、乡镇没有建立定点屠宰场，老表宰杀一头猪还要送到城里来，不戈算。

四、对违规屠宰的稽查是必要的，但要加强管理，对于少数人员私自处理没收违规屠宰猪肉的，要严肃处理。

五、宣传力度不够。

总之，生猪定点屠宰是件好事。但执行起来问题不少，现在搞得是“杀猪的不满意，养猪的也不满意”

牛三立道：“只要找出了问题。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牛三立还说：“有问题，说不定还隐藏着发展机会，要把解决问题与通南的长远发展结合起来。”

结果，牛三立和李保国、县商业局长韩端及定点屠宰办公室的人员一道来到县里的定点屠宰场调研。

定点屠宰场的老板姓彭，大家却开玩笑叫他“屠总”谁让他干上这一行呢？

“屠总”一见牛三立就叫苦道：“牛县长，我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牛三立问道：“你后悔什么？”

“屠总”长叹一声：“投资这个屠宰场，亏得一塌糊涂！”。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八十八章 屠夫西施（下）

斤了“屠总，的介绍，才知屠总”是副具长李保设资办了这个机械化生猪屠宰场，按当初设计，屠宰场正常情况下每天要屠宰到团０头生猪，至少要屠宰劲头生猪才能维持不亏不赚，结果，每天实际屠宰的生猪还不到劲头，最低时一天才屠宰了旧头，怎么能不亏损？

李保国也觉得有点对不起朋友。要求“屠宰办”加大力度查处逃避定点屠宰的个，体屠宰户，效果是有一些，但也出了私分猪肉的问题。

牛三立注意到了屠宰场的冷库，问道：“你的冷库有没有开？”

“屠总”道：“没有生猪，基本上也没开，要开冷库，更要亏损了。”

牛三立道：“那你这个冷库空着也是可惜了。”

“就是啊！屠总”道：“牛县长，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你们通南，拉我们投资时，说得天花乱坠。到现在，什么都落实不了，谁还敢来投资啊？”

听了这话，牛三立没觉得什么。李保国脸都红了。

牛三立道：“屠总，你是实话实说，我也实话实说：一件新事物，涉及到普通农民，执行起来是有难度，有一个过程，还要请你理解。我想，不光是通南，别的地方也差不多。我今天来调研。就是表明，政府已经下决心要解决这个问题。”

“屠总”道：“好，好！就是希望能快一点解决。”

牛三立道：“看到这个冷库，我到是有个想法。

“请讲。”

牛三立道：“可不可以在附近搞一个水果批发市场，把你这个冷库利用起来？”

“屠总”听了，二眼放光：“哎呀，要是能这样，那可太好了！”

李保国也道：“这样好！一举二得。”

牛三立道：“那这个水果批发市场。谁来投资呢？”

“屠总”道：“我有朋友是做水果批发的，我拉他一起做！”

牛三立道：“好。等你把水果批发市场做起来，他们就不叫你“屠总。了，要叫你“果总。了。”

大家听了都笑。

“屠总”嘿嘿笑道：“好，好，只要能赚钱，叫什么都好！”

牛三立道：“投资就是要赚钱嘛，如果我们通南是一个让投资人害怕的地方，那我还有脸当这个县长么？”

李保国心头也放下了一块石头。道：“屠总，这件事优先考虑你，要把握机会，你不投资，别人可就来了。”

“屠总”道：“肯定投资。不过，生猪屠宰的事。还要请县里加大力度，否则，我几千万投资不能打水漂啊，是不是啊，牛县长？”

牛三立道：“屠总，你要实在没有信心，我找一个人接下你这个屠宰场，行不行？”

“屠总”嘿嘿一笑：“那就不必了，我还是相信县里的。”

其实，屠总也看到了，只要县里下决心把生猪屠宰抓起来，屠宰场不要说每天屠宰如头生猪，只要每天能屠宰助头以上，就有盈利了。加上冷库出租，已经是稳赚不赔了。

调研以后，牛三立对生猪屠宰中的问题看得更清楚了，现在问题的焦点就是屠宰费用偏高，农民负担太重的问题。一项新工作，如果不是减轻农民负担，反而是增加家民负担，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在讨论措施时，当然也有人提醒牛县长：“生猪定点屠宰收费方案是薛书记当县长时制定的，现在一下要推翻，是不是不大合适？”

也有人提出：如果减免屠宰税和检疫费，县里的财政是不是负担得起？

税务局算了笔账，一年到头。其实也收不到多少生猪屠宰税，反而被那些个。体屠宰户钻了空子，还不如取消，让农民得到实惠。财政局也算了账，这半年多来。通南的经济有明显好转，工业税增收很快，减免生猪屠宰税和检疫费的条件已经具备，要算大账的话，减免一点屠宰税，就是贴补农业。就是鼓励和促进农民多养猪，促进了农业发展、农民增收，是完全值得的。

牛三立态度坚决地表示：“生猪定点屠杀工作遇到了阻力，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收费太高，加重了农民负担。关于减免屠宰税和检瘦费。这一点，并不是我们通南的发明，外省有的地方已经实行了。人家为什么敢于实行？无非是二条：一是看到了问题所在，二是财力允许。现在，我们也看到了问题，不容回避。所谓开源节流，要开什么源？要开工业强县之源，要开招商引资之源，要开第三产业之源，而不要紧盯着老表口袋里那点钱。”

牛三立的观点得到了大多数副县长的支持，随后，在县委常委会上。减免生猪屠宰税、检疲费的提议也得以顺利通过。

县里的广播、电视开始大力宣传这一新举措，“屠总”更绝，雇了几部车子，装上喇叭，在县城、乡

由于县里采取了减免屠宰税、检疫费这二大措施，屠宰生猪的费用降低到了力元以下，个体屠宰户们已经无法兴风作浪，有的专心卖肉。有的做水果、菜贩子去了。

随后，生猪定点屠宰工作得到了较为彻底的推行，“屠总”的屠宰厂终于赚了个盆满钵满。

随后，“屠总”还进一步扩大投资。在几个乡镇也建屠宰厂

刘梅找到牛三立这来了。

牛三立当县长以后，刘梅还算自觉，并没有来纠缠牛三立，甚至在她被宣布不再主持县旅游局工作时，也没来找牛三立求情，可见，她还是知道自己给关栋天惹来了麻烦。没脸向领导求情。

今天为什么找上门来了？

原来，刘梅是为“豆腐西施”来求情的。

“豆腐西施”是刘梅的叔伯妹妹，名叫刘艳，正在跟县里“屠宰办”的冯国华谈恋爱。一次，提起处理猪肉的事，冯国华说到，平时“屠宰办”没收的肉，少部分交公，做做样子，大部分都私下处理给卖肉的，冯国华不认识什么卖肉的。就由办公室的老陈一起帮着处理，冯国华跟着分点钱，分多分少，都是老陈说了算。

刘艳就动了心：这个钱让别人赚，还不如我们自己赚。

就道：“以后，别分钱了，你也分肉。”

冯国华道：“分肉？我们家又没有卖肉的。”

刘艳道：“我来卖！”

“啊？”冯国华还真是有些吃惊。

“啊什么？我就不可以卖肉啊？”

刘艳在国光超市工作，干活很累，工资却不高，听说一半的猪肉钱都让卖肉的赚了，还真是舍不得。冯国华没办法，只得同意让她试试，还帮她办了个证。

干了大半年，还真是赚了大钱。二人买房子结婚的钱都有了！

也就在这时，由于牛三立的干预。县里开始追查“屠宰办”私自分肉的事，屠宰办主任已经被停职反省，其他人也被要求老实交待，积极退赔。

其实还不是退赔的事了，是能不能保留公职了。

甚至会不会起诉了。

刘梅找到牛三立，就是请求牛三妾帮冯国华一把，千万别开除了公职。

牛三立道：“最后怎么处理。得由纪检、监察部门拿出意见。”

这基本上就是在打官腔了。

刘梅道：“那你估计会不会开除啊？”

牛三真道：“你也是当领导的。你不会估计啊？”

刘梅没办法。有些幽怨地望着牛三立：“牛县长，你就不肯再帮我一回啊？”

牛三立正色道：“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耸，你，我要不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牛三立这话。是有所指的。当初，他帮了她。把她推上了旅游局副局长的位置，差一步就是局长了，她却很不检点，跟关栋天混在一起。造成关栋天无法在通南立足。这事对郭运昌的打击其实很大。

牛三立已经拿定主意，不会再帮她了。

再说，他帮了她，她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又要纠缠他了，更烦。

刘梅长叹一声。无奈地走了。

过几天，牛三立又和卢辉去逛农贸市场，又看到了那个。“屠夫西施”牛三立现在知道了。她叫刘艳。

刘艳居然还在卖肉？

她现在的生意还行，但已经明显不象上次，有那么多人围着她了。

牛三立和卢辉又凑到上次的吸烟屠夫身边，卢辉问：“老板，那位美女的生意没有上次好了？”

吸烟屠夫道：“那当然！她现在是自己调猪肉卖了。”

牛三立“啊”了一声：“现在不“腐败。啦？”

吸烟屠夫道：“腐败不成了。听说县里把腐败分子都抓起来了，要判刑！”

牛三立又“啊”了一声：“还要判刑啊？”

回到县政府，牛三立交待卢辉：“你去了解一下，那个冯国华现在在干什么？”

卢辉了解到的情况是：冯国华等普通干部还在一边坚持工作，一边写检查。冯国华是最年轻的干部。有点随大流，他的问题算是最轻的。

出了这个问题以后，冯国华那个女朋友刘艳还不错，表示要帮他退赔。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分手。

后来，纪委、监察局提出了处理意见：原“屠宰办”负责人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其他人有的“双开”有的开除公职，冯国华行政记大过处分，调离原岗位。

出左意料的是，冯国华自动提出了辞职，跟几个朋友合伙，办养猪场去了。

刘艳跟冯国华结婚了。大家都觉的，老公养猪。老婆卖肉，这才叫“天生六对”啊。

E处于关闭状态。

第一百八十九章 好棋还是臭棋？（上）

。牛二古作为副县长妾技，作以后，自得到了薛祥聊沁”义持。一方面是市委书记郭运昌有这个要求，另一方面也是二人都很尊重对方。

细究起来，牛三立的“尊重是县长对书记的尊重；而薛祥的“尊重”却有些提携年轻人的意思，时间一长，薛祥觉得，自己是通南的一把管有某些人不服，但还没有谁敢公然挑战自己的权威。毕竟，薛祥后面站着郭运昌呢。

尤其是在干部选拔、任用上，薛祥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力，一定要牢牢抓住。

县委组织部长晏丽珠却是李谷成主政时的“老人”想到这一点，薛祥就很不舒服，很想换掉她，但是。这个位子太敏感，人家会想三你为什么要换晏丽珠，还不是想换上你薛祥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权力的平衡就打破了。搞不好就要引发市里的权力角逐。这就由不得薛祥了。

薛祥想了很久，觉得通南的情况郭书记应该很清楚，他不打算动晏丽珠，那就还是不要动的好，除非晏丽珠明显跟他对着干。

还好，几次干部调整，晏丽珠都没有作对。

很顺利！

这种顺利，让薛祥很满意，心态也有了些变化：书记就是书记，在干部问题上，就得书记一锤定音。

接下来，薛祥已经在考虑：加大县、乡干部调整力度

这些天，有不少干部找上门来。希望能调整到“更能发挥作用的岗位。”其实就是想“进步”；“进步”无望，也希望调到更好的岗位。所谓“二年不提拔，就得要说法；三年不挪动，就得要活动”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些找上门来的干部，有些是找到薛祥办公室来了，有些却是找到薛祥家里，甚至是专门趁薛祥不在家，求到杜红门下的。

杜红俨然是“组织部长。的派又了？有薛祥秘书崔小华的帮助，她还把县里副科级以上干部作了个摸底排队，谁以前是谁提拔的干部，谁是谁的人，她基本上都摸清楚了。

这个很费时间，但她反正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嘛。

通过这一“排队”她就明白了：“全县的副科级以上干部，薛祥提拔起来的还真没几个。”

这怎么行！于是，杜红有理有据的说服薛祥：“老薛啊，你手下尽是些李谷成、贾伯光提拔起来的人，谁还听你的？你得自己提拔一些干部啊！”

薛祥听了这些话真是好笑：“这道理还用你说？位子就这么多，提拔干部也要等待机会的

杜红等的就是这句话：“提拔干部的机会少，调动一下还是可以的吧？穷乡调到富乡，差单位调到好单位，这总是可以的吧？”

薛祥一听就明白了：“杜红又收了什么人的好处了。”

薛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人求你了？。

杜红这才道：“金滩耸的书记崔大新来了。”

崔大新！目前全县排名最后的就是金滩乡，乡里工作上不去，崔大新当然有责任。已经有人建议调整金滩乡的领导班子。这个崔大新。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这个崔大新还是郑南当县委书记时提拔起来的，做人比较油滑，在乡里也算是土皇帝了，这些年，金滩乡发展是慢了些，但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崔大新还算是做到了“保一方平安

薛祥问：“他有什么想法？”

杜红道：“他说，乡里的丫作上不去，主要是乡长不得力，要是换一个乡长就好了。要是能让杨青茹到金滩乡当乡长，那就好了

薛祥大吃一惊：“杨青茹？”

仔细一想，不禁拍案叫绝：“好棋”。

杜红没听懂：“什么好棋？”薛样懒得跟她解释，只说：“这件事可以考虑

薛祥点了头，杜红就知道怎么做了。

金滩乡的书记叫崔大新，此人能力一般，比较虚浮，金滩乡的排名。几年前是排在冠山乡、益原乡前面，日子还算好过，现在却跌落到目前的全县倒数第一了，这个说“冤”冠山乡是牛三立一手搞上去的，益源乡则得益于钨矿开采，这二个乡都“拱”上去了，金滩乡就坐上了末把交椅。

在书记碰头会上，薛祥提出：“金滩乡的工作上不去，我考虑，要调整一下班子了。”

调整金滩乡班子的事，有二种考虑：一是换一把手，把崔大新拿下；二是换乡长，配一个能力比较强也比较懂经济的乡长，后一种方案对这个新任乡长其实不大公平。人家有能力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当书记？

调整金滩乡班子的事，几位副书记，包括组织部长晏丽珠都比较认同。调整是应该的，现在要考虑的是，那种方案更合适？那个人选更合适？

叫巨的真旦是，崔大新暂时不动，怀是井换乡“

习太华道：“这样调整，力度小了些。”

薛祥道：“总有一个乡镇要落在最后，也不能一落后就换一把手，这样，谁还敢到落后乡镇工作？”

看来，薛祥的态度已经明确：不打算换崔大新。

习太华还想说服薛祥三“薛书记，金滩乡这几年的工作上不去，崔大新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不换他，恐怕

薛祥问牛三立：“牛县长，你的意思呢？”

牛三立道：“提交常委会讨论吧。”

这个回答让薛样有些意外：牛三立居然是这个态度，这其实就是不支持他的意见了。

薛祥不快地道：“如果常委们同意换书记，那你们认为，换谁好？

牛三立反问道：“薛书记，你原来打算让谁接替乡长？”

薛祥道：“我原来是想，让杨青茹下去当乡长。”

竟然是这样！

牛三立明白了：大概包括薛祥在内。都认为杨青茹是牛三立的女人。只要把杨青茹放到金滩乡主抓经济。牛三立就会不遗余力地帮着推动金滩乡的经济，这样，金滩乡的经济上去了，杨青茹的政绩也上去了。崔大新的位子也保住了。

人家“算计。了牛三立，还得让他觉得这是在帮他，是给了他牛三立面子。

这大概也是那个崔大新想出的点子吧？

想到这里，牛三立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道：“还是提交常委会吧。”

薛祥压住心头的不快，道：“行，那就提交常委会。”

牛三立、孔太华二人从薛祥办公室出来，习太华道：“三立，这件事要慎重。”

牛三立道：“是要慎重

在常委会上，晏丽珠提出：鉴于金滩乡目前的情况，组织部门考虑对金滩乡的班子作些调整，初步考虑，更换金滩乡乡长。

有几个常委认为：金滩乡要调整的话，还是调整书记为好，光调整乡长，还是力度太甚至有人提出：乡长、书记都应该换掉。

看看情况不对，薛祥亮出了底牌：“我考虑：让杨青茹同志到金滩乡担任乡长，相信她有能力把金滩乡的经济工作搞上去。”

事情关系到杨青茹，常委们就集体失语了。在坐的谁没听说过，杨青茹与牛三立有一种微妙的关系？

现在就看牛三立的意思了，如果牛三立默认了薛祥的意见，县长、书记都统一了思想，那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牛三立对薛祥真是有些恼怒了，一个老同志，为什么要玩这种心计？

牛三立看看薛祥，举手道：“薛书记，我说几句。”

“好。”薛祥点头道。

牛三立道：“我认为，金滩乡的班子确实需要调整，早就应该调整了。但仅仅换个乡长，是不是就能达到预期目的？这几年，金滩乡的工作上不去，主要原因是什么？我们还不是很清楚，我觉得：究竟是调整一把手，还是二把手，还是一、二把手都调整，先不要做定论，也不要急着推出人选，还是应该先由组织部门对金滩乡的班子进行一次认真考察，拿出有说服力的考察结果。再提交常委会讨论。”

牛三立话话，副书记习太华马上表态：“我同意三立同志的意见。”

副县长李保国也表态：“我也同意三立同志的意见。”

随后，多数常委都表态支持牛三立的意见。

薛祥心里发凉，勉强笑道：“那好。就请组织部门对金滩乡进行一次全面考察。”

晏丽珠道：“我亲自去。

常委会结束以后，晏丽珠高兴地对张智道：“有戏看了！”

张智道：“薛书记怎么会想到拿杨青茹作文章？不厚道啊。”

晏丽珠一笑：“我有点搞不懂：让杨青茹主持文化局工作，牛三立没意见；让她当乡长，牛三立又为什么不同意了呢？”

张智道：“前几天，跟蔡猛在一起吃饭，蔡猛说：牛三立其实跟杨青茹没有什么事，最多就是杨青茹单相思。”

“是这样啊？。晏丽珠道：“不过也是。牛三立有一个朱敏这样的老婆，又有朱宝国这样的岳父。应该是不敢乱来的，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张智听了，笑而不语。

晏丽珠嗔道：“笑什么？。

张智叹道：“有得必有失。我猜想，牛三立应该是喜欢杨青茹的。却不敢下手。杨青茹呢，想送上门，人家都不敢要，也是苦命人啊。不理解的人，还觉得这是一对。还在推波助澜，也难怪牛三立要站出来跟薛祥唱反调，也是不得已啊！”

第一百九十章 好棋还是臭棋（中）

斤了张智的分析，晏丽妹也是感叹！还真是来嘿物茹也是个苦命人，将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智道：“官场上的男人，女人，有太多的无奈啊

这是说别人，也是说自己。

晏丽珠听了，想起自己，鼻子有些发酸，眼泪都快下来了。

了一会儿呆，晏丽珠问：“这件事要怎么做？”

张智道：“按薛书记的意图准备。按牛三立的意图执行。

这话是说：不管薛祥如何想。我们只跟牛三立保持一致。

晏丽珠很是佩服张智：“行，听你的。”

组织部对金滩乡党政班子的考察工作已经结束，金滩乡的大多数干部对乡里的党政班子都不满意，评价不高。整个班子都不行，只有副乡长罗柳英得分中上，其它书记、副书记。乡长、副乡长得分都偏低，尤其是书记崔大新和乡长邸汉，只能算基本合格。

在县委常委会上，晏丽珠介绍了考察情况，最后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薛祥道：“大家都谈谈吧，如何既保持稳定，又加强班子的力量？”

副书记习太华道：“我认为，金滩乡的班子要进行大的调整，一、二把手都要调整

习太华成为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后，态度与以前比有了明显变化，敢于跟薛祥唱反调了。

多年来，习太华都属对象，却不可能成为别人追随的对象。

因此，习太华发言以后，并没有的到什么人的支持。太大？就怕有些工作会出现脱节。有一个重新熟悉的过程。”

这其实是在婉转地反对习太华的意见。会前，薛祥已经做了贺建德的工作。希望他能跟自己保持一致。贺建德此时的安言，还算是体现了薛祥的意图。

牛三立不禁瞅了贺建德一眼。在牛三立印象中，贺建德一般很少发言。今天，算是站出来维护薛祥了。

有点冷场了。

常委中，原来属于李谷成的人。有政法委书记王彪和晏丽珠，属于周大明的有副县长李保国和宣传部长贺文彩，这四人现在都不表态。

其实，不表态不等于没有态度；只是，大家都在看牛三立怎么说。上次，牛三立就跟薛祥唱了反调。考察金滩乡也是他提出来的，他怎么会不表态？

果然，牛三安又举了举手，道：“薛书记，我谈点看法

薛祥点点头。

牛三立道：“金滩乡班子考察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对这样一个。班子，群众支持不支持，拥护不拥护，也很说明问题了。我认为，这样一个班子，应该尽快调整，这是第一；第二，调整谁？我认为关键还是党委一把手。一把手能力和素质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一个地方的发展速度和发展质量，关系到一方百姓的平安和幸福。第三，怎么调整？我建议公开竞聘产生。这一次，不光是要产生金滩乡党委书记人选，更是要让更多的干部脱颖而出，走入我们的视线，发现和储备干部。

公开竞聘！而且牛三立提出的理由太充分了！可见，牛三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也说明，在金滩乡书记的任命上，牛三立没有预定人选。也不想接受薛祥的人选。

副县长李保国第一个表态支持：“我同意牛县长的意见。”

贺文彩道：“我也支持牛县长的意见。”

在坐的常委，有一半左右都是“旧人。”都还记得，当年讨论是否让牛三立出任冠山乡党委书记时，李保国、贺文彩都是最早跳出来反对的，如今，他们却又最早跳出来支持牛三立了。

薛祥在心中暗骂二人的无耻。脸上却挤出笑容，道：“我认为，对金滩乡的工作，要客观评价。金滩乡这几年，总的来说，还是保持了平稳发展，只是，别的地方发展得些，比如冠山乡，原来是倒数第一，是牛县长去了以后，把陶瓷厂、水泥厂搞起来了，才有了跳跃式发展；再比如益源乡，是找到了钨矿，才发展起来了。金滩乡现在也搞了个建筑墙体材料厂，规模也不一旦建成投产，也会把乡里的经济带动起来。竞聘的事，影响很大。目前条件还不大成熟，下一步再说吧。我还是坚持上次的意见：调整金滩乡乡长，我认为杨青茹同志是合适的乡长人选。”

一三把手的意见都不一致！

王彪看看晏丽珠，晏丽珠却在做眼部按摩，显然是不想表态。

王彪心道：“这骚娘们，不会支持薛祥吧？”

王彪道：“我同意牛县长的意见，要调整就调整一把手，公开竞骋是不错，不过，有，牵扯到很多精力，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不定要旧琊尔将吧？”

这是今天会议上的第四种意见了，但总的来说，还是偏向支持牛三立的。

今天的会有点乱了。

薛祥将目光投向张智：“张县长，你的意见呢？”

常委中，张智算是薛祥仁手提拔起来的，有他坚决站在薛祥一边，今天的会虽然有点乱，但应该是一个议而不决的局面。

张智笑笑，沉稳地道：“都是为了金滩乡的发展，谈点个人看法吧。对金滩乡，我比较了解，论金滩乡的条件。应该发展得更好些些。晏部长已经介绍了班子考察情况了，在考察结果背后，还有什么情况呢？据我所知，金滩乡的书记、乡长，论个人能力。都不算差。但却没有形成合力，而作为一把手的崔大新同志，要负主要责任，所以我同意牛县长的意见，要换就换一把手。通过什么方式换？我认为。可以任命，也可以通过竞聘。竞聘是有些麻烦，但牛县长提出竞聘。主要是考虑到通过竞聘，树立良好的用人导向，是激发干部积极参与竞争，也是将用人、选人的权利直接交给基层的党员干部，落实群众对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的知情权、参与权、选择权和监督权，这个想的很深，我认为应该支持！”

张智的话，不但全盘支持了牛三立。更是将牛三立的意见作了发挥。更有说服力了。

牛三立听了也很是佩服：“张智考虑问题。比我更全面。”

晏丽珠这才发言道：“牛县长提出的竞聘，上级也有这方面要求，是有一套完整办法的，是可以操作的，别的地方早就在积极推行了。

这也是在表态支持牛三立了。这样一算，明确表态支持牛三立的已经过半了。

现在，就剩武装部长陶根俊没有表态了，如果要表态，肯定也是支持牛三立的。只是，人家现在不需要表态。

薛祥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这才感到：张智怕是早已投向牛三立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薛祥道：“看来，大多数常委都同意牛县长的意见，同意更换金滩乡一把手，同意竞聘，那好，就请组织部门尽快拿出竞骋方案。交下次常委会讨论。”

常委会草草散场，薛祥回到办公室。很是郁闷：“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牛三立直接跳出来跟我作对？”

我把杨青茹放到金滩乡当乡长，这明明是在培养、重用她，牛三立为什么不但不领情，还要跟我作对？

难道，牛三立是想切断与杨青茹的联系？

想到这一层，薛样有些明白了：“杨青茹是牛三立的女人，但牛三立却不希望有人拿杨青茹来算计他。看来，把杨青茹放到金滩乡，不算是什么好棋，甚至还是一着臭棋！”

牛三立知道，在金滩乡的问题上，自己这次是得罪薛祥了。

也没办法，如果任由某些人拿杨青茹做文章，以后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

反思自己，在杨青茹的问题上，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先，对待杨青茹的感情，自己心知肚明，但就是没有坚决阻止，甚至，潜意识中，还有些得意，自己在杨青茹面前也有意无意地表现得很完美，客观上是助长了杨青茹，让她越陷越深，却又不接受人家，这不是害人家么？

牛三立觉得：杨青茹的不理智，其实也是自己“纵容”的结果。自己是有责任的。

想到这里，牛三立给市委周萍书记打了电话：“周书记，你好，我牛三立啊。”

周萍笑道：“你好，你好！牛县长啊，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谢谢周书记关心。有一件事，想请周书记帮忙。”

周萍的态尖很爽快：“说，什么事？”

牛三立道：“想请周书记帮着安排一个人，”

不久之后，市委组织部下了调令。将杨青茹调到团市委去了。

薛祥得知，市委竟然把杨青茹调走了，心里就有些发虚：怎么会这样？这是牛三立的意思？

奇怪的是，郭运昌书记并没有追问这件事。

薛祥跟组织部长陈信哲打听过。陈部长说，是周萍副书记指名要这个干部，郭书记也就同意了。

“有什么问题吗？”陈信哲问道。

薛祥赶紧道：“哦，没有，没有。杨青茹挺不错的，周书记有眼光啊。”

郭书记没有不高兴，那就说明，牛三立没向郭书记告状。

至于薛祥，更不敢向郭书记告牛三立的状，老头子对牛三立，比对关栋天好了不知多少倍。

E处于关闭状态。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好棋还是臭棋（下）

场青齿不知道自只怎么就调到市里来了，团市委书记到婆联绷青茄谈了次话，也只是说：你有乡镇工作经验，又主持过县文化局的工作。团市委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谈完话以后，杨青茹更糊涂了：“听人说，能进团市委的，都是些有关系的人，有些人，通过团市委这个平台，不显山不露水就提拔了。不过。自己没有什么后台，又是平调过来的，怎么就进了这样一个机关？”

调到市里，像她这样一个单身女子。吃、住都不方便，只好先就近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吃饭是在机关食堂，早餐就自己解决了。

慢慢就习惯了机关的节奏，幽州其实有不少通南出来的干部不过。杨青茹性格好静，又是单县，遇上休息日，要么回通南与父母团聚。要么就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也遇见过关栋天，彼此挥个招呼，彼此都平静如水。

现在的关栋天，对杨青茹已经不抱幻想了，倒是对刘梅动了真情。

关栋天倒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调到市里来？”

杨青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也搞不清楚。”

关栋天点点头：“恐怕，还是跟牛三立有关。”

这真是“一句蒋点醒梦中人”！杨青茹这才把自己的调动与牛三立联起来想。

是牛三立把自己弄到幽州来的？

隐约有人说，薛书记想把杨青茹放到金滩乡当乡长，牛三立不同意。主张换一把手，而且是要竞骋产生。

据金滩乡的事情上，牛三立跟薛书记闹翻了。

就为这，把我弄到市，里来了？

牛三立越来越狠了。

县委组织部加班加点拟定了金滩乡党委书记竞聘方案，这个方案的背后其实凝聚了张智的很多心血。搞出来以后，常委们都比较满意，没提什么意见就通过了，有人对晏丽珠都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个女人，离开了李谷成，做人、做事，反而更老练了，却不知道，在晏丽珠的背后。有一个，张智。

按照竞聘方案的要求，县里组织召开了金滩乡党委书记竞骋动员大会。

参加会议的有各乡镇副科级以上干部及驻村指导员，县行政、事业单位学校除外的副股级以上干部。

县委副书记习太华、县委组织部长晏丽珠、副县长张智等出席会议。

县委书记薛祥没有参加会议。

县委副书记、县长牛三立做了动员报告。

许多人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这次竞聘，其实就是牛县长提议的，得到了大多数常委的支持。

牛三立没有用讲稿，开口道：“我想，出席这次会议的同志们都意识到了，这次竞聘是一次机会！机会就在面前，你们准备好了吗？“台下的干部不由得都在问自己：“是啊，面对这次机会，我准备好了吗？”

牛三立道：“当今的世界格局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华夏的经济社会发展也发生了重大变化。正是在这样一个大的背景下，我们通南也时时刻剪都在发展着，变化着，我们就是这种发展和变化的积极推动者。我们是新通南的建设者！同时，伴随着通南的发展、变化，我们也要不断成长与进步，我们不但要当建设者。还要争取成为决策者，成为设计者，这次，竞聘产生金滩乡党委书记，就是要把金滩乡交给你，让你成为金滩乡的决策者和设计者，那么。我要再次问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

再问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让大家感受到了这位年青县长对参与者的期待！

牛三立接着着：“聪明的人。有心的人，应该听得懂：这句话。我其实不光是在问在座的人，也是在问通南县所有的党员干部，尤其是青年干部：你们准备好了吗？”

牛三立的“三问”用意很深！

停顿了一下，牛三立道：“有人说过：，一个时代需要的是升华，而不是浮华”或许你们不是很清楚。会在心里揣测：为什么会有这次竞聘？县委的决策者们是出于什么考虑，决定搞这次竞聘？其实，等以后这种事情多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就不会觉得新鲜了。让我们把这次竞聘也看作是一次“升华。是一种用人观念和用人机制上的升华，对有机会参与这次竞聘的人而言，也可能是你人生的一种升华。没有机会参与竞聘的同志，也不要失望，还会有机会的，我相信，干部竞骋上岗，终将成为一种制度，成为一种常态，有很多岗位，都将通过竞争来选拔。”

台下，许多与会者都听得热血沸腾，这次是选拔正科级职务他们暂时还够不上选拔的条件，但县委让他们出席这次竞聘动员大会，川旧而言，就是次思想卜的预多的机会就在前面公甘“准备好了吗？应该怎样准备？

牛三立道：“参与本身。就是把握和创造机遇！这次，只有一个职位，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够成功，但是。只要你努力了，只要你展示了自己的观念和勇气，你就会有收获，你就不是失败者。”

此时，台下许多人听着牛三立的讲话，也在琢磨牛三立这个人。他们大都是知道牛三立的，旧年前，他来到通南，也是从一个最普通的办事员干起，当时给大家的感觉，就是做事勤恳，笔杆子好，常有文章发表，后来当了县委书记田照东的秘书；系后来，田照东下台，牛三立跌入低谷。许多人都认为他算是完了。但是，人家却又凭自己的本事站起来了，几年间，把一个落后的冠山乡搞得风生水起，冠山乡才是他崛起的地方！

如今，金滩乡会不会是通南虽一个风云人物明起的地方呢？

还有一些人甚至连牛三立的感情经历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知道他跟张玉溪谈过恋爱，后来被张玉溪甩了，但是，事实证明。这是张家人短视！现在，张玉、溪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还有人知道，牛三立现在的妻子是省委组织部的处长，更有人知道。牛三立是聂成铸的外孙女婿。牛三立真是给通南的小伙子争光了！

符合条件并报名参加竞聘的有出多位副科级以上干部，这其中有乡镇副乡长，也有县直机关的副科级以上干部。经过笔试，前六名分别为县委宣传部的叶波，冠山乡副乡长方柄才，芦溪乡副乡长那喜安，城关镇副镇长邱三发，县委组织部科长王宪章、县农业局副局长陈民健。

这６个人，谁也没有突出的业绩，也没有显示出过人的能力。薛祥心道：“就这些人？谁也够不上当书记的条件啊。”

确实，这六人当中，有的乡镇工作经验太少；有的考试行，做实事未必行。叶波那样的，考试没人考的过他，但是，此人心术不正，田照东手上就有定论的，如果真选拔出这样一个人当金滩乡的书记，那就出笑话了。

事实证明：竞聘这种东西，未必比组织考察、选拔来得可靠啊。

张智也有些担心了，这６人当中。还真不知道谁最合适，要张智来推荐的话，似乎也不会推荐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

确实有几个，各方面能力都比较强的干部，大家都比较看好的。却在笔试这一关被淘汰掉了。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笔试结果牛三立也知道了，有关前６名的一些议论和担心。牛三立也听到了。牛三立将笔试的试卷找来看了。发现了问题：笔试内容侧重于政治理论和法律知识，跟公务员考试题差不太多，对于有时间参与各种学历、文凭考试的人来说，是明显占了便宜的，而对那些事业心很强。一心赴在乡镇工作上的干部来说。答题难度就高一些，有些人就这样被淘汰了。

如果题目更侧重于解决实际问题。情况可能会好一些。

但是，这些人被淘汰，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一是信息不灵，知识老化、过时；二是视野不够开阔。说到底，是不太重视学习。这次失利。会让他们认识到终生学习的重要性。会主动“充电”。

笔试过关的这６人当中就真的不能产生一个能担当起重任的乡党委书记？牛三立不信。

牛三立从自己的经历中就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潜藏着巨大的潜能。当初，自己下到冠山乡，其实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是在工作中找到切入点，一步步打开局面的。

为此，牛三立和张智、晏丽珠统一了看法：第一，金滩乡党委书记应该在这次竞聘中产生，这一点不能动摇；第于，在面试题目中，要突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面试中，机关干部叶波、王宪章的得分与长年在乡镇工作的邓喜安、方柄才相比，就差了一些。

至此，邸喜安、方柄才二位副乡长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方柄才是冠山乡第一位驻村指导员，徐建南调走后不久，就破格提拔担任了副乡长，是个沉稳、有心计的人。

邸喜安在芦溪乡担任副乡长。能力很强，比较强势，威信比乡长还高。多年来，此人没有得到提升。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吹牛拍马。

最后，经常委会研究，那喜安出任金滩乡党委书记。

一个月后，根据邓喜安的提议。县委决定免去邸汉金滩乡乡长职务。调任芦溪乡任党委副书记，任命方柄才为金滩乡乡长。。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唯，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平安通南（上）

桦老师、季文婷和牛二右块来到二位老人的合墓前版合同的复印件火化了。

二位老人同时遇难，对曾家人的打击是巨大的。平时，有二位老人最疼爱也最护着季文婷，现在，二老走了，季文婷觉得天都要塌了，父亲早已有了外遇，母亲又最看不惯女儿，季文婷觉得自己活着真没什么意思。

在二老的墓前，季文婷哭得很伤心！此时，一身素服的季文婷，真有些楚楚可怜。

牛三立也跪在二位老人的墓前。磕了三个头。

这个举动，让母女二人很感动。

在回去的路上，牛三立对季文婷道：“季文婷，该干集正事了吧？”

季文婷道：“你是说写吧？那个《蓝凤凰》，我写了个开头。写不下去了，那个年代离我太遥远了。”

牛三立道：“你根本就没有去好好了解蓝凤凰，也不了解凤凰岭蓝家村，不了解它的历史沿革，不了解这个一千多年前从粤海省迁徙过来的少数民族村落苦难而真实的生存状况，你怎么写得出？怎么写得好？”

“是”季文婷承认：“我知道要写好蓝凤凰这个角色，就得深入到凤凰岭去，得熔入俞家人的生活。不过，我又有些困惑：我为什么要熔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去？跟我有关系吗？”

听了这话，牛三立无语了。

曾老师一直在听着二人的对话，这时候说：“三立。你别指望她了。写作是吃苦的事，她吃不了那个苦。”

牛三立道：“我想也是，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季文婷“哼”了一声，“激将法是吧？”

曾老师道：“她自己的生存状况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能写好别人的生存状况？她最多也就写写风花雪月小资情调。”

季文婷道：“我要真去凤凰岭体验生活，我住在谁家？吃在谁家？你们就放心啊？”

牛三立心里一动：“要不，你考虑一下，到凤凰岭当一年小学老师？”

季文婷也有些心动：“凤凰岭有小学？”牛三立肯定地回答：“有。”

“一年？”

“一年。”

“上年以后呢？”

“你自己定，想回来，就回来。”

季文婷道：“可惜，杨青茹不在冠山乡了。”

牛三立点点头：“杨青茹调到团市委去了。”

季文婷长叹一声：“杨青茹比我还做了多少事啊，我真羡慕她。”

曾颖“哼”了一声：“你还是踏踏实实做点事吧。”

牛三立也道：“是，只要努力，你会发现，你也可以做很多事，也许。在做事的过程中，你就会发现，自己最适合做什么？”

季文婷道：“那好，我就去凤凰岭小学教一年书。”

曾桦老师这才对牛三立说：“三立，通南的治安，确实不好。”

牛三立坚定地道：“曾老师。通南的治安不好转，我就不配当这个，县长。

通南的治安一直不是太好，有人说。这跟以前通南出土匪、出刁民有关。“幻”大案，引起了百姓的慌恐，也使社会治安问题再次成为通南的热点、焦点问题。

在县委常委会上，县委书记薛祥对治安状况提出了批评，薛祥道：“３引。大案虽然破了。但影响很坏，老百姓人心慌慌。还怎么安居乐业？政府部门，尤其是公安部门。应该认真查找不足，彻底扭转治安状况。”

这是薛样自牛三立主持县政府工作以来，第一次严肃批评政府的工作。大家心里有数，在前一段金滩乡书记竞聘问题上，牛三立没有按薛祥的意图走，这次。薛书记是借治安问题，敲打牛三立了。

也有人为牛三立抱不平：人家牛三立才当多久的县长？通南的治安一直就不太好，你薛祥就没有责任？你好意思批评别人么？

牛三立却表现的很诚恳：“薛书记批评得对，通南的治安，确实不能让老百姓满意，作为县长，我负主要责任。政府办公会已经通过。准备采取集中整治行动，坚决打击犯罪，具体方案县公安局正在拟定中，我的想法就是：如果在三个月内，通南的治安状况不能得到明显好转，我会请公安局长引咎辞职；如果半年内，通南的社会治安不能的到根本好转，我本人会引咎辞职。”

公安局长王彪也有些激动：“我也表个态：二个月冉，如果通南的刑事案件、治安案件发案率降不下来。我引咎辞职！”

王彪是李谷成的人，一直以来。与牛三立的关系有些微妙，今天，却因为薛祥的“敲打”二人不约而同地高调表态，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常委会后辛动来到牛一力办公室，诚恳的道！“牛县长，今夭仁心甲委会上。你替我担了责任，感谢的话就不说了，你放心，通南的公安队伍还是能战斗的！”

牛三立也与王彪握手，道：“王局长，有事多商量，政府会在人力、物力、财力上支持你，警力不够。还是耍发动群众要走警民联防的

。

另外，那个什么程二水，是通南武术学校毕业的吧？这个武术学校也要整治，教的什么鸟学生？通南有二个武术学校吧？学生、老师都有功夫，出问题的总是极少数，耍让他们知耻而后勇，积极参与到维护社会治安的行动中来，重塑形象！”

王彪大悟：“好，这个好。”

不久后，牛三立、王彪亲自去了通南武术学校。

以前，程二水是通南武术学校的尖子生，是学校的骄傲，也是许多学生崇拜的“大师哥”如今却出了这种事，搞得通南武术学校师生都有些抬不起头。

牛县长、王局长的到来，让通南武校的校长樊庆魁很是意外。

在学校会议室里，挂着不少锦旗。记载着这个学校多年来在武术比赛中获得的各种荣誉。

牛三立和王彪对墙上的锦旗看都不看一眼。

婪庆魁惭愧地道：“通南武术学校出了个程二水，真是丢尽了学校的脸，明年招生都成问题了。”

牛三立面无表情，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问题？”

樊庆魁道：“这些天，全校教职员工都在反思：习武者，更要注重品德教育，一个。有功夫的人，如果走上犯罪道路，功夫越强，对社会的危害就越大，这是一个深刻的教。”

这个反思还算是深刻。

牛三立这才道：“你们能反思，还算不错。刚才樊校长说，担心明年招生成问题，也不是没道理。练功本来就很辛苦，还可能受伤，毕业后的就业方向，主要也是从事保安工作，如果孩子还不走正道。家长当然不愿意送孩子来学武术。今后怎么办？还得靠你们自己。”

靠自己？怎么靠？

牛三立道：“程二水，是通南武术学校的败类，也是学校的耻辱。但是，有句话：“知耻而后勇。下一步，全县将开展社会治安集中整治活动，这项工作，需要公安、司法战线的同志英勇善战，打硬仗，打恶甘，也需要全社会的积极支持、配合和参与，武术学校的老师、学生都是习武之人，也请你们考虑：能为通南的社会治安做些什么？做得好了，你们的形象就树立起来了，招生也就不成问题了。”

婪庆魁等学校领导都弈明白了牛县长的意思。

婪庆魁激动地表示：“我们一定要为通南的社会治安做出贡献！”

经过认真思考和讨论，大家发现。以前经常有些小流氓在一些中学附近敲诈胆小怕事的学生，逼迫他们拿钱“孝敬”因为事情公安也顾不过来，但是这些“小事”却对孩子们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有的老师建议：学校组成“护花队”专门对付这些小流氓，为学生和学生家长排忧解难。

为什么叫“扩花队”？因为孩子是祖国的花朵么。大家都说这个想法好，征得了县公安局的同意后，精心选拔了一批学生正式成立了“护花队”武术学校的学生，个个能打始还有几个小流氓不服，打了几架，怕了，再也不敢露面了，以前经常围绕在学校附近的小流氓基本绝迹，此举得到了各学校、学生家长的好评。“护花队”也成了通南中、生眼中的英雄！

通南武术学校以自己“救赎”般的行动，重新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不久后，县委讨论通过了《通南县整治社会治安突出问题实施方案》，并召开了全县整治社会治安动员大会。

会上，县长牛三立斩钉截铁地表示：“社会治安搞不好，人民群众没有安全感，对政府不满意，甚至骂政府无能，作为县长，我听到了群众的骂声。人民群众关注的问题。不满意的问题，就是政府要着力去解决的问题。在这里。我要代表政府向通南的人民群众道歉，同时。也请大家相信：县委、县政府已经下定决心，要以最坚决的态度，下最大的决心，用最快的行动，整治通南的社会治安，确保在三个月内。将刑事案件、治安案件的发案率降下来，在半年之内，实现社会治安的根本好转。在这里，我要代表县政府向通南的人民群众立下军令状：如果半年内，通南的社会治安未实现根本好转，我本人将引咎辞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平安通南（中）

让接下来的整治行动中，各乡镇、街道、企业、学校都略泄呔”形成了横向到边、纵向到底的警民联防网。

通南的社会治安集中整治工作成效是明显的，一个季度过去，通南县的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的发案率都已明显下降。

其实不用看数据，只看通南老百姓脸上的轻松表情就知道了。

参与这场整治战役的公安干警们很辛苦，甚付出了血的代价刑警大队警员因为过于劳累次抓捕行动中出了车祸，一死三伤。

牺牲的那位警员叫刘壮。刘壮的家属得到了很好的安置，被调入公安交警部门工作，除了政府抚恤，保险公司还赔偿了力万元。

县委、县政府为刘壮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牛三立作悼词，他始就引用了九四四年在《为人民服务》中说过的话：“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

然后，牛三立道：“同志们。我们的战友刘壮同志就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就比泰山还重。”

牛三立在这个特殊的的场合。重温**的这段名言，在通南干警和干部职工中引起了格外强烈的反响，都被一股强大的正义感所激荡着。

自从通南开展集中整治以来，省、市一些平面媒体就有专人常驻通南。对通南作了大量正面报道，追悼会上的情形被报道出去以后，让一些人对这位年青的通南县长牛三立有了更多的好感。这年头，官员们有几人还会在公开场合引用**的语录呢？这样一来，有人甚至给牛三立贴上了“左派。的标签。

牛三立自己并不清楚，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他乙经进入了一些人的视线。

聂家的人在关注着牛三立在通南的行动，也在关心着牛三立的安全。

大舅舅聂太行是最欣赏牛三立的，外人不知道，当初他在，还得益于牛三立的建议。

上次在京城见面，牛三立说：“大舅舅，我有个困惑：总书记关于新时期治军的讲话，都是媒体上报道一下就完事了，好象没有得到军内将领足够的重视啊？”

聂太行很有些惊异：“你想说什么，直

牛三立道：“大舅舅，你要是站出来表个态，肯定和拥护总书记的治军思想。没人能拿你怎么样吧？”

聂太行一拍大腿：“我怕他个鸟啊？。

聂太行出任京畿战区第一政丢，聂延安出任总装备部副政委，虽然责任都更大了，但都回到了京城。家也都搬回来了，有更多的时间跟老太太团聚。

老太太也不那么寂寞了，常常念叨：“赶明儿、女儿、女婿、外孙，女、外孙女婿都调回京城，就好喽！”

这天，朱宝国来京城开会，与聂家兄弟见了个面。

聂太行道：“宝国，你也可能会动一动了。”

朱宝国道：“再动也是纪检监察这个行当，就那么回事。

聂延安问道：“三立那个县长当的怎么样？”

“还行”。朱宝国道：“现在在搞治安行动，有股子狠劲。听说，当地老百姓很满意了。”

聂太行道：“那得注意安全啊？小心黑势力报复啊？”

朱宝国道：“没人敢动我的女婿吧？。

聂延安也道：“还是别大意。要不，弄个特种兵过去给他当司机？”

朱宝国道：“不用，我还没这个待遇呢。”

聂太行道：“那行，给你也弄一个。行了吧？”

朱宝国一笑：“你弄给他，他也不会要，县长还要特种兵保护，那他这个整治治安不是白搞了？”

聂延安道：“说得也是。哎。宝国，你还是得采取点措施。”

朱宝国道：“不用，邪不压正。”

朱宝国其实知道，虽然出了“红”大案。但通南的治安情况并没有恶化到非要采取一场大的行动。是“红,”大案。促使牛三立下了这个决心。

当初，牛三立甚至想搞一场“严打”行动，朱宝国听了不同意，表示用“整治治安”就行了。

朱宝国道：“严打。这个词，份量很重，要报上面，也容易引起争议，低调些吧，关键是你想达到什么目标？”

牛三立道：“至少，让通南老百姓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朱宇国点点头：“还有呢？”

牛三立道：“当然也是为了发展经济，治安都不好，招商引资岂不是空话？”

“对喽”。朱宝国赞赏道：“一手抓发展保平安，二手都要抓。二手都要硬。”

“是。”牛三立恭敬地道：“还是爸站得高，看得远。”

朱宝国哈哈一笑：“少拍马屁！”

又道：“你应该还有点什么想法吧？。

牛三立叹道：“爸是老江删，满不了您。酒讨妆次行动，我也想加强与公安纹块的”

在这场整治中，县公安局长王彪也与牛三立“重建”了关系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指向，会产生战友般的情谊。

王彪不但成了牛三立的坚定支持者，他在县公安局的一些得力部下。也都在王彪的带领下，愿意跟着牛县长干事，这其中就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孙承义。

牛三立跟孙承义接触了几次。此人不到们岁，话不多，但思路很慎密，是个干实事的人。在这次整治之前，孙承义从未主动接触过牛三立，接触以后，既没有表现得很拘谨，也没有刻意讨好，不是那种很会“来事”的人。

对孙承义，牛三立得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个有自尊的人。

有能力、有心机而又有自尊，此人可用。

牛三立交待卢辉私下了解了一下，孙承义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妻子叫齐晓华，原来是县麻仿厂工人，下岗后开了个小杂货店，日子还过得去。

这天，下班后，牛三立吃完饭。拉着卢辉直奔齐晓华的小店。

店面不大，刀平米左右。

卢辉是抽烟的，买了包烟，然后小声问道：“老板娘，收不收烟？”

这意思就是，他手？有假烟。

齐晓华道：“我不卖假烟。”

卢辉道：“是真烟，是人家送的。抽不完。便宜处理给你。”

齐晓华道：“我不要，我只从烟草公司进烟。”

牛三立又得出判断：“这女人不错，孙承义有这样的妻子，算是家有贤妻了。”

正在这时，孙承义来给妻子送饭，看见牛三立和卢辉，愣了：“牛县长？卢秘书？”

牛三立微笑道：“你好，孙大。”

齐晓华瞪大了眼：“你是县长啊？”

牛三立点点头：“妓子，你好。”

齐晓华道：“哎呀，我还以为你们是你们真会开玩笑啊！”

孙承义不知怎么回事，但他相信。牛县长能找到这里来，一定有他的用意。

牛三立道：“孙大，去你家坐坐？”

孙承义道：“好，好。”

牛三立这才对齐晓华说：“嫂子。你有什么意见，有什么困难，当警察家属有什么苦。有什么难处。都给卢秘书好好说说。”

牛三立跟着孙承义来到他家，这还是公安局的老宿舍，这些年，有些公安干警早发了财，买房甚至盖房的都不少，孙承义却还是住在老房

。

坐下以后，孙承义给牛三立泡了杯茶，居然还是若云养生茶，不过。不是市面上最好的那种。

牛三立道：“这茶不错啊。”

孙承义道：“是不错，听说是若云观的茶，呵呵，现在道士也会做生意了。”

牛三立道：“人家要不做生意，我们还喝不上这么好的茶，是吧？”

孙承义道：“是，确实是好茶。”

牛三立这才道：“承义，有件事，我想跟你探讨一下。”

孙承义也严肃了：“请讲。”

牛三立道：“3引。大案虽然破了，有个环节，可能出了问题。

孙承义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牛三立有些意外：“你知道？”

孙承义肯定地点点头：“知道，从程二水那里追回来的古籍，数量不对。”

牛三立追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追查？”

孙承义沉默了一会，道：“事情可能牵扯到市局的领导，不好办啊。”

牛三立道：“有人说，易志强是某些人的黑后台，你听说过吗？”

孙承义道：“听说过。

牛县长，公安这一行，特别是我们搞刑侦的，有时候是需要有一个渠道，得到我们需要的线索。我们叫“线人”可能，有些人是易局长的线人吧？我只能这样推测了。”

牛三立道：“你这是往好的方向推测。如果朝另外一个方向推测呢？”

孙承义看了丰三立一眼：“那就是警匪勾结了，也就是黑后台了。”

“有这个可能吗？”

”有。”

牛三立道：“我也听说了，在幽州，有人在搞地下赌场和地下钱庄。程二水就是因为参与赌博，输光了。输疯了，才会挺而走险，就凭这一条，我们难道不应该打掉这个团伙吗？”

孙承义道：“赌博团伙不进通南，我们不好打，要到幽州去打，绕过市里是不可能的。”

牛三立道：“不是要绕过市里，是要掌握这个团伙的犯罪证据，只要有证据，通过市里。甚至省里的力量打掉这个团伙，应该不是问题。如果真有什么人做后台或者保护伞，那他也应该到头了。”

孙承义眼里一亮：“我明白了。”

牛三立道：“还是那句话，对黑恶势力。要主动出击！”

“是！”

第一百九十五章 平安通南（下）

随后，经牛二古提议。县委任命孙承义为县公安局副局长

为了提拔孙承义的事，牛三立找了薛祥。

上次，薛祥借治安问题，敲打了牛三立。牛三立表现得很大度。让薛祥又有些后悔。后来，县里的治安情况大有好转，群众满意，市委、市政府也满意，薛祥当然也脸上有光，觉得牛三立确实是在扎扎实实做事，并不是故意要跟自己争权。这样一想，心里也释然了。

薛祥还借金滩乡书记竞聘的事。敲打了妻子杜红，警告她以后不可再乱收礼了。

杜红这段日子也收敛多了。听说薛祥已经跟牛三立闹矛盾了，老薛还在常委会上丢了脸，杜红虽然恨牛三立是“白眼狼”却不敢搞牛三立的小动作，崔小华更不敢，牛三立不是关栋天，这一点，杜红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天，薛祥也反复想过，牛三立使出竞聘这一招，肯定是有用意的。可能就是在警告自己：在干部任用上，还是要出于公心，别让人搞出什么事来。

想想也是，自己眼看就要到站了。真要让人抓住把柄，搞出问题，也太不值了。把通南的工作搞上去。把牛三立扶上去，才是正事，也才有可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所以，当牛三立跑来跟薛祥请示。想提议任命孙承义为县公安局副局长，薛祥对牛三立这种事先请示的态度就很满意，满口答应了。

孙承义当然知道是谁提拔了自己，按照牛三立的意图，他抽调了精干的力量，开始暗中收集幽州市的下赌场的情况。这个，赌场原来是皮蛋疤子控制，后来皮蛋疤子要洗白自己，不想搞赌场了，幽州土话叫“收脚。”赌场就散了。只是，不到半年，又冒出了一个叫“小刁”的人，纠结了一伙人，又暗中把地下赌场搞起来了，聚赌的地方，有时是在高档宾馆，有时是在郊区的休闲山庄内，一般都是临时通知赌徒。近一、二年，刁。还在各县都物色、发展了一些人。照此下去，幽州的地下赌场是肯定要向各县区延伸了。

在幽州地下赌场的背后，若隐若现地有一个人的影子：市公安局副局长易志强，有人背地里称他为“易老大

易志强在全市公安系统赫赫有名。业务能力很强，是破案高手，深为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靳志东所倚重，也助长了易志强的骄横，易志强跟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接触多，充当了某些人的后台，这些事靳志东也不是没有耳闻，也提醒过易志强，希望他注意，但没想到，易志强其实已经陷得很深了，已经完全变质了。

这是建在幽州市郊的一栋三层院，因为远离公路，混在新旧民居中间，几年前还有点扎眼，现在。很寻常了。

院子四周砌起了围墙，门也不是农村常见的铁围栏，而是结结实实的铁门。

院子外面停着一车黑色公爵王。上的是普通牌照，却安装了警灯、警报器。

院子里，一个四岁多的男孩正在跟一头大狼狗戏耍，仔细看，会发现这孩子半是做过手术的，但还有“唇裂。的痕迹，也就是俗话说的

“兔子嘴。”

这时，又一辆车停在了院子外面。下来一个丑多岁的男子。青年男子开了门，狗没叫”男孩却高兴得扑过来：“舅舅！男孩有些口齿不清，把舅舅喊出了“丢丢。”

青年男子一把抱起小男孩：“星星。亲舅舅一下。”

星星听话地亲了舅舅一下。

这时，从二楼一间窗户探出一个头：“小刁来啦？”

刁仰头答道：“娟子姐，姐夫在么？”

“在，上来吧

“哎。”

此男子就是刁，幽州地下赌场的老板，他其实不姓刁，而是姓习。习跟刁相近，而他为人又刁猾，得名“小刁”。

“娟子姐”其实也不是他的亲姐，是堂姐，原在皮蛋疤子开的万家灯火酒店里端盘子。

那时小刁也在皮蛋疤子手下混呢，小刁估计娟子姐这么漂亮，会被老板皮蛋疤子看上，没想到却让易局长看上了，后来才知道，娟子长得极像易志强年轻时在警校的一位女同学，估计就是初恋情人了。

得知娟子姐被易老大看上了小刁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后来。皮蛋疤子不搞赌场了小刁怎么也不甘心，通过娟子姐，终于做通了易老大的工作，把地下赌场又搞起来了。

放下星星小刁进了屋子，上二楼时，正好与下楼的娟子相遇。

娟子穿着一身警服，她其实没有工作，但易志强就喜欢她穿警服的样子，女警员一年四季的“行头”都给她弄来了。

见了小刁，娟子小声叮嘱道：小心点。”

刁也小声答道：“知道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个子不高但却精壮的男人，正在抽烟，正是易志强。

刁恭敬地叫了声：“姐夫。”

“恩，来啦？。易志强道。

“嘿嘿，姐夫召唤，那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不应该又开了场子。

“知道还干，当我的话是放屁吗？”

“姐夫，最近风声不是好些了吗？”

“你也懂风声？”

“是我错了

易志强这才正眼看了小刁一眼。道：“以后别跟我说什么风声，你要真能看懂风声，”

“嘿嘿，是我乱说的。”

易志强道：“皮蛋疤子这个人。比你想像得更聪明，算是一个会看风声的人，都混到省人民代表了。都是有名的慈善家了，还是被人收拾了，这是什么道理？”

“搞不懂。”

“我原来也搞不懂，现在有些明白了。”

“那是什么道理啊？”

易志强抬头看看天，没说什么。

刁却以为易老大又在玩深沉。

易志强突然问：“通南那边的人，你是通过谁跟他们联系的？。

刁道：“麻猴子。”

“叫麻猴子出去躲几个月。”

“好。”

“可能都已经晚了。”

“那我找人做掉他？”

“愚蠢！”

“是”

沉吟了一会。易志强开口道：“二件事，你给我记住：第一，从此不要来这个地方；第二：如果有一天我亲自带人来抓你，那就是你我都活不了了，那时候，按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必须开枪打死我，然后，随便你了

“姐夫，真要这样啊？”

“只有这样，我还能有个好结局，我女儿还能抬起头见人。”

“姐夫，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你走吧

刁走后，娟子带着星星从外面回到二楼，有些抱怨地道：“强哥。怎么不留小刁吃饭啊？”

易志强“哼”了一声：“还留他吃饭？我真想一脚踢死他”。

娟子“啊”了一声。

星星“哇”地一声哭起来了：“爸爸坏，爸爸坏！”易志强烦燥地一挥手，娟子赶紧抱着星星出去了。

易志强起身来到三楼，这时，摆放着他多年来搞到手的一些珍藏，什么都有，古玩，画，古籍，奇石、古典家俱，到底值多少钱，他也搞不清，也不急于搞清。他原想，等到自己过几年退休了，再慢慢搞清，或许会带给他更大、更多的惊喜。

在市区，易志强还有一个家，那里有他的妻子、女儿，有一个书房兼收藏室，那里收藏的是他从警刃多年得到的各种奖章、奖状、证书什么的，那曾经是他用青春、热血换来的。人生中的许多辉煌的“第一次。”都是组织上给的。

当一个，人以“往上爬”为人生目标时，政治荣誉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政治光环，当升迁无望时，那些过去的荣誉还有多大意义？以前还摆摆样子。现在。摆样子的的心情都没了。

人生中还有许多、更多的“第一次”。是易志强在迈向堕落以后体会到的，第一次受贿，第一次出轨，个人存歉第一次突破７位数等等。

易志强终究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死在黑势力分子的枪口下，成为烈士最好，成不了烈士，至少死得也光彩些。

经过秘密侦查，孙承义基本掌握了幽州地下赌场的活动情况，直接向牛三立作了汇报。

牛三立很满意，带着孙承义直接向市委书记郭运昌作了汇报。

郭运昌非常重视，找来市委副书记郑南和市公安局长靳志东商议，郑南气愤地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靳志东也检讨道：“没想到地下赌场和易志强的问题已经这么严重。我有责任！”

经过商议。借口省公安厅开会。在洪城对易志强实施了“双规。”

随后，市政法委调动武警支队。一举端掉了幽州地下赌场。

经过反复审讯，易志强的心理防线终于着溃，对自己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包养情妇等问题都交待了。

后来，易志强小刁等都被判处死刑。

易志强被处决后，张瑟高兴之余，痛哭一场，父亲的最后一个仇人也落网了。

当张瑟将此喜讯告诉远在京城读大二的弟弟张汉军后，张汉军竟然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哦”了一下，就不作声了。

张孙奇怪：“汉军，你没听懂吗？我们家最后一个仇人也完蛋了！”

张汉军道：“姐，我根本就没去想什么仇人，所以，我才没你活得那么累。”

听了这话，张孙呆住了。

“你倒是早就想通了张猛道。

“姐。”张汉军道：“多想想自己的幸福生活吧，找个像三立大哥那样的优秀男人。”

张孙呆了半响。轻叹一口气：“姐到那去找三立大哥那样的优秀男人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省委调研（上）

沂卜任的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策研究室幸任皮新阳带着省室几个人来幽州市调研了，主要议题就是如何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冉题？调研组成员中，就有赵林坤省长年轻的娇妻司马若兰，她现在已经是省委政研室调查研究三处的副处长了。

皮新阳是湘省人，的岁出头。个子不高，长愕不帅，甚至还有点丑。说话却中气十足，很善于归纳总结，且绝无废话。看到他这个样子。你会一下想到二句话：一，“人不可貌相。；二，“浓缩的都是精华。

市委对这次调研也很重视，郭运昌书记、王怀志市长都参与了座谈。从全市的角度谈了各自的看法。随后的行程，皮秘书长提出：想去下面二个县个是去年发展最慢的县，一个是发展最快的县。

展最慢的县，应该是地处西部的福林县，而发展最快的县那就是通南县了。郭运昌表示要亲自陪同皮新阳下去。皮新阳当然知道这是礼节性的表态，连连表示谢意，一再表示：有盛秘书长陪同就很好了。

调研组在福林县看到的情况确实不太好，经济没有亮点，年轻女子夫多出去打工了，男人在家种田，田也不多，闲下来就是打麻将。赌博。引发不少社会治安问题。

皮新阳道：“福林县我是知道的。这里的女人很勤快，很能吃苦。”

还有一句话没说：她母亲就是福林县人，嫁到隔壁的湘省灵县去了。

盛厚林也道：“是，我们幽州有句老话：“找媳妇，想找勤快的，就找福林的；想找漂亮的，就找通南的。”

皮新阳打趣道：“听盛秘书长一说。我们更急着要去通南了。”

来到通南，感觉是大不一样，不光是城镇面貌不一样，通南的女人。穿着上就比福林县的女人要讲究。有那么点追赶时尚的意思。

县里的汇报，由牛：立主耕。本来薛祥也是作了准备的，听说在福林县就是书记主讲，县长补充。但是。盛厚林一句话就定了：“让三立汇报。”

薛祥没办法。“大内总管”的话。就代表了郭运昌，怎么敢不听？

薛祥真是有点悲哀了：上面都是这个态度，牛三立对自己，还算是客气了。

牛三立的汇报，从一开始就吸引了省委调研组。

牛三立道：“我们调查和测算过；全县约有三分之一的农民属于农村剩余劳动力，总量在万人以上，这是一个巨大的现实问题。”

司马若兰追问道：“牛县长，请问，你说的三分之一，包括了出去打工的人员吗？”

“没有。牛三立肯定地回答：“如果包括已经出去的打工人员，那就不止三分之一了，那就要接近三分之二了。”

皮秘书长道：“哎，这个问题问得好，已经有这么多人出去打工了。还有三分之一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所以，才有专家提出：广大农村地区已经出现劳动力的“爆炸性剩余”

牛三立道：“爆炸性剩余。这个提法好！确实，这个问题处理不好，“爆炸。开来，将会影响社会稳定。所以。我们通南县委、县政府还是相当重视这个问题的。我们认为，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有主动和被动之分。所谓被动。就是政府管得不多或者管得不到位。被动应付，束手无策，放任自流，这样肯定是解决不好这个问题的。”

听了这话，大家就想：福林县就是这个样子了。

牛三立接着道：“所谓主动，就是要多管齐下，为农民找出路。谋发展。怎么个多管齐下？第一，政府要有所作为，县里的工业企业多了。服务业发展了，特色农业发展了。都能吸收和消化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我们还有一个共识：就是对农民出去打工，也不要放任自流，要朝“打工经济，的方向推进

坐在皮新阳旁边的司马若兰静静地听着牛三立的发言，觉得牛三立更沉稳了。嫁给了赵林坤省长以后，司马若兰对男人的沉稳有了更深切的体会，也知道，沉稳是官场中男人不可或缺的优秀品质。

刚才，与牛三立握手时，那是一双多么温暖的手啊，赵林坤的手也很温暖，老赵还说过：“我不喜欢男人的手冰冷的，气血二亏么，这种人。你真把一个重担交给他，他也难胜任。”

司马若兰故意道：“那你们开常委会讨论干部问题，你没跟那个要研究的人握过手，怎么表态啊？”

老赵道：“那不行，我会要求把这人找来，让我跟他握个手先，哈哈！”

这几年，有些网络语言，老赵都跟她学会了。

这当然是二人在家里说的玩笑拜

时。司马若真想把牛：古介绍给老赵。她相信，去知罚女看着他的气度，再跟他握握手，应该就会喜欢他，欣赏他。

想来想去，却没有这样做。牛三立是朱宝国的女婿，涉及到二个省委常委，万一别人以为是老赵想拉拢朱宝国呢？

另外，牛三立大年轻，与自己年龄差不多，谁知道老赵会不会吃醋？

谁又知道，他那个朱敏会不会吃醋？

所以，司马若兰只能远远地关注牛三立，有时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聊上几句，后来，电话都打得少了。

平时，司马若兰出差的机会不多，这也是政研室照顾她的身份，原来的政研室主任是位老同志，把省长夫人的位子看得很重，老把省长夫人派去出差，万一省长大人不高兴呢？

出差的机会少，参与课题调研的机会也就少了，所以，司马若兰感觉自己的工作能力不是在提高，而是在下降。

跟老赵说了，老赵也道：“哎，这不对，业务不能丢。”

话是这样说，却没多大改变。

这次，司马若兰听说要去幽州市调研，坚决要求参加了，人家知道她原来在幽州市委工作过，借此机会。想见见老领与、老同事，也就答

了。

谁也不知道，她最想见到的。其实就是牛三立。

牛三立还在继续他的发言：“荒山、荒坡、荒滩的绿化工程以及农田水利设施的修建，特色农业的兴起。都会很好地消化农村剩余劳动力，并促使传统意义上的农民。朝农业工人转变，朝技术致富转变。朝合股经营转变，在这些转变中。政府，尤其是基层乡镇、村干部。要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也要有能力把想做的事情做好。”

皮新阳副秘书长听着牛三立的发言，从表面看，他的神情还算平静。内心却是兴奋不已，牛三立。这个年轻的县长才是此次幽州之行最大的亮点嘛！

近些年，随着总书记、陆副总理等一批学者型官员走上党和国家重要领导岗位，一大批学者尤其是学理科的官员开始崭露头角，被称为“学院派”中组部还在全国范围选拔了一批学历高、巧岁以下的副地级以上官员，经中央党校培后。对这批副地级干部也实行了跨省大交流，这种做法在以往是罕见的。用意很深。

东江省也有二个优秀干部被中组部看上后调走了。只是，没想到，走了二个还”回来的却有三个。

皮新阳就是这三个之一，有博士学历，来之前是一家地级市市长，又是来自“盛产”省部级官员的湘省。大家都认为，皮新阳担任省委副秘书长还只是一个过渡。

牛三立发言结束后，皮新阳带头鼓掌！

盛厚林秘书长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其他同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没人表示要补充什么。盛厚林点点头：“好，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策研究室主任皮新阳同志带领调研组到我们幽州市研究，已经有三天了，通南是最后过程我都参与了，问题也看到不少，有些问题是努把力就可能解决的结果就是没有去努力解决，或者是没有解决好。这就是我们常常强调的二个问题：一，思路问题；二，执行力问题。刚才。听到大家热烈鼓掌,我心里多少也踏实点了，呵呵。皮秘书长政策水平很高，下面，就请省委皮秘书长给我们作指示！”

在热烈的掌声中，皮新阳开口道：“刚才听了牛县长的发言，很精彩！通南在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这个大问题上，不含糊，首先是认识就很到个，确实，这是一个关系到社会稳定的大问题；其次，思路放得很开，措施也很多，很细。听了很受启发，基层的同志了不起啊。想得很深。刚才，盛秘书长谈到二点，一是思路，二是执行力，我很赞同，通南有思路，执行的如何。还要期待更精彩，呵呵！”

牛三立微笑道：“皮秘书长。我们通南，经济发展最慢的，是金滩乡。不久前调整了领导班子，他们的思路之一就是要大力发展打工经济；经济发展最快的，是冠山乡。他们一些企业实际上已经在吸引外地农民工了，因为他们发现，乡镇企业搞起来后，原来的高中以上的回乡青年变得不够用了。”

“好！”皮新阳道：“就去这二个地方！”

在去金滩乡的路上，皮新阳与来时一样。是与盛厚林坐在同一车内。此时，皮新阳的兴致颇高，道：“老盛，你们幽州藏龙卧虎啊。”日０８姗旬书晒讥齐余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省委调研（中）

诚厚林心知肚明却故意毒作听不懂，呵呵笑道！“谢惭抛灯夸奖。”

皮新阳道：“你们这个牛县长。也就三十出头吧？”

盛厚林道：“他啊？丑啦，原来也是我们市委的政研室副主任，给郭书记当过秘书。”

“难怪！”皮新阳道：“我说此人思路怎么如此清晰，原来是同行嘛。”

盛厚林道：“刚才说的发展最快的冠山乡，几年前还是全县最落后的。就是在牛三立当乡党委书记时。才开始脱贫致富的，是个好典型啊。”

“哦。人才啊！”皮新阳兴致更高了，叹道：“有时候，我们面对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全面的优秀人才时。也会产生困惑啊，你说，这样的同志，是放在领导身边当秘书好呢？还是放在一线更好？”

盛厚林笑道：“呵呵，这个问题是有占伤脑筋，不过，牛三立的事。有点特殊，他是我们东江省纪委朱宝国书记的女婿，让他去伤这个，脑筋吧，呵呵。”

皮新阳“哦”了一声，不再作声了。

原来还存了爱才、惜才和提携之心，一听是朱书记的女婿，知道自己是不用再存什么提携之心了。

在此后的下乡途中，司马若兰一直都是坐在牛三立车中。

其实二人交流得也不多，因为有司机，有些话也不便多说。

牛三立先问候了温加林，他现在已经是省社科院副院长了。

司马若兰道：“舅第身体还好，比以前好多了，我舅母也对他好多了。

牛三立道：“我有一个想法：想请省社科院的专家、学者来通南给我们把把脉通南的发展要注意些什么？新的经济增长点在那里？”

司马若兰道：“恩，很好，这事早就可以做啊？”

牛三立微笑道：“还有个时机问题。”

司马若兰小声道：“是想等你当了书记以后？”

这话还真说利了牛三立心里。

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啊。

司马若兰道：“诚信通南”“平安通南”这二件事都做得很好。从今天汇报的情况看，已经是这个态势了。”

牛三立道：“其实，华夏人喜欢３这个数字，诚信通南，平安通南。后面还应该有一个什么通南才对，只是我还没想好，需要智慧啊。”

司马若兰道：“你这么聪明，还想不出啊？”

牛三立道：“可能，这是我思维的盲点？”

金滩乡得名“金滩”可见是依山近水的。确实，当年，东江航运还比较发达时，这里还真是一个比较有名的船运码头，但是，这些年。东江航道堵塞，东江内河航运具渐凋零，昔日的“金滩”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在金滩乡，新上任的乡党委书记邓喜安和乡长方柄才带着乡里的干部在政府院子外等候，新班子上任以来。书记、乡长都是竞骋中上来的。都憋着一口气，要把金滩乡的落后帽子给摘了。这几年，金滩乡出外打工的不少，但基本上都是自发的，乡里对这些外出务工人员的状况了解得不多，还有的打工人员在外几年都未见跟家里联系，显然是失踪了。跟乡里报案，乡里派出所长两手一摊：“是出去打工了，又不是被拐走的妇女儿童，报什么案？”

其实，失踪的打工人员很可能是出去挖煤的，或者从事某种特别危险行业的，遇到意外，死在外面了。

新班子上任以后，按照牛三立的要求，对外出务工人员的情况进行了认真梳理，既发现了问题，也得到了许多启示。

问题是不少，金滩乡农民工的文化素质偏低，没有技术，维权能力差，但金滩乡的农民也有其优点：肯吃苦，不怕死，敢于从事一些危险行业，尤其是红山村有一帮子年轻人在连港特区做起了“蜘妹人”就是呆在半空搞清洁卫生的那种活，险是险了些，赚钱多，公司还都给他们投了人身保险，万一有什么事，保险公司赔的钱，够家里人用了。总比死在黑媒窑里强多了。

这其中就有一个叫于谦的小伙子。还打算回幽州搞一个这样的公司呢，现在正在做可行性评估。

通过调查摸底，乡里还得知，这些年，打工人员每年从外面寄回或带回来的资金少说也有几百万元。基本上都是用在盖房子、娶媳妇上了。很少有用于回家创业的。

这是一个观念问题，要引导更多的农民把“第一桶金”都用于创业，还需要时间，也需要榜样的激励。

现在，乡里就正在通过驻村指导员调查摸底，鼓励和支持那些在外务工多年，有所成就的打工者，回家乡创业，这其中就有那位于谦。

金滩乡有意识发展打灶卜，就是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问题。但算决农村弊。出动力问题，打工经济并不是唯一出路，更不是唯一思路。

乡里现在对传统农业的发展模式也作了反思，开始注重农产品深加工。老表手中有粮，也不再象以往那样。比平时能多卖几个小钱就乐的屁颠屁颠的，他们开始尝试自己收购和加工粮食，“金滩大米。也开始形成品牌，这样，一些传统意义上的“粮农”就成了产业工人和销售人员了，而在这种角色转变中，市场观念在形成，资金积累也在成长中。

结合这些变化，再对照牛三立的分析和思考，省委调研组一行真是很满意，同样是落后地区，在金滩乡看到、听到的东西，与在福林县听到、看到的，确实是截然不同啊。此后，省委调研组又与县、乡干部举行了座谈，皮新阳出了个题目：如何通过发展农业本身，消化和吸收农村剩余劳动力？

这时候，邸喜安成了主角，长期担任副乡长的邓喜安对农村工作的熟悉程度让牛三立也自叹不如。

邸喜安认为：“第一，发展立体农业。特色农业，可以消化剩余劳力。实践证明，农业内部是完全能够消化一部分剩余劳动力的，从种植林果、水产品加工方面拓展，就可以拓展就业门路。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新增养殖一亩鱼塘，大约可以安排３个劳动力，如果加上销售和加工，可以扩大到８个劳动力

邓喜安接着道：“第二，打工经济发展起来了。农村更需要发展第三产业，一些农村家庭，主要劳动力都出去打工了，家里主要是些妇女、儿童、老人，他们上一趟乡里都不容易了，一些生产、生活资料，希望足不出村就能买到，谁来为他们服务？农村的第三产业发展起来了，本身也安置和消化了一部分劳动力

那喜安道：“第三，发展农业，搞活农村经济，有二大建设是必不可少的，一是交通；二是农田水利基本设施，这都是可以大量消化吸收农村剩余劳动力的事情。”

“第四”邓喜安又道：“劳力剩余是相对的。现在我们就发现一个问题：由于农村土地有限，有些劳动力因为没有足够的土地而离开农村的；但是，由于大批青壮劳力离开土地。许多原来每年二季的土地。变成一年只种一季了，土地的粗放式经营随处可见，甚至出现抛荒现象，所以，我们现在已经下决心要把这个复垦抛荒土地的问题解决好。在确保增产增收地同时。还能消化和吸引一部分剩余劳力

牛三立也拿个本子认真地听着。记录着。

后来，皮新阳总结提炼道：“发展打工经济也好，发展特色农业也好。扩多种经营也好，都是有利于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问题的，发展才是最关键的，通南给我的印象，就是发展意识很强，那怕是一个全县最落后的乡镇，发展意识也如此强烈，我相信，这样的乡镇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吃中饭时，桌上多了一位美女，介绍后才知道，这是市里的女企业家王稳，正在金滩乡筹建一个建筑墙体材料厂，听说省里有领导视察，特意从幽州赶过来的。

这二年，大家都很重视招商引资，对前来投资的企业家当然格外礼遇，结果，安排座位时，王稳就与皮秘书长坐在一块了，席间，王稳表现得很活跃，也很得体，几轮酒过后，已经称皮新阳为“皮大哥”了。

王稳的下手坐着司马若兰，王稳时司马若兰也很客气，司马若兰则有些矜持。

吃过饭，皮秘书长兴致勃勃地应邀去“视察。王稳的厂子，王穗成了主角，大家也一路跟随，司马若兰与牛三立跟在后面，司马若兰小声道：“她是皮蛋疤子的女人吧？”

牛三立点点头，小声回答：“她其实也很不幸，大学没毕业，就被皮蛋疤子逼着嫁给了他

“这样啊？。

牛三立道：“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我反正认为：女人，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商场，想干点事业，真是不容易。”

司马若兰听了，抿嘴一笑。

“笑什么？。牛三立问道。

司马若兰道：“昨晚，我在周萍书记那见到了二个女人，大概都是你说的那种“不容易的女人

牛三立心里一动：“张玉溪？”

“张玉溪，还有杨青茹。”

牛三立“啊。了一声：“她们二个搞到一起去啦？”

司马若兰瞅了牛三立一眼：“恩。商量着怎么对付你，怕了吧？”

牛三立挠挠头，没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省委调研（下）

当晚，调研组灯回县里，市委书记郭谗昌竟然在县甲譬挫浴人

皮新阳有些意外，开玩笑道：“郭书记，你还追到通南来啦？”

郭运昌道：“是啊，都说皮秘书长书法是一绝，我在幽州居然把这事忘了，只好追到通南来啦。”

白天，郭运昌摸了摸省里的情况，得知这次调研居然是俞泽民书记亲自安排的，心里就有了想法。又有些后悔不应该安排他们去福林县。跟盛厚林联系后，得知在通南的情况一切都好，调研组评价很高，郭运昌心里稍稍安稳了些，晚上还是过来了。

皮新阳主动道：“郭书记，通南的情况很好！很受启发！”

郭运昌道：“通南的情况，与福林县的情况，反差特别大，不瞒你说，近期，市委将考虑调整福林县的班子。”

皮新阳点点头，如果他是市委书记。也会这样做。吃过晚饭，郭运昌还真拉着皮新阳“留下墨宝”皮新阳推不不过。只好答应“献丑”早已有人准备好了笔、墨、宣纸什么的。

这时，众人都退到一边，生怕打扰了皮新阳的构思。

皮新阳凝神片刻后，开始书写。果真是一气呵成，待他放下笔后，大家上前围观，只觉一股清俊之气扑面而来。

书法录的是明代文人归有光咏山茶花中的诗句：“山茶孕奇质，绿叶凝深浓。往往开红花，偏压白雪中。”

郭运昌赞道：“看来，皮秘书长师承二王一派，真是潇洒奔放，飘逸灵秀！”

皮新阳呵呵笑道：“郭书记过奖了。”

盛厚林秘书长也求了一幅字，写的是“雄州雾列、俊采星驰”也是十分灵动，又引来一片赞叹之声。

“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出自王勃《滕王阁序》，被皮新阳信手拈来

然而，更让大家意外的是，皮新阳写给牛三立的竟然是一句不知知出自何典的“朝仕半东江”写完后。皮新阳笑眯眯地望着牛三立。

牛三立是学中文的，知道这个典故：在大明朝，朝中官宦以东江人居多，如黄文澄、杨士奇、杨浮、解借、胡广、费宏、夏言、严嵩、谭纶、况钟、周沈、徐贞明、欧阳德、部守益、罗钦顺等；其中的解借还是通南人。

牛三立却装作不懂，集呵呵地道着谢收下了。

郭运昌道：“呵呵，皮秘书长累了，早点休息，早点休息。”

随后，郭运昌亲自陪客人一行去了房间。

皮新阳住了个大套间，司马若兰也住了一个稍小一些的套间，另二人安排了一个标间。

对这个安排，客人当然是满意的

当郭运昌提议玩几把牌时，皮新阳谢绝了，表示调研组要抓紧时间开个会，好好整理一下白天的思路，郭运昌不再坚持，回到自己的套间

了。

离开了省里的客人，郭运昌立刻就严肃了，让县委办、政府办的人都到隔壁的秘书房间去了，就只剩下薛祥和牛三立二人。

郭运昌道：“时省里这次调研，你们有什么想法？”

“上面很重视。”薛祥道。“也有点摸情况的意思？这个皮秘书长以前没听说过？年富力强啊。”

“恩。”郭运昌点点头，又冲牛三立道：“你说呢？”

牛三立思忖着，道：“调研组很认真，一些问题问得很深，很细，是真想发现问题，找到答案的，可见。省里对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问题很重视。这个皮新阳的来头！我问了一下，通过中组部下来的，从他今天题字的情况看，此人心气很高。”

“对！”郭运昌点点头：“不出二年，此人必然走上省级领导岗位。”

薛祥啧啧叹道：“我看他也就哟出头啊。”

郭运昌道：“行啦，老薛，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有三立在这就行了。”

薛祥恭敬地答道：“是”出去了。

牛三立将薛祥送出门外，握手道别后，这才将房门锁了。

郭运昌道：“听说，前一阵子，你跟薛祥闹了点不愉快？”

牛三立道：“主要就是金滩乡班子调整的事，今天的调研也证明：我的意见是对的，要是没调整。今天客人看到的情况可能会很糟糕。”

郭运昌：“你们事先没交流吗？”

“有交流”牛三立道：“问题是，薛书记可能掺杂了个人的想法。比如，他想保一个不称职的书记。别外，他想把杨青茹放到金滩乡当乡长，这个，做法，不太光明磊落。”

“杨青茹？就是最近调到团市委的那个？”

“是”

“好，这件事做得好。关栋天当初要是想把刘梅放到市里，我也会支持。”

牛三立挠挠头：“郭书记，关栋天跟刘技是真有事，我跟那个杨青茹是真没事。”

郭运昌哈哈一笑：“你小子行啊，仇中尔也敢采取断然措施啊，行“讲步不小！”牛三立嘿嘿一笑，不再解释。

“还是说这次调研的事”郭运昌道：“我了解了一下，这次调研。省里非常重视，本来是俞泽民书记要亲自搞的一项调研，俞书记实在抽不出时间。委托皮新阳来了。”

“哦。”牛三立道：“这样啊。”

郭运昌道：“东江是全国农业大省啊，在中央心目中，东江省历来是给全国人民提供粮食的。这个地位，永远是不会变也不能变的。”

牛三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郭运昌道：“粮食问题，三农问题。农村的稳定问题，是最大的政治问题，我们这样一个粮食大省，工业发展进程慢一些，在中央还能交账，农业要是出了问题，那是交不了账的。千万不要因为强调工业发展。偏废了农业的发展。”

牛三立郑重道：“我记住了。”

郭运昌这才道：“福林县的情况比较糟糕，准备调整，县长、书记都要换，有人提议让你出任福林县委书记。”

牛三立还真有些意外，迟疑着没有作声。

郭运昌道：“对你来说，福林县太小了些，我不打算让你去。我考虑从通南抽调一个。人过去当县长，你看看谁合适？”

“李保国。”牛三立道，李县长长期分管农业，也当了这么多年常委了。”

“李保国，郑南的人。”郭运昌沉吟了一下，“可以考虑。你再说说：谁接替李保国？”

“蔡猛，冠止乡党委书记。”

郭运昌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天，吃过早餐，郭运昌亲自陪省调研组一行去了冠山乡司马若兰依然坐在牛三立车上。

司马若兰道：“昨晚，我们讨论了调研情况，我可是主动要求执笔写调研报告。”

牛三立道：“以你的能力。没问题。”

司马若兰道：“我虽然提出要执笔，皮秘书长并没答应，好象他自己想亲自动手呢。”

牛三立点点头：“可以理解，毕竟是要给俞泽民书记看的。”

“消贴民灵通嘛。”

县城通往冠山乡的路是一条三级公路，走起来非常平稳，从县城出发，半小时不到就到了。

这几年，冠山乡的乡镇企业发展很快，冠山乡工业园区初具规模，凤凰岭特色旅游也开始有了些知名度，只是，冠山乡的乡政府依然还是旧的，与冠山乡的发展势头有些不相称。

牛三立没想过要修乡政府，蔡猛接任以后，也没做这件事，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到了冠山乡。调研组又开了一次座谈会，听了冠山乡干部的发言；在发展思路上比金滩乡就丰富多了，这也是因为，冠山乡的经济实力摆在这呢。

结合冠山乡的实践，又可以得出一些有关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思路：经济发展较快的乡镇，对农村剩余劳动力素质的要求相对更高一些。这是因为：实现农产品深加工也好。发展特色农业、定单农业也好。加快城乡一体化进程也好，都是在缩小家民与城市居民的素质差距与收入差距。

至此，整个调研工作基本结束。下一步，就看调研组如何提炼了。

皮新阳高兴地道：“幽州之行，我们非常满意。尤其是在通南，我们听到、看到了很多新思维，新思路，我个人有个想法，很想把通南作为省委政研室的调研基地。”

通南县的干部听了当然都很高兴，郭运昌也道：“好啊，求之不的！”

几天后，牛三立回到洪城休假。拿出了皮新阳那幅题字，聂唯敏和朱敏看了都夸皮新阳的字确实写得好！

朱宝国道：“朝仕半东江。什么意思？”

牛三立解释道：“哦，这个要研究过明史才知道，“朝仕半东江”是指我国明代时，官场上流传一句话：“朝仕半东江”意思是朝庭上当官的有一半都是东江人。”聂唯敏道：“这个皮新阳还真是有学问啊。”

朱敏也道：“他送你这话，也是表示器重你了。”

牛三立却摇头：“这个不好，我不喜欢。”

“为什么？”朱敏问道，朱宝国、聂唯敏也望着牛三立，想听他解释。

牛三立沉吟了一下，道：“明代是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代，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时代。”

朱宝国赞道：“这个是不能保留。”

牛三立得此鼓励，还真就将皮新阳的题词撕了。

牛三立道：“这次调研，郭书记好象都有点紧张？”

朱宝国道：“他担心皮新阳是去幽州接班的，看来，此人之意，不在幽州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乡里的司机打人了（上）

，二久！后。市委调整了福林县崇政把手。市委农，般跻哪飞单新方调任福林县委书记，通南县委常委、副县长李保再升任福林县委副书记、代县长。蔡猛升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李保国终于熬到正县，郑南副书记的话也得以验证：支持牛三立工作才有机会。

李保国上位，让县里一些以前跟着周大明、李保国的中层干部也觉的是件好事，以前的事都不必管了。以后只要支持牛县长工作，就还是有盼头的。

大家都知道，前段日子郭运昌书记来通南。一个晚上都是牛三立在陪着，这意味着什么，有心的人不难猜到。

县政府为李保国举行了欢送会。牛三立还要亲自把李保国送到通南。李保国虽然劝阻了几句，但牛三立执意要代表“娘家人”送他，李保国也就不再坚持。

南坡乡党委书记李建波一大早也从乡里赶过来送李保国，还说要送到福林县去，让李保国劝住了，李建波听说牛县长要亲自送，也觉得既然有牛县长亲自出马，自己这个乡党委书记级别是低了些，也就不再坚持。表示改日到福林县去看望李县长。

李建波走后，又有一些县里的局长也赶过来与李保国道别。

正准备出发呢，县长秘书卢辉走到牛三立身边小声汇报着。

牛三立脸色变得很难看，想了想，走过来跟李保国道：“李县长。对不起，临时出了点急事。”

李保国忙道：“没事，没事，十县长你忙

牛三立小声道：“李建波这个家伙，他的司机把乡里的一位老表打了

“啊？。李保国知道，李建波这回怕是要到霉了，牛三立对这种欺压老表的人，是深恶痛绝的。

送走李保国，牛三立对卢辉道：“去南坡乡。”

电话是乡里一位干部打过来的，说是现有在刃多位老表聚集在乡政府门口，要等李书记的车子和司机回来。

搞不好要出大事南坡乡地处临国道旁边，地势较为平坦，良田较多，这几年经济总量在全县属于中游，日子还过得去。乡党委书记李建波与副县长李保国关系很铁，在乡里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书记，连带着司机跟着他都比较牛。

却不知道，你一个乡里的司乡干部面前或许还能牛一点。真要惹到一个蛮横一点的通南老表。可能要吃恶亏。

今天一大早，李建波急着要去送李保国县长，对司机催促得就急了点。司机岳鹏也急，偏偏前面一辆装满废旧物品的货车总也不肯让道。岳鹏火冒三丈，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好不容易超过了前面那辆车，岳鹏将车斜摆在中间，将那辆车逼停了。将对方司机拉下来就打，李建波其实是看见打人了，不过岳鹏已经动了手，再阴止也来不及了，原以为岳鹏打了二下，出了这口气也就罢了，没想到，被打的司机当时不敢还手，等李建波的车开走以后，立即给老婆打了电话。

被打的司松名叫谢赣中。老婆名叫林晶霞，是益源乡林家的，听说老公被乡里书记的司机打了，也没搞清怎么回事，先就在电话里跟弟弟吴诉一番，她弟弟林源汉是益源乡护矿队的，还是个小头头，姐弟关系最好，打小就护着姐姐的，听说姐夫无缘无故就被人打了，立马纠结了旧来个弟兄开车赶往南坡乡。谢赣中其实也就是一点轻伤，但林源汉既然幕了这一趟，那就是要搞事的，他带来的人，加上谢赣中在南坡乡的亲戚。二十来个人分成了二拨，一拨由林晶霞领着守在医院，一拨由林源汉领着守在乡政府，只要等到李建波或者是那个打人的司机回来，就要大闹一场。

在赶往南坡乡的途中，牛三立分别跟薛祥、习太华、张智通了电话。薛祥委托牛三立全权处理，习太华表示将派县纪委副书记带几个人过来开展调查，张智幕示将会跟县公安局打好招呼，做好必要的准备。

牛三立赶到南坡乡政府时，乡长耿平生正在劝阻林源汉一伙人，只是。效果不好。

耿平生心里也很窝火：妈的。一上班就遇到这档子事，李建波的司机打了人，二人现在都不见个鬼影子。也不知是不是听到风声，故意躲起来了。

耿平生看到牛三立，如同来了救星：“牛县长！”

牛县长来了，再出什么事，跟自己可就没多大关系了。

牛三立点点头，问道：“被打的司机呢？”

耿平生答道：“在乡里卫生院，张乡长带着人在医院守着。”

牛三立听了，这才冲那伙人道：“我是县长，你们有事可以跟我

大家就都看着林源汉。

林源汉是知道牛县长的，正凡叭，牛具长帮着嚣源乡把鹤矿搞起来了，在嚣源乡，提起牛赏缸，乡亲们没有不夸赞的。

林源汉道：“牛县长，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找打人的书记

牛三立眉头一皱：“书记打人了吗？。

林源汉道：“牛县长，书记的司机打了人，书记就在旁边不管，这不等于书记打人吗？”

牛三立道：“你这样说也有点道理，说明你还是愿意讲道理的。”

“那当然！”林源汉道：“我姐夫不能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书记了不起啊？书记就可以打人啊？他以为他是谁啊？”

牛三立道：“不管是书记打人。还是书记的司机打人，肯定都是不对的，都是要严肃处理的，我现在赶过来，就是代表县委、县政府调查、处理这件事

罢，牛三真问林源汉：“你是伤者的内弟是蚓我们现在一起去看看伤者好不好？”

林源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啊，看了再说吧。”

耿平生赶紧道：“我带路。”

一伙人离开了乡政府，去了卫生院。

到了乡里卫生院，伤者谢赣中躺在一张病床上，他的妻子林晶霞守在一旁，房间内还站着七八个壮汉。

牛三立进了病房，趋前几步。握着伤者的手：“你是谢师傅，是吧？我是县长牛三立，你受委屈了！请你放心，县委、县政府一定会给你作主，会还给你一个公道！”谢输中听说是县长，委屈地道：“牛县长，打人的脾气太丑了，我又不是故意不让路，是后面货堆的多。我没看清是乡里的车啊，他们冲下来就打人啊！李书记看见打人了，也不管啊！”

牛三立道：“谢师傅，你放心，不管是乡里的司机，还是乡里的书记。还是我这个县长，都有党纪国法管着，打人就是错误的，打了人，到现在还不来赔礼道歉，就更是错误的。谢师傅，你安心养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承诺：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这件事情要处理不好，我是不会离开南坡乡的。”

“谢谢，谢谢牛县长

这时，卢辉的手机响了，卢辉凑到牛三立身边小声道：“牛县长，李建波的电话。

牛三立接过电话，道：“我是牛三立。”

“牛县长，我是李建波，对不起。我现在正在往乡里赶。”

牛三立道：“你们也不要来乡政府了。让岳鹏直接到乡派出所，接受治安处罚

“是！”

“你本人，过来向伤者赔礼，道歉

“是”

电话是当着大家的面打的。听说打人的司机将被乡里治安处罚，书记还要来赔礼道歉，大家也觉得可以接受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

这时，一辆车开进了卫生院，车上跳下一个人，正是益源乡鸠矿的副总经理林洪标，林洪标看见林源汉，上来就是一巴掌：“你小子，跑这打架来了，信不信老子统统开除你们？。

一伙跟着林源汉跑来准备打架的护矿队员全傻眼了。

林洪标这才道：“对不起，牛县长，这些都是粗人。”

牛县长道：“哎，林矿长，他们没错，我要是被人无缘无故地打了。我也希望家里有人帮我出头。你就别怪他们了。”

罢，牛三立对谢赣中和林源汉等人道：“谢师傅，各位师傅。如果你们相信我，你们就跟林矿长回去。不要耽误了矿里的生产；如果不相信我，那就留下来，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林洪标道：“相信相信，不相信牛县长，我们还相信谁？”

就这样，林洪标连拉带骂，把林源汉等人带走了，但是，乡里还有七、八个人，那是谢赣中在南坡乡的亲戚。

不一会，李建波满头大汗地过来了，见了谢赣中就很是诚恳地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早上我们是急赶着去送县里的李县长，司机真是不应该动人，我来不及阻止他，我有错误，我向你们道歉！打人的司机已经交乡里派出所了，已经治安拘留了。”

听说打人的司机已经被治安拘留，大家的心情就有了变化，觉得这事处理得还行。

牛三立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县委、县政府会进一步调查清楚。对相关责任人会作出严肃处理。该开除公职的，要开除公职；该撤职查办的，要撤职查办。南坡乡是**的天下，不是土匪窝，更不是什么人的独立王国，谁要是依仗权势欺压百姓，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家听了，热烈鼓掌！

第二百章 乡里的司机打人了（下）

刃到南坡乡政府，具纪律副书记许肄仕只经带着二个知亚尔儿案了。

牛三立跟许建仕等人握手后，道：“这件事影响太坏，我们如果来的晚一些，或者处置不当，就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请大家认真办案。”许建仕道：“牛县长请放心。习书记交待了，谁要是说情，我会记下来，向县委汇报。

到现在为止，牛三立、许建仕都没用正眼瞧一眼李建波。

乡长耿平生、副乡长张海根一直在忙着安抚二拨人，这时才算是松了口气。

二人在关键时玄都没有推谭。这一点还是狂当不错的。

离开南坡乡时，牛三立也只与乡长耿平生握了握手，道：“老耿，乡里的事，你就多操些心。”

县公安局也派来了法医，经过仔细验伤，初步定为“轻伤甲级”所谓“轻伤甲级”就是“尚未构成重伤又不属轻微伤的损伤”可见岳鹏打人时，手下还是有些分寸的。

这二天，李建波也好，打人的司机岳鹏的父母也好，都知道事情严重，主要就是影响太恶劣了，就看能不能挽回影响了。二家人都做了很多努力。李建波老婆在家里炖了鸡汤，几次送到乡里卫生院，当然都被谢输中夫妇拒绝了，李建波的老婆也不在意，接着送，一天送几回。为的就是让全乡人都知道：书记的老婆给伤者送鸡汤了，伤着家属还不收呢，什么叫“得理不饶人？”这就是了。

乡里一些干部也轮番来到谢输中的病房，一是慰问，二是替李建波书记赔礼道歉，三是骂打人的司机岳鹏。说那子从小就得过“脑膜炎”的，脾气上来了连他爹都敢打的。真不是个东西啊，他自己闯祸，还连累李书记了。

还有人替李建波说好话：李书记也不容易，这几年乡里的工作，李书记操了多少心啊。就说你们谢家村，这几年不少人搞垃圾分类赚了钱。还买了车，当初，就是人家李书记大力支持你们谢家村搞垃圾致富的。

谢家村的书记谢炳中也来了。也劝谢输中“差不多就算了”以后村里的工作还要求乡里多关照哩。

打人司机岳鹏的父母拿出了半辈子的积蓄，愿意用万元钱跟伤者谢猜中“私了”这钱，谢赣中夫妇已经收下了。他们想的也很简单：你既然愿意给，我不要白不要。

所有这些，让县纪委许建仕等人也有些为难了，事情正在朝“私了”的方向发展，被伤害人谢坎中和妻子都表了态：“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想告谁了。听说打人的岳鹏得过大脑炎，我们不想跟一个“大脑炎，计较。”

岳鹏是不是真得过“大脑炎”？纪麦还作了慎重调查，有乡里的干部一句话就否定了：“他什么大脑炎？他怎么不打乡长、书记？”

许建仕等人当然也是心里有数，还是认真做了笔录。

应该说，打人之后，一些善后工作做得比较及时，打人造成的恶劣影响也开始得到一些化解。

这二天，县里也有一些人为李建波求情。有求薛祥的。也有求牛三立的，还有求习太华的。

牛三立就接到过李保国的电话，这件事多少牵扯到李保国，如果那天早上李建波不是火急火燎地赶到县里送李保国上任，估计也不会出打人这事，加上李保国与李建波关系确实好，李保国想来想去，不能不打这个求情电话。

牛三立接了李保国的电话，只是说：“这事还在调查，还没下结论。”

李保国对牛三立还算是了解的，牛三立算是一个会做人、做官的人。他不肯定明确表态放李建波一马，那李建波估计难过这一关了。

李建波从李保国那得到反馈。心里就更慌乱了。他算是李保国的人。长期以来就不买薛祥的账，冉了这样的事，薛祥是不会放过他的，现在唯一的希望，还是牛县长能放他一马。

李保国、贺文彩也是这个意思：牛县长要不帮你，谁都帮不了你。

牛三立自当县长以来，很重视所谓“民心工程”乡里的司机殴打村民，问题出在乡里，却败坏了县里整个干部队伍的名声，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也算是犯了牛三立的大忌。

偏偏牛县长这人又是不贪财的人，不是送点钱就能搞定的。

思来想去，李建波无奈之下。只有硬着头皮亲自来找了年三立。

牛三立道：“不是让你停职反省吗？”

李建波垂头丧气地道：“我是在反省，我就是来向牛县长作深方检查的。”

“你想说什么？”

李建波道：“我的政治敏感性太差了！现在，上上下下都在强调稳定。牛县长也一再要求我们处”川广群关系。要为老百姓多做好办实事。今年以来个，的经济持续发展，社会稳定，特别是前一阵子社会治安明显好转，老百姓都很满意，就在这种时候，南坡乡出了司机打人的事，这是给当前的大好形势抹黑，也是我本人没有政治头脑，司机打了人我还觉得无所谓，直到有人围住了乡政府。直以牛县长亲自赶到乡里。我这才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反思。吃不下，睡不着，越想觉得事情很严重，我这是给整个干部队伍抹黑。我愿意在全乡干部大会上作深刻检讨。”

牛三立耐着性子听完，道：“我可以给你交个底：这件事情，我主张从严从重处理，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不是我不肯放过你，三年前。五年前，这件事不会象今天这样。你大概也不会跑到我办公室来作什么深刻检查。时代不同了，干群关系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相当一部分普通群众对政府官员，对你们这些当书记、当乡长的，是持一种敌视甚至仇视的态度。干群关系都紧张到这种程度了，官民之间，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了，你还在这个时候捅出这种篓子，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

听了这话，李建波哀叹道：“处理太重，老百姓是高兴了，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不服啊！”

牛三立正色道：“你说对了。特殊情况下，只要老百姓高兴就行。”

几天后，薛祥主持县委常委会，讨论打人事件，会议听取了纪律副书记许建仕的调查汇报，证明岳鹏打人时，李建波一没有立即制止，二没有妥善处置伤者，实际上是纵容了打人。

纪委的处理意见：李建波停职反省，岳鹏开除公职。

牛三立道：“我认为，让李建波停职反省还不够，应该撤职。

前几天，李建波到了我办公室，他说：“处理太重，我们这些当干部的不服。我当时回答他：“特殊情况下，只要老百姓高兴就行。这次打人事件。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县委、县政府是不是官官相护？所以，我建议撤职。只有撤职。老百姓才会满意。”

事实就是这样，撤职处理是有些偏重，不撤职老百姓就是不高兴。

牛三立接着道：“现在已经进入引世纪了，但是还有相当一些干部。嘴上也说自己是人民公仆，其实根本就不懂得敬畏百姓，这种人还能留在领导岗位上吗？一个干部。不是不可以犯错误，但要看看他犯的是什么错误，如果是工作中的错误。如果是改革中的错误，如果是好心做了错事，这都是可以谅解的但是，类似南坡乡打人事件，不能给任何机会，不能搞“下为为例”另外，对李建波撤职查办。也是为了教育全县的干部，是要让全县的干部都警醒，都长点记性：你只有权力当人民公仆，倘若谁要是觉得自己其实是老爷，可以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那他就是今天的下场。”

牛三立发言后，一些原本还想替李建波说话的常委，都不作声了。

薛祥道：“表决吧，同意撤销李建波南坡乡党委书记的请举手。”

罢，薛祥带头举手。

居然是全票通过。

随后，经张智提议：金滩乡乡长方柄才出任南坡乡党委书记，这是方柄才在半年内第二次变换职务，终于成为乡镇一把手。

牛三立亲自送方柄才去南坡乡上任。

再次来到南坡乡，谢赣中已经出了院。回谢家村休养去了，牛三立让乡长耿平生带路，带着方柄才等人来到谢家村，谢家村的村支书谢柄中在村口迎接牛县长等人，道：“哎呀，牛县长，县里还是撤掉了李书记。处理得重了。”

牛三立道：“是重了些，但是也不冤。”

谢柄中带着牛：立等人来到谢赣中家，谢输中正坐在院子里喝中药。夫妇俩见了牛三立，都认出来了：“哎呀，牛县长来啦。”

牛三立趋前几步，握着谢输中的手道：“谢师傅，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谢穆丰连声道。

牛三立道：“谢师傅，我今天来。一是来看看你，二呢，是通知你。县委决定，撤销李建波的南坡乡党委书记职务，开除岳鹏的公职。这样处理，你有没有意见？”

谢骆中有些惊讶：“真的开除啦？”

“真开除啦。”牛三立道：“谁要是欺压百姓，破坏政府的形象，政府就要砸他的饭碗！”“好，好，谢谢政府给我作主！”

着，谢赣中激动地要给牛三立下跪，让牛三立给拦住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洲章节更多，支持作

第二百零一章 先睹为快

卤坡乡司机打人事件外理以纪委向今县发出了《嗵。叨县产生了很大震动。

老百姓当然是拍手叫好，也有相当一部分干部认为处理得太重了。

李建波自知大势所趋，不敢有怨言。只能是期待过一阵子，县里会重新安排他的工作。

牛三立是留了话的：“就算是处理得大重，也得这样处理，谁让他撞枪口上了呢？。

不久以后，有一种说法：县纪委准备给县里各乡镇、各部门的司机办个培班，教育教育那些司机，免得他们一不小心给领导捅漏子。

就有人嘲讽地说：“这年头，听说过给领与媳妇办班的，叫什么“贤内助培班”没想到，还要给领导司机办班了。”

“贤内助培班。这事还真有。还是朱宝国发明的，这个做法还得到过中纪委的肯定哩。

牛三立也听说了这些，没有表态，这些事，本就有开玩笑的意思，当不得真的。

牛三立的司机王志恿还算是个老实人，听说领导司机要办班，还当了真，跟牛三立说：“真要办班。我到无所谓，牛县长你反正自己会开车。有些县长、书记可不会开车。”

牛三立听了好笑，道：“司机办班是不大可能的，不过，估计这几天。当司机的都让领导给了。”

王志勇嘿嘿笑道：“哎，都老实多了。”

卢辉道：“你别说，真耍把这些领导司机组织到一块，让他们交流怎么给领导当司机的经验

牛三立呵呵笑道：“那完了，越交流越**！”

夫家都笑了。

回到洪城，牛三立说起南坡乡司机打人的事，聂唯敏道：“领导司机是要好好管教。”

朱宝国道：“我看就应该给领导司机办个培班嘛，你跟通南的纪委书记说，我支持他办班！”

牛三立笑道：“是，我一定转告吃过饭，朱宝国道：三立，你来我书房看个东西。”

牛三立来到朱宝国书房，看到了省委政研室撰写的《幽州市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问题的基本思路》。落款是省委调研组，“执笔人。果然不是司马若兰，而是皮新阳。

报告对幽州市的通南县评价很高，认为通南县近几年在加快发展工业的同时。始终没有放弃农业的基础地位。始终高度重视粮食安全和农业发展问题，认识很到位，思路很清晰。执行力也很不错，在理论探索和发展实践上，都是值得期待的。

报告最后提出：东江是农业大省；却还不能算是农业强省，要实现农业强省，就必须巩固农业的基础地个，必须加大对农业的投入，必须扶持一批农业强县，使工农产业更加融合，农村市场更加繁荣，“打工经济。更加富有活力。

曾昭义老人的书《正史与野史：谁在忽悠》一书已经印出了书样，朱敏拿到了一本，牛三立想利用这个周末，好好看看这本书。

在书中，牛三立读到了这样一段：《谁来揭开汉晋江南三大粮仓之迷？》

老人写道：古代东江一直就是华夏主要的水稻种植中心与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东晋、六朝有大批可靠文献记载：“天下大储备之处有三大仓而这三大仓究竟在那？竟然成为千古之迷！

老人认为：汉晋江南三大粮仓。最大的迷底就在滕王阁！千百年来，后人们苦苦寻找着三大粮仓的踪迹，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滕王阁的巨大存在，甚至不愿意往滕王阁身上想，无非是过于看重了滕王阁的文化底蕴，而没有想到：它原本是一个巨大的粮仓，堪称当时的国家“一号粮库。！

至于滕王阁作为文化象征和地标性建筑，则安该是在隋、唐之际了。这与隋以后漕运系统的建立又是有莫大关联的。

曾昭义老人言道：自商周以来。江南邸阁粮仓遗址、遗迹、遗物、遗闻的研究考证发现，滕王阁无论其地域布局、地理位置、建筑形态还是内部结构，都与汉、晋时代的邸阁粮仓原始特征契合。只是，滕王阁作为古文化遗址的象征意义太过强大了，没人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滕王阁其实就是一特大粮仓。

老人不无幽默地写道：“民以食为天”滕王阁作为当时的天下第一粮仓，难道还不够伟大么？东江出了这么一个天下第一粮仓，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自古以来，我们东江就是富足天下的稻米产地，就为华夏的农业，为华夏超稳定的政治结构做出了极大贡献么？”

看到这里，牛三立不集拍案叫绝！

关于滕王阁曾为粮仓，这还只是一个大胆的推断，而且是一个几乎无法证实的推断，但老人的推断绝对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论证了小一据业自古以来就凡经形成的特殊重要地位，发对千研削咒的政治、经济、文化，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可惜了，这样一位极具才学的老人，却死于非命。

想到曾昭义，牛三立又想起季文婷，她现在已经去了冠山乡，在凤凰岭小学当了义务老师，之所以是“义务老师”是因为季文婷本就是小耸教师，辞职了，现在重新当老师，身份问题一下还不是那么好解决在季文婷也不在意这个身份，她其实就是去凤凰岭体验生活的。有老师的身份，蓝家村的村民们都很尊重她，经过一段时期适应，季文婷已经进入角色了，听姜凤说，“季老师”表现还不错。

蔡猛接替李保国出任副县长。姜凤现在已经接任冠山乡党委书记了。阿炳当了乡长，欧阳华当了副乡长，还有几个大学毕业生，目前正在村里担任驻村指导员，再有个几年。这批大学生走上乡镇领导岗位应该不是问题。后面这批干部，论综合素质，比姜凤、阿炳这批人更强。

朱敏进了书房，看牛三立专心读书、思考的样子，有点不忍心打搅他。又以点不舍得离开，就这样矛盾着。

朱敏现在对三立真是满意，聂云岚最近是面都不露了，说明她不纠缠牛三立了，至少是不敢象以前那样“嚣张”了。昨晚，朱敏与三立亲热时，三立整个的身心都是在她身上的，那种感觉，她是不会错的。

三立的工作很出色，不光是数据能证明，他的思维、气度都能证明。幽州市的郭书记与父亲谈到三立时，也很是赏识，这个通南县长。对三立而言，还是胜任愉快的。

朱敏知道，父亲对三立更满意了，这种满意，不仅仅是因为三立在通南官场上已经能够杀伐果断，应付自如于三立对经济工作的把握。这个能力，也正是父亲这一代人所欠缺的，以父亲的能力，权谋。用人，都很自信，唯独对发展经济。不是很自信，而牛三立却是以发展经济见长，这与他本人对经济工作的钻研，在冠山乡当书记时的历练。都是有关系的。三立现在虽然还不是县委书记，但他却已经是通南县实际上的一把手，底气就来自于他对经济工作的把握。

牛三立在通南的作用。还不仅仅是把通南的经济搞上去了，还在于他在通南的实践对幽州的发展也起到了一定的示范作用，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一个人只要存有公平之心，都能看到。

京城有一股力量，据说是“左派力量”这些人对改革开放后日趋严重的**和社会不公深恶痛绝，对有红色权贵背景的官员也盯得很紧。满意的，则捧到天上；不满意的。则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甚至设法制造、曝光他们的家族丑闻，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要扶一个人上去不一定做得到，但要毁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聂家的聂诚有朋友就是这个“左派圈子”的，据聂诚说，有的“左派人士”已经注意到了牛三立这个聂家的外孙女婿，对他颇有好感，对他敢于喊出“诚信通南”“平安通南。的口号，敢于铲除流氓恶势力。对他一个刃多岁的县长居然能念念不忘**的语录，很是欣赏！

妾家人当然不会让牛：立跟那些所谓的“左派力量”搞到一起，但这些人只要不刻意抵毁聂家，总是件好事。

而且，这些“左派人士”自认为是代表了公平正义的，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

牛三立看见朱敏，问道：“老婆，省委调研室的报告你看了没有？”

朱敏道：“看了，刘部长有指示，准备将《报告》摘要发表在《东江组工通讯》上。”

牛三立点点头：“确实写得好。皮新阳还是很有政策水平的。”

朱敏道：“我有点遗憾。”

牛三立一愣：“什么意思？”

朱敏道：“好多思路都是你提供的，你干吗不自己好好写一篇文章？，牛大秀才。可是有日子没写文章了。”

牛三立道：“老婆，干完这一任县长，我退居二线，好好写几篇文章。”

“那太好了”朱敏笑道，“听说幽州政协还缺个德高望重的党员副主席，就等你老人家退下来哩。”

笑归说笑，牛三立还是表示：要好好思考一下农业问题。

牛三立还道：“东江不是农业强省，这个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别的不好说，至少通南县，要搞成农业强县。”

朱敏道：“你怎么搞？”

牛三立瞅她一眼。忽然一笑。笑的有点诡异。，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二百零二章 生猪保险问题（上）

不敏对牛二古太熟悉了，每当纹家伙坏坏地笑，就有说曲甲

“笑什么？”朱敏嗔怪道。

牛三立道：“没什么，我想起一句“名言

蔡猛新官上任，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很想“烧把火”一时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牛三立道：“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你看能不能做起来？”

“什么事？。蔡猛一听就来了劲，正愁没地方发力呢。

牛三立道：“有句话你肯定也听过。粤海人说我们东江人一会读书，二会养猪。”

蔡猛笑道：“是这样。原来觉的这是粤海人骂我们，现在倒是不觉得了。会养猪好啊，勤劳致富。”

牛三立道：“哎，你这个县长。好好抓抓养猪这件事，其中牵涉到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下不了决心

“到底什么事啊？”蔡猛有点急不可耐了。

“生猪保险。”牛三立道，“这是件大事。”

是，蔡猛在农村工作多年，深知养猪最难的就在于规模经营猪养得越多，越赚钱，但风险也越大，如果能有保险扶持，对养猪大户而言。就算有了靠山，不至于在遇到大的疫情时全军覆没。

这事牛三立显然已经想了很久了。没有在李保国手中做，留到蔡猛上任以后才提出来，也是要给蔡猛一个出成绩的机会了。

蔡猛感激地道：“牛县长。你只要下了决心，我跟着你干”。

牛三立道：“这件事不是小事。单单凭县里的力量不是不能干，但是干不好，干不长，一定要争取省里的支持。这样，你先牵个头，把农业局、人保公司和几个养猪大户召集起来他们有什么想法？”

蔡猛接受了任务，反复琢磨了牛三立的话，生出一个疑问：生猪保险照理说应该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这么多年就搞不起来？

保险公司都干什么去了？

想到保险公司，蔡猛就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保险公司身上。

想到这，蔡猛没有急着找县人保公司的经理林建光，而是先给南冠汽运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陈大雷打了电话。这几年，南冠汽运的车辆都在人保公司投保，林建光见了陈大雷，恨不能叫爷爷。

蔡猛道：“陈总，我蔡猛，你给我联系一下林建光。”

陈大雷在电话中就笑了：“联系个屁啊，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呢。”

蔡猛大喜：“那好，我马上过来

冉冠汽运就在巧国道旁，出城几分钟就到了。陈大雷、林建光都在门口迎候蔡猛。

回到陈大雷办公室，林建光有些不安地道：“蔡县长，不好意思。我应该主动向你汇报工作的

蔡猛一挥手：“不必客气，我还真有事找你。”

林建光就表态道：“蔡县长交待的任务，坚决完成。”

蔡猛道：“任务是有，不过。是牛县长交待的任务。”

林建光道：“都一样，都要坚决完成。”

蔡猛道：“是这样，今天，牛县长把我叫去。说是要把全县的生猪保险搞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是要搞生猪保险，林建光就哑火了，道：“这个啊？这个难办。

陈大雷先就不高兴了：“林总，牛县长、蔡县长，二个县长交待的事。你就敢不给面子啊？”

陈大雷苦笑道：“不是我不搞生猪保险，是全国的商业保险公司都不搞生猪保险，谁搞谁亏本，现在是市场经济，明摆着亏本的生意，谁做啊？”

跟蔡猛预想的一样。

蔡猛道：“林经理，要解决亏本还不容易？提高保险费啊。”

林建光道：“蔡县长说得对！提高保险费，好办法！问题是。我提高保险费，养猪专业户不答应啊，说是承受不起。搞不好我还背个加重农民负担的罪名，这事不好办！”

怕蔡猛不信，林建光跟蔡猛详细解释了生猪保险为什么会亏本：多年来，全世界的农业保险其实都是亏本的，华夏也不例外，在国外，有专门的农岖保险公司，其实就是国家政策性保险公司，是由国家财政出钱开办的政策性保险公司，专门为农户提供农业保险，不光是生猪。水稻、果园、奶牛、鸡，农作物都可以提供保险，这种保险公司是不允许赚钱的，如果某一年出现结余，也是转入下年，一旦出现亏损，即由国家财政拨款补足保险公司的亏损。

林建光道：“蔡县长，不是我不答应，我也没权答应，我要胆敢承保生猪，马上就得被上面撤职查办。”

保险公司是条管的，经理的帽子被上面掌控，林建光这话还真不是假话。蔡猛道：“林经理，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牛县长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不急，大家一起想办法，政府既然打算做这件事，政府就会有所担当，不会逼着你犯错误的。”

林建光道：“那太……；！哎呀。蔡具长真是好人啊！”蔡猛道：“不开玩笑，二件事：第一：你把你们公司的生猪保险条款给我送来；第二，向你们上级公司汇报：通南县准备试点搞生猪保险。条件可以谈，但必须支持。你们不是叫人民保险公司吗？人民保险不为人民，叫什么人民保险？”

林建光无奈地道：“我一定向上级汇报。”

从南冠汽运回来，蔡猛把县农业局长王志成找来了，问他知不知道有个生猪保险？

王志成道：“知道，我们农业局早就想搞生猪保险试点，提了几年了。县里下不了决心。”

蔡猛点点头：“有没有找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想都不要想，保险公司不做亏本的生意。”

蔡猛道：“都不做亏本的生意。那亏本的生意谁来做？”

“当然是政府。”王志成说，“生猪保险，就是政府补贴农民。参加保险的越多，政府补贴的越多。”

蔡猛道：“难怪牛县长说，这件事政府干不长，干不好，政府那有那么多钱贴补？”

“那就，没办法了。”王志成叹气道，去年全县生猪出栏是２０万头。如果把生猪保险搞起来，发展到刃万头一点问题都没有。增加旧万头生猪，那是什么概念？产值就上亿元啊，发展农业，不比发展工业差啊？有的工业还是污染工业，还真不如好好发展养猪哩。”

蔡猛道：“你说得对，这回。生猪保险是牛县长提出来的，应该是下决心要搞了，你们农业局主动一点，跟县人保公司好好商量商量，拿出个方案来。”

“好！”王志成高兴地道。

“哎”蔡猛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志成，你是不是王志勇的哥哥？”

“不是”王志成道：“有四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啦，人家王志勇是给县长开车的，卑级干部啊，我一个“科级干部，怎么跟他比啊？”蔡猛“哦”了一句：“师级干部，厉害，难怪想打谁就打谁呢。”

罢，二人哈哈一笑。

几天以后。林建光还是认真做了些准备。跑来跟蔡猛汇报说：“市公司听了汇报，也没说不支持县里搞生猪保险，就是强调要严格按保险条款和费率执行，也就是说。不能放宽条件承保。

蔡猛一听就知道，这是县公司跟市公司商量好了的。不想得罪县里。也不想支持县里。

蔡猛也不想揭穿林建光，道：“行了，你先皿去吧。”

林建光装作心情沉重地道：“咳，我也想为县里的农业发展做点事。上面不支持啊，没办法。”

罢，走了。

林建光走出蔡猛办公室，立马给陈大雷打电话：“陈总，泡脚去吧？”

陈大雷道：“林建光我告诉你，你知道信用联社的肖世蓦是怎样升上去的么？”

林建光道：“怎么升上去的？狗屎运来了呗。”

“屁！”陈大雷道：“我听蔡县长说过，是牛县长找了省里的关系。”

“这样啊？”

“帮人就是帮已。给你机会你都不会把握，迈要牛县长求你啊？”

“我懂了。”林建光收起电话。重新走进蔡猛办公室，道：“蔡县长，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找找我们市公司老总？”

“好啊！”蔡猛道，“叫上陈大雷。”

南冠汽运公司所有车辆都在县人保公司投保，年交保费四多万元。公司管理又规范，事故率在全市的运输公司中是最低的，年赔付率不到舰，就是说，县人保公司从南冠汽运身上不但赚到了可观的保费。还赚到了可观的利润。

所以，南冠汽运是市人保公司的所谓“黄金客户”无论是承保，还是理赔，都享受特殊服务，陈大雷也与市人保公司总经理张侃俊成了很好的朋友。

张侃俊也知道南冠汽运的发家史，对牛三立相当佩服，还专程拜访过牛三立，现在，陈大雷、林建光和蔡县长亲自找上门来，张侃俊知道。这回，不能不认真对待了。

蔡猛也是实话实说：“张总。生猪保险是牛县长提起的，他说，我们通南县也不是没有能力把这事做起来。但是，想来想去，政府不能包办，还是要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这其中就包括你们人保公司。多年来，人民保险公司在我们通南县发展业务，作为政府部门，我们都是大力支持的，为什么，第一。你们是国有保险公司，支持你们，就是支持国家；第二，你们的名字也叫得好啊，人民保险，人民保险为人民。不支持你们，支持谁？”

张侃俊道：“谢谢，谢谢！蔡县长。你说得对，我们是国有企业，我们是人民保险公司，人民保险为人民。这个大方向我们是永远不会偏离的。”

第一百零二章 生猪保险问题（中）

茶猛众次拜访市人保公司总经理。还是起了此作用。瑕侃！要积极向省公司反映，争取省公司支持，至少要在今年内，把生猪保险搞起来。

后来，林建光也透了点底，其实。人保总公司也在全国一些地方试点。在有些地方已经试办了生猪、奶牛和水稻小麦、森林保险，东江省人保也已经在章贡市试办了柑祜保险。

回到县里，蔡猛把情况跟牛三立汇报了，牛三立道：“你先跟市人保的张总接触一下也好，我原来是想，等他主动来找我们。”

“啊？”蔡猛道，“真的假狰”

牛三立道：“当然是真的。不耍急，我这二天正在跟省里联系，这件事，离不开省里的支持，上面重视了。会压着下面办，到时张侃俊会主动找上门来。”蔡猛笑道：“那太好了”。

几天后，牛三立专程拜蒋了省保监局局长黄宏伟。

黄宏伟今年冯岁，曾任人行洪城中心支行行长，后升任省人民银行行长助理，党组成员，但排名最后。省保监局成立时，原是要调一位副行长去担任局长的，却没有那位副行长愿意去，到是黄宏伟瞅准了这一机会，主动要求调到保监局，成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所谓“宁**头。不做凤尾没想到，随着中央对金融、保险加大监管力度，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均升格为正部级单位，各省的保监局也相应升格为正厅级单位，这样一来，黄宏伟一旦转正，就是正厅级局长了，原来排在他前面的那些人行的老领导，反而窝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点机会都没有。

黄宏伟虽然还没有转正，但他是在主持工作，机会还是有的。

所以有人个人运气来了，门板都档不住啊。

细究起来。却不光是运气问题。而是眼光问题，是能否不计一时之得失，有没有战略眼先，的问题。

但是，最近有件事，却让黄宏伟有点烦：保监弃新调来一个女副局长，是省里何副省长的儿媳妇，很强势！

有人说，这个女人就是瞄着局长位子来的，黄宏伟的局长搞不好要泡汤。

牛三立还了解了一下，自从保监局成立以后，各家保险最怕的就是保监局，这是因为，随着市场上保险主体增多，各家保险公司的业务竞争日趋激烈，竞争手段花样翻新。难免有违规之处，而保监局就是负责查处违规的，轻则罚款，重则停业整顿甚至取消保险机构负责人的任职资格。

所以，一般来说，保险机构不怕当地政府，却怕保监局，不是名义上的怕，是真的怕。

保险公司不愿意经营农业保险，这是一个普遍性问题，牛三立只需看看《保险概论》，就全明白了。然再，在华夏，什么都讲究个，“特色。”保险同样也讲究特色，明明知道农业保险在商业保险体系中是违背市场经济规律的事情，但是就是一直没有放弃尝试，总想走出一条有华夏特色的农业保险路子来。

牛三立所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尝试。引到通南来，他有自己的

的。

什么目的呢？一、引入现代保险观念，让通南农民在发展特色农业、“定单农业”的同时，增强风险防范意识；二，政府如何引导和扶持农户创业？政府的扶持需要一个新的着力点，那些传统的一家一户作坊式的养猪，政府不需要管，也管不过来，但是，对于规模化养猪，政府应该在多方面加以扶持和引导，在生猪保险上给予一定的政策性贴补，就是政府扶持的一个着力点，这样才会激励和引导更多的农户扩大生猪生产；三，保险公司活得太滋润了，每年都要从通南拿走几百万利润，牛三立希望他们多少返回一点利润，而开办生猪保险，明摆着就是要亏损的。这种亏损，就当是返回经营利润吧。

白了，就是整个东江省人保公司拿出一块利润在通南县试点，而这种试点永远只能是试点，是不可能大面积推开的，因为一旦大面积推开。就意味着大面积亏损，再有实力的保险公司都扛不住啊！

所以，大面积推广农业保险。只能是在国家下定决心成立政策性农业保险公司以后。

当然，这些道理牛三立是不会对任何人讲的，只要对通南县有利，做就是了。

而要让东江省人保公司心甘情愿地在通南搞生猪保险试点，就得争取到省保监局的大力支持。

这二天，牛三立为了求见省保监局长黄宏伟，找了一些关系。总算与黄宏伟接上了头。

黄宏伟局长得知了牛三立的背景。态度就非常积极，黄宏伟多年在人行工作，研究宏观经济问题本就是他的强项他那个角度看问题。生猪保险其实就是农业保四汉，而农业保险问题其实就是农业问题，而农业问题就嘿一四月题，这个道理不用多说，官场上的人一点就透。

黄宏伟明白，省纪委书记的女婿要跟他谈生猪保险，那就是给他一个讲政治的机会。国家要保监会干什么？就是讲政治，就是要确保保险机构不出问题，不会影响社会稳定，做好了这件事，保监局就称职了。

牛三立原想，跟这个，黄宏伟见面。估计要费点口舌才能说服他，见面以后才发现，用不着，黄宏伟是个很懂保险也很懂政治的人。

黄宏伟先就表态说：“牛县长话中听说你们通南想开展生猪保险，我听了非常高兴！真的太好了，我们省保监局一直就想推动这项工作，一直就想选择一个合适的县开展生猪保险试点工作，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真是太好了！牛县长。你放心，我们省保监局一定会全力支持通南县开展生猪保险，我们也相信，省政府会大力支持这项工作

经过二人商谈，省政府的工作由通南县去做，省人保公司的工作则由保监局去做。黄宏伟当场把省保监局财产险处范处长叫来，让他负责与省人保耸司联系，把通南县的生猪保险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接下来。

关于生猪保险的业务规模，黄宏伟表态说：“原则上就是支持，通南想做多大，我们就支持你们做多大。”

牛三立对黄宏伟真是太满意了，一再邀请黄局长来通南指导工作。黄宏伟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一定会去通南，希望生猪保险搞起来以后，能到通南开现场会，总结经验。”

真是一拍即合啊。

牛三立紧握黄宏伟的手，道：“今天有机会结识黄局长，真是相见恨晚”。

黄宏伟道：“哎呀，牛县长。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中午下班前，黄宏伟还不让牛三立走，请他吃了餐饭，环境选得很好。是在滕王阁附近的“望江楼。”坐在包厢内，就能望见不远处的滕

。

跟着黄宏伟来的还有几个处长。应该都是黄宏伟的得力手下。

牛三立这边，就只弃秘书卢辉和司机王志勇。

牛三立就借此机会，引用了他不久前才从曾昭义老人的《正史与野史：谁在忽悠》一书中看到的内容。说到滕王阁过去可能就是江南第一大粮仓，由此引伸出东江农业在华夏的传统地位，这一地位，在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今天。在全球面临人口爆炸、生态环境日益恶化的大背景下，东江省的农业基础地位只会加强。

这一番话，本是牛三立要用来说服黄宏伟的，见面后没用上，却在餐桌上用上了，听得大家都很爱启发，也深感牛县长博学多才，气氛也是非常之好。

席间，说到京城保监会武孟安主席，黄宏伟特别提到：“武主席是中纪委委员，由中纪委调任保监局，这个做法不多见啊，可见中央对保险监管还是很重视的。”

牛三立道：“**以后，有几个国有银行行长都是中央候补委员。这也是以往少见的，说明金融、保险机构的地位是明显上升的。

“没错！”黄宏伟还借此机会，跟几位部下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牛县长是省纪委朱宝国书记的女婿啊，朱书记跟我们武主席一样。都是中纪委委员哩

这话几个处长就有些恍然大悟，纷纷起身向牛三立敬酒。

牛三立也只好抬出朱宝国：“我听朱书记说过，他跟武主席每年都要在一起开几次会，是老朋友了

后来，黄宏伟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省保监局新调来了一个副局长。是副省长何云涛的儿媳妇。

就有一位处长说了一句：“花瓶。”大家都没作声，牛三立表面上也“忽略。了这句话，心里却有了数：这个所谓的“花瓶”恐怕不简单。至少让黄宏伟感到了威胁。

权力斗争无处不在啊。

回到通南，牛三立主持召开了县长办公会，介绍了发展生猪保险的思路。原则通过了这件事。

随后，县里正式起草了《关于开展生猪保险试点工作的报告》，市里当然也很支持，迅速将报告转到省农业厅，厅里也以最快的速度报呈分管副省长，副省长又请示省长。最后，省长赵林坤大笔一挥，批示道：“将保险引入现代农业，让广大农户与保险公司结缘，这是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规律的好事情，通南县政府有思路，有勇气做好这件事，值的肯定和鼓励，省保监局和政府相关部门要密切关注、积极扶持，把好事办好

第二百零三章 生猪保险问题（下）

可政府原则同意消南的保费贴补方案！每承保头生猪补助农户刃元。按力万头生猪计算，需要补助如万元，其中四万元由通南县自筹，劝万元由省财政专项扶持。

至此，蔡猛才看懂了一些事。什么叫加大对农业的投入？什么叫扶持农业发展，这就是了。这田０万元是怎么搞到手的？的找理由，生猪保险就是一个最好的

。

有赵省长的批示，有财政资金扶持。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多了。

省保监局拿到省政府批示以后，更是下决心要做好生猪保险试点工作，还向京城的保监会作了专题汇报，得到了保监会的重视和支持。

自从省保监局把生猪保险任务压给了省人保公司后，省人保公司就不敢怠慢，指定副总经理扬紫光亲自负责这项工作，杨总带队来到幽州市人保，市人保公司总经理张侃俊表示要顾全大局，坚决完成生猪保险试点任务，同时也表示：经营班子也有些思想不统一，有些顾虑：主要就是担心如果出现严重的经营亏损。上级怎么考核？

潜在的意思就是：并不是我们愿意搞这个生猪保险，如果出现经营亏损，要打屁股，不能打到市公司头上。

扬紫光当然听懂了张侃俊的意思。当即表示：“生猪保险是政治任务。首先是要算政治账，既然是政治任务，就不会让市公司承担亏损责任，省公司已经作了研究，生猪保险单独核算，原则上是不亏不赚，不亏就是赚，少亏也是赚。”

省、市公司都统一了思想，接下来就是付诸实施了。

现在，生猪保险已经不光是通南的事情了，它已经是省农业厅、省保监局和省人保公司三家齐抓共管的一件新生事物，通南县只是一个，执行者。

有了财政的劝万元扶持资金。省人保公司也有了底气，除非遇上大再积的“猪瘟”保险公司应该不会出现大面积亏损。

就保险原理而言，有一个“大数法则”承保面越大，保险公司面临的风险越由于有了这劝万元专项资金，参加投保的养猪专业户就有可能覆盖全县，这样，风险反而分散了、降低了。

所以说，政策性农业保险，政府的组织、政府的行政作用非常重要。

保险公司还有一个最担心的问题。就是道德风险问题。在生猪保险中，如果遇上大范围的生猪瘦情。靠保险公司的力量是无法开展救灾和查勘定损的，必须依靠畜牧兽医部门提供技术鉴定和代理查勘服务，兽医部门会不会与农户合伙欺骗保险公司？这个问题其实在别的地方已经出现过，说到底，这是一个道德诚信问题。

对这个问题，牛：立强调得很严：“我们建设“诚信通南”成效如何，这也是一个考验。畜牧兽医部门必须签订责任状。谁要敢串通农户骗取保险赔款，就是破坏农业生产。是干部，摘帽子；是党员，开除党籍；是公务员，清除出公务员队伍。”

实际上，通南县对畜牧兽医部门采取了“恩威并施”之举，一方面。签订“诚信责任状”对兽医技术人员增强了威慑力；另一方面，畜牧兽医部门在推广生猪保险工作中可以收取合理的技术服务费，且不说给生猪治病、防疫，县里还规定，每承保一头生猪，畜牧兽医部门就能收取４元钱的技术服务费，可别小看渤元钱，积少成多，一年当中，全县投保生猪至少力万头，光服务费就增收了劝多万元，这可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收入，对改善乡镇畜牧兽医人员的生存状况都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因此，全县畜牧兽医部门的积极性也是空前高涨，表示要坚决维护国家、农民和保险公司三方共同利益。

经过县里与县人保公司协商，全县凡养殖生猪达到出头以上的农户。全部参与投保，其中每头母猪的保险金额是,奶元，需交保费刃元。其中省政府承担丑元，县政府承担,０元，农户只需要承担旧元；每头育肥猪保险金额田０元，应交保费是约元，其中由省政府承担刀元，县政府承担元，农户个，人仅需要承担元，如果农户一次性奂保费有困难。还可以向信用社贷款解决。

随着生猪出栏和不断补充进栏。还会有更多的育肥猪投保，全年参与投保的生猪，预计会突破勿万头甚至更多。

省人保杨总在市人保张总的陪同下。亲临通南县指导工作，牛三立全程陪同。

杨总是个很直爽的人，问了牛三立一个问题：“牛县长，如果今年运气好，不出现大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者瘟。我们保险公司也可能会赚钱哩六”“

牛三立道：“这是好事啊！保险公司要能赚钱，那意味着养猪专业户也发财了！”

杨总听了，一竖大姆指：“牛县长说得好！”

当得知通南县为遏止道德风险。将畜牧兽医部门列为关键，并签订了《诚信责任状》，扬紫光感叹道：“这件事抓到了点子上了！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就凭这一点。选择通南搞生猪保险试点工作也是找对了地方！”

确实，在以后，一些农户饲养的生猪虽然也出现了一些疫情，但由于畜牧兽医部门坚持实事求是，且严格按照要求对染病生猪实行了火化和深埋，有效控制了疫情，因此。保险公司还真没有遇到大的赔付。

正如牛三立所言，“诚信通南”建设在这次生猪保险试点工作中也得到了检验，政府的诚信是没得说的，在具体工作中，也没有发现有养猪大户与兽医人员勾结骗取保险赔款的事情，一年下来，生猪保险的赔付率加费用率是歹，略有节余，能有这个经营结果，对保险公司而言。那就是烧了高香了。

因此，无论是省保险公司，还是省保监局和省农业厅，对通南的生猪保险试点工作都是满意的。

当然，大家也注意到：通南的赔付率控制得较好，与通南县兽医人员的高度负责的精神是分不开的。如果他们对疫情控制得稍差一些，或者在保险理赔时稍稍放松一些，赔付率就可能大幅上升，那可能就不是现在的经营状况了。通南县为了促进生猪生产的大发展。制定了上规模、上效益的标准化养殖规则，县畜牧兽医部门着重强化了生猪疫病防控体系建设各生猪养殖基地和夫户还全面推行了“户籍式养殖”模式，每头生猪都建档造册，配带新型耳标，上了“户口”逐步形成了县、乡、村三级防疲体系。

实践证明：如果各地都能象通南一样，相关配套措施跟上去，行政手段与经济手段相结合，建立较为完善的防疫体系，同时较好地控制道德风险，那么，在正常年景下实现生猪保险“不赔不赚、略有盈余”还是能做到的。

最后的结论是：通南的经营成果来之不易，还需要继续试点，完善做法，暂时还不宜向全省推广。

不推广，这也符合牛三立的思路。不推广，就有继续试验的必耍。省里就会继续支持通南的试点，通南就能继续“独家享受”省里的财政扶持，何乐而不为？

对省保险公司、省保监局和省农业厅而言，生猪保险原本就是可能大面积亏损的，现在并没有大亏。甚至还略有盈利，可以说是出现了奇迹。而这个奇迹，更多地是体现了政府的作用。

生猪保险工作是蔡猛就任副县长以后主抓的，在推进生猪保险的过程中，大大激发了农民养殖生猪的积极性，也大大推进了全县生猪生产。许多农户在发展养猪的同时，还搞起了立体农业，同时还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发展，如饲料加工、肉类加工等，既争取到了省里的专项资金。又得到了上上下下的赞扬，可以说。“面子里子”都赚到了，蔡猛的威信也一下就树立起来了。

到下半年，甫里、省里各部门前来通南总结出不少好经验。华夏的官场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一件工作做好了，可能会总结出不同的经验来，比如通南生猪保险这件事，保监局是站在积极尝试国家政策性农业保险的高度来总结的；省人保公司是站在讲政治，扶持农业生产的高度来总结的；省、市农业部门是作为加大对农业的扶持和投入来总结的；扶贫办是作为帮助农民脱贫致富来总结的，经委部门是作为扩大饲料生产支持“三农”来总结的。到最后，神生育部门也总结出“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猪”之类的经验。

宣传部门也因为生猪保险这一新事物，上了不少新闻、信息稿件，有的还上了国家级报刊、电视台，省、地报刊、电视台采用的稿件就更多了，这样一来，全县的宣传工作也跟着上了新台阶，县委宣传部长贺文彩也跟着脸上有光。对贺文彩来说，李保国当了县长，算是上了一个台阶，自己熬了这么多年，也应该进步了。

组织部门也同样总结出了新经验。驻村指导员积极做好生猪保险的宣传、发动工作，督促各村和养猪大户参与保险，诚信索赔，全县生猪生产取得突破性大发展，驻村指导员也是功不可没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夹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零五章 冬至（上）

。从与牛二古结婚后。朱敏每隔段日午就会幸动给跟千父母通个电话，问候牛传明、廖素梅二位老人，有时遇见牛艳凤在家，还会跟艳凤姐聊上几句。对这个媳妇。牛家真是没说的。朱敏比三立更懂事！

牛三立其实也不是不懂事，就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一人在外，不太记得往家里打电话。

时间长了。牛家人也清楚了，朱敏不但是当官人家的女儿，还是大官的女儿，她爸爸是省纪委书记，比市长、市委书记还大呢。朱敏的外公更是不得了，开国元勋！

三立有福气再！

前些日子。村里牛庆生家请来个，风水先生。在牛家村的坟地看来看去，最后居然注意到了京城知青凌之华的墓村就这个墓风水最好！好在那？风水先生却不肯说。

当初，埋葬凌之华的时候，是牛传明无意中选的地方，当时主要考虑了二点：一是与牛传明家的先人挨的近；二是此地有一条水沟，直通山下，往山下看，视线一览无余。凌之华是城里来的学生妹，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听风水先生这么牛传明、廖素梅也犯了嘀咕：三立能当上县长。还真是她亲生母亲占了块风水宝地，在保佑三立？

这二年。村里比以前富裕了些，有些人也舍得花钱修祖坟了，牛传明、廖素梅也想过花点钱把祖坟修修，顺便也把凌之华的坟修一修。但是，听了风水先生的话，反而不敢乱动了，万一动错了什么地方，坏了“风水”会不会影响三立的官运？

二位老人还有一件心事。始终是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告诉三立：他其实只是牛家的的养子。她的亲生母亲其实是京城知青凌之华？

对这事，牛艳凤道：“现在说也晚了，我要看，三立恐怕早就知道这事了，我就不信，这么多年，全村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告诉他的？”确实，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知道：牛三立不是牛家的血脉他亲生母亲在生下他后不久就去世了。他的生父是谁？廖素梅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有可能是其它知青，也有可能是当时县里、公社的某个领导。

那年头的事，谁说得清？

听牛艳凤这么廖素梅、牛传明更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三立早就知道这事。现在就更不好跟他说了，还不如大家都当作没这回事。

”冬主判，禾敏跟牛三立家里通了电话之后，得知老人有意想让牛三立回家一趟，又怕他工作忙，不好开这个口。

朱敏当即在电话里对廖素梅说：“妈。冬至回家扫墓是应该的，我和三立一定会抽时间回家一趟。”

朱敏既然替牛三立答应了，就得负责落实这事，跟三立三立惭愧地道：“哎呀，这事是我不好。这个星期就回去！”

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朱敏先坐大巴车到了通南，坐上牛三立的车。二人直接回了牛家村。即使这样。路上还是走了近３个小时。

三立和朱敏成家也有二年多了，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事自然让二家的长辈都担着心。牛三立父母让二人冬至回家扫墓，也有求祖上保佑的意思。

朱敏何尝不理解老人的心情？

其实，二人并没有采取任何避孕措施，但不知为什么，一直就没有怀上孩子。

朱敏其实悄悄去医院作了检查，什么问题也没有。她却不敢开口让牛三立去做检查，牛三立带给她的欢愉，她是知道的，要说他有问题。确实荒唐。

想来想去，还是时机未到，急不得。

牛三立的车依然开得很稳，还是老习惯：开车时不爱说话，也不接手机。

到了牛家村，回到牛三立家。姐姐、姐夫也回来了。

牛三立也不想休息，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提出抓紧时间上山扫墓。姐夫早已准备好了砍刀，父亲牛传明又扛了把铁锹，一家六口人直奔山上。

走山路，朱敏是差了些，不一会就累得气喘吁吁，母亲廖素梅和姐姐牛艳凤就放慢步子陪朱敏在后面走，家里三个男人反而加快步子上了山。找到墓地，开始清除坟地上的杂木和荆棘，这些东西是无法根绝的。当地的习俗是“清明不动土”所以。清除杂木的事就只能放在每年的冬至后来做。

几个男人鼻动了一回，几个女人也开始点好香烛，然后由牛传明带头。给牛家的先人叩头下跪。

一切都跟往年一样，只是，今年多了个牛家的的媳妇集敏而已。

然后，与往年一样，廖素梅给旁边的京城知青凌之华也上了香，烧了些纸。

母亲给凌之华烧纸时，家里的三个。男人是不参与的，倒是牛艳凤会跟母亲打个下手。

朱敏已经看清了凌之华的墓碑，看见牛家人居然给一个京城知青烧纸。当然觉得有些不解，却没有问什

下让。时，牛三立和朱敏慢悠悠地走在后面，慢慢地，就与牛家人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牛三立小声道：“有点奇怪吧？”

朱敏也小声道：“哎，是有点奇怪。你们家怎么会给一个京城知青烧纸？”

牛三立道：“这件事我从来不问，你也不要问。”

朱敏点点头：“知道了。”

不问，不等于不想，朱敏联想到牛三立上次曾经交待过自己；母亲最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像她。儿子长得像母亲或者不像。都无所谓的。何必特别强调？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除非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才会特别在意别人的评价。

想到这一点，朱敏就隐隐猜到了一点什么。

回到家里，朱敏忍不住观察牛家人。越看越觉得，牛三立长得既不象母亲，也不象父亲。廖素梅的脸是圆脸，眼睛不大。牛传明个子不高。挺结实，而牛三立却是一个瘦高个，眼睛大而有神，真的是谁都不来

朱敏在大家脸上看来看去，看的一家人都有点不自在，倒是牛三立觉得有点好笑。

朱敏还是沉不住气啊。

牛艳凤也有点沉不住气了，拉了牛三立到门口小声问道：“你跟朱敏说什么了？”

“没啊。”牛三立道，“我跟她说什么？”

牛艳凤道：“她老看我们干什么？”

“哦”牛三立道：“我牛三立好歹也是个大帅哥，她想搞清楚：我长得到底象谁？”

牛艳凤笑道：“就你还大帅哥啊？你记得你小时候什么外号？”

正好朱敏也出来了，听见牛艳凤的话，问道：“姐，他有什么外号啊？”

牛艳凤看看牛三立：“要不要说？”

牛三立道：“随便。”

牛艳凤这才道：小时候，三立长得黑，我们都叫他“黑物

朱敏“啊”了一声：“黑物。啊？”

牛三立叹道：“有旧多年没人叫我“黑物，了，我自己都忘记了。”

吃过晚饭，姐姐、姐夫回邻村去了，牛三立、朱敏陪二老看了会电视剧始插播广告，廖素梅就把电视关了，道：“你们也累一天了。早点睡，早点睡。”

老人的意思很清楚，希望二人早点去亲热，最好是能一举完成牛家传宗接代之大业。

牛三立和朱敏只好回房间。

牛三立哂道：“老人家没文化啊。”

朱敏一愣：“什么意思？”

牛三立道：“古人要祭祀先，都是要焚香、淋浴、戒斋的，那还能做别的事？”

朱敏这才听懂了，红着脸道：“就你有文化！”

牛三立练完一套若云掌，还真就倒头就睡了。

朱敏未免有些失望，心道：“这么早就睡觉，还不如看电视呢。”

还真就悄悄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机。正好看见东江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竟然是一条重要新闻：中央政治局常委、书记处书记开基同志来东江了！

开基同志的随行人员中。就有孟大哥：团中央副书记孟庆东。

电视里面的孟大哥与开基同志一样，笑容可掬。官方的报道中，开基同志是到东江省视察工作，听取了省委负责人的工作汇报，向“八一起义纪念塔”敬献了花蓝，在浔阳市考察了农业生产，在共青城参观了著名的“鸭鸭羽绒服”集团公司。

开基同志去了共青城！朱敏已经隐隐猜出了开基同志东江之行的真正目的：冬至之际，开基同志是来凭吊耀邦同志的。

耀邦同志是已故的党的总书记，刃世纪的年代，耀邦同志就曾是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著名的“共青城”正是在他关心、关怀下成长起来的，他去世后，后人按照他的遗愿。将他安葬在东江的“共青城”内。

耀邦同志在党内享有极高的威望，因“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辞去党的总书记一职，这位可敬的政治老人没有进“八宝让。”却将自己最后的归宿选择在了“共青城”确实很耐人寻味。

朱敏是去过耀邦墓地的，建得很气派。有乃石阶，象征着墓主人乃年的人生历程。碑石上分别刻着少先队徽、团徽和党徽三个徽章，代表他曾经担任过少先队、团、党的最高领导职务。

朱敏悄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母亲接的电话。

“妈，还没睡啊？”“没。你爸还没回来。

“我网看到新闻了，开基同志来东江了。”

“恩，是来给耀邦同志扫墓的。”

果然如此！

牛三立一觉睡到天亮，精神抖擞。早早就起来了，拉着朱敏去村外

。

朱敏道：“昨天出了件大事。”

第二百零六章 冬至（下）

朱敏道：“你的偶像到东江来了。”

牛三立一哂：“我那有什备偶像？”

又道：“你不会说是宋晴儿吧？”

朱敏笑道：“不打自招”。

牛三立嘿嘿一笑。

朱敏道：“昨天我看了晚间新闻。才知道：开基同志到东江来了。”

开基同志，这还真是牛三立的偶像。又何况。因为体玄道人的关系。牛三立与开基同志多少有那么一点关联。

“开基同志这时候到东江来了？”牛三立自言自语道。

“听说去了共青城？”

牛三立一听就明白了：“共青城。耀邦墓

朱敏点点头：“你猜对了，开基同志就是去给耀邦同志扫墓的。”

“电视上报道了扫墓的事？”牛三立追问。

“没有。”

牛三立点点头：“那就是说。这事还不能公开报道。”

这就是政治。做了的事，不一定要说；说了的，未必真的会去做。

“家事、国事，天下事”牛三立道：“政治人物就是这样。扫墓都是政治活动。”

罢，牛三立一揽朱敏的腰：“老婆，官还是不要当得太大，免得扫个墓都成了政治。”

虽是说笑，也是实情。

朱敏没说什么，俩人在道上漫步，远处升起了炊烟，不时传来鸟儿和家畜的鸣叫。

朱敏道：“昨天我在电视上看到。孟大哥也来了。”

“那个孟大哥？”

“孟庆东，冉中央副书记，也是我的学长。”

“学长？。牛三立道：“那一年的学长？就升到副部啦？”

“这可是个特殊人物。”朱敏很有些感慨的样子，“我上大学时。教育部组织了一个“祖国在我心中，大学生演讲团，孟大哥就是演讲团成员之一，孟大哥的演讲。不知征服了多少当代大学生，特别是女大学生

“我怎么不知道？”

“你？。朱敏道，“我上大学时，你还是高中生哩。”

还真是这样，牛三立道：“听你这样孟大哥也是你的偶像吧？”

朱敏笑道：“想当年，我们全校女生有一多半都把孟大哥当作偶像的。”

她这样说，其实就是承认了。

牛三立摇头：“有这么夸张吗？”

随着朱敏的讲述，孟大哥这个人还真有不寻常的经历。

孟大哥叫孟庆东，京城知青，父母都是高级干部，所谓的“走资派。文革。中受到迫害，孟庆东也下放到陕北农村，在那里与当地一个农村女孩恋爱并成了家，入了党，还担任了大队书记，恢复高考以后，孟庆东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以后又继续读研，这时候，他妻子主动提出离婚，孟庆东却不肯，还将她接到了城里，因为没多少文化，就在街道工厂做了普通工人。

在田年代，还是比较突出政治的年代，象孟庆东这样一个，党员学生。根正苗红，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历尽磨难而又无怨无悔，学习又刻苦用功，还能对农村的妻子不离不弃，从各方面说都接近完美了孟庆东也就被学校树为典型，研究生毕业以后，孟庆东坚决申请去边疆工作。后来还真去了西部山区工作。几年后调入团委系统，先后在团省委、青联、共青团中央工作，一路升迁。

听了这些，牛三立道：“孟大哥确实够得上典型，尤其是毕业后申请去边疆，这也正是组织上号召的，他作为一个典型人物，当然就要申请去边疆了，他要不申请，就不配当典型了。呵呵。”

朱敏有点生气了：“你什备意思啊？。

牛三立道：“我的意思就是：孟大哥政治上很成熟。”

朱敏也不得不承认：“是，我们那一批学生，没有比他更成熟的

牛三立道：“成熟就对了，象他那样的，父母遭受过政治迫害，自己又下到农村，又当过大队书记。什么没经历过？再不成熟，对得起生活的磨难么？呵呵

“你什么意思啊？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朱敏听出了牛三立话里有讽刺的意思，有些不满了。

牛三立道：“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典型人物。当年。我们通南县也出了个典型。通南县的组织部长，晏丽珠，你应该认识她

朱敏点点头：“我认识啊，她怎么啦？”

“她曾经也是个。典型。牛三立道：“他的未婚夫在自卫反击战中被地雷炸断了双腿，这个时候。她选择了跟这个残废军人结合，这个，选择当然很崇高，但也是组织上促成的，组织上希望她成为这样的典型。而她也就当了这样的典型。从此。在组织的培养下，这个女人走上了官场。”

朱敏道：“不管怎么说，孟大哥官越做越大，却没有发生什么绯

牛三立道：“真要出了绯闻，他自己怕是也很难向组织交待吧？”

朱敏看了牛三立一眼：“你今天怎么啦？说话有点过分。”

牛三立道：“典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赶鸭子上架的，其实没有那么完美，被逼着完美；我不是要贬低典型，我也希望你的孟大哥是真的在坚守着一分爱情，我也希望那是爱情。”

朱敏也没底气了：“孟大哥的婚姻，算不算爱情，还真不知道，我们女生也讨论过，估计就是责任感了。”

牛三立道：“着看，你们自己都不信么。”朱敏道：“我原来还想过。希望你和孟大哥能成为好朋友？”

牛三立：“做朋友的前提是彼此真诚。可是，官场人物有几个能做到真诚？”

“你说得也对。”朱鼓道：“不过，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牛三立道：“说实话，我就是故意要打击一下你的偶像。呵呵

朱敏这才明白过来，嗔怪道：“你不会是吃醋吧？”

远远地，牛艳凤走了过来。

“姐来了牛三立眼尖，迎了上去。

朱敏也道：“姐，这么早就过来啦？。

牛艳凤道：“昨晚我回家炸了点“米果”三立最喜欢吃的。”

所谓“米果。”就是用糯米粉和南瓜混合做的饼子，用新鲜茶油炸出来的，味道很香，是乡下最好吃的小吃了，只是小时候家里穷，一年难得吃到一回。

牛三立从牛艳凤手里接过装“米果”的袋子，先就尝了一个，道：“恩，好吃。”

牛艳凤骂道：“手都不洗！”

牛三立嘿嘿一笑，对朱敏道：“你也来一个？真的很好吃。”

朱敏道：“回家吃吧。”

回家的路上，牛艳凤道：“你们今天不回去吧？”

牛三立道：“要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牛艳凤道：“我们村，就是你姐夫那个村，出了件怪事。”

“什么怪事？”

“有一户人家。就是杨春根家。他们家四兄弟，人丁兴旺吧？奇怪的是，他们家的孙子也个个都是男孩，全村的人都眼红啊，不知道他们家为什么就这么跑火？后来，有个风水先生，说是他们家院子里有棵柚子树好。结果，村里有些想生儿子的。还会跑到他们家借住呢。有的还真生了儿子。”

“真的？”牛三立道，还看了朱敏一眼。

牛艳凤道：“真的。要不，你们二个今晚就在他家里住一晚上吧？悄悄的，不会让人知道的。”

牛三立笑道：“好是好。不过，我不想要男孩，我想要女孩。那怎么办？”

牛艳凤道：“啊，你干吗想要女孩啊？。

朱敏笑道：“姐。别听他胡说八道。”

牛三立道：“真有那么灵的话，杨春根家里可以开一个乡村旅馆，就叫“柚子树旅馆”哈哈”。

牛艳凤道：“哎，你这个想法好，我跟他们家说说。”

牛三立笑道：“姐，说着玩的，你还当真啦？”

牛艳凤犹豫了一下，道：“三立，那个风水先生还到过我们村的坟地看风水哩。”

“哦。”牛三立随口应了一句，“谁家的风水最好啊？”

“凌之华牛艳凤站住了。望着牛三立：“风水先生村。就凌之华的坟风水最好。”

“真的假的？”牛三立有些不信。

“真的，全村都知道这事。”

牛三立看看朱敏。

朱敏道：“你别看我，我不懂这个。”

牛艳凤道：“三立，爸妈说，想把凌之华的坟好好修一下，就怕你不同意？”

牛三立道：“不能修，我们牛家自己家的坟都没修，怎么跟外人修坟？这个说不过去。”

牛艳凤道：“所以，爸妈的意思，是把我们家的坟，连带凌之华的坟都耸一下，别人就不好说什么了。”

牛三立没有作声。

回到家里，牛传明开口道：“三立，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牛三立道：“是修坟的事吧？”

牛传明一愣：“你知道啦？”

牛三立道：“修我们自己家的坟，我没意见，就是一条，不要修的太好，免得人家说闲话。影响不好。另外。凌之华的坟暂时不要修。等将来再

牛传明夫妇都听懂了这个意思。

牛传明道：“三立，你知不知道，凌之华是你的亲娘？”

终于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沉默了一会，牛三立道：“我早就知道。这有什么，我永远是你们的儿子

廖素梅放声大哭起来：“我的之华妹妹哎，”，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二百零七章 经济学家陈睿思（上）

赤上。朱敏、聂唯敏和朱宝国在家看《新闻联播》闻：“民建”全国会议刚刚闭幕。

“民建”全称“民主建国会”是华夏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中的参政党，成员多为经济界人士。

当新当选的“民建”主席、副主席在电视里一闪而过时。聂唯敏眼前一亮：“这个人，这个人，长得好象三立嘛。”

朱宝国道：“你这样说话有问题。应该是三立长得象他嘛。

聂唯敏笑道：“哎，还真是像！”

朱敏却留了心：“这个“长得象牛三立，的人会是谁呢？”

第二天的《人民日报》就全文刊登了会议消息，还有新当选的“民建”主席、副主席照片、简介，朱敏找到了“很像”牛三立的那位副主席：陈睿思，男，绍岁，京城昌平人，燕京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朱敏反复端详着陈睿思的照片，觉得三立还真是长得象他，脸形、眼神都象！

自从得知牛三立的亲生母亲是京城知青凌之华，朱敏就想了很多。虽然牛三立说他不想去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迷，但将心比心，谁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些天，朱敏有时间就会想这个问题，要不要下决心解开这个迷？

真要解开这个迷，其实也很难。要从茫茫人海中去找寻当年的一个下放知青，难度真的很大！

按朱敏的设想，龚要查找的话，是要从凌之华的家庭查起，然而，牛家人也只知道凌之华是京城知青。连她的父母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能通过当年的知青下放档案才可能查找到凌之华的家庭信息，这个难度实在太大，不动用相当的关系，很难办。即使要查找，恐怕也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这个决心不好下。但是，这个“长得很象牛三立”的人，却让朱敏觉得一下子就有了查找方向，一个名人，要查清他的底细，难度就不大了。

朱敏立即想到了聂信，聂信的朋友就是在京城搞调查公司的，让他帮着查找陈睿思，还不是小菜一碟？

朱敏给聂信打电话时，只要求他落实一件事：陈睿思先生沁年代是不是曾经下放过农村？如果是，下放在那？

半个月后，聂信的朋友还真搞到了确切的情报：“陈睿思确实在的年下过放，地点就是你们东江省。”

“真铆”朱敏有点激动。

“姐，不会错的。”聂信的回答很肯定！

“长得很象牛三立”又曾经下放在东江省，这二点，足以让朱敏下决心继续调查！

下一步，如果要能证实陈睿思与凌之华曾经下放在一起或者是认识她，事情就离真相不远了。

朱敏道：“聂信，继续调查这个，人。”

“姐，这是什么人啊？”聂信有点好奇。

“你先别问。”朱敏道：“抓紧时间啊。”

不久之后，聂信传来了更详细的资料：陈睿思，已婚，妻子名叫袁丽雅，京城协和医院心血管科主任医师。有一女孩，名叫陈念华现在美国留学。

“陈念华”朱敏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一动：凌之华，陈念华，是不是说，陈睿思怀念着凌之华？

这样一想，朱敏真有些激动了：莫非冥冥中真有天意？莫非，牛三立的身世，就这样不费多大功夫就要揭开了？

到现在，朱敏还没将陈睿思的情况告诉牛三立，她觉得，在没有确切的证实陈睿思与凌之华的关系之前，还是不要让三立知道为好。

接下来，需要朱敏亲自去做了，也就是说，要去一趟京城，见见这个陈睿思教授或者说是“陈副主席”

朱敏请了几天假，又跟牛三立打了电话，说是要去京城开个会，这也是常有的事，牛三立也不以为意。只是叮嘱她代他向外婆问好。

这次，在飞机上，朱敏吐得很厉害。以前可不是这样，朱敏于是反思自己：结婚以后，人越来越懒了，不太注意锻炼身体，又经常前工作，体质下降得厉害，坐个飞机都会晕机了。

到了京城，自有聂信来机场接她，说起查找陈教授之事，朱敏的口风仍很紧，只说是工作需要。

朱敏凭东江省委的工作证就进了燕京大学，直接找到了干部人事处。组织部门的干部找到学校，一般都是来选拔优秀学生的，所以，学校人事部的人对朱敏很热情，听说是来找陈睿思教授的，立即帮着联系。得知陈教授这会儿并不在学校，不过，经济管理学院那边说：陈教授明天下午有一场演讲，是关于“民建”的一个讲座。那时，应该可以找到陈教授了。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时机了。

问清了演讲厅的位置。朱敏就告辞了

第二天下午。朱敏早早来到演讲厅，果然看到了门口张贴着海报：

专题讲座：《走近“民建”》

主讲人：民建中央副主席、著

主办单位：燕京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也有老师，还有人架起了摄像机，估计是记者了。

三点差五分的样子，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演讲厅，顿时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朱敏心想：应该是陈教授来了。

果然，主持人走上演讲席：“大家下午好！不久前，我校经济管理学院陈睿思教授光荣当选为民建中央副主席。那么。“民建。是个什么样的机构？她的政治纲领是什么？她的政治地位、历史地位又是如何形成的？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我国著名经济学家，民建中央副主席，燕京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陈睿思教授，有请陈教授！”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睿思教授迈着有力的步子走上演讲席，随即开始演讲：“尊敬的刘子然校长，尊敬的张奇敏院长，同学们，下午好！”

同学们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

陈睿思道：“有一句话大家很熟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晒年。正值抗战胜利后，中华民族面临两种前途、两种命运抉择，也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部分爱国民族工商业者和知识分子于妈年口月旧日在重庆成立了民主建国会，她从成立之初，就旗帜鲜明地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推进民主、反对独裁，争取和平、反对内战，要求建设、反对破坏

随着陈睿思的演讲，投影仪会配合着着播放一些历史照片，介绍了民建历史上重要的领导人如黄炎培、胡厥文、施复亮等。陈睿思强调，爱国、合作、为民、善学是民建的光荣传统，尤其是进入改革开放以来。民建始终不渝地遵从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把促进发展作为履行职能的根本任务，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以及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热点、难点问题，积极参政议政、建言献策。

陈睿思特别强调：民建的基本成员都是经济界人士，在经济界、全国工商联有巨大的影响力，在改革开放的厉史进程中，民建围绕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国企改革、“三农”问题、加快发展风险投资事业、发展虚拟经济、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实现可持续发展、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规范证券市场、缩收入分配差距、提高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等发展中的重大问题提出的许多意见和建议，都得到了执政党的高度重视和采纳。

陈睿思的演讲深入浅出，讲了不少“民建”参政议政的故事，许多事与改革开放的进程都是密切相关的。

随后，留了点时间提问。为节省提问时间，陈教授让大家递条子上来。

于是，开始有人递条子。

陈睿思打开一张条子念道：“总理是我们经济学院的客座教授，您也是经济学院的教授，请问您是不是经常能见到总理？如果能见到总理。您会不会跟他抱怨：总理啊，股票跌得太惨啦？”

夫家听了就笑。

陈睿思道：“其实我也不是能经常见总理的，最近一次见到总理，还是在一次经济工作坐谈会上。我见到总理，不会跟他说“总理啊，股票跌得太惨啦？，因为这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还用得着我跟总理说么？如果我要说什么的话，那么我会转达一位股民的话：“总理啊。您也买一点股票吧。”

这话激起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陈睿思脸色稍有点严肃：“我倒是经常提醒大家；股票就是炒着玩的。有的人把一生的积蓄都拿去炒股，把养老的钱、把买房的钱，把结婚讨老婆的钱都拿去炒股，这就不是炒股了，这是赌命了，我们的经济学家不能诱惑大家去赌命炒股，这是经济学家的良心问题。听了这话，大家热烈鼓掌。

陈睿思教授又开始念条子：“老陈。你当了民建副主席，据说可以享受正部级待遇，你能什么是正部级待遇么？”

听了这个问题，大家又笑。

陈睿思回答道：“我还真不知道当了民建副主席还可以享受正部级待遇，回头我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这回事？”

大家又笑。

陈睿思道：“我个人认为，参政就是待遇！我们民建是参政党，怎么参政？一是通过提案；二是向高层建言。应该说，有很多参政的机会。比如说吧，我们民建的成主席告诉我：他一年当中光是参加由中央政治局常委召开的座谈会，就有旧次。你们说，这是什么待遇啊？是不是相当于正部级啊？”

陈睿思的回答不但风趣，也很巧妙。又激起大家的笑声和掌声。

朱敏也写出一张条子，条子也递到了陈睿思手中，朱敏在心里默念：“陈教授，您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第二百零八章 经济学家陈睿思（中）

讣漆思又开始念条子，正是朱敏写的那张条午！，“听侥贴渊，时曾经下放在农村，请问这种经历对您的人生有重大影响吗？”

陈雾思幽默地道：“这位同学厉害啊。有做克格勃的潜质啊

同学们哄堂大笑。

这种机敏和幽默，太象牛三立了！或者说，牛三立太象他了！

陈睿思深思了片玄，道：“应该是钩年吧？我下放在东江省的一个叫牛家村的地方，那时候，晚上。没有电灯，蚊子又多，我是点着煤油灯，躲在蚊帐里看书，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我看完了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一卷。当时的生活也是苦啊。但也苦中有乐。我记愕，牛家村当地有个习惯，不吃公鸭，大概是因为公鸭长大不会下蛋吧，所以，老表会将网孵出的小公鸭都扔掉，后来。我们知青就捡来自己喂养小公鸭。实在等不及了，养到半斤重就杀了，红烧仔鸭。那是真好吃啊！后来，当地人受到我们影响，也吃公鸭了。我们还有点后悔：东江老表的观念转变得太快了啊。”

大家听了都笑。

然后，陈睿思有点严肃地道：“人生中所有的艰难困苦，都会是你的财富，努力奋斗吧，同学们。

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当讲座结束以后。还有一些学生紧随陈教授，朱敏也跟在后面，只到最后一个学生告辞。

陈睿思大概是把朱敏当成了研究生，道：“这位同学，你还有问题吗？。

朱敏道：“陈教授，刚才那张关于您下放农村的条子，就是我写的。”

陈睿思脸色稍变，随即笑道：“哦，还是个女克格勃啊？”

朱敏道：“陈教授，上个月，我还去了牛家村。”

陈睿思一震。深深地看了朱敏一眼，道：“请到我办公室谈。”

朱敏却道：“办公室恐怕也不方便

陈睿思越发意外了。道：“请问你是什么人？”

朱敏道：“我叫朱敏，在东江省委组织部工作。”

着，朱敏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陈睿思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道：“处长？这么年轻就是处长啦？。

朱敏点点头：“陈教授，不能跟您比，你相当于正部级。”

陈睿思哈哈大笑！

然后，陈寄思道：“那我们就在湖边走走？”

朱敏道：“那太荣幸啦。”

在陈睿思引导下，二人走在未名湖畔的林荫道上，一时间都没有作声。

朱敏道：“陈教授，我想和您谈谈牛家村，你可能会感兴趣？。

“当然”。陈睿思感慨地道：“一转眼。三十多年啦

朱敏道：“我爱人是牛家村人。所以，我现在也算是牛家村人了。”

“哦，牛家村的媳妇。”陈睿思道。“牛家村现在怎么样？。

“还好”朱敏道，“前些年比较穷，这几年，种上了茶树。药材。村民的收入提高得比较快。”

“那就好！”陈睿思。

朱敏道：“牛家村的人很善良，他们还记愕当年来村里插队落户的知青。有一个女知青长眠在牛家村了。至今。厚道的牛家村人还会每

“是，那名女知青叫凌之华！”陈睿思有些激动地说。

朱敏有些担心地看着陈睿思：“陈教授，请您不要激动。”

“没事陈睿思听懂了朱敏的意思，“不用担心，我没有心脏病。”

朱敏道：“那位女知青，是叫凌之华，不久前的冬至，我给老人们扫墓时，亲眼看到了凌之华的墓地。”

陈睿思道：“凌之华父母都在“文革。中含冤去世了，之华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也死了。所以，也只能让她长眠在牛家村了。”

朱敏道：“您知道凌之华父母安葬在那吗？”

陈睿思犹豫了一下，道：“应该不在京城。之华有个舅舅，应该是之华的舅舅把之华父母的骨灰带回了老家。”

朱敏点点头：“难怪，没人管凌之华了

陈睿思长叹一声：“动乱年代的悲剧人生啊

朱敏点点头：“凌之华临时之前。您已经离开了牛家村，是吗？”

“是”陈睿思道，“那时我已经回京城了。后来，就听说，凌之华死了“您知道凌之华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陈睿思道：“是村支书亲口告诉我的，说她是得急病死了。”

陈睿思的这个回答，让朱敏心里对陈睿思的看法变好了许多她内心是希望陈睿思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牛三立的存在，否则，陈睿思就背负着一笔沉重的良心债。

朱敏道：“凌之华是很不幸。不过。如果有在天之灵的话，有一件事。可能会让她感到欣慰？”


“哦？什么事？。町且“凌！华留下了个、孩午，只经长大成*人“什么？不可能！”陈睿思激动地道：“我后来回去过，找了村里的支书，他带我去看过凌之华的墓地，根本就没说孩子的事。”

朱敏不作声了。她还是担心陈睿思会太激动，所以，也不急于解释。

果然，陈睿思也意识到自己不冷静，道：“对不起。”

朱敏这才道：“孩子被村里的一对年青夫妇收养了。这对夫妇，男的叫牛传明，女的叫廖素梅。不知您对他们有没有印象？”

陈睿思想了一下，道：“没什么印象。也许见了面就有印象了？”

朱敏点点头，这才拿出二张牛三立的照片，一张是在长城上拍的，另一张是在滕王阁拍的，这二张照片脸都拍的比较大。眼睛也特别传神，是朱敏精心挑选出来的，在她包里还有几张照片，不过。此时她还不想都拿出来。

陈着思一接过照片就呆了！

毫无疑问，他想到了照片中的人会是谁。

端详许久，陈睿思道：“还有吗？”

朱敏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其中就有她和牛三立的合影。

朱敏这才道：“他是我的爱人。”

陈睿思深深地看了朱敏一眼。这个女子年轻美丽，态度始终是沉静而优雅，气质相当不错。

陈睿思又看了几张照片，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大学毕业，现在是政府公务员。”

陈睿思又看看牛三立的照片，道：“你确信他是凌之华的儿子？”

朱敏道：“这是牛传明夫妇亲口说的，我想，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儿子开这种玩笑吧？”陈睿思喃喃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偶然，偶然在电视上看到您。觉得你们太像了！出于女人的好奇。我进一步了解了您的情况。尤其是的知您曾经下放在东江省，我想，这就足以让我决定来一趟京城，就当是拜访一位我所敬仰的学者。”

陈睿思点点头：“你很聪明！听你说话，京城人？”

“对，我家里是京城人。”

陈睿思又看了朱敏一眼：“你叫朱敏？”

朱敏道：“对，叫我小敏也行。家里人都这么叫。”

这是一个。暗示：“如果您承认您是三立的父亲，您也可以叫我敏。”

陈睿思暗道：此女子太聪明了！

敏”陈睿思道：“你在东江省委工作，那他也在东江省委？”

“不，他在县里，在东江的通南县工作。”

“通南？”

“对，一个）农业县，他现在是那里的县长。”

“县长，县长还是副县长？”

“县长。”朱敏肯定地说。

“不错。”陈睿思道。“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不是。”朱敏道：“我们有点工作上的联系。我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主编一本党刊杂志。三立为刊物写过文章。我们就认识了。”

陈睿思沉吟着：“三立？牛三立？”

“是”朱敏道，“他叫牛三立，“三十而立，的三立。”

“不对。”陈容思道：“三立不应该作这么解释，应该是“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应该是这个意思。”

朱敏笑道：“是这意思，我刚才只是想让您明白，三立，是这二个字”

陈睿思一哂：“呵呵，是我老头子太较真啦。”

朱敏也笑：“他不但长得像您，气质也像，说话也很风趣的。”

陈睿思那么爽快地就叫她小敏”这让朱敏很欣慰，然而。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朱敏也不知道了。

现在，朱敏相信。陈雾思此前对三立的事确实一无所知。

不管三立是不是他的孩子。首先。他根本就不知道凌之华留下了一个孩子。

只有这样，陈睿思此前一直没有寻找牛三立，才是合理的，陈睿思现在的反应很也正常：意外，但并不愧疚。

此时，陈睿思其实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凌之华留下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居然长得如此像他，而他知道，自己当年是与凌之华突破了那道界线的，他们是恋人。当凌之华得知他要离开牛家村，二人就都发了疯似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那是一个看不见未来的年代，只能抓住当时。

只是，命运太残酷了！

他相信，凌之华要是有了孩子。当然就是他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何况，照片中的“他”竟然那么像他。

他和凌之华居然有了一个孩子！

现在。找上门来的并不是这个孩子，而是“他”的妻子，一个各方面看来都很不错的女子。

太意外了！

第二百零九章 经济学家陈睿思（下）

不敏货得！自只应该“微退”该给陈睿思个思考一卫应的时间。

于是，朱敏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陈睿思：“陈教授，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与我联系。”

“你要走？”陈睿思有些意外。

朱敏点头道：“恩，我想，今天的事，让您很意外，您需要时间适应。”

“我是很意外。”陈睿思承认道，“那你现在？”

“我回我外婆家。”朱敏道。

“那我送你？”陈睿思的态度其实不是很坚决。

“谢谢”朱敏微笑道，“不用。我家就在香山附近，离这也不算太远。”

与陈雾思分手后，朱敏打车回到夕。婆家里还在慨叹：凌之华一家真惨！

陈睿思的心里现在很乱！

回到家里，他的思绪已经完金回到了弱多年前，那时候的凌之华，远离父母，心事很重，很少与大家在一起打闹。

生产队分给知青们的田，都是“生田”所谓“生田”就是靠近山里的水田，水田里蚂璜特别多，一不小心蚂璜就会钻进人的腿里。有一天，在水田里，蚂烘钻进了凌之华的小腿，吓得她没命的尖叫。这时候，陈睿思冲出来，替她在小腿上拍打，把蚂蜡拍了出来。他还告诉她：蚂璜钻进肉里，不能拉。越拉越往里钻。

从那以后，二人就开始接近。那时候，大家都很空虚无聊，打发无聊的最佳方式。就是男女组对了，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恋爱，反正都要组对的，组对总比不组对好。

这种“组对”也未必就是一男一女，也有几个男生喜欢同一个女生的，也有几个女生喜欢同一个男生的。

陈睿思和凌之华的父母都算是“有问题”的，都是在文革中被整的。连带着陈睿思、凌之华也成了“黑五类”的子女，同病相怜，谁也不用嫌弃谁。所以，在大家心目中，陈睿思和凌之华就应该是一对。而事实上，二人也真成了一对。

后来，家里有关系的，当兵。招工。推荐上大续走了一些知青。那些所谓的“组对”也立马解体。证明了发生在知青点的“爱情”其实不那么可靠。

知青点里的知青越来越少了。为知青队搭建的一排土房也空出了一大半，陈睿思和凌之华却看不到回城的希望，二人都很苦闷，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书也都差不多读烂了，那时候，二人的精神差不多都要崩溃了。

“三年。”陈睿思道：“再熬三年，要是我们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就死心塌地在这里呆一辈子。”

凌之华幽幽地说：“你还能坚守三年吗？”

陈睿思顿时无语了。是，凌之华看似幕弱，其实比他更坚强。

要不是她一直在鼓励他，也许他早就崩溃了。

在众人眼里，他们是一对，但二人都在约束自己，没接过吻，更没抚摸过对方的身体。直到有一天，大队来人说，接到上面通知，陈睿思可以回城了。

好运突然间就来临了，陈睿思狂喜之余，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凌之华？

凌之华却表现得很冷静的样子，白天一切如常，还催促他赶紧去大队、公社、县里办手续。

是，要离开知青队，大队、公社、县里都要盖章的，少了一个章也不行。

晚上，二人在一块时，凌之华突然就有了勇气，主动亲吻了他，而他也被点燃了，二人疯狂地亲吻对方。就在那一个晚上，所有的界线都突破了，她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当他们近乎狂热地拥抱在一起时，要多的是一种心灵的相互依恋，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绝望状态下的选择。他至今记得，那时，他们一有时间就粘在一起，二人都亢奋得不行。仿佛要抓住分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些日子，他的心情真是复杂！他就要离开农村了，又得到了心爱的女人的一切，能不开心么？但要说他开心，却又谈不上。他是在为她担着心，他要走了，她着么办？他不能不想，却又不敢多想，所以。他反反复复地安慰她：“之华，你早晚也是要回到京城的，让我们相互等待。”

之华呢，什么也不说，就是依偎在他的怀里。或许，那时候。她就预感到了什么？或者生活本身的磨难，已经让她不敢奢望什么？后来，终于要走了，他把父母给的一块沪城产的手表也卖了，估算着给自己留下了买车票的钱，剩下的钱给她买了一条红色的丝巾，再剩下的就都买了信纸、信封和一些邮票留给她，意思很清楚：彼此想念的时候，多写信，多回信。

回到京城才得知，父母所在的“五七”干校连续有人自杀，终于惊动了中央，让一大批知识分子回到了京城。父母这才想办法求人把陈睿思“办”回了京城。

那时候回城就件“办”一个，“办”体现了其中的艰辛！

回到家中，父亲虽然落泊了，在儿子面前却依然很是威严，详细询问了他在牛家村插队的情况，坚决反对他再跟凌之华来往：理由很简单：二家人家都是所谓“黑五类”不是她家里出问题，就是我家里出问题，这样的家庭今后恐怕永无宁日！

父亲说得很冷酷，但也不无道理。而母亲一辈子都是依从父亲的。这回也不例外。

那时候，有几个人能预见到后来的政治变化？谁能预见到，“臭老九”能成为改革开放进程中最不可忽视的力量之一？

陈睿思其实是有些彷徨了，写给凌之华的信。渐渐的也少了，有时也会把父母的意思隐隐约约地告诉她，思念的语气也不再象最初那么热烈了，而凌之华本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回信的语气比他还果断甚至是绝决：“你父母的顾虑是对的，接受现实吧。”

这以后，她基本上就不回信了。

既然她都是这样的态度，他也就下决心结束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凌之华的印象也开始模糊了。

直到几年后，遇见一位过去的“插友”才知道凌之华已经死了。

凌之华死了！这个消息还是震憾了他。他碾转反侧，坐卧不安，最后还是请了假，南下回到了牛家村。找到了村里的支书，支书告诉他。凌之华确实死了，二年以前就死了。是得急病死的，就埋在后止上。支书还带他去看了墓地。

他就关心一个问题：“是自杀的吗？”他之所以要问这个问题，其实是想知道：凌之华是不是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自杀的？如果是，他将背负起一个极大的的十字架。

“不是！”支书的回答很肯定，“你也知道，村里的条件很差，得了急病，来不及抢救的。”

是。在那样的年代，在那样的条件下，一个急性盲肠炎也可能会让人送了命。

他也只能面对现实了，也只能让凌之华长眠在牛家村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切都开始淡忘了。现在，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女子。炮来告诉他：凌之华留下了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按凌之华的死亡时间推算，应该是他和凌之华的孩子。

照片也看了，太像他了，典型的陈家人的相貌特征。

他想，只要确定这个孩子是凌之华的。那这个孩子百分之百也是他的。

以他的判断，朱敏是个很高雅、很有教养的女子，把事情说清楚了。随即就告辞，一点、也没有逼他承认的意思。

这个年轻女子身上有一种很高贵的气质！

牛三立，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同时也记住了通南县。

在家里，他上网拨索了“牛三立”随即跳出一些与通南县有关的新闻，有关“诚信通南平安通南”的报道，都提到了县长牛三立。

看来，这个牛三立是一个颇有作为的政府官员。

难怪朱敏会说，如果凌之华有在天之灵，会为这个儿子感到欣慰。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怎么办？要不要认这个儿子？以什么方式认他？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挺难的。

陈睿思不由得想起早几年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孽债》，几个在边境插队知青的后代，长大后到城里寻找父母，牵动了电视机前多少父母的心啊。现在，自己竟然也有一个孩子留在这个世上，这是不是自己欠下的“孽债”呢？

曾经认为过去了的岁月，又重新浮现了。陈睿思也不能不慨叹：过去的历史绝不会轻易地消解，它的影响会沉淀在生活的深处。

几年前，当电视剧《孽债》播出时。妻子、女儿都很爱看，陈睿思也难得地看过几集，后来就不看了，在他看来，剧中欠下孽债的父母也太窝囊了吧，孩子找上门来，父母却不敢痛快地承认，这点道德勇气都没有么？

现在，他自己面对同样的问题。这才发现，要承认这样一个孩子。其实也很难！

一方面，他还不知道应该怎样把这件事向妻子、女儿交待；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而且，倘若这事公之于众，又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呢？

第二百一十章 知识改变命运

在回程的飞机上，她又吐了。比去时吐得更厉害，整个人都浑身无力。

回到家里。澡也没洗就睡了。聂唯敏不时过来观察朱敏。摸她的额头，不象是发烧的样子，才放心了点。

朱敏睡了几个小时，感觉好多了，这才起床来到客厅。

聂唯敏道：小敏，是不是病啦？”

“没。”朱敏道：“就是晕机，吐得一塌糊涂。”

“吐啦？”聂唯敏顿时有些兴奋：“以前坐飞机吐不吐？”

“以前哪有？”朱敏道，“有一次去西欧，那么远也没吐啊。”

聂唯敏更高兴了：“！卜敏，你会不会是怀孕啦？”啊？”朱敏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默神算了一下。觉得有点像。

“还真有可能？”朱敏道。

聂唯敏更高兴了：“明天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恩。”朱敏兴奋地道：“妈。这次回京办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啊？”

朱敏这才一五一十地把牛三立的身世以及找陈睿思认亲的过程都说了一遍。

聂唯敏惊叹道：“真的就是那天电视里看到的那人？”

“是。”朱敏道，“他一看见三立的照片，心里就有数了，二人太像了！”

聂唯敏问道：“那他承认了吗？”

“一下子怎么好承认？”朱敏道。“不过，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朱敏，家里人都叫我小敏。然后，他就叫我小敏。”

“那就是心里承认了。”聂唯敏道，“不过。承认不承认也无所谓。咱也不图他什么。他要有难处。不承认也罢。”

朱敏道：“哎，我也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就是想证实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是三立的生身父亲？搞清这个就行了，承认不承认，确实无所谓。”

“对。三立知道吗？”聂唯敏又问。

“不知道。我没跟他说，他要是知道了，可能还不准我去呢。”说这话时，朱敏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我估计啊”聂唯敏道，“陈教授这会儿肯定晕了，这家人厉害啊，大海捞针都能捞出来，厉害！”

朱敏笑道：“其实，我觉得就是天意吧？”

“天意！”聂唯敏也同意。聂唯敏一边说着话，一边削了个苹果，递给朱敏：“想不想吃酸的？”

朱敏想了想：“没。”

聂唯敏有点失望，道：“也许。还没这么快。”

第二天早上，朱宝国显然也知道了，交待朱敏：“别急着去上班，等下让你妈陪你去医院检查，真要是怀孕了，赶快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朱敏道。

上次冬至回家扫墓，牛家人终于捅破了窗户纸，挑明了凌之华的事。一家人都如释重负，以后，大家都不用藏着掖着了，也不用担心什么了，牛三立说得很清楚：“我就是你们的儿子。

后来，再次商量修坟的事，牛三立还是说，凌之华的坟暂时不要修，以后再说。

牛传明道：“那就都不修。”

于是商定，都不修坟了。

这时候，朱敏发现，三立的父母，还有姐姐、姐夫，都很紧张，都很在意三立的态度，有点惟命是从的意思。

牛三立看着大家，诚恳地道：“爸，妈，姐，姐夫，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打要骂，都行。”

廖素梅笑道：“我从来就没打过你。”

牛艳凤也道：“是啊。妈从来就没打过你。她专打我。”

大家都笑。

后来，说起风水先生的事，牛三立严肃地道：“别信什么风水。知识改变命运，要不是家里省吃勤用，供我读书，我能有今天吗？”

这话让牛家人都很欣慰。

牛传明道：“还有一件事。听说，我们乡的万乡长被人举报了，已经抓起来了。贪污受贿。还有那个送他钱的包工头也抓起来了。三立。你现在是县长，巴结你的人。想拖你下水的人，肯定更多，你可要把住自己！你要是做了贪官，我们都没脸见人。”

牛三立郑重道：“爸，妈，我记住了！”

朱敏也道：“爸。妈，你们放心，我绝不让三立做贪官！”

后来，牛三立和朱敏又上了一次山，二人并排跪在凌之华的墓地前。恭恭敬敬地。了三个头，算是认过了母亲。

下山的路上，朱敏道：“三立。你有没有想过，要查找凌之华的家人？”

牛三立摇头：“这么多年，她家里都没人来找她，要么就是家里没人。要么就是不想来找她，既然这样。何必去找？再说，要查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算了吧。”

朱敏拉着牛三立的手，道：“知识改变命运，确实如此。你要不是读书考出去了，现在也就是牛家村一个农民。一个名叫“黑物。的农民。”

“哎”牛三立道：“就是当个农民，我“牛黑物。也应该是一个先富起来的农民吧？”

“这我相信”朱敏笑道，“我估计，你还是一个狡猾的农民！”

走到村口，正好遇见牛菊，牛三立笑道：“又是一个知识改变命运的人。”

在朱敏的关照下，牛菊现在已经调到乡要中心成了一名正式老师。

牛菊道：“三立哥，谢谢你和嫂子，帮了我大忙。”

“谢什么，是你应得的。”牛三立问道：“现在，村里是谁在当老师？”

“传江叔的女儿牛红，不错，教的不具我差。”

牛三立又问：“听我姐说，你找了乡里的一个副乡长，快要结婚啦？”

“恩。春节。到时还要请你和嫂子来喝喜酒呢。”

“那是一定要来的。”牛三立满口答应。

朱敏也道：“我也一定来！”

牛三立又问：“听说，乡里的万乡长出事了？”“恩，听说是被新来的书记搞掉了。还有，刘彩霞的老公，包工头，也被抓起来了。”

牛三立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还是问了一句：“刘彩霞呢？”

“好象是在外面打工吧。”

与牛菊分手后。朱敏突然问：“刘彩霞是谁啊？”

牛三立沉默了一下，道：“我高中同学，没考上大学，早早地就嫁人了。”

罢，又长叹一声：“知识改变命运啊。”

从牛家村回到洪城的那个晚上，牛三立跟朱敏开玩笑：“你有没有后悔啊？”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在“柚子树旅馆，住一个“晚上啊。”

朱敏笑道：“那你有没有后悔啊？”

牛三立道：“我是有些后悔。”

朱敏“啊”了一声：“你还真信啊？”

牛三立不慌不忙地道：“我后悔没有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种上一棵柚

树。

那晚，二人很缠绵，漏*点过后，牛三立又喃喃地说了一句：“老婆。知识改变命运啊。”

这个周末，牛三立本来是不想回洪城的，因为粤海省潮州市的一位舍族客商要来，牛三立在冠山乡工作过。对凤凰岭蓝家村的翕族老乡是很有感情的。得知有翕族客商要来。很高兴，确实是想亲自陪同，适当的时候，牛三立还想亲自带队去粤海省招商呢。

这时，就接到了朱敏的电话。问他周末回不回家？

不等牛三立回答，朱敏又道：“回来吧，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既然是有“大事”牛三立当然答应尽快回来。

考虑到副县长蔡猛对冠止乡的情况也很熟悉，牛三立交待蔡猛好好接待潮州客商，蔡猛满口答应。

回到家里，得知朱敏已经怀孕了，牛三立高兴之余，抱怨道：“老婆。怎么不早打电话告诉我？”

朱敏道：“哎，我就想亲口告诉你。”

牛三立仔细看着朱敏，问道：“反应大吗？”

朱敏摇摇头：“还好，就是上次去京城。在飞机上吐得厉害，回家以后，反应不算太大。”

牛三立想到一件事：“我爸妈知道吗？”

朱敏道：“还没告诉他们，我想。这个电话要你亲自打。”

“是，是”牛三立赶紧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廖素梅，牛三立大声道：“妈，我三立啊。”

“三立啊，怎么想起打电话啦？”

“爸呢？”

“你爸上菜地去啦。”

“恩，妈。朱敏。朱敏她怀孕啦。”

“什么？”廖素梅其实已经听清了，还是再问了一句。

牛三立嘿嘿一笑。说：“妈，让你媳妇跟你说。”

罢，把电话给了朱敏。

朱敏接过电话，叫了声：“妈。我是朱敏啊。”

“朱敏啊。”廖素梅道：“是不是怀上啦？”

“是”朱敏道：“您要当奶奶啦。”

“好，好”廖素梅高兴得嘴都快合不拢了”丁嘱了朱敏半天，才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廖素梅乐极生悲，又放声哭起来：“我那苦命的之华

，”

晚上，牛三立抚摸着朱敏还很平滑的肚子，然后二手上移，摸到上面。握住了二个道：“大了。”

朱敏轻声道：“好象腰围也粗了，胖了。”

“不要怕胖，多吃点”牛三立道。“我们牛家村有句口号：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朱敏笑道：“哎，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牛三立想都没想就道：“女儿，我喜欢女儿。”

“真的假的？”朱敏看牛三立一眼。

“真的。女儿好。”牛三立道。“我记得有人说过，生女儿的最大好处，就是在一个家庭里，有二个女人同时爱着一个男人。”

“是”朱敏表示同意，“我妈说我喜欢爸胜过喜欢妈。”

“看，我说对了吧？”牛三立有些得意：“我女儿爱我，也肯定会胜过爱你。以后你别吃醋啊？”

朱敏笑道：“听你这样说，好象认定就是女儿了。”

牛三立一本正经地说：“小敏。我可以对我女儿说句话吗？”

朱敏忍住笑：“说吧。”

牛三立果真贴在朱敏的肚皮上。道：“孩子，记住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拼经济（上）

凶州市委副书记郑南因年龄问题，被免安市委副书记、月，务。改任市政协主席正地级。原市政协包主席离休。

郑南“转岗”以后，周萍副书记实际上就成了幽州市的第三把手了。

大家都很关心：还会不会再提拔或者空降一位市委副书记？

后来，有消息说：省委的意思，为适应中央“减副”的要求，不会再提拔副书记了。

再后来又传出新的消息：市委有可能增加一个区、县常委，当然是在经济实力排名全市前几名的县委书记中选拔。

甚至有传言说：不选拔了，直接按经济实力提名，排名全市前二名的县，县委书记直接晋升市委常委。

入常委，那就是副地级了。

这个入了常的书记，因为在市委有投票权，地位还要高于不是常委的副市长。

表面上，这个晋升条件对于各县都是公半的，但真正有实力争一争的。也就是二、三个经济实力排名靠前的县，这其中就包括通南县了。

其实，在历史上，通南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前五名的样子，只是从去年底才进了前三名，中心城区排名第一。庐陵县排在第二，那里有烟厂。有啤酒厂，又有全市新建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通南县想要追上庐陵县。不是没有希望，但需要时间。

后面，永泰县刚刚被通南县超越，被挤出前三名，也是一肚子不服气。时时想着要反超通南

中心城区区委书记和井网山市委书记都已经是市委常委了，而井网山市委书记之所以能成为常委，那是因为井网山特殊的政治地位。所以。竞争实际上是在庐陵县、通南县和永泰县之间进行。

在幕面的平静下，这三个县都在暗中较劲。首要任务就是发展经济。

薛祥当然也设法求证过县委书记直接晋升市委常委的可能性？对此郭运昌不置可否。

在薛样看来，郭书记既然没有否定。那差不多就是肯定了。

通南目前的发展势头很好！在薛样看来，庐陵县固然实力很强，但那是由于工业基础好，是集全市之力向上面争取来的，也是集全市之力“堆。出来的，不象通南，主要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干出来的。

至于永泰县，薛祥认为不足虑。反超通南那么容易啊？真要那么容易就不会被通南超越了。

所以，薛祥认为，通南才是加快发展的典型，“幽州崛起看通南。”这话可是郭运昌亲口说过的。这二年，通南县域经济的发展有目共睹，不但工业总产值上去了，新型农业。第三产业，城乡一体化进程，势头都不错，尤其是通过“诚信通南。平安通南”的建设，通南给人的总体印象是发展环境很好，还有后劲。

所以，薛祥认为，如果综合考虑多方因素，通南县委书记入市委常委是有希望的。

只是，有希望，没把握。不光是薛祥没把握，庐陵县的书记姚中良也未必就有把握。

“入常”这种事情确实很吊人胃口！作为县委书记，薛祥年龄是大了些，可一旦晋升市委常委，在常委中年龄就不算大了，起码可以干上一届。

想来想去，还得拼经济啊。如何拼经独

通过这二年通南的发展，薛祥也琢磨出一些东西了，通南之所以发展得比较快，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招商引收到了实效，比如牛三立引进的德国“汉森。电动车公司。一下就占据了经济开发区的半壁江山！据说人家还计戈扩大投资呢；二是当地资源得到了较好的开发，尤其是益源乡的钨矿，顶福林县一半的产值哩；三是向上面争取项目，牛三立是朱宝国的女婿，聂家的外孙女婿，搞一、二个大项目回来，县里的经济一下就带动起来了。

所以，拼经济，还得在这三方面动脑筋。

薛祥也知道，要发展通南的经济，当然还得靠牛三立，这小子。抓经济工作是把好手，又有那么多人帮他。

能跟他搭班子，是自己的运气啊。

薛祥相信，牛：立也愿意再加把劲，让通南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这小子不缺文凭，也不缺后台，缺的就是资历。

薛祥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深知“资历。这个东西的厉害，许多人就是卡在资历上了，多少年轻人意气风发想做事，却因为资历不够无法晋升；当你熬足了资历，人家早已捷足先登，而这时你可能已经心灰意冷了；或者自身出了问题，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拿牛三立而言，他现在是县长了。能不能当县委书记？能，但是，还要等。一般来说，干满一届县长。佯总是要的，４年后再提拔书记，就顺理成章了。那么，有没有可能不当满４年县长就提县委“２。也有可能。但是，汉属千，“破格提拔”而且最徊限度几女当满二年县长才能提拔，现在，牛三立当县长还不足一年呢。

关于“破格提拔。”组织上是有严格规定的，一般是不允许打破常规连续“破格提拔”的，牛三立几年前还是乡党委书记，现在能到县长位子，严格说起来，已经属于破格提拔了，这显然是得益于他有个好岳父。但是，他这个岳父虽然好，却并不是一个敢于乱来的岳父，身为省纪委书记，他也不可能明着违犯规定，连续破格提拔自己的女婿，如果朱宝国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他自己就不可能坐到今天的位子。

退一万步，朱宝国等不及了，硬耍提拔自己这个乘龙快婿，那肯定也是采用所谓“曲线提拔。的方式。不显山不露水就提拔了。比如把牛三立搞到很远的地方，“援藏援疆。什么的，不过那是要吃大苦的；还有其它安式，比如“升格。高配。”现在传言中的经济排名前二名的县委书记直接晋升常委，其实就是一种“高配”。

就目前而言，“高配”还轮不上牛三立呢。

所以，薛祥分析来分析去，最好的结果，就是把通南的经济搞上去。争取自己先一步“入常”上个台阶，然后，再把县委书记的位子腾给牛三立，这样，二个人的利益都照顾到了，二个人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薛祥觉得，对牛三立而言，这应该是一条比较好的升迁之路，牛三立肯定愿意这样。

所以，薛祥主动找到牛三立，商量“拼经济”问题。

关于县委书记“入常”的传言。牛三立当然也异到了，这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但是，薛祥居然也有“入常”的念头，不免让牛三立暗叹薛祥太不明智。

一个县长都耸得那么吃力的人，居然也想“入常”。

如果贾伯光还是通南县委书记，薛祥还是通南县长，那么，通南现在在幽州的排名，安该是在永泰县之后，“入常”那还轮得到薛祥？贾伯光都不够格啊。

现在，就因为“入常”的传言。薛祥就要“拼经济”了，其实就是要跟庐陵县拼了，可是，拿什么跟人拼呢？

牛三立已经仔细看过全市排名了。这二年，座落在庐陵县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发展势头很猛，这是一个市级规模的开发区，有时引进一个项目就是几亿甚至十几亿投资，所以，从长远看，庐陵县的安展潜力比中心城区还要大，牛三立估计。不用五年，庐陵县的经济总量就要超过中心城区。

而薛祥却看不到这一点。居然想要跟庐陵县拼经济。

牛三立提醒道：“薛书记，庐陵县是大县，通南恐怕拼不过庐陵县。”

薛祥道：“我知道，他们有个开发区，那是全市的开发区，能算是他们的成绩吗？现在有不少县委书记都提意见了，认为市里的开发区要单独出来，不能算在庐陵县头上

薛祥居然想到了这一步！

牛三立不能不认真了，想了想。道：“薛书记，那您认为，通南应该怎样拼经济呢？”

“我想过了”。薛祥道，“要“三箭齐发”也就是说，要抓招商引资，抓大项目，抓资源开发，具体说呢，就是打一次招商引资战役。这个工作我想让张智具体抓；大项目引进，要多跑省里，甚至是京城，这项工作由你负责；在加快资源开发方面，我们通南的资源，目前看得见、抓得住的也就是益源乡的钨矿了，牛牙山现在只有一家钨矿。发展还是慢了些，我考虑再引进一、二家钨矿，这样发展就快了

牛三立听了暗自惊心：薛祥已然考虑得这么深了，看来真是下定决心要拼经济了。

牛三立道：“薛书记。我好好考虑一下。”

“好！”薛祥起身道，“三立。我知道你会支持的，说白了。把通南经济搞上去，也是为你今后打基础。”

这话都说出来了，牛三立真是不好也不能反对了。

薛祥走后，牛三立把张智找了来。

牛三立道：“张县长，刚才薛书记来过了。

张智点点头：“是谈“拼经济。的事吧？”

牛三立心道：“张智果然知道这事。”

牛三立道：“你怎么看？”

“拼就拼吧，不进则退，我们不拼人家，人家也要拼我们。”张智道。

这就是说，张智也赞成拼经济了。

居然有这么多人想要拼？

牛三立道：“怎么拼？象薛书记说的”三箭齐发，？”

张智道：“；箭齐发。是我提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拼经济（中）

丰乏力道！“二箭齐力是有，就是有点“大恢可的味道。”

张智听懂了牛三立的意思，有点意外：“牛县长，薛书记说你肯定同意拼经济。”

牛三立立即明白：薛祥是借自己在统一常委们的思想了。

怎么能这样做呢？

牛三立真是不高兴，也不便揭穿。道：“先不要考虑是谁的意见，我们大家都冷静想想，如何尊重客观规律。”

这样张智也明白了，薛祥所说的牛县长肯定同意拼经济的说法靠不住。

几天前，薛祥就找到张智，兴冲冲谈起“拼经济”问题，薛祥的意思，请张智帮着做做几个常委的工作，大家统一认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招商引资搞起来，通南县要超过庐陵县，也不是不可能的。

张智提醒道：“薛书记，庐陵县有个高新技术开发区，发展势头很猛。”

薛祥却胸有成竹：“对，他们是有个高新技术开发区，但那是市里搞的，落在他那个地方，能算是庐陵县的吗？据我所知，很多县都提了意见，认为开发区要单独计算凹。”

“这样啊？”张智听了也高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再加把力。还真有可能超过庐陵县。”

“对喽！”薛样道，“张智啊，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张智也是薛祥十几年的老部平了。还真难得见到他如此斗志昂扬。

张智也被感染了，道：“薛书记，骖你的！”

张智说的是“听你的”而不是“我支持你”这让薛祥很满意。张智不错，到底还是田照东时代的老部下啊。

薛祥也很诚恳地说：“张智，我还能干几年？还不是给你和牛三立打基础？牛三立也是早晚要上的，要我看。将来，通南的天下是你的。”

张智听了，赶紧道：“薛书记。我可不敢这样想。”

“为什么不敢？”薛样道，“张智，我跟你说实话，通南的情况是很复杂，前前后后。换了这么多县委书记，谁是谁的人，到现在都有些搞不清楚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从我当书记以后，就不一样了。最根本的一条，我是郭书记的人，你也是。实际上。从贾伯光开始当县委书记，郭书记就完全掌控了幽州市委，王怀志已经被压制住了，郑南也不得不向郭书记靠拢。原来传言，李谷成要当副市长。结果呢？县委书记都当不成了，当旅游局长去了，周大明更不用说，死路一条。这里面的东西，你还没看懂啊？”

张智道：“薛书记比我看得透。”

薛祥不无得意地说：“我是一直在忍耐，这也是郭书记交待我的，不是我怕谁，我怕谁？郭书记又怕过谁？当年几十个副地级干部联名写信告他，他都不怕。田照东是被李谷成、周大明搞下来的，最终目标还是冲着郭书记去的，那时候，相当被动啊，省里有人支持啊，郭书记也不得不忍耐啊，”

薛祥今天是有些激动了，说了这么多，有些事，张智还是头一回听说。

张智道：“市里面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通南还复杂？”

“那当然！”薛祥道：“郭书记打了一张好牌啊！”

“好牌？”

“对！”薛样道：“这张好牌，就是牛三立啊。我现在告诉你，让牛三立当宗教局副局长，就是郭书记的意思，后来牛三立下去当乡党委书记，也是郭书记的意思，这是郭书记亲**待我的。”

张智有些疑惑：“不是贾伯光提议重用牛三立的？”

薛祥道：“没错，是贾伯光提议的。可是，没有我们几个人的支持。牛三立能通得过吗？”

“这倒是。”张智道：“很难想象，要是牛三立被李谷成那边拉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呵呵”薛祥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还记得不？东江药业在冠山乡搞药材基地，王怀志就感觉情况不对。亲自去了一趟冠山乡。拉牛三立，牛三立不为所动啊。”

张智作出佩服的样子：“那时候您就知道，牛三立找了省纪委书记的女儿？”

“不知道。”薛祥说话还算有分寸。“但是，郭书记是知道的，郭书记与朱宝国书记的关系，一般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其实是相当不错的。”

张智道：“那是肯定的。

否则，郭书记也不会用牛三立当秘书。”

这天，薛祥跟张智说了很多肺腑之言，一方面是为了争取支持。另一方面也是要让张智记住：跟着他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现在，牛三立居然表示：他并没有拼经济的意思，都是薛祥一个人在“自弹自唱”

这样一来，张智就后悔自己那天的表态过于草率了，谁都知道，牛寸是酒南的实力派。他要不岁持，切免张智叹道：“县委书记进常委的说法倒底是真的假的？”

牛三立道：“也许是真的

张智道：“我还以为，你也想抓住这次机会拼一下。”

牛三立摇头：“经济不是拼出来的，加快发展，不能脱离当前实际。三箭齐发，很有气势，但是仔细推敲，有很多问题：打一场招商引资战役，怎么打？招商引资是靠打战役实现的吗？招商引资，说到底就是利益的博弈，操之过急，可能适得其反。现在有的地方。为了招商引资，土地基本上就是白送给投资者了，还要免几年税，最后的结果。就是凹上去了，财政收入却没上去，资源被消耗了，生存环境恶化了，大量的农民失去了土地，政府的压力更大，这样的招商引资，有意思吗？”

张智没有作声。

牛三立接着道：“还有，让我上省里、上京城搞大项目，我牛三立一个农民的儿子，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张智嘿嘿笑道：“也不一定非要你从中央、省里搞到大项目

牛三立接着道：“牛牙山钨矿目前发展势头很好，没出过大的矿难事故，这个很难得。如果再搞几家钨矿，相互之间如何协调？会不会相互争资源？管理上有没有保证？”

张智道：“我还真没考虑这些。思路都放在拼经济上了这时，蔡猛也过来了，正好弈见“拼经济”接口道：“拼经济啊？我就是想知道。牛县长打算怎么拼经济？”

牛三立一听，心想：“怎么成了我要拼经济？”

张智笑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张智走后，牛三立有点严肃地道：“蔡猛，我跟你说过，要拼经济吗？。

蔡猛一愣：“哎，薛书记说。他和你都有这个意思，通南要拼一拼了。”

牛三立道：“蔡猛，我也不瞒你。拼经济是薛书记个人的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必你也知道。”

蔡猛点点头：“牛县长，说句实话，薛书记拼经济，对他、对你都有利，对我们通南也有利，我们愿意跟你拼一回。”

听蔡猛这样牛三立才意识到：“薛祥提出的拼经济，还是有号召力的。”

是啊，通南经济上去了，出一个市委常委，对通南还是有利的，对通南的干部也是有利的，在这一点上。大家有共同的利益。

人家提出要拼经济，要加快发展。牛三立能表示反对么？这年头谁敢反对发展？这个责任他担得起么？

想了一会，牛三立道：“蔡猛，作为通南县长，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发展经济，但是，对于“拼经济。我还没想清楚，怎么个拼法？。

蔡猛道：“我听薛书记说，要“三箭齐发。？”

“三箭齐发，拼经济”牛三立沉吟道。“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水平，是受到很多客观条件制约的，政策，资源，资金，人才，技术。等等，通南准备好了么？喊口号容易，做起来难啊。”

蔡猛点点头：“这到是。不过，牛县长，大家都相信，你还是有办法的。”

“我也在反思啊。

。牛三立道，“冠山乡水泥厂是在我手里搞起来的，现在看来，对冠山乡环境的破坏不东江药业的柳博士告诉我，本来，整个冠山乡的气候、土壤条件都非常适宜种植药材，现在，因为有个水泥厂，水泥厂四周的土质都不行了。这才几年功夫？三十年，五十年以后呢？这些土地还会成什么样子？。

蔡猛道：“是，其实，发展慢一些，但只要农民手里还有土地，能种粮食和蔬菜，加上国家扶持农业，大部分农民的日子还是能过得去的。”

牛三立道：“我为什么反复强调发展打工经济？就是希望，那些从我们自己土地上走出去的农民，等他们掌握了技术、资金和市场营销理念。再回到自己的土地上创业，这样一代农民成长起来了，我们通南的发展潜力就大了，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还是第三产业，都会涌现一大批能人，哪里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当乡长、当县长的成天累得跟死狗一样？”

蔡猛提醒道：“牛县长，听你这样我心里有数了。我估计，薛书记肯定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拼经济的。我想，这事不好明着反对但是，在具体操作中，可以把握分寸。”

牛三立点点头：“薛书记也不容易。眼看着有这么好的机会。想上个台阶，可以理解。但是，他跟你们说我支持拼经济，有点做过了头。”

蔡猛劝道：“算了，顾全大局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拼经济（下）

，二久后，薛样垂持召开具委常委门研究“拼泌

会议一开始，薛祥就定了调子：“自从去年年底，我们通南县经济排名超过永泰县之后，通南就被很多人盯上了，有人不服气啊，永泰县就不服气，据我所知，最近。永泰县正在调整年初制定的发展目标。准备要“冲刺”冲刺的目标是什么？不说大家也知道，就是要一举反超我们通南。”

这话收到了效果，大家都在想：永泰县有没有能力反超？通南应该怎么应对？

薛祥又道：“还不光是永泰县，其实，各县都在动，庐陵县也在动。庐陵县的口号是“争先进位”他们已经排名全市第二，还要“争先进位”这不是要当龙头老大吗？呵呵。”

常委们听了，还真受到了触动。彼此交换着目光，尤其注意观察牛三立的神情。

牛三立觉得，薛祥是作了充分准备的。把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接下来，会议的调子会朝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薛祥接着道：“我感觉，我们通南的情况有些象当年的红军，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呵呵。所以，大家也知道。这些天。我压力很大也跟在坐不少同志交流过看法，大家普遍认为，通南应该加快发展，这一点大家都是一致的。我想了一下，庐陵县的口号是“争先进位”永泰县叫“冲刺”我们通南也应该有个口号，我想了很久，我们的口号。是不是可以叫“拼经济。？不是有首流行歌曲，叫“爱拼才会赢。？无论是永泰县，还是庐陵县，我们都不能惧怕他们，都要跟他们拼一拼，呵呵。”

县委办主任贺建德是目前常委中跟薛祥跟得最紧的，这时首先表态：“我赞成薛书记的意见，薛书记说的“拼。就是拼搏进取，通南底子薄，基础差，不拼怎么行？不拼，我们这个排名第三的位子肯定保不住；不拼，“幽州崛起看通南。的提法就是大话、空话。”

贺建德能当县委办主任，进县委常委，全靠贾伯光力荐。在县委办这个位置上，要求你能具有较好的协调能力，不轻易得罪人。但有时为了贯彻县委书记的意图，就是的罪所有人也在所不惜，这是没办法的事。以前的县委办主任林大庆，那么圆滑的一个人。还是得罪不少人，道理就在于此。

贺建德为了贯彻贾伯光的意图。就没少得罪人，贾伯光调走了，薛祥接任书记，并没有换掉他这个县委办公室主任，贺建德还是感激的，也只能要求自己坚决站在薛祥一边。

薛祥与牛三立的关系，贺建德清楚得很，二人都是郭运昌那条线上的，能有多大矛盾？二人纵然是有些不同意见，那也是工作上的分歧。谁要是以为二人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想利用二人的矛盾搞事，那就错了。

以贺建德对牛三立的了算，牛三立是一个做事的人而不是“搞事”的人，他当县长以后，还真是一心一意谋划发展。现在，薛祥要拼经济。固然有他个人的想法，但通南经济冲上去了，同样也是牛三立的政绩，何乐而不为？

与贺建德有同样心思的常委也不少。宣传部长贺文彩就是一个。贺文彩是个老资格的常委，李保国调到福林县当县长去了，这对贺文彩也是一个鼓舞，事实证明，支持牛三立工作，就有机会。这次“拼经济。虽然是薛祥提出幕的，但谁不知道：想发展想得最多的，是人家牛县长？贺文彩认为：拼经济肯定也是牛三立的主意，只是借薛祥的口说了出来，至于通南经济拼上去了，薛祥能不能直接晋升市委常委？贺文彩心里只有一个字：“屁！”

在贺文彩看来，薛祥要能进市委常委，那也太搞笑了，是他自己在白日做梦呢，郑南副书记早就评价过：薛祥此人，志大才疏，成不了大器。

所以，当人称小贺”的贺建德率先表态支持拼经济后，人称“老贺。的贺文彩也不甘落后，发言道：“形势逼人，通南是要有危机感，永泰县要赶超通南，这个心思他们一直就有，这是明摆着的

“二贺”都表态了，而且意见高度一致，这是比较难得的，接下来。张卑、蔡猛、晏丽珠等人，一个个都表了态，支持拼经济。

许多人在表态支持拼经济的同时，还没忘了观察牛三立的表现，觉的牛县长虽然年轻，却真能沉得住气。这才叫胸有成竹哩。

等常委们都差不多表态了，薛祥才含笑问牛三立：“三立县长，你的意见呢？”

牛三立这才道：“大家都同意拼经济。我当然也不反对，只是，我还没有考虑好，拼经济，怎么个拼法？”

牛三立居然有此一说！

入家泣才意识到，拼经济是薛祥提出来的，而且没有“二右的大力支持，否则，他就不会到现在居然说不知道“怎么个拼法。？

这就有意思了！

薛祥呵呵笑道：“怎么个拼法。我是这样考虑的：从三个，方面着手。可以称之为“三箭齐发”一是开展一次招商引资的战役，每个乡镇。县直机关每个部、委、局和驻县单都要下招商任务，要作为“一把手工程”县委常委、政府、人大和政协领导都要分工挂片，张智同志多辛苦一点，把这项工作抓起来？”

张智道：“好。

薛祥接着道：“第二个方面。是向省里争取上大的项目，要强化项目意识，大上项目，上大项目，包括工业项目、农业项目，基础建设项目。水电工程项目，农田水利建设项目。等等，这项工作难度很大，请三立县长负总责

大家听了都心里有数，这是逼着牛三立向上面要项目了，不管是什么项目，能搞来项目就好。

对此，大家还是认同的，都说牛三立岳父家里有关系有背景，那就的为通南谋取利益。要不，牛三立年纪轻轻，凭什么就当县长了？

牛三立也只得表态：“好，我跑跑看，争取有所突破。”

也算是给了薛样面子了。

薛祥接着道：“第三个方面。加快资源开发。益源的牛牙山钨矿。目前只有一家钨矿在那里挖钨砂。产值上不去，看来，有必要再引进一、二家钨矿加入进来，这件事。政府这边，胡林生副县长负责，县委这边，我亲自抓

张智道：“薛书记提出的“三箭齐发。很有魄力，我表个态，坚决支持薛书记关于拼经济的主张和具体措施。我有信心，经过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通南绝不会被永泰县反超。”“好！”薛祥带头鼓掌。

常委会结束后，牛三立网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习太华的电话。

牛三立笑道：“习书记，是不是要请我喝茶啊？”

“哎，不能开这个玩笑习太华道：“三立县长。现在，纪委书记请人喝茶就等于“双规。了。害得我都不敢请人喝茶了。”

笑了二句，习太华道：“三立县长，还是你请我喝茶吧，晚上我来你那坐坐？”

“好”牛三立道：“我恭候了。”

晚上，习太华如约来到牛三立住处，开口就道：“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有意思

牛三疼道：“是，大家对拼经济还是比较支持的。”

“什么拼经济？”习太华道：“大家心里都清楚，是他薛祥想拼帽子。”

牛三立微笑道：“也有人认为，我也是想拼帽子。”

习太华道：“是，开始大家都误会了，后来听出有些不对

牛三立道：“姜还是老的辣，薛书记要拼经济，要加快发展，我作为县长，能反对吗？”

“是，谁敢反对？。”习太华道。“还“三箭齐发。呢。”

“三箭齐发。是张智提出来的。牛三立道，“要拼经济，也只能从这几个方面着手了。”

习太华道：“三立，我也不瞒你，薛祥主动提出负责引进钨矿的事。不太正常，你要注意这件事。”

牛三立一下就听明白了，道：“我只是担心，钨矿多了，安全管理上会出问题，还没考虑别的。”

习太华道：“前些日子，我有一位老战友给我推荐了一位钨矿老板。想来通南发展，提出，如果我能帮他拿到牛牙山钨矿的开采权，送我股份。”

送多少股份，习太华没说，但他提起这事，牛三立明白了，习太华为什么会说薛祥的态度不正常。

想了一下，牛三立感叹道：“还是贾伯光书记当政时好，大家一心一意谋发展，那有这些事？”

习太华道：“三立，你岳父曾经亲自给我打过电话，托付我为你把好关，确保通南不出大的问题，这个托付，我始终是记在心里的。薛祥不是没有问题，他老婆杜红收受钱财的问题，我们纪委已经掌握了。我单独向郭书记汇报了，郭书记应该是警告过薛祥的。但是，如果薛祥亲手引进一、二个钨矿进来，不出问题则已，要出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真出了大问题，对你也不好。我也有负朱书记托付了

牛三立还是第一次听说，朱宝国竟然有这个托付，难怪他说，牛三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牛三立能够理解。朱宝国是为他好。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丢骨头”

南的”拼经济怀是正式启动了，虽然县里并没有大张脑傲旨传。但拼经济的气氛还是越来越浓了。

牛三立因为要跑项目，往省里跑的时间就多了。

关于通南的“拼经济”牛三立也跟朱宝国汇报了，也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这些时，朱敏和聂唯敏也都在场。

牛三立道：“经济规模大的县。的位相对重要一些，这个不难理解。但是，上面故意空出这么一个常委位置，让下面去争，我感觉像是丢出一块骨头让下面去抢？。

听了这话，大家都笑。

牛三立接着道：“就是去抢，也轮不到我去抢啊。”

朱宝国收起笑容，道：“三立。你这个话只能在家里

牛三立点头道：“我知道。”

朱宝国道：“省委确实有这个意思。今后，各地市委都会压缩副书记和专职常委，空出名额给经济强县。省委还在考虑：有些大县的县委书记，能力强，资格老，但年龄过了提拔线，即使进不了市委常委，也可能享受副厅级待遇。”

牛三立道：“我现在明白了，薛祥就是进不了常委，也想搞个副厅待遇。”

朱宝国接着道：“提名一位县委书记进卓委，这是市里的权力，你们市里压着不报，是希望县里争一争。拉动一下经济，这是市里打的算盘，不是省里的意思，不要乱猜。”

“是。”牛三立道。

朱宝国“恩”了一声，“在当前的形势下，薛祥想拼一下，说明他还是很敏感的，你不要小瞧了他，我告诉你，任何一个能做到县委书记的人，都不简单。全国也就二千多个县，二千多个县委书记，这二千多人，很关键啊！”

牛三立点点头：“是，这次我感觉到，好象被薛祥控制住了，不得不跟着他的调子走。”

“被他控制？”朱宝国皱起了眉头。

牛三立解释道：“准确地说。是被常委会控制了，大家基本上都同意拼经济，没人敢反对

“这还差不多朱宝国道：“也没什么，在我们党内，这种情况多得很，少数服从多数么。如何控制大多数。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牛三立又道：“让我跑项具。我不能推，也推不掉。”

对牛三立主抓“跑项目。”朱宝国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反对。只说了一句：“先在省里跑跑看。”

后来，牛三立与朱敏单独在一起，朱敏道：“三立，你又说错话了。什么“丢骨头”太难听了。”

牛三立嘿嘿一笑。

朱敏问：“你打算怎么跑项目啊？”

牛三立道：“先去省经委，找项主任。瞧人家，姓也姓得好，姓项。又管着项目。”

朱敏笑道：“你也不错啊，姓牛。俞泽民书记都说过你很牛啊

牛三立道：“那行，明天我找到项主任，开口就跟他说：“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俞泽民书记说过的那个很牛的人啊

开了一阵玩笑，牛三立叹气道：“其实我也知道，到现在，省里那还有什么项目？早安排下去了。去京城跑跑还差不多。

朱敏道：“要跑京城，就去跑呗。妈不是早就把京城的关系都介绍给你了？也是要去跑一跑了

牛三立道：“看情况吧。说实话，薛祥想入常，我成了跑项目的。有点不舒服

朱敏道：“我能理解。跑跑也好，了解一下全省的情况，熟悉一下部委那些人，也好。不光是通南县。我估计市里也希望你能跑出点名堂来，薛祥背后有郭运昌呢。”牛三立苦笑道：“我牛三立有那么大的面子么？”

聂唯敏也在为牛三立担心，跟朱宝国道：“宝国，三立好好一个县长。怎么就成了跑项目的了？。

朱宝国道：“县长、书记，市长、市委书记，省长、省委书记，都在跑项目，只是项目大小不同而已。有什么奇怪？”

聂唯敏：“跑不来项目，那可是丢你的人啊

朱宝国笑道：“这话不对吧。他跑不来项目，怎么丢我的人？”

聂唯敏道：“还不丢你的人啊？他是你女婿啊。”

朱宝国故意道：“照你这么说。他还是聂家的外孙女婿呢，跑不来项目，也是丢你们聂家的人

聂唯敏道：“对啊，所以，你要帮他啊。”

朱宝国道：“你啊，还是那句话：“关心则乱

聂唯敏一愣：“什么意思？”

朱宝国道：“老太婆。你小瞧你这个女婿啦，省里那些头头脑脑。谁不知道通南有个敢想敢干的年轻县长？谁又不知道牛三立是我朱安国的女婿？”

聂唯敏这才放心：“你啊，早不

习太华说的那些关于薛祥插手钨矿的话，牛三立没有跟朱宝国提起。没有真凭实据，牛三“几不会轻易向朱宝国反映官员**问题的六习太华已经盯上了薛祥，能不能搞到证据，搞到证据以后又如何向上面反映，是习太华的事。

但是，习太华给牛三立提了个醒：薛祥盯上了牛牙山钨矿。

现在牛三立明白了，因为涉及到聂家，自己在面对薛祥插手牛牙让钨矿时，很难站出来反对，本来是为了维护县里和益源乡的利益，也可能成为维护聂家的利益。

甚至，朱宝国如果在通南采取什么行动的话，都可能被人解读为是为了维护聂家的利益。

牛三立心想：这事得让聂云岚知道。

聂云岚人在外地，电话里得知薛祥想引进钨矿的事，当即就火了：“贾伯光、薛祥都是表过态的：只搞一家钨矿，这才三年，就要变卦啦？”

牛三立道：“算了，家里本来就反对你在通南搞鹁矿。你看能不能转让掉？”

“退出通南？。聂云岚道：“可以啊，东江药业也退出通南，彻底退出，你满意了吧？”

听了这话。牛三立头都大了。

东江药业真要退出通南，影响就太坏了。

当然，这是聂云岚的气话，即使她赌气要这么做。聂家的长辈也由不得她乱来。

牛三立只能道：“弃儿，因为关系到聂家，我没办法站出来阻止薛祥。”

听了这话，聂云岚有些心软。道：“行，我就退出牛牙山鸽矿，以后，你的事，你的地盘，我躲远点，省得你不好做人。”

牛三立道：“能退就退出来吧，是我做事欠考虑，对不起聂家。”

“什么对不起聂家？牛三立，你很对得起聂家，你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对不起我。”

听了这话，牛三立只能汗颜。

聂云岚道：“听说小敏怀导啦？”

“是”

“好好照顾她吧。”

“恩。”

聂云岚这才道：“退出通南也好，我把设备和队伍转到外省去。以后还有可能集到非洲去。三立，施博士真的很厉害，这个人要是有了资本，不得了！”

牛三立提醒道：“云儿，钱是赚不完的。悠着点。”

“知道。”聂云岚道。“你也一样，官当到多大才是头？”

牛三立也叹道：“很累！”

聂云岚道：“知道你很累，要做一个好官，还要做一个好丈夫，好女婿，能不累吗？。

牛三立道：“上次冬至，我回家扫墓了，我父母告诉我：我确实是他们的养子。”

聂云岚沉默了一会，道：“什么时候，我父母的事情解密了，我要去台湾给我父母扫墓，希望有一天。你能陪我去做这件事。”

这话牛三立明白：聂云岚虽然现在避开了他，但在她内心。不会放下他。

牛三立郑重道：“我答应你！”

聂云岚却又叹口气：“其实也很难，两岸不统一，不可能解密的

牛三立道：“等吧。要是我们等不到那一天，还有下一代。

聂云岚却幽幽地道：“你是有下一代了，我那有？”

牛三立无语了。

几天后，牛三立接到西坑钨矿副总经理林洪标的电话，语气很冲：“牛县长，听说又有钨矿要进牛牙山？”

牛三立只能道：“那有这么快？”

林洪标道：“牛县长，你不用瞒我，胡县长都已经陪着外地的鹞矿老板来牛牙山考察了。”

“这么快啊？”牛三立还真有些意外。林洪标道：“牛县长，我要见你

“我在省里啊。”牛三立道。

林洪标道：“牛县长，你知道。牛牙山再进来几家钨矿，会出现什么情况，搞不好就又是一个。东华山钨矿了，天天打架，天天死人伤人。”

牛三立道：“你们现在不是管得挺好吗？”

林洪标道：“现在只有一家。我们当然能管好，自己的队伍，我当然能管，再来几家钨矿，是别人的队伍，怎么管？县里丢根骨头，大家去抢，怎么管？。

又是“丢骨头”！

牛三立道：“老林，你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县里反映。找胡县长，张县长，还有薛书记，都行。我现在在省里，可能还要去京城跑项目，钨矿的事，一下插不上手。”

林洪标道：“牛县长，你们常委开会的事，我都清楚。是姓薛的要插手锤矿。妈的，得了什么好处了！”

“哎”牛三立提醒道：“老林。不要乱诺

“我怕个卵！”林洪标道，“牛县长。我敬佩你是个好官，牛牙山钨矿又是你一手搞起来的，西坑钨矿对我也不错，牛牙山是在我家乡，我是地头蛇，真要乱搞，谁怕谁啊？”

罢，林洪标把电话挂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跑项目（上）

省经贸委丰任名叫项解放，有人开玩笑说！“项率任饷应该叫“项开放”一个是迎接翻身解放。一个是迎接改革开放，都是走进新时代的人呐。”

项解放对牛三立的情况清楚得很，态度很是热情。

到项目，项解放却不松口，道：“牛县长，东江省的情况你也很清楚，东粤高速上马了，全省都在保高速公路，那还有项目资金？”

牛三立也不着急，耸里“是、是”地附和着项解放的话，摆出了一副要慢慢磨的样子。

项解放继续泼冷水：“基础项目，道路工程资金，你们都不用跑，整个幽州市都不用跑，东粤高速公路全程经过你们幽州，包括你们通南。这就是为你们建的啊，还不满意啊？”

牛三立嘿嘿笑道：“别的项目呢？比如新技术，新能源项目？技术改造项目？好歹关照一下我们老区。”

项解放耐着性子谈起了全省的情况，从年初的计划，到计划执行过程中的问题，强调由于各地盲目上项目，争资金，出了不少“烂尾项目”

“盲目投资，触目惊心啊，半截子工程害死人啊！”项解放道，“所以，省里下了决心，今年不准再上新项目了，不要说省里不安排资金。就是你们自筹资金也要严格把关。必须符合国家的产业政策，不能搞重复建设。”

牛三立知道，项解放绕来绕去。无非嚣，是告诉他，不要指望能在省经委要到项目和资金，即使要到了，那也是天大的人情。

牛三立所为何来？要的就是这份“人情”

牛三立诚恳地道：“项主任，全省的情况你都很清楚，幽州的情况你也很清楚，革命老区啊，即使今年没项目了，明年呢？还要请项主任多多关注，多多支持啊。”

项解放这才道：“项目是真没有，我给你提供一个信息吧。”

牛三立大喜：“好，请讲。”

项解放道：“是这样，在信洲市。有一个三线厂，叫“第二机床厂。我们都叫它“二权厂”这个二机厂原先是生产军工的，技术实力很强。军转民以后，这个厂与石油系统的一家机械厂联合，专门生产石油机械设备，产品很受欢迎。应该说，这个二机厂的转型非常成功。但是，也有一个问题长期困扰着他们。”

牛三立认真地听着。

“什么问题呢？”项解放道。“他们这个企业是建在深山里面，太偏远了，路又不好，一直想搬迁，由于搬迁的成本也很高，尤其是土地问题，不好解决，为这个事，他们与洪城、浔阳市都在谈，谈不下来。”

牛三立明白了：“怎么才能谈下来？”

项解放道：“妾在政府办公楼里谈，永远也谈不下来。”

牛三立一笑：“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项解放道：“这个厂自身的实力很强，但是，它要搬迁出来，涉及到二千多职工和三千多职工家属，这不是小事啊，不搬迁也不行。龟缩在大山里，交通不便利，运输成本太高，制约了它的发展，必须搬出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一是地方让利，不但要提供便宜的工业用地。还要帮助安置家属，解决孩子读书问题，洪城是省城，那里舍得提供便宜的用地？浔阳市差不多也是这个态度，所以。这条路走不通，谈不下来。”

牛三立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幽州也未必就让利太多啊。”

项解放道：“所以，只有考虑其他的方案啊。”

“还有什么方案？”

项解放很是集切地看了牛三立一眼：“牛县长，这就要看你的啦。”

牛三立作出很急切地样子：“请讲。”

项解放道：“什么方案呢？我们知道，石油行业那是富得流油的行业。如果它肯为二机厂迁厂买单小那就什么问题都不存在啦，可是二机厂不是华夏石油总公司的下属单位啊，它是军工企业啊，石油行业怎么会为它搬迁买单呢？所以，关键还是要做通国防科委的工作，要么同意让二机厂找一个新婆家，归属石油总公司；要么为二机厂搬迁提供提供一笔特别资金，资助二机厂搬家。”

牛三立听了咋舌：“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是啊，难度是很大，所以，这个二机厂也没办法，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头痛得很哪。”

牛三立问道：“这咋。二机厂年产值多少？”

项解放道：“目前年产值是二个多亿，现在的客观条件制约了它，无法扩大生产规模江如果搬迁以后。归属石油行业，那他的发展潜力就太大了。”

牛三立道：“我知道了，感谢项主任提供这么好的信息，就是难度太大了。”

项解放道：“牛乙”如果你能解决众个难愚，那不米是你们沥南得利，捌婆四吼们东江留住了一个税利大户啊。你好好考虑，其他的事，先放一放，有好的项目，我不会忘记你们通南。我再给你透个底：经委这里暂时没有项目，其它口，农业口，水利水电，还是有些项目和资金的，这个先不急，你要把二机厂的事解决了。我在省长那里为你请功，其它的事都好说。”

“好！”牛三立高兴地道：“有项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晚上，牛三立把二机厂的事跟朱宝国汇报了。

朱宝国道：“这个项解放，这是要抓你的差啊。”

牛三立道：“这件事，对东江有利，省里应该高度重视。”

朱宝国道：“那你就试试，先跟你二舅舅联系，把国防科委的工作做通了，后面的事才好办。”

牛三立回到卧室，朱敏正在听音乐，自从怀孕以后，她不大看电视了。有时间就听些音乐，除了胎教音乐，还有些她喜欢的外国歌曲，其中就有俄罗斯名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差不多三个月了，二人都不敢亲热，怕对孩子有影响。

二人睡下后，牛三立摸了摸朱敏的道：“好家伙，又大了。”

通过项解放牵线搭桥，牛三立与二机厂厂长邵北方见了面，对二机厂的情况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二机厂其实早已经不生产军工产品了，但是还是归省国防工办管，企业要搬迁，上面是支持的，但也只是口头支持，不肯拿出真金白银。

石油总公司是倒很愿意接受这个二机厂的，甚至有所规划，如果能收购这家企业，就准备更名为“石油机械设备厂”但由于省国防工办和国防科委不同意，这事难成。

其实，很多“三线厂”都关、停、并、转了，二机厂经过苦苦挣扎。好不容易找到了生机，却又因为无法走出大山，遇到了瓶颈，进退二难。

二机厂如果横下一条心，自筹资金搬迁，比如动手生产资金比如通过银行贷款，勉强可以做到，但会元气大伤，厂里几年的积累一下子都掏空了，对企业的生存和发展都不利。

二机厂厂长名叫邵北方，牛三立一听这名字就猜想，其父辈是不是南下干部？一问，果然如此。

牛三立与赵鉴雄是兄弟，赵鉴雄就是南下干部，所以，牛三立对南下干部家庭还是相当了解的，牛三立与邵北方聊起南下干部的事，一下就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起三线厂，邵北方很动感情。

邵北方先问“牛县长，你去过我们二机厂吗？”

牛三立道：“没有。”

邵北方道：“三线厂，三线人。不是身在其中，是很难理解我们的。我们这些人，说我们是城里人？我们又常年呆在大山里；说我们是山里人，我们又不会种田，简直就是“里外不是人啊”呵呵。”

牛三立笑道：“我也是山里人。在我们老家附近，原先也有一个三线厂。”

邵北方问道：“那个地方？”

“庐中平，湘省边界那个地方，沥厂。”

“知道。”邵北方道，“玛厂归湘省管，他们很艰难，快要破产了。”

牛三立道：“我记得小时候，村里人说到溉厂的工人，都羡慕得不得了。”

“那是！”邵北方道，“三线厂都是军工单位，强调保密，能进军工企业的人，出身、成分都相当好，根正苗红啊。干部职工来自天南海北，所以，我们都说普通话，我们的第二代，没人会说家乡话了，最多是普通话又夹杂着一点家乡口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后来。就统一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普通话，：二机厂的“普通话”你们外人听不出，我们自己一听就知道：这是三线人。”

“说话都能听出？”牛三立惊叹道。

“能！”邵北方道。“我们三线人的后代，自小就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天地里长大，要不是读书、当兵出去的，也注定要在大山里呆一辈子。三线人有一句话：“我为三线献青春，献了青春献子孙。可是，形势变了，国家不需要那么多三线企业了，也不需要我们献子孙了，我们的子孙却找不到出路？”

牛三立理解地点点头。

“知道吗？”邵北方道，“我们二机厂还没搬呢，就有人找上门来。要收购我们的厂房，宿舍。你知道他打算干什么用？做养猪场！”

这话时，邵北方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愤怒，有不甘，也有悲哀。

E处于关闭状态。

第二百一十七章 跑项目（中）

书北方只经知箔牛茫立的背其是得知聂家的军方管，北抱了几分希望。

邵北方道：“我听说，牛县长愿意帮助我们做通上面的工作？”

牛三立微笑道：“我也没把握。这个属于人努力，天帮忙。”

牛三立说的“人努力。天帮忙”让邵北方很认同，道：“呵呵，“人努力，天帮忙”当年。我们家老爷子也喜欢说这句话。”

牛三立道；“邵厂长，你姓邵。当耸，东江省有一位邵省长，都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东江人民还很怀念他。”

邵北方道：“邵省长就是我父亲。”

牛三立有些惊讶：“哎呀，我真不知道。”

邵北方道：“没什么。父亲去世得早，没几个人还记得当年的邵省长了。象你这个年纪的人，没几个人知道他了。”

牛三立道：“但是，东江人民没有忘记他。”

“谢谢！”邵北方道：“你现在住在隐士路吧？小时候我也住在那。有一次想去走到门口，门卫不让进啊。左问右问的，我干脆走了。”

牛三立也摇头。

后来才知道，项解放的父亲曾经是省治金厅长，是邵省长的老部下。

晚饭还是项安任请的。

吃完饭，牛三立请邵北方上了自己的车，也不说去那，开进隐士路后。邵北方认出来了，下车后，二人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走着。

邵北方在一栋小楼前停下，道：“以前，我们家就住在这。”

现在，这是东江省长赵林坤的家。

牛三立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邵北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牛三立道：“没事，我跟赵省长爱人同过事。”

罢，牛三立按了门铃。司马若兰出来开门，见是牛三立二人，很是意外：“牛县长？”

牛三立道：“司马处长，你好。”

“你好。”司马若兰回道，同时。向邵北方也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邵北方忙道。同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赵省长的女儿还是爱人啊？”

二人随司马若兰进了屋子，司马若兰忙着泡茶，牛三立问道：“司马处长，赵省长不在啊？”

司马若兰答道：“还没回来呢。找他啊？”

“不，随便问问。”

“那是来找我？”司马若兰看了牛三立一眼。

牛三立道：“是啊，来找你，打听一下，你们省委政研室最近又在研究什么问题。”

司马若兰道：“研究什么问题？我们农村处的，主要就是研究三农问题呗。”

牛三立这才对邵北方道：“老邵。这是赵省长的爱人，在省委政研室工作，是我们幽州市出来的才女。”

邵北方道：“哎呀，省委政研室，那都是高人啊！”

司马若兰道：“牛县长做过我的领导，他才是高人哩。”

牛三立道：“我还“高人”我现在正为一件事发愁哩。”

“什么事啊？”司马若兰问。

牛三立道：“现在，下面都在拼经济，怎么个拼法，有什么利弊，值得研究啊。”

“哎，你提醒了我”司马若兰道：“这是个新问题，我会跟皮主任反映的。”

牛三立道：“好。请代我向皮主任问好。”

“哎。”

牛三立看了邵北方一眼，邵北方会意地点点头。

牛三立就此告辞：“不打搅了。”

寻马若兰有些意外：“这就要走？”

牛三立道：“啊，我们还有些事。”

司马若兰道：“说实话，是不是想找我们家老赵？”

牛三立道：“不是，真不是。”

出了赵省长家，邵北方道：“格局没变，就是装修豪华了。”

牛三立道：“是啊，毕竟，已经引世纪了。”邵北方诚恳地道：“谢谢你。牛县长。帮我了却一个心愿。”

牛三立笑笑，道：“其实，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现在住在这里的人。还有将要搬进这里的人，都是匆匆过客。”

“是。”邵北方伸出手：“你也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牛三立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邵北方道：“我就住在附近的冶金招待所，走几步就到了。”

牛三立不再坚持：“那好，明天见。

第二天，牛三妾去了省治金招待所，拜会邵北方。

邵北方住在省治金招待所一个普通的标间里，还是和司机合住一间。

邵北方此次带来了历年来为申请搬迁向上级有关部门打的报告和上级批复，厚厚一摞材料，也让牛三立体会到了二机厂急于走出大山的心情和无奈。

邵北方道：“这些材料。省国防工办和国防科委也都有。”

牛三立问道：“你们自己也跑了京城吧？”

邵北方道：”肌尤数回。差旅费都花了十几万算

牛三立：“邵厂长，我也了解了一下，当初，大批三线厂搬迁时，你们没有排上号，上面是想让你们自己闯出一条路，没想到你们还真闯出来了，不但稳定了队伍，厂里的资产还保值增值了，所以，现在又有些舍不得你们离开了。但是，你们的产品已经偏离了军工，在这种情况下，为你们拿出一大笔搬迁费。同样也舍不得。”

“对，就是这样。”邵北方道，“进退两难。”

牛三立道：“要下定决心啊。”

邵北方道：“下定决心，就是一定要搬，不搬，早晚会跟强厂一样。困死在大山里。”

牛三立道：“既然我们厂已经转型为石油机械设备制造厂家，最好还是归属到石油总公司，才有可能获得更好的发展。”

牛三立说的是“我们厂”这个说法让邵北方感到很舒服。

邵北方叹道：“早几年。我们企业面临困境的时候，谁来管我们？那时候想送给人家，人家都不一定要啊；现在，企业没倒，还有所发展。他们又舍不得了。”

牛三立道：“涉及到军方的事情。关键是上面的态度，上面同意了。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对！”邵北方很是赞同。

牛三立诚恳地道：“邵厂长。你们和洪城、浔阳谈判的事，我都听项主任说了，也知道为什么谈不下来，说实话，政策都差不多。我们通南也不可能让更多的利，毕竟。我们也要对当地负责。”

邵北方点点头：“我知道。而且时间拖得越长。地皮越贵，拇迁的成本越高。”

大家都是明白人，也都很坦诚。

牛三立道：“邵厂长，昨晚，我已经把你们的情况跟有关领导反映了。当然，还不会这么快答复小需要等几天。”

邵北方道：“你说的有关领导，是指省里还是京城？”

牛三立微笑道：“当然是京城。”

“好，好！”邵北方听说是京城，还是有些高兴的。

牛三立道：“邵厂长，二机厂的事。不光是通南的事，也是东江省的事所以。项主任才会把你介绍给我，我是把这件事当成东江省的事来办的大努力。”

邵北方听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县长，应该是得到了聂家的支持。但是，事情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还很难说。毕竟，二机厂费了那么多功夫。都没办成这件事。

牛三立道：“我把通南的情况给你介绍一下吧。”

邵北方此时其实并不太关心通南的情况，不就是一个县嘛，如果不是事出无奈，他还不想把二机厂搬迁到通南哩，大家都想进城，所以。才会跟洪城市、浔阳市谈嘛，只是，碰了这么多钉子，不得不考虑往小县城搬迁，这也是没办法啦。

邵北方道：“牛县长。昨天你也说了，“人努力，天帮忙”我想问你。如果上面还是不肯松口。还是要我们自己解决搬迁问题，你们通南愿不愿意帮助我们？比如。土地转让费用分期付款，我们逐年偿还？或者，说服银行贷款给我们？”

这话牛三立明白，邵北方还是认为：指望上面靠不住。

牛三立也不生气，微笑道：“其实还有更多的方案。”

“更多的方案？”邵北方反问。

”对。”牛三立道，“我们地方上有一条经验：遇到非办不可的事。资金又紧缺，我们通常会采取“分级筹资，的办法，市里出一点。县里出一点，乡里出一点，村里又出一点，最后是老表个人再出一点，几个“一点，加起来，有些看似很难办的事，也许就办成了。

“对啊！”邵北方道：“牛县长。你能不能具体说说？”

牛三立道：“我们二机厂搬迁的资金，其实也可以从多个渠道想办法。比如，土地转让费用，县里能不能分期收？能，分期是可以考虑的；银行贷款？也不是不可以，适当的贷款应

邵北方越听眼睛越亮，拍着大腿道：“哎呀，牛县长，我算是碰到明白人了！”

牛三立谦虚地道：“那里。这些，你们肯定都想过了。”

邵北方道：“没错，我们是想过了，可是，我遇到的政府官员，没一个能说出这些办法，或者不愿意接受我这些办法。”

牛三立微笑道：“太麻烦了。我也不愿意。”

邵北方听了，如同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第二百一十八章 跑项目（下）

巾北方有此失望，说了半天“牛二亡也是”不愿

牛三立微笑道：“这些办法都是不得已的，我当然不愿意，我们还是要争取好一点的结果。”

邵北方这才会过意，笑道：“那是，那是。等结果吧。”

牛三立道：“邵厂长，这二天，与其在洪城坐等，还不如去我们通南看看？”

邵北方迟疑道：“去通南？。

牛三立道：“一边等结果，一边考察一下我们通南，两不耽误

邵北方道：“好是好，就是给你们增加麻烦

邵北方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上面不同意，我是不是非要跟你们通南谈？即使跟你们谈，你们就能帮我解决这个大难题？。

牛三立当然明白邵北方的心思。微笑道：“通南还是值得一看的，一是有道家的洞天福地若云观；二是出美女，呵呵。”

邵北方也呵呵笑道：“若云观我知道，还真想去不远吧？”

“也不太远三个小时就到了。

邵北方这才道：“也好，去看看。

牛三立表：“我们中午赶到若云观吃饭，吃素食。

“好啊！”邵北方道，“还没吃过素食呢。”

牛三立当即给若云观打了电话，请他们转告杨一道长，中午有几个客人。

几个小时以后，牛三立、邵北方和他的司机已经开始爬若云山，司机是个小伙子，爬山却爬不过牛三立。邵北方更是吃不消，累得气喘吁吁，休息了二次。

牛三立讲述了一些若云山道家的传说，邵北方听了，很是佩服：“年县长对道家有研究

牛三立道：“通南是个有文化、有历史、有故事的地方，就是工业基础差，底子薄，现在，引进了一些企业，也有了几家年产值过亿的企业，但总的来说还是少了些，尤其是机械工业，是个空白，二机厂如果能搬过来，不但对企岖发展有利。凭借你们的技术能力，我还想搞一个机械工业技术学校，培大量的熟练技术工人，这样，农民出去打工也能找到更好的活路，收入也会提高

邵北方听了，很有些感动：“牛县长，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一个好县长

牛三立笑道：“不，我更佩服你，你一个大中型企业的领导，出差到省城，不住豪华宾馆，跑到冶金招待所跟司机挤一个标间，不简单。”

这话算是说到邵北方心坎里了。于是二人又一块大骂了一通当今的**现象，很是痛快！

后来，邵北方又在牛三立陪同下，考察了通南县经济开发区，邵北方发区整齐划一的厂房就摇头：“这个厂房不行，中看不中用。我们二机厂的厂房，要能安装大型行车和空气锤的，什么时候你到我们厂里一看就知道了。”

牛三立对开发区主任于志平说：“听见没有？不要以为盖了厂房就是好事。”于志平笑道：“是啊，听邵老板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牛三立又带着部北方去了城北。在南冠汽运公司附近有一大块空地。水，电都已铺设好。

邵北方一看就很满意：“这介，个置好”。

牛三立道：“这块地，几次都差点被几家单位瓜分了，是我拦着不准动，除了开发区，就这块大空地了，就是想引进一个大企业的

邵北方道：“那好，生产再、生活区都建在这。”

牛三立道：“那不行，我只能给你工业用地。生活区，我们县里另有规划。有现成的楼盘。学校、医院，幼儿园，都是现成的。”

邵北方一听，道：“去看看？”

几个人又去了城南，这些楼盘有些是董福星开发的，董福星被抓以后。没有开发完的地被政府收回小重新招标后，被赵鉴雄拿到了。现在。这一片差不多都建起了楼盘口但是，县里不同市里，县里人但凡有点能力的，都想自己盖房，以前小批宅基地也比较容易，这几年管得紧了，但商品房的价格一下子还上不去。几年以后，价格才猛涨起来。

看过楼房，问过价格，邵北方非常满意。道：“牛县长，我们二机厂的人，住的都是平房，冬暖夏凉。空调都不用的。”

牛三立道：“几千人全是住的平房，那得占用多少地啊？”

“是。”邵北方道：“可都是山地，是当年的三线人自己开发出来的。”

邵北方道：“二机厂要搬过来。连职工带家属，一下就增加五、六人，要吃要住，要读书，会给你们县增加很大压力吧？”

牛三立道：“通南县城常住人口已经口万多人，加上二机厂，会突破…“我们测算讨，在目前的情况超过口万人。是略一非冬的。这些年，通南比较江重发展特色农业，生产大棚蔬菜，大力发展养殖业，县里的菜价相对市区要便宜的多。是个比较适宜居住的县城。”

邵北方道：“牛县长领导的好。”

牛三立笑道：“这个不敢当。不过，整个通南与幽州市的长远发展战略是一致的，就是在加快发展的同时，要注意环境的保护，要凸显幽州红、古、绿三大特色，让我们通南成为居住福地、旅游胜地、发展宝地。”

“好思路！”邵北方赞叹道。“那我们二机厂职工也要跟着沾光啦。”

牛三立微笑道：“不是沾光。是共建家园，是合作双赢。”

“对，合作双赢。”

此时，邵北方已经从心里认同了通南。

二天后，朱敏的二舅舅聂延安从京城打来电话，国防科委原则上同意让二机厂搬迁，会下拨拇迁费用。如果二机厂愿意归属到石油总公司也行，但这要跟国家经贸委协调。要费点事。

牛三立道：“据我所知，他们还是更愿意归属到石油总公司旗下。更好谋划长远发展。”

“那就是要好事做到底啦。”聂延安道，“你带他们来京城一趟。这事得趁热打铁。”

“好。谢谢舅舅！”

“谢什么，难得帮你一回，哈哈！”

牛三立把情况跟邵北方邵北方激动了半天，再也呆不住了，说是要立即赶回二机厂向厂党委和全厂职工通报。

牛三立道：“搬迁是同意了。还是要争取最好的结果：归属到石油总公司名下。”

“那是”邵北方道，“回去就是要讨论这事。”

送走邵北方。牛三立这才去见了薛祥，把二机厂的事简要汇报了一下。

薛祥高兴地道：“这也算是招商引资啊。”

牛三立道：“这比投资建新厂更好。二机厂是一个成熟的企业，有产品，有市场，有发展潜力，这几千人一过来，对我们通南来咋。新的产业就形成了，还会带动城镇发展。”

薛样道：“是啊，是啊，这事一定要抓紧落实。”

牛三立道：“过几天，要去趟京城，争取有个好结果。”

“好”薛祥道，“你放心去跑，县里的事有我们盯着。”

牛三立这才问道：“薛书记，林洪标有没有找你？”

薛祥道：“有，不光是他，西坑钨矿的几位老总都来找我了。”

牛三立道：“我听他们说，当初，伯光书记和你都口头答应了，原则上不再引进钨矿？”薛祥道：“这话是说过，但只是口头情况是在变化的啊。这么大一个钨矿，就让他们慢慢开采，有点说不过去吧？”

牛三立道：“从其它地方的情况看，同一座矿山，竞争主体多了。确实会引发一些问题，一是争抢资源。很容易激起矛盾冲突；二是给安全管理带来难度。”

薛祥道：“这都是可以通过严格管理避免的，西坑钨矿现在管得不是还可以吗？只有他们能管好？别人就管不好？笑话。

牛三立道：“如果一定要引进一家钨矿，要注意资质审核。同时。还要报省国土厅。”

薛祥道：“这些事你放心，我们引进钨矿，是为了加快发展通南经济，西坑钨矿要保护他们自身的利益。也可以理解，都没错，呵呵。”

牛三立问道：“引进钨矿，有没有具体的目标了？”

薛祥道：“好象有一家了，正在谈，具体是胡县长在抓。”

牛三立心道：都这时候了，薛祥居然还说是“好象”看来是亥意要瞒着自己了。

第二天，牛三立再次来到省经贸委，找到项解放。把二机厂的事说了。

项解放道：“好，太好了！二机厂要做大做强，最好还是归属石油总公司管。”

“是，项主任看得远。”牛三立恭维道。

项解放哈哈一笑：“少来这一套。”

罢，项解放又道：“牛县长，这事要是办成了，二机厂人民感谢你啊！”

牛三立嘿嘿一笑：“项主任，首先要感谢你牵线搭桥。”

项解放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什么时候去京城，我派个人协助你们，毕竟我们跟国家经贸委更熟悉一些。”

“那太好了！”牛：立也很高兴。“有省里参与协调，我也更踏实了。”

项解放叹道：“关键是做通军方的工作啊。邵北方他们，不容易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沼气推广

荡后的京城！行。怀是比较顺利的，牛；古、邵北方与心联虹贸委、国防科委和石油总公司的人坐到了一起，协商好了相关事宜，最终商定：二机厂归属到石油总公司旗下。更名为“幽州石油化工机械设备厂”石油总公司承诺不但全额拨款支持二机厂搬迁，还将支持二机厂完成技术改造，扩大生产能力。

最后石油总公司还举行了一个晚宴，总装备部副部长聂延安中将，国防科委副主任诸元新中将，国家经贸委常务副主任姜东勋、石油总公司总经理华大鹏等高层领导出席，在晚上的酒宴上，牛三立的酒量让聂延安都吃了一惊：“这小子这么能喝？”

二机厂搬迁的事有了着落，牛三立以为二机厂要立马跟通南县谈搬迁事宜了，却不料，二机厂迟迟没有派人过来。

邵北方解释说：上面已经派人进驻厂里，先要对厂里进行全面审计，然后才肯办理“放行”手续。

牛三立心想：这一招厉害，真要审计出什么问题，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又一想，邵北方出差到洪城都舍不得住高档宾馆，应该经得起审计。

牛三立决定继续在省里跑项目，还是先找到省经贸委主任项解放。

谈起二机厂审计的事，项解放道：“审计是必要的，这是个程序问题。不会拖太久。”

牛三立道：“我就担心审出什么大问题，搬迁的事就拖下来了。”

项解放道：“这就难说了。这年头”呵呵。”

牛三立道：“项主任，二机厂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你看，省里有什么项目能关照一下我们通南？”

项解放呵呵笑道：“项目是真没有，不过，有一件事，不知你们愿意不愿意做？”

“什么事？”

项解放道：“是这样，年初，省里面下达了一批沼气建设项目，资金也下去了，但是，有的地方没有落实项目，甚至还有的地方挪用了项目资金，省里准备严肃处理这件事，凡挪用项目资金的，收回资金。另外，中央财政还追加了我省一部分沼气建设资金。”

牛三立听懂了：“建沼气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愿意做好这件事。”

项解放道：“下一步，省里准备改变沼气项目资金管理办法，也就是说，不再象以往那样，下面报计划，省里给补贴，而是下面先报计划。省里批准计划，等下面真正落实了计划，省里再下拨奖励资金，这就叫“以奖代补

牛三立听懂了：“以奖代补”狠抓落实。”

“是这意思！”项解放道，“牛县长，你们通南要真想上沼气项目。就自己先干起来，干好了，省里奖励你们。”

牛三立叹道：“要点现钱，可真难啊！”

话是这样说，牛三立还是知道；项解放确实是在关照通南，只要通南真下决心，把沼气项目搞起来。还是茶得到省里的政策贴补的。

回到通南，牛三立先把蔡猛找来。说了沼气项目的事。

蔡猛道：“这个要下很大的决心。要想大面积铺开，难度很大。”

“对”牛三立道：“这个要有执行力，要建一个成一个，要经得起省里验收。”

蔡猛道：“牛县长，只要你下决心，我肯定是支持的，生猪保险不就是这样？开始下面也有阻力，现在尝到甜头了，整个养猪业都发展起来了。”

牛三立道：“这样，你牵个头。召集一下有关部门的人，好好研究一下这事，如果觉得行，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然后提交县长办公会研究。”

“哎”蔡猛答应了，“跟着你，就总有事干，累啊。”

牛三立笑道：“累才踏实。

薛书记都在主动找事干，何况我们？”

蔡猛道：“薛书记抓钨矿的事，抓得挺紧，林洪标找了我几次，骂骂咧咧的。”

牛三立道：“这事薛书记插手了，你、我都不好说什么情况吧。”

蔡猛把农业局长王志成找了来，说到推广沼气技术问题，通南县农业局长王志成开口就问：“是不是上面有补贴？补贴多少？”蔡猛道：“什么补贴，没有补贴就不干事啊？”

王志成道：“没有补贴干什么事？人家别的县有补贴都不愿意干？”

蔡猛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太累！沼气池不是说建就能建的。要跟老表磨嘴皮子。要一家一户跑，太辛苦了。”

蔡猛道：“一件事要不要做。不是考虑辛苦不辛苦，而是考虑有什么意义，能不能为老百姓耸来利益？”

王志成道：“要讲大道理，推广沼气技术好处太多了！”

蔡猛“哦”了一声：“说详细点。”

王志成身为农业局长，还是懂业务的，还冬…心了沼与的大堆好外！是节约能源，沼与是种可佩一个农民家庭只需要建一个旧立方米的沼气池，就能基本解决生活用能；二是推动农业发展，发酵后的沼液是一种高效肥料，可以节约化肥和农药；三是解放劳动生产力，有了沼气池，老表等于用上了石油液化气；四是促进林业发展，一个家庭有口沼气池，不用上山砍柴了，相当于封山育林８亩

蔡猛呵呵笑道：“行了，这么好的事，还怕辛苦？脱层皮也要干啊！”

王志成还是惦记着上级补贴：“上面多少会补贴点资金吧？”

蔡猛道：“这事得问牛县长。”

王志成道：“哦，是牛县长交待的啊？”

蔡猛道：“对啊，牛县长交待的，你看着办。”

王志成嘿嘿笑道：“牛县长交待的，那应该是有补贴的，他能搞到钱。”

蔡猛道：“那还说什么废话，抓紧时间先搞个方案出来。”

县农业局不但搞了方案，还搞了二个立案，称为方案和方案，方案就是率先在种植业、养殖业大户中推广沼气池，因为这些大户们观念比较新，实力也比较强，比较好推开沼气技术，容易见成效，对广大农户也有个示范效应，当然，对农业部门来说，也比较省时省力；方案就是在全县范围铺开，将任务下到各乡镇，挨家挨户做工作。动员广大农户修建沼气池，这样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更大。

随后，牛三立主持召开了县长办公会，重点讨论推广沼气技术问题。

农业局长王志成、财政局长刘根正列席会议。

王志成先就二个方案做了说明，最后表示农业局的态度是倾向于方

牛三立这才道：“大家最关心的是：建沼气池，上面有没有资金补贴。对吧？”

大家都呵时地笑。

牛三立道：“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什么意思？

牛三立接着道：“什么意思呢？省里以前是按计划补贴，现在发现有的地方没有完成计戈”甚至挤占、挪用专项资金，所以，省里现在要实行“以奖代补，的办法，就是说，县里要先组织农户把沼气池先修建起来，然后才能得到省里的奖励小这个奖励其实就是补贴，这就叫以奖代补。”

财政局长刘根正道：“这个办法好！”

王志成却道：“是不是多建就能多奖？省里、市里能不能保证兑现啊？”

牛三立道：“不光是省里，中央财政也有专项补贴，钱已经到了省里，我们想要这个钱，得赶紧报计划。列入了计划，只要完成了计戈。兑现不是问题，这个开不得玩笑的，不久以后就会下正式文件了，我们要赶在文件下达之前做这件事，听懂了吧？”

大家当然听懂了，这其实就是省里在关照通南了，不少副县长都发了言，表示支持推广沼气。

牛三立道：“好，既然大家都支持，那这件事原则上就通过了，具体怎么操作，我想谈一点意见。现在农业局搞了二个方案，我看也不要搞得那么复杂，综合到一起。就是八个字：“总体推进，分头进行”一是抓大户，重点组织养殖业、种植业大户，兴建比较大型的、多功能的沼气池，这个工作由农业局和县科委共同负责；二是广泛动员广大农户兴建小型沼气池，这项工作主要由各乡镇负责，农业局和科委负责技术培刮和指导。整个推广工作不搞强迫命令，但宣传动员工作要做到位，要让大家真正懂得推广沼气的好处，乡镇不下硬性指标，但每个乡镇至少要在每个自然村搞到旧个示范户，以点带面，后面的工作就好做了，对示范点，县里要先拿出一部分资金奖励

最后，牛三立道：“沼气推广工作还要报县委讨论通过，县委通过以后，正式实施，技术培工作可以先做，越快越好。”

王志成道：“我们这几天就可以办一期培刮班。”

牛三立道：“也不一定非要在县里办班，对积极性高的乡镇，你们要把培班办到乡镇去。”

“是。”王志成回答。牛三立道：“农业局今年的工作做得不错，生猪保险，沼气推广，都是新事物，工作量不大家确实很辛苦，我想强调一句：对那些扎扎实实做事的同志，不要亏待他们，工作上要多支持，生活上要多关心。下乡补助，加班费什存的，该发的还是耍发。”

王志成道：“哎呀，谢谢领导的关心。”

牛三立又道：“谢什么？工作做好了，做扎实了，省里的奖励资金下来了，不但要奖励农户，也要奖励你们。”

第二百二十章 都在揣摩

县长办公会结束后，牛二右注意到，副县长胡林生跟在老了几步，后来又放慢了脚步，什么也没说。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在县长办公会上，张智简要汇报了招商引资战役目标的调整思路，似有难言之隐。

会后，张智找到牛三立，道：“牛县长，各乡镇、各单个听说招商引资任务又要加码，意见很大，骂娘的都有！”

牛三立点点头：“招商引资的任务本来就很重，现在还要层层加码。意见肯定会有，其实，谁不想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客观条件摆在那。不能一厢情愿。”

张智叹道：“任务不加不行。县委定了的；加了完不成，跳起来都摘不到挑子，也是难办。年中考核。年底考核，要不要兑现？真要兑现。一票否决，可能多数乡镇都被一票否决了，这个下面很难接受

牛三立道：“现在知道难办了吧？”

张智承认道：“是，上次听你说，拼经济有点“大跃进。的意思，我后来想想确实有道理，也提醒过薛书记，薛书记反复做我的工作，要我帮他一把

牛三立道：“我也想帮他，薛书记让我跑项目，现在是什么形势？全省都在确保东粤高速公路，哪还有资金、项目可跑？我怎么办？我还不是在跑，我这算不算帮薛书记？”

张智道：“是，这个大家都看到了

牛三立这才道：“招商引资的事。要慎重，计划可以调整，可以加码，但追加的部分不能作硬性指标下达。可以变通处理。”

“怎么个变通？”

牛三立道：“新增加的招商指标。作为，奋斗数，下达，加大奖励力度，只奖不罚；年初的目标，作为“必成数”要求确保完成，完不成“必成数，的。严格处罚，一票否决。”

“这样好！”张智道：“只能这样了。”

张智明白。牛三立提出“奋斗数”和“必成数”其实就是在纠正薛祥“拼经济”的发热做法，但这不是拆薛祥的台，而是在补台。

而且，牛三立并没有公开反对薛祥。

张智道：“二机厂要是能搬过来。再加上全县的沼气项目建设，拼经济好歹也有个交待了，呵呵。”

牛三立道：“牛牙山钨矿的事。西坑鸩矿有没有找你？”

张智道：“怎么没有？几个老总都找过我，坚决反对那个什么卓老板进牛牙山开钨矿。这事是胡县长负责接待，直接向薛书记汇报，我也不好插手。”

牛三立道：“大家都不插手，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还得追究我们政府的责任。”

张智没有作声。

不久后，县委再次召开常委会议。重点研究招商引资目标调整方案和推广沼气技术的事。二个方案通过得都比较顺利，显然，薛祥也意识到了，招商引资战役可以打，但硬要增加招商引资指标，下面阻力太大。到时怕是很难收场，还好牛三立想出了个。“奋斗数”和“必成数”的办法，算是保住了薛祥的面子。

薛祥让牛三立跑项目，虽然收获没有预期的那么大，但也总算是见到了一些成效，沼气技术真要能在全县推广开来，也算是为民造福了，对此，薛祥还是全力支持的。

最近，薛样几次去甫里向市委书记郭运昌汇报工作，当然也有探听口风的意思，但郭书记口风很紧，只是说，现在全市的形势不是很乐观。自己跟自己比。发展速度还算可以，但要跟全省比，跟全国比，一般般，稍有松懈，就会落后于全省。郭运昌还叹道：“现需要的就是懂经济、有实干精神的干部！”

听了这话，薛祥感觉有点不妙。

薛样长期从事党务工作，也没在乡镇担任过一把手，对经济工作不是很在行，当个县长都比较吃力，担任书记后，因为有牛三立抓经济。通南的发展速度在幽州算是快的。有一马当先的气势，作为县委书记。薛祥也理所当然地收获着“政绩”但薛祥自己也明白，他还真不是郭运昌所说的那种“懂经济、有实干精神的干部。”

只是，郭书记此时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这一点呢？

这是不是暗示：县委书记晋升常委的事，没多大“想头”了呢？

薛祥想问，却不敢问，郭运昌此人。他不想说的事，你问也问不到。搞不好还要批评你不该问。

不问又不甘心，薛祥想了想，绕了个弯子：“郭书记，庐陵县的发展规模是远远超过了通南，但这是历史形成的，又有市里的高新技术开发区，但要比发展速度。通南还是排名第一的。”

郭运昌“恩”了一声，反冉道：“现在有一种传言，说是高新区要从庐陵县划出来，你是不是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薛祥道：“这个跟我没关系。但是，这个意见还是有道理的。这样才公平。”

郭运昌道：“开发区是市里的，财税收入也是市里的，不能算在庐陵县头上，这个意见是有道理的，但是。这跟通南的发展有关系吗？”

薛祥无语了。

郭运昌问道：“牛三立的项目跑的怎么样了？”

薛祥道：“难！省里现在都在保高速公路建设，没有什么项目资金。不过，牛县长还是有办法，一是拉到了一个三线厂准备搬迁到通南来。二是我们准备大上沼气项目，省里答应支持。”

“好！”郭运昌道，“逼着牛三立去跑项目，跑资金，还是对的，但是也不要逼得太急了，适可而止，差不多就行了，别搞得朱宝国不高兴。把牛三立搞走了，我们可就损失一个得力干将了，呵呵。”

“是”

郭运昌道：“沼气项目，抓紧落实，这是件好事，希望你们走在前面，为下一步在全市推广积累经验。”

“是”

“牛三立到通南后，常常有些新东西，很值得期待，你要支持他。”

“是”

郭运昌这才道：“从各方面考虑，庐陵县都是大县、强县，不是轻易能超过的，通南保持目前良好的发展势头就行了。”

“是。”

从郭运昌办公室出来，薛祥明白：郭运昌基本上点明了：应该是庐陵县书记晋升市委常委了。

“入常”之事真的是没什么想头了。薛祥走后，郭运昌不禁摇头：“就薛祥这样的能力，还想“入常。？”

不过，薛祥逼着牛三立去跑项目，郭运昌是赞成的，也这是测试朱宝国态度的最好方法。

如果朱宝国支持牛三立跑项目，说明他还是希望牛三立做好这个县长。暂时没有其它的考虑；如果朱宝国不支持牛三立跑项目，那就说明他另有打算了。

由于牛三立的关系，大家都认为朱宝国与郭运昌关系很好，否则朱宝国早把牛三立调走了，不会让牛三立做郭运昌的秘书，也不会在通南当县长。

正因为这样，市委那些与郭运昌较劲的人，如王怀志，刘本，还有郑南等都多多少少收敛了，不是怕郭运昌，而是怕朱宝国。

正如薛祥所揣摩的那样，牛三立真是郭运昌手里的一张好牌，既然是好牌，那就得用好了，不能糟塌了不是？

郭运昌很清楚：朱宝国五十七、八了，如果升到正部，至少还能干五年，如果上不去，那就快要退下来了，退下来之前，肯定要安排好牛三立的事。应该会破格提拔一下。

现在，朱宝国对牛三立的事并没有作特别安排，就是让牛三立积累资历，可见，朱宝国对自己即将退下来的事并不担心。

这说明什么呢？

这一、二年，聂家的二位兄弟均得到重用，一位晋升上将，一位晋升中将，可见高层对聂家还是比较看重。毕竟是老一辈革命家的后代。只要他们自己争气，理应得到重用。聂家兄弟的升迁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为什么是最近才升迁的呢。以前为什么就没有提升呢？作为妾成铸女婿的朱宝国，是不是也要动一动呢？如果要动，又是怎么介。动法呢？

目前，朱宝国在东江省威望很高。这是因为他自身非常过硬所谓“廉生威”用在朱宝国身上很合适。省委俞泽民书记很倚重他，可惜就是年龄偏大，真要提拔，也需要破点格。这就要看高层的态度了。

这些事，也只能揣摩。

“揣摩”这是官场上人最经常做的事，有些事，越揣摩越有意思。该揣摩的，不揣摩，那是迟钝；不应该揣摩的，瞎揣摩，那是吃饱了撑的。

薛祥想“入常”这就属于瞎揣摩，不可能的事么。

但是，郭运昌也借县委书记“入常”的事，让全市的县委书记们都激动了一把，让他们坐不住，吃不好，睡不安，想着怎么上政绩，冲一把。当然也有跑官的，但总的来说，有想法是好事，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入常”的县委书记，也不是好县委书记。

通南在“拼经济”庐陵县在“争先进位”永泰县在“冲刺”还有那么几个县委书记想搞个副厅待遇，有想法就好，想进步就得有所行动，就得有所表示，怎么行动，怎么表示，就看出各人的素质和能力了。

薛祥的问题不在于他不应该有想法，而是想过了头，不切实际。以通南的地位，以薛样个人的能力，就不应该瞄准“入常”能搞个副厅待遇就相当不错了。其实，副厅待遇都难

第二百二十一章 敲山震虎谁是虎（上）

萍祥从市里回到沥南。老婆杜红很是关心地问道！“老葳洲、常的事。怎么样了？”

薛祥摇头：“估计是没戏了。”

杜红“啊”了一声，“怎么就没戏了？”

薛祥道：“总而言之一句话：通南的经济实力还是差了点。”

杜红道：“是不是要提拔庐陵县的姚中良啊？”

“那到不一定”薛样道，“也许是永泰县的陈志明呢？也许，市委想提拔谁入常，就把这个人派到庐陵县当书记也说不定。”

“这样啊？”杜红很是失望，“原来我想，如果是提拔姚中良。那想办法把姚中良搞到搞臭了。你就有机会了。”

“耸别乱来！”薛祥警告道：“这不是我跟姚中良的竞争，说到底。是通南县和庐的县的竞争，通南实力不行。除非”

杜红一听，来了精神三“除非什么？”

薛祥道：“除非郭书记坚决要提拔我。问题是，看不出这个意思啊？”

杜红泄了气：“那还说什么？”

薛祥道：“再卓老板那里有什么动静？”

薛祥所说的“卓老板”是东华山钨矿的老板，就是他想进入通南的牛牙山钨矿，据说此人背后有郭运昌撑腰。只是通南人都误会了。以为是薛祥在给他撑腰呢。“对啊！”杜红道，“让卓老板到通南开钨矿，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啊，郭书记不要报答你啊？说不过去吧？”

薛祥开始沉思。

卓老板名叫卓启恒，这些天一直呆在通南，自从认识了薛祥，得到了薛祥的初步承诺以后，原本以为进入牛牙山钨矿是有把握的，没想到却遇到了当地人的顽强阻击，西坑钨矿的几个头头都在游说县里的领导。反对卓老板进入牛牙山锤矿。尤其是那个林洪标，到处说卓老板的坏话，说东华山钨矿就是卓老板搞坏的，矿上死了人都隐瞒不报，不知欠了多少血债，造了多少孽。

这些话，卓老板只当是放屁。心想只要县里支持，拿到了批文，大家各开各的钨矿，老子才不鸟你。

但是，通南的情况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乐观，跟县里谈了很多次。进展却不大，负责谈判的胡县长态度含糊，到最后才暗示他：“这事还得薛书记定。”

“是”卓老板心道：“是得听县委书记的，看来，还得在薛书记身上下功夫。”

卓老板来到薛祥家里，薛书记老婆对他倒是热情招呼，但薛书记态度却有些冷淡。

卓启恒恭敬地道：“薛书记，打扰你休息了。”

薛祥“唔”了一声：“有事吗？”

“薛书记，还是为牛牙山鸩矿的事。”

“鸩矿的事啊？不是让你跟胡县长谈吗？”

卓启恒道：“胡县长说，这事关系重大，还得薛书记亲自拍板。”

“拍板？”薛摔道，“怎么拍板？审核、把关是政府的事，他们先的拿出一个意见嘛，你还是去找胡县长。”

卓启恒硬着头皮道：“薛书记。我卓启恒是懂规矩的人，开矿的人是最懂规矩的，只要我能进牛牙山钨矿。以后该怎么做我都知道。”

薛祥摆摆手：“别跟我说什么以后，以前我们也不认识，要不是骆卫军先生，我也不可能认识你。”

卓启恒一听就明白了：薛祥是要的到骆卫军的承诺了。

确实，卓老板是通过洪城华昌大酒店老板骆卫军介绍，认识了薛祥。而骆卫军此人，薛祥还是通过原通南县委书记田照东介绍认识的。田照东私下里说过，这个骖卫军的姐姐可是跟郭运昌有“很深的交情”

“很深的交情”这话听着也没什么，但田照东当时说这话时，在“很深”这二个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加上他暧昧的表情，让薛祥一下就明白了：“这个骆卫红，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郭运昌的情妇了。”

在薛祥看来，骖卫军代表了郭运昌，卓老板既然是骆卫军推荐来的。那就可能意味着郭运昌想搞一家钨矿进入通南，如果是这样，薛祥不敢不卖账。

当然，真要帮郭运昌做了这件事。郭运昌也得有所“表示”比如“入常”正在关键时刻。卓老板的到来，与“入常”之事正好凑在一起。让薛祥不能不将二件事放在一起琢磨。

现在，薛样在卓老板面前提到骖卫军，就是想点醒一下卓老板：“那个略卫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启恒哪知道薛样的心思？听薛祥一提骖卫军，立即顺杆爬：“是啊。是啊，薛书记一定会给络先生面子的。”

薛祥却冷笑一声：“我给他面子？他有多大的面子？我应该给他多大的面子？”

听了这话，卓启但心里有些发冷。勉强笑道：“那我先告辞了。”

卓老板走后。薛祥冷笑一声。

杜红道：“老薛，你什么意思啊？”

薛祥道：“什么意思？这叫敲山震虎。

我耍卓老板后面到底是不是郭书记？”

“你就不怕得罪郭

薛祥哼了一声：“拉大旗作虎皮。差点上了他的当。”

“啊？”杜红道。“你怎么知道？”

薛祥道：“他要真是郭书记介绍来的，对我的态度不会是这样子。郭书记真要有这个意思，也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最近我见了郭书记几次。郭书记就从来没跟我提钙矿的事。再看看今天卓老板的态度我算是明白了：是卓老板和骆卫军打着郭书记的旗号来的，说严重一点，就是招摇撞骗么。

杜红有点半信半疑：“你就这么肯定啊？”

薛祥道：“肯定不肯定，话已经说出去了，看他们怎么说吧。”

杜红道：“其实，这个卓老板，还是蛮会做人的。”薛样当然听出了杜红的意思。道：“此人在钨矿行业的口碑不好。要不是络卫军的面子，我根本就不会搭理他。”

出了薛样家，卓启恒立即拨通了骖卫军的手机：“骆先生，你在那？”

骆卫军在那？在床上，在华昌大酒店头学美女阿琪身上。

骖卫军此时还真不好说自己在那。只好道：“卓老板，钨矿的事搞定了吧？”

“定个屁啊！”卓老板火了。

“怎么回事？”

“妈的。通南人大难搞了！”

骖卫军奇怪：“不是给你介绍了薛书记吗？这人可是郭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很听话的。”

卓启恒冷笑一声：“是吗？很听话吗？怎么我觉得不大像啊？”

“卓老板，你什么意默”

“我刚才还在薛书记家里，我跟他提到了你，我说：薛书记应该会给骖先生面子的。”

“他怎么说？”

卓启恒道：“薛书记说，“他有多大的面子？我安该给他多大的面子？。”

“坏了！”骖卫军道，“卓老板，你是不是得罪薛书记了？”

“我敢吗？我敬他就跟敬财神菩萨，我敢得罪他吗？”

骖卫军想想也是，道：“行了，你先别急，这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骖卫军也没心思玩女人了，开车来到五云湖别墅区。骆卫红就住在这。

骖卫军其实不大喜欢五云湖别墅区，虽然幽静，但还是太偏了些，附近也没什么商业区，甚至连“鸡”都不愿意在此附近做生意，有钱人都包情妇，有几介。玩“鸡”呢？

幽州市长王怀志在很小的范围内说过一个笑话：郭运昌名字中有一个“昌”郭运昌的情妇，可以简称为“昌娼妇”

这个笑话挺恶毒的，无形中把骖卫红也概括进去了。

骖卫红的别墅是旧号楼，而旧号楼就是聂云岚的别墅。

骖卫红与聂云岚的关系相当好。二人都是东江省知名女企业家，也是“洪城女企岖联合会”的台面人物，这些女强人，每年都要聚几回的。

骖卫红是郭运昌高中时班主任的女儿。小郭运昌三岁，那时的郭运昌，家境不好，饭都吃不饱，但学习却很努力。爱好写的作文都是班上的范文，很得骆老师器重。骆卫红则是学校的文艺尖子，长得漂亮，又能歌善鼻。走到那都有一堆目光追随。

骖老师喜欢郭运昌，又同情他的处境。就常常叫郭运昌回家帮他改些作业。然后留下他在家里吃饭。

对此，郭运昌心知肚明，对络老师非常感激！

高三的学生，正是情寄初开，容易幻想的时候，郭运昌对骖卫红这个小小师妹，也动了爱慕之心，却不敢表达。

郭运昌口岁生日那一天，也是一时冲动，抄了普希金的一首诗悄悄塞进了骖卫红的书包。

那首诗名叫《小花》

我在书里发现一朵小花

它早已干枯了，也不再芬芳。

因此，我的心里就充满了

许许多多奇异的遐想：

是哪一个春天，在哪一处

它盛开的？开了多长时间？

谁摘下的？是外人还是熟人？

为什么放在这书页中间？

可是为了纪念温柔的相会？

还是留作永别的珍情？

或者只是由于孤独的散步

在田野的幽寂里，在林阴？

是他还是她？还在世吗

哪一个角落是他们的家？

啊，也许他们早已枯萎了

一如这朵不知名的小花？

粗心的骖卫红没发现这首诗，结果却让同桌的一位女同学发现了，将这首“情诗”交给了老师，算是“揭发”了。

老师看了笔迹，却有些疑惑：“不是班上同学的笔迹啊。”

老师找来骆卫红，骆卫红一看就知道是郭运昌写的，机敏地回答：“这是高三的郭运昌同学帮我找来的，是准备新年晚会诗歌朗诵用的。”

郭运昌逃过一劫，也因此更感激骆卫红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敲山震虎谁是虎（下）

消卫红的书房甲也有张照郭谗昌书房房里挂的哪狐烈片是一样的，那上面有她深爱的二个男人：父亲骖怀沙和郭运昌。

能同时在郭运昌书房和络卫红书房看到这张照片的人，极少。

骖卫军都没进过郭运昌书房，他充其量只是姐姐骆卫红的代理人，是一个台面人物，华昌大酒店的董事长是骆卫红，她才是真正的老板。

骖卫红虽然年近田，脸上却几乎看不到皱纹，当然，这是多次整容的效果，她本身就是美女，因此，她的整容就很简单，就是去除眼袋和皱纹，每次都做得很成功，连整容医生都惊叹：她这种人天生就适合整容。

当然，整容是她的秘密，连郭运昌都不知道，她作为一个活生芒的例子，让郭运昌相信，这世界上就是有些女人可以不老，如同电视上看到的某位台湾女星，五、六十岁了，却依然光彩照人。

由于舞蹈演员的基础，加上常年锻炼，做美容保健，她的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骖卫军进了别墅以后，把牛牙山钨矿的事跟骖卫红说了。

骖卫红埋怨道：“你管卓老板的事干什么？”

弥卫军道：“姐，我现在知道不该管了，通南人连郭书记的账都不卖啊？”

骖卫红“哼”了一声：“应该是不卖打着郭书记旗号的人的账。”

骖卫军嘿嘿一笑。

骖卫红道：“卓老板答应给你什么好处？”

“算我入股”馈的股份。”

“开钨矿赚钱吗？”

“有赚的，也有赔的，不少人亏的吐血。”

骖卫红瞪他一眼：“那你还参与？不怕吐血啊？”

弥卫军道：“在通南不会，通南已经挖到钨了，而且是富矿稳赚的。”

“所以，就要抢人家的钱？”

骖卫军嘿嘿一笑：“姐，你现在越来越深刻了。”

骖卫红道：“你知道，原来的钨矿是什么背景？”

骖卫军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骖卫红很是不满：“不知道你就敢抢人家的钱啊？真要得罪了不该的罪的人，那就不是吐血了小你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骖卫军也严肃了：“姐说得对，我让人调查一下。”

骖卫红这才道：“调查清楚了再说。包括现在这个卓老板，都要调查。要知根知底。”

“明白了。”

“另外，真要加入”次的股份太少。至少糊。”

骖卫军道：“筋是干股。”

骖卫红道：“什么干股？真耍赚钱。就不要怕投资，这样经得起检查。你也不会被卓老板控制，你们是合作关系，你懂不懂？”

“懂，懂了。”

骖卫军找了些关系，经过一番调查，这才知道：西坑钨矿果然有些名堂，这本来是一个即将破产的钨矿。被人收购以后，居然拿到了牛牙山锤矿的开采权，而且一下就在牛牙山钨矿投入了几千万资金，显然背后的老板相当有实力。更绝的是。遇到钨砂市场竞争激烈，钨产品卖不出好价格时。西坑钨矿居然不打价格战，而是将钨砂存起来，这可是需要极为雄厚的资金实力的。但人家西坑钨矿居然就这样做了！

还有一个无法确认的情况：有人说。钨矿筹建时，有一位美女老总多次来过钨矿实地考察，后来就不怎么露面了，这个美女老总有不少人都见过，她就是东江药业的老总聂云岚。

骖卫军一听到聂云岚的名字，心里就“格登”一下：聂云岚，这可是聂家的人啊，惹到了她，恐怕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骖卫军赶紧又来找骖卫红，把调查到的情况都说了。

“这就对了。”骖卫红道：“这年头要没点特殊关系。能拿到鸩矿开采权？人家冒着巨大风险投入了那么多，为的就是赚钱，你这时候想冲进去抢钱？”

骖卫军道：“姐，你跟聂云岚关系不错，能不能向她证实一下，聂家倒底有没有卷进去？”

“这怎么证实？”骆卫红道：“这是最忌讳的，你也不动动脑子！”

“那怎么办？”

“怎么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赚钱的机会多得很，干嘛非要吊死在牛牙山钨矿？”

骖卫军一咬牙：“算了，我让卓老板赶紧滚蛋！”

“这就对了。”

后来，卓启恒听说要撤出牛牙山钨矿，还有些不乐意：“我可是已经投入了不少。请客、送礼，”

“别跟我说这些！”骆卫军道：“这算什么？你知道西坑钨矿背后的老板是谁？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还好你没投进去，真要投进去了，人家会搞死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卓启恒听了。还是有点犹疑：“这么橱”

骖卫军道：“信不信由你。我何尝不想赚钱？”

卓启恒只好问：“那着么办？”

“有机会再合作啦。”

过了几天，副县长胡林生跑来跟薛祥汇报：“薛书记，卓老板走了。说是不想在牛牙山开钨矿了。”

薛祥一愣：“走啦？”

“走了。还说，再也不想跟我们通南人打交道了。”

薛祥道：“行了，我知道了。”

胡林生走后，薛祥赶紧回到家中，神情严肃地追问杜红：“你老实说，有没有收卓老板的钱？”

杜红道：“怎么啦？”

薛祥道：“卓老板不想在通南开矿了。”

杜红道：“哎呀，这事就怪你。拖拖拉拉，不给人办事。”

薛举道：“你懂什么？少废话，赶紧跟卓老板联系，收了他多少，全部退回给他。”

杜红道：“等他问我，我自蔡会退给他。”

“还等个屁！”薛祥火了，“做人、做事要有底线，你懂不懂？既然人家不打算求你办事了，你就得退回。赶紧的！”

杜红听了，只好打电话跟卓老板联系：“卓老板，我杜红啊。”

“哦，杜主任，你好，你好！”

“你好，卓老板，是这样，你上次在我家，有样东西拉在我家里了。请你取回去。”

“哦，一点心意，算了吧。”

“哎，那不行，时间长了，说不清，你一定要拿回去！要不拿。我就交到纪委去了。”

“哎呀，杜主任真是太”太认真了。好，我拿，我拿。”

放下电话，杜红道：“他答应来拿。”

“教啊！”薛样叹道。杜红不解：“什么意思啊？”

薛祥道：“我那天就说了一句话：我为什么要给络卫军面子？卓老板就撤退了，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薛祥“哼”了一声：“说明骖卫军根本就没经过郭书记同意，就打着郭书记的旗号给我介绍钨矿老板。”

“是这样啊？”杜红道，“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要不要跟郭书记汇报这事啊？”

“汇报什么？”薛祥摇头，“骆卫军跟郭书记有关系，那是因为骖卫红的原因，郭书记跟骆卫红的关系，是不公开的关系，我怎么汇报？”

“算了”杜红道：“为了钨矿的事，你没少挨骂，现在好了，卓老板走了，大家都清净了。”

薛祥叹道：“我原来以为，净老板背后有郭书记，我一直等郭书记开口，只要郭书记开口，卓老板的事我就只能给他办，挨骂也要办，但是。郭书记始终没开这个口，“入常。的事也没了希望，我就起了疑心：这个卓老板未必跟郭书记有什么关系，果然如此。”

杜红道：“现在的人胆子真大啊，差点上了当。”

薛祥道：“那有那么容易上当？”

副县长胡林生来到牛三立办公室，牛三立不在，问了办公室主任方小续，才知道牛三立下乡检查沼气建设去了，再一细问，是到益源乡去了。

益源乡！胡林生听了，心里就在嘀咕：“牛县长在益源乡，会不会跟锤矿的事有关啊？”

胡林生赶紧也让司机开车去了益源乡，益源乡书记、乡长都不在，陪牛县长下到村里去了。

胡林生就又追到村里，这才找到了牛三立。

胡林生道：“哎呀，总算找到牛县长了！”

牛三立与胡林生握了手，道：“胡县长，有事打个电话，我会赶回去。何必亲自跑到这来？”

牛三立这话，让大家听了都很感慨，牛县长这是给胡县长面子了。

胡林生道：“牛县长，我是特意为钨矿的事来的。”

“哦？”牛三立道，“鸩矿有什么事啊？”

“那个卓老板决定不在牛牙山开矿了，走了。”说这话时，胡林生还特意看了益源乡党委书记刘润来一眼。

刘润来听了也很高兴：“真的？这个卓老板，走了好，他在这里，搞得我们大家都不安生。”

牛三立有些意外：“怎么回事啊？”

胡林生观察着牛三立的神情，心里嘀咕着：“牛三立真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他也太能演戏了，简直就是“影帝。啊。”

胡林生道：“具体什么原因，没说，大概就是因为阻力太大，难度太大。”

牛三立道：“你跟他打个招呼。县里并没有反对他来通南发展，不要说我们通南投资环境不好，呵呵。”

胡林生也呵呵笑道：“不会吧。为他的事，浪费我多少时间啊。”

刘润来道：“我宁愿招商引资任务完不成，也不希望引进卓老板这样的企业，不要搞得他发了财，把我们益源的钨矿资源糟塌了！”

显然，刘润来的立场是坚决站在西坑钨矿一边的。

牛三立严肃地道：“关键还是要引进实力强、管理好的企业，对这样的企业，我是举双手欢迎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七星塘之行

广二古对胡林生道！“胡县长来不要专了，我们旧心滞看兹源乡的沼气建设。”

胡林安道：“好，好，我也学习学习。”

益源乡的钨矿开采以后，带动了整个乡里的发展，路也修得比以前好走多了。

牛三立一行来到一个叫“七星塘”的村，技术人员正存现场指导村民修建沼气池。

大家听了技术人员的介绍才知道。其实，沼气技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上世纪尤年代，有关部门就开始推广沼气，力度还不但是最后都没坚持下来，原因就是技术不过关，沼气池修成后，漏水漏气，根本不能用，后来又改用“二合土三合土”建沼气池，能用了，但密实性差，用上一二年就基本报废了，挫伤了农民积极性。

现在修沼气池，材糕上已经改成混凝土了，国家还正式颁布了农村沼气池建设的标准和规范，技术上已经完全成熟了。

七星塘村主任叫林得林，正是那个卓经向县人大交提案，提名牛三立为通南县长候选人的那个林得林。

起那次提案的事，林得林还是心有余悸，表示自己确实不懂那么多，就是好心好意，希望牛副县长早日当上县长，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牛三立道：“林主任，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林得林激动地说：“牛县长，我林得林就佩服你，听说你提倡建沼气池，我第一个响应，乡里下给我们村的任务是旧户，我们已经有旧户建了沼气池。”

牛三立听了很高兴：“好，好！”

牛三立仔细问过以后，得知有几户人家为了修沼气池，还借了点钱。

牛三立对随同考察的乡信用社主任彭杰说；“信用社应该考虑为农户建沼气池提供小额贷款，至少，将来上级奖励的那块资金，你们可以贷款借给农户，奖金下来以后。直接打到信用社还款，这个没问题吧？”

彭杰道：“有牛县长这句话小当然没问题！”

牛三立道：“那我先谢谢你啦。”

罢，牛三立还认真地和彭杰握手以示感谢。

彭杰很清楚原来的县联社主任肖世昌是如何升到市里去的，还有，原来冠山乡的信用社主任王兆松，也提拔到县里当副主任去年了，都是因为他们大力支持牛三立工作。

到了村民林金旺家，是个养殖专业声，听林得林介绍说，以前，林金旺家为图方便，将猪粪倒在村口，搞得村口臭翻了天，乡里的干部老远味到臭味，就知道七星塘村到了。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牛三立对胡林生道：“胡县长，不到七星塘来走走，你能听到这么好听的笑话吗？”

胡林生道：“是啊，农民最讲实际，他们要想通了。积极性比谁都高。”

在林金旺家，大家了解到，林金旺家养猪较多，需要处理的猪粪也多。沼气池也建得比较大，一次性投入就比较多，但林金旺也算了一笔账：建沼气地是花了一大笔钱，但沼渣和沼液都是高效肥料，准备全部用到山上的果园里去，推出无公害农产品。而且，他还在果园里放养了几百只土鸡，鸡粪用来养鱼。

牛三立听了非常高兴，道：“这个路子就对了！推广沼气，不光是要解决一家一户的能源问题，更要带动农业的发展，让我们整个通南农村。都能更多、更好、更快地发展高效农业，提供更多的无公害农产品。同时，还要让我们的绿色家园更干净，空气更清新！”

大家异了都热烈鼓掌。

林金旺道：“今天大家都不要走，就在我家里吃土鸡。”

牛三立呵呵笑道：“今天就算了，下次吧。”

回到村委会，林得林详细汇报了村里的工作，牛三立还特别问到驻村指导员的表现，林得林也是实话实说：“我们村的驻村指导员表现一般。一个月来几天，走访几家农户，对村里帮助不大。”

牛三立听了，对刘润来道：“驻村指导员能不能有作为，关键还在于自身努力，要选拔责任心强的干部。这一点，你们要好好向冠山乡学习。方柄才就是冠山乡第一个驻村指导员。那时还是普通干部，现在都在南坡乡当上书记了。”

刘润来道：“是，我一定好好抓抓这项工作，表现不好的，要换掉。”

牛三立道：“表现好的，要重用。还是要以激励为主。”

刘润来道：“是。”

牛三立道：“我们通南是农业县，要建成农业强县，要抓好二支队伍：一支是农业技术人员队伍，一支就是驻村指导员队伍，乡长、书记也不可能天天跑农村，村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村干部在干什么？群众在想什么？群众对村里、对乡里，对县里满意不满意刀卜么不满意。驻村指导员应该最清楚，做到了众一点。吟刀沈一格的驻村指导员。”

“是”刘润来，“我们准备到冠山乡去学习、取经。”

牛三立道：“好，益源乡经济发展起来了，有些事有条件做得更好。这也是冠山乡的经验。”

牛三立就是冠山乡出来的，他总结冠山乡的经验，当然很有说服力，大家都听得心服口服。

牛三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哎，林主任，你们这个村时“七星塘”这个名字有点怪啊？”

林得林说：“是，听老辈人说。原来村里有七口水塘，象一个勺子。又象是北斗七星，还是若云观的老道士布置的。”

牛三立听了有些惊异：“真有七口水塘吗？”

林得林摇头：“以前是有，后来。分田到户，到处有人乱挖水塘，乱了。”

牛三立叹道：“可惜了，北斗七星塘，听起来就很美，这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自然景观啊。”

刘润来也道：“是有些可惜了，北斗七星塘，这里面肯定有名堂。跟风水有关，可惜让你们破坏了。”

林得林也觉得很遗憾：“是啊，那时候我们又不懂。以前我们村里出过状元的，现在连一个大学生都出不了，看来是搞坏了风水。”

越说越玄了。

牛三立摆摆手：“风水这个东西，不要乱说，出不了大学生，跟基础教育有关，也跟自身的努力有关。我相信，只要村里重视教育，会出大学生的。我家乡牛家村以前也没出过大学生，我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现在，我们村每年都有人考上大学或者中专，毕业了，都能吃上公家饭。村里还有规定：凡是考上大学、中专的，村里都有奖励，所以。我们村里的孩子读书风气好小肯用功。”

林得林道：“是，是，我们也要修改村规民约，考上大学的要重奖！”

牛三立道：“这就对了。”

林得林道：“原来，牛县长也是农家子弟啊？”

“对啊”牛三立道，“我父母都是物佬”

大家听了都呵呵笑。

林得林道：“怪不得牛县长对我们农民这么好”

牛三立笑道：“老林，你这样夸我，不能白夸，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林得林有些意外，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家也不知道牛三立要说什么。

牛三立道：“七星塘被人为破坏了，确实有些可惜，我想请若云观的杨一道长来帮你们能不能恢复七星塘的位置？”

林得林道：“那太好了！”

牛三立道：“你先别急着说好。这事得和村民商量，要大多数人都同意，还不能影响村民用水、养鱼。”

林得林道：“是，这事要开会，不过，我相信大多数人都同意。”

“那好”牛三立道：“你们商量好了，再通知我，我给你们请杨一道长，不收钱的，呵呵。”胡林生及随行的县、乡干部目睹了牛三立与村民的交流，都很是佩服牛县长。

回到乡里，胡林生才找到机会跟牛三立单独说了牛牙山钨矿的事。

胡林生道：“牛县长，我是不主张牛牙山再引进一家钨矿的，但因为是薛书记交待的事，我又不好反对。只能应付差事，卓老板逼急了，我就让他找薛书记，没想到，卓老板突然就撤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

胡林生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曾经还想过进入县委常委，因为企业改制的事，董福星被抓，胡林生一度很紧张，不知道董福星会不会咬出自己，还好周大明自杀了，大家都很默契，有事都往周大明身上推。胡林生这才逃过一劫，只是背了个行政记大过处分，从此夹紧尾巴做人，再不想什么“入常”了，但求能熬到退休，安全着陆，做以，无论是薛祥；还是牛三立，他都不敢得罪。

牛三立不支持引进一家钨矿小这一点胡林生是知道的。他还知道：官场上，讲究团结，讲究维护大局。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支持就等于反对。弃权都是反对。牛县长反对的事。他胡林生怎么能做？不能做的事在他手上做成了，会有什么后果呢？他不能不想。

牛三立听出了胡林生的集思，道：“薛书记想引进一家钨矿，加快县里经济发展，也没什么不对，关键是引进的钨矿要让人放心，那个什么卓老板是东华山钨矿出来的，这就让人担心了，那个地方经常出事故。这就给当地政府造成很大麻烦，对这样的钨矿老板，我是不主张引进的。”

“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牛三立微笑道：“那好，那我们是一致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王怀志的试探

。干卓老板的退出。引讲钩矿！时辑胃薛祥提出的“拼经济。”所谓“三箭齐发”实质上的收获，就是牛三立跑项目，跑来了一个二机厂。另外争取到了沼气推广项目，沼气项目还没要到现钱。

事实证明，拼经济就是一句口号。

还好，二机厂顺利通过了审计，邵北方这才跟牛三立联系，派过来一个谈判组，财务专家、技术专家都来了，石油总公司专门派了一位张胜鸩处长担任了谈判组长。

石油总公司到底是财大气粗。张处长一听通南的地价，就认为很便宜。他认为便宜，什么都好办了。土地价格很快便确定下来。而土地费用一定下来，其他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谈判进行的很顺利！

正式签约那天，石油总公司来了一位部门总经理，省经贸委主任项解放也来了，市政府王怀志市长也来了。

送走了石油总公司和二机厂的客人，项解放又在王市长和牛三立陪同下，检查了通南县沼气池建设。检查地点是项解放拿着完成项目名单随机抽查的，这一着让王怀志都为通南捏了一把汗，但是，经过实地查看，通南的沼气推广做得很扎实。

项解放这才道：“眼见为实。通南的沼气推广工作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牛三立道：“这是省里和市里下达的任务，项主任和王市长都很重视，我们通南肯定是要不折不扣地完成的

一句话，把项解放和王怀志都捧了。

王怀志也觉得脸上有光。其实，这项工作他根本就没过问，在此之前，幽州的沼气推广项目也没有完成，本来也是要挨省里批评的，这回通南县做得这么好，也是帮了市里，而牛三立还说“王市长对沼气推广很重视”这说明牛三立不但会做事，更会做人。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已经相当成熟了。人才啊！

送走项解放，王怀志市长还专门找牛三立谈了话。

这还是王市长第一次正式跟牛三立深入交谈，以前，由于郭运昌的关系，王怀志也不好专门找牛三立。现在，借这次签约仪式，王市长要找牛三立好好谈谈了。

王怀志对牛三立一直很欣赏，此人为了一个田照东，差点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搭上了，这样忠诚的秘书，哪个做领导的不高看一眼？

可惜，牛三立是跟错了人。

王怀志认为，要不是阴差阳错，牛三立成了朱宝国的女婿，郭运昌根本就不可能启用牛三立做他的秘书。牛三立再有能力，也不可能三十出头就成了县长。

王怀志不是没有拉过牛三立，但拉不过去。从某种意义上说，牛三立当郭运昌的秘书，不是郭运昌的选择，而是朱宝国的选择，是朱宝国在郭运昌和王怀志之间做出了选择。也可以说，是朱宝国和郭运昌达成了交易。正因为朱宝国没有选择王怀志。王怀志对朱宝国才越发忌惮，是不是这位“朱的王”掌握了自己什么东西？

王怀志也是有关系的人，深知关系的重要，也深知关系虽然重要，却未必总是靠得住，比如王怀志自己的关系，就是有一位舅舅曾经做过省治金厅厅长，后来升迁到国家冶金部当副部长、部长了，但是后来国务院机构改革，冶金部撤了，部长退下来了，影响力锐减，对王怀志就再也关照不到多少了，东江省的领导对王怀志也就不再那么器重了。

而牛三立不仅仅是朱宝国的女婿。更是聂成铸的外孙女婿，聂成铸可是老一辈革命家，开国元勋，这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资源，是一般的部长、甚至副总理都无法比的，以牛三立的背景，不要说让他当个县长。就是提拔到厅级也算正常。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王怀志还知道。象聂家这样的红色贵族，其家族成员只要稍稍努力点！都是前途不可限量，而聂家的人都相当奇怪：无论是朱宝国，还是牛三立，做人，做事，都相当低调，绝对不贪不捞，也不玩女人，用官场的话说，这就叫“爱惜自己的羽毛。”这个很难得！但说实话，官场上但凡出现这样的人，大都是有政治抱负的人，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有政治野心了。

朱宝国有政治野心，王怀志是相信的，此人军人出身，在东江省为官数十年，在纪检部门扳倒不少违纪官员，人称“朱阎王”也得罪了不少人，却没人能搞倒他，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有人说东江省的干部最怕的不是俞泽民，而是朱宝国。此话不无道理。

牛三立呢？看不明白。这安一个年轻人，如果说他有野心，怎么又会为了田照东而不惜自毁前程？

如果说他没野心，在官场上居然表现得这么优秀，还这么克制自己。不贪不捞不搞女人，就是埋头苦干捞政绩，当官当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乐趣可言？如果不是有相当大的政治野

王怀志觉得牛三立是个迷，如果能够解开这个迷，对自己如何收服或者利用牛三立肯定是有益处的。

王怀志就不相信，这么一个年轻人，能隐藏得多深，只要自己跟他好好谈谈，应该是可以看破他的。

为了这次谈话，王怀志也是作了些准备的。

谈话从读书舁始。

王怀志道：“三立啊，我听说。你很喜欢读书？”

牛三立道：“是，从小就是书呆子。”

“你可不是书呆子。”王怀志呵呵笑道。

牛三立道：“说到读书，我们通南有位曾昭义老先生，那真是博古通今，他写的《正史与野史，谁在忽悠？》真是写绝了。可惜，老先生遇害了，就是因为他的遇害，我才下决心整治通南的社会治安，才有“平安通南，建设”

王怀志点点头：“平安通南搞的好！不光是改善了社会治安问题。更是改善了经济发展环境和招商引资环境，我多次在全市的会议上强调这一点，要求各市县向通南学习。”

牛三立道：“王市长站得高。看的远。”

这个恭维让王怀志听了很高兴。道：“三立，原来还有些人有过担心。你这么年轻，当县长能不能压的住阵，我看他们是多虑了，你干愕很出色，我甚至认为，通南如果让你来当县委书记，各方面会做得更好。”

牛三立诚恳地说：“我还年轻，需要老同志给我把关。”

王怀志一摆手：“也不年轻了。三十多了。说起来，我们共和国其实都是年轻人打下的江山，当年，聂老当师长时才多大？三十岁不到吧？”

牛三立笑笑，不说什么了。

王怀志道：“怎么不说话？不认同我的观点？”

牛三立道：“没有可比性，老一辈人，有的旧多岁就参加革命。是从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我们二十多岁还在学校读书，还没走上社会呢。怎么比？”

王志成道：“那是。三立啊。现在官员的**问题可是越来越突出了，前“腐，后继啊，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牛三立道：“在现行的体制下。官员，特别是一把手，权力太大，监督又到不了位。怎么会不滋生**？”

王怀志道：“可是我听说，你很过得硬，我还没听到有谁跟我反殃。说你捞钱？你是怎么管住自己的？”

牛三立微笑道：“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们牛家村上百年才出我这么一个县官，我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王怀志呵呵笑道：“有意思。”

牛三立道：“有句话：倒霎了。就会被抓到。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倒霉呢？”

王怀志道：“有一位相当级别的老干部，他跟我说，搞不好就是一个导火线，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引发一场大的社会动荡？那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象第二代领导人那样，压得住阵脚？”

牛三立道：“我相信说这话的人。对国情相当了解，有很高的政治智慧。既然高层已经意识到这些问题。不会让局面继续恶化吧？其实。社会动荡随时都可能在局部地区发生，而我们这些中层的、底层的官员，就是掌控局部地区的，我们的责任就是发展好当地经济，解决好就业问题，让老百姓日子还过得去。对当地政府还有信心，那么，至少从局部来说，我能保证我所管辖的局部地区不出大的问题。通南的实践，让我对这一点充满信心。”

这话时，牛三立已经表现出一种气度，似乎通南只是他的一块试验田，这说明什么？

王怀志心道：“到底是年轻人，再怎么藏还是藏不住的，牛三立是一个雄心勃勃的人。”

换一种说法，就是有很大野心了。

看来，牛三立已经被朱宝国调教出来了。就算他原来没那么大野心。在成了朱宝国的女婿，成了聂家的外孙女婿之后，怕也是要野心膨胀了。

这样一个人，不会让他王怀志驾职。恐怕，郭运昌也未必能驾驻他。

只能说，聂家后继有人了！

到将来，聂家都未必有人能驾驻他，而他却能享用聂家的巨大政治资源。

对牛：立这样的人，不要想收服他。更不要想压制他，最好是与他交好，不要成为对手，不要挡他的道。

想到这，王怀志收起了上位者的优越感，很是诚恳地道：“三立。你是咋。难得的人才，在通南。你可以大胆做事，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大力支持你！”牛三立也很诚恳地说：“王市长。我跟刘奎市长也说过，我就是想多做点事。”

“我知道，我知道”王怀志点头道，“有些事情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兄弟交心

二机厂要诗入沥南。仓厂职，早晚都要搬过来。城南的兴期商品商一下就被二机厂的职工抢购一空。原来的三、四期虽然有规划，但因为一、二期卖得不太理想。暂时还没有铺开，现在，由于二机厂的迁入，三、四期商品房也紧急启动。日夜加紧施工了。

赵鉴雄特意从高速公路工地上赶回通南，就是为这事。

赵茎雄的施工队伍正在奋战高速公路。这里又要大上商品房真是

火。

下一步。二机厂的厂房建设要规划、设计，还要公开招标，赵鉴雄也是志在必得。

几年前，赵鉴雄的建筑公司差点被董福星挤趴下，现在却是一家独大。赵鉴雄心里清楚：自己有今天。全靠了我这位三立兄弟啊。

赵鉴雄和牛三立有一个共同爱好：到城北土鸡店吃土鸡。

这天，赵鉴雄、范平平、牛三立又跑到城北土鸡店。先美美地喝了一喝土鸡汤。

牛三立道：“赫鲁晓参说，土豆烧牛肉就是我认为经常能喝到土鸡汤，就是**。

“没错！”赵鉴雄道：“土鸡的，外加红烧狗肉，这叫有华夏特色的**。”

范平平笑道：“你们这叫土包子**。”

牛三立道：“经常喝点土鸡汤好，发财了也不能忘本。”

赵鉴雄嘿嘿一笑：“我兄弟又要讲大道理啦。”

范平平道：“对。三立，好好给他上上课。”

“恩”牛：立一本正经地答应道。“赵老板，赵大哥，你现在是有钱了，不过，你现在走进银行，说我要贷款二个亿，你估计银行肯不肯贷款？”

赵鉴雄道：“我估计银行会认为我疯了。”

大家哈哈大笑。

牛三立道：“人家聂总签个字就能贷款二亿，这就是信誉。所以。你要向聂总学习，要提高境界，多想着做事业，做品牌，做信誉，品牌、信誉出来了，还怕没钱赚？”

赵鉴雄呵呵笑道：“好，好，听你的。”

牛三立这才道：“大哥，二机厂厂房的事，我建议你不要参与招标。为什么呢？你现在在做高速公路，又在做商品房，现在还想做二机厂厂房，项目都让你做了，别人怎么想？”

赵鉴雄听了，想了一会。问道：“你想让谁做？”

牛三立摇头：“谁做我不管，我不想插手，我就是想提醒你，高速公路你都做了，以后就不要老盯着通南这个小地方了，要到外面去闯了。”

赵鉴雄道：“我知道，有人说你的闲话了。”

牛三立道：“一个政府官员，没人说闲话，反而不正常，我不在意。但是，你自己做事，要掌握分寸，二机厂是我拉来的，盖个厂房你又要招标，嘿嘿。”

牛三立不再说了。

赵鉴雄明白过来，使劲地煽了自己一个嘴巴：“是我太蠢！”

赵鉴雄还是老样子，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就煽自己耳光。

倒是范平平看了心疼：“你倒是轻点啊。”

范平平原是一个下岗工人，跟着赵鉴雄混到今天，也是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唯一的缺憾，是自己不能嫁给赵鉴雄，只能做他的情妇。好在大家都默认了，包括赵鉴雄的亲妈水微澜，都认可了她。范平平还体会得到，老太太怕赵鉴雄。

范平平想起一件事：“三立，我听说。朱敏怀孕了？”赵鉴雄道：“哎，这是大喜事。男孩还是女孩？”

牛三立道：“不知道，感觉是个女孩。”

赵鉴雄道：“是男是女。这咋。你说了不算。要我说，还是儿子好。”

牛三立道：“在我们老家牛家村。生了儿子的人，走路都往路中间走。生女儿的，就只能往边上走了。”

三人大笑。

赵鉴雄道：“哎呀，好久没听到我兄弟说笑话了！”

牛三立问道：“高速公路那边，怎么样？”

赵鉴雄道：“我这边还好，地段比较好，永泰县那一段路，有个老云盘，全是山，要打隧道，全是铁道部的在干，经常遇到塌方，还死了人。人家那真是啃硬骨头，跟人家比。没得比。”

牛三立道：“那是，人家原来就是铁道兵，特别能打硬仗，现在还是半军事化管理呢。”

赵鉴雄道：“贾厅长很忙，经常在各个工地上跑，真是很敬业。”

牛三立点头道：“老贾是个干实事的人。他只要廉政上不出问题，还会进步。”

赵鉴雄道：“再进步就是正厅了，赶上郭运昌了。”

牛三立道：“老贾就是理论水平差一点。”

赵鉴雄呵呵笑道：“都要象你。那还得了，丑来岁当县长，干得还这么出色，全省，全国也不多啊。”

“哟”牛三立道，“学会拍马屁了。”

赵鉴雄哈哈大芜

若云养生茶的事，现在都是范平平甩引，范平平道！，今年的茶量、质量都比往年好，引润也好于往年，是不是再扩大茶叶种植面积？”

牛三立摇头：“不用。在没有开拓新的市场之前，盲目扩大种植。其实就是在压自己的价格，这和猪养得太多肉就便宜了，是一样的道理。”

赵鉴雄道：“兄弟，你还是做生意吧，当什么官，操心巴结的，还要注意这个影响，注意那个影响。”

牛三立微笑道：“你问问田照东，他愿意去经商么？”

赵鉴雄道：“哎，他还真不愿意。你们这些人，都尝到了当官的滋味。舍不得离开官场。”

牛三立道：“你说对了。有人说。当官的要不捞钱，那当官还有什么意思？说这话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当官，也根本不配当官。自古以来，当官就是为民作主，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这才叫当官，也只有这样的官，才会在官场上走的更远。你说的“注意这个影响，注意那个影响”那是应该的。古人把这称作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用杨一道长的话说，就是一个字：“德

赵鉴推一伸大姆指：“佩服！”

牛三立道：“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田照东真的很可惜，以他的能力和为人处事，本来是可以有更大作为的，就是因为被人抓住了把柄，搞下来了，虽然没“进去终究是出过问题的官员，很难再上升了。”

“是啊。”赵鉴雄道，“本来，至少也是个市委常委吧？”

牛三立道：“官场，自古以来就是很残酷、很凶险的地方，大家都认为，当官好。自己当不了官。家里有个当官的也好，却不知道，历史上，有多少人惨死在官场上，又有多少人因为家里出了个当官的。跟着遭殃。我跟你说说明朝。朱元樟为了保住朱家的江山，杀了多少开国大臣？后幕，朱元璋的儿子燕王朱猪，从燕京走兵，杀到南京，抢了他侄子的皇帝宝座，然后宣布说：我老爸是第一代，我才是第二代。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不作数。”

赵鉴雄听得有趣，道：“这就叫实力决定一切。”

范平平也道：“老人家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哎”牛三立接着道”“燕王朱抹夺得大位后，命令一个名叫方孝孺的官员替他起草即位诏书。这个方孝孺只写了四个字：“燕贼篡位”结果惹来杀身大祸，朱林还要灭人家十族，什么叫“十族，？就是株连九族还不解恨，还要再加上一族。加谁呢？把方孝孺的老师一家人也算上，一下子杀了必人，这样的朝代，你说黑暗不黑暗？。

范平平道：“啧啧，老是听说株连九族，九族是那九族啊？”

牛三立道：“九族，父亲这边，有四族，包括出嫁的姑母及其儿子。出嫁的姐妹及外甥；出嫁的女儿及外孙；母家这边，有三族，包括外祖父一家，外祖母的娘家、姨母及其儿子；妻子这边，有二族，包括岳父的一家，岳母的娘家。所以，嫁错了女儿，也跟着倒霉。”

赵鉴雄道：“明白了，总而言之。全家死光光。”

“是这样。”牛三立道：“所以说，官场是很残酷的。有些当官的喜欢斗来斗去，你搞我，我搞你。搞来搞去，结局都不好。”

赵鉴雄道：“有时候，你不搞人家。人家硬要搞你，你怎么办？”

牛三立道：“怎么办，看情况啦。该忍就得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真要能等上十年，可能都不需要你报仇，他自己就出问题了。这就叫做“人在做，天

赵鉴雄道：“哎，周大明就是这样。才嚣张了几年？只是，可惜了张玉溪。”

范平平道：“有什么可惜？三立真要跟张玉溪结合了，后面那有机会跟朱敏结合？”

牛三立道：“没有朱敏，也有杨青茹；没有杨青茹，也有季文婷，都比张五小溪好。”

“终于承认了！”赵鉴雄道。“承认什么了？”范平平问。

赵鉴雄道：“你说承认什么？承认杨青茹了。”

牛三立道：“杨青茹是比张玉溪好。用情很专，很深，可惜，我不能接受。”

范平平道：“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还有个季文婷？”

“那咋。更不能惹”牛三立道。“季文婷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搞不好会闹得鸡犬不宁”

范平平道：“张孙呢？

牛三立道：“张瑟更不行，这个女人有点变态，她现在跟了陆海涛了。”

“哦”范平平道，“我也觉得，还是杨青茹最好，做个情人也好。她应该愿意的。”

牛三立摇头：“很多事说不清。简单说就是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何公子看上了杨青茹（上）

场青茄调到市里以后，参加了几次团委丁作金议。众才饮玩，田市姜与“官衙”没什么二样，与学校的团委还真不一样，记得在大学时，校团委和班上的团支部还是有些号召力的，无论是参加文娱活动，还是组织义务献血，或者组织志愿者活动。都有那么些热血青年响应。而在机关，团委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成年人了。不少是领导干部的亲戚。有混日子的，有来镀金的，也有“曲线提拔。的。

呆在团市委，这对于从乡里、县里都一直在干实事的杨青茹来说，还真有些不知如何适应这种机关生活。

在很多人看来，杨青茹从乡里调到县里，又从县里调到市里，真是命好！

但杨青茹自己觉得，如果一直就这么混日子过，那还不如回到县里。好歹能与父母在一起。

问题是：想不混日子，又能怎么样呢？机关就是这样，忙起来能忙晕头，闲起来闲得人心里发慌。尤其是杨青茹这样的人，荆贯了的，闲下来真是心里发慌。

所以，得找点事做！

杨青茹还真找到了事做，她想起在冠山乡时，牛三立推行的驻村指导员工作，她自己就当过凤凰岭的驻村指导员，杨青茹觉得，团委就是做青年工作的，现在农村基层团组织中有大量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不是说“党建带团建”么？驻村指导员工作也是基层党建工作的一项内容，是得到过市委和省委组织部充分肯定的，那么，基层团委应该有意识地配合党委在青年中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让他们在工作中提高。在实践中成长。

这个想法让杨青茹很受鼓舞，终于找到了一个着力点！

只是，这个想法，还是跟牛三立有关。自己的思维，还是离不开那个在她心里已经深深留下烙印的人。

杨青茹将自己的想法写成一份建议书，交给了团市委书记。

写“建议书”这又让杨青茹想起了牛三立，她与牛三立的第一次交流，不就是一份“建议书。吗？

团市委书记叫毛建了杨青茹的建议书，很欣赏，也很感慨：杨青茹到底是在基层工作过的同志。写的建议书很切合基层实际，也很有新意，值得采纳。

毛建新还将建议书拿给市委副书记周萍看了，周萍也很重视，让毛建新把杨青茹叫来，一起当面听取了杨青茹的想法。

杨青茹素质不错，驻村指导员工作又是她自己参与过的事，有些管理制度还是她起草的，在周蒋面前，她表现得很有底气，有问必答，让周萍和毛建新都相当满意。

周萍望着杨青茹，心情有些复杂。

杨青茹暗恋牛三立的事，在通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人想拿此事做文章，正因为如此，牛三立请周萍帮忙，把杨青茹调走了。周萍虽然帮了这个忙，但她站在牛三立和朱敏的立场，对杨青茹是有点看法的。你一个党员干部，明知牛三立已经结婚，还暗恋人家干什么？真要有什么事，岂不是破坏人家的家庭？如果成不了行么事，不是耽误你自己的青春？

再说，朱敏是什么人？朱宝国的女儿，聂成铸的外孙女，省委机关出了名的才女，外秀慧中，你能跟她比吗？你有机会吗？

总之，周萍对杨青茹的看法有点复杂，觉得她痴情是痴情，却爱错了人。

但是，看过杨青茹的工作建议书。周萍才发现，杨青茹很有想法。难怪力多岁就能提拔副乡长，能主持一个县的文化工作。

最近，周萍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更换秘书？张玉溪担任周萍的秘书。有点勉强，张玉溪毕竟与周大明有过一段纠着，算是污点，周萍早想换了张玉溪，却碍于郑南副书记的面子，暂时没动张玉溪，现在，郑南改任市政协主席，张玉溪又已经当了二年的秘书，下一步，把张玉小溪换了，再安排得好一些，提个正科级实职，郑南应该不会有意见。

接替张玉溪的人选，周蒋也在留意。杨青茹的这份建议书，让周萍眼前一亮，跟杨青茹谈过话以后。更觉得杨青茹稳重、干练，思想上也有深度，而且在乡镇历练过，熟悉基层。是棵好苗子。

“很好！”听完杨青茹的汇报，周萍道，“在工作中提高，在实践中成长”这个提法很好，我看，后面还耍再加上一句：在奉献丰成才！”

“在奉献中成才”这一句确实加得好！

杨青茹心悦诚服地道：“周书记说得对，在奉献中成才，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人生。”

“不错，不错”周蒋道，“现在的年轻人，考虑物质金钱的东西多了，考虑奉献，考虑人生的意义少了。”川汀炮励了杨青茄几向。又要求毛蝼新…杨青茄的建议书为基贻：搞一个具体方案发下去，同时，团市委要选择一、二个县进行试点，务必创造性开展工作，抓出成效。

杨青茹走后，周萍想了想，拨通了牛三立的电话。

牛三立在电话里说：“周书记，你可是很久没来通南了，好歹也要关心关心老部下吧？”

周并道：“你小子，主动给我打过几次电话？领导就不需要关心啦？”

笑了几句，周蒋又问过朱敏的情况”丁嘱了几句，这才道：“三立。我考虑，换个秘书，张玉溪我准备把她放下去。”

牛三立“哦”了一声：“可别放到通南来啊。”

周并一笑：“不会啦。哎，三立。有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给我推荐一下。”

牛三立道：“周书记你看我合适不？。

周萍笑道：“你还别说，只要宝国书记同意，我就用你啦！”

牛三立嘿嘿一笑。

周蒋这才道：“三立，你觉得杨青茹怎么样？”

牛三立道：“杨青茹啊？不错，某些方面，比张玉溪还强。”

周萍道：“我也觉得是这样。”

牛三立道：“周书记是看上她啦？”

周萍道：“是啊，我看上她啦。这还是你推荐过来的干部嘛，我当然要重用啦。”

牛三立轻叹一声：“杨青茹人很努力，工作态度没得说，素质不错。就是有点一根筋。周书记喜欢做媒。有机会给杨青茹也做个媒？”

周蒋笑道：“谁说我喜欢做媒？可别乱说啊。”

牛三立道：“司马若兰的事，我是知道的。

“厉害！这你都知道。”周萍叹道，“行，有合适的。我就给她介绍一个，也去了你一个心病。”牛三立道：“周书记，我还真不瞒你，杨青茹一转眼也二十八、九岁了，她父母挺着急的，搞得我都有心理负担了，其实，我又不欠她什么

“知道，单相思。”

“所以我说她一根筋

“眼光太高啦周萍道，“行。我记着这事

随后，团市委正式下发了《关于在乡镇团委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的通知》，同时，团市委选择在永泰县进行试点，有人奇怪：驻村指导员工作最早是在通南搞起来的，为什么不在通南试点？

二个原因：一，周萍副书记本身就是挂点永泰县；二，团市委的试点工作需要杨青茹直接参与联系、指导，周萍想要杨青茹避开通南。

幽州币的做法，很快引起了团省委的重视，这项工作省团委系统，也是一个创新，因此，团省委副书记陈昌海专程到幽州市开展调研，重点了解幽州团市委在乡镇团委中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的情况。

在陈昌海的随行人员中，有一个团省委农村青年部部长，名叫何劲松。是副省长何云涛的二公子。何劲松一到幽州，就看上了杨青茹，经过接触和了解，更是认为，杨青茹就是“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梦中情

了。

何云涛副省长有二个儿子，大儿子何青山在省交警队总队工作，胸无大志，不学无术，又喜欢乱来。至今也不过是个主任科员，倒是大儿媳妇李卿挺能干，在省保监局担任副局长，已是副厅了。在何家，二儿子何劲松三十出头，已经是正处。在仕途上潜力很大，深得何云涛器重。唯独婚姻不是很顺利，谈了几个都没成，这也是因为他心气太高，无形中把嫂子李卿当成了他找老婆的参照物：要漂亮，要有上进心，性格还要温柔，却不知道，官场上那有那么多未嫁的美女？反过来，倒是有些美女是因为嫁到了官宦人家才得以进入官场的。

但是，何劲松不管这些，暗暗立誓：要么不找，要找就找嫂子这样的。

此次幽州之行，居然让他在幽州发现了杨青茹这个美女，再一了解。人家大学毕业，当过副乡长，还当过通南县文化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是个独挡一面的人。

杨青茹为什么还没成家？有人告诉何劲松：杨青茹心气很高，她以前暗恋过通南县长牛三立，一般的男子。她看不上眼哩。

一提丰三立，何劲松就明白了。何劲松心道：心气高好啊，说明她是个有头脑的女人，知道自己的价值。

何劲松最看不起那些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所谓美女，没修养，没品味。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那么多鲜花最终为什么会插在牛粪上？应该检讨的难道不是鲜花而是牛粪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何公子看上了杨青茹（中）

乍为下级。杨青茄和毛建新一样，热情地接待团省委的悔甲，陪同他们考察，当然也陪吃陪玩。让上级领导满意，这既是工作内容，也是工作要求。

同时，杨青茹也从省里领导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团省委陈昌海副书记就很有水平，听说他当过县委副书记。省委组织部处长，然后转到团委系统。所以，陈书记对党建很重视，认为在团委系统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实质上还是党建、团建一起抓，是典型的“党建带团建”团建抓好了，党建的基础就务实了；党建抓好了。团建工作也好开展了，二者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关系。

陈昌海的这个概括和定位，让周萍副书记也很认同，更表示要“党建带团建、团建跟党建，党团共建共争创。”让幽州市团建工作迈上

阶。

杨青茹心道：“领导就是领导，站的角度就是高，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杨青茹还是最近才跟周萍副书记接触得妾些，接触多了，了解也就多了，这才认识到，周萍副书记其实很有水平，待人接物也相当老练，她能升到这个位置，不是偶然的。

同时，杨青茹也觉得，一个女人。要在官场上一步步走到周萍这个位置，是多么不容易！这其中。要付出多少努力，又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当然还有男人的骚扰。

而在永泰县，县委书记陈志明又有一套说法：“党建带团建”关键还是一个“带。字，我们永泰县提出要“五带”也就是带思想，带组织。带班子、带队伍、带工作发展。具体到驻村指导员工作上，对乡镇团委中的优秀团员和建党对象，我们会优先考虑把他们放到驻村指导员这个特殊岗位锻炼他们，条件尚不成熟的，可以当个助理指导员。总之，只要是好棵苗子，就要想办法带出来。”

都有一套！

官场的人就是厉害，一件同样的工作，却能说出不同的道道。

杨青茹觉得自己就提不出这一套。

跟这些领导比，自己还差太远。

她又想：“牛三立呢？这个家伙更厉害。驻村指导员就是他最先搞起来的。这是一个又能说，又能做。是个有创造性思维的人。陈志明能当到县委书记，周萍能当到市委副书记，牛三立将来能达到什么级别呢？。

这样一想，杨青茹觉得，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牛三立驰骋官场了，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通南甚至幽州，自己不要说成为他的女人，现在搞得想接近他都难了。但是，驻村指导员工作，让杨青茹觉得自己离牛三立并不远，甚至很近，这里面有牛三立原创的的智慧。如今，杨青茹也在工作中领悟着牛三立的智慧，分享着他的成果。

团省委的何劲松部长老是用一种**的目光盯着杨青茹，这一点，她感受到了，从年龄看，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虽然他是陈书记的下级。态度却并不象常见的下级对上级的态度：恭顺而谦卑。这让杨青茹觉得此人还行，但后来得知，此人原来是何副省长的二公子，心里就释然了：原来是“衙内”啊，难怪有些气度。

杨青茹欣赏的却不是这种“衙内”的气度，她所欣赏的是学者型官员的气度，这种气度，同龄人中，以牛三立为代表。

唉，又想到牛三立了

杨青茹不知道，此时她轻轻一叹的神情，让何劲松差点失控，太美了！这是林黛玉式的美啊！

饭后，何劲松邀请杨青茹去永泰县的广场上走走，杨青茹不便拒绝。便提议大家一块去走走，而大家好象明白了什么，陈志明书记说：“小杨对永泰县蛮熟悉的，就请小杨陪何部长走走？”

杨青茹看看周萍副书记，周萍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而毛建新则提议道：“让年轻人去走走，我们四个书记打拖拉机吧？”

除了何部长和杨青茹，剩下四位领导还还真都是“书记”。

周萍呵呵笑道：“四个书记，“输，到一起去了。”

大家都笑。

周萍道：“行，青茹你就陪何部长走是。

杨青茹也只好答应了。

永泰县也是大县，面积、人口郗超过通南，经济基础也好于通南，按理是应该排在第三的，去年底却“一不小心”让通南超过去了，真是不甘心。前一阵子，永泰县搞了个“冲刺。活动，意在反超通南，但陈志明自己也知道，通南又没有躺下睡大觉，那有那么容易反超？最近一个月的统计数据表明，通南仍然排在永泰县前面。

站在市里的角度，通南超越永泰县。却是一件大好事，要的就是这种加快发展的典型。

何劲松走在杨青茹身边，只觉得心跳有种心跳的感货，很久没有何劲松道：“小杨，你能提出在乡镇中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的建设，真的很有创意，很了不起。”

杨青茹道：“驻村指导员不是我的发明，是我在通南县冠山乡工作时。我们乡的党委书记提出来的。省委组织部都知道这事。”

何劲松道：“你说的是牛三立吧？”

杨青茹看了何劲松一眼：“是，就是他。”

何劲松道：“牛三立此人，我听说过，是个才子，朱宝国的女婿，对吧？。

“不知道，管他是谁的女婿呢？”杨青茹故意道。

何劲松碰了个软钉子，却很高兴，杨青茹明显对牛三立有怨气嘛。

何劲松道：“牛三立的妻子叫朱敏，在我们省委机关，曾经是很多年轻干部仰慕的对象，也有鼓足勇气追求她的，结果，都碰了钉子。却没想到，朱敏竟然会选择了你们通南的牛三立，真是“辟辟叭叭。啊！”

“什么“辟辟叭叭”杨青茹没听懂。

何劲松道：“就是一大堆眼镜片掉在地下啦。”

杨青茹一笑。

何劲松心下大喜：“总算逗她笑了一回。”

杨青茹道：“朱敏到过我们冠山乡。我见过她，很美，很有气质

“是”何劲松道，“聂成铸的外孙女，从小在京城长大，气质是没得说的，而且我想：朱敏既然选择了牛三立，那个牛三立必然是很优秀的人，我相信是这样的。但是。那个家伙运气也是好，这世界上优秀的年轻人并不少，却都没有他的运气，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

何劲松这些话，说得很得体。并没有否定牛三立的优秀，却强调了他的运气。

杨青茹听了，到也并不反感，道：“何部长，你仰慕过朱敏吗？”

何劲松呵呵笑道：“我比她我不会象牛三立一样，搞姐弟恋。”

杨青茹又看了何劲松一眼：“你知道的还不少。”

何劲松道：“我还知道，朱敏当处长时，牛三立还是科级干部呢，所以，许多人想不明白，朱敏怎么就会让牛三立碍手了呢？”

杨青茹道：“你们不知道的。牛三立曾经被人整得差点爬不起来，女朋友也跟他分手了，我想，他就是在这个时候，不知怎么就认识了朱敏，也许这就叫做时来运转吧？人还是要讲点运气的，当然，牛三立很优秀，比你想象的更优秀毛。

何劲松承认道：“也许是吧，我听说他在通南当县长，政绩还是很突出的，如果让我去当一个县长。我可能会比较吃力，因为我连乡长、乡党委书记都没当过，这是我的不足。”

行劲松尽管说得很谦虚，但其实也是在暗示：不管怎么样，我也是正处级了。

杨青茹叹道：“你们这些省直机关的，一提就是处级，而我们这些人。是从乡里的办事员做起，我还算是幸运的，有许多人，在乡镂呆一辈子，还是普通干部。”

何劲松点点头：“那是。你能走出乡镇，以后的路，就平坦了。”

杨青茹摇头：“平坦？不对吧？谁敢说，自己前面的路会是平坦的？。

何劲松道：“我就敢杨。我们团省委，就是跟青年干部打交道的，也是出干部的地方，我也接触过不少青年干部了，我认为，你很优秀，以后一定很有前途。我不知道牛三立能不能看到这一点？反正我是看到了。”

何劲松其实始终是在贬牛三立，只是，他深知杨青茹有牛三立情结。就只能一方面肯定牛三立很优秀，一方面向杨青茹暗示，牛三立没有选择你，是他不知道你的价值。杨青茹却不知道这个何二少为什么会这么看好自己？

何劲松道：“我们为什么老说牛三立呢？呵呵，还是说说别的吧。”

杨青茹道：“随你啦

何劲松心里一荡！杨青茹这句“随你啦。”说得挺温柔的。

何劲松道：“明天就要回省里了。对我来说，此次幽州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

杨青茹道：“不至于吧？。

“真的！”何劲松道，“我甚至想。也许是天意吧？你要不是调入了幽州市团委，我可能也没机会认识你，我这次要不跟陈书记来下乡。也不会这么快认识你，我觉得。这就是天意，我会很珍惜这次机遇

“这算什么机遇？”杨青茹故意装傻。

“青茹”。何劲松连称呼也改了。“我想，你懂我的意思

杨青茹心道：“懂吗？懂又怎么样？。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何公子看上了杨青茹（下）

忽了下。杨青茄道！，“何部长，我也很高兴泣次有机坐队…你和陈书记。”

何劲松听了，未免有些失望。心道：“你也太矜持了吧？”

然的，人就是这样，越是不容易的到的，就越想得到。

何劲松道：“青茹，今天，你陪我在永泰县走了这么远，希望不久之后，我能有机会陪你在洪城走走。”

“谢谢。”杨青茹道。

“不用这么客气吧？”何劲松看了杨青茹一眼，道：“我们是同龄人。又都从事团的工作，按理说应该更开朗、更，轻松一些，对吧？”

杨青茹道：“你是说性格，还是说心情？”

“心情，当然是心情。”何劲松道：“性格无所谓好坏，但是，心情是可以调整的，比如做一件有意义的事，都可以使自己心情变好，我记得，在大校组织我们义务献血，献完血以后，那种心情，那种感觉，就真的很好

“你在那个大学？”

“洪城大学，我读书不太行，呵呵。”

“比我强，我是幽州师专。”

何劲松道：“听说，你们幽州师专想更名为井网止大学，正在教育部活瑰”

杨青茹道：“准确地说，其实不叫更名，而应该叫恢复原来的名字。我们学校”愣年就叫井网山大学。到了腕年，遇到国民经济困难，井网山大学停办了。”

“这样啊？”何劲松道：“哎，牛三立是那个大学？”

“不是说不提他吗？”杨青茹嗔道。

“呵呵何劲松道，“我忘记了。”

杨青茹还是回答了他：“周总理的母校。”

“南开！”何劲松点头，“我父亲也是南开毕业的。”

杨青茹抿嘴一笑，心道：“我刚才说牛三立是南开毕业的，他却说他爸爸是南开的，牛三立，你占便宜了

何劲松哪知道她还有这心思。问道：“你笑什么？”

杨青茹忍住笑：“没什么。”

何劲松道：“我记得我父亲跟我说过，南开大学的办学理念是：“文以治国，理以强国，商以富国

杨青茹道：“其实，还是要自己努力，燕京大学每年毕业多少学生？都能成为国家栋梁吗？不一定。”

想了想，杨青茹还是道：“其实，家庭也不重要，牛三立就是农家子弟，他有今天，是他努力的结果。”

何劲松道：“不是说不提他吗？”

杨青茹道：“其实，我也想有一天。提到牛三立就象是提到一个过去的普普通通的老同事，平静而自然。只是，现在还做不到何劲松点点头：“我能理解。我们还是接着说牛三立吧，在官场上。有个好背景，还是重要的，牛三立要不是朱宝国的女婿。不会这么快就当上县长，主政一方。”

杨青茹道：“可是，你听说没有。还在他当县长之前，就有人民代表联名提名他当县长。”

何劲松道：“总还是有一些权力背后的东西，我听父亲说过，现在中央有二位政治局委员，丁涛，袁辰东，他们分别代表了二个红色家族，正宗的太一子党，他们当市长、市委书记，省长、省委书记时，谁敢跟他们较劲？谁敢搞事？所以。在他们主政一方时，很容易形成干事的氛围，再加上方方面面、上上下下有形无形的支持，特别容易出政绩。这是其它官员比不了的，你仔细想想，牛三立的情况也有些类似？”

何劲松能说出这话，让杨青茹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

“我说的有些道理吧？，小何劲松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

杨青茹只好承认：“有些道理

“这就对了。”何劲松道，“我不知道牛三立是怎么看他自己的？如果他以为他的政绩都出自他自己的努力，那这不是实事求是”

杨青茹原只打算陪何劲松散散步就拉倒，后来却有些欲罢不能，何劲松还是有些东西的，尽管他还是有意无意地提到他那个当副省长的爸爸。但总的来说，此人谈吐还可以。态度也还诚恳，当然，跟牛三立不可比。

而且，从他嘴里听到省里一些干部对牛三立、朱敏的评价，让她有一种新鲜感。

只是，自己毕竟不了解何劲松这个人，她知道，了解一个人，光看外表，光看他的谈吐，肯定是不行的，真想要了解他，得看他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得了解他一贯的为人。

问题是，她有必要进一乒了解他吗？

其实，杨青茹很多次想过，这辈子深爱过一个人，已经可以了。一辈子不结婚，又怎么样？京城不是有个女副总理，人称“铁娘子。”她不就一辈子没结婚？人家多有风度气质啊。做人，做事，谁不敬佩？

嘉二天。何劲松回到洪城，在家里有此坐卧不安。他是典才山伤青茹了，他觉得，以杨青茹的美貌和内在气质，加上她工作勤奋，性格温柔，家庭情况也不错，父母都是教师，也算是书香门第了，现在要在官场上找到这样的女孩，很难了。

此次幽州之行，居然发现了这么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怎么能不让何劲松动心！

好不容易等到嫂子李卿回到家里，何劲松脸上泛着红光，来到嫂子

。

李卿道：“劲松，你喝酒啦？”

“没啊？”何劲松有点奇怪。

“没喝酒怎么脸红啊？

何劲松这才会过意，嘿嘿一笑。

在何家，大哥何青山其实是个不成器的东西，二人在一起没什么话说。倒是李卿跟这个小叔子更有共同语言。

李卿道：“网从幽州回来？幽州可是出美女的地方啊。”

何劲松嘿嘿一笑：“还真遇到一位美女

“真的？”李卿也很高兴，为小叔子的婚事，李卿这个做嫂子的没少操心，却总是劳而无功。

“真的，她在幽州团市委工作，家在通南县

李卿道：““东江美女看幽州。幽州美女看通南”还真让你遇见一位通南美女啦？。

行劲松又嘿嘿一笑：“还有这个说法啊？”

李卿道：“要说美女，现在可是盛产美女的时代，上次我给你介绍人寿保险那个。长相身材，不比大明星差，你看不上人家。

“那个啊？太功利了，还没怎么样，就想让我帮她调你们保监局，我都懒得搭理她。”

“还有这事啊？调保监局是不合适，那不跟我在一块了？”

李卿原在省人寿保险公司当副总经理，今年调省保监局任副局长，她的到来，让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黄宏伟很是紧张了一阵子，后来，据说是省纪委朱宝国书记跟京城保监会伍主席打了招呼，最近给黄宏伟转了正。大家这才相安无事。

何劲松道：“嫂子，幽州这个女孩不错，比较纯，你知道她为什么二十八、九岁还打着单？是她一直在暗恋朱宝国那个宝贝女婿

“这样啊？”李卿道：“那你要小心，朱宝国可是朱阎王

“什么呀，你没听清楚，她是暗恋，单相思，懂不懂？”

“懂”李卿道：“可是，老是暗恋人家也不行啊，她会把感情转移到你身上吗？”

何劲松道：“暗恋么，就是一种青春岁月的情结，谁没暗恋过别人？我也曾经暗恋过别人哩。”

“是吗？谁啊？”

何劲松大胆地盯了李卿一眼：“谁？你说是谁？”

李卿脸红了，避开他的目光。道：“能操到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姓子支持你

何副省长得知儿子看中了幽州的一位女孩，也很高兴，为儿子的事。全家人不知操了多少心，现在，既然他看中了，想必不会差支持呗。

此后，何劲松开始猛追杨青茹。不知打了多少热线电话，何家人也发动了各种关系，何劲松自然是请幽州团市委的毛建新书记帮忙，何副省长级别高，求到了周萍副书记那里。

周萍受何副省长之托，亲自找了杨青茹。

在周萍办公室，杨青茹听着周萍劝她接受何劲松，半天不发一语。

周萍最后道：“小杨，我也是受何副省长之托，既然何副省长都是这个态度，说明人家一家人都很认可你，也都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件事，对吧？当然，这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而杨青茹正回为何家找了那么多关系。本来对何劲松多少还有的那么一点好感，也消失贻尽。

终于，杨青茹平静而坚决地说：“周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周萍点点头：“行，你自己拿主意。”

杨青茹知道，这话她是连周书记都得罪了。那又怎么样？

而周萍原本是想要杨青茹接替张玉溪当她的秘书的，就因为何劲松的事，秘书之事是不能再考虑用杨青茹了。这么不听招呼的人，怎么能重用？真用了她，何副省长还以为是她在支持杨青茹哩。

即使杨青茹答应了跟何劲松好。也不可能用杨青茹当秘书，很明显。只耍杨青茹一答应，二人年龄都不很快就会结婚，结了婚杨青茹就会调走，这个秘书也干不长，还得换。

有一天，周萍想起牛三立的“托付”在电话里面把这事给牛三立说了，最后道：“三立啊，这个杨青茹，年副省长的公子都看不上啊，这个媒难做啊。”

牛三立道：“性格决定命运，由她去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采茶戏团（上）

场青茄因为拒绝了何公导，天形中也得罪了积极撮合此建新和周萍，周萍副书记还挺有涵养，表面上并没有责怪杨青茹，而团市委书记毛建新却是很不高兴，他总觉的。杨青茹总是勾起了人家何公子的“火”否则人家也不会如此动心。这时候你再“撤火”就不对了，不能这么做么。

再说，你杨青茹也就这样，把自己当什么了？

因为不高兴，毛建新书记难免要给杨青茹脸色看了。

这些情况，自然是有人告诉牛三立的。

牛三立深思良久，然后拨通了杨青茹的手机。当杨青茹看到手机上显出牛三立的拼音名字时，心头一热，眼泪都出来了。

按下绿色的按键后，她柔声道：“你好。”

牛三立：“青茹，何劲松的事，我听说了。”

“恩，跟你没关系，是我不喜欢他们用权势来压我。”

“你要是不想在幽州呆了，还是回通南来吧，回文化局也行，回冠山乡也行。”

“恩，我原来还想，把通南采茶戏团搞起来哩。”

牛三立心里一动：“你喜欢采茶戏吗？”

“当然喜欢，特别是我当了文化局副局长以后，有很多采茶戏团的老人，都跟我反映，通南采茶戏团解散了，太可惜了，要是能恢复，他们就是不拿一分钱，也愿意来帮忙。”

牛三立道：“如果让你当通南采茶戏团团长，你敢把这个胆子挑起来吗？”

杨青茹道：“这个我要好好想想。再说，我现在也不是通南的丰部。”

“这个你不要管。”牛三立道，“政府不可能养着采茶戏团，难就难在这里。”

“一点财政补贴也没有啊？”杨青茹还是问了一句。

牛三立道：“别人当这个团长，或许还有那么一点，你当，那就是没有，包括你自己的工资都得自己挣出来。”

“天！”杨青茹道，“师父，太狠了吧？”

牛三立一笑：“基本上就是这样了，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

“行，我好好想想。”

放下电话，杨青茹想了很多。

不知道是因为练功的原因，还是因为受牛三立的影响太深，她现在思考问题也有点牛三立式的风格，思路比较宽了。

她先想：牛三立希望我回通南？应该是这样，也就是说，他想通了。不在意我是不是在通南，不在意别人拿我和他的关系说三道四。

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何劲松的事，让他看清了我的内心？

想清了这一点，她再想采茶戏团的事。牛三立说，别人当这个采茶戏团团长，或许还有点财政补贴；她来当采茶戏团团长，就一点财政补贴也没有，这什么意思？说到底。他是县长，还是怕别人说闲话。

但是，牛三立既然有意让她当这个团长，难道真要逼得她走投无路？不会这么狠吧？那他就有另外的方式帮助她。也就是说，会通过走市场化的路子，帮助她，比如拉拉企业赞助什么的。

通南县采茶戏团什么级别？撑死了行政副科级，而她还主持过县文化局工作呢，牛三立这么安排她，也是比较狠的，就是要她多做事，而且是做很难很难的事。你要想当官。想混日子，那你留在机关好了。

这样一想，杨青茹的好胜心反而被激发起来了：我就当一回这个采茶戏团团长，大不了当不下去，丢个烂摊子给你，看你这个很牛的牛县长怎么收场？

在正式做出决定之前，杨青茹还做了一件事：拜访张玉溪的母亲刘

云。

刘若云曾经是通南采茶戏团的台柱子，当年主演过新编采茶戏《杜鹃山》的女主角柯湘，还曾进京参加调演，如果她能帮杨青茹一把，杨青茹就真有信心了。

杨青茹调到市里以后，也是来过刘若云家里的，大家都是通南人，杨青茹、张玉溪又都与牛三立有过纠结，杨青茹还知道，张玉溪因为与牛三立分手，肠子都悔青了。

刘若云一人在家，很是热情地接待了杨青茹。

杨青茹问道：“玉小欺姐还没回来啊？”

利若云道：“没，跟周书记去省里了。”

杨青茹道：“玉溪姐很能干。周书记很喜欢她。”

刘若云却道：“青茹啊，我听说。何省长的公子追求你，都让你拒绝啦？”

杨青茹道：“也不是拒绝，是我觉得自己不适合人家，“一入侯门深似海”不敢高攀。”

刘若云道：“也对，何必耍嫁入官宦人家？”

杨青茹道：“典，刘阿姨说得对。”

闲聊了几句，杨青茹引入了话题：“刘阿姨，我知道你以前是采茶戏团的台柱子，你现在还有练功吗？”

刘若云道：“那有练功？早荒废了。”

“可是，我看你体型还保持得这么好？”

“我那还有什么体型？，小刘若云笑道，“我年轻时，那才叫体型哩。”

“不对，你肯定还有练功。”杨青茹还是坚持道。

“怎么说呢？”刘若云道：“有时候。闲着没事，也会压压腿，吊吊嗓子。”

“我说嘛”。杨青茹道，“你还是忘不了采茶戏啊。”

刘若云道：“那曾经是我的事业啊，怎么忘得了？”

杨青茹道：“你忘不了采茶戏。许多老观众也忘不了你。”

刘若云轻叹一声：“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我啊？”

“怎么不记得？我父母就记得你。他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去看采茶戏哩说罢。杨青茹笑了。

刘若云也笑了：“真的？”

又叹息一声：“老喽。离开舞台快三十东了。”

杨青茹道：“有三十年吗？采茶戏团解散还不到十年吧？”

刘若云道：“你不知道，我生了玉溪后。张平山就不让我演戏了

“哦，那时你怎么就肯呢？”

刘若云惨然一笑：“张平山的话，能不听吗？”

杨青茹道：“真是可惜了。你要是一直在采茶戏团，有张县长支持，可能采茶戏团就不会解散了。”

刘若云听了，有点奇怪：“青茹。你今天总在说采茶戏团的事，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杨青茹道：“哎，还真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是这样”杨青茹道，“年初通南县开“二会，的时候，我就提过一个议案：建议恢复通南县采茶戏团。当时，牛县长都表了态，要支持的，后面，我离开了通南，没人管这事了，现在，我想回通南，把通南采茶戏团搞起来，我来当这个团长。

“这件事很难的

“我是这样想的”杨青茹道；“头几年，肯定很困难，真耍做起来了，拿出节目了，群众认可了，作为一个文艺团体，再参加一些广告活动，菩庆活动，送戏下乡，等等，不说发大财，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在养活自己的同时，把我们通南的传统采茶戏恢复了，传承下来了。就是一件好事。”

刘若云点头道：“青茹，你说的对啊，是要有人出来做这件事啊。可是，没有财政拨款支持，你就敢当这个团长，你胆子也太大啦。”

“我还没想好。政府肯定是支持的，财政拨款，说是没有，启动资金总还是要给的，有一句话，“有为才能有位”我们剧团八字还没一撇，就想着财政拨款，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老路上去了么？主要还的靠我们自己努力，你说是吗？”

“是，青茹，你说话，考虑问题。还真有团长的样子，我支持你！”

“真的？”杨青茹道，“刘阿姨，我来跟你说这事，就是想请你当剧团的艺术顾问，指导我们年青演员。”

“这个没问题，我也差不多退休了，正好有事做啦。”

杨青茹大喜：“有刘阿姨支持。我就有信心了。”晚上旧点钟；张玉溪从省城给刘若云打来电话，听得刘若云直乐。

放下电话，刘若云：“真有意思！”

杨青茹问道：“什么事啊。这么有意思？”

刘若云道：“跟你有关哩。”

“啊？还跟我有关啊？

刘若云道：“你不是拒绝了人家何公子吗？周书记这次去省里给人家道歉去了。何副省长亲自送周书记出来，看见玉溪了，以为玉小溪就是你杨青茹，跑过来跟玉溪握手。说：不错，不错，难怪我家劲松看上你了，没关系，大家还是同志，还可以做朋友。”

“真的？”杨青茹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刘若弃道：“周书记脑子也是反应快，趁势说：“何省长要是觉的她不错，我就重新介绍她跟劲松认识？”

“后来呢？。杨青茹也是听得饶有兴趣。

“后来，何省长把何劲松叫过来。让何劲松跟玉溪“重归于好”这不是乱点鸳鸯谱么？”

“真的？”杨青茹道，“弄假成真，倒也不错。”

“什么不错。”刘若云道，“刚才你还说了，“一入侯门深似海”现在又不错啦？”

“这咋。不一样”杨青茹道，“玉欺姐本来就是干部子女，她能适应的。”

刘若云摇头：“有些事，你想都想不到。官场上的人。级别越高。心越狠，做事越出格，要不是这样，他们凭什么爬到那么高？”

这话还真有道理，杨青茹觉得。就牛三立，现在说话、做卓，都相当狠了，已经不是在冠山乡时的样子了。

这才几年啊，就变成这样了。官场可真有“魔力”啊，再有个十年八年，还不知变成什么样子呢。

第二百三十章 采茶戏团（中）

了刘若云的支持，杨青茹心里踏实了此。但她也并彼绷茹右跟牛三立表态，而是着手起草通南采茶戏团发展方案，这期间还走访了原通南采茶戏团的一些老人，包括原来的导演、舞美、男女演员等，对他们的生存状况也做了较为详尽的调查，这些人中，有的在做生意，有的去了外地剧团，有的在外面打工，大家格互还有些联系，尤其是春节期间，都是要聚一聚的，其中大多数人的梦想，就是能恢复通南采茶戏团。那怕自己不能回到这个团里。也愿意看到它恢复。有的人说着说着。还会激动地流泪，甚至有人号啕大哭。

关于采茶戏团的发展，杨青茹认为要分几步走：

第一步，短期内还是要以歌舞为主，兼顾采茶戏，可以精选一些采茶戏片段，让观众逐步了解和接受采茶戏。

第二步，先排练传统采茶戏。如《梁山泊与祝英台》，这个戏在八十年代都还在上演，唱腔非常成熟、优美，在老一辈观众中印象相当

刻。

第三步，适时推出现代新编采茶戏，如《杜鹃山》，当然，能创作新的剧目就更好了。到了第三步，通南采茶戏团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采茶戏团。

当然，作为未来的团长。杨青茹也有自己的弱点：外行。自己虽然在乡里也演过戏，但那是演着好玩的，离专业水准差太远，外行领导内行，能不能树立威信？但是，杨青茹也想过，自己并不想从剧团捞到什么好处，而是想和那些真正热爱采茶戏的人一道，为恢复和发展通南的采茶戏做点实事，这一点很快就能证明。当年，牛三立是怎样在冠山乡树立威信的？不就是真抓实干吗？

大致的思路已经出来了，杨青茹还是提醒自己，再想想，再想得周全一些，再把困难估计得足一些。别到时让牛三立三问二问就问倒了。

以牛三立对杨青茹的了解，他相信杨青茹应该会决定当采茶戏团的团长，尽管很难，但越是难，越能证明她的能力，哪怕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是可以在干事的过程中提高能力的前提是：在能力提高之前，还没有被困难击倒。

这些年，恢复通南采茶戏团的呼声一直就没断过，但就是缺一个挺身而出的人。

牛三立把范平平叫到了办公室。

范平平一般都是跟赵鉴雄一块见牛三立的，只是，近期赵鉴雄守在高速公路工地上，很少回来。

牛三立先问过了若云养生茶的销售情况，然后道：“原来，我是想，卖茶叶是我在官场上的一条退路。不当官了，还可以卖茶叶

范平平琢磨着牛三立的话，没作声。

牛三立道：“你怎么不说话？。

范平平道：“我在想，你怎么突然说这个话？”

牛三立“恩”了一声，“我当然是有感而发。你也做了这么久的茶叶，也应该悟出一些东西了，茶文化，茶文化，茶是和文化揉合在一起的！我们的若云养生茶，有道家的养生文化，所以。才会卖得这么好，而且还带动了农民种茶。话说回来，道家毕竟有些远离人间烟火。所以，我们的茶文化还要想办法更贴近民众一些，在宣传茶文化上。还应该有一些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你说是不是啊？”

范平平听了，频频兵头：“你说的对

牛三幕这才道：“平平，你喜欢采茶戏吗？”

“采茶戏？小时候看过，现在那还有采茶戏看？”

“对啊，现在为什么没有采茶戏看了？因为采茶戏团没了，以前是政府财政拨款，养着一大群人，现在搞市场经济，政府的财力有限，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不大可能再象以前那样养一大帮人了。但是，市场经济，不等于不要文化，对吧？还得有人把民族和民间文化传承、发展下去，还得丰富老百姓的精神文化生活。尤其是我们的采茶戏，它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比京剧的历史还长，凭什么它就要在我们手里消亡呢”

范平平听懂了一些：“你是说。让我们茶叶公司支持采茶戏？。

牛三立赞许地点点头：“是这意思。采茶戏，采茶戏，为什么叫

“采茶戏，呢？为什么不叫“插秧戏。呢？呵呵，这说明，采茶戏跟茶是有很深的渊源么，它的源头，应该就是起于民间采茶，就是到现在，比如凤凰岭的禽族同胞，他们就是唱着山歌在采茶的么。

而我们茶叶公司，赚了不少钱了。扶持一下地方采茶戏，是不是很有意义呢？”

“我听懂了范平平道，“早说嘛，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牛三立微笑道：“这不是绕圈子。这个道理要讲清楚

“道理我懂了，支持呗。”

牛三立这才道：“通南县准备恢复采茶戏团，准备让杨青茹来当这个采茶戏团的团长。”

“杨青茹啊？”范平平这才真的彻底听楼了：绕了半天，还是为了杨青茹么！

再时孟感动！牛二古怀是想帮杨青茄的，总算没枉费了杨青瞪及他爱得那么深。

“我明白了”。范平平道，“合作。双赢，从长远来说，如果采茶戏团安展得好，也是为我们茶叶公司作宣传

“是这意思。”牛三立道：“那这事就由你去运作了，不要急，等她来找你

“我懂了。”

这些天，通南要恢复采茶戏团的事情，也让刘若云激动不已。

女儿张玉溪这次跟着周萍副书记去省城，还真出了故事了。

那天，周蒋雷书记办完事，临走之前想起一件事：因为没能说服杨青茹接受何劲松，得向何副省长道个歉，当面解释一下，有机会再接着做工作。

何云涛对周萍雷书记很客气，还坚持要请她吃个饭，这样一来，张玉溪和司机自然也要参加，开始何副省长还把张玉溪当成了杨青茹，看着很满意，直夸儿子有眼光，还把何劲松叫过来了，后来才搞清楚，张玉溪是周书记的秘书，而不是那个在幽州市团委的杨青茹。

不过，得知张玉溪还没有男朋友，何副省长先就敲打儿子：“你也是，人家小张这么好，干吗就没发现？跑去追那个团委的女孩？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这其实是暗示儿子，那个杨青茹没希望了，这个张玉溪也不错。

周萍也听出了何副省长的意思。笑道：“何省长，这事怪我，我要知道劲松还没女朋友，我就先把小张介绍给劲松了。”

何副省长高兴地道：“现在也不晚啊，对吧？”

何劲松因为杨青茹的拒绝，懊恼了几天，后来，嫂子劝她：“算了。我估计那个女孩对牛三立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暗恋了，恐怕是刻骨铭心了，就是勉强嫁给你，心也不在你身上，算了吧。”

何劲松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今天，周书记把张玉溪带来了，何劲松此前也是见过张玉溪的，此时多注意了她一下，觉得张玉溪还真是不错。漂亮丰满，举止也很端庄。只是。要他现在表态，显然心理上还转不过弯子。

而张玉溪心里却是愿意的，但她也是聪明之人，在何劲松面前表现的比较矜持，对何副省长，则主动敬了他几回酒，可以说既端庄，又大方。表现十分得体。

后来，何劲松表示：愿意与张玉溪交往。

这个周末，张玉溪已经应何劲松之约，去了洪城了。

晚上，郑南来了，刘若云已经习惯了郑南，总的来说，郑南对刘若云很不错，相当体贴，二人在一起也有三、四年了。郑南跟自己的老婆早已提不起兴致，在刘若云身上。却如同焕发了青春。

当然，这事还是很隐秘的。

听说了张玉溪的事，郑南高兴地道：“这是好事啊，如果玉溪能嫁到何副省长家，也了结你一桩心事了

刘若云道：“我也差不多退休了。我想搬回通南去住，反正还有房子在那。”

“回通南？”郑南很是意外。

“是，听说，通南采茶戏团耍恢复了，他们想请我去当艺术顾问。”

“你想去？”

“想，张平山毁了我的舞台梦。现在，我也不能上台了，还是愿意为采茶戏做点事。”

郑南知道，这个女人是已经想好了。之所以要回通南，一方面是为了采茶戏，另一方面，也是想离开他了。

这女人跟了他几年，柔顺得让他怜惜，而她却没提任何非分的要求，直到要走，也没提。他还能说什么呢？

“好”郑南道，“退休了，有点事做，也好。”

杨青茹终于拿出了一个较为详尽的方案，却没有直接去找牛三立，而是带着方案来到了通南县文化局。请现在的文化局局长甘建平审核。

杨青茹曾经主持过县文化局工作，当过甘建平的领导，甘建平对杨青茹就很客气，仍称她为“杨局长。”

甘建平看过之后，大为赞叹：“太好了！”

杨青茹微笑道：“甘局长，别毙说好啊，还要请你把关呢。”

甘建平道：“方案是没得说的，只是，我想知道，具体怎么操作？有谁愿意出来挑这个头？采茶戏团恢复容易，如果再维持不下去，可就难办了，那还不如不要恢复。

“你说得对杨青茹点点头，“所以，我想做这件事。”

“你？”甘建平很惊讶：“不行吧？县剧团团长，最多副科级，你是正科级干部。”

杨青茹道：“级别不是问题，总有办法的，这样吧，甘局长。你要不反对，就走正常的审批程序吧。”

“这咋。没问题，不过，这是大事。我要跟康县长汇报，可能，最后还要经过县委常委会讨论呢

“我知道。”杨青茹道，“那就静候佳音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照忙。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一章 采茶戏团（下）

场青茄撰写的恢复海南采茶戏团的报告，吊然落款写的分原通南采茶戏团职工”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杨青茹的手笔。

蔡猛听说了这事，还专门跑来跟牛三立商量。

蔡猛道：“牛县长，杨青茹想要恢复采茶戏团，这事你知不知道？”

牛三立道：“知道啊，年初开“二会。她就有个提案，文化局还回复了县政协，表示要积极创造条件。争取早日恢复。”

蔡猛道：“听说，杨青茹自己想回来挑这副担子

“真挑重担，好啊！不愧是冠山乡出来的干部。”

“杨青茹这是怎么了，在团市委呆得好好的，跑回来当什么团长。最多也就是副科级，这到底怎么回事？。

牛三立道：“听说是省里有位公子看上她了，还请了一些领导做她的工作，也没做通，无形中得罪领导了，也不想呆在市里了。”

“这样啊？”蔡猛道：“那还是回来好。”牛三立道：“剧团恢复了，还真需耍一个有实干精神的人来挑这副担子

蔡猛摇头：“一斤，剧团，再简单，十几号人总是要的，一年少说也的二、三十万哪，没有财政支持，怎么生存？”

牛三立微笑道：“术场经济大潮，也成就了很多人嘛。”

蔡猛知道，杨青茹、牛三立都是决心已定了。

心里一动：这二人不会是商量好了吧？

再看看牛三立，牛三立也正看着们

蔡猛道：“都是冠山乡出来的，我肯定会支持她。”

牛三立点点头：“我呢，不好过多出面，你多关照一点。”

“好。”

县里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叫康怀田岁了，是个民主党派人士，看过杨青茹的报告，不敢作主。跑来请示牛三立。

牛三立亲自给康怀学泡了一杯若云养生茶。

康怀学双手接过茶杯，连道“谢谢”。

康怀学喝了一口茶，赞叹道：“好茶！比市面上卖的要好”。

“是”牛三立道，“若云观。若云茶。都与道教文化相关，这也是我们通南的一大特色。这个特色，前些年并不明显。经过这几年坚持不渝的努力，影响力出来了，特色也就出来了

“对！”康怀学道，“我记得，开发若云观景区，是你第一个提出来的，震动全县啊。”

牛三立微笑道：“也不光是我，还有杨一道长等几十个政协委员联名提案

康怀学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杨一道长这个人，医术相当精湛。有点深不可测。”

牛三立道：“杨一道长是道医。与传统中医相比，道医更强调未病先医和无病自医，这是它的精髓，都说扁鹊是神医，扁鹊自己说，他哥哥更厉害，能够未病先医，可见，扁鹊他哥才是道医的老祖宗。”

康怀学笑道：“牛县长对道家研究得很深。

又闲聊了几句，康怀学这才道：“牛县长，文化局收到一个报告，是关于恢复通南县采茶戏团的，这不是个小事啊

牛三立道：“我也听说了，正想找你商量这事。”

这话让康怀学听了很舒明是他来请示，现在成了商量。

牛三立道：“刚才，我们谈到了若云观、养生茶是一种文化，其实。采茶戏也一样，也是文化，而且。几百年来，它曾经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民间文化，只是由于现在的电影、电视、网络的冲击，采茶戏快要被人们遗忘了，甚至面临断代、失传的危机，但我想，一种生存了几百年的地方文化，总还是有它的价值的，恢复采茶戏团，就是在抢救文化，这种抢救本来就是政府应该做的事情。而且，采茶戏有浓郁的地方特色，搞好了，就又是我们通南的一大特色，甚至还能成为通南的“文化名片”让人一说起通南，就会想起采茶戏；一说起采茶戏。就会说到通南，那就有意思了。”

康怀学笑道：“好，好！还是牛县长想得深。我作为分管县长，当然更应该支持了！”

经过县政府办公会议讨论，采茶戏团的事得以通过，随后在县委常委会上也顺利通过，县委正式任命杨青茹为县文化局党组副书记兼通南县采剧团团长，括号正科级。

县政府还是特批了函万元的启动资金，剧团人员中，杨青茹的工资还是在文化局发，其他人，原来有行政事业单位编制的，保留编制，新进人员，一律属于劳动合同制用工。

剧团在县群众文化馆办公、排练。没有专门的剧场，演出时可免费使用县政府礼堂。

经过紧张的筹备，通南县采茶戏团终于成立了。挂牌那天，县委书记薛祥，县长牛三立，宣传部长贺文彩，副县长蔡猛、碘不学都出席了。许多没被激请的单位，听说书记、具长都出川挂牌仪式，不请自来，还送来了花蓝。那天，县城的花蓝供不应求。

杨青茹尽管在接任团长之前自认为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正式运作以后，还是面临了许多困难，当这个团长。压力真的很大！不光是资金紧缺，人员结构也不理想，老的老。小的还有服装、道具的添置，等等。

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筹措资金。杨青茹熟悉的还是政府部门，但剧团不可能向政府部门化缘，只能向企业求助，而县里真正能拿出大把票子来赞助采茶戏团的还真不多，还是冠山乡的几个企业，如水泥厂、陶瓷厂、蘸器厂照顾杨青茹的老面子，多少赞助了一些，南冠汽运也赞助了一些，但是，光靠这些还是维持不了多久，得尽快拿出好节目来，有演出才有收入。

这天，杨青茹跑到赵鉴雄的“若云山茶业开发有限公司”来了，杨青茹知道赵老板跟牛三立关系不错。但好到什么程度，也搞不清，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

赵鉴雄不在，上高速公路工地了。范平平接待了杨青茹。

看得出，杨青茹很累，压力又大，人都有些憔悴了。

范平平望着杨青茹，心情也很是复杂。副省长的儿媳妇不做，跑到通南搞采茶戏团，到处拉赞助，搞得有人都在躲她，也算是自找苦吃了。

杨青茹又开始了她的“化缘**”先是谈起了采茶戏的三百年历史，通南采茶戏曾经的辉煌，现在采茶剧团恢复了，自己又是如何打算让采茶戏团发展、壮大，坚持为老百姓演出的服务宗旨，等等。

范平平耐心地听着，感动着。也在心里赞叹着这个神交已久的青茹妹妹。

终于，杨青茹说到了正题：“范总。万事开头难，剧团才刚刚起步。资金上有些困难，想请我们茶叶公司给予赞助。”

范平平微笑道：“你说什么？我们茶叶公司？”

杨青茹有些窘，心道：“这样说不是显得亲切么？这也要挑刺？赞助的事估计要泡汤”

范平平道：“青茹，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秘”

杨青茹一愣，想了一下，才道：“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范平平点点头：“来了就好。

是这样，我们公司是个注重文化的公司，若云养生茶，就有道家文化的内涵在里面，同样，采茶戏，采茶戏，它原本就起源于采茶，对吧？所以，我们茶叶公司是一定要支持通南采茶戏的，不是赞助，是支持！”

杨青茹大喜：“太好了，范总，你说得太好了！”范平平微笑道：“所以，我认为，你早应该来。”

杨青茹检讨道：“是我糊涂，没想到这一层。范总能从茶文化想到我们采茶戏，真是了不起！让我也开拓了思路。”

范平平微笑道：“以后，私下里。别叫我范总，叫我平平姐，好吗？”

“好，平平姐。”

“哎。”范平半高兴地应了一声。道，“听说你四处化缘，碰了不少钉子吧？”

杨青茹道：“是，不过没关系的，就当是宣传采茶戏啦。”

“最好的宣传，还是拿出好节目来。”

“是，快了，下个月，我们会赶排出一批节目，在广场上公演，以后。还要送戏下乡，以后，我们还要培养出自己的采茶戏明星。”

范平平点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

“谢谢！哎，平平姐，你说支持我们，到底打算怎样安持啊？”

范平平道：“这个要我们一起来想

杨青茹在采茶戏团不是演员小更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她为采茶戏团的生存和发展所付出的努力，大家都看到了，尤其是采茶戏团整个队伍。正是艰苦创业、同心同德的时候，老演员无私奉献，年轻人谦虚好学。加上方方面面的支持，尤其是范平平经营的茶叶公司，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杨青茹最有力的支持，让杨青茹极为感激，但是，范平平又并没有大包大揽，而每当在关键时候帮了采茶戏团一把时，总是会想办法“找补”回来，比如，要求采茶戏团周末在广场搞些活动，宣传一下若云养生茶，或者到茶叶基地慰问茶农，其实，杨青茹心里明白，所谓“找补”是不对等的，人家就是在真诚地帮助采茶戏团。

范平平还口口声声地说：“现在知道了吧？我是咋。超级采茶戏迷！”

杨青茹其实知道，所谓“超级采茶戏迷”八成是哄鬼骗阎王，范平平其实就是在帮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赵鉴雄、范平平跟牛三立的关系有多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客座教授

安朱敏的要求，牛二古凡经在０小加了陈睿思教授为

上次，二人还在上聊了几句。陈教授给了他电子邮箱地址，说：“三立，我不经常上，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发邮件，我会认真回答你的每一个问题。当然，作为一个政府官员，你所关心和思考的问题，对我也会有所启发的，所以，不耍认为你提问题就是在占用我的宝贵时间，呵呵。”

牛三立能感受到陈教授时自己的善意。

如果能向一位经济学教授请教一些问题，当然是好！只是，牛三立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经济学教授对自己如此热情？

牛三立只能猜测，朱宝国作为一个省委常委，也在关注经济问题，而结交一个经济学教授，对他准确了解和把握一些宏观经济问题肯定是大有助益的，顺带的，朱宝国也请陈睿思教援指点一下牛三立？

牛三立认为，这个推论还算合理。近有什么问题要向陈教授请教呢？

牛三立思考勇三，给陈教授发了邮件。提了一个问题：现在有些官员提出要“拼经济”这种提法科学么？

几天后，陈睿思教接还真回复了牛三立的问题。

陈睿思答复道：“问题提得很好！关于“拼经济。的问题，首先需要搞清楚：拼经济是什么意思？这介。“拼”是加快发展的意思呢，还是“拼老命。的意思？如果是前者。还说得过去；是后者，非出问题不可。发展经济。应该是一种理性的选择，“拼经济。这种思维，会是理性的选择吗？

“其实，西方国家，特别是欧州发达国家，基本上没有提什么“拼经济。的，相反，倒是在台湾这种地方，政治领导人，不管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一天到晚把“拼经济小挂在嘴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拼经济。其实就是一个盅惑人心的口号，是为拉选票提出来的。我们地方上有人提出拼经济，大概是台湾新闻看多了，希望它不会成为政府的决策。”

“即使是在理性的状态下，我们的经济增长都可能面临许多风险。存在一些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的问题，我告诉你，这几年。国家调控经济的难度其实是越来越大了，国家凹的增长主要源于投资，居民消费水平却是在下降的，这种情况在经济学家眼里其实是一种“极端的情况”是需要调整的。调整的方向，就是我们经常讲的要拉动内需，”

陈睿思最后写道：“三立，你在通南，要注意跳出通南看问题，甚至要跳出你们幽洲，跳出东江省看问题，有的时候，我们还要跳出华夏看问题

牛三立读了这些，不光从中受益，更能感受到陈睿思教授对他的关怀之情。

很想有机会见见陈教授。

不久之后，牛三立真的在见到了陈睿思，而且是在洪城。

陈睿思是作为东江经济学院的客座教投来洪城的。

东江经济学院不过是一个普通全日制大学，三流都算不上，能请到燕京大学著名经济学者陈睿思担任客座教授，当然是兴奋异常，而且，陈睿思还有一个身份，是新当选的民建中央副主席，而“民建”在经济领域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陈睿思教投提前，天到达了东江，“民建”东江省委和东江经济学院的院长到机场迎接。随后，陈睿思到民建东江省委会机关视察，与大家亲切座谈并讲话

在讲话中，陈睿思特别强调：要了解国情，了解省情，了解地方党委、政府最关心的问题，发挥民建经济界人才集中的特点和优势，围绕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经济结构的调整等经济社会发展中的热点、难点问题，提出有价值、有分量、有前瞻性的意见和建议。

东江经济学院举行了隆重的聘请仪式，此后陈睿思教授做了《中部经济发展战略问题》的主题演讲。这次演讲是针对全校师生的。明天。陈教授还将在省委礼堂进行第二次演讲，听众是省、市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和知名企业家。

朱敏自然是预先得知了此事。反复提醒牛三立要抽出时间来听陈教投演讲。

在牛三立见到陈寄思的前一晚。朱敏一家人这才把陈睿思的身份告诉了牛三立。

先是朱敏把上京城寻找陈睿思的过程说了，陈睿思前后的态度也说了。

对牛三立来说，这件事太突然、太意外了！

牛三立有点拜

如果不是朱宝国、聂唯敏也在场。牛三立会认为朱敏是在编故事，但朱宝国夫妇显然是认可这件事的。

牛三立道：“我不想见他。”

朱宝国道：“见还是要见的。就当是见一个知名学者，你也要见他一面。”

广二古看看朱敏柔声道！”见吧，他给我的印柬照性的一个人。”

理性！牛三立想起不久前陈睿思给他的邮件，也是强调要理性。

牛三立想了一下，还是道：“我不会主动去见他。”

朱宝国道：“我的意思。在他临走之前，我请他来家里吃个饭，我和他作为朋友交往，你呢，就是一个晚辈，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牛三立只好答应。

牛三立和朱敏回到自己房间，牛三立道：“你真不该去找他。”

朱敏道：“是，当时想得太简单了。”

牛三立：“其实我早就想过，要不要去寻找他？我觉得还是不要找他的好，他肯定有自己的家庭了，多出我这么个私生子，也是一件头痛的事情，搞得不好，他的家庭都让我给搅出问题了，找他干什么呢？”

“对不起”朱敏道，“爸也说我了，是我大冲动了，一是好奇，二是想帮你解开一个迷。

“我知道你是帮我，我没怪你。

陈睿思演讲时，牛三立和朱敏都去听了，朱三立一看见陈睿思，就跟朱敏摇头：“真的很像。”

朱敏没说什么。

陈睿思在演讲中，再次强调了政府的理性思维，包括对中部地区现状的认识，都应该是理性的，他认为：中部地区的现状是什么？可以简单归纳成一句话：发展水平落后于东部，发展速度落后于西部。

为什么会这样？不能因此就说中部地区的干部思想不解放，工作不努力，再应该看到，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国家的宏观经济政策。

也就是方面，东部作为改革开放的先发地区，已经成为我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地区；相对于东部地区，中部地区缺乏应有的环境支持和资金及政策的保证，经济发展相对缺乏活力，投资环境和经济局面都不理想。

正当东部省份在为改善投资环境而努力的时候，国家又制定了加快西部开发的战略，这个战略是正确的、必须的，但是，随着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国家的资金扶持必须向西部倾斜，又顾不上中部了，中部的投资增长有可能后劲不足。在这种情况下，中部地区投资环境改善的步伐相对于东部甚至西部而言都有所放缓，为相关产业的发展带来了制约和瓶颈

陈睿思的这个分析确实相当到位。也相当理性，牛三立也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听进去了。

确实，只有认请了东江省的现状，准确定个，才可能找到适合东江省的发展路子。接下来，陈教授将提出什么对策，值得期待！

朱敏却悄悄离开了，会场人太多。时间长了空气不好，她怕对胎儿有影响。其实她本可以不来的，就是怕牛三立不肯来，才亲自陪他来的。

演讲结束后，激起了全场长时间热烈的掌声，随后，省委书记俞泽民还发幕了重要讲话。除了感谢陈教授的精彩演讲，他还要求大家正视现实，承认差距，东江成不了东部。东江也不必跟西部争开发政策，东江人要找出一条适合东江的比较现实的发展路子。走出东江人自己的前进步伐！

牛三立听完了整场报告，回到家里，朱敏和母亲正在商量明天请客的事。

“怎么样？”朱敏问道，“听了报告，有什么感想？”

牛三立道：“当然很有水平小不愧是燕京大学的教授。”

朱敏道：“我听了前面的部分，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确实，大家都要理性地看待现实，我们东江是落后一些，但我们同时也是在前进的。我们的收入是低一些，但我们的物价、特别是房价也低啊，我们的交通没有那么拥堵啊，我们的空气污染也没有那么严重啊，听了陈教授的报告，真的是更理性了。”牛三立笑道：“恩，确实很理性。陈教授的报告还有一个特点。”

“件么特点？”

“他说的话，东江官员们很爱听！以前，大家老怀疑自己：我们东江苍是不是有“盆地意识”思想不够解放啊？我们是不是只会当官。不懂经济啊？我们是不是小步即安。没有出息啊？今天，陈教授告诉我们，不是这样的，东江之以长期落后，就因为地处中部，这种相对的落后是必然的，而并不是我们无能、封闭、保守。这些话，大家听了当然舒服，特别容易接受，呵呵。”

朱敏笑道：“还真是这样。这说明你们老陈家很会做人

牛三立正色道：“我不是老陈家。我是老牛家

朱敏一撇嘴：“牛县长，你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客座教授（下）

嘉允天中午，陈睿思教授应盘来到朱宝国家里做客，当陈心握着牛三立的手时，虽然有些激动，说出来的话却是：“牛县长，你好。”

牛三立也道：“陈教授好！”

在客厅坐下，牛三立给陈睿思泡了一杯茶，双手奉上；“陈教投，这是我们通南的道家养生茶。”

“谢谢陈睿思接过茶杯，问道：“通南有道家传人吗？”

“有牛：立道，“通南有个若云观，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哦，有机会要去看看。”

牛三立也没说“欢迎”只是说了个“好”字。

朱宝国道：“昨天听了陈教授的报告，大家都说很受启发

陈睿思点点头：“以后，每年都要来东江几次，东江经济学院跟我商量，想请燕京大学在东江省开一个经济专业在职研究生班。”“这个想法不错啊。”朱宝国道。

陈睿思道：“回京城后，我会跟学校领导建议能不能促成这件事？。

吃饭时，因为聂家是川省人，以川菜为主，也有二个东江口味的菜。一个是藜蒿炒腊肉，另一个就是血鸭。

血鸭是牛三立亲自做的，做费事，要选仔鸭，朵得很碎，油爆以后，要放大量的干辣板，最关键的是要放鸭血。

得知血鸭是三立亲手做的，陈睿思自然是要多尝几筷子了，直辣的他头上冒汗。

“血鸭”陈睿思道，“我年轻时在牛家村，我们烧鸭子吃，是不会放鸭血的，鸭血另外做汤吃，放点葱，也很好吃。”

牛三立道：“血鸭，一定要有血。没血就不叫血鸭了，你们知青不懂这个。”

这话说得有点失礼。

陈睿思却不介意，笑道：“嘿嘿。是不懂。我们上山下乡时，也就是十几岁的城里孩子，很多事真是不懂。

又品尝了藜蒿炒腊肉，藜蒿有一种特殊的清香，腊肉则是乡下烟黄出来的。吃起来特别香。

“好香！”陈睿思道：“这个在牛家村可没吃过。”

牛三立道：“藜蒿是生长在鄱阳湖水域的，牛家村是山区，那有这个？”

“哦”陈睿思道，“原来是这样。”

朱敏听了直想笑，在桌下踢了牛三立一脚，提醒他注意态度。

牛三立不作声！

陈睿思问道：“牛家村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富裕起来？”

牛三立道：“那是个山区，前些年很穷，最近几年，种茶树，种药材，发展得快一些了

朱敏道：“种茶树，种药材。都是三立帮着搞起来的，三立一家在牛家村特别有人缘，三立还是村里年轻人的偶像。”

大家听了都笑。

牛三立道：“如果不是没有我们一家人节衣缩食供我读书，我也不会有今天

陈睿思神色有些黯然：“是。我能想象到，一个农家子弟，能走到今天，很不简单，你父母是你的恩人，也是我们陈家的恩人。这次时间紧，下次吧，下次我会带几个人去牛家村考察，那怕是帮着村里建几口沼气池，也是好的。”

牛三立道：“前段时期，我们通南就在大建沼气池。”

陈睿思道：“你这件事抓得好！燃料的价格总是持续上涨的，这是大趋势，沼气方便实用，能产生大量能源，却不占用农田，真是利国利民。这件事长期以来都被忽略了，我们民建提了几次建议，政府有所重视，国家财政也拿出了专项资金，但总的来说，支持的力度还是很不够，其实，少修一、二条高速公路，拿这个钱去帮助农民建沼气池。产生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会更巨大。

牛三立道：“你作报告时，怎么不说这个话？”

陈睿思呵呵笑道：“你们东江省正在大建高速公路，我怎么好说这个话？那不成了公开批评省委、省政府了吗？再说，东江省的东粤高速公路还是很有必要修建的，这不光是东江的事，也是国家战略性投资。但是，有人提出，东江省向东、向西、向北。都要大建高速公路。我就很质疑了：向东，你东边只有一个省：闽西省，再向东就到大海了，东江省是闽西省向西的大通道，要修高速公路，也是闽西省急着修。你东江省反倒比人家还急，计算过投入产出比吗？”

朱宝国认真地道：“这个意见好。我会向俞泽民书记反映的。”

陈睿思道：“谢谢。有些话。我不好多说，点到为止。”

桌上喝的红酒，陈睿思找到了话题：“基层官员都挺能喝酒的，三立的酒量不错吧？”

牛三立没回答，朱敏抢着回答：“他啊，岂止是不错，他有个外号叫“牛一斤”

“一斤白酒啊？”陈睿思叹道。“厉害！”

朱宝国呵呵笑道：“上次三立在北京跟他舅舅一块喝酒，他舅舅也说。就三立的酒量，当兵的也搞不过他。呵呵。”

二右道！”其实。我不喜欢喝洱，有应酬才“好。”陈睿思道，“说到喝酒。最没节制的就是俄罗斯人，有年冬天，我在莫斯科街头上看到过，有人就醉倒在雪地里。陪同的人告诉我们：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吃过饭，一家人回到客厅，气氛比网开始要好多了。

到昨天的演讲，陈睿思问牛三立：“听了演讲，你有什么想法？”

牛三立道：“很受启发。不过。有些话，大家还是听出来了，有批评，点到为止，不够尖锐。”

“说得好。是不够尖锐。有些人说话唯恐不够尖锐。语不惊人死，不休，也有些人生怕自己说话太尖锐，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话为什么要那么尖锐？尖锐是一种方式，也是一种态度，如果说“态度决定一切”那么尖锐的态度显然不是最理想的态度。我们为什么要讲道理？讲道理就是希望对方接受你的道理，如果因为你太尖锐，或者说态度不够好，或者说态度不为对方所认可。对方因此而不接受你的道理，那就没道理了。”

大家听了都笑。

牛三立道：“是不是因为你是民建成员，是民主党派，习惯了用一种温和、理性的方式表达看法？”

陈睿思点点头：“有这个原因。民主党派，参政议政，就是表达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多年幕就是理性和温和的。试想一下，如果是以激烈的、吵架的方式，你不听我的意见我就要造你的反，那还叫参政党吗？那不成了反对党了？呵呵。”

牛三立只当是在听笑话。

陈睿思又道：“我们家一家人都是民建成员，我父亲是，我也是，我妻子也是，她是搞医的，加入的是九三学社。”

聂唯敏道：“我们家一家的**员。

大家都笑。

牛三立问道：“陈教授，你怎么会参加民主党呢？”陈睿思道：“呵呵，我年轻时还是想参加**决的，也写过入党申请书，可是，难啊，出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想入个党真难啊，那是要与家庭彻底绝裂，还要经过长期考验才能入的，后来，我父亲说：小子。你傻啊。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如果入了**。我就是一位普通党员；我入了民主党派。**每年都要请我参政议政，你我要不要入**？

大家听了都笑。

陈睿思道：“这话只能在家里呵呵。”

下午，陈睿思还要参观几个地方。司机将陈睿思送走了。

送走陈睿思。朱宝国道：“不错，算是见过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牛三立点点头，没说什么。

朱宝国抓紧时间午睡去了，牛三立跟朱敏道：“下午。我就回通南去了

“明天你不到机场送他啊？”

牛三立摇头：“不送了。”

朱敏道：“不送就不送。”

牛三立道：“我原来以为，他会跟我说说凌之华的事，没想到他提都不提。”

“那你怎么不问他”

牛三立摇头：“我怎么好问？”

朱敏道：“你不问，他又怎么好说？要说也是私下跟你说，不会当着我们这么多人说的。”

“也是牛三立道，“算了。就这样了，他在京城，我在通南，就当没这回事。”

朱敏道：“爸刚才不说了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是。

”牛三立摸摸朱敏的肚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晚上，朱宝国下班回家。得知牛三立已经回通南去了，点点头：“这小子，也难为他了。”

朱敏道：“我根本就不应该去寻找陈睿思。”

朱宝国道：“那也不一定。看看陈睿思，你就会知道，牛三立身上还是遗传了陈家人的一些特征。不光是外表，还有性格。”

“是。最象的就是说话，比较幽默，反应

朱宝国点点头：“还有，思路很清楚。”

朱敏道：“对。那次在京城我就有这种感觉。”

朱宝国道：“届民建中央的几个副主席中，陈睿思年龄最轻。学术成就最高，这次跟他接触。发现他还很会做人，呵呵，这一点。牛三立也象他，所以说。性格是天生的，一点没错。”

朱敏笑道：“哎。还真是这样。”

“陈睿思毕竟是学者，是经济学家，以后，有些问题，我也可冉向他请教，三立也可以向他请教，特别是三立，他还年轻，能得到陈睿思的指点，对他今后的发展是有帮助的。”

朱敏道：“去年，我老听三立说，很累。今年，这个话他说得少了。”

朱宝国点点头：“这说明，县长这副担子，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二个病人

近出了二件事，是庐陵县委书记姚中良讲了市委常要，细是顾南县委书记薛祥病了。

其实，薛祥就是有些血压偏高。加上痔疮犯了，便秘，在卫生间蹲久了，玄晕，差点摔倒，还好自己扶住了。

薛祥自己也被吓住了，在卫生间站了好一会，感觉好点了，才出了卫生间。

杜红看着不对，关切地问：“老薛，你脸色不好。”

薛祥道：“有点晕，刚才差点摔一跤。”

啊？”杜红大惊，“赶紧去医院！”

赶紧打电话叫来秘书和司机，把薛祥送到县人民医院，听说县委书记来了，县医院几个院长、书记、副院长都来了。各项检查手段都上了。一时间，整个县医院的工作节奏都加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出了什么大事。

经过初步诊断，是血压偏高。几个院长一商议，建议薛书记入院观客

薛书记住院了，这斤；消息很快便在县里传开了。

牛三立听说后，让卢辉准备了鲜花。自己也准备了一介。红包。

牛三立赶到医院时，薛祥住的病房里已经有好几束鲜花了。

薛祥正在打点滴，见了牛三立。招呼道：“三立来了？”

牛三立上前握住了那只没打针的手，问道：“薛书记，不要紧吧？”

“没事。”薛挥道：“就是血压有点偏高。”

在一旁的县医院院长宋明山道：“还要进一步检查、观察。

牛三立这才与宋明山握手，道：“宋院长，辛苦你们了。”

宋明山道：“应该的，应该的。”

罢，大家都识趣地退出病房。

牛三立赶紧将红包塞在枕头下。

薛祥佯装生气：“你这是…”

牛三立嘿嘿一笑：“一点心意。朱敏听说你生病，想要来看你，她现在挺着大肚子，也不方便，我没让她来。”

“不要来，不要来！”薛祥听了，挺感动的。

闲聊了几句，门外又有人敲门。估计又有人来看望薛祥了，牛三立也不便久留，告辞了。

出了病房，正在门外等候的是老干局局长钱水金。

钱水金送来的不是鲜花，而是花蓝。

钱水金恭敬地招呼道：“牛县长好！”

“你好，来看薛书记？”

“是”

“快进去吧。”

牛三立边往外走。边想：大概要不了多久，薛书记的病房就要成为一个“花店”了。走到楼梯拐弯处，遇见了一个老妇人，牛三立觉得眼熟，猛然想起：“这是老县委书记孙大同的妻子。”

在一间普通病房，原通南县委书记孙大同已经在这里躺了二年多了，他得的是鼻咽癌，已经是晚期了，但因为年龄大，反而比年轻人拖得久，人也瘦得厉害，成皮包骨了。

除了老干局的人。已经很久没人来看望孙大同了，不光是在任的领导不怎么来看望他，就是那些以前的老同事，也很少来看他了。

之所以会这样，跟孙大同自己也有关系。

每次有县里的领导来看望他。他都会激动，会大骂一通，什么都骂。什么都看不顺眼。有些话，要放在以前。那就是反党言论了。

还好，县里的领导只当他是病人，不跟他认真，陪着笑劝他安心

病。

不料，劝他安心养病，他也耍骂：“我能安心养病吗？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安心养病吗？我们这个党，不再来一次大整风是不行啦，再不整党，是要亡党亡国的啊！”

整党，是他一个过去的县委书记说整就能整的么？

看过他这一次，人家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牛三立走到门口，想了想，买了几十块钱水果，又再次走进医院，在护士引领下，来到孙大同的病房。牛三立此前来过一次，是钱水金陪同来的。

孙大同的妻子叫肖兰珍，牛三立的到来让她很意外。以前，县里有领导来，都有老干局的人先通知。还会陪着来，今天，牛县长怎么一个人就来了？

孙大同虽然长期住院。但病房里面有电视机，还能经常看到通南新闻，对牛三立还是认识的。

孙大同对牛三立印象不错，这是因为，牛三立那次在民警刘壮的追悼会上，重温了**的《为人民服务》，让孙大同很感动：这年头。居然有一个年轻县长在公开场合组织大家语录，真是少见！

牛三立来到孙大同床前，道：“孙书记，我是牛三立。”

“知道。知道，牛县长。”

肖兰珍拉过一个凳子，请牛三立坐下。

牛三立笑道：“孙书记，我先作个检讨，早应该来看您的。”

孙大

牛三立道：“孙书记，您是南下干部吧？”

“对啊”孙大同道，“是跟着邵省长南下的。”

“哦。孙书记，我告诉您一件事，这次。有个二机厂要搬迁到我们通南来，是个几千人的厂子，这个厂的厂长名叫邵北方，你猜他是谁？邵省长的儿子！”

“是吗？好，好！哎呀，邵省长是好官啊，东江人民现在还在怀念他啊。”

孙大同谈起邵省长，还真有敌事，也不骂人了。

孙大同说：“凹年，我在省政府工作，有一天，邵省长召集我们大家开会，还特别强调不准缺席，结果去了之后，邵省长不是给我们作报告。而是讲他去京城见**的事。大伙听了，那是热烈鼓掌啊，手都拍红了。”

牛三立问道：“邵省长怎么见**铆”

孙大同道：“邵省长是经过周总理批准，才见到主席的，那天。就是坐总理的车子进的中南海，到了主席住处，警卫员哎，总理的车子上怎么下来一个生人？拦住邵省长不让他进去啊，结果，是主席听到动静，自己走出来了是邵省长，大声道：“是邵大哥啊，快进屋里坐”邵省长个子高啊，赶紧对主席说：“主席啊。你别叫我邵大哥，叫我邵大个就行啦

牛三立听得有趣，频频点头。

孙大同接着道：“后来，说到我们东江省，主席说：“东江是个好地立，有山、有水、有良田、有好矿山。

牛三立“哦”了一声：“都说“东江是个好地方”这句话最早还是出自**？”

“对，是**亲口对邵省长说的。以后，就传开啦。”

牛三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还有呢”孙大同越说兴致越高，“邵省长说，这次会见。**还写了一张纸条给邵省长。上面就是一句话：“食堂越大越反动

“食堂越大越反动牛三立重复了了一遍，“主席为什么写这句话呢？”

“当时不是大搞人民公社，吃大食堂吗？吃饭不要钱。邵省长向**汇报说，有的地方搞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敞开肚子吃饭，还鼓吹食堂越大越好，这样会把国家吃穷啊！主席听了很生气，当即写下了这么一张条子：“食堂越大越反动。后来，周总理听说主席写了这么张条子，立即派专人把这张条子收回去了，其实，总理就是借主席这张条子，全力纠正大搞食堂的偏差，后来。全国各地的人民公社的食堂全都解散了。”

牛三立听着，很是感慨：想不到。一段鲜活的历史，竟然是从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老人口里说出。

后来，牛三立告辞时，孙大同眼里竟然流露出不舍的神情，牛三立宽慰道：“孙书记，下次我来，我把邵省长的儿子带来，也是个大个子哩。”

孙大同听了，竟然象孩子似的笑了。

肖兰珍送牛三立出来时，犹犹豫豫地向牛三立反映了一件事：县老干局局长钱水金有些事做得太不象话了，不一视同仁，同样是老干部。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就三天二头前去慰问，没关系没背景的。一年到头都难得来看望一次，有困难也不帮着解决。

牛三立郑重道：“肖阿姨，我会了解清楚的。”

市委书记郭运昌听说薛摔病了。先委托市委秘书长盛厚林前来探望。得知问题不大，郭运昌就没有亲自过来，但还是打来了电话，嘱咐他好好休息。

在市旅游局，林大庆也在跟李谷成议论薛祥住院的事，林大庆道：“姚中良进了常委，薛祥病了，这二件事有没有关系？”

李谷成一笑：“你说有就有。”

林大庆嘿嘿一笑：“人心不足啊。”

薛祥在县医院住了五天了，也没查出什么大病，每天打打吊针，治疗时间不到二个小时，然后就是看看秘书送来的文件，不时有人前来近视。大家看到薛祥在医院还要批阅文件，都称赞薛书记真是一心仆在工作上，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本来，薛样早想出院，杜红却拦着不让出院，还道：“就是要看看。有哪些人没来看望你？”

薛祥道：“想来的都来了，不想来的也不会来了。”

杜红道：“那不一定，还有犹豫不决的呢？再住二天，给他们一介，机会。”薛祥只能摇头。

他知道，自己住院这几天，杜红收了不少红包，薛祥也没阻止，这个红包要是都不敢收，那这个县委书记真是白干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腆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五章 局长干架

薛祥出院了，住院期间。到底收了多少“慰问“红包。“皓洲口巳不清楚，也不问。

不光是这件事不问，家里究竟有多少存款，薛祥也不过问。当年。田照东也是这样，这种“不过问”其实有二大“好处”：一，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二，真要有什么事，自有老婆承担责任，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也从没有亲手收受过什么人的贿赔。

哪些人送得比较多，杜红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比如，这一次，杜红几次说：“钱水金这人不错。”

钱水金是县老干部局局长，是李谷成提拔起来的，这次，是要借薛祥住院，表个态了？

杜红又道：“老钱想动一动。”

“动一动？”那就不是一般的“表态”了。是有所求了。

杜红道：“他想调到驻省办事处去。”

薛祥道：“驻省办是政府派出机构。”

“政府怎么了？你要是同意了，牛三立还能不同意啊？”

后来，在书记碰头会上，薛祥提出，钱水金在老干局局长这个位子有年头了，是不是考虑，给他换个岗位？

县委禹书记习太华没有作声。

上次，习太华对薛祥力主引进一个钨矿是持怀疑态度的，没想到后来钨矿老板自己撤走了，这倒让习太华对薛祥有点捉摸不透了，觉得薛祥这人，还算是小心谨慎，太冉格的事。还是不敢干。

牛三立道：“钱水金这个人。是不大适宜在老干局了。”

薛祥听了很高兴，趋势提出：“是不是考虑，让钱水金担任驻省办主任？”

牛三立道：“随着招商引资力度的加大，驻外办事处的主要职能不再是以往的迎来送往，而应该是招商引资，这个位子需要有事业心、公关能力很强的同志担任，钱水金不合适。而且，最近我听人反映：有些老干部对钱水金意见比较大。”

薛祥有些吃惊：“哦？什么意见？”

牛三立道：“有一些不好的说法，具体的，我也没调查，要不，调查一下？”

薛祥道：“行。我让人了解一下。”

牛三立道：“刚才薛书记提到驻省办主任问题。我也觉得很有必要调整，而且，这咋。调整，要与招商引资工作结合起来调整，不光是驻省办，还有驻特区办，驻沪城办，都要重新调整，要物色有开拓精神的同志担任驻外机构负责人，工作不的力，打不开局面的，要及时调整。”

习太华道：“牛县长这个意见很好。

薛祥道：“牛县长的意见不错。怎么调整，政府部门拿出一个方案来。”

散会以后，薛祥也没打算真的调查钱水金，只是给组织部长晏丽珠打了个招呼，要他督促一下老干局的工作，不要搞愕老干部意见很大。

晏丽珠听了，把老干局长钱水金叫来，让他汇报一下老干部工作。钱水金倒是谈得头头是道。什么“老干部就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我们老干局做到了时刻把老干部的冷暖挂在心上，做到了政治上尊重，思想上关心，生活上照顾，服务上到位，”

晏丽珠听了，还挺满意，就叮嘱了几句，要求老干局把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注真听取老干部的意见和反映，帮助他们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当天晚上，钱水金接到杜红的电话。暗示他牛县长对他的印象很不好。

钱水金听了有些发蒙，自己怎么可能得罪牛县长？作为老干局长，自己连退下来的老干部都不敢得罪，伺候爷爷似的，怎么可能得罪在位的县长？

钱水金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老干局内部，肯定是有人在牛县长面前告了自己的“黑状”了。

谁会这样做？八成是副局长戴明了。

戴明当副局长也三、四年了。此人以前跟周大明关系好，原来也是准备要提拔的，周大明出事以后。就没了机会，现在居然想靠上牛县长？你靠就靠呗，还要在背后搞老子的小动作？

以前，李谷成当县委书记时，钱水金还是有机会的，本来，李谷成还想提拔钱水金担任组织部副部长。替代张智，却被晏丽珠否定了，晏丽珠认为，无论是论业务能力，还是论实干精神，张智都比钱水金强很多。晏丽珠还是希望有个得力手下的。事实证明，晏丽珠是对的，现在。张智都已经是常委、副县长了。

后来，李谷成调走了，钱水金更没机会了，只能寄希望于调整一下。到好一点的单位担任实职了小这次，借薛祥住院，钱水金一咬牙，送了份厚礼，按照传说中的“行情”应该是可以“动一动”了。

却没想到，牛县长竟然会对自己有看法。在通南，谁不知道牛县长是有背景的人？他反对的事，薛书记都做不成。

现在怎么办？给牛县长也送一份礼？那家伙谁的

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干嘛要给薛祥送厚礼？

钱水金现在是越想越后悔，既气恼，又心疼钱，一晚都没睡好，第二天，副局长戴明因为要报销差旅费，找他签字，钱水金没有签字，而是沉着脸让戴明坐下来，道：“老戴，我要跟你谈谈。”

戴明跟钱水金一贯搞不来，原来还想着再进一步，周大明出事后。他也心灰意冷，没什么想法了，安心在老干局，图个清闲自在。

钱水金先问：“老戴，有没有听到老干部对我们二人有什么反映？”

戴明道：“有什么反映？没有啊？”

钱水金道：“你也没听到，我也没听到。那就奇怪了，怎么有人在牛县长那里反映，说我们老干局如何如何？”

戴明听了，也有些生气：“这是谁啊？有意见不跟我们提，跑去跟牛县长提？我们老干局是红晏部长分管啊。”

这不废话吗？钱水金听了，越发觉得戴明象是在演戏，冷冷地道：“老戴，牛县长也是县委副书记。你不会不知道吧？”

戴明道：“也是。有意见就有意见啦，我们注意就是了

钱水金提高了声音：“注意什么？人家到底在背后提了什么意见我都不知道，我注意什么？妈的，小人！”

戴明一愣，也不敢肯定他是骂谁，只好道；“算啦。哎，钱局长。这个字麻烦你给我签了。”

“签字，签个卵啊”。钱水金更火了，“今天不签了”。说罢，扔下戴明，一个人走了。

戴明愣在原地，不知道钱水金什么意思？

钱水金的意思，就是要让戴明难堪。但目前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政府不同企业关，一个人说话管不管用，不在于他的级别和职务，再在于他的后台。

拿老干局来说，钱水金以前的后台是李谷成，那时钱水金说话是管用的，没人敢在背后搞他的小动作。戴明呢，以前的后台是周大明。现在也没后台了，按理说，二个都没了后台的干部，自己老实点就行了。何必还要相互拆台？

这个姓鼻的真是龌龊啊！

而戴明也很憋气，有人说老干局的坏话，我也是副局长，脸上也无光啊，姓钱的凭什么拿我撒气？

心里一动：莫非姓钱的以为是我在牛县长那里说了他的坏话？

这样一想，戴明觉得：应该是这样的，难怪姓钱的会是这个态度。

戴明觉得，既然姓钱的怀疑是自己在搞事，那自己的态度不能软，太软了还显着自己理亏、心虚呢！

下午上班后，戴明拿着差旅费报销单，再次来到钱水金办公室，道：“钱局长，请你签字。”

这回，钱水金还是签了字，然后用力一推，竟然把报销单推到地上去了。

这一下，戴明火了：“钱局长。你什么意思啊？”

钱水金黑着脸道：“你发什么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发火？”

戴明一拍办公桌：“老子今天就跟你发火了！”

“你充什么老子？”钱水金也一拍办公桌：“这是我的办公室，你给我滚出去！”

戴明道：“什么你的办公室，这里不是你的私有财产，老干局也不是你的后花园！”

钱水金道：“什么后花园？不打自招了吧？”

“我招行么？”二人就这么针尖对麦芒。越吵越厉害，搞得组织部不少干部前来围观。有劝架的，也有假装劝架其实是拱火的，直到晏丽珠被惊动了，赶过来喝止了二人。

老干局正副局长上班时间拍桌子吵架，这事在县里产生了很坏的影响。不严肃处理是不行了。

晏丽珠是分管领导，出了这样的事，也跟着丢脸，当然很生气。只是想不通，二人为什么会这样不理智？

后来，晏丽珠跟张智一起琢磨此事，张智道：“一般情况下，是二个人的利益发生了冲突，才会出现这种事。他们有什么利益冲突？。

晏丽珠道：“你这样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前二天，薛祥说要考虑调整钱水金的职务，有意让他接任驻省办小主任，让牛县长否定掉了，还说有人反映。一些老干部对钱水金意见比较大。”

“这就对了。”张智道，“估计。钱水金认为，是戴明在牛县长面前搞了他一下。”

晏丽珠恍然大悟：“这样啊？戴明靠上了牛三立？”

张智摇头：“不可能！牛三立喜欢的是干事的人，不喜欢搞事的人。”

晏丽珠道：“是。何止是牛三立。我也喜欢干事的人

张智把晏丽珠一抱：“对，你也喜欢干事的人。来，“干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变局（中）

广二古回到家里，朱的关切！“老江湖跟你说什么哪”

牛三立反问她：“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

牛三立心想：“看来，刘部长是真没跟朱敏说，估计也没跟朱宝国说。”

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

牛三立换了个话题：“爸呢？又到那反**去了？”

朱敏道：“爸还真是反**去了。到浔阳市去了。”

“出什么夫事了？”

“听说，德修县委书记被查处了。牵扯到不少官员。”

牛三立点点头：“这事我听刘部长说了。”

朱敏看了牛三立一眼，不再问了。

牛三立道：“我今天还要赶回通南去。”

朱敏“恩”了一声，忽然道：“牛县长，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通南啊？”

牛三立一愣：“什么意思？”

朱敏道：“今天回来，今天就要赶回去，一天都舍不得离开啊。”

牛三立嘿嘿一笑：“我这人就是这样，离开了通南，就想通南；离开了你。就想你，我这人就这样。”

朱敏笑道：“得了吧，狡猾的家伙！”

牛三立揽住了朱敏，道：“老婆。估计在通南呆不了几天啦。”

“是不是让你去德修县聊”

“知道还问！”

“我是猜的。”

牛三立叹道：“身不由已啊。”

朱敏道：“我知道，你可能更愿意接任通南县委书记，你在通南有基础了，现在去一个新的地方，又是全省最大的县，能不能打开局面，对你是很大的挑战。”

牛三立道：“是，我对德修县几乎是一无所知，去了之后，怎么开展工作？怎么找到切入点？现在还真是一片空白。”

朱敏道：“你要知道，德修县属于浔阳市管辖，对浔阳市，你多少有一些了解？”

牛三立点头：“是，不是有句话么。“三个洪城佬，抵不上一个浔阳佬；三个浔阳佬，抵不上一个湖广佬。？”

“对，这就说明，浔阳人比较厉害，用洪城土话，好玩脑浆水。”

牛三立点点头：“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玩脑浆水就是玩人，玩人的人，早晚被人玩了。”

朱敏一笑：“玩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牛三立赞道：“精辟！”

回到通南，牛三立先交待秘书卢辉：“我先把文件都处理了，不要让人来打扰我。另外，晚集，我们一起吃个饭。”

卢辉有些惊讶，但没问为什么，点点头答应了。跟了牛三立二年。卢辉的性格沉稳多了，话也少了。

牛三立把手头上的文件都处理完了表，已经快七点了。赶紧叫了卢辉，二人开车去了城北土鸡店。点了几个菜。

不一会，土鸡汤上来了，卢辉先给牛三立装了一碗，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牛三立美美地喝了几口，这才道：“上次去粤海省，餐餐都有海鲜。好多人都吃坏了肚子，哪有我们的土鸡汤好？”

卢辉嘿嘿一笑：“还有，粤海省的甲鱼，都是人工养的，那有我们的“沙皮子，好？”

“沙皮子”是通南的野生甲鱼。小小的，三、四两一只，喜欢钻进沙地里，俗称“沙皮子”只是。现在吃的人多了，“沙皮子”也不好找了。

牛三立叫了一声：“老板！”

“老板”过来了，其实是端菜的女服务员。

牛三立问道：“有没有沙皮子？”

服务员道：“二位老板真有口福。今天有人送来了几只。”

牛三立道：“那就一人来二只。”

卢辉忙道：“不用那么多，一人一只就够了。”

牛三立道：“听我的，一人二只。”

卢辉心里本来就在嘀咕，这会儿，看牛三立这样子，真是跟以往大不一样。要在以前。他早开口问了，现在。他沉住了气。等牛三立

。

牛三立道：“卢辉，有人说过。秘书工作，不可不做，也不可久做。”

卢辉点点头：“听说过。”

牛三立道：“有二个地方，你考虑一下：一个是下去当乡长；一个是到驻省办当主任。”

卢辉道：“你的意思呢？”

牛三立摇头：“给你二个选项。就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卢辉道：“那我还是去乡镇，踩着你的脚印走。”

牛三立笑笑：“很好！”

卢辉道：“我主要是考虑，自己没在基层干过，需要补上这一课。”

牛三立道：“对。但是，一旦下去了，就要下决心在乡镇干出个样子，还记得冠山乡原来有个副乡长叫徐建南的？此人现在还是个副科级。就是在乡里这一步没有走好。他老说，自己素质高，放到乡里发挥不了作用。此话大错特错！什么叫素质？面对现实，扎实工作，这是一种人生态度，这个比素质更重要，或者说，这也是一种良好的素质。

卢辉道：“我记住了。跟了你几年，懂了一个道理：踏踏实实走好自己的路，”一只，你，蔡猛。杨青茄。你们都是我的接“０※

牛三立点点头：“一个人能走上领导岗位，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是，许多曾经优秀的人，最后都变质了，而因为他们的变质，他们身边的一些本来还算优秀的人，也跟着变质了。所以，一个做领导的，坚守自己的道德、良知，也会对他人产生积极的影响，也会起一种导向作用。”

卢辉郑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晚上，牛三立回到住处。还是心绪不宁，又给蔡猛打了电话。

牛三立先问道：“你在那？”

蔡猛道：“我就在县委招待所，陪市农业局江局长打牌。你在那？”

牛三立道：“我在我房间。”

蔡猛说了句“我知道了”

不到旧分钟。蔡猛就来了。

牛三立问道：“不陪江局长了？”

蔡猛道：“你找我，肯定是有事。”

牛三立道：“喝茶去吧，叫上杨青茹。”

蔡猛笑道：“想见杨青茄，拉我垫背。”虽然这样说，还是给杨青茹打了电话，约好在仙都茶楼碰头。

放下电话，二人不紧不慢地向仙都茶楼走去。

蔡猛道：“江副局长主要是来了解订单农业的发展情况，我本来想请你去见见他。卢辉说你去省里了。”

牛三立道：“有你陪他就行了。”

“老江几次说到你，其实是想见你一面的。”牛三立道：“明天早上，我陪他吃个早餐，行了吧？”

到了仙都茶楼，要了个包厢。不一会，杨青茹也来了。

杨青茹一坐下，就道：“我向二位领导汇报一下采茶戏团的情况。”

牛三立一摆手：“今天不谈工作，就是喝茶，聊天。”

杨青茹看看蔡猛。

蔡猛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太阳是怎么从西边出来的。”

牛三立道：“明天，你们要有时间，我们一起去趟冠山乡。”

蔡猛道：“我没问题。”

牛三立又道：“跟方柄才也说一下，让他明天中午前赶到冠止乡。”

蔡猛道：“好。”

听到这里，蔡猛、杨青茹都有些明白了。

蔡猛道：“是不是要吃散伙饭啊？”

牛三立微笑道：“是啊。吃一餐少一餐啊。”

杨青茹没有作声，心里却在想：“他又要离开通南了，这一次，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牛三立果然不谈工作，跟蔡猛、杨青茹谈天说地，他读书多，记忆力又好，各种奇闻轶事，以及历史上的官场斗，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杨青茹却是有些困了，一不小心打了个呵欠。

牛三立这才意识到：很晚了。

牛三立意犹未尽地道：“行了。很晚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聊。”

牛三立招呼服务员结账，杨青茹这才说：刚才她出去时，已经把账结了，就算是感谢二位领导对采茶戏团的支持。

走出茶楼，蔡猛道：“青茹，我就不送你了，明天去冠山乡。我叫你。”

罢，蔡猛一个人先回家了。

牛三立这才道：“我可船要调走了。”

“我猜就是这样。去哪？”

“德修县。”

“又是县里？怎么老在县里打转？”

“县里不好吗？没听说过吗？“郡县治，天下治

杨青茹“多”了一声：“牛县长现在不得了，想治天下。”

牛三立一笑，问道：“采茶戏团运转得怎么样？”

“还好，很多人帮我，我很感激他们。哎，平平姐那么帮我，是你交待的吧？”

牛三立避而不答，道：“这个团长也别当太久了，要注意培养一个能接替你的人。”

“是，早晚要把戏团交给他们自己管理。”

牛三立道：“在通南，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公认了，冠山乡出来的干部。实干精神就是强。”

杨青茹道：“这都是你带出来的。”

牛三立问道：“那个何二公子，没有再纠缠不休吧？”

“没有。”说罢。杨青茹忽然一笑。

“笑什么？”

“何二公子又看上张玉溪了。”

“啊？”牛三立也觉得有点意思。“周萍书记还真喜欢给人做媒。”

杨青茹道：“我也知道，性格决定命运。我做事从不后悔。”

牛三立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心很纯正。而我，其实很复杂，要面对很多，要面对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红颜知己，包括自己的良知。同时，走到今天。也面临很多选择，要不要选择，怎样选择，结果都会是不一样的，如履薄冰。走错一步，会让很多人失望。”

杨青茹站住了，“我宁愿你不要走错。我也不希望你的形象在我心里坍塌，那样的话。我也会失望。”

牛三立点点头。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变局（下）

嘉二天早卜，牛二古在陪市里来的江副局长吃早餐时”粥曰的电话就来了，让他立即去见他。

牛三立放下电话，对蔡猛道：“郭书记让我去市里，冠山乡怕是去不成了。”

蔡猛点点头：“等你回来再说。”

牛三立对江副局长道：“江局。本来今天想陪你去下面走走。郭书记刚才打来电话，让我去市里。”

江副局长道：“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市委书记郭运昌这会正在办公室和组织部长陈信哲、市委秘书长盛厚林研究牛三立的事。

郭运昌道：“能不能留住牛三立？”

陈信哲摇头：“难。省委组织部的电话。不是商量，是通知，让牛三立今天就去省委组织部报到。”

郭运昌道：“这事怪我，有些保守。早应该让牛三立担任通南县委书记。”

陈信哲道：“是我的责任，其实。我们是报了牛三立为后备干部的。荐委也认可了，可以破格提拔的。没想到，省里的动作这么快。”

盛厚林道：“如果牛三立本人不愿意走呢？”

郭运昌道：“所以我让他来，听听他的想法。”

陈信哲道：“我问过薛摔了，昨天牛三立去了省里，显然，是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了。”

郭运昌道：“这小子，回来后也没跟我们透露点风声啊。尤其是薛祥，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盛厚林道：“我听说，薛祥时不时地会搞些小嚓作，有些事也不太注意，有些反映。”

郭运昌道：“薛祥也算谨慎了半辈子，熬到了一把手，有些忘乎所以了。”

正说着，牛三立赶到了，很是恭敬地和三位领导握手。

等陈信哲和盛厚林出去后，郭运昌首先道：“三立，现在，我代表市委跟你谈话，不作记录，仅限于我们二人知道。

牛三立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

郭运昌这才道：“三立，市里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了。”

牛三立道：“这么快啊？”

这样表示他事先已经知道了。

郭运昌道：“三立啊，你好好考虑一下，假如，市委让你担任通南县委书记，或者是永泰县委书记。你是不是可以不离开幽州啊？”

牛三立道：“郭书记，我很感谢您！您知道，我从大学毕业，一直没离开过幽州，在通南呆了将近旧年。我也舍不得离开通南。昨天晚上，我几乎没睡，睡不着。但是，既然省委已经做了决定，我个人只有服从。如果市委能做通省委的工作，我也服从，坚决服从。”

听了这话，郭运昌知道。牛三立已经不可挽留了。

郭运昌换了个话题：“你在通南当县长，差不多二年了，跟薛祥合作得究竟怎么样？”

牛三立道：“总的来说，还可以。薛书记还是很支持我工作的，不过。我主要是抓政府工作，对县委这边的工作，我想得不多，坦率说，是有点缩手缩脚，怕引起薛书记误会。”

郭运昌点点头：“我知道，如果你是县委书记，工作力度会更大，通南的发展会更好一些。”

牛三立道：“有也有责任，总觉得，薛书记从事多年党务工作，党建工作，干部队伍建设，不需要我多操心。”

这些话，其实已经表明，薛祥的工作没有做到个。

郭运昌道：“还有一些反映，是针对薛祥个人的，你听到了什么？”牛三立道：“说实话，我是听到了一些，这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但是，确实是听到了一些。”

“你如实说。究竟听到了什么？”

“有人说他收了某些人的钱，如果属实的话，可以算是买官卖官了。”

“你相信薛样会这样做吗？”

“我觉得他不会，不过，他家属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什么，这个难说。”

郭运昌点点头：“你觉得，谁接替通南县长比较合适？”

“张智”

“习太华怎么样？”

“比薛书记要强。”

郭运昌点点头：“杨青茹是怎么回事？”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道：“杨青茹是通南县最优秀的女干部。在她的问题上，我问心无愧。”

“杨青茹，我会重用她。”郭运昌道，“三立，我不留你了，记住。幽州是你的家，常回家看看。”

“谢谢！我会的。”

牛三立要调走的消息，迅速在通南县传开了，牛三立在的时候，大家不觉得，现在要走了，大家想起他的作为，又想起他的勤政、廉洁，再和周大明、李谷成、薛祥这几个人比较，这才觉得，牛三立走了真是可惜，甚至有人提出要联名上书市委。留住这个难得的好县长。

有人说：“牛三立是去当书记，是提拔了，这个不好留。”

就有人说：“那就让牛三立当通南县委书记，总可以

大家都笑他：“你又不是市委书记，你说了有什么用？”

却不知道，市委书记也有说了没用的时候。薛祥的心情很复杂，甚至可以说郁闷。牛三立要走了，竟然一点小消息都不透露给他，这不是牛三立不对，而是他薛祥做人的失败。

只能说，牛三立从来也没有把他薛祥放在眼里，所有的尊敬都是做做样子。

与牛三立搭班子，通南进入了最好的发展时期，作为县委书记，他分享了这份荣耀，以至于产生了更进一步的想法，虽然没能实现，但坐稳县委书记的个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现在，牛三立要走了，谁来跟他搭班子？能不能保持目前良好的发展势头？他心里真没底。

现在才明白朱宝国对牛三立的态度，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要培养、提拔自己的女婿了，郭运昌那么老谋深算的人，都没揣摩出朱宝国的心思，竟然眼睁睁让省里把牛三立调走了。说不定，朱宝国对郭运昌都会很不满意呢？你幽州市委为什么就不能大胆破格提拔牛三立呢？

薛祥觉得，牛三立调走，是他薛祥的损失，更是郭书记的损失，而郭书记的损失，也是薛祥的损失，因为他是郭运昌的人。

却不知道，郭运昌已经不把他当自己的人了。

通南县丰部大会在县委礼堂召开。一行人走上主席台，为首的是市委郭运昌书记，组织部陈信哲部长也来了，跟在陈信哲背后的，则是一位中年人，有人认得，他是庐陵县县长杨秉良，张智走在杨秉良后面，再后面是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习太华。

薛祥呢？牛三立呢？

下面有些小小的躁动。

会议由习太华主持。

习太华道：“今天，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宣布幽州市委重大决定。下面，请幽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信哲同志宣布市委决定。”

陈信哲掏出甫委文件，道：“我先宣读一下省委组织部文件。经省委研究决定，牛三立同志任德修县委委员、常委、书记，原任职务同时免去。”

这个消息，大多数人已经知道了。

陈信哲接着道：“现在，宣布市委决定。薛祥同志因个人健康原因。请求辞去通南县委书记职务，经市委研究决定，同意薛祥同志的辞职请求，免去薛挥同志通南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

台下许多人第一个反应是：薛祥辞职了！

第二个反应是：薛祥真有病啊！

许多人想起前不久薛祥住院时。自己咬牙送出的那份“厚礼。”真是后悔啊！早知道薛祥要下台了，还送他个鸟啊！

陈信哲接着念文件：“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杨秉良同志为通南县委委员、常委、书记。任命张智同志为通南县委副书记，提名县长候选人。”

张智当县长了！

想想这几年，通南县提拔最快的，除了牛三立，就是张智了。

铁打的通南，流水的官啊。

薛祥这么快下台，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这二天，县人民医院的几位院长、书记小副院长让人骂得半死。都怪他们隐瞒了薛祥的病情，如果早透露点消息，许多人就不会给他送“红包”了。有人说，薛祥肯定病得很厉害，估计是得了绝症了。否则怎么会自己提出辞职？还有人预计，薛祥怕是要走在老书记孙大同前面了，老孙书记虽然是癌症，但熬了这么多年，还在熬着，薛祥能不能熬过去，难说。

由于没看到薛祥夫妇出门，有人又分析：薛祥应该是去大城市治疗了。通南、幽州的医疗条件都不行啊。估计是到沪城或者是羊城的大医院去了。

其实，薛祥哪也没去，他是被郭运昌逼着辞职的。

那天，郭运昌跟牛三立谈完话以后，又把薛祥召到幽州，谈话中。郭运昌严厉斥了薛祥，认为牛三立被调走，跟薛祥的小动作不断有很大关系。

薛祥感到委屈：“郭书记，我一直是支持牛三立工作的啊。”

郭运昌道：“任命你为县委书记时。我还在大会上说，你一贯清廉。你现在拍拍自己的良心，你清廉吗？。

薛祥不敢作声。

郭运昌接着道：“我跟你交待的清清楚楚，让你当这个书记，就是让牛三立放开了手脚大干，包括他想用什么人，都要支持，你呢，老觉得自己是书记，是他的领导，老想控制他，连他的女人，你们都盯得死死的，你都要算计，不让他寒心吗？对他来说，通南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薛祥没想到，郭书记竟然是这样想的！也不敢辩解了，道：“是我的责任。”

“你辞职吧，你不下台，我无法跟宝国书记交待。”，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比，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三十九章 年轻的书记（上）

惠修县出了原县委书记郑民才**案以后，当地老百女旦匀“田对联。上联：“郑书记不正”；下联：“德修县德休”；横批：贪官当道。

牛三立是在浔阳市委组织部报到时。听组织部长秦晓阳提到这副对联的，从这副对联可以想见：德修县民怨甚重。

牛三立听着，记录着，很少插话。

牛三立的沉稳，让秦晓阳很满意，都说这位朱宝国的女婿少年老成，果然不假。

只是，要担当德修县这么一个大县的县委书记，还是年轻了些。

当然，自己要多帮他，这也是刘荣昊部长郑重交待了的。这个年轻人后再至少站着二个省委常委。帮他也是帮自己啊。

秦晓阳的态度对牛三立很是亲切，不但把德修县的情况详细做了介绍。还重点提到了几个干部，认为这是牛三立可以信任的，包括县委组织部长焦树志、纪委书记方学军等。

县政府那边的人，竟然一个没提。

难道整个县政再班子都掌控在县长钟建国手中？

秦晓阳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秦晓阳抓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放下电话道：“连书记要见你。浔阳歹委书记叫连震海。浔阳原市委书记石正源是省委常委，但连震海接任市委书记后，并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原来大家以为是省委暂时没有空出常委名额，但是，几年过去了，连震海仍然没有进入省委常委。只能说：浔阳市在省里的地位下降了。

连震海块头不头发乌黑，但是，在鬓角处，却是白花花的，说明，他也和郭运昌一样。是染了头发的。

连震海紧紧握着牛三立的手。声音很是洪亮：“三立同志，欢迎。欢迎！”

牛三立恭敬地道：“连书记，牛三立向您报到！”

“好，好。”

秦晓阳出去后，连震海从一个金属烟盒中抽出着一枝烟，又让牛三立也来一根？牛三立表示不会。

连震海道：“不会抽烟？好。酒量怎么样？”

“一般

“那你要小心，德修县堪称酒风剩悍。”

牛三立微笑道：“我也是当过乡党委书记的。”

“哦？好！”

当过乡党委书记的，酒量应该可以。

连震海道：“三立同志，德修县的情况。晓阳部长都跟你介绍了。我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大而不强

“大而不强牛三立重复了一句

“为什么大而不强？”连震海道，“原因是多方面的，德修县至今还是全国贫困县，工业基础太差，交通不便利，招商引资的效果不明显。等等。但是，德修县的情况也不是一团糟，这几年，德修的经济也是在加快发展的，省里、市里对德修也加大了基础建设投入，公路交通基本实现了三级公路覆盖到乡镇。投资环境也在改善，也就是说，通过德修县几任班子的努力，德修县的经济还是有起色的，是有所作为的。”

牛三立听懂了连震海的话，诚恳的表示：“连书记，个别人出问题。不能因此而否定全县干部群众的奋斗成果。”

“对”。连震海满意地点点头，“买官卖官，牵扯到不少中层干部。干部队伍的形象很糟糕，干群关系也比较紧张，如何让干部振作精神。重塑形象，是你要面对的问题。”

牛三立点点头：“是

“新官上任，你有什么想法？。连震海问。

牛三立知道，考验来了。

牛三立沉稳地道：“连书记，从几天前得知我可能要到德修去。我就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上任以后，做什么？怎么做？今天，听了晓阳部长的介绍，刚才又听了您的介绍。我想。德修县毕竟是个大县，近田万人口，比我们幽州市二个中等县加起来还多，谁来当这个县委书记。压力都很大，加上目前的特殊情况，但是我想，问题揭露出来了，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大家也都得到了深刻的教，下一步，就是如何让坏事变成好事了。作为县委书记，我的任务就是要带领这支队伍，振奋精神，把大家的注意力、精力和智慧引导到如何加快发展上为德修县的主要领导出过问题，大家对我这个新书记就会更加关注，我本人也作好了准备，一定会严格耍求自己，努力做到心底无私。制定好政策，用好干部，把握好过程。尽最大努力，让德修县一天天好起来，”

连震海一直在认真地听着，然后道：“心底无私，说得好！三立同志。我知道，你在通南干得不错，省委把你放到德修”肯宝也是经讨慎重考虑的，刚的话，让我比较瓒下。晓阳部长会陪你上任，过段时间。我再去看你。”

“谢谢连书记。”

牛三立坐秦晓阳的车去了德修县，德修县距浔阳市还有凶多公里。出了浔阳韦。还要经过一个安武县，才是德修地界。进入德修地界后，能看见一个横幅：“德修县人民欢迎您！”依然是拍油路，也比较平整，但弯道更多了，车辆也不是太多，时速能达到田公里，二个半小时左右，应该能到达德修了。

在车上，秦晓阳偶尔介绍一下沿途的风土人情，不再提德修官场上的事。

从沿途看，德修县是典型的山区县，无论是近处还是远处，都是一片翠绿，不愧是全国的林业大县。林业大县，往往也是穷县，林业大县的空气都是甜的，但老百姓不能光靠空气过日子，还得吃饭，贫困县的财政，也就成了“吃饭的财政。”

德修县近田万人口，全省第一人口大县，凹和财政收入却连全省前铭都进不了，人均产值和人均收入几乎全省垫底，贪官却出得最多。老百姓怎么会没有怨气？干群关系怎么会不紧张？

但是，这些话，牛三立可以想，却不能说。作为新任县委书记他对德修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不可能在短期内重建一支干部队伍，还得依靠现在这支队伍，把德修县的事情做好。

牛三立又想起市委书记连震海的一番谈话，觉得耐人寻味。

市委书记连震海对牛三立的态度，也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不冷不热。这是有原因的，首先，连震海与朱宝国谈不上有什么私交；其次。在这次查处德修县违纪官员的行动中。省纪委绕过市委直接行动。这让市里一些官员有了一些看法，是不是对市里不信任？更让大家担心的是，县里的问题差不多都查清了，省纪委还没有打算结案。下一步想干什么？再查下去，难免会牵扯到市一级，再有市级官员落马，连震海的脸面就更不好看了，但是，“朱阎王”想做的事，他连震海怎么敢阻拦？

省委偏偏派来了朱宝国的女婿担任德修县委书记，这让浔阳市的官员们有些两难：不热情，这是对省委决策的态度有问题；太热情了，也会引起当地一些官员的“联想

所以，牛三立上任，连震海没来。市长戴长征、副书记乔志安都没来。只让组织部长秦晓阳送他上任。

德修县委、县政府分别建在“德修大道。的二端，有意思的是，县委的门是直接对着道路的，而县政府的门有点斜着，以避免跟县委的大门直接相对。

牛三立心想：这是有讲究的。

虽然是国家级贫困县，但德修县委和县政府的办公楼却都是六层的新楼，比通南强多了。后来才知道。是把老办公楼的地皮卖了，建了步

街。

县长钟建国率几套班子成员在县委办公楼前迎接秦晓阳一行，钟建国匹岁左右，人长得很精瘦，与牛三立握手时，虽然笑容可掬，连道“欢迎”手却有点凉。

而牛三立与大家一一握手时，大家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书记的手，与他脸上的亲切笑容一样，很热！

县委办主任叫黄励平，他汇报说：“住宿就安排在德修宾馆。”

牛三立道：“我就不住宾馆了。我住县委招待所。”

黄励平道：“牛书记，县里的招待所都拆除了，有客人都住德修宾馆。”

“我不是客人。哎，其他单位有没有招待所？”牛三立问。

“有倒是有”黄励平道，“几家银行都有。离县委最近的是农业银行，他们有个干部学校，是市农行的干部培基地，平时很安静。”

牛三立道：“这个好！麻烦你跟农行联系一下能不能让我这个外来户住进去？”黄励平道：“那还能不愿意！”说罢，笑呵呵地联系去了。

新来的县委书记住哪，还真让黄励平有些为难，原有的几套房子还没空出来，其中二套正是出了问题的官员在占着，即使空出来，谁知新来的书记是不是忌讳这个？但耍让牛书记一年到头住宾馆，费用也是惊人。

县委书记住到银行招待所，恐怕人家也不好意思收钱，等于白住了。白住了，人家还觉得荣幸呢。

黄励平心道：“这个年轻的书记，有意思！”

第二百四十章 年轻的书记（中）

尸午吃讨饭，秦晓阳部长在德修宾馆休息，具委办辛任陪牛三立去农行招待所。县农行行长吴杰在招待所等候牛书记。

牛三立道：“吴行长，以后要麻烦你们了。”

吴杰道：“那里，牛书记肯住在我们招待所，那是给我们很大的面子了。”

牛三立道：“过几天，我会拜访县里各家银行、保险公司，今天，算是提前和财神爷亲密接触，呵呵。”

吴杰笑道：“牛书记如此看重我们金融系统，真是太好了。”

牛三立道：“我在通南县当县长时。我们搞了“诚信通南。建设，的到了金融系统的积极响应。”

吴杰道：“听说过，通南的经验，省人行转发过。”

来到房间，条件其实还可以。有线电视、热水器都有，只是电视机稍小小了些。

吴杰介绍道：“这里平时很安静。办培班时，热闹一点

“一年办几期？”

“三到四期。”

牛三立道：“其实，我们有些乡镇干部培班也可以放到这里来办

“那太好了！”吴杰乐道：“牛书记不但住到我们这里，还给我们带来生意。太好了！”

黄励平道：“牛书记发了话。肯定是要执行的。”

下午三点，全县干部大会准时召开。

都说县里要来一个新书记，当真的目睹了这个年轻的书记，许多人还是惊叹不已：“真的是很年轻！”

现在，当宣布任命、市毒领导讲话等程序都已进行完毕，轮到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讲话时，大家都静下来了，异常的静。

刚才，牛三立还在小本子上记录着秦晓阳的话，这会儿，牛三立把小本子合上了，沉稳地开始了他的发言。

牛三立开口道：“刚才，在来德修的路上，一路上尽是山林、树本。让我感到很熟悉、很亲切，因为。我也是山里人，我父母都是止里的农民，我也是一个“山物佬”呵呵。”

“山物佬”这三个字，牛三立是用德修县方言说出来的，学得很像。让大家听着特别亲切。一下就拉近了牛三立与大家的距离。尤其是坐在下面的乡镇干部，觉得这个书记虽然年轻，但人家当过乡党委书记，又是农民的儿子。对乡镇应该比较了解。不象有些县领导，根本就不了解乡镇，也看不起乡镇干部。

牛三立接着道：“坦率说，我网上任，对德修县了解不多，只知道德修是“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和庄园”我还记住了几个数字：全县面积的凹平方公里，弥个乡镇。人口田茁７人，排名全省第一，经济总量排名全省第口个，人均收入大大落后于全省平均水平，是全国的贫困县。”

这些情况大家都知道，但从新书记口里说出，让大家觉得：新书记还没上任，就已经花了心思在了解德修了。有关德修的数字，人家都已经记住了。

牛三立道：“贫困县这个现实。让我觉得县委书记这副担子更加沉重。一头挑着上级的重托，一头挑着人民的期盼，今天到了德修，从今天起，德修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会尽快适应岗个要求，全力以赴投入德修的发展之中。”

新书记虽是即席讲话，但条理非常清晰，牢牢地抓住了大家。

牛三立接着道：“甩掉贫困县的帽子，这是我们德修人共同的使命。而贫困县的帽子只有在发展中才能甩掉，也只有加快发展，才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八方水土才能兴一方水土，借用这句话，所谓“八方水土”我的理解，就是要求我们有更加开放的心态和宽广的胸怀，营造更好的发展环境和招商引资环境，吸纳八方来客，招揽八方人才，用我们的双手，用我们的智慧和汗水，共同开创德修县的美好未来。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书记的发言非常简洁，精炼，许多人都听得入了神，突然听到他说“我的讲话完了”大家还有点不适应，愣了一下，这才开始鼓掌！

有人注意到，新书记对德修县的**案提都不提，也没发表什么“廉政宣言”。就是强调要加快发展。

由于不少乡镇干部还要赶回去。晚饭开得比较早，所有乡镇书记、乡长，都留下来与新班子共聚晚餐，弥个乡镇的书记、乡长，加上县里几套班子成员，差不多上百号人，摆了十桌。

牛三立在县委办主任黄励平陪同下，一桌桌向大家敬酒。

有人还要检验牛三立的杯子。很认真地闻了闻，相信是白酒，而且是没做手脚的白酒，这才认可。

牛三立道：“感谢大家，我先干为敬”。说罢，一杯白酒一干而尽。

众人心道：“新书记喝酒还行，也

敬完乡镇干部，半斤多烧酒也下去了。

网回到秦晓阳部长这一桌，已经有乡镇干部过来敬牛书记了，后面跃跃欲试的就更多了。

秦晓阳道：“差不多就行了。今天这么多人，都来敬酒，神仙也招架不住啊。”

钟建国道：“秦部长说得对，牛书记新来，大家悠着点，不要搞得太狠了。”

“不要搞得太狠了”可以解读为：“搞”还是要“搞”的。

钟县长这句话，乡镇干部们那有听不懂的？明显是要大家放倒新书

。

秦晓阳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乡镇干部，只能苦笑，心道要不是下午开会，牛三立中午就要到，躲得过中午。躲不过下午，醉是肯定的了，只是，不知道这位年轻的书记喝醉以后是什么样子？

牛三立每和一位书记、乡长喝酒。必要问清对方的名字和所在的乡镇。然后有些歉意地道：“今天人太多了，我深喝一口。”

罢，还果真深喝了一口。

有人心道：就这么“深喝”下去，新书记还撑得了多久？

眼看乡镇干部“排队”搞酒。牛三立却是不慌不忙，多少有点消磨时间的意思，然后表，道：“哎呀，人太多了，这要喝到什么时候？”说罢，抓起桌上的酒瓶，里面还有半斤多白酒，然后，大声道：“耍不这样吧。大家还要赶回乡里，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啦，我把这个瓶子里的酒都喝了，算我敬大家的，然后大家放我一马，让我去睡觉，行不行啊？”

这个提议把大家都镇住了，不知道新书记是说真的还是在赌气？

也有人试着说：“那就喝吧？”

牛三立道：“啊？还真有人同意啊？行，我说到做到。”说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半斤多白酒到进一个大碗，一口气喝干了然后碗口朝下，表示滴酒不剩，引来一片惊叹与喝彩声。

然后，牛三立道：“我有点晕了，大家慢慢喝，乡里的同志，要赶回去的，车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不回去的，欢迎来给我做个伴，我住在县农行招待所。”

接着，又冲秦晓阳笑笑：“晓阳部长。我就不陪你了。”说完，笑呵呵地离开了，黄励平赶紧跟在牛三立身后。

新书记走了，必醉无疑，只是。没能看到新书记当场倒下，还是让有些人觉得遗憾。

秦晓阳对钟建国道：“厉害！”

“是。”钟建国也有同感。

走出宾馆，牛三立脚步稳健。不象是喝醉了的样子。

黄励平道：“牛书记，没卓吧？”

牛三立微笑道：“还好，至少没有“现场直播

黄励平道：“牛书记今天至少喝了一斤。”

牛三立问道：“你能喝多少啊？”

黄励平道：“我差远啦，最多半斤

牛三立道：“哦。“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同志要培养。”

黄励平虽然是办公室主任，却还不是县委常委，而能不能进常委。什么时候进，牛三立的态度很关键！

所以，黄励平是德修县第一个站出来紧跟牛三立的人。

牛三立“要培养。的话，让黄励平很受鼓舞！“酒后吐真言”哪。自己一定要做得让新书记满意。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牛三立停下买了一大袋苹果，道：“晚上饿了吃回到农行招待所门口，牛三立硬是把苹果分了一半给农行的门卫老李头，说自己住在这，以后免不了给李师傅添麻烦，感动得老李头不知说什么好。

回到房间，牛三立道：“黄主任，你想办法给我借一套《德修县志》。”

黄励平道：“好。牛书记，你的司机和秘书还没配。”

牛三立道：“司机，老实本份，能吃苦的就行；秘书，要求是当地人。对乡镇比较熟悉。有合适的。你先带来见我

“好。”

牛三立道：“你就别守在这了，告诉秦部长，我没事。”

“好。”

黄励平没走多久，县纪委书记方学军就来了。

方学军也是秦晓阳说过的“值得依赖。的人之一。

方学军道：“牛书记，没事吧？”

牛三立微笑道：“还好。”

方学军一竖大姆指：“牛书记海量”。

牛三立道：“人太多，只有落荒而逃，呵呵。”

牛三立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给方学军泡了杯茶，茶叶是他自己带来的若云养生茶。

方学军道：“没想到省委会派你来

牛三立点点头：“是。”

“干部大会上，你没提反**。让大家有点意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凶。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四十一章 年轻的书记（下）

广二古点头道！“方书记，郑民才的案午课早要结案。住，德修县的工作不能停，德修县的发展进程也不能停，这也是省委、市委领导在与我谈话时，反复强调的，所以我想。我们党政部门，以及中层以上干部，都要把注意力放在谋全局、促发展上来，你说呢？”

“那是。”方学军道。

牛三立道：“当然，反**与抓发展并不矛盾，你们纪委发现**线索，要一如既往，坚决查处。”

“好！”有牛三立这句话，方学军放心了。

牛三立道：“我年轻，又是网来。对德修县的情况又不了解，工作中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方书记及时提醒。”

方学军道：“牛书记客气了。朱宝国书记，我们下面的纪检干部那都是很敬佩的。要不是省纪委介入。德修县的盖子现在还不可能揭开。”

正说着话，又来了一个人：县委组织部长焦树志。

焦树志也在为牛三立担心，怕他醉得厉害，看他神态自若，很是意外。

“我还以为你醉了。”

牛三立道；“是醉了，不过已经醒了。”

大家哈哈大笑。

方学军就势道：“你们谈，我回妾了。”

送走方学军，牛三立又动手给焦树志泡茶。

焦树志道：“还是住宾馆条件好一些。”

牛三立道：“宾馆条件是好。但是，复杂一些，也没这里安静。”

焦树志道：“德修县的情况，晓阳部长已经跟你介绍一些了吧？”

牛三立在来德修县之前！是听秦晓阳介绍了一些情况，但他还是希望听到焦树志的介绍，也好相互印证一下。

不料，焦树志却道：“我也就是比你早来几天，情况也不是很熟悉。”

牛三立道：“你原来在哪里？？”

焦树志道：“我原来在安武县组织部。”

牛三立“哦”了一声，“来的时候经过安武县，听说发展得不错。”

焦树志道：“安武接近市区。班子也比较团结，这几年发展比较快，也出了不少干部。”

“对！”牛三立道：“出成绩，出干部。”

焦树志道：“也不尽然，要不。我怎么平调到这么个是非窝子里了？”

“是非窝子”？焦树志竟然是不情愿调到德修县来的小县调大县。本人还不愿意，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牛三立还觉得：焦树志肯定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否则也不会把德修县形容为“是非窝子”

应该是跟现在的班子成员有关了，或者说，跟县长钟建国有关了？

因为彼此还不了解，有些话不好问。有些话也不好说。但是，焦树志能在这时候来看望他，这就是基本的态度，有这个态度，牛三立还是满意的。

焦树志走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黄励平送来了《德修县志》，还带来了三位乡镇干部，有平田乡的书记曹淼泉，汤湖乡的书记刘勇，成岭乡的女乡长何晓灵。

牛三立很高兴地和几位乡干部握手。

几位乡干部都道：“牛书记真没醉啊？”

牛三立道：“醉了，大家这么热情，人没醉，心也醉了嘛，呵呵。”

大家都笑。黄励平道：“牛书记，下午你光喝酒了，也没吃什么东西，晚一点。我再过来，大家一起出去宵夜，品尝一下我们德修县有名的“芹菜面

牛三立道：“好啊。”

黄励平走后。牛三立问几个乡镇干部：“你们都住下了没有？”

“住下了。”曹淼泉道。

牛三立道：“你们平田乡不是还有个马乡长吗？”

这个问话很让大家吃惊：牛书记居然记住了平田乡还有个马乡长！

曹淼泉回答：“马乡长是县里人。回家住了。”

“哦。”牛三立又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我给你们削个苹果。”

何晓灵忙道：“这怎么好，我来，我来。”说罢，硬是从牛三立手中抢过苹果和小刀。

何晓灵巫岁左右，长得颇有姿色。

曹淼泉道：“牛书记，我们几个来这里，就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牛三立道：“好啊！我就是想听大家的真话，过几天，我就会下乡，每个乡镇都要走到。”

“那太好了！”曹淼泉道，“牛书记，我们几个，都是在郑民才当书记时提拔起来的。现在有人说。凡是郑民才提拔的干部，都是花钱买来的；凡是郑民才提出调整的干部。都是又跑又送的结果。”

“二个“凡是。？”牛三立轻轻嘀味了一声。

“还不止二个凡是呢”何晓灵愤愤不平地道，“还有人说，凡是郑民才提拔的女干部，都是他的情妇。”

牛三立道：“那得多好的身体啊！”

大家听了一愣，过一会才明白过来，哈哈大笑。

何晓灵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牛三立：“牛日０８姗旬书晒讥口齐余“晚卜没敬你的酒，敬你个苹”※

“谢谢！”牛三立接过苹果。道：“晓灵，麻烦你再削几个，大家一块吃。”

这一声“晓灵”叫得很自然。也是一个姿态：尽管有“三个凡是”的说法，牛三立没有和他们拉开距离。

“哎”何晓，灵高兴地答应道。

牛三立道：“乡镇干部最苦、最难，压力最大，我们德修县砺个乡镇。要不是你们这些乡镇干部在下面扛着，县里的领导怎么管得过来？”

刘勇道：“牛书记。今天我们在下面听了你的讲话，都认为你讲的很实在，德修县不是穷山恶水，我们有很多资源，以前因为交通不便，有资源都没办法，几年前，郑民才上任时，狠抓修路，全县干部群众都是拼了命的，这几年，路修了不少，德修县应该是可以加快发展的。偏偏这个时候，，唉！”

牛三立听得出，这一声叹息。包括了很多想说没说出口的意思。

曹淼泉道：“老刘，你说话还是不爽快。牛书记，德修老百姓编了幅对联，你并说了没有？”

牛三立道：“什么对联啊？”

曹淼泉道：“上联：郑书记不正；下联：德修县德休；横批：贪官当道。这付对联。不光是指郑民才，还包括了今天还坐在主席台上的某些人！”

这是牛三立来德修县以后，听到的最直率的一句话，但并没有让他太意外。如果把查处郑民才比喻为“揭盖子”那德修县的“盖子”还没有完全揭开，这一点，牛三立是知道的。

在他来德修县之前，朱宝国是交待过的。

朱宝国说：“再揭下去，整个德修县的干部，还不知道要查处多少人，这个负面影响太大了，不光是浔阳市委担心德修县会大伤元气，省委也有担心。”

要不要继续查，怎么查，不光是下决心的问题，还有个方式和时机问题，这个方式和时机，俞泽民书记是要朱宝国来把握，而朱宝国是要让牛三立来把握了。

在牛三立来德修县之前，省、市纪委的联合调查组撤离了德修县，现在正在浔阳市，有“告一段落”的意思，但并没有说就此结案。

牛三立也问过：“我去德修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朱宝国的回答是：“定了的事，就不要再左想右想了。”

到现在，牛三立也没搞清：朱宝国是不是事先知道刘荣昊部长会提名自己出任德修县委书记？

“不要再左想右想”就是让牛三立不要去揣测这些了，还是多想想怎么开展工作。

朱宝国还交待牛三立：“市里的关系相当复杂，但是，复杂的事情。也可以简单化，不需要你去“站队。一心一意经营好德修就行了。你在给郭运昌当秘书时做的还不错。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利用内斗谋取利益，图小利而失大节，反过来别人也利用你，甚至控制你。幽州的郭运昌，浔阳的连震海，为什么进不了省委常委？在我看来。就是内斗，格局太当个市委书记。已经到头了。”

这些话，牛三立只能谨记在心。

现在，这几位乡镇干部，可以说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鼓足勇气跟新来的书记说：“今天坐在主席台上的某些人，也是有问题的。”

这是提醒，但也不光是提醒。必要的时候，牛书记如果扬起手来，他们会给牛书记手中递过一把刀。

想了想，牛三立对几个乡镇干部道：“我听懂了你们的意思。你们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有这句话，几个乡镇干部觉得，今天来牛书记这里，真是太值得了！

牛三立忽然问道：“德修县也是出秀才的地方，县里、乡里，谁的文章写得好？”

何晓灵道：“郑民才原来的秘书高峰就不错，文章是真写得好，这个人可惜了。还有一咋”叫辛荣，也是个笔杆子，当过钟县长秘书。不过，后来让钟县长换掉了。”

“辛荣？”牛三立道，“欣欣向荣？这名字不错。”

何晓灵笑道：“是辛苦的辛。”

牛三立已经记住了辛荣这个人。

最想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刘勇提出打“拖拉机卜赌”一把。牛三立不同意，提出输了的钻茶几。刘勇和曹淼泉搭档，牛三立和何晓灵一边，刘勇和曹淼泉配合不行。倒是何晓灵牌打得精，话也多。不时传递一些信息，比如手上没大、王，她就会说：“哎呀，党政一把手都去哪了？”

牛三立听了，心领神会，加上记忆力惊人，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他都知道。

每一方先过、过旧、过，对方就得钻茶几。基本上都是刘勇和曹淼泉在钻了。

晚上旧点多钟，县长钟建国带着政府办主任程昌修也过来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四十二章 相谈甚欢

县长钟建国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曹淼泉和刘勇输了，几

钟建国笑骂：“瞧你们二个，真有出息。”

刘勇爬起来嘿嘿笑道：“牛书记牌打得真好。”

牛三立道：“主张是运气好，这叫做“人努力，天帮忙。呵呵

钟建国一来，牌局也就散了，政府办主任程昌修顶替了牛三立，四个人转移到另外的房间继续开战。

钟建国道：“还以为你醉了。过来看看。”

牛三立道：“谢谢。确实喝多了。也没去陪晓阳部长。”

钟建国道：“晓阳部长是个工作狂。现在还在找人谈话呢

牛三立听了，有些感动，秦晓阳现在还在找人谈话，当然是为了他牛三立。来的路上，晓阳部长就说了，他会找一些人谈话。钟建国道：“听说牛书记爱人是在省委组织部？”

“对。”牛三立道，“你爱人在那？”

钟建国道：“我爱人在浔阳市。所以，我们都算是单身汉，呵呵。”

牛三立道：“现在都讲究干部交流，土生土长的县长、书记很少了

钟建国道：“对。交流好是好，但也带来一个通病：不熟悉当地情况，下面的干部不了我们，我们也不了解下面的干部，更不了解他们的成长过程，在使用和提拔干部上，就有盲目性，提拔了一些能力不强的人，也让一些买官、卖官的人有机可乘，教刮啊！”

牛三立换了个话题：“连震海书记几次提到：德修县大而不强，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需要我们好好破解如何加快发展这个难题。”

“对”。钟建国道，“今天你在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大家听了，反响很好，我也觉得好，你强调了要抓发展，我完全赞同！确实，我认为。新班子就应该全力以赴抓发展。”

牛三立点点头：“我想，这也应该是新班子的共识。”

“对”。钟建国道，“牛书记。能和你搭班子，我很高兴！”

牛三立道：“谢谢！我也一样，在市里就听说了，钟县长能力很强。抓经济工作是把好手。”

“惭愧！”钟建国道，“德修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当初，市委让我暂时主持工作时，我就跟市委领导说了，我不适全主持工作，请上级尽快派新书记来，现在，终于盼来了你，这样，我也可以安心抓政府这一块

牛三立道：“县里的财政状况怎么样？。

钟建国道：“不太好。一直是吃饭的财政，还要靠上面扶贫、输血，自身的造血机能还不行。县里的工业基础薄弱。支柱产业很少，主要是钨矿、水泥、人造板，都是资源开发型，钨矿储量到是全国第一。但是，钨矿行业整体不景气。有产值。没效益，一些钨矿处于半停产状况。

“农民呢？”

“穷！”钟建国道，“很多人出去打工了，家里就是一些留守老人。地也荒了不少。”

“这就是问题啊”牛三立道。“这就涉及到土地的流转和特色农业的发展问题，荒山、荒地，就是农业的发展潜力所在啊。”

钟建国道：“这是我们的失误，认识上有偏差。主要精力都放在强攻工业上了，但是，我们的客观条件就这样，再怎么强攻，工业也没强起来，农业反而更弱了。”

牛三立道：“工业强县没有错，但是，农业也是可以强县的这咋。认识要提高。我在通南的时候，农业的发展，不光是提高农民收入，还促进了食品加工业、运输业的大发展，这是经过实践证明的。”

“牛书记，坦率说，我原来在市经委工作，没有分管过农业，对农业和农村工作不是很熟悉，分管农业的卫县长身体又不太好。当然。说到底，还是整个老班子思想上重视不够。你来了就好了，相信我们德修县的农业发展会上一个大的台阶。

牛三立道：“分管农业的县长以及农业局长，都要有很强的责任心。身体也要好，如果老卫身体不好。应该考虑调整分工。或者安排人协助其分管农业工作，总之，要有人把这副担子挑起来，在下面也要有很强的执行力。”

“我同意。”钟建国诚恳地道，“牛书记，前几年，全县大修公路的时候，县委班子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后来。郑民才等人搞买官卖官那一套，对积极干事的干部伤害很大，可以说。葬送了德修县的良好发展势头。”

表面上，二个党政一把块越说越投机，其实却是各怀心机。

牛三立想的是：先从农村和农业入手，就能最大限度地把乡镇干部团结在县委的周围，农村稳住了，执政基础就打牢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钟建国想的是：新官二把火，牛书记懂农业。愿意把农业抓起来。当“农业电飞厂，当然是好事，他有事做了，也就不会没事瞎折腾了。这种有背景的人，下来就是镀金的，只要德修县经济搞上去了。不出大的问题，几年后就又提拔到别处当官去了。到那时。上面总不会又派一位县委书记来吧？

钟建国已经搞倒一位书记了，而且是一位强势书记，现在来了一位不知道是强势还是弱势的书记，别的先不管，与新书记搞好团结还是有必要的，如果能控制他，利用他背后的靠山，那就更好了。

二人商定：趁热打铁，明天上午就开常委会，统一班子认识。

上午九时，牛三立上任后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召开。

德修县原有。个县委常委，郑民才等人出事后，连同原组织部部长、县委办主任，三个常委被“双规”了，现书记和新任组织部长焦树志都已经到位，县委办主任黄励平还不是常委，但也参加常委会，算是列席，没有表决权，基本上也没有发言权。

正式开会之前，大家议论的是：“昨天牛书记到底喝醉了没有？”

黄励平听了嘿嘿笑，没有正面回答，直到有人追问，才道：“他自己说醉了。”

这时，牛三立和钟建国一起来到会议室，钟县长还自觉地落后半步。让牛书记走在前面。

牛三立在中间坐下，两旁分别是钟建国和副书记包运禄。

牛三立沉稳地道：“开会了。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研究全县的农业发展问题。在讨论之前，我先把通南县农业发展的一些情况向大家作个简单介绍对大家有没有什么毒发？”

随后，牛三立把通南县实行土的流转的情况，各乡镇发展立体农业、订单农业的做法作了介绍，同时强调二点：“发展农业，关键在乡镇。在乡镇要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和执行力。”

牛三立发言结束后，钟建国言：“刚才听了牛书记的介绍，全是经验之谈啊，我听了很受启发，大家注意到没有？牛书记对农业问题非常内行，有这么一咋，内行的书记。我相信我们德修县的农业发展一定会跨上一个新的台阶。下面。我就县里的农业发展提几点想法。第一，提高认识。过去，我们片面强调工业强县，忽视了农业其实也可以强县。我们是个农业大县，却不是农业强县，大而不强，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第二，牛书记刚才强调，发展农业，关键在乡镇，我完全同意这个观点，一项决策，要有好的组织者，执行者，过去我们也不是没有强调发展农业，但是，在执行过程中，出了问题，一些乡镇干部责任心不强，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更有一些干部不愿意留在乡镇工作，千方百计，甚至不择手段要调离乡镇”这样的精神状态，加快农业发展就是一句空话，农业增效，农民增收，脱贫致富，都是空话”

钟建国的高调发言，起了很好的带动作用，随后，大家都按书记、县长的调子，强调要加快农业发展，也提出了措施。

这些措施包括：县委、县政府起草下发《关于加快德修县农业发展的意见》；调整副县长分工，由常务副县长李建德分管农业，县长助理陈凯协助李建德分管农业。调整、充实县农业局；全面推行驻村指导员制定选拔、培驻村指导员。等等。

凡是牛三立介绍的通南的一些好的做法，都移植到德修县来。

这次常委会开得非常顺利，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常委会结束后，黄励平跟着牛三立进了办公室，道：“牛书记，给你选了一个司机，你要不要见见他？”

牛三妾道：“好啊，让他来。”

不一会，进来一个刃岁左右的人，名叫刘炳宽，人称“阿炳”皮肤黝黑，厚嘴唇就是比较忠厚的那种。一问，是个农村兵，在部队当了八年义务兵，退伍前给团长开过几年车。

牛三立道：“大家都叫你阿炳。那我也叫你阿柄。”

刘炳宽嘿嘿笑道：“行。”

牛三立道：“跟我开车，一是要尊重别人；二是要管好自己，懂这个意思吧？”

刘炳宽道：“懂，手脚要干净，嘴巴要紧。”

牛三立点点头：“懂就好。”说罢，对黄励平道：“不错，就是他了。”

刘炳宽走后，黄励平又尘报道：“牛书记，你的秘书，我考虑了二个人选

牛三立想起昨晚何晓灵提到的辛荣。道：“黄主任，有个叫辛荣的，怎么样？”

黄励平一听，有点发愣。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选秘书（上）

消色天雷犹如雷神的大锤，狠狠的砸在了秦羽身卜。秦魁圳泛护体罡气一会儿便仿佛破纸一样被摧毁了，雷电完全击在秦羽胸膛之上。

相比较于抵挡第一次天雷，这一次秦羽身体完全融合了紫色真气。犹如紫玉一般，防御力也是递增。一开始的护体罡气也抵消了一些雷电，可是这第二道天雷威力委实大了点。

“大意了秦羽眉头微微一皱，一股肉的烤熟的味道传来，同时一阵阵火辣的感觉从皮肤传来。那雷电之力灼伤了秦羽的安肤，连肌肉也受了点损伤。

“大哥。小黑看到秦羽胸膛那灼伤，不禁紧张了起来。

“没事，皮外伤。”秦羽不在意道。

黑略微松一口气，而后则是传音仔细嘱托道：“大哥，这渡劫可不是小事，你不是有中品灵器吗，有中品灵器都不用，如此渡劫，就算你身体再强也要受伤的。”

秦羽微微一笑道：“刚才是有点大意了，原本以为紫色真气和**融合，再加上护体罡气可叫氐挡的，没想到第二道天雷威力比我预估的还要大些。”

秦羽嘴上说着，可是体内流星泪再次产生道道清流，流遍了受损伤的肌肉，一阵阵舒爽的酥麻感传来，身上的一些小伤霎那便修复了，有此流星泪，秦羽刚才才胆敢那么做的。

“大哥，你的天劫威力比我的还要大些，别太大意了。小黑在一旁提醒道。

秦羽微微一笑，他也知道小黑是关心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紫色劫云翻滚的愈加急切，电蛇不断窜出，狂暴的气势肆虐方圆数十里，第三道天雷正在不断被蓄积，秦羽体内的紫色真气再次鼓动了起来。

“轰！”

一条紫色游龙直接从劫云中窜出。朝秦羽一头冲来，天雷的气势委实大的吓人，让人心中有着压抑的感觉。

“哈哈”

秦羽大笑了起来，双目爆发出精光，直盯着劈下的紫色天雷，同时秦羽的右拳携带着万钧之力，犹如陨石一般径直极速朝天雷砸去

“轰！”

强强相撞，空气都完全扭曲了，秦羽整个人猛地朝地下陷入了一脚之深，然而那第二道天雷竟然被秦羽这么一拳给砸碎开来，化作电蛇在秦羽体表闪烁。

秦羽右手上的焱炽拳套丝毫无损。

“第三道天雷，不过尔尔。”秦羽一笑道。

拥有焱炽拳套的秦羽。拳头便足以轻易对付第三道天雷了。要知道那风玉子当初仅仅靠下品灵器便度过四道天劫，秦羽有焱炽拳套，一拳砸碎天雷也算正常。

“还有一道天雷，一旦度过了，我就可以修炼《星辰变》，也算是修真者了。”秦羽昂首看着天空劫云，心中却是想到了度过天劫之后的事情，一想到修炼《星辰变》，秦羽心中便有着丝丝激动。

劫云翻滚，雷声阵阵，而后一道紫色闪电开始在劫云中不断闪烁，忽然在山林边上，竟然有数头青火狼冒头看了看小黑锐利的口光立即扫了过去，那数头青火狼立即吓得缩回了山林中。

“那群青火狼真是想要被灭族。”秦羽不在意瞥了一眼，而后抬头看向劫云。只见一道紫色雷电一下子从劫云中冲出。

“轰！”

狂风呼啸，紫色雷电曲折闪烁，仿佛一条紫色神龙游下来一般，直接秦羽劈下，这是最后一道天雷了。度过这一道天雷，他秦羽就将是修真者了。

“给我破！”

秦羽哈哈大笑着，全身肌肉猛地一鼓，双拳携带着破山气势犹如两巨大的陨石，狠狠地朝天雷砸去，那焱炽拳套上也是散发着暗红色光芒。

“轰！”一道震天的轰隆声，雷电在中品灵器焱炽拳套的攻击之下。完全溃散，电蛇闪烁。

正面强强碰撞！

秦羽整个人仿佛被铁锤猛地一砸。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面之上，秦羽猛地甩了甩脑袋，刚才那剧烈地碰撞，即使是秦羽也感到双拳一阵发麻。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便涌到喉咙。

“蓬！”秦羽单手一拍地面。整个人便窜飞了出来。系统错误！一四凹力旧曰６算

黑嬉笑的声音在秦羽脑海中响起：“大哥，刚才天雷的反震之力怎么样？”

“一般。”秦羽强行将那口鲜血又咽了回去，心中却是低骂，“失误，这第四道天雷冲击力可比第三道强多了，那反震力不但让我双臂发麻，连体内血液都是一阵沸腾。”

黑扇着羽翅，一下子飞到秦羽身旁，很是欢喜地鸣叫了起来。还用羽翼轻轻拍了拍秦羽的背，表示祝贺。

“大哥，恭喜你也度过四九天劫了。”小黑很是为秦羽感到高兴。

“恩小黑，这段日子你自己修炼吧，我准备闭关，要专心修炼《星辰变》了，这《星辰变》六大境界，网入门的星云期反而是最难修炼的。”秦羽对着小小黑说道。

秦羽看过《星辰变》秘籍，其中也有雷卫的讲述，秦羽自然明白星云期修炼的困难。

黑的鹰头点了点，灵识传音道：“大哥尽管安心修炼，等到修炼有成，我还要和大哥比比谁厉害呢。”秦羽一听不禁大笑了起来，“好，等我修炼成功，定要和你比比。”

而后，秦羽便进入了雷山居之中。

此次秦羽度四九天劫，显得轻松的很。

一般人渡四九天劫，如果有一件下品灵器，成功概率就很大了。如果有中品灵器，几乎没有多少危险。

潜龙大陆之所以渡劫成功的人百不存一，就是因为没有中品灵器。

那秦德，有了一件中品灵器，即使被葛闽偷袭受了重伤，最后依旧成功渡劫，便可以探知这中品灵器的重要性。

练武厅之中。银色地面中央，秦羽盘膝坐于其上，脑中回忆着一段段星辰变口诀。

从当年一个幼童，修炼到了如，点终干可以凭借《星辰变》一举踏入修真者的世界，修舆一将代表秦羽进入一个新的层次，新的世界，以后交流争斗的对象都是飞天遁地的修真者。

忽然

“主人，原本的雷卫主人曾经嘱托过，如果你要正式修炼《星辰变》，先看完段影像再修炼，便比较容易成功。”一只小猫咪凭空出现在空丰，却是口吐人言对着秦羽说道。

“哦？影像，师尊他还留下什么影像？”秦羽睁开眼睛中暗自疑惑，他既然接受了这《星辰变》功法，心中已经将雷卫当成了师尊，秦羽便点头道：小星，让我看看。”

“唱心”

星一甩猫尾巴，顿时消失不见了。

整个练武厅墙壁地面同样也透明虚无了起来，出现了宇宙的影像，整个练武厅就仿佛宇宙空间一样，远处恒星燃烧，近处无生命的星球漂浮。还有幽暗的星空。

忽然

练武厅周围影像骤然变幻，那些宇宙星空都消失不见了。在秦羽眼前，出现一巨大的星云。

这星云犹如巨大的云雾一般飘荡在宇宙中，同时缓缓旋转着，吸收着宇宙的能量，聚成一个个颗粒。这些颗粒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有缓缓朝旋转的中央聚集

随着各种衍变，一个星球便缓缓形成了。

宇宙衍变，一切尽在秦羽眼前。

秦羽渐渐地开始沉浸在这些影像中，同时回忆起了《星辰变》的各种修炼秘法，心中略微有了些明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影像最后形成了一巨大的恒星，发出灼热的火焰。能量大的惊人。

秦羽忽然想起当初风玉子和他讲述群仙之战中，自己的师尊雷卫度九九重劫失败后留下的一段话。

“纵横寰宇无限，体验宇宙衍变。漂流数千年，历无数星球，奈何今日灵魂将散，天不助我，星辰之变，骄阳岂是终点，奈何，奈何啊！这个大陆所有人听着，今日我传《通天》三图，当有人得到三图，感悟其奥秘，便受我功法传承。哈哈，”福兮、祸兮，”

秦羽此刻完全明白当初雷卫心中所想。

原本雷卫是有实力度过九九重劫的，可是渡劫之前却被几个散仙，还有大成期高手，还有渡劫期、空冥期高手，那么多人一起围攻。这雷卫已然重伤，再去抵挡九九重劫，又怎么抵挡不了。

所以这雷卫自然感到愤恨，天不助他。

《星辰变》功法威力极大。雷卫还未渡劫，就能够杀死大成期高手、散仙还有渡劫期空冥期那么多人。杀了这么多人后，还可以抵挡了九九重劫前八重，实力可想而知。

《星辰变》的威力可想而知，然而《星辰变》不同于系统错误！。。凹旧报６凶３修真界其他一切修炼之法。一旦修炼了，以后秦羽必须创出后面境界，如果创造失败，他自己便是走火入魔魂飞魄散。

秦羽猛然站起，大笑了起来：“福兮？祸兮？哈哈心福祸相依。管他那么多干什么。如果一辈子畏畏缩缩。只是按部就班，按照前人功法修炼也太过无聊了。师尊。你创了前六大境界，后面的境界就由我秦羽开创吧。纵然走火入魔魂飞魄散又如何？就当为以后的弟子铺路的。”

秦羽此刻心中却是有着一股豪气。

“好，现在便开始修炼！”

秦羽平静了心情，而后静静盘膝坐下来开始仔细修炼《星辰

《星辰变》第一境星云期。

按照秘法技巧，秦羽开始调动体内液化的紫色水流，经过四九天劫。这些紫色真气完全变成了液态。随着秦羽的控制，在秦羽身体每一处的紫色水滴开始汇聚了起来。

先汇聚，汇聚在丹田之内。

心神沉浸其中，便可以感觉到这丹田无限广阔，秦羽没有见过其他人的丹田，也不知道自己的丹田和外人的丹田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控制那些液体。

丹田犹如宇宙一般无边无，际，“呼呼”液态真气仿佛一条条水流在丹田中游转，而后开始汇聚，形成一水球一般，如果是修炼金丹，如此便可以修炼了。

然而秦羽修炼的不是金丹！

“先聚后散！”秦羽脑中清晰记得修炼之法，秦羽网要按照轨迹散开。陡然

一股很是特别地力量凭空在丹田中出现，就仿佛离心力一样。朝四面八方旋转开去，那“水球。自然受到影响，整介，“水球，受到怪异的“离心力”直接化为粉碎，朝四面八方散开去。

秦羽身上顿时起了一阵冷汗，脸色都是瞬间煞白。系统错误！一四四力刨红６凹

“不好！”

秦羽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关头，他这个怪异的丹田会出了这个砒漏。须知，这踏入“星云期。最重要的就是“散”如何散。如何散开的圆满，那可是很重要的，绝对不可错。

星云旋转，那是秉承宇宙自然之道，当初雷卫也是感悟了许久，才想出“散，的方法。

判小时候修炼内功，这个丹田就是这样将我的内力都散掉，现在又这样。”秦羽急了，不过他不担心自己的紫色液态真气会损失，即使出了丹田，这些紫色液态真气还是受秦羽控制融入全身各处。

可是……

这些紫色液态真气受到怪异丹田中“离心力。的影响，他又如何能够控制形成星云的轨迹呢？

“修炼内功不成，如今修炼《星辰变》也是不成，这个怪异的丹田实在是”秦羽心中气急，那些紫色液态真气已经散开，成雾状离开了秦羽的丹田，甚至于有的冲出了体表。光临、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化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选秘书（下）

回到狗窝时，妻子夏尤芬凡经在家里了，她些四车回来的，而他是步行回来的，自然是她先到家里。

夏尤芬确实长得漂亮，是县地税局头号美女，所以，局里会把她放在税务大厅。辛荣是真心爱她的。他也知道，自己所谓的爱，其实爱的就是她的漂亮，能得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他觉得自己辛苦点，委屈点，也值了。

辛荣道：“你回来啦？”

夏尤芬“恩”了一声，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的话，从她嘴里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辛荣也不在意，道：“都老夫老妻了，算了。”

夏尤芬爆发了：“谁跟你老夫老妻？辛荐，你自己不争气，还要害我一辈子啊？”

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他跟她吵。那就又是一场口水大战，吵到最后，她又要回娘家。

所以，今天辛荣忍住了，任她发泄，不作声，不回应。

夏尤芬也不吵了，道：“辛荣，我已经想好了，我们性格不合，勉强过下去，大家都痛苦，还是离婚吧。对你，对我都好。”

今天的夏尤芬，跟往日还真不一样，多了份冷静，冷静中透着冷漠。也透着决绝。

辛荣道：“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离！就想离，我越想越后悔。早几年就应该离！”

辛荣发狠道：“夏尤芬，你天天说我无能，没本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我为什么会的罪程昌修那个小人？”

“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你自己不会做人？”

“我是不会做人，但是你知道他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

“程的修要我把你“让。给郑民才。这么无耻的事，他要我做，我不肯，他就报复我。”

夏尤芬愣了：“还有这种事？”

“这种事，我都不好说出口。”

之所以从不跟妻子说这件事。辛荣也是担心，自己的妻子听说县委书记看上了她，会不会动摇了呢？那自己真就被人戴上绿帽子了。

夏尤芬想了想：“你编故事吧？程昌修是钟建国的人，钟建国跟郑民才斗得厉害，他怎么会讨好郑民才？”“你不懂”辛荣道，“郑民才是后来才跟钟建国翻脸的。”

辛荣还记得，当时他听懂了程昌修的意思之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涨红着脸道：“程主任，你说什么呢？我辛荣做不出这么无耻的事。”说罢，扬长而去。

从此，程昌修小动作不断，偏偏钟建国作兴此人，对此人言听计从。

夏尤芬想不到，自己的男人混的这么差。竟然都是因为她的原因！

这个说法可信吗？她无法证实。他为什么早不说呢？是不是他不愿意离婚而编出来的理由呢？

再说，就算有这回事，这说明他早就彻底得罪了郑民才、钟建国、程昌修这些人，难怪一个副乡长都混不上。德修县还有什么人敢用他？什么时候才能翻身？自己就跟着这么一个人窝窝囊囊活一辈子？

想到这，夏尤芬坚决地道：“你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在一起，好不了，还是早点分手。”

辛荣原以为，夏尤芬会因为他为她忍受了那么多委屈，作出了那么大的牺牲而感动，却没想到，她根本不信。

辛荣的最后一点男人的自尊被激发出来了，他冷冷地道：“你真要离是不是？”

“离！”

“到时不要后悔？”

“王八蛋才后悔！”

“你说，怎么离？”

夏尤芬道：“房子、家具我都不要。我就带走我的衣服，电动车，存款一人一半。”

房子不大，二室一厅，还是旧房子；夏尤芬平时好穿着打扮，花销也大，二人的存款并不多，按理说。房子，家具都给了他，存款都给她。也不过份，但以往一吵架就藏起存折的她，这回竟然主动提出只要一半存款，这也说明，她离婚的决心有多大了。

这样一想，辛荣的心都寒了。这个女人早就不值得自己留恋了。

辛荣问道：“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早办早了，你要有时间，下午就去。

辛荣一咬牙：“下午就下午！”

下午，已经办妥离婚手续的辛荣和夏尤芬从街道婚姻登记处出来，辛荣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夏尤芬没有作声，骑上电动车，安了。

辛荣目送夏尤芬远去，又在心里狠狠地道：“夏尤芬，你会后悔的！”

他凭什么让她后悔呢？一个男人。凭什么让蔑视自己、背离自己的女人后悔呢？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他想到了新来的县委书记，他有预感：这或许是他的一次机会，一次强大起来的机会。

他几乎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耍好好准备“功课”如何应对新书

由于秘书人选还没定，黄励平就临时充当了牛三立的秘书，包括文件的传递、工作安排等。

牛三立也已经把钟建国年初在德修县“二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研读完了，有了一个整体印象：钟建国对发展工业谈得很多，尤其是对钨矿开采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通南县的牛牙山钨矿是牛三立一手搞起来的，对钨矿的开采是下了功夫研究的，而且，西坑钨矿至今还是聂家的产业，所以，牛三立对钨矿行业的发展趋势相当清楚，他知道，国内、国际钨砂市场的变数太大，这不是德修县的小鸩矿主能够把握的，将发展经济的希望都寄托在德修县的矿业上，很不可靠，事实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钟建国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希望把德修县的农业搞上去。

想了想，牛三立对黄励平道：“黄主任，通知辛荣，让他来见我。”

“是。”通过这二天的接触，黄励平已经知道：牛书记明知辛荣是被钟建国淘汰了的秘书，仍要考察他。而且是优先考察，这说明什么？说明牛书记爱才，也说明牛书记不怕得罪钟建国。

牛书记这是要做给钟建国看，还是要做给全县的干部看？这几天，与牛书记多有接触，黄励平觉得，这个新书记看似平和，偶尔露点锋芒。是个厉害角色，恐怕不是钟建国所能操控的。黄励平还真不希望县里的书记、县长斗起来，真要斗起来，他这个不是常委的县委办主任夹在中间。就难做了。尤其是“入常。一事，如果得不到大多数常委的支持，希望极其渺茫。

黄励平不敢再往下想，打了电话，让辛荣到县委来一下。辛荣再次走进牛书记办公室时，牛书记正件，头也没抬。

这个阵势，辛荣是见过的，领导么，还是要摆摆架子的。

辛荣就这么站着，并不觉得难堪。

过了几分钟，牛三立抬起头来，象是才发现辛荣，也没起身，道：“来啦？坐过来。

辛荣在办小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腰挺得直直的。

牛三立道：“我给你的材料，看了没有？”

“看了，反复看了几遍

“反复看？”牛三立微微一笑。“既然是反复看，那应该是有些心得了？”

“是辛荣道，却并不急于道出他的“心得。”

牛三立暗自点头：“此人不卑不亢，还算难得。”

牛三立道：“有什么心得？。

辛荣道：“有创新思维。对县域经济的现状把握得很准，对三农问题的认识非常之深刻。我知道，政府工作报告是一个写作班子完成的，但是，它也体现了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发展思路和执政理念，一个报告，如果领导的意图和领导的风格都融入其中，甚至起主导作用。那这就是一个精彩的报告，我觉的。你给我的这份材料，就是一个精彩的报告。”

牛三立点点头：“郑民才原来的秘书，能力如何？”

辛荣道：“高峰是个人才，名符其实的“德修一支笔”我不如他

想了想，又道：“如果你给我的材料是你的秘书写的，那这个人很厉害，比高峰更厉害。”

牛三立不置可否，而是问：“具体你为什么不如高峰呢？”

辛荣道：“其实，文笔都差不多，高峰更会做人。”

“会做人吗？”牛三立反问，“会做人，怎么郑民才出事，他也跟着出事了呢？连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守住，这叫会做人吗？”

辛荣听了，眼前一亮：“我懂了。

牛三立道：“一个人，在逆境中要有自信；在顺境中，则要低调。我有一位朋友，他的网名叫“大虚无痕”你仔细琢磨一下，什么叫“大虚无痕。？你对道家文化有没有了解？在道家的名山名观，通常都有个“玉虚宫”历史上许多修道之人也自号“玉虚子”何谓“玉虚。？玉，代表纯净；而虚，简单说，是谦虚；复杂一点说，是境界。大虚无痕，就是一种很高的境界，是真正意义上的虚怀若谷。”

牛三立这一席话，让辛荣受益匪浅。这种做人的道理，以前闻所未闻。

辛荣诚恳地道：“牛书记，我听懂了，从今以后，我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牛三立摇头道：“没有那么严重，不需耍，也不可能重新做人，如果能让人觉得：这个人好象换了一个人一样，那就很好了。”牛三立在说“好象”时，特别加重了语气。

辛荣会心地笑道：“是。”

牛三立这才道：“从明天起，你就过来给我当秘书。”

“是。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走访金融单位

二任点初，牛二力着重做了二件卓！第一件事，是督促有关部门加强起草关于加快德修县农业发展的意见。牛三立的意思，先搞一个初稿出来，然后发下去，征求全县各乡镇、各部门意见，期间，牛三立也将亲自下到乡镇去听取意见和建议。

农业工作虽然是常务副县长李建德分管，但又特别指定了县长助理陈凯协助李建德分管农村工作，这其实就是让陈凯专抓农村工作。

牛三立已经知道。常务副县长李建德跟钟建国跟得很紧，用某些人的话说，就是有共同的利益了。而陈凯此人，是前任书记郑民才一手提拔起来的，放到县政府，有“掺沙子。的意思，但钟建国也是厉害角色，对陈凯是防着的，在县政府，陈凯表面上是个县长助理，其实没有任何实权。

陈凯网得知自己协助李建德专管农业时，心里还有那么点嘀咕，以为这是德修县权力斗争的延续，自己怕是又被钟建国排挤了。但是，当他与牛书记交流之后，才明白，牛书记对农业这一块非常重视，是真心希望他把这个担子挑起来，这让陈凯感到了希望。陈凯也很清楚，不管从那方面说，自己都要坚决站在牛书记一边，坚决贯彻牛书记的工作

。

第二件事，就是走访全县各家金融单位。

分管金融的常务副县长李建德陪同牛三立走访，第一站自然是县人具银统

县人行行长叫文建华，文建华带着几位副行长在门口迎候牛三立一行，文建华紧握着牛三立的手道：“牛书记，我已经听农行的吴行长说了，牛书记住到他们农行招待所去了，这家伙很得意，呵呵。”

牛三立道：“没别的意思，谁让他们离县委近呢？”

在会议室坐下后，牛三立问道：“文行长，你姓文，跟我们幽州庐陵县的历史名人文天祥有没有关系啊？。

文建华笑道：“还真有关备。我们汤湖文家，祖籍就是庐陵县。”

牛三立道：“其实，按宋史记载。文天祥是通南人，现在说是搞错了。说文天祥是庐陵人，我就有些不明白：宋代人与文天祥是同一时代人。居然会把一个宰相的籍贯搞错？而我们这些与文天祥隔了好几百年的人，居然是正确的？”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牛三立这才道：“文行长，今天，走访县里的金融单位，一是向各家银行特别是人民银行，表示感谢，二也是想就如何加强诚信建设。听听你们的意见。”

文建华道：“牛书记，我们都知道，你在通南县推行过“诚信通南。建设，省人行还总结推广了通南的经验，我们也有这个想法想在德修县推广起来，但是，由于我们决心还是不够大，没做好这件事

李建德道：“这不怪你们银行。主耍还是县里重视不够，现在，牛书记来了，亲自过问这件事，县里一定会重视这项工作。

牛三立道：“李县长说得对。诚信建设，是全社会的事，政府不先，是要重视和引导，本身也要起表率作用。”

文建华道：“牛书记和李县长都表了态，我们就有信心了，会尽快召开金融联席会议研究这件事

随后的走访，文建华也陪同参加了。听文建华说，县工行的效益是最差的，银行晏工收入也受到较大影响，怨气比较大。前任行长已经被免职了，现在的行长是上面新派来的。

在县工彤良行，行长陈明健汇报说：“工行的不良资产是县里各家银行最多的

牛三立追问道：“这些不良资产是怎么形成的？”

陈明健道：“有历史的原因，也有新的问题，有些企业可以说是恶意逃废银行债务了，就这样一些人，还是县里的人大代表，或者是政协委员。”

牛三立“哦”了一声，又问：“这些情况，你们跟县里反映过吗？”

“有陈明健道，“我们有调查分析材料。曾经报送过县政府。”

李建德跟牛三立解释道：“新欠债的，主要是几个钨矿老板，前段时期钨矿行业不景气，这跟大气候有关系

陈明健道：“如果县里还是这样看问题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说实话，那些欠债不还的企业，已经列入我们的黑名单了。”陈明健的话，有点火药味了。当然，这是冲着李建德去的。

牛三立对陈明健道：“陈行长，你说的情况，我会进一步了解。”

在去中行的途中，文建华道：“牛书记，今天李县长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牛三立点点头，道：“不急。说话的机会多得是

文建华一笑：“是。”

在县人保公司，牛三立道：“我在通南，跟你们人保公司打过不少交道，通南人保对我们开展苍猪

县人保公司经理邱细保说：“生猪保险不亏本吗？”

牛三立道：“你别说，连续搞了二年，还真没亏损。”

邱细保说：“那是搞得好

牛三立道：“省保监局黄宏伟局长和你们省公司的副总杨紫光都到通南来了二次，考察生猪保险试点。”

邱细保道：“杨总现在已经是省公司一把手了。”

“是吗？”牛三立道：“哪天我请他到德修县来。

邱细保道：“来了就麻烦了。”

牛三立一愣：“什么意思？”

邱细保说：“牛书记，说起来都不好意思，我们德修县人保，在保险系统是个落后单位，杨总真耍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汇报工作。”

牛三立道：“哦为什么落后？”

“为什么？”邱细保道，“保费上不去呗。”

牛三立道：“在通南，你们人保那个经理，所林建光，这个家伙。躺在床上都能完成保费任务。”

邱细保道：“林建光我认识。我们在省里一起参加过经理培。通南主要是汽运公司发展得好，我们德修，汽运公司搞不起来

“为什么？”

“没有那家银行愿意提供购车贷款。”

牛三立问文建华：“文行长，还有这事？”

“是”文建华道：“说到底，还是信用环境问题。”

牛三立又问李建德：“李县长，你看呢？”

李建德道：“呵呵，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一圈走下来，牛三立对常务副县长李建德的印象不太好。此人不光是跟县长钟建国跟得太紧的问题，是对维持良好的金融环境、信用环境缺少基本的认识，至少，让他分管金融工作，不合适。

但是，不久前才刚刚调整副县长分工，不好再调整了。辛荣也跟着牛三立跑了一圈。这是他担任牛三立秘书的第一天，而就在这一天当中，他看到了多少羡慕的目光和灿烂的笑脸悄。连李县长对他的态度都变了，自从被钟县长换掉秘书后，李县长那有正眼看过他？但是，今天，李县长笑呵呵地与他握手，连说了几声：“辛秘书不鼎呵听，不

辛荣也满脸含笑地回应李建德：“谢谢李县长。”

今天，“前妻”夏尤芬的父亲夏书位已经打来了电话，说是今天才得知二人离婚的事，气得他狠狠的打了夏尤芬二个巴掌，夏书位道：“这不是胡闹吗？双方父母都不知道。你们就把离婚办了，那有这种事？这个离婚不作数！”

“离婚不作数！”这话在辛荣听来。真是可笑之极！自己要不是从一个失意的普通干部，摇身一变成了县委书记秘书，夏书位会舍下老脸打这个电话么？

但是辛荣现在顾不上多想。而是与县工行行长陈明健联系上了，道：“陈行长，你好，我是县委牛书记的秘书辛荣，哎，你好，你好，是这样，你上午提到的事，就是关于不良资产问题的调查报告，牛书记要我问一下：材料还有没有？有的话，我过来拿一下。”

陈明健很高兴：“有，哪用你亲自来拿？我们给牛书记送过去，马上！”

不一会，工行的车子就开进了县委，县工行办公室主任亲自送来的。临走还悄悄地跟辛荣说：“辛主任。我们陈行长说：非常感谢你对工行的支持，那天有空，陈行长耍请你吃饭。”

辛荣道：“谢谢，谢谢陈行长。”

“辛主任”这个称呼听着多么顺耳啊，可惜，自己并不是主任。

好好奋斗吧！

辛荣看了县工行的报告，有些内容让他震惊和愤慨，德修县有些人通过种种手段从银行得到了贷款。然后用更多的手段千方百计拖延甚至逃废银行债务，其中有一个手段就是一个实体设立多家空头公司。贷款到期后，为防止银行强行收回贷款。资金结算就通过空头公司的结算账户进行，而原来的结算账户上永远只有零星余额，这是一种特殊形态的资金“体外循环。”让银行无法强制收回贷款。

看了这份材料，辛荣才更加明白了。牛书记在通南实行的“诚信通南。有着怎样的积极意义。可以想见。在通南，或者在别的地方，也出现过类似的问题。出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种问题背后。有**官员的影子，有权力的黑手在包庇和纵容金融犯罪。

想到这，辛荣拿着报告来到牛三立面前，道：“牛书记，这是县工行送来的报告

“你看了吗？”

“看了。”

“怎么样？”

“情况很严重

第二百四十六章 倒霉的陈行长

牛乏力在看讨了县，行送来的极告后，深感问菇严童乓渊“雪互杂。恶意逃废债务的问题得不到解决，诚信建设就是一句空估。

但是，工行的报告才分析和扯的成份耍采取断然拌施的证,还需耍才力的证据口取证不容另,需耍公安的介入口

德修县公安掌握在雅的手默

申务副县长李建穗把陪同牛三立走访金融单位的恃况跟县长钟建目说了说道：”总的来说,牛书纪还是想把他在通南的那一套搬到德修来，估计，他想捉出，械信穗修,之类的口号了。”

钟建国道：”氓信穗修，这个口号也没错。”

”是没错。”李建德道”就怕才人借这个口号搞事啊县工行的陈行长，就才点搞事的意思口”

”哦？”

”姓陈的捉出，穗修县省些企业家恶意逃废银行债务，言下之意这些人是得到了政府官员庇护的。”

钟建国听了很是反感：。这种韶也能随侦说？。

李建德附合道：。就是，真不象估。”

钟建国道：。此人是不想在穗修呆了？”

李建穗心领神会：。估计是不想了。”

钟建国道：。想搞事？郑民才要不是想祸事，他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县委书记口”

。光”

县工行行长陈明健近来很是着急上火口

当初，由于穗修县工行经营绩效太差市分行向穗修县派出了工作组。分行张副行长任组长，隙明健任副组长,没想到,领导让他当这介，副组长是早才预谋的，目的就是耍让他留下来狡替行长职务。

其实，前任鲁行长个人羊没才查出多大问题，当和县工行迫于县颌导的压力，向云丛钨矿等几家大、中型钨矿发放了贷款，支持她方经济么，这也算不得才错，问题就在于这几宗钨矿都在运转,贷歉本息却无法妆回，向县里反映了多次,县里根本不当回事,甚至背后才人支持也难说。

为什么这么说？德修县云啡钨矿老根韩锦样在和下里多次说过：”在德修县，没才我搞不定的人！。

市分行伶县支行的任务年底之首。无裕如何耍将不良贷款比例下降姚,这巳轻是景低限度了,现在看来。耍实现这个目杯，很难！

陈明健现在很后恃接任这个行长。在分行鼻介，部门领导哪才这咋，压力？

福不好，他也耍步首任行长的舟尘。

县委新来了个牛书记，一来就走访了个县各家令融单位，说明这位年轻的书记观今比较新，幢得令融的重要牲从他的估语中也听得出。牛书记是咋，幢经济的领导，对武信建设梅当重视，而且，听说牛书记在通南当县长时，就搞了诚信通南建设,很才成效。

但是诚信建设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如同”远水”远水解不了近渴,县行新增的红口多万不良贷歉如何追回？这才是让陈明健最头痛的事桔。

实在不行，就要走法律程序了。必耍时还耍以”令融诈骗罪”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莽了。

但是，他知道，想耍以。金融诈骗罪”落实韩锦祥的罪名拱难那宗伙黑白通吃,还顶着政协委员的头椅呢口

这几天甲分行法律部门来了几咋，人,正在帮助县工行草拟法肆文件,滩备起诉穗修县云峪钨矿恶意拖欠贷款，陈明健也花了供大的井力与大宗一起计站相关事宜乙

就在这时，二名身穿警服的人走进了行长室。

办公室主任李路认识其中一位：”肯警官，是你啊？。

肯警官点点头：”哪位是陈行长？。陈明健道：”我就是。

肯誓官点点头对李路说：”请你们回避一下。”

李路等人听了，都退出了行长办公室口

肯誓官和这才和另一位警官生下。由肯警官捉问，另一位作记录。

肯警官道：。我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叫隙明健？”

”对，我叫陈明健。”

肯警官又掏出一张名片：。这是不是你的名片？”

陈明健接过名片看了看，确认道：”应该是。”

肯警官道：。哦。昨晚你是不是去了容嫉嫉，？”

”容毋嫉”是德修的一家泰式接摩店口

陈昌海感觉才点麻蚜了，放梗了语速，道：。去了，不是一个人去的上级行来了几个人，吃完饭,戒陪他们去的，大宗做了个正规狡摩口”

肯警官道：”正规不正规，你心里明白口这样吧才些估,在这里问也不大方侦，竹你跟我们到所里去说请楚。”

陈明健脸色一变：”这个不太好吧？正规秧摩也不可以吗？”

肯警官道：”陈行长我再说一遍：挤你配合我们,到所里去一趟口我已轻很给你面乎了。”

陈明健无奈她道：。行我跟你们走一赶。”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陈明健还在想：”是不是诽晚分行的哪位兄弟管不住自己,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他自己很请楚，耶晚就是做子个泰

，那接耳女名叫，小胖”人很丰满，力与骄别大”颈出引法也好二人才语言上的交流,他对她印象还籽。

到了名士路派出所，所里坐着一个女人，正是诽晚给他秧摩的”胖”。

肯警官问小胖。：”是不是他？。

胖看了陈明健一眼，低下头道：是冉口”

肯警官道：”交完罚蔗，你可以走了，以后再不许犯了。”

”小胖”道：”是，再不犯了

。小胖”走后，官警官迸：。陈明健知道她为什么交罚歉吗？”

陈昌海勉强笑道：”我那知道？。

肯警官道：”昨晚是这个名叫小胖的女人给你秧摩的吧？。

”是吧？”

。祷回答是,还是不是？”

”兄”

肯警官点点头：”这就对了。除了妆摩你们还干了什么？”

栋明健这才意识到：这二位警官是冲着自己来了而不是市分行的干部傲了出格的事口

陈明健道：”你们搞错了诽晚除了狭摩，我什么也没干，这一点。小胖应该很请楚。”

肯警官浴笑一声：胖卖淫。不是第一次了，她巳轻交待了，你们发生了性关系口”

陈明健道：”这可能吗？大家都知莲，容嫉姣枝摩店是家正规狭摩店，门上才个小窗户，外面都可以看见里边，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肯警官脊笑一声：”容妮婚秧摩店是正规店？听这名字就不正规么。容毋婚意思就是容许你乱棋乱甩么，还正规？真是可笑！”

陈明健道：”这我不知道口反正。我肺天就是做了个正规的泰式换摩

肯警官道：”不承认？没关系。这是小胖的交待，你自己看看口”

罢官警官递给陈明健一份讯问笔录

冉：你叫什么名宇？

答：他们都叫我小胖。

问：你的真实姓名？

答：令小娥。金乎的金大小的婶娥的娥。

问：为什么卖淫？

答：客人干耍求口

问：客人？今天接了几个媒客？

答：二个。

问：另一个是什么人？

答：好象是个当官的。

问：当官的？什么官？

答：别人都叫他陈行长，我才他一张名片口

问：他还给了你名片？

答：以首裕的，他来过容毋姣很多次了口

问：昨天才没才跟他发生性关系？

答：才。

问：说过程。

答：开头是正规秩摩后来，正规妆摩差不多耍结束了,他开始

。

问：棋那里？

答：拱奶，还才屁股，还才下面。

问：然后呢？

答：然后”他要求那个瓶就坐在他身上,很快就结束了口

最下面是签名，还秧了手印。过笔录，陈明健知道：耍么是这介”小胖。在胡说八道，要么就是才人在设计陷害自己。设计陷害的可能性俱大！

陈明健放下笔录道：”这个女人在狠谎口”

肯警官道：。陈行长，这年头。隅尔媒个娼，也算不了什么，抓到了算倒宴你呢，确实才点例霉。不过。也没什么，也就是罚点款口不会拿你怎么样,不会通知你们单位上的。”

就是为了罚款吗？陈明健判断着。

肯警官又道：”考虑到你也是个才身份的人，少罚一点，本来耍五千，你就交二千吧**了崭你就可以回去了。”

陈明健道：”我耍是不炎呢？。

肯警官：”不交？那你不能回去了。”

。凭什么？”

”凭什么？凭这份笔录，还才小胖这个人证，你能抵赖吗？事恃稿大了就不是二千元的事了,媒娼是要双开的，党磐，公职，还才家庭？这些还不值区区二千元吗？”

陈明健想了想，道：”媒娟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交我可以,能不能悲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理由？”肯警官听畴白了，道：”理由嘛，这还不容易？派出所搞恬动行了吧？或者，警民共建，行吧？或者，赞助我们买电肚，改善办公务件，行了吧？”

陈明健道：”那就算赞助买电肚吧。不过，我没带崭口”

”打个电韶叫你部下送过来就是了

陈明健很无奈，只得给李路打了电话，让他带二千元过来。

李路来后，肯警官笑呵呵地道：”李主任，你们陈行长对我们派出所工作真是太支持了，答应赞助我们二干元办公轻费，太感谢了！中午所里还要靖你们吃饭。”

陈明健道：。饭就不吃了交我，走人口”

李踌从包里伞出二千元，肯警官点了，说是耍开收据去了另一间办公室,李路跟着去了，还在收据上签了宇口

在回去的路上！陈明健道：”才人说才些警察就是土匪，今天算是见识了口六未完待兢如欲知后事如何,竹登忙，章节

第二百四十七章 接着走访

录业局的，作披率不算高个关干加快农业发展的文饼，论止拿不出来，倒是县委组织部动作比较快，已经起草下发了《关于全面推行驻村指导员制度的通知》。

这个星期，牛三立很少呆在书记办公室，而是接着走访一些党政部门。

牛三立的意图，就是要多了解各方面的情况，对各个单位和部门有一个更直观的印象，同时，也在考察干部县局长中，这些人对自己是怎样的态度？

有些当书记的喜欢坐在办公室坐等别人上门汇报工作，薛样就是这样的人，牛三立觉得，德修县目前的情况颇为复杂，如果坐等别人上门。有些人可能有顾虑，就不上门了。

这种走访，看起来很公平，没有亲疏之分，而其实，对各部门了解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牛三立重点了解了几个部门。

一个是财政局，牛三立能从财政局长、副局长们的态度中感觉到：局长罗毅有些应付的意思，果然是钟建国的铁杆，而有个副局长黄朝中在与自己握手时，很是用力，迎视他的目光，也透着热忱。

坐在办公室里，能感受到这些么？

一个是县公安局，牛三立在听取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沈力兵的工作汇报后，特别强调：“在加强刑侦工作的同时，也要加强经侦工作，打击经济领域的犯罪活动。”

牛三立注意到，他在强调加强经侦工作时，县公安局分管经侦的曹副局长和经侦大队长听了二眼放光。

沈力兵也表示：局里要认真落实牛书记的指示，调整和充实经侦队伍。这个态度，就比常务副县长李建德的态度积极多了。当然，是不是真会落实，还要看。

在县审计局，审计局长胡水源年龄偏大，头发都有些花白了，他的表态很有意思：“连我们国家审计署的署长都说了，审计就是国家财产的“看门狗”既然是看门狗”党需要我们，人民需要我们时，就要敢于冲上去，呵呵。”

牛三立注意到，胡水源说的是“党需要我们”而不是说“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他提到了党，却没提县政府，这个表态实在是很有意思！

牛三立想到了朱敏那句话：浔阳人喜欢玩脑浆水，果然不假啊。

为此，牛三立特意对胡水源作了些了解。得知胡水源曾经当过财政局长，还跟李建德竞争过副县长，从那以后，就不得势了。胡水源有个儿子叫胡晨阳，大学毕业后分在乡镇，工作六、七年了，还是一般干部。乡里是想提他为副乡长的，报到县里，常委会上通不过，其实就是李建德在从中作梗。

通南的副县长蔡猛给牛三立打来电话，开口就道：“牛书记，想你啊！”

牛三立笑道：“呵呵，老伙计。有时间来德修县走走，尝一尝我们德修的芹菜拜”

蔡猛道：“啊，这么小气啊，就请我吃面啊？”

牛三立道：“别小看吃面，杜月笙杜老板有句话，人生就是三碗面：情面小场面、体面，呵呵。”笑了几句，蔡猛道：“通南的新书记比较强势，但是，出了点意外。”

牛三立“哦”了一声，静听蔡猛往下说。

蔡猛道：“常委会上，张智居然占了上风，晏丽珠那一边，公开支持张智。嗬嗬，以前没发现。”

牛三立道：“你跟我差不多。都是光琢磨事，不琢磨人

蔡猛道：“你就别美化自己啦，当年，你到冠山乡没多久，老书记黄海晶就说：牛书记是个笑面虎。”

牛三立嘿嘿一笑：“都还好吧？”

“都还好。杨青茹提了县委宣传部副部长。

暂时还兼着采茶戏团团长。”

牛三立追问：“谁提名的？”

“小杨秉良书记。没想到吧？在杨青茹的问题上，大家意见倒是高度一致，呵呵。”

牛三立心想：“杨秉良运是在贯彻郭运昌的意图了。”

也不点破，道：“是没想到。蔡猛，县长书记不和，你怎存想？”

蔡猛道：“尽量不站队，呵呵。”

牛三立道：“恩，有些争斗，也不一定就是你死我活，也可能是以争斗开始，以妥协结束，不要看得太严重。”

蔡猛道：“你那边怎么样？”

牛三立道：“一言难尽，总之，相当复杂。”

蔡猛道：“那是，你又是一个人。谁可靠，谁不可靠，一下子都搞不清

牛三立：“我还是老一套。我不管谁是谁的人，就是做事，在做事情中认识和发现干部。”

蔡猛叹道：“杨书记要能象你这样想就好了！”

牛三立道：“别太担心，张””我是知道的，浔是比较理智的小登回跟杨书记掰手脏，吼北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提醒一下对方，大家要相互尊重。”

第二天，张智也打来电话，告诉牛三立：“杨青茹提为宣传部副部长了

牛三立道：“是吗？谁提名的？”

张卑道：“是秉良书记。这个没有争议，大家都觉得杨青茹不错。将来，我们通南出个女县长小女书记，一点都不奇怪。”

牛三立故意道：“晏丽珠也可以当女县长、女书记么。”

张智愣了一下，道：“牛书记。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牛三立“恩”了一声：“通南的事。我听到没听到，无所谓，就是希望通南能保持好的发展势头，我想。这也是市里希望看到的。”

“是”张智道，“要是能和你搭班子就好了，我做梦都会笑出来。”

放下电话，牛三立摇摇头。德修县的事，就够自己操心了，通南的事，操那么多心干吗？

如果说蔡猛的电话，是因为有点着急和困惑，张智的电话，就是有借力的意思了，而牛三立也已经委婉的表示：希望书记、县长的争斗适可而止。

二个电话都提到了杨青茹，而杨青茹本人并没有给牛三立来电话。

这就是杨青茄的可贵之处。走访县地税局时，局长洪启南与牛书记握手以后，又紧握辛荣的手：“呵呵，辛秘书，你可是我们地税局的家属。”

牛三立听了奇怪：“家属？”

“啊”洪启南道，“辛秘书爱人在我们税务局工作，税务一枝花，呵有”

“哦。”牛三立还真没来得及过问辛荣的私事。

洪启南道：“小夏就在税务大厅。工作态度很好的，深受人民群众欢迎。呵呵。”

罢，还真就带着牛三立一行去了税务大厅，大厅还真不错，宽敞明亮。

洪启南在一号窗口站住了，道：“小夏谁来了？”

夏尤芬已经知道辛荣当了县委书记秘书，后悔也晚了，每天回家被父亲责骂，母亲当初并没反对她离婚，这会儿也站到父亲那一边了。听说父亲给辛荣打了电话，辛荣什么也没说。她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觉得自己没脸见辛荣。

此时突然见到辛荣，而且是跟着县妾书记来的，她的心情自然是极为复杂的，想笑，却笑不出来。

身穿税务制服的夏尤芬确实很漂亮，漂亮得连牛三立都有点意外，觉得她很象某个电影明星。

牛三立道：“小夏是蝴辛苦了。”

夏尤芬神情有点恍惚，竟然没接牛三立的茬，还是辛荣反应快：“她有什么辛苦？那些整天在外面跑，上门收税的同志更辛苦，对吧，洪局长？”

洪启南道：“对对，外勤的同志当然更辛苦了。”

牛书记一行已经离开了，夏尤芬还在发呆，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竟然没搭理人家牛书记，谗个太不象话了，还好是辛荣帮她解了围，这让她很意外，也很感动：辛荣还是爱自己的，他没有记恨自己。

牛书记看着比辛荣还年轻，跟着这么年轻有为的书记当秘书，辛荣的命运也要改变！而自己。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跟他离婚了，现在还能说什么呢？辛荣说：“你以后不要后悔。”而她当时的回答是：“王八蛋才后悔！”

在地税局会议室，洪启南汇报了一个情况：德修县的税收增长幅度是全市最低的，原因就是几个钨矿的税收到不了位，还经常要求减免

牛三立追问：“减免的理由充分么？”

洪启南苦笑一下：“理由么，要找总是有的。而且，都是经过县政府讨论决定的，我们也没办法。”

洪启南的意思，牛三立已经听明白了。企业逃税是违法的，而如果能争取到减免税，则可以堂而皇之地不交税了。而由于某些人滥批减免税，导致整个财政税收任务吃紧，其结果是一些真正需要减免税的企业和个体却得不到减免。在幽州有的县也出现过类似情况，非正常的减免税背后，通常都有权力的影子，实质上是**和犯罪。

牛三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了三个字：减免税！

走访的结果，在多个领域，都涉及到了德修县的钨矿：恶意逃废债务，减免税等。

这么多问题，本应该是政府部门要抓的事”却没有抓好。不但没抓好，有些问题的存在，跟某些领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德修县的问题，确实不光是买官、卖官的问题。，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趾哦山叭比筑，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五十章 内伤

示说杨青茄要去德修具讲课“蔡猛、卢辉都要来德修县略“二立。结果，大家就坐蔡猛的车来了德修县。

得知卢辉是牛书记以并的秘书，辛荣对卢辉就格外亲热，很是虚心地向卢辉请教做领导秘书的诀窍。

卢辉道：“我那有什么诀窍小牛书记自己就是秘书出身，你好好跟他学，受益无穷。”

辛荣道：“是。已经受益无穷了。”

卢辉道：“是吗？那你的悟性比我好。”

既然牛书记住在农行招待所。那大家也都想住在招待所，但招待所正在办培班，已经住满了，牛三立就让辛荣领着大家先去德修宾馆安顿。

却没想到，出了点事。

在德修宾馆就餐时，大家一边喝茶。一边等上菜，期间杨青茹去了一趟洗手间，网出来，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大个子男人，二十四、五岁，是常务副县长李建德的儿子李小军，人称“大头壳”正与一帮人在包厢里喝酒，大头壳显然喝了不少酒，出来方便，正好就与杨青茹撞在了一起，定睛一看：我靠，德修县还有这么漂亮的美女？

大头壳拦住杨青茹，一双眼睛死盯着杨青茹，道：“哎，别走，陪哥们喝几杯。”

杨青茄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大头壳乐了：“不认识？德修县还有谁不认识我？”

杨青茹懒得搭理他，道：“请你让开。”

大头壳不但不让开，作势要抱住杨青茹，其中一只手就伸向了杨青茹的胸部，杨青茹很愤怒地双掌用力推出，竟然将大头壳推出五米开外。重重地摔倒在地！

杨青茹也是坚持练了几年若云掌的人，这还是第一次出手，又是情急之下，无形中竟然发出了罡气。

杨青茹也很是意外，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不济。

杨青茹也不想多事，回到包厢，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但在大厅。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了这一幕。

不一会，包厢里冲进一伙人。大头壳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指着杨青茹道：“就是这个娘们。”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杨青茹身上，见了杨青茹的美貌，也很是惊讶。心道：“难怪大头壳要去招惹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美女啊。”

就有人冲杨青茹喝道：“那里来的敢打我们李公子？”

辛荣忙出面道：“你们误会了，这都是县委请来的客人。”

大头壳是认识辛荣的，却不知道他已经是牛三立的秘书了，骂道：“辛荣，你算老几？滚一边去！”

辛荣涨红着脸道：“他们真是县委的客人，你们不要乱来。”

大头壳道：“县委？你他妈不是政府的小科员么？滚开！再不滚开。连你小子一块揍！”

大头壳这样说了，就有人冲过来。把辛荣扒到一边，蔡猛、卢辉和司机很自然地把杨青茹档在身后。

辛荣掏出拨通了黄励平的电话：“黄主任，我是辛荣，现在德修宾馆二楼餐厅，有一伙人要找我们的麻烦。”

黄励平也大吃一惊，喝道：“打。阿！”

放下电话，赶紧给公安局长沈力兵打电话：“沈局长，我黄励平啊。牛书记来了几个客人，现在德修宾馆吃饭，有人要找他们的麻烦。”

沈力兵一听，火了：“谁这么大狗胆？”

其实，大头壳那一伙人网开始听说大头壳被一个美女打了，基本上都是不信的，跟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美女的。等到看见杨青茹真有那么漂亮，就更不相信她能打伤大头荐了。一伙人虽然咋咋唬唬，其实就是要吓唬吓美女，还真没想要对杨青茹怎么样，这么漂亮的美女，谁舍的下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混混也不例外。

就这么吓唬着、相持着，还没真打起来”旧警察和当地派出所民警都先后赶到了德修宾馆，警察大致了解了情况，把大头壳一伙人都带走了。

大家这才想起问杨青茹，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青茹道：“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家伙想耍流氓，我推了他一下，可能用力大了些。他摔倒了。”

卢辉骂道：“这一伙人肯定就是流氓！”

蔡猛道：“这要是在通南，老子整不死他们。”

不一会，牛三立和黄励平也过来了。牛三立道：“不好意思，德修县以这样的方式欢迎你们。”

辛荣道：“都是些混混，其中有一个是李副县长的儿子，叫李小小军。”

牛三立点点头，没说什么。

德修宾馆的左老板带着餐饮部经理也来了，一再道歉，还表示今天的餐费免单。

牛三立道：“免单就不必了。跟你没关幕么。”

黄励平挥挥手，示意左老板赶紧离开。

牛三立这才问道：“有没有动手啊？”

辛荣道：“还好，没有动手。”接着。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下。

杨青茹做了个若云掌的动作，道：“我没事，我也就推了这么一下，那家伙就跌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

卢辉夸张地道：“是吗？可惜我没看到。”

蔡猛道：“真要动手，我们也不一定吃亏么。”

牛三立道：“哎，《水浒》里面有一句：“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德修”

大家都笑。

蔡猛又道：“这要是在通南，我整不死他！”

牛三立道：“哎，应该说，这事既然出在德修，我整他不死！”

嚯！牛书记发狠了！

辛荣听了，很解气！

黄励平听了，却是担心：李小军是李县长的儿子，牛书记真要跟李县长干起来，自己可就夹在中间了。不过，话说回来。牛书记既然当着他的面说这话，那就是高度信任自己了。

杨青茹心里只有感动。牛书记是个不轻易发脾气的人，这回是真生气了，要出手了！

常务雷县长李建德接到夫人的电话军被派出所带走了，当即就发火道：“带走了好！省得三天二头惹事！”

夫人更火：“李建德，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你当什么狗屁县长？”

政府办主任程昌修过来了，道：“李县长，钟县长请你过去一下。”

李建德来到钟建国办公室，钟建国第一句话就是：“老李，你那个儿子，要好好管教了。”

李建德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钟建国道：“老沈来了电话，你儿子在德修宾馆要调戏一个美女。偏偏那女的是通南来的，是县委组织部请来的客人。”

李建德“啊”了一声，知道事情复杂了。

钟建国道：“老沈很为难，处理重了，你没面子；处理轻了，牛书记没面子。”

李建德点头道：“我知道，书记的面子重要。再军这小子。该让他长点记性了。”

钟建国道：“这也是个意外。我也会在牛书记面前帮你解释。我们现在就一起过去，跟牛书记道个歉。”

“应该的，应该的。”

二人网出办公室。一个女人冲进来，正是李建德的妻子曾慧萍。见了李建德，嚷道：“老李，你还不去救你儿子啊？”

李建德脸色铁青，狠狠甩了曾慧萍一个耳光：“滚，滚回去！”

曾慧蒋被打蒙了。

钟建国赶紧拦住李建德，劝曾慧萍：“姓子，你先界去，有事我们会处理的。”

二位县长加上程昌修，上了钟建国的车，直奔德修宾馆。

等进了包厢。才发现，不光牛书记在这里，县委组织部长焦树志、公安局长沈力兵都在。

李建德先与牛三立握手，很是诚恳地检讨道：“牛书记，我要向你检讨，李小军是我儿子，我没管教好。我有责任。”

牛三立道：“主要是影响不大好。”

“是，影响太坏了！”李建德又道：“沈局长，你不用考虑给我什么面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钟建国也道：“沈局长，这件事要秉公处理，处理结果，要让通南的同志满意，要让县委满意。”

沈力兵道：“是，一定秉公处理。”

所谓“秉公处理”也就是嘴上说说。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当晚，大头壳一伙人都放了。

不料想，大头壳自从跌了那一跤。胸口一直就痛着，到晚上，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越发觉得胸口痛得厉害，咳嗽时，痰里带着血丝；拉尿时。尿里也带着血！

李建德的老婆曾慧萍吓坏了，追问道：“儿子，是不是在派出所挨了打？”

大头壳有气无力地道：“没有。就是被那女的推了一跤。那女的厉害。八成是会跄拳道了？”

曾慧萍看看儿子，又想起下午被老公甩了一巴掌，心里难受，不禁放声大哭，边哭边跟李建德吵：“儿子被人打得吐血，还跑去跟人道歉。还打我，你当什么狗屁县长！”

李建德也烦得很，吼道：“哭什么丧？先带他去医院看啊？”

一句话提醒了曾慧落，打电话叫车，夫妇俩将送大头壳送到县医院。急诊医生检查了半天，没什么外伤。也没流血，觉得奇怪，又打电话请中医科的一位大夫过来一同会诊，那中医大夫仔细把过了脉，按压了胸部伤痛处，问过了当时的情况后。得出一个刚断：“很麻烦，估计是内伤了。”内伤！

“内伤，要不要紧啊？”曾慧萍焦急地问医生。

那位中医道：“这个就难说了。轻一点的，休息十天半个月，可能就恢复了；如果是很重的内伤，那就难说了，几个月、半年都不一定好得了，可能一辈子都落下一个病根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报复

天，牛二古陪蔡猛等人在德修宾馆吃早餐。黄励平驱…一大早就接到李县长老婆一个电话，说是杨青茹把李县长的儿子打成了内伤。

大家听了都说太扯了，说杨青茹一不是武林高手，二不是“野蛮女友。”怎么可能把李小军打成内伤？

牛三立听了，与杨青茹对视了一眼，没有作声。

牛三立基本上是相信的，昨天，杨青茹情急之下，八成是使出若云掌伤人了。

牛三立道：“无稽之谈，不用搭理她

上午，杨青茹要给培班学员上课，蔡猛、卢辉等人也没闲着，被牛三立“抓差”帮助讨论修改《关于加快德修县农业展的方案》，一起参加就讨论的还有辛荣和县农业局长叶卫星带来的几个秀才。蔡猛、卢辉都是实干出来的，提出的修改意见很到位，让德修县的干部心服口服。

杨青茹的讲课也很受学员们欢迎，毕竟她也是乡镇干部出身，当过驻村指导员，在幽州团委时又专门搞过一段时间驻村指导员试点工作，各种情况都遇到过，讲完课后，还回答了学员们不少提问，加上她那么美丽，对大家态度又好，讲课结束后。当焦树志部长提议大家再次以热烈的掌声向杨部长表示感谢时，学员们还真是热烈鼓掌，那掌声确实是自内心的。

几天来，牛书记的思想动员，杨青茹的现身说法，党校老师的授课，都让大家受益匪浅，也跃跃欲试，下决心要回到乡里大干一场。

讲完课后，焦树志部长让司机送杨青茹回宾馆休息，到德修宾馆门口，杨青茹网下车，就有几个小混混围上来，其中一人指着杨青茹道：“就是她！”

就有人二话不说，拔刀就冲杨青茹捅去。杨青茹情急之下，用手臂挡住了刀，刀刺入手臂，顿时鲜血直流，组织部的司机目睹这一意外情景，惊呆了，眼睁睁看着几个歹徒跑了。

这时候，德修宾馆的保叟也过来了，大家忙着打心,。电话。

牛三立等人闻讯赶到医院时，医院已经对杨青茹作了清创处理，缝了几十针，打上了厚厚的绷带。由于失血较多，加上受了惊吓，杨青茹的脸色有些苍白。

蔡猛、卢辉都没说什么，昨天的事已经伤了牛三立的面子了，今天的事，更让牛三立这个县委书记难堪了。（八度吧

杨青茹见了牛三立，只说了一句话：“我想回家”就开始流泪。

牛三立点点头：“好，回家。”

跟院方商量后。院方同意转院，为稳妥起见，建议用救护车送伤者回通南。院方去做准备了，当牛三立在杨青茹病床前坐下时，蔡猛等人都很识趣地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牛三立和杨青茹了。

“对不起牛三立道。

杨青茹柔声道：“我没事。可能，真是我把那个家伙打成了内伤？当时，我就是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就跌出几米远。”

牛三立点点头：“你已经练出内气了，我记得杨一道长说过，若云掌练得好的人，可以一掌击毙一头云豹。小

“啊？”杨青茹有点咋舌，“那我以后出手要小心些

牛三立微笑道：“你还差远了，否则。怎么会受伤？”

罢，心念一动，让杨弃茹用意念将“内气”引向受伤的左臂。

杨青茹试了一下，道：“哎。好象手臂没那么痛了？”

牛三立道：“这么灵啊？不会是哄我高兴吧？”

杨青茹嗔道：“你还用我哄啊？”

就在这一瞬间，面对这个痴情爱着自己的女人，牛三立的内心变得很柔软。

牛三立道：“朱敏快要生孩子了。

这是牛三立第一次跟杨青茹谈到朱敏。

杨青茹“恩”了一声：“我知道朱敏姐对你非常好，而且，她那么优秀

牛三立点点头：“她奸艮优秀，你也很优秀，要论吃苦耐劳和奋斗精神，你比她还优秀

杨青茹听了，自然高兴，也有些放肆了：“你是不是喜欢姐弟恋啊？”

牛三立摇摇头：“我喜欢一个人，跟年龄没多大关系，要论心理年龄，我觉得我比朱敏要成熟多了。（八度吧真的，一个人的的心理年龄，跟他的生活经历、思想经历是有关系的，我记得有位历史学教授说过。一介。历史学家的心理年龄，可能是几百岁甚至是几千岁，因为他把世界的几千年文明历程都了解了，他会有这种沧桑感。”

杨青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牛三立道：“我跟朱敏，是在我比较倒霉的时候，我们才开始交流的，她给了我很多鼓励，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也不知道她长得如何，我们只是谈得来，在我看来，女人最大的美德就是慧眼识人，朱敏就有这样一双慧眼，这是她最

的地此，跟她的家庭没有多大关

杨青茹沉默了一会，道：“我跟朱敏姐不一样，我没有，慧眼”我对你只有崇拜。”

牛三立道：“你的“崇拜。也挺害人的。”

这其实就是承认，杨青茹在他心中是有位置的。

送走了杨青茹，牛三立压住怒火，开始思考如何应对当前的事态。

他先思考的是：县公安局长沈力兵此人不可靠，不可用。且不说他跟李建德有没有特殊关系，就歹徒敢在这种情况下犯案，就足以证明：沈力兵此人，连同德修县的公安队伍。都没有威慑力。

还有钟建国、李建德的态度，昨天二人主动表态要秉公处理。可见，二人还是知道厉害关系，是不想扩大事态的。所以。这件事还不能算在他们头上。

或许，现在是一个时机？

县公安局长沈力兵也很恼火。李小军一伙太愚蠢了！骚扰杨青茹的事还没了结，又去行凶伤人，真是不把公安放在眼里了！

沈力兵在公丈局内部会议上了狠，已经下令公安系统全力追捕伤害杨青茹的凶手，甚至放了狠话：“半个月内，抓不到凶手，你们自己看着办！”

作了这样的部署以后，沈力兵才来向牛三立汇报。一再强调自己已经采取了措施，一定会将歹徒捉拿归案。

沈力兵完全是在就事论事，连一句自我批评的话都没有，可见。此人是个没有担当的人。

听完了汇报，牛三立问了一句：“沈局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骚扰女性？为什么刚刚从你们派出所出来的歹徒，不但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行凶伤人？”沈力兵道：“是。对这些流氓混混，是要加大打击要度了。”

还是没有反思。

牛三立不想说什么了，道：“沈局长，你也是比较忙，一些具体的破案工作，交给副局长就可以了。”

沈力兵道：“是，不过，这个案子，我会亲自抓，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出了杨青茹受伤的事，县长钟建国很不高兴！

如果这事是李建德那个儿子搞出来的，那李家这个儿子就不光是个小混蛋，也是个灾星了。

钟建国在幽州的朋友传递过来一个信息：传说，杨青茹是牛三立的情妇！

倘若这个女人真是牛三立的情妇，可想而知，牛书记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个仇最好别结，结了，可就是大仇了！

牛三立不是郑民才，牛三立是个有强硬后台的人，而且此人素有清廉之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传说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但常言说。无风不起浪啊。人家杨青茹不是来度假，不是偷偷摸摸来会情夫的。是县委组织部请来帮助德修县开展工作的，现在出了事，还牵扯到一位常务副县长，还是自己最大的盟友，这事要搞到市里、省里，对李建德非常不利！

这回，李建德不等钟建国找他，主动过来了。

李建德道：“钟县长，伤人的事，你听说了吧？”

钟建国道：“老李啊，你让我说什么好？”

李建德道：“钟县长，这件事绝对跟我儿子没关系，昨晚他在医院，我老婆守了他一晚上。我儿子伤得很重，医生说是内伤，很麻烦！”

钟建国道：“正因为你儿子受伤。有人就要替你儿子报复，这不是很容易联想到一块吗？你怎么解释得清？小军是你儿子，那杨青茹是谁你知道吗？”

“听说是通南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科级干部。”

钟建国摇摇头：“我告诉你，有人说。她是牛书记的情妇。”

“啊？”李建德也傻眼了。

想了想，李建德道：“真要搞大了，传出去，牛书记脸上也不好看吧？”

钟建国道：“这事还能搞大？老兄，现在是什么形势？只能是大事化小事化了。”

李建德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钟建国道：“只有诚恳，诚恳，再诚恳。求得牛书记以及焦部长的谅解。”

这时，德修县政府办主任程昌修进来了。

程昌修汇报道：“那个杨青茹已经离开德修了。”

“走了？”二位县长都很意外。

“是”程昌修道，“用县里的救护车送走的。

沉默了一会，钟建国脸上现出笑容，赞道：“牛书记这一招处理得漂亮！”

李建德也道：“是，说明牛书记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人民的好书记啊！”钟建国心情一松，居然开起了玩笑。

李建德也嘿嘿笑道：“好书记，绝对是好书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肌忙。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五十二章 约见

接到具公安局副局长曹成兴的电话，要向牛牛书记有没有时间，如果牛书记愿意接见，是在办公室接见，还是在别的地方接见？

辛荣听了，心领神会，答复说向牛书记请示后再跟曹局长联系。

听了辛荣的汇报，牛三立沉吟了一下。道：“晚上一起吃个饭，选一个偏一点的地方，农家风味。”

辛荣道：“城西有一家酒家叫“毛家湾”农家风味，是湘省人开的，也没开多久，人还不算多。”

牛三立道：“行，就在那。”天黑以后，牛三立和辛荣才动身，到达“毛家湾”时，曹成兴已经在此等候。今天，曹成兴没开警车来，也没穿警服。

毛家湾酒家其实是一个农家院落改建的，有二层，底层是前台和后厨，二楼有一些小包厢。

老板并不知道牛三立等人的身份，但依然很殷勤地陪大家上楼，说话时操着深重的湘东口音，其实，牛三立老家与湘省隔界，湘东话他不但听得懂，还会说。所以，牛三立也学着用湘东口音说了几句话，让老板还以为遇见了老乡。

大家都觉得很好玩，尤其是曹成兴，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已然放松了。

细究起来，官场上有些人的升迁之路，大都有个“拐点”比如辛荣的拐点，就是当了牛三立的秘书，而曹成兴的拐点，就是从毛家湾酒家开始的。所以，后来曹成兴每有宴请，选之地就是“毛家湾”着实带火了这家酒店，这是后话。

曹成兴存毛家湾究竟跟牛三立说了什么，辛荣并不知道，他和司机阿炳都到楼下抽烟去了。

曹成兴是多年的副局长，主持过刑侦工作，有一度曾经是局长人选。终究没能上去，市里派来了沈力兵，沈力兵担任局长后。调整了领导分工，让他负责经侦工作，他最得意的部下刑侦大队长付冲也改任经侦大队长。明显是有排挤曹成兴的意思。上次。牛书记来局里走访，表示要加强经侦工作，让曹成兴和付冲听了都很兴奋，他们明白，牛书记不是随便说这句话的，至少表明他对经侦这一块相当重视。（更新最快八度吧

这些天，曹成兴和付冲多次商量，究竟要不要主动找牛书记，把一些情况汇报给他？

现在，出了歹徒持刀伤害杨青茹的事。曹成兴认为：机会来了，不能再犹豫了！

果然，一跟辛秘书联系，就得到了牛书记的回复，而且是约在外面吃饭，

曹成兴准备得很充分，汇报的情况都有实据。

汇报先从李小军说起，曹成兴道：“牛书记，李小军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他们是否向你汇报了：李小军现在还是在缓刑当中，一年多以前，他酒后开车，压死了一位女大学生。法院判了二年，缓刑二年。”

牛三立道：“这个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曹成兴道：“我估计他们不会向你汇报的。”

牛三立问道：“压死一个大学生，死者家属有什么反映？”

曹成兴道：“死者家里是冲顶镇的，这件事后来是用钱摆平的，李家出了不严钱，确实出了不少钱。人家有钱。不在乎钱。”

曹成兴能说出这话，就说明他是不怕得罪李建德了，也说明。他认准了牛三立了。

牛三立觉得，这是个有担当的人。

曹成兴接着汇报：“上次，牛书记在我们公安局强调要加强经侦工作，沈局长也表了态，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根本就没抓落实，我主动跟他提了几次，他反而问我：那个部门不重要？那个部门不要加强？”

牛三立追问一句：“沈局长有没有干扰过经侦工作？”

曹成兴想了一下。道：“这倒是没有。”

牛三立点点头，没说什么。

曹成兴道：“现在我们县公安局主要的问题就是治警不严。有些基层派出所热衷于各种创收，对上则弄虚作假，隐瞒刑事案率。（更新最快八度吧”

“恩，治警不严。”牛三立对曹成兴能认识到这个问题，还是满意的，道：“没有一支过硬的队伍，怎么确保社会治安心

“是。”曹成兴道，“其实，我们德修县公安队伍本来还是不错的，几年前，在全市是可以排到中上的，现在，基本上是中下了。”

牛三立道：“现在，银行部门认为，有的钨矿有恶意逃废债务的嫌疑，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曹成兴道：“有这回事。问题最大的是云岭钨矿，老板叫韩锦祥，这个人厉害。有人反映，他不止一次说过：德修县，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牛三立点点头：“这也说明他确实是搞定了一些人了。”

“是。”曹成兴暗自佩服，牛书记很沉稳，话不多，但一开

到了要害，确实很有水平

牛三立道：“很好，你接着说

曹成兴很受鼓舞，接着道：“我以前在破案时，与湘省的公安有接触，他们反映：有不少农民说是到我们德修县挖钨砂来了，但是，后来就跟家里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人到那去了，他们怀疑这些人可能是失踪了，也就是说，失踪农民可能死于矿难。被隐瞒了。”

牛三立想了一下，道：“矿难，这应该是个突破口。出了矿难，不可能完全隐瞒得住的，有些事。瞒得了县里，瞒不过当地农民

曹成兴道：“牛书记说得对，关键是下决心去侦查。

”

牛三立道：“在这种问题上，不必管什么刑侦、经侦，这个界线分那么清干什么？”

曹成兴听懂了：“是，牛书记批评得对

牛三立道：“隐瞒矿难，这就是犯罪么，就从这里下手，但是，要重证据，要办成铁案。”“是！”曹成兴还习惯性地起立，敬了个礼。

牛三立提了一个问题：“曹局长，如果公安局再提拔一个副局长，你认为谁合适？。

要提拔一个副局长？曹成兴也没多想。道：“我认为付冲同志不错，原来是刑侦大队长，现在是经侦大队长，这个同志人很正派。业务上也是把好手

牛三立点点头：“很好，在我看来，一个人有能力，又正派。那就不光是能当副职，还有当正职的潜力。”

曹成兴听懂了，道：“我会永远记住牛书记的教诲。”

牛三立微笑道：“饿了。吃饭

“吃饭！”曹成兴笑呵呵地开了门，通知老板上菜，把辛荣和阿炳也叫上来了。

辛荣上来后，向牛三立报告：“牛书记，刚才，李县长来了几个电话。”

牛三立点点头，没说什么。

辛荣又汇报说：“还有，包书记也来了一个电话

“包书记？。牛三立想了一下，道：“给包书记回个电话，八点小钟左右，我去包书记家拜访他

县委副书记包运禄得知牛书记要来拜访自己，心里很高兴。他是分管党群的书记，推广驻村指导员工作，也关系到他的政绩，现在出了伤人事件，包运禄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县委这边的态度应该保持一致。

包运禄年龄偏大，基本上没什么想法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儿女能安排得好一些。

所以，对李建德的处境，包运禄也是有些同情的，上次李小军酒后开车压死人，听说李家拿了为万。真要是靠工资，一辈子的积蓄也差不多搭进去了。难怪有人说儿女就是“讨债鬼。”李建德这个儿子。那就是典型的“讨债鬼。了。

多年来，包运禄信奉的就是中庸，不走极端，不说过头话，在郑民才、钟建国斗得厉害时，包运禄尽量置身事外。

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的老婆跟钟建国、李建德的老婆走得很紧，在“巾糊建功展风采”的口号下。做了一些事情，得了一些好处，这介小事，包运禄知道，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八点过五分，门铃响了，包运禄的老婆张容芳连声道：“来啦！来啦！”一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牛书记和秘书辛荣，忙喊：“老包，牛书记来啦！”

包运禄这才起身，笑呵呵地走到门口。道：“哎呀，牛书记欢迎，欢迎。”

牛三立微笑道：“早就应该来认个门了

包运禄呵呵笑道：“谢谢，谢谢。”

辛荣则坚持没有进屋，说是还要加班，走了。

包运禄道：“辛荣跟了牛书记，进步很快，可以考虑提一下了。”

这是向牛三立示好了，如果牛书记有意提拔辛荣，包运禄就会开这个口。而用不着牛书记亲自开口。

牛三立微笑道：“再看看吧？”

“再看看”就是接受了包运禄的好真，也表示辛荣这个人。提是要提的，暂时放一下。

包运禄心道：“谁要是低估了这位年轻的书记，怕是要吃大亏啊。”

张容芳手脚很麻利，已经泡好了茶，双手递上：“牛书记，喝杯德修的“冲顶红

“谢谢！”牛三立双手接过。问道：“包书记，我们德修也有红茶吗？”

包运禄道：“有，德修的“冲顶红。品质也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没有徽省的祁门红茶那么有名就是了。”

牛三立道：“是啊，德修是个好地方。应该展得更快、更好啊。”

包运禄赞道：“牛书记的展意识特别强，时时处处都想到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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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二个创建

立诚恳地道：“包书记。不管是谁来当这个县委书晓，兰要想办法凝聚人心，共谋展。”

包运禄道：“那是！牛书记一来，就大抓农业强县，得到了全体常委的大力支持，这种情形，几年都没看到了。”

牛三立道：“谢谢，我还年轻，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包书记多提醒，多帮助

包运禄呵呵笑道：“县委肯定是要保持一致的

到保持一致，包运禄就势提到伤人事件：“牛书记，杨青茹部长受伤，我也很愤慨，太不象话了么，李县长给我打了几个电话，生怕牛书记对他产生误解，我跟他说：在这件事情上，牛书记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牛三立点点头：“谢谢。我的态度很简单：依法办事。李县长的担心可以理解，但没有必要，即使他儿子有什么问题，也不应该牵扯到他父母。我想，这件事应该不会影响班子的团结。”

“那好，那好！”包运禄也很高兴，

张容芳道：“牛书记，我多一句嘴：李县长也是没办法，他那个儿子，三兄弟就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宠坏了，没办法，这次据说是受了内伤，也是吃了大亏了

包运禄道：“什么内伤？你不知道，不要瞎说，人家通南的杨部长我是见过的，很文静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把人打成内伤？”

张容芳不服：“我去看过李小军的，真是内伤，胸前还有一块红印子。”

“胸前还有一块红印？”牛三妾听了，也有些吃惊。

当晚，牛三立打了个电话给杨一道长。把杨弃茹伤人的事说了。

杨一道长道：“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杨青茹的功夫再厉害些，就不是一个红印子了，而是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了。（更新最快八度吧”

“哦”牛三立算是明白了。又问：“道长，如果无意中伤了一咋。人。有没有办法治疗？”

“难！”杨一道长道，“简单说，至少要有功夫，要运气，推宫过血吧。”

上班没多久，李建德又主动找到牛三立，虽然跟上次一样，开口又是检讨自己，但他的神情并不紧张，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牛三立的态度。

李建德道：“牛书记处理问题的方法，让我很惭愧。没什么说的，牛书记的工作。我一定全力支持！”

“谢谢！”牛三立道，“德修县的工作，还要靠大家齐心协力搞上去。”

“是的，是的李建德连连点头。

牛三立这才道：“李县长，你那个儿子，听说是受了内伤，不要紧吧？”

李建德道：“谁知道他自己怎么搞的，说杨部长会把他打成内伤，打死我也不信哪！”

牛三立道：“真要是内伤，也是麻烦，还是要抓紧时间治疗。”

李建德一听，很有些感动：“谢谢牛书记关心。唉，家门不幸，出了这个一个逆子

周五，牛三立主持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二次常委会。牛三立道：“这次常委会的议题，三个内容：一是关于加快农业展的意见，已经拿出了征求意见稿，今天在会上过一下，尽快下去，一方面征求下面的意见，另一方面也搅动一下下面的思想；二是研究如何创建诚信环境和平安家园；三是研究人事问题。”

要调整人事了！这让一些常委兴奋起来，不知道新来的书记想要提拔谁或者拿下谁？

县长助理陈凯列席了会议，就加快农业展问题的征求意见稿作了些说明，特别提到，这个报告借鉴了通南县展农业的一些好的做法。

大家都觉得这个《征求意见稿》确实不错，没有什么异议，建议尽快下去。

牛三立道：“好，这个报告尽快下去。下面研究第二个问题，最近，我走访了一些单位，特别是各家金融单位，李县长也参与了，”说到这，牛三立还特意与李建德交换了一下目光。

李建德迎着牛三立的目光，连连点头。

牛三立道：“各金融单位对我们德修县的信用环境，有点意见，认为有少数企业不够诚信，欠债不还，甚至有可能是恶意逃废债务，银行要把他们列入黑名单。这个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大家知道，金融是经济的血脉，这个血脉要不畅通，不光是不讲信用的企业以后得不到银行的支持，就是那些讲信用的企业，也可能跟着受害，这个情况，在别的地方是有教的，我在通南县的时候，我们搞了个诚信通南建设，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大家的诚信意识增强了，银行对地方经济的支持力度也明显加大了，这就叫双赢和多赢。我认为，信用环境就是展环境，信用环境不好，说明我们的展环境也不好，这咋。

牛三立的话，揭示了问题，但听不出他是刻意针对那一个人，大家还是能够接受的。

牛三立接着道：“最近出了点事，大家可能都听说了，前几天，县委组织部举办驻村指导员培班，从通南县请来了一个女同志讲课，结果，却被几介。歹徒刺伤了，歹徒也跑了，这件事影响很坏，我相信，大家听到这件事，都很气愤小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重大问题：就是老百姓的平安，能不能得到保障？所以，针对这二个问题，我有一点建议：是不是可以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二个创建，活动，一是创建诚信环境，二是创建平安家园，请大家考虑”小

“二咋。创建。”调子不算太高，其重要性却是不容置疑的。

常务副县长李建德道：“我说二句吧，这几天，我心情很沉重，杨青茹同志，是县委请来的客人，是来帮助我们工作的，结果却在我们德修县受了伤，这件事的真相还有待查明，我先说明一下：我用党性和人格保证：我个人和我妻子没有在其中起任何作用，如果我现李小军跟这件事有牵连，我会带他去投案自。

牛三立冲李建德点点头。

李建德接着道：“牛书记刚才提出的二个创建，我非常赞同，德修县要加快展，需要良好的信用环境和平安家园。”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沈力兵言道：“我也做个检讨，德修县治安环境出了问题，我是有责任的，牛书记提出的二个创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我完全同意，创建平安家园，政法系统的干部责任很重。压力也很大，人力、物力、财力上也都要增加投入，请政府部门要考虑这个问题。”

随后，焦树志和方学军都了言，表示支持“二个的建”的提议，有人还提了一些具体建议。

县长钟建国道：“刚才听了牛书记的提议，又听了各位常委的言，我完全同意。牛书记来我们德修县，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牛书记非常重视展，有非常强烈的展意识，从提出加快展农业，到今天提出“二个创建”都完全符合德修县的实际情况，所以，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刚才，大家都表了态，支持牛书记的提议，所以，我想，也不用表决了。大家鼓掌通过吧？”

罢，钟建国带头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鼓掌。

牛三立也跟着鼓掌”同时想起了上次薛祥主持常委会通过“拼经济。时的情形，这就是“势小”在这种“势。小面前，没有人会反对。

牛三立微笑道：“感谢大家的安持，下面研究二个创建的一些具体措施，”

具体措施，也没有太多的新意，无非就是加强领导、组织保证，广泛动员等，分别成立了创建诚信环境和创建平安家园领导小组，牛三立分别担任二个领导小组的组长，钟建国担任副组长，另外，李建德担任了创建诚信环境领导小组副组长，沈力兵担任了创建平安家园领导小组副组长。会议还决定，适当时候召开全县二个创建动员大会。

第三项议程，是研究人事问题。

牛三立先道：“创建平安家园工作。政法战线的责任最重，压力最大，常委里面，力兵同志压力也很大，又身兼数职，特别是公安工作，相当繁杂，力兵同志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我考虑，力兵同志不再兼任公安局长，暂时由曹成兴同志主持公安局全面工作请大家考虑。”

由于牛三立刚才还提议沈力兵担任创建平安家园领导小组组长，拿下沈力兵的公安局长，似乎不是针对他个人，主要还是从工作考虑。

沈力兵显然是有些意外，但不好公然反对。

组织部长焦树志先表态：“我同意牛书记的建议。力后同志不兼任公安局长，还是政法委书记，公安的工作还是在力兵同志领导之下

纪委：“我也同意牛书记的建议，让曹成兴先主持工作，不行的话，还可以调整

宣传部长谢美萍提醒道：“牛书记，调整公安局长，要征求市里的意见吧？”牛三立点点头：“我请示过市政法委书记常林同志，他的意见：工作需要，可以调整

大家都知道，沈力兵是常林的老部下，也是常林一手提拔起来的，他都没意见，大家都没话说了。

副县长刘瑞春道：“沈力兵同志不兼任公安局长，我没意见，是不是让曹成兴主持工作，我觉得还要慎重

牛三立点点头：“好，有不同意见，都可以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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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各有各的想法

志道！，我说明下，组织部对曹成兴同志是做讨哮乌※同志一直在公安战线工作，担任过刑侦大队长，担任副局长后分管过刑侦和经侦工作，在干警中威信还是很高的。（更新最快八度吧关于曹成兴同志的使用，我们也是征求过市里的意见的，市里的答复是：如果县委通过，市里没有意见。”

县武装部长许昆杰道：“我同意牛书记的意见。”县武装部长都表态支持。牛三立这边就已经四票在握了。

没有表态的，也就是钟建国、李建德和包运禄了。

钟建国对拿掉沈力兵的公安局长并没有多大意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权力过于集中，不好控制，拿掉他的局长，也不错。再说，是牛三立拿掉他的局长，这样，他对牛三立会有意见，倒也是好事。但是，牛三立急于要把曹成兴扶上去，却让他有了想法，估计曹成兴是投靠了牛书记了，这是一个动态：新书记不光是抓展，还想把公安掌控在自已手里。

好在曹成兴还没有一步到位。还只是主持工作。

想到这，钟建国道：“我谈点看法，力兵同志确实比较忙，不兼任公安局长，也是为了让力兵同志腾出时间和精力抓整个政法口，我同意牛书记这个提议。关于曹成兴同志，这个同志我是有所了解的，工作有魄力，不怕得罪人，优点比较突出，但是，工作方法有点简单粗暴，我同意牛书记的意见，就先让他主持工作吧。如果现不合适，或者上级有更合适的人选，还可以再调整么

李建德道：“我同意牛书记和钟县长的意见

牛三立点点头，问道：“包书记的意见呢？”

包运禄道：“我同意牛书记的意见。”

牛三立又问：“力兵同志，你的意见呢？”

沈力兵也只好道：“我服从县委决定。

”

“好。”牛三立问：“焦部长，还有什么要研究的？”

焦树志道：“为加强县公安局的力量，拟提拔一位副局长，经考察，现任县公安局经侦大队长付冲同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随后，付冲的任命也得以通过。

会议结束后，县武装部长许昆杰主动留在最后，与牛三立握手后，道：“牛书记，武装部还有一套房子，三房一厅，你还是搬过来住吧？”

牛三立道：“谢谢，不过，我一个单身汉，哪用得着三房一厅？”

许昆杰道：“我也是从安全考着”

牛三立点点头：“谢谢！邪不压正。”

许昆杰不再坚持，道：“牛书记，在警力不足的情况下，可以考虑调动民兵和预备役部队

牛三立心里一热，再次与算昆杰握手。道：“我记住了，谢谢！”

沈力兵被拿掉公安局长，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又有些吃不准：到底是牛书记不信任自己，还是常林书记对自己不满意？

想到这，沈力兵给市政法委书记常林打了电话：“常书记，我是沈力兵啊，我想当面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常林呵呵笑道：“力兵同志，是不是对拿下你的公安局长，有点想法啊？”

“是。但我还是服从县委决定

“恩，这就对了常林道，“你先别过来，我今天还有个会，过二天。我去德修县看看。”

放下电话，沈力兵心道：“到底是老领导，还要亲自过来安慰我一下。”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副县长刘瑞春曾经是个很有理想和抱负的人，四十出头，工程师，脑子也好使，人称“小诸葛小”是钟建国从市经委带出来的得力助手，主管工业，确实是想跟着钟县长大干一番。把德修县的工业搞上去。

但是，很快刘瑞春就现，钨矿和煤矿不同，煤矿这几年总体上是供不应求，开采成本也低，除了矿难因素是不确定的，其它基本上都是确定的，虽说是“带血的”那也是凹么。但是，钨矿就不一样，国内需求早就饱和，钨砂主要是用于出口，能不能赚钱，赚多少钱，关键要取决于钨砂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而这个市场价格，却被国内人自己搞乱了，这种情况，不是德修县的几个钨矿老板所能左右的。

遇到钨砂价格跌得厉害。德修县的几家钨矿就不得不限产甚至停产。在这种情况下，以钨矿产业为支柱的工业强县计刮自然是要遭遇挫折。

德修县的工业上不去，让市里领导很失望，也让踌躇满志的钟建国和刘瑞春都有些心灰意冷。好在“堤内损失堤外补。”德修是个大县，资源不少，在资源开采和经营中，钟建国、李建德、刘瑞春等人还是收获颇丰的，用句时髦的话，“资源共享。合作双赢”么。

在这种情况下，县委书记郑民才将经济展不力的责任都推给了政府这一边，

市委对县政府几个率要领导作，适当调整”

钟建国等人得到这个信息后，反复分析郑的动机，不外乎二条：一是找替罪羊，二是想换上自己的人，获取更大的利益。

这就是说，姓郑的已经不满足于买官卖官了，还要捞取更多的经济利益了。

如果不是这样，郑民才也不至于被搞掉。

这是一步早就预谋好了的棋。在干部任用上，钟建国、李建德、刘瑞春等人早就形成了共识：默认甚至纵容郑民才去买官卖官，有些事做过了头，难免留下把柄，只要大家相安无事，可以引而不，一旦对立了，这些材料抛出来，搞不死你！

事实证明，这是有远见的。

当然，搞掉一叮县委书记，也是要冒很大的政治风险的，稍有不慎，大家都完蛋。

总的来说，虽然冒了险，但效果还好，随着新书记的上任，郑民才一案，基本上可以刮上句号了。

新书记一来就大谈展，这也是钟建国等人所期待的，他们是多么希望德修县恢复平静啊。

新书记还很懂农业，这就更好了！德修县的农业不进反退，也多次挨了市里的批评，但是，在政府班子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是个老病号。而钟建国、刘瑞春都是工业干部出身，在农业问题上还真拿不出一整套办法来，现在，新来的书记特别看重农业，又是个内行，办法也多，而且信心满满，这倒是件好事！

只是，德修的事情真的变得如此简单了么？

今天常委会的动向，提醒了刘瑞春：千万大意不得，“大意失荆洲”啊！

常委会结束后，刘瑞春跟着来到钟建国办公室，道：“钟县长，我感觉牛书记拿掉沈力兵的公安局长，很值得琢磨啊。”

钟建国道：“牛书记那是对沈力兵有看法了

“光是针对沈力兵吗？刘瑞春表示怀疑。

钟建国道：“你想的，我也想过了。心里有数就行了，再说，曹成兴还只是主持工作，我们大家不同意，他也转不了正。”

刘瑞春道：“但愿不是我多虑，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牛书记为什么急于换公安局长。”

钟建国道：“我倒是可以理解，老沈让牛书记丢了面子么。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受伤的女部长，传说是牛书记的情人。”

“哦”。刘瑞春恍然大悟，“这就可以理解了

“千万别外传”。

“不会刘瑞春微笑道，“牛书记现在是单身汉，我们应该关心牛书记的生活么。”

钟建国一竖大妖指，表示赞线

刘瑞春道：“我这些天总在琢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牛书记在我们德修县能呆多久？”

钟建国眉头一皱：“这谁知道？他是省委下派的，市委都没经过。”

“是啊刘瑞春道，“所以，我想，此人既然是省委下派的干部，应该是来镀金的，最好是镀得金光闪闪，然后再次提拔。

然后，按照“出成绩、成干部。的说法，大家也跟着动一动。德修县政坛重新洗牌

钟建国笑道：“不错，是这意思！我们要用事实证明：德修县党政班子是可以团结的，我钟建国是可以跟人搭班子的。”

县委宣传部长谢美萍是县委副书记包运禄一手提拔起来的，常委会结束后，谢亚芬也跟着进了包运禄的办公室。

谢美萍道：“包书记，您怎么看今天的事？”

包运禄想了想，才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谢美萍道：“我就是不明白，谁是树。谁是风？”

包运禄道：“都是树，都是风。”

谢美萍道：“老领导，您说的也太玄了

包运禄道：“新来的牛书记。你别看他年轻，其实很有想法你越琢磨，越有意思。就拿沈力兵的事来说吧，这么大的事。除了组织部长，他谁也不先打个招呼，就提交到常委会，万一通不过呢？是不是很没面子？哎，他就不怕这个。”

谢美萍道：“这说明，他是有把握通过的。”

“对啊！”包运禄道，“这就是时机。时机选择得好！网出了伤人的事，沉力兵无话可说，牛书记低调处理这件事，是给了李建德一个人情吧？好，在李建德身上，牛书记没做文章，文章却做到沈力兵身上了。厉害啊”。

谢美萍有些明白了：“这样啊？”

包运禄接着道：“曹成兴肯定是跟定牛书记了，那个什么李军，劣迹斑斑，牛书记什么时候要收拾他。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厉害！”谢美萍这句话，有双重的意思，是说牛书记厉害，也是说自己这位老领导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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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助威的来了

法委书记常林是牛二力卜任以后，第个到德修县架的市委领导。

牛三立、钟建国、沈力兵及公、检、法等单位负责人都在县委办公楼前迎接常林，常林一下车就道：“呵呵，听说德修县要创建平安家园，我是来给你们助威的！”

牛三立笑道：“谢谢常林书记！”

常林紧握着牛三立的手道：“三立，创建平安家园，你这个决心下得好！”

进了县委会议室，牛三立先汇报了德修县近期的工作，他的汇报没有讲稿，思路却十分清晰。

常林道：“刚才听了三立同志的汇报，给我的感觉，就是新班子很有思路，你们提出的创建平安家园的口号，让我这个老公安、老政法听了，也很振奋，这不光是一个魄力问题，也是一个宗旨问题。公安工作，乃至整个政法工作，做得好不好，谁说了算？老百姓说了算，老百姓的满意度和安全感，才是衡量工作好坏的试金石。所以，德修县提出耍创建平安家园，也是浔阳市整个政法系统的一件大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牛三立郑重地道：“请常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这项工作。”

“恩”常林点点头，“德修县委调整了力兵同志的工作分工，三立同志事先是征求了我的意见的，我是支持的，曹成兴同志是多年的老公安了，你身上的担子很重，要大胆开展工作，遇到重大问题，要及时向力兵书记汇报。”

“是！”曹成兴站起来表态道，“力兵书记还是我的领导，我会主动向力兵书记汇报工作。”

在沈力兵的办公室，常林与沈力兵进行了单独谈话。

沈力兵道：“常书记。您是我的老领导，对我有恩，我有什么想法也不瞒您，说实话，我对牛书记的做法，是有意见的，拿掉我的公安局长。是不是要架空我？”

沈力兵原以为，常林书记会耐心解释，会宽慰自己，不料，却遭到常林的批评！

常林道：“沈力兵啊沈力兵，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反思。（出了问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一下，沈力兵愣住了。

常林烟瘾极大，手上的烟还剩一截，又摸出一支烟，自己续上火，又长吸上一口，才道：“德修县的公安队伍让你带成什么样子了？流氓混混大白天敢捅县委的客人，丢了谁的脸？先是丢了整个公安的脸！这件事情，要是捅到市里、省里。你难辞其咎。常委都要拿掉，牛书记是给你留了面子，你还有意见？”

沈力兵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你第二个不足，是政治敏感性还差了些。”常林接着道，“我知道钟建国等人在德修县势力不你不想得罪他们，但是，牛三立的背景你知道么？”

“这个知道，朱书记的女婿。”

“宝国书记把他的女婿放到德修县，是让他来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吗？”

“那当然不是。”

“德修县的情况，某些人做了什么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听到这里，沈力兵才听懂了一些：“哦，是要来对付”

常林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沈力兵有些激动，搓了搓手掌：“我靠！早就等这一天了！”

常林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要是跟那些人有牵扯，现在切割还来得及。”

沈力兵涨红着脸道：“常书记，我沈力兵用脑袋担保，我没有问题！”

常林点点头：“我相信你。割掉德修县最大的毒瘤，德修县才能真正实现健康展，听懂了没有？”

“听楼了！”

常林“恩”了一声：“德修县的情况为什么复杂？复杂在背后的势力，牵扯到市里的某些人，所以，一切都要谨慎从事。（“是”

这二天，宣传部已经拟定了一批有关“二个创建”活动的宣传口号了下去，各单位都紧急动员，制作了一批横幅挂出来，德修县城算是有了一些创建活动的气氛。就是不知道各乡镇的情况如何？

常林离开德修县后，牛三立是准备下乡镇的，没等他动身，浔阳市政府办公室的电话来了，说是明天市长戴长征要来德修检查工作。

牛三立只得打并下乡镇的念头。

市长戴长征的随行人员不少，有政府秘书长、经贸委主任等。浔阳电视台也来了记者。

上次报到时，牛三立匆匆见了戴市长一面，戴长征当时表示：“这次就不送你去上任了，我会尽快抽时间去看你。”

这次来德修县，也算是戴长征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所以，当戴长征握着牛三立的手时，说的第一句话

三立。我点现诺言了吧？”

牛三立笑道：“戴市长一言九鼎。”

戴长征道：“还是来晚了，让常林书记抢先了一步，呵时。”

在县委会议室，戴长征听取了牛三立的汇报，又特意让钟建国也说说。

钟建国道：“刚才，牛书记说得很好。我没有更多的补充，就说一点咋小人的体会吧。牛书记到德修县以后，时时、处处想着德修的展，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工作的着力点。提出要加快农业展，之后又提出开展，二个创建。活动，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同和积极支持，现在，县委、县政府和各部门、各乡镇都动起来了，干事的氛围越来越浓厚，对德修县未来的展。也充满信心

当天晚上，浔阳电视台就播出了戴长征市长到德修县检查工作的新闻。

在德修宾馆的大套间内，牛三立、钟建国等人都在此陪同戴长征，戴长征收看完浔阳新闻后，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道：“你们几个都到隔壁打牌去，我和三立好好谈谈。”

大家听了，都去了隔壁。

戴长征很亲切地道：“三立啊，实话说，当初你来德修，我多少是有些担心的，呵呵。”

牛三立诚恳地道：“是，我年轻，德修又是一个大县。”

简单一句话，意思很清楚。

“是啊”戴长征道，“德修是一个大县，大而不强，还出了不少问题，当初，市委在考虑县委书记人选时。有几种方案，我是倾向于派一位市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的。”

牛三立点点头，没有作声。

“但是，也有不同意见。

”戴长征接着道，“什么意见呢？有同志认为。德修县大而不强，是历史形成的，是客观条件决定的，德修县农业人口太多，工业基础十分薄弱，派一位常委来，也未必就能在短期内让德修县成为一介，强县。再说，让一位常委来兼任德修县委书记，那个常委愿意来呢？除非是新提拔。”

牛三立又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戴长征对牛三立的沉稳，很是满意，这个年轻人，很能沉得住气么。

戴长征接着道：“连书记还是很重视我的意见的，跟省里汇报了，结果省里说，这个德修县委书记就不在浔阳产生了，省里下派。呵呵，现在看来，省里的决策很英明！”

牛三立道：“谢谢！”

戴长征道：“这几年，市政府对德修县还是作了倾斜的，尤其是在修路方面，投入很大，对这个问题，市里和一些县区，也是有不同看法的，有人说，把这么多资金投在德修县。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这咋小意见其实是冲着我来的，我有压力呀。”

牛三立道：“德修县的路确实修得不错，为今后的展打下了基础，德修县应该展得更快、更好，以此回报省里、市里对德修县的扶持。”

“恩”戴长征道，“三立，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信心把德修县建设成为一个强县？”

牛三立微笑道：“不知道戴市长所说的强县，是个什么标准？”

戴长征呵呵笑道：“二到三年、让德修县进入全省前十五名。力争前十二名。”

牛三立道：“现在是全省第门位，一年进一位，是应该的。要进前口位。那就相当难了，那要看工业展了。”

戴长征道：“三立，你放心大胆地干，古往今来，凡能成大事者，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钟建国他们几个，都是我的老部下，还是听我招呼的，这次来德修县，我还会找他们谈话，要求他们支持你的工作，大家齐心协力。把德修的经济搞上去，让事实证明：德修县是可以成为一个强县的。”

牛三立道：“戴市长，您放心，我会尽最大努力！”

“好！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会全力支持你。”谢谢！”

戴长征道：“三立，我很看好你，这么年轻，能力这么强，不得了，宝国书记真是挑了个好女婿，呵呵。”

牛三立微笑道：“戴市长，为了德修的事，我以后少不了要经常向您求援，到时，您别躲着我。”

戴长征呵呵笑道：“怎么会呢！”

罢，看了牛三立一眼，道：“如果有人纠缠一些以前的事。不要理它，新官不理旧账，大家一心一意谋展，把经济搞上去，让德修县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才是正事，你说呢？”

“新官不理旧账”可能，这才是戴长征要暗示牛三立的话？

牛三立点点头：“是，一切向前看。”

第二百五十六章 西乡片（上）

牛二古下乡的是县长助理陈凯、县委办丰任黄励平粹妥※荣。

德修县的乡镇，按方位划片，分为东乡片、西乡片、南乡片、北乡片，每个片大约有八、九个乡镇。牛三立下乡镇，先去的西乡片。按牛三立的要求，先去最边远的乡镇，然后慢慢往回走。

第一站，就是冲顶镇。

冲顶镇离东江省的省会城市洪城二百多公里，离湘省的省会城市星沙市却只有一百多公里，当地人与湘省的来往反而更多。

冲顶镇的书记婪冬生带着镇长夏先进等人在办公楼外迎接牛书记，樊冬生记得牛书记上任那天是穿了西装的。所以今天也特意穿了西装，大概是西装压箱底太久了，身上有一股樟脑丸味拜一见牛三立才现，牛书记今天是穿着夹克衫来的。

牛三立上下打量着樊冬生，道：“攀书记挺精神，是个师哥

大家哈哈大笑。在镇会议室，牛三立先简短说了一下来意：一是看望大家，二是听取各乡镇对县里工作的意见和建议，三是了解各乡镇的工作思路和具体措施，与大家共商展。

牛三立道：“德修县真是大县，乡镇就站个，还有一些农场、林场，水库、电站，按道理都要走一走，一个地方呆一天，二个月都不够，呵呵，我们来个“脚踩西瓜皮滑到那里算那里”冲顶镇是第一站，耍带个好头，我们先立个规矩：不喝酒，就吃工作餐，打牌、洗头什么的，全免了，好不好？”

樊冬生嘿嘿笑道：“听牛书记的

汇报工作以樊冬生为主，牛三立听得很仔细，不时抓住一些感兴趣的问题往深了问。

比如，樊冬生说到冲顶镇有许多农民出去打工了，牛三立要具体数据：有多少？占全镇总劳力的比重是多少？跟去年比较，是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原因是什么？有些数据樊冬生回答不上来，其它人也回答不上来，牛三立：“这次回答不上来，不批评你们，下次就不客气了。”

到冲顶镇的茶叶“冲顶红”牛三立道：“冲顶红确实不错，这么好的茶叶，为什么没有形成品牌和规模？。（

樊冬生解释道：“主要是没有连片栽种，要扩大种植，问题很大，最大的难题就是解决山地和劳动力问题。”

牛三立道：“你看，一方面，劳动力出去打工了，另一方面”冲顶红，的大面积扩种又受到劳动力不足的制约，这说到底，是一个农村劳动力的合理转移问题。土地连片的问题，通过土地流转是可以基本解决的。”

樊冬生道：“县里最近下的关于展农业问题的材料，我们看到了，提到了土地流转，不过，还是征求意见稿，还不是红头文件

牛三立“啊”了一声：“你还要等红头文件？要是不下红头文件，你就不做事啦？”

樊冬生嘿嘿笑道：“有个文件更好

牛三立道：“我不知道你要怎样的红头文件，土地流转这四个字肯定会写上去，县委可以担这个责任，但是具体如何操作，不可能写那么细，大的原则有二条：一是有利于规模展，二是不搞强迫命令。明白了吧？”

“明白了。”

牛三立道：“土地流转。流转到谁的手里？这个前期投入是很大的，既要允许农民联合起来搞，也要考虑招商引资，尤其是在农民还比较贫困的情况下，招商引资效果要来得更快。”

婪冬生道：“镇里穷啊。当然是想招商引资，不过，我们这么偏僻的地方，那里有大老板肯来搞农业开哟。小

牛三立道：“先，你们自己要动大家想办法，有句老话：富在深山有远亲，反过来说，穷在深山也是有远亲的。再说，我们穷吗？这块土地上，能够出产这么好的“冲顶红。说明什么？说明这是一块富饶的土地，也说明这里的气候环境很理想，这就是天时、地利了。还剩下人和，什么叫人和？如果大家都愿意把土地流转起来，如果能成功地引入投资，这应该就叫人和吧？你们说呢？。

“那是，那是”。樊冬生等人纷纷点头。（

牛三立道：“栽好梧桐树，不怕引不来金凤凰，可能，金凤凰已经出了。正在飞向冲顶镇的途中

夫家听了哈哈大笑。

牛三立又问道：“你们的驻村指导员工作，推进得怎么样了？。

樊冬生回答：“都配齐了，已经全部下到村里去了。”

“好”。牛三立道：“一定不要小看这件工作，这是一支重要的力量，你们当书记、当乡镇长的，有多少时间深入到村里去？就得依靠这支队伍。将来

级干部。辛要就是从优秀的驻村指导员中提

第二站是成岭乡。书记叫刘焕然，乡长就是牛三立上任那天见到的何晓灵。

何晓灵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有人说，我们成岭乡的名字，可能就取自苏轼这诗。”

牛三立问辛荣：“你说呢？”

辛荣道：“我觉得有点牵强，黄山谷才是我们德修人，干吗不用黄山谷的的诗作地名呢？”

牛三立道：“我读大学时，我们班上有个奇才叫，许三圈。他经过研究现。苏轼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其实是形容美女的。”

大家听了都笑。

牛三立又道：“按照这个说法，冉乡长可以改名叫“何成岭，或者叫“何成峰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刘焕然年龄偏大。身体也不大好，汇报工作就以何晓灵为主。

何晓灵的汇报还是很有条理的，比冲顶镇的樊冬生要强。

何晓灵在汇报中提到一件事：前不久年丰村有位台湾来的老先生回乡探亲，这次回来，想帮村里建一个小学。但是提出要以他的名字命名这个小学，结果教育局不同意，说上面有规定，不能这么做，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如何答复这位老先生？”

想了一下，“捐资助学当然是好事，如果能说服老先生在家乡投资展，实现双赢，就更好了。”

何晓灵道：“我们一定努力做工作。”

牛三立道：“我想去拜访这位老先生的家人。不过。人不要去太多了，就何乡长陪我去好了。”

于是，何晓灵上了牛三立的车，带路去年丰村。

牛三立道：“乡里的班子，明显老化么。”

何晓灵道：“是，本来郑民才是要调整的，准备让我接任书记的，郑民才出了事，耽误了。其实，我要是跟别人一样，送礼，或者，早就到位了。”“或者”的含意，牛三立自然是听明白了，对一个有姿色的女人来说，无非就是色相了。

牛三立道：“不要急，该调整的，还是要调整。”

何晓灵道：“就是不调整，我也会好好干。

车子进不了村，只能停在路边，牛三立和何晓灵下了车，向远处的年丰村走去。

何晓灵忽然一笑。”

牛三立道：“笑什么？

“何成岭”“何成峰。亏你想得出！”

牛三立微笑道：“说个笑话么，何必耸真？”

何晓灵道：“我可是当真了。就当是你欣赏我了。”

牛三立道：“你要真让我欣赏你，就想办法把成岭乡的各项工作搞上去。”

“然后呢？”

“然后？”牛三立一愣，“然后就是我欣赏你呗。”

何晓灵直视牛三立：“怎么个欣赏？”

牛三立道：“欣赏就是欣赏，还怎么个欣赏？你说怎么个欣赏？”

何晓灵一笑，想了想，叹气道：“郑民才要有你一半好，我可能就是他的女人了。也不会冤枉背了个名声。”

牛三立道：“大道理我就不说了，送你一句孔子的名言：女儿当自强。”

何晓灵笑道：“孔子说的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牛三立道：“我估计，孔子的意思就是：正因为女子与小人难养，所以要自强自立么。”

何晓灵道：“到底是才子，胡说八道都这么有水平。”

村支书胡显杨在村口等候牛三立，说起台湾来的亲友，胡显杨道：“他名叫胡朝义，按辈份排，我是显字辈。他是朝字辈，他还得叫我叔叔哩

牛三立问：“你们村辈份是怎么排的？。

胡显扬道：“胜、子、达、永、德。文、秀、显、朝、庭”是老辈人传下来的”。

牛三立“恩”了一声，“胜子达永德，文秀显朝庭”呵呵，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德才兼备么

何晓灵笑道：“也可以叫做“学而优则仕

的显扬呵呵笑道：“是，以前。村里出了个进士，这句话，就是他留下来的。”

牛三立又问道：“这位胡朝义老先生回台湾了么？”

“没有。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去了。还会回来

牛三立看看何晓灵：“看看，要是不来这一趟，你能掌握这个信息？”

“是”何晓灵承认，“是我工作做得还不细。”

牛三立道：“看你态度不错。这次就不批评你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五十七章 西乡片（下）

是，，一蒋。（更新最快８度吧的，青年军”出身，四年尖了台当地一位台湾女子成了亲，半辈子打拼，拥有了一家中型建材企业。胡朝义旧年前第一次回到大6探亲时，已近古稀之年了，父母早已作古，是自己的一个弟弟胡朝礼承担了孝敬父母的责任。今年，胡朝义回来修墓，对这个弟弟是非常的感激，也很想补偿一下他，胡朝礼告诉兄长：母亲生前念叨过很多次：“村里要是有个学校就好了

所以，胡朝义捐建一所小学。是要满足母亲的心愿，同时，他也一再强调：村里的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才有可能“改命

“读书改命”跟“知识改变命运”的意思差不多。

得知了这个缘由，牛三立很是感慨：“胜子达永德，文秀显朝庭”已经深入到一个家族的血脉里了。”

关于捐建小学之事，牛三立对胡朝礼道：“您大哥名叫朝义。您叫朝礼，能不能这样，从你们兄弟二人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就叫“礼义小学”好不好？。

胡朝礼听了，很是激动：“礼义小学。好，好！晚上，我兄弟会打电话来，我跟他说这事，我告诉他，这是县委书记给起的名字，他一宇得答右。”

更让大家感动的是，牛书记还提出要去看看胡朝礼母亲的坟地，向老人家表达敬意，结果，胡朝礼连说“不敢当，不敢当”村支书胡显扬也帮着劝阻，牛三立这才道：“那这样，等胡朝义先生回来，我再来拜访他，到时再说。”

告辞了胡朝义等人，牛三立与何晓灵往回走，何晓灵道：“牛书记，你真要去胡家的坟地啊？。

牛三立道：“这有什么？人家捐资助学，我给老人家鞠几个躬。磕几个头。有什么不应该的？华夏文化，讲究仁至义尽，仁义也是一种力量，懂吗？”

第三站，就是汤湖乡了，汤湖乡的经济在全县弥个乡镇中可以排在中间位置。（八度吧

牛三立一下车就道：“先不急着进乡政府，听说你们汤湖有温泉，先去温泉看看。

”

：“行，我给牛书记带路。”

温泉是在东冯村，这里的温泉，是由若干个地下泉眼中涌出的热水形成的，泉眼的位置是在半山上，顺流而下，流经东冯村时，温度其实已经降下来了，冬天只有刃几度，热天有四、五十度，而在泉眼的位置，水温达到七、八十度。所以，要开温泉的话，当然是越接近泉眼越好，但同时也增加了难度和费用。

村里的人是不喝温泉水的，因为水里含有硫，有一股较强烈的硫化氢气味，所以，守着这天然温泉。村民还得另外打井取水饮用。

千百年来，这些地下的热水就这么白白流掉了。

牛三立道：“刘书记，你们想过要开这里的温泉旅游吗？”

“当然想过刘勇道，“前二年就想，当时郑民才书记说。不急，路都没修好，谁来泡温泉？当时，全县都在咬着牙修路，县里、乡里也确实拿不出资金。后来，路修好了，我们再次提出开温泉，当时，郑书记有个想法：想搞一个温泉旅游股份公司，让全县的干部都来集资入股，县级干部出多少？科级干部出多少？一般干部出多少？都有标准，旅游的收入，就给全县干部搞福利了。”

牛三立听了，觉得新鲜，郑民才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细一想，郑民才有笼络人心的意思？

牛三立心道：“如果有机会见到这个郑民才，真要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刘勇接着道：“郑书记这个想法在县里提出来以后，大家的反应不一样，有的认为不错，有的怕集资款会打水漂，还有人认为：搞旅游开，应该是让当地老百姓受益，怎么搞成全县干部的福利？老百姓会怎么想？”

“对啊！”牛三立道，“老百姓会怎么想？”

刘勇点点头：“所冉，县里的意见不统一，议而不决，后来郑书记又出事了，这件事就耽搁了

牛三立问：“钟县长的意见呢？”

刘勇道：“这事还是怪我，一开始就是找的郑书记，再去找钟县长，钟县长听都不想听

刘勇当然还有没说出的意思：钟建国认为刘勇是郑民才的人。（更新快八度　吧不可能帮他。

牛三立又问：“旅游局的意见呢？”刘勇道：“旅游局说，温泉凉游要立项，是件大事，县里不定下来。他们不好说什么

牛三立道：“有些事，就是要去做，如果老是停留在空谈阶段，可能永远也谈不出一个所以然

刘勇道：“也怪我到具里的支持，反而被具里耽误，酬

牛三立道：“想得到县里的支持，也没什么错，但是，先是你们自己思路要清楚。思路不清，很难下决心；下不了决心，工作怎么往前推进？”

“是”刘勇道，“牛书记，你看，这个温泉开应该怎么搞？”

牛三立道：“先，县里拿不出钱，还得你们自弓想办法，你们也拿不出钱，所以，只有招商引资，是不是这样？”

刘勇道：“是，看来只能招商引资了

牛三立道：“那就定了，招商引姿，这个决心不就好下了吗？至于如何开，那就是跟开商谈了，我的想法，要搞大，眼光不能光盯着市里、省里的客源，从汤湖的地理位置看。我们距离湘省、徽省很近，比到洪城还近，我们的定位，是要吸引三个省的客人。甚至我们也可以到三个省去招商，而不要只局限在本省

刘勇搓搓手道：“真要是这样，那得多大的投资啊？”

牛三立道：“这个你别担心，只要项目好，宣传工作做到家，不怕没人来投资

回到乡里，已经是晚上了，吃了晚饭。继续开会，刘勇汇报完以后，乡长王本清简单补充了二句，倒是其他人说得还多一些，党委委员兼妇女主任贺芳芳的言，引起了牛三立的注意。

贺芳芳说：“我们汤湖乡有温泉，大家都想着搞温泉旅游，这个是不错。但是，还不知道那一年能真正开出来，能让村里、乡里的老百姓受益。所以，我在想：温泉水是热的，能不能用在农业生产上？我到县里农业局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有的地方利用温泉水养鱼。有成功的经验。还有的地方用温泉养甲鱼，听说。甲鱼是要冬眠的，但是有了温泉。甲鱼就不冬眠了，冬天也能长个。”

牛三立听了，幽默地道：“那好啊，甲鱼冬天还长个，那可真是大王八了！”

大家哄然大笑。

牛三立道：“贺主任，你的想法很好！温泉养殖业，要成为我们汤湖乡农业展的一大特色，乡里要立即安排，培养和扶持养殖大户，不懂技术，可以到外面去学，县农业局也要帮助指导

散会以后，牛三立又找贺芳芳谈话。

牛三立道：“听得出，你很有一些想法，刚才有些话可能在会上不好说，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敞开了说

贺芳芳道：“牛书记，我主要是着急，乡里守着这么好的温泉，却展不起来

牛三立道：“你对书记、乡长怎么看？。小

贺芳芳道：“刘书记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过于稳重，就象他自己说的，有等、靠、要的思想；王乡长这人，水平是有，就是不大安心在乡里工作，老想调回县里，在乡里不大管事

牛三立点点头：“看到你，让我想起过去的一个同事，她叫姜凤，也是乡里的妇女主任，现在已经是乡党委书记了，她的成长，就是一条，踏实肯干。在乡镇干不好工作的人，我不认为他换一个地方就能干好。

”

贺芳芳道：“牛书记，我一参加工作就在乡镇，像我们这些乡镇干部，不好好在乡镇干，还能有什么出路？。

牛三立道：“干不好，或者说不好好干，肯定是没有出路的。干好了，就有出路。”

贺芳芳叹了口气：“牛，德修县的女干部队伍，特别复杂，名声也不大好，说什么的都有

通过贺芳芳的叙述，牛三立得知，在德修县妇联，妇联主任李兰是老县长的爱人，年龄偏大。基本上不管事了，实权都掌握在一个叫雷绮莉的副主任手里，这个雷绮莉先是开区的干部，没多久就提了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几年时间就当到了妇联副主任。这个雷绮莉很厉害，在县里专走上层路线，一些在职领导的夫人都被她笼络了。经她出面，有些领导夫人在钨矿有股份，参与分红。

牛三立听了，有些奇怪：“这么核心的机密，贺芳芳怎么会知道？”想了一下，牛三立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贺芳芳道：“我有个死党，叫周丽娟。是在县妇联工作，原来是要提拔的，被雷绮莉挤掉了，她知道一些情况。”

牛三妾兵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

贺芳芳道：“我们德修县的女干部，几乎人人都有传言，要么是书记、副书记的情妇，要么是县长、副县长的情妇，真真假假，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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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紧锣密鼓

片！行，丫作节奏兰快，荐度芒大，都是辛荣等知殒的。

越往回走，越接近县城，经济条件相对越好，乡镇企业也展得好一些，但真正能称之为支柱型产业的乡镇企业，基本上没有。

在车上，牛三立问县长助理陈凯：“陈县长，一路走来，你有什么感想？。

陈凯道：“最深的感受，就是各乡镇都有自己的特点和特色。都蕴藏着展机会，就象你说过的。真是有很多机会，不光是简单的农业展，其实是综合展，有农业。也有旅游。有工业，有招商引资项过这次下乡，可以说，看得更清楚了

牛三立点点道：“不错。

黄主任，你有什么感想？。

黄励平道：“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牛书记对乡镇太熟悉了，你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牛三立微笑道：“黄主任跟着下了几天乡，学会了表扬领导。”

大家哈哈大笑。

牛三立又道：“辛荣，你也说说，有什么感想？”辛荣道：“东乡片在全县还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好的展机会，以前我是不太清楚的，这次跟着牛书记下乡镇，我的收获也很大，学到很多东西，我想，不光是我们几个有收获，就是那些乡镇干部，也应该打开了思路，思想上，观念上，应该都被牛书记搅动起来了，思路更清楚了，有些工作会很快推动起来的。”

“恩”牛三立道，“有些工作会推动起来，但推动得快不快，效果如何，还要看，先不要太乐观。”

回到县里，牛书记更忙了。

牛三立先是请来了组织部长焦树志。

这一段时期，焦树志对组织部的情况也基本卓握了，手下也有了几个还算得力的干部，对县里干部队伍的情况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毕竟，他是从邻县调来的，对德修县的熟悉程度，远胜于牛三立。（更新最快８度吧

牛三立道：“这次走访东乡片，我觉得有些乡镇的班子，急需加强。原来我想过，所有的乡镇都走一遍，情况会更清楚一些，现在看来，比较难办，德修县太大了，你、我又都是新来的，时间拖得太长，对工作不利，所以，我的意思，走完一片，调整一片。”

焦树志道：“好

牛三立道：“成岭乡的书记，年龄偏大，让他退下来；何晓灵接书记，汤湖乡的乡长王本清，此人能力是有，不大安心在乡里工作，把他调到成岭乡去，明确告诉他，就说我说的，这是给他一次机会。再不好好干。就地免职。”

焦树志一震：“好，我找他谈。”

牛三立接着道：“汤湖乡的党委委员、妇女主任贺芳芳不错，我的意思，提副乡长，主持乡政府工作。”

“好

牛三立道：“其他副乡长、副书记，你认为有必要调整的，提出来一并考虑。”

这就是说，牛三立考虑的重点，就是党政一把手，其它副职，基本上交给焦树志了。

焦树志道：“组织部会尽快下去，完成必要的考核手续。”

牛三立点点头：“还有一个人，县妇联副主任雷绮莉，这个女人的情况，包括她的档案、学幕，你们审查一下，注意保密。”

焦树志听了，暗自惊异。

焦树志没走多久，曹成兴就来了。

曹成兴主持公安局工作以后，心气很顺，尤其让他高兴的是。拿下了沈力兵的公安局长，沈力兵并没有难为他，反而要求各部门负责人服从曹成兴领导，让原来一些不服气的人，也软了下来。

副局长付冲是曹成兴推荐的，加上公安局政委跟他关系不错。在公安局班子里面，曹成兴占了上风，工作的力度也明显加大了，尤其是在各街道、乡镇派出所开展了“每天为群众做一件好事、实事活动。”影响很好，“有困难找警察”的传统又开始恢复，警民关系日益改善，公安局得到的破案线索也更多了。

听了这些，牛三立很高兴，肯定道：“公安工作只要得到了人民群众的真心拥护，那是多少双警惧的眼睛？用**的话说，那叫做人民战争汪洋大海啊

曹成兴嘿嘿笑道：“是。付冲带着几个人去了一趟湘省的华格县，对方向我们提供了一部分失踪人员名单和照片，还同意配合我们开展工作

“很好！”牛三立道。

曹成兴道：“几个钨矿老板，要么是人大代表，要么是政协委员，都有顶红帽子，要不要对他们上侦察手段。是个难题。”

牛三立想了想，道：“你喜欢篮球和足球么？”

“篮球和足球？”曹成兴一时没反应过来。

牛三立道：“足球允许踩线。球在线上滚，裁判是不吹的，但是球过了线，那怕在

线，也是要吹的；而蕉琼呢。表面卜是不允件踩线糊球只要不落地，无所谓过线不过线。这就是规则

曹成兴有些明白了，却还是不知如何做。

牛三立道：“有些人是我们德修县的政协委员，人民代表，不是华榕县的政协委员、人民代表吧？”

曹成兴这才明白过来，嘿嘿笑道：“那是，那是。”

后来，曹成兴委托华梧县公安局监听韩锦祥等人的电话，理由是：“你们华格县有人可能要找弗老板的麻烦，韩老板是我们德修县的著名企业家，可不能出事

对方也心领神会：“保护民营企业家。也是我们的责任

县里“二个创建。大会的筹备工作由县政府负责，政府办主任程昌修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得知牛书记回来了，也过来汇报。

县政府草拟的会议议程很普通，无非就是领导讲话、单位言等，这也没错，开会么，不就是听人讲话？

牛三立说：“这是一般性的内容，还耍加一些特殊的内容，比如：银行当众宣布德修县第一批不讲诚信的企业和个人黑名单。”

“这样啊？”程昌修有些震动。

“还不光是这些。”牛三立道，“人大、政协还要宣布，因为极介。别人的不良行为，他们已经失去了代表人民参政议政的资格，将依法罢免极个别人的人大、政协委员资格。”

嚯！这在程导修来说，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对此，程昌修作了记录，又问：“钟县长的讲话稿由政府这边准备。牛书记的讲话稿由那边准备？准备讲多少时间？”

牛三立道：“当然是由县委这边准备。不过半小时。”

程昌修离开牛三立办公室后，辛荣还很客气地送程昌修出来，这让程昌修反而感到不安。

程昌修知道，由于自己多年来都在打压辛荣，此人肯定从骨子里面恨他，而现在，辛荣居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这说明此人跟了牛行。变深了。

这才多久啊，变化就这么大。

辛荣装出来的客气，让程昌修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辛荣对自己会是个很大的威胁。

回到县政府，程昌修向县长钟建国作了汇报。

钟建国也有所触动：“牛书记的思路，确实和我们不一样，软的时候很软，硬的时候很硬，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是。”程昌修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一来，就看中了辛荣，让辛荣作他的秘，辛荣曾经做过你的秘书，被你换掉了吗？。

钟建国道：“这个不好说，我也不好问。”

程昌修道：“总是有人向他推荐了辛荣，也不知是不是黄励平推荐的？”

钟建国想了想，道：“算了，别想这些事了，心里有数就行

为温泉开的事，牛三立请来了分管旅游的常务副县长李建德。

李建德先道：“牛书记，陈凯已经跟我汇报了，说这次跟着你下乡，很累，但收获很大。我虽说是分管农业，却没把多少精力放在农业上，以后有机会，我也跟你一块下去

牛三立微笑道：“好啊，下次去北乡异，我叫上你

李建德道：“那好，我一定去”。

牛三立又问：“李县长，你那个儿子。身体怎么样了？”

李建德有些感动：“谢谢！好是好一些了，天天吃中药，也算是吃了点苦头了。”

牛三立这才道：“这次下乡镇，了解了一些情况，现下面还是有些资源可以开的，比如汤湖乡的温泉，是展旅游的好项目李建德道：“开温泉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县里的财力不够啊，只有招商了

牛三立道：“是，我也觉得，只有招商。这件事，乡里要积极准备，县里也要大力支持，特别是旅游局，要主动参与，出谋划策

李建德点头道：“好，我会跟旅游局打招呼。”

牛三立道：“李县长是本地人，比我们都熟悉德修县的情况。以后，我还要多向你请教。”

李建德很高兴：“牛书记太客气了。”

李建德回到县政府，立即给旅游局长万水平打了电话”要求旅游局主动跟汤湖乡联系，并强调：“县委牛书记对温泉开很重视。你们有好的思路，可以直接向牛书记汇报。”

万水平放下电话，立即带着几个业务骨干去了汤湖乡，经过一番调研，大家形成了一定的开思路，又一同返回县里向牛书记汇报。

万水平最后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寻找有实力的开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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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聂云岚的行踪

岚很久没跟牛二古联系了，由千朱宝国几次没给她聂云岚也懒得进朱家门了。

她现在只跟小姨还有点联系。有时会打个电话，报一下自己的行踪。

东江药业还是保留下来了，仍以药品生产为主，聂家通过收购香港的一家小公司，转而以港资公司的名义在通南县注册成立了一家“冠华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冠华生物”的总经理是聂云岚在香港高薪骋请的职业经理人。

放手将企业交给手下的团队去打理，这也是聂云岚的经营之道。她只要把握大的方向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牛牙山钨矿的经营也是相当成功的，这要得益于聂家的实力。在国际市场上，钨砂价格波动的厉害，一些有实力的钨矿已经尝试联手，当钨砂价格明显下跌时，大家会联手收购，当钨砂价格行情“回暖”时，再销售出去。

而德修县鸩矿的失败，就在于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屯积”钨砂，只能在市场上随波逐流。

当然，聂云岚的成功还有更深的原因：信息灵敏，可信度极高，这也是一些有实力的企业家愿意与聂云岚联手甚至听命于她的原因。

牛牙山钨矿转让不转让，对聂云岚来说，不是很重要了。有一段时间，她是打算转手的，免得朱宝国猜忌她和牛三立的关系，但是，现在牛三立已经离开了通南了，转让的想法自然打消。

聂云岚对聂家的忠诚是无可置疑的，聂家人都很清楚，“背阴草”的成功开和钨矿产业经营的成功，功劳最大的是聂云岚，其次是牛三立，但是，在钨矿产业中，牛三立没有拿一点股份。其实，二个舅舅是提出过要“照章办事”的，也就是参照东江药业的模式，给牛三立一点股份，但是，聂云岚和聂唯敏都反对，此事也就作罢。

聂唯敏之所以会反对，是因为她接受了朱宝国的想法：从今以后，最好不让牛三立掺进聂家的生意，就让他在政坛上好好展，树立一个。清新的形象。

聂云岚之所以会反对，理由就简单多了：算啦，别再刺激朱宝国了。

得知朱敏已经怀孕，聂云岚不知偷偷流了多少泪。她想，要是自己多有机会跟三立在一起，也应该会怀孕吧？

聂云岚曾经跟丁一铭说过，如果那次二人同床以后，她能怀孕的话，二人的婚姻就继续，否则就分手。话是这样说了，其实没用，没有丁老爷子的许可，二人别想分手。

为了跟丁一铭分手，聂云岚甚至希望丁一铭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介。一儿半女，造成既成事实，逼老爷子下决心。但丁一铭人虽然“花”一点，却不糊涂，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养私生子。牛三立到德修县当县委的，她在等牛三立开口告诉他，也在等牛三立邀请她去德修展，帮他一把。

牛三立却迟迟没有主动跟她联络。这个家伙，也太能忍了。

是，她相信牛三立是在“忍”但她并不担心牛三立真的会弃她而去。牛三立与她，真有惺惺相惜的情缘。尽管他对她从来没有主动过。却也不忍心拒绝，这是他的软肋。

与人性作斗争，也是很难的，历史上。曾国藩那样所谓的“三立圣人”一生都在与**作斗争，在外面多看了几眼漂亮女人，回家都要写日记痛骂自己是个“禽兽”就这样一个“常思已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到老了，还不是纳了个小妾？

想来想去，聂云岚觉得，还是得一步步来，等丁老爷子过世以后，自己跟丁一铭离婚，先把自己解放了，再想别的。

那时，聂家人或许会默认她跟三立的关系，剩下个朱宝国，问题也不大，他也是没几年就要退下来的，等他没权没势了，说话不管用了，三立也就不会被他吓得打抖了。

至于朱敏，从来就没跟她闹过，应该是早就原谅她了。

聂家人对聂云岚的宽容，说到底，是源于对聂云岚父母的感激。文革初期，聂成铸被打倒，有人翻出二、三十年代的敌伪报纸为依据，指控聂成铸是叛徒、特务、内奸，聂成铸失去了人身自由，聂家的子女们也在一夜之间由红色后代成为“黑八类”受尽凌辱，处于无限惶恐之中。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一些红卫兵小将在“造反”当中，无意中酿成了泄密事件，导致长期潜伏在台湾的聂云岚父母身份暴露，夫妻二个在面临围捕时双双饮弹自尽。事情生后，总理冷静地借此事件，得到了主席的支持，稳定了隐蔽战线，聂成铸一家的政治危机也得以化解。

聂家人能不倍加呵护云儿么？

而聂成铸之所以会将聂云岚嫁入丁家，是

信，丁家人会珍惜与聂家的情谊，会让云儿过得幸藕。※也想不到，恰恰是因为将云儿嫁入丁家，造成了她的不幸。

聂云岚的性格自小就要强，我行我素惯了的，在丁家又生活得那么委屈，一个人跑到东江，因为朱敏而认识了牛三立，一方面欣赏他，另一方面也嫉妒朱敏，跟小敏“分享”牛三立，能让她心理得到某种平衡。

对她来说，跟牛三立所生的一切，简单说就是率性而为的一件事，都引世纪了，还守着从一而终的观念干什么？何况，她也并没有要求牛三立离开小敏么，最多也就是跟小敏分享一下这个优秀的男人么。

当然，这是歪理，歪理也是理，何况，聂云岚本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人。

但是，朱宝国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聂云岚都有些怕了。

聂唯敏告诉聂云岚：“朱宝国说啦，如果牛三立敢对不起小敏，要让他很惨，别说当官了，卖茶叶都不行！”

朱宝国的态度也不难理解，他们拿她没办法，就只能约束三立了。

为此，聂云岚也不能不为牛三立着想。摊上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老丈人，是得收敛啊。

所以，聂云岚也就暂时不去想其它的了小敏怀孕了，且放过牛三立，让他好好在小敏面前表现表现。

今年以来，聂云岚带着施博士走了很多地方，态度湘省、云贵、西部和内蒙都去了，还去了二个非洲小国。与施博士共同勾画了一个找矿、采锁路线图。最近又网与驻卫红等一伙女企业家去了趟越南，一是游玩。二是寻找商机。也正是这趟越南之行，让她有了强烈的冲动，急于要见到牛三立，把自己以前想的“且放过牛三立”的想法都推翻了！

女人乒，就是感性动物。冲动起来，在理性状态下想好的事，过的誓言，都可以不作数的。

不过，她还有几分理智，没直接到德修县去找牛三立，而是在浔阳市的一家宾馆开了房间，然后给牛三立打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那个久违的声音：“是我。

“三立，我存耸阳市。”

“等我。”

这家伙，没有任何迟疑么。

牛三立来到聂云岚的房间，出来开门的聂云岚穿着有些怪怪的，一身白色长衫，又不象是旗袍，见牛三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衣服，聂云岚得意地笑道：“看不懂吧？”

牛三立点点头：“还真是看不懂，你这是那个民族的服装？。

“先不告诉你。”聂云岚道，“这样的衣服，我买了口件，我要一件一件穿给你看”。

牛三立“啊”了一声：“口件？你要做时装模特啊？”聂云岚“哎”了一声，去了里间，不一会，换了套黄色的“旗袍。”款式与白色稍有区别。绣的花也有所不同，将聂云岚身体的曲线展现无遗。

稍后，聂云岚又进了里间，换了一套绿色的，绣的花一看就知道，是粉红的荷花。

就这么一件件换，看得牛三立心里叫苦：“这不是折磨人么？。

最后，也没等聂云岚真的换完口件，牛三立就强行把她压在身下了。

又是近乎疯狂的亲吻、揉搓。撞击，直到筋疲力尽。

释放完存积已久的**。又得到了心爱的男人的滋润，聂子岚沉沉睡去。

牛三立也小小睡了一会，很快就醒了，也是有些困惑：自己可以几介。月不给她打电话，而一接到她的电话，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赶过来见她了。

可见，要么就守住“第一次。”有过“第一次”之后，再想当作什么也没生，不过是自欺欺人。

何况，聂云岚是那么优秀。她的才华。聂家无人可比，牛三立自己也是自愧不如的。

聂云岚醒来以后，瞅着牛三立，不无得意地道：“三立，我就知道，你坚持不到我换完口件衣服的。”

牛三立苦笑道：“确实坚持不了！再说，我为什么要坚持呢？我傻啊？。

聂云岚道：“你啊，几个月不给我打电话，恨死我了！”

牛三立只能岔开话题：“哎。云儿，你那叫什么衣服？挺好看，就是有点怪。也只能躲在宾馆穿穿，否则，要引起围观哩。”

聂云岚道：“这个叫“奥黛”是越南的传统民族服装，我就是喜欢它的“怪”一下买了口件，专门要穿给你看的。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看过我穿“奥黛。的样子。”

牛三立很感动，什么也不说。把聂云岚搂在怀里。。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一有山，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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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巾帼英雄

岚道！”；右，躲我干吗。（最快更新　８度吧我迈会害你啊。”

牛三立苦笑道：“我怕我会害你。！，

“这倒是。”

牛三立再次扯开话题：“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世吗？”

“记得啊。怎么，想通啦，要我帮你寻找父亲？”

“找什么找，让小敏给找到了。”

“啊？”聂云岚又是吃惊，又是嫉妒：“她那么有本事啊？”

“什么有本事，纯粹就是误打误撞。”

听了牛三立讲述找到陈睿思的经过，聂云岚叹道：“天意，只能说是天意！”

“小敏有些后悔。不应该做这事。”

“她后悔？”聂云岚道，“不见得吧？小敏的心思我最清楚，她就是盼着你快点升官，至少要把那个丁一屁比下去，她就满意了。”

聂云岚的刻薄劲又出表了。

牛三立道：“丁一深最近没升官吧？”

“没，原地蹬步。”

牛三立道：“就算原地踏步，人家也是准部级了，怎么比？”

聂云岚道：“丁一深我是知道的，学历比你强，硕士研究生毕业；起步比你早，羽岁正处；关系背景么，丁家也比聂家强。表面看，你跟他是没得比。但是，他是拔苗助长上来的，要比实干精神，比真才实学，他远远不如你，不光是小敏看好你，我也看好你，甚至，丁家也看好你，三叔就说过：聂家的外孙女婿，将来是个人物。”

牛三立听懂了，却装作不懂：“惭愧啊，活到现在，在人家眼里，还不是个人物。”

聂云岚笑道：“我在丁家。（八度吧跟丁一深还有点话说，这个人不怎么玩心机的，跟丁老爷子比，那是天上、地下了，我有时候想，就他这样的在官场混，之所以没被人家卖掉小大概是因为没人敢卖他吧？”

牛三立道：“当官有二种，一种是为当官而当官，不管自己能力如何，爬上去了就好，真上去了，其实也很累，不能胜任么。古往今来，这种庸官数不胜数；还有一种官，那就是想大有作为，指点江山，叱咤风云，甚至创造和改变历史，这就和你们在商场上纵横驰骋，道理是一样的。”

“我知道”聂云岚道，“你就是想有一番作为，你身上有一种气质，这种气质。你在冠山乡时就有。现在，更明显了。

牛三立道：“我记得有位诗人说过：你或许不能成为英雄，但要有一点英推主义。我们这个时代，很少提英雄主义了，其实，每个行业的杰出人物，就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你，聂云岚女士，其实也是英雄。巾囤不让须眉的英雄；我，牛三立，到现在为止，还算一个好官，好官，就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聂云岚行了觉得很有意思，追问：“小敏呢？她算不算英雄？”

牛三立沉默了一会，才道：“小敏么？她也不错，她是英雄的妹妹。”

聂云岚开心地笑道：“说得太好了！”

牛三立脸一扳：“哎，什么叫“说得好。？事实本来如此么。”

聂云岚直乐：“本来如此，本来如此！”

笑了几句，牛三立道：“我们德修有个好项目，不过，先说好。你不能插手。”

“你先说，什么项目？”

牛三立把汤湖温泉的事说了。

聂云岚道：“我不插手，不过，你给我搞块地，我在那盖个温泉别墅，行吧？”

“不行！”牛三立道，“这个必须整体规划。”

聂云岚道：“啧啧，牛书记铁面无私。行了，我给你联系一个开商，也是一个女人。”

“谁？”

“一个跟你也有点关系的女人。”

“谁？”

“骆卫红，郭运昌的女人。”“她啊？”牛三立一时不知如何答复，只好问：“她实力如何？”

“实力不用担心，我推荐她，当然就要对你负责。”

牛三立道：“听你们说过，涨卫红是郭运昌的女人，但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能让郭运昌这样的“老古板，也出轨。”

聂云岚认真地道：“骆卫红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她的厉害就在于，郭运昌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主动为她做的，而她也没有给郭运昌造成什么麻烦，一般的女人做不到这一点。”

牛三立点点头：“你这样一说，我心里有数了。”

从浔阳回来后，牛三立在县委副书记包运禄陪同下，走访了县总工会、团委和妇联。

牛三立在工会和团委都没呆多长时间，主要就是冲着县妇联去的。

妇联主任李兰田出头了，穿着也比较朴素，话不多。

副主任雷绮莉匆来岁。长得也不算太漂亮，身材却是极好，胸部高耸，很能一的遐想。

雷绮莉双手紧握着牛三立的手，很是欢喜地道：“牛书记，早就盼着你来检查工作了，别看我们妇联就这么几个人，可是代表了德修县的半边天呐。”

在陪牛三立去会议室时，雷绮莉紧挨着牛三立走，胸部有意无意撞了牛三立好几次。

妇联办公室主任周丽娟比雷绮莉长得要好，人也比较文雅、含蓄，有点中学老师的气质。

在会议室，包运禄先道：“牛书记来我们德修后，一直很忙，又是开会，又是下乡，又是走访金融系统和政府部门，今天终于来看望县直机关的同志，大家欢迎！”

在掌声中，牛三立接过包运禄的话说：“包书记跟我说了几次，要陪我来看望大家，呵呵，不好意思，确实来得晚了些，我呢，听说你们妇联有个，巾捆建功立业，的计划，想了解一下，进行得怎么样？”

李兰道：“这项工作，主要是小雷在抓小雷汇报吧。”

从雷绮莉的汇报中，妇联还是做了些工作的。

随后，牛三立肯定了妇联的工作，并对今后的工作提出了要求，主要是三层意思：一，德修是一个农业大县，妇女要在建设新农村中挥重要作用；二、要培养和造就更多的妇女干部；二、要积极引导和帮助妇女创业，涌现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巾烟英雄。

到培养和造就妇女干部，牛三立道：“县委对妇女干部是重视的，不久前就新提拔了一个女惫委书记和一个主持工作的女副乡长。”

牛三立注意到，周丽娟听到这话时，眼里闪过一道光芒。显然，她是想起了自己那位“死党”贺芳芳了。

到妇女建功立业，牛三立道：“据我所知，省里有一批女企业家，这都是些女强人，他们成立了一个女企业家联合会，我认为，这些人都是些了不起的巾烟英雄，希望你们主动跟她们取得联系，欢迎她们到德修来投资创业。我们德修县还是有些好项目的，比如钨矿啦，温泉啦，都不错。我这里有她们的一张名片，你们联系一下看。”

罢，牛三立还真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兰，上面写着：东江省女企业家联合会副会长：骆卫红

牛三立走后，几个女人拿着名片，商量了一下，决定打个电话试试，结果，对方听说是德修县妇联的，态度很好，很是客气地询问有什么事？

雷绮莉道：“骆会长，是这样，我们县妇联很敬佩你们这些女企业家，非常敬佩，想邀请你们来德修县考察，不知你们有没有时间？”

骆会长迟缓了一下，答道：“哦，是这样啊？如果有好的项目，倒是可以考虑的。”

雷绮莉大喜：“有的，有的，我们德修县有鹁矿，有温泉，都有待开。”对方问：“哦？德修有温集吗？”

“有，我们德修的温泉很棒小您来了就知道了。”

“可以考虑。”

“那太好了！”

几天后，骆卫红还真应邀来了德修县，还带了几位女企业家一道过来。来了以后，雷绮莉直接打电话向牛书记通报，牛书记得知消息后，很高兴，当即表扬了妇联，随后还亲自会见并宴请了骆卫红一行，这样一来，接待也升级了，骆卫红一行成为县委请来的客人。

牛三立向客人们伞绍了德修县的情况，重点推荐了几个项目：一是钨矿开采；二是汤湖乡的温泉开，三是德修“冲顶红”茶叶基地项目。

骑卫军道：“我听说钨矿产业市场风险太大，暂时不考虑了。温泉项目不错，这可是朝阳产业；茶叶基地么，也是要去看看的。”

牛三立道：“我亲自陪骖会长下去考察。”

骆卫红道：“哎呀，牛书记太给我们面子了。

牛三立道：“骖会长是贵客，应该的。应该的。”

到了汤湖乡，新任乡长贺芳芳也是女的，接待当然也就以她为主，实地考察过温泉以后，骆卫红赞道：“很好，要我看，汤湖温泉不是要不要开的问题，是怎样开的问题。”

在乡政府，大家围绕如何开汤湖温泉举行了座谈，县旅游局局长万水平提了几个思路，其中有一个思路提到：在粤海省。有一个地方搞了一个帝都温泉山庄，思路是把游客当成“帝王”能享受到帝王“九五至尊”般的享受，内中的设备也是相当豪华、气派。

骑卫红道：“帝都的思路是好，可惜。人家用过了。”

牛三立听了，很是佩服，觉得骖卫红果然如聂云岚所言，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

到底是郭运昌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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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刘副市长很健谈

古道！“愁会长滋得对，跟在别人后面。b亦步亦趋”思，德修县是一个有深厚文化背景的地方。出过黄山谷这样与苏轼齐名的文学大家，我个人认为，我们的温泉开发，应该注重文化背景和人文特色。

比如温泉的名字，叫什么？“汤湖温泉，？一般化么，我觉得叫“山谷温泉。比较好，第一，它就是在山谷里，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了；第二，它与黄山谷的名字联在一起，最好再加点黄止。谷的传说，比如他曾经得过什么病，泡温泉泡好了，后来一举得中进士。”

大家听了都笑。

后来，牛三立“山谷温泉”的提议还真被骖卫红所采纳。许多人越琢磨这个名字，越觉得有意思，最后还琢磨到女人身上了：“女人，不就是山谷温泉么？”

这是牛三立没想到的。

一个星期后，骖卫红代表东江省女企业家联合会与德修县政府草签了合作意向书。

如今，各地对旅游业的发展越来越重视，投入也越来越大，德修县有温泉，市里也是知道的，浔阳市分管旅游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刘家栋也曾经要求德修县加紧开发温泉项目，却没有得到落实，其中的原因，刘家栋也很清楚，为此，还不止一次批评过分管旅游的李建德副县长。这次，德修县终于启动了了温泉旅游项目，李建德也算在刘家栋面前有了交待，及时将此事报告了刘副市长。

刘家栋听了李建德的汇报，非常高兴。连声道好，还亲自赶到德修县看望并宴请了骖卫红一行，席间，刘家栋谈笑风生。还邀请骑卫红上浔阳市的名山庐山看看。

骖卫红脱口而出：“不去，劝你也别去。”

刘家栋一愣：“为什么？”

骖卫红自觉失言，笑道：“没什么，庐山温差大，我不习惯。”

温泉旅游开发真要搞成了，不光是德修县的一大亮点，也是刘家栋的一大政绩，所以，刘家栋的兴致非常高，酒也多喝了一点，送走骖卫红一行，本来要赶回浔阳市的。经牛三立、钟建国等人再三挽留，同意留下来住一个晚上。

刘家栋喝酒就上脸，酒劲上来得快，退得也德修宾馆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喝了点浓茶，酒也就醒得差不多了，只是，说话还是随意了些。

谈到这次温泉项目，刘家栋批评钟建国等人：“我早就说过。你们要加紧开发温泉么，拖到今天才开始做这件事。”

钟建国陪着笑道：“当时是郑民才在抓这件事，政府这边不好插手。”

刘家栋道：“官场斗，斗来斗去，耽误多少正事。如果大家奔心协力，德修县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钟建国等人只有陪着笑挨。心里暗暗后悔：“不应该留下他啊，净在这人了。”

还好，牛三立这时也过来了，算是解了大家的围。

见了牛三立，刘家栋很高兴，道：“不错，不错。三立书记一来，发展的势头已经起来了！”

牛三立微笑道：“这也要感谢市里的大力支持。”刘家栋道：“温泉旅游这一块搞起来了，不光是德修县的经济增长点，也是市里的经济增长点，你们一定要抓好这件事。”

牛三立道：“刘市长你放心，钟县长、李县长他们都很重视旅游这一块。县委也会支持政府的工作。”

“听听，听听！”刘家栋对牛三立越安满意了，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三立啊，骖会长吃饭时，说是不想上庐山，还劝我也不要去，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牛三立微笑道：“那是有人说着玩的。不可信。”

“哦？”刘家栋认真了：“还真有说法啊？”

牛三立看了看刘家栋的茶杯，道：“我给您换一杯茶。”说罢，还真动手给刘家栋重新渤了一杯茶。

刘家栋对钟建国道：“行啦，我跟牛书记谈点事，你们都回去吧。”

钟建国等人求之不得，赶紧纷纷告辞。

牛三立这才道：“刘市长，是这样：京城有些人有个说法，说井网山是阳山，庐山是阴山，所谓，阳止是说，我党我军就是从井冈山开始起家的。庐山呢，老蒋喜欢庐山，结局不太好；建国后几次庐山会议，彭总都是在庐山出的事么。所以，官场上有些人对庐山有些忌讳了，呵呵。”

刘家栋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分管旅游，能不上庐山么？”

牛三立微笑道：“这就是个笑话。”

刘家栋反应过来：“笑话，笑话，哈哈！”

牛三立道：“为了促成温泉旅游项目。刘市长亲自来德修，我很感谢，我也表个态：刘市长分管的工作，我们德修县都要尽力做好。决不拖市里的后腿。”

“好！”刘家栋很满意。“别的先不说，就说旅游吧，我们浔阳市旅游发展，多

庐山的老本，却不想想！庐山山顶才多大。不足湖和一基本上没有发展空间了，以前，庐山是个典型的会议中心，级别高得吓人，动不动就是中央级别的会议。现在，那还有几个中央高层来庐山？以前不知道，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居然有，阴止。这个说法。”

显然，“阴止”这个说法，让刘家栋耿耿于怀。

牛三立道：“刘市长站得高，看得远。我们浔阳的旅游业确实不能光吃庐山的老本，需要开辟新的亮点，除了德修的温泉，我觉得还有一个地方。也是注定要成为一个亮点的，那就是共青城的耀邦同志墓地

“对！”刘家栋道：“上次开基同志来给耀邦同志扫墓，已经传开了，前去共青城的人，还真是增加了很多。

”

牛三立道：“按华夏传统的说法，墓地也是带有阴气的，所以，去过共青城之后，再到德修泡泡温泉，洗掉一些阴气，也算是阴阳平衡，对吧？”

刘家栋笑道：“厉害，厉害，这你都能想到。”

牛三立笑道：“所以，德修的温泉，不应该仅仅是德修县的一个景点，而应该是整个浔阳市旅游布局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点。”

“不错，不错。”刘家栋完全听进去了，“三立，你的思路很特别。具呀。省委派你来德修县，还是很有眼光的。”

牛三立诚恳地道：“刘市长，我还年轻，还请你多关照。”

刘家栋道：“三立啊，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德修这个地方，历来就很复杂，有人研究过，来德修主政的人，结局都有点不同寻常：耍么提拔。要么呆不住，很少有人能稳稳地呆在这里当书记。郑民才其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也栽在德修了。”

牛三立道：“刘市长。有个问题我要向您请教了：假如郑民才不买官卖官，是不是就能稳稳地当这个县委书记？”

“问得好！”刘家栋道，“郑民才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买官卖官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问题：郑民才做事太急，急于把德修的经济搞上去，搞上去了，他就可能进市委常委，可是，要把德修县搞上去，起码得把工业搞上去啊，工业掌握在谁手里？钟建国他们手里啊，明白了吧？”

牛三立点点头：“明白了，郑民才想把工业也掌控在自己手里？”

刘家栋道：“对喽，德修的工业是什荆钨矿啊！钟建国他们肯把钨矿交给郑民才吗？当然不肯。不肯怎么办？不是你搞我，就是我搞你嘛。”

牛三立没想到刘家栋说得如此直白，果然是“酒后吐真言”哪，只是，不知道明天一早刘市长又是什么样子？

牛三立道：“刘市长，浔阳市的情况我不大了解，是不是也跟德修一样，斗得厉害？”

“斗是肯定的”刘家栋道，“那里不斗？打打拉拉的事多了去了，有件事你听说过没有？“固若金汤。？”

牛三立点头道：“这个知道，全国人民都知道嘛。”

刘家栋道：“那时候，石正源书记还是省委常委哩，陈达先都敢阴他，可想而知，浔阳人好不好斗？”

牛三立道：“是，我估计他现在有点后悔？”

“后悔也晚了。”刘家栋道，“我这个人，喜欢做实事的干部，所以，我对德修县一些人你搞我，我搞你。真是看不惯，以前，我基本上不来德修，这次是你来了，我才来看看。”

“谢谢！”牛三立听了暗自惊异：刘市长到底是不是喝多了？还是借酒劲暗示一些东西？刘家栋接着道：“三立，你来上任时。谁送你来的？晓阳部长。连书记为什么不来？戴市长为什么不来？都不来，乔副书记也不来，让个组织部长来，什么意思？”

牛三立嘿嘿笑道：“什么意思，我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刘家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牛三立道：“前二个星期，常林书记来了，对我们创建平安家园，很重视！”

刘家栋点点头：“常林同志比较正直。我佩服他。”

这个表态，终于让牛三立对刘家栋有了真正的好感。

常林书记，晓阳部长，刘家栋，这些人应该没有卷入德修的是非圈？

牛三立又道：“后来，戴市长也来了。强调要加快发展，争先进位。还说新官不理旧账。”

刘家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新官不理旧账。？你听懂了这句话没有？”

牛三立点点头：“这句话用意很深。”

刘家栋道：“听懂了就好。有些人当然是巴不得新官不理旧账的，有这么好的事吗？”

牛三立微笑道：“是啊，有些账不理，那就是失职，甚至是渎职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另一种轨迹（上）

天，牛三立在宾馆陪刘家栋吃早餐，钟建国、李婪了。

钟建国察看着刘家栋的脸色，道：“刘市长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刘家栋今天很是和颜悦色，道：“不错。昨晚喝多了点，睡得早，倒是睡了个好觉

李建德道：“利市长几年没来德修了，运次要多呆二天。”

刘家栋道：“不行，今天我要去共青城。先跟你们通个气：近期市里准备召开一个全市旅游展大会，你们要加紧落实好温泉项目，到时也给我们这个旅游大会增添点喜气，好不好？”

召开全市旅游展大会，是牛三立昨晚向刘家栋提议的，牛三立还介绍了幽州市召开旅游展大会的情况，这都是牛三立经历过的，幽州旅游的整体展思路也是牛三立等人提出来的，又经历了实践的检验，刘家栋听了，很是欣赏，感慨道：“三立啊，要是你来当这个旅游局长就好了！”

当然，这是不大可能的，旅游局再重要。也没德修县重要。

此时，听了刘家栋的话，钟建国等人都不敢表态，一齐看着牛三立，看他怎么说。

牛三立道：“刘市长放心，温泉项目要是出了问题，我在旅游大会上作检讨。”

刘家栋哈哈大笑：“好，好，这话我爱听！这样：在旅游大会上，你们德修要准备一个言，是县长言还是书记言，你们自己定。”

牛三立道：“当然是钟县长去了。”

钟建国心里乐意，嘴上谦虚道：“还是牛书记去吧？”

牛三立道：“我上去就麻烦了，就是作检讨了，呵呵，钟县长去，那就是报喜了。”

“好”刘家栋道：“那就说定了，是牛书记上台，还是钟县长上台，看结果，哈哈！”

送走刘家栋，牛三立回到县委，辛荣正在与一个女同志交谈，那女的见了牛三立，笑盈盈地道：“牛书记，我是妇联的小周。（八度吧”

“哦，周主任。”牛三立招呼道，“来，请坐。”

牛三立招呼周丽娟在沙上坐下，这让周丽娟心中暗喜，在她看来，领导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是有深意的，他如果让你坐在他办公桌对面，那就是公事公办；让你坐在沙上，那至少是有点“亲切友好”的意思了。

牛三立道：“不错，妇联出面，请来了驮会长她们，为德修县的温泉开立了头功。”

周丽娟笑道：“我们知道，这其实都是牛书记的关系，故意把功劳让给我们，省得我们的工作总结不好写。”

牛三立觉得，这女人挺聪明。

牛三立道：“贺芳芳跟我提到过你。”

周丽娟道：“恩，芳芳跟我说了。牛书记，我是鼓足勇气才来找你的。”

牛三立点点头：“说吧。”

周丽娟道：“我今天来，是想反映雷绮莉这个人，这个女人不是我们德修县当地人，先是开区的一般干部，几个月后就当了办公室副主任，后来又是主任，三年不到，就成了县妇联副主任，她的学历。据说是浔阳学院毕业的，我也是浔阳学院毕业的，但是，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在大学有什么老师、同学？有时候我跟她提起学校的事她就只能说“是啊，是啊”有一次我故意说错了，她也说“是啊，是啊

牛三立笑笑，鼓励她接着说。

周丽娟接着道：“我们妇联有个口号：巾烟建功立业”雷绮莉就以这个名义，拉一些县领导的夫人入股云岭鸩矿，定期分红，有些领导的爱人觉得：既然是县妇联组织的，应该没有问题，其实，这件事完全没有通过妇联，妇联也不可能组织大家入股钨矿，这个风险谁担得起？”牛三立追冉：“入股的金额和分红的情况，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也是因为有的领导的爱人问我怎么回事，我才知道，雷绮莉背着妇联做这种事。”

牛三立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情况，很重要，要注意保护自己。

“恩。”周丽娟看看牛三立，脸忽然就红了，鼓足勇气道：“牛书记，你一个人在德修，生活挺不方便的。如果需要，我，我愿意。

牛三立脸一沉：“你觉得，我是郑民才吗？”

周丽娟低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

牛三立起身，坐回到办公桌前，道：“你先回去吧，顺便告诉你那位死党贺芳芳，好好工作，牛书记不是郑民才，牛书记欣赏的是踏实肯干的人。”

这是连贺芳芳都一块敲打了。

周丽娟不敢看牛三立，低声道：“那我走了。”

出了牛三立办公室，来到县委办公楼外，周丽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贺芳芳的手机，骂道：“你

害死我了！”

贺芳芳道：“干嘛骂我？”

周丽娟道：“甲面再说。”

牛书记去了一趟汤湖乡，就把贺芳芳提起来了，这让周丽好很羡慕，想想自己，早几年就有机会的，却让雷绮莉那个女人抢了位子，心里真是难受。贺芳芳鼓动她向牛书记反映雷绮莉的情况，还说：“可惜我长得不漂亮，人家牛书记肯定看不上我，我要有你这么漂亮，我不用他开口。我主动送上门，绝对的！”

当时，周丽娟听了这话，笑骂道：“你个疯婆子，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贺芳芳却说出了另一番话：“丽娟，如果我们自己的男人足够优秀，还用得着我们在外面打拼么？”

是，这是周丽娟的伤痛，嫁了个既无用也无能的男人。

贺芳芳道：“有句成语是专门说我们女人的：待嫁而沽，什么意思？没嫁之前，要好好“沽，一下。”

周丽娟笑道：“胡说！待价而沽。不是嫁人的嫁，是价格的价。”

“都差不多。”贺芳芳道，“我们这些嫁了的女人，是不是就彻底失去了待价而沽的权利呢？那也不一定，只要有欣赏我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又是优秀的，那么，我就把自己“沽，出去，做他的情人，情妇。可惜啊可惜，我贺芳芳天生的本钱不足啊。上天不公啊，没有赐予我花容月貌啊！”

这是二个“闺密”之前的谈笑，说归说，做归做，谁也不会太当真。

但是，这回，周丽娟真的有些动心了。那天，牛书记走访妇联，雷绮莉紧贴牛书记的样子，更是刺激了她：“这个女人凭什么就敢明目张胆地贴近牛书记？不就是吃准了男人的弱点么？”

办损到牛书蒋幕欲反问她“我是另一个郑民才吗？”

这话说得不算太重，可也不轻，足够让她羞愧了。

牛是贺芳芳鼓动她的，连带着把贺芳芳也敲打了！

这事闹得！

焦树志按照牛三立的吩咐，安排可靠的人去核查了雷绮莉的学历，证实她的大专文凭是假的，浔阳学院根本没有一位叫雷绮莉的学生。

听了焦树志的汇报，牛三立道：“拿个真的大专文凭就那么难吗？许多人都是在参加工作以后，想办法拿了文凭的，她为什么就不做些补救呢？”

焦树志道：“这只有问她自己了。

牛三立道：“我让你查她的文凭，并不光是为了文凭的事。”

“我明白。”焦树志道，“她的履历也有问题，从高中毕业，到她来德修县，中间有８年的时间，这些年她在哪里？干了什么？她自己填写的是在特区某公司做文员。文凭既然是假的。做文员什么的，估计也靠不住。”

牛三立点点头：“最早她是怎么到德修县来的？”

焦树志道：“侧面了解了一下，她进开区，是钟县长打了招呼的，说是市里一个老领导的亲属。”

果然跟钟建国有关系县妇联副主任雷绮莉这几天有必心神不定。怎么没有接到牛书记的电话呢？牛书记把她忘了？为什么忘了？是因为工作实在太忙，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那天，牛书记走访妇联时，她紧挨着牛书记时，有意识地用胸部去撞牛书记，牛书记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嘛，这是她屡试不爽的经验了，几乎没有男人不被她“撞”晕的。

她的二个**，就是她最大的本钱了，形状如梨，高而挺，凡是跟她上床的男人，莫不是冲着她的**来的。

还有一件事，让她兴奋不已，牛书记竟然让妇联出面请来了骖卫红一行，基本敲定了温泉旅游投资的事，这可是一项大的政绩，县妇联是立了头功的，当然，这明显是牛书记送的人情，牛书记是在帮妇联完成招商引资任务了。那么，牛书记为什么不帮别的单位和部门，偏偏要帮妇联呢？

全县谁不知道。妇联现在就是她雷绮莉在主政嘛，要不是因为资历差点，她早就接妇联主任了，现在这个位子，也是留给她的。

所以，牛书记帮妇联，其实就是在帮她雷绮莉啊！这是不是牛书记想要得到她、征服她而使出的手段呢？

这样一想，雷绮莉能不兴奋吗？

她又想起以前的一个好姐妹说过的话了：这世界上就二种人，男人和女人。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只需要征服男人。

没想到。新来的牛书记这么怜香惜玉啊。

牛书记年轻有为，又有很大的靠山，自己真要靠上了这棵大树，以后的人生轨迹。怕是又要重新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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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另一种轨迹（下）

建国把雷绮莉引入德修县的。（更新快八度　吧

旧多年前，雷绮莉还是一个落榜的高中生，不甘心回乡务农，到连港特区去“打工”其实就是当坐台小姐。后来，她现，即使是在那种地方，男人也还是讲品味的，学生妹为什么能挣更多的钱，就是人家有品味么。许多姐妹都嫉妒甚至欺负这些学生妹，而雷绮莉却不，她是真心羡慕人家的，都是大学生了，要不是实在出于无奈，人家怎么愿意做这种事？

所以，她不但不排斥学生妹，还主动接近她们，有意无意地学习和模仿她们的谈吐。还与一个名叫小琼的学生妹成了好友。二人有过一次深入的交流，也正是这次交流。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雷绮莉问：小琼，你长得好，又是学安妹，比我们都红，在特区赚钱，只要多做几年，回到家乡当个小富婆，绰绰有余了。”

琼道：“富婆是要当的，但不是靠做这个。”

“那靠什么？”

琼道：“等我大学毕业了，靠我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开拓事业，同时，也寻找我的另一半。”

雷绮藉道：“开拓事业不还是为了赚钱？何况你已经做了，多做二年。一年胜过十年

琼很坚决地道：“只要熬到大学毕业，别说二年，让我多做一分钟都是不行的。”

雷绮莉真是不懂了！

琼道：“我读书为的是什么？就为了做一个有品味的坐台小姐吗？”雷绮莉也觉得应该不是。

“你呢？”小琼道，“如果你有能力，你愿意继续在这个鬼地方混吗？”

这话让她还真的有所触动，是啊，自己真要有本事，何必在这里混？

雷绮莉羡慕地道：“你当然有能力，马上大学就毕业了，就可以找到好工作了。（更新快八度　吧”

琼道：“我在大学哪有好好读书？的分万岁，就是混文凭啦，真正的本事，还是要在工作中学。其实。当坐台小姐，也能学到本事，就是怎样应付不同的男人。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就只有二种人；男人和女人，我们在这里学会了怎么应付各种不同的男人，用《红灯记》里面李玉和的话，有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了！”

有了这次交流，雷绮莉隐隐觉得小琼的理想，也应该是自己的理想。在如何应付男人方面，自己比她还强呢。

自己要不要也学人家小琼，上个大学，混个文凭呢？

想来想去，她觉得很难，要混文凭，要参加入学考试，这一关就很难过。就算入学了，总还要去上课，去应付各种考试，自己应付得了吗？有那么多时间吗？

有一天，她在电线杆子上看见“办证。的小广告。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揣着一张假文凭到了浔阳市，在人材中心和各种职介所登了记，在职介所。她并没有出示自己的文凭，寻求的就业岗位也是家政，希望雇主是当领导的。

后来，她还真找到了这样一个职位：雇主是浔阳市政协的纪副主席，曾任副市长，老伴得了癌症”二口子只有一个女儿，大学毕业后跟男友去了外地，急需找人帮忙护理。

对雷绮莉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当然是不会错过的。她做事勤快，嘴也甜，一家人都喜欢上了她。亲切地称她为“雷子”终于有一天。小雷子”把纪副主席“伺候”到床上去了，或许是因为妻子得的是乳腺癌，只剩下一边**了。而且还是干瘪下垂的**，纪副主席对小雷子”的二个**。迷恋得不行。

当然，纪副主席也明白，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不知道、雷子”要些什么？

雷绮莉见过的男人多了，对付男人的最好手段就是欲擒故纵。

雷绮莉道：“纪主席，我什么也不要，我就是崇拜你，在我们老家，一个村长都很神气，乡长就相当于高干，要不是到你们家做保姆，我那能见到你这么大的领导？你一个这么大的领导，喜欢我，是我的福气，我什么也不要。”

她越是“什么也不要”纪副主席就越是要补偿她，自己也是一位老同志了，哪能白占人家一个小保姆的便宜？

有一回，纪副主席在美美地吮吸了她的二个丰硕的**之后，叹道：“小雷子啊，你人很聪明，可惜了，就是文化水平低了些。要不，你参加成*人自学考试吧？拿个大专文凭。我也好帮你安排个好工作，读书的费用我给你出

不料，“小雷子”答道：“纪主席，你别小看我。我有大专文凭。”

“啊？”这可真是出乎纪副主席意料了。

雷绮莉这才拿出自己的“文凭”。

纪副主席看过文凭，就有

了：“小雷子啊。你有文凭干嘛不找个好工作，跑柬拇？”

雷绮莉道：“我本来是想找工作的，那天在职介所，听说有位大领导家里耍找个保姆，我当时想：大领导家里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很好奇，就来应聘啦，后来你们一家人对我又这么好，我就舍不得走啦。我也想过，就我一个大专毕业的。没有关系，也找不到太好的单位，工资不高，还得自己租房子，自己起伙，我在你们家吃得好，住得好，比参加工作强多啦。再说，照顾好了你们一家，你也会帮我找工作的，比我自己找可强多啦。”

“聪明！”听了这话，纪副主席完全信了，高兴地道：“小雷子，有文凭就好办了，你的工作我来安排。”

后来，一位叫钟建国的老部平来看望老领导。纪副主席很高兴，介绍说小雷子是自己的干女儿，请钟县长帮着安排一下小雷子的工作。

钟县长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正好开区在招聘干部，小雷子就这么去了德修，不久就把钟县长“拿下”了。

到后来。又与云岭钨矿的纬老板搞到了一起。

韩锦祥敢说“在德修县没有我搞不定的人”其实，有些人是她帮他搞定的。

她现在面临的任务，就是再搞定一个人：新来的牛书记。

只是，牛书记怎么不跟她联系呢？是要等她主动上门吗？

凭她的经验，主动上门其实不是好招，让男人心动才是好招，心动才会行动。他要没对你心动，你主动送上门，只会让他轻视你，得到了也不会太在意。

在德修县城东郊的的上林乡地界，离公路不远处的丘陵间，散乱地盖了一些房子，有的三层，有的二层，有的带院子，有的不带院子。还有的房子可能是资金不够，就是建了个外壳，瓷砖都没贴。这些房子，有人称之为“别墅”。但要细究起来，没有一栋能够得上别墅的档次。

这些房子中，有些是些年县里干部批块地自己盖起来的，盖房时就是等着升值的。真正住进来的人并不多。有的则是乡里出去打工的人在外面赚了点钱，回家盖的。

这其中就有一栋二层楼带个小院的房子，是钟建国与雷绮莉经常幽会的地方。

雷绮莉经历过太多的男人，对所谓“男人的雄风”也是见得多了，在她看来，什么“男人官当得越大。那方面越厉害”的说法根本靠不住，最厉害的不是纪副主席，不是钟县长，也不是韩老板。而是德修街道派出所的肖警官，那家伙真是金枪不倒，是最能让她满足的男人。而肖警官却是职位最低的一个。所以，男人厉害不厉害，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什么官位，而是身体和年龄。

不过，钟建国也还行，比纪副主席要强多了，这也是因为年龄。

每次幽会，钟建国也是要把她的**咙吸、揉搓个够，才会心满意足。

男人都这德性。

然后，钟建国才有心思听她说别的。

雷绮莉这才把牛书记走访妇联的情形说了。

钟建国道：“牛书记这是送你们妇联一个人情了。”

“我也觉得是。”雷绮莉道：“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他干吗要送我们这个人情？他看上谁啦？”

钟建国“哼”了一声，又揪了一把她的**：“还能看上谁？你呗，你这二个奶，迷死多少男人。”

雷绮莉一笑：“真的假的？”

“假的。”钟建国道。

“假的？”雷绮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建国道：“小雷子。有人抢在你前面啦。”

“谁？”

“有人看见，你们妇联的那个周丽娟，从牛书记办公室出来。”

“啊？”雷绮莉很是意外：“牛书记看上她啦？”

“看上没看上。难说，周丽娟去找了牛书记，是肯定的

雷绮莉有些酸溜溜地道：“这个周丽娟，一向蛮清高的，也有送货上门的时候啊？”钟建国一笑：“真要是这样，我倒是希望牛书记能笑纳。”

雷绮莉道：“周丽娟还是有点姿色的。”

钟建国道：“我担心的，是周丽娟会不会是去向牛书记反映情况妾的？”

“啊？”雷绮莉觉得有点道理，“不过，她能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好，从现在起，凡事都要小心些。”

“恩

钟建国道：“牛书记这个人。别看他年轻，是个厉害角色。告诉韩锦祥，现在不比以前了，说话，做事，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钱是赚不完的。”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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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微妙的力量对比

一片班子的调整讲行得坏算顺利，虽然有的副乡长小洲口讥是安排了钟建国那边提出的人选。（最快更新　８度吧但党、政一把手的配备基本实现了牛三立的意图。

但是这个“基本实现。也让常委们对现在的力量对比有了一些看法：钟建国等人对牛书记提出的人选是有不同意见的，只是还没有公开撕破脸反对。

如果钟建国他们站出来反对呢？从目前情况看，牛三立这边有组织部长焦树志、纪委书记方学军、武装部长许昆杰。这四票比较靠得住；政府那边钟建国、李建德、刘瑞春有三票，二边都不过半，想要过半就得争取包运禄、沈力兵和谢美萍的支持，

如果包运禄这几个人站到了牛书记一方。钟建国等人就基本处于劣势，德修的政局会朝牛书记预想的方向展；如果包运禄这几个人公然站到钟建国一边。那情况就复杂了，目前看来还不至于这样，但是，以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难说。

无论是牛书记这一边，还是钟建国这一边，想要得到包运禄等人的支持。就要拿出利益交换。

二边能拿出多大的利益？还耍看。

常委会结束后，焦树志在自己的办公室有些坐立不安，他当然看到了，牛三立这边的力量并没有占据明显的优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了很久，焦树志来到牛三立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牛书记，这次调整，不是很顺利啊

牛三立却道：“还好吧。”

焦树志道：“黄主任要能入常，情况会好一些？”

焦树志说这话的意思，是要牛三立去市委跑跑，尽快让黄励平进入常委，这样，自己这边也多出一票不是？

牛三立却道：“再看看。”

“再看看。”有很多种解读，牛三立不解释，焦树志也不便问，就此告辞，出来时正好遇见黄励年小面对黄励平有些谦恭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也有些理解了牛书记为什么说要“再看看。

焦树志欲言又止的神态，黄励平捕捉到了。

黄励平也列席了常委会，并担任会议记录，在研究成岭乡党政一把手人选时，组织部提出的是何晓灵任书记，王本清任乡长，方学军先表态支持，随后许昆杰也表示支持，其他人都没有表态，钟建国等人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是刘瑞春道：“王本清资历、能力都不比何晓灵差。让他当乡长，可能不服。”

牛三立道：“王本清的能力暂且不说，他的工作态度不是很积极，不大安心在乡镇工作，这次。让他去成岭乡担任乡长，给何晓灵当副手，不是他服不服的问题。是给他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如果还象以前那样不作为，我会提议将他就地免职。”

这话对大家都是一个震动。

包运禄打破沉默，表态道：“我同意牛书记的意见。”

紧接着，谢美萍也表态道：“我同意牛书记的意见

李建德犹豫了一下，道：“牛书记说得对，对那些不安心乡镇工作的干部，是要警示一下。”

最后，钟建国才表了个态：“调整乡镇班子，还是有必要的如果现不合适，还可以再调整嘛

这个表态，既给了牛书记面子，也表示了一定的保留。这就说明。钟建国等人这次虽然没有站在牛书记的对立面，但以后会不会，尤其是在涉及到他们的利益的问题上，就很难说了。

政法委书记沈力兵始终没有表态。显然。拿下他的公安局长，让沈力兵对牛书记有了意见，不大可能站到牛书记这一边了，能保持中立就算不错了。

目睹了这些，黄励平觉得，前几次常委会上高度一致的情景如同新婚蜜月，虽然甜蜜，总是要过去的。

黄励平也看清了：包运禄等人的行用很关键，他们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占了较大优势。（最快更新　８度吧问题是：他们会每次都站在牛书记这一边吗？

黄励平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能进常委，牛书记这边就多了一票，五票在握，是有一定优势的，在这种情况下，包书记等人的态度也会明朗起来。

当然，黄励平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入常。牛书记也只有建议权，还得市委通过，市委能不能通过。难说。

如果牛书记提了建议而市委没通过，那牛书记的威信就会受到打击。

所以，黄励平也能理解牛书记的苦衷。

牛三立想的却不是要不要尽快让黄励平进常委，在牛三立看来，黄励平作为县委办主任，做事还算踏实，为人也还本份，但谋略和魄力都不够，尤其是不想得罪钟建国等人，有那么点给自己留后路的意思。

一般干部也就罢了，作为县委办主任，不应该啊。

当然，这是性格问题，黄励平的性格就软

常委会上的情况，牛三立心知肚明，钟建国等人的态度是在预料中的，包运禄、谢美萍的骑墙心态也看得更清楚了。

牛三立要做的工作，是争取包运禄和谢美萍的支持，包运禄年龄偏大，谢美萍却还年轻，难道她就注定要跟着包运禄，而不能有自己的独立思考？

所以，牛三立决定：带着谢美萍下乡，希望能对她有所影响。

想到这，牛三立跟黄励平说：“明天准备下乡，你征求一下谢部长的意见。看她能不能安排出时间小一块下去？”

黄励平有些惊异，答应道：“好。”

黄励平亲自来到谢美萍办公室，把牛书记请她一块下乡的事说了。

谢美萍虽然有些意外。心里却是愿意的，牛书记请她一块下乡，这是重视她。那有不去的道理？

谢美萍答道：“好啊。明天动身是吧？是一部车子还是二部车子？”

这个问题黄励平还真没想到小道：“看牛书记的意思了。我回头再告诉你。

黄励平又来到牛三立办公室，请示道：“牛书记，谢部长说可以下乡，问组织部要不要派车去？”

牛三立道：“不用二部车，这次你就不要下去了。”

黄励平听了，心里有些失落。谢美萍得知牛书记邀请她一同下乡，心态有了些变化。

想了想，谢美萍还是亲自来到包运禄办公室，把准备跟牛书记下乡的事说了。

包运禄呵呵笑道：“好啊，这是一次机会，你和牛书记都可以增加对彼此的了解，是好事。”

包书记越是这样满脸笑容谢美萍心里越是不踏实，担心包书记会对自己有误解。以为她是想投靠牛书记。

要说投靠牛书记，她还真没有那个想法，第一，不敢；第二，不能。

之所以说“不敢”是因为她深受包运禄提携之恩，以前。她只不过是一个乡里的广播员，要不是包书记一路提拔她。凭她的能力，怎么能坐上今天的位子？做人要感恩，在官场上，同样也要感恩，没有感恩之心，以后谁还敢提携你、重用你？

之所以说“不能”这却是包书记得出的结论。包书记说：“牛书记究竟是来镀金的，还是来扳倒钟建国的，看不清。如果他是来镀金的，那么好，钟建国必然会成全他。最后，牛书记高升，钟建国接手，我也退下去了，德修县成了钟建国等人的天下，你怎么办？你的展空间在那里？甚至，你还要不要在德修县呆下去？”

这个结论如果是别人得出的，谢美萍还会质疑。是包书记提出的，她就只能信，包书记的官场经验是多么丰富啊，他的分析不会有错的。

谢美萍告辞以后，包运禄的脸就阴沉了下来。

牛书记让谢美萍跟他下乡镇。这是做给很多人看的了。

先是做给钟建国等人看的：你们觉得我这边的力量还不够是吧？那好，加上一个谢美萍，够了么？

其次，是做给包运禄看的：你以为谢美萍就总是铁板一块，唯你包运禄马是瞻么？

尤其是牛三立在常委会上说的那句话：“如果还象以前那样不作为，我会提议将他就地免职。”这话是不是也是说给他包运禄听的呢？

当时，他听了牛三立的话，确实是受到了震动，以前，党政一把手斗得厉害的时候，最想拉拢的就是中间派，谁还在意你是否“不作为”呢？现在，这个有很强大背景的新书记，显然是急于要搞出政绩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可能就很在意你是否“不作为”了。惹恼了他。可能真的会向上面建议把你拿下了。

所以，包运禄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但是，倘若牛书记就是来扳倒钟建国的，他包运禄能彻底站在牛三立一边么？如果钟建国一伙彻底完蛋。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彻查起来，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常委会召开的当天晚上，钟建国、李建德、刘瑞春和程昌修聚集在钟建国的住所里，也在分析着当前的政局。

刘瑞春道：“老李。你也几次支持牛书记了，欠他的情，也还得差不多了。”

李建德苦笑道：“也不是还情的问题，牛书记的一些想法，都是从工作出的。”

钟建国道：“这也是他的厉害之处，西乡片也就算了。问题是，如果他每走完一片。都照方抓药。凡是他看不顺眼的，都要调整。我们怎么办？乡镇一、二把手要都是换成了他的人，你们想想，那是什么局面？”

“我就是担心这介”刘瑞春道，“我们对这个牛书记，有点一厢情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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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晨六十五章 南乡片（上）

，牛二古老仿西乡片以后，汤湖乡，“山谷温泉，聊冻瑰州八了实质性阶段，骆卫红在德修县注册成立了“山谷温泉旅游开股份有限公司。（更新最快８度吧”这还真是一个股份公司，不少女企业家都入了股，只是骆卫红占的股份最大而已，她也就成了董事长兼总经理，这也说明，大家对骖卫红的眼光和能力还是认可的。

冲顶镇也在加紧落实土地流转，江淅有位企业老总有意投资开“冲顶红。”已经达成了初步意向，这让牛三立很欣慰，实在不行，他是准备让赵鉴雄、范平平来推动这一块的。高公路项目建设，让赵客雄实力大增，是牛三立手上的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西乡片的变化当然很快传遍了全县，其它乡镇的书记、乡长就打来了不少电话，半开玩笑地说牛书记不公平，怎么不来我们这，是不是嫌我们穷啊？

牛三立自己也很想早点下去，这个星期，他选择的是南乡片。随行人员有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美萍，县长助理陈凯和秘书辛荣，县委办主任黄励平没有随行。

牛三立对陈凯很满意，下决心要让他把农业这一块扛起来。

谢美萍坐在副驾驻位置上，这也成了牛三立打趣她的话题。

牛三立道：“谢部长，这次下乡，最高兴的应该是阿炳了

“为什么？。谢美萍道。

牛三立道：“有个美女坐在他身边，你说他高兴不高兴？”

大家都笑。

谢美萍笑道：“还“美女”都老太婆了。哎，说到美女，上次通南来的杨部长，那真是美女，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牛三立道：“人的气质是可以改变的。五、六年前，我在冠山乡当书记，那时候杨青茹是乡里的团委书记，气质比现在差远了。”

谢美萍道：“都说她把李小军打成了内伤，哎，辛荣，你有没有见到她出手啊？。

辛荣道：“没见到，不可能的事么。”

下乡的第一站是最边远的高塘乡，却不见乡党委书记张振兴，乡长薛卫星领着几个副乡长在乡政府等候牛书记一行。（八度吧

薛卫星汇报说：“牛你要来，出差去了。”

牛三立问：“出什么差？”

“出去招商了，想引进一个人造板厂。”

“人造板厂？”谢美萍道，“隔壁的马埠镇不是已经有一个人造板厂吗？。

薛卫星苦笑道：“他们有一个人造板厂，所以他们的日子比我们好过；我们没有人造板厂，就只能给他们提供原料，所以，张书记也想搞一家人造板厂牛三立听了，没说什每。

进了会议室，薛卫星汇报了乡里的工作，再次提到要争取上一个人造板厂，理由是：高塘乡没有其它的资源，就是树多。

陈凯道：“树再多，也经不起一个乡搞一个人造板厂啊。”

牛三立问：“马埠镇知道你们要搞人造板厂吗？”

薛卫星道：“应该知道吧。”

牛三立道：“这个问题，等到了马掉镇，了解了他们那里的情况以后再说。”

薛卫星道：“我们也是没办法，要么是上人造板厂，要么是上造纸厂。造纸厂的污染更大，还不如搞人造板厂

牛三立问：“你们的驻村指导员有没有开展工作？。

薛卫星道：“有，都下去了，下面村里对他们的反映还不错。我们有个驻村指导员叫胡晨阳，他在流背村鼓动农民搞了一个机制木炭厂，原料只需要锯末和树皮、小树枝，烧出的木炭销路很好，供不应求。乡里如果搞了人造板厂，生产中剩下的废料也都可以用来烧机制木炭，这样，搞机制木炭的原料也得到了保障。再说小树枝什么的，以前都烂在山上了，或者当柴火烧了。现在也可以用上了，成本是极低的。这样一来，村里的农民老表也愿意建沼气池了，省下的柴火都用来烧机制木炭了。（更新快八度　吧”

牛三立问道：“胡晨阳，是县审计局长胡水源的儿子？”

刘小冬道：“对，是他

牛三立道：“他现在在那？。

“他是在玩背村当驻村指导员

牛三立道：“走，去村里看看。”

到了流背村，机制木炭厂正在生产，有四、五个工人，分别从事着备料、烘干、烧炭等工种，经炭化炉烧制好的木炭就像是模子里倒出来的，整齐地装入纸箱，不过，没有封箱。

胡晨阳解释道：“网烧制好的木炭特别干燥，让它吸收点空气中的水份，可以增加点重量，呵呵。”

辛荣道：“直接喷上点水不可以吗？。

“那不行”胡晨阳道，“直接喷水那就是造假了，也会鼻响产品质量。”

胡晨阳是个瘦高咋”戴副眼镜，看着像个技术员。

胡晨阳汇报说：“我做过市场调研，机制木炭，合格的产品还是很

牛三立道：“你先说说，什么叫合格的产品？”

胡晨阳道：“就是用木、竹为主要原料加工出来的木炭，这种木炭火大，烟少，城里人用来做烧烤，特别合适，销售不是问题，我们现在是几户农民联合搞，投资了五、六万元。雇四、五个人，一年的纯利润，五万元是有保证的。如果是作为乡镇企业来搞，可以到设备厂家定制设备，价格、技术转让都会更优惠些。”

村支书说：“当初，胡指导给他们打了包票：如果不赚钱，他就买下设备，大不了辞职自己来做个老板。”

牛三立赞道：“好！有气魄！”

罢，对谢美萍道：“谢部长，这么好的驻村指导员，你说要不要宣传？”

谢美萍道：“要，耸然要！”

牛三立特意让胡晨阳也一同返回乡里。

回到乡里，马坪镇的书记李志海居然来了，还带着一个人，经过介绍，就是马埠镇人造板厂的郭老板。

李志海道：“牛书记，我听说你来了，等不得了，先过来跟你汇报一下人造板厂的事。”

李志海来的意图，就是因为马埠镇已经得知了高塘乡要上一个人造板厂，这个新人造板厂一上马，不但高塘乡的木材不会销售给马埠镇，可能还会到马掉镇来抢购木材了，这样一来，二家人造板厂将为原料而展开恶性竞争，双双吃不饱，都得到更远的乡镇去收购木材，生产成本也将大大提高。

但是，马埠镇尽管知道这些，那有能力阻止人家？

马掉镇人造板厂的郭老板更是急得跳，真要搞成这样，还赚什么钱？大家死翘翘啦！

所以，得知牛书记在高塘乡，李志海就是要带着郭老板来高塘乡，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说清楚，看看牛书记是怎么个态度？

牛三立看看手表，道：“先吃饭，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好不好？”

依然是工作餐，李志海和郭老板食之无味，牛三立却吃得很香。

吃过饭，大家重新回到会议室，牛三立先让郭老板介绍马坪镇人造板厂的生产经营情况。

据郭老板介绍，人造板厂投产以来，网开始几年，马埠镇的木材就够供应原料了，到现在，马坪镇，加上高塘乡，二个乡的木材都不够供应了，还得到其它地方去采购木材，每天都有十几辆汽车从外地运木料进来，如果高塘乡再搞个人造板厂，那大家都会没米下锅。

李志海也强调说：“郭老板说的都是事实，大家要不相信，到我们乡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牛三立也觉得，大致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牛三立道：“薛乡长，月才郭老板所说的情况，你们信不信？不信，可以去调查。”

薛卫星道：“其实，我们是作过一些调查的，郭老板说的情况，基本上是可信的。”

李志海听了就摇头：“啧啧，你们明明知道这些，还要搞人造板厂。”

牛三立示意李志海不要再说了，道：“现在，请胡晨阳同志谈谈他的思路。”

胡晨阳就把自己展机利木炭的想法说了。

郭老板听了，若有所思。

下午，牛三立一行接着去马坪镇，把薛卫星和胡晨阳也叫上了。

到了马埠镇，牛三立提出先去人造板厂看看。

人造板厂的规模不年交税利上百万元，也难怪高塘乡会下决心也要上一个人造板厂了。

人造板厂正在紧张生产，浓烟滚滚的，时常有些汽车、拖拉机装着一些圆木进来，

在厂区之外的空地上，还到处晾晒着一些薄薄的木片，这都是锐切后准备生产胶合板的。

郭老板介绍说，人造板厂主要就是靠胶合板赚钱，另外也生产一些纤维板和刨花板，量不大，主要就是不想浪费树皮、刨花、树枝、木屑等边角废料，多少有些利润。

还有一种产品，叫细木工板，是利用木材加工过程中产生的边角废料，经整形、刨光施胶、拼接、贴面而成的一种人造板材。说得通俗一点，细木工板用途更广，比如可以做“方料”用，打家俱都可以了。

牛三立对“细木工板”的加工特别感兴趣，问得比较详细。

胡晨阳看着那些树皮、刨花、树枝、木屑，嘀咕道：“这些可都是生产机制木炭的好材料啊。”

牛三立听了，拍拍胡晨阳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回到马掉镇政府，牛三立道：“刚才，看了人造板厂的生产，不错，有一定规模，但是，离做大做强，还有不小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还在马掉镇人造板厂附近再上一个人造板厂，势必会出现二个人造板厂争抢原料的情况。”

马埠镇的干部以及郭老板听了，暗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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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南乡片（下）

二了牛书记的话，薛卫星和胡晨阳暗自叹※

牛三立接着道：“但是，高塘乡希望加快展的心情，我们也应该理解，高塘乡的日子不好过，急于上一个人造板厂，这也是逼出来的，对于他们的想法，我们不能简单地否定

这样一说，马坪镇干部们的心又提起来了。（八度吧

牛三立道：“刚才，我看到马埠镇人造板厂生产的细木工板，这个很好，它主要的原材料，就是边角料嘛，对吧？这就让我产生一个想法：能不能在高塘乡建一个人造板厂，专门以生产细木工板为主呢？这样的话，高塘乡可以继续向马坪镇供应原木，而马坪镇也可以向高塘乡供应生产细木工板的小杂木。至于高塘乡的人造板厂由谁来投资，可以引进有实力的企业，如果郭老板有实力的话，也可以到高塘乡去建一个分厂么，都是可以考虑的

这还真是一个新的思路，一时间，大家都在思考。

李志海先表态：“牛书记提出的思路，还真是可行，我觉得可以考虑。郭老板，你的意见呢？”

郭老板道：“我也觉得不错，就怕他们高塘乡引进来的企业不这么想，硬要上胶合板，那我怎么办？。

牛三立道：“这就要由政府来协调和规范了，我为什么提议你自己去建个分厂呢？”

郭老板听明白了，道：“谢谢牛书记，我尽最大努力，也要在高塘乡搞几条生产线，资金不够，我去借，或者拉别人入股也行啊

牛三立道：“好，总之，市场经济，有竞争，也有合作，合作双赢么。”

“是的，是的，合作双赢。”郭老板很是高兴。

牛三立微笑道：“现在，我还有一个想法，想和你们大家商量。刚才参观人造板厂时，看到厂里还有生产刨花板什么的，郭老板也说了。就是不想浪费一些树皮、废料什么的，没什么利润，既然这样，可不耳以放弃生产刨花板，将这些树皮、废料低价转让给当地的农民，让他们加工生产机制木炭？也算是帮助农民脱贫致富了，好不好？。

郭老板道：“牛书记都话了，这个面子我是要给的啦。”

“好！”牛三立道，“大家都知道，我们德修县正在搞“二个创建。活动，所谓“君子一言，脑马难追”今天大家商量好的事，别等我们几个一离开，又不作数了，那就不好了

大家都嘿嘿笑。

郭老板笑道：“牛书记，我可是连续六年获得重合同、守信用单个的，要不是这样，我的企业也不会越做越大牛三立高兴地道：“那很好啊”。说罢，对谢美萍道：“谢部长，又是一个好典型啊

谢美萍道：“是，真是好典型。”

薛卫星和胡晨阳吃了晚饭才回去，牛三立还叮嘱薛卫星：“今天的事，赶紧跟你们张书记汇报

送走薛卫星等人，大家在马埠镇街道上散步，马埠镇街道上的店铺明显比高塘乡要多一些，谢美萍道：“镇就是镇，比乡里的经济就是要强一些。”

牛三立道：“一般来说是这样，但是，乡也好，镇也好，经济基础都很薄弱，谁抓住了机遇，谁就上去了，再过三到五年，我们德修县经济排名前铭的乡镇，还不知道是谁呢

陈凯也道：“牛书记说得对，不要说三到五年，到今年年底，弘介。乡镇的排名，恐怕就会有一些变化，相当一部分乡镇可能会争先进位。”

在前往樟源乡时，谢美萍道：“牛书记，你很善于在解决问题时现机遇，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陈凯也说：“谢部长说得对，我也深有同感。（更新快八度　吧”

牛三立含笑道：“你们二个联合表扬我啊？”

谢美萍道：“走了二个乡，感觉乡镇这一块，确实在动，无论是农业展，还是乡镇企业，还是基层党建工作，都有起色，有一些不错的典型。以前，我主要是去挂点的乡镇，其它乡镇去得少，现在看来，还是要多找机会下乡镇

谢美萍这是主动在反思了，这让牛三立很满意，道：“谢部长说得对，多年来，我们在工作中积累了一些基本的工作方法和套路，比如“包片、挂点”比如“抓二头、带中间”比如做好群众来信来访的接待工作，等等，但是，面对新的形势和任务，要求我们有新的思维，工作方法也要有所创新，怎么创新？也不是坐在家中拍拍脑子就能想到的，还是要深入基层，深入实际。比如说吧，驻村指导员这项工作，到了胡晨阳这里，他就干出了花样，敢于带动群众创业致富，甚至敢于给群众打保票，这是需要勇气的，这样的干部，在群众中的威信一下就建立起来了

谢美萍若有所思：”。书记的威信也是在，作中树古起来的。众才来多心在乡镇、在基层干部中的威信，应该远远过钟建国和包书记等人了。”

樟源乡的书记叫李建平，是常务副县长李建德的二弟，李建德还有一个弟弟叫李建军，是县交警副大队长，也有人称李家三兄弟为“德修三虎”

李建平紧握着牛三立的手道：“牛书记，早就盼着你来了！”

牛三立道：“武也早想下来看看大家。”

樟源乡的经济去年排在全县第九名，这要得益于乡里有一咋。“德修县第二水泥厂”简称“二水二水”也曾经是个国有企业，是县里和乡里共同投资筹建的，改制后已经成为私营企业了。

来了樟源乡，水泥厂自然是要去看看的，看过之后，牛三立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二水”的生产工艺是立窑水泥，基本上是要淘汰的，在幽州，牛三立就曾建议王穗的水泥厂转型搞墙体材料厂，没想到，德修县几年前上马的水泥厂竟然还是用的旧工艺。

乡长冯宣轻轻说了一句：“这些设备是二手的。”

牛三立“哦”了一声。

李建平听了，心中暗骂冯宣居心险恶。解释道：“新设备投入太大，乡里、县里拿不出钱啊。我当时也是主张买新设备的，为这事还跟刘县长吵了一架，没用，县里还是只同意我们买二手设备，不过，虽然是二手的，也有八成新了。”

牛三立心道：“工艺落后，十成新也没用。”

谢美萍听了，却是有些想法，以前，她还真不知道，第二水泥厂竟然是购买的二手设备，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很难说了。

谢美萍暗暗记下了这事。

在樟源乡政府，牛三立听取了李建平的工作汇报后，对乡里的工作表示满意，然后，话锋一转，谈到了水泥工业的展趋势。

牛三立道：“我在幽州市委政研室工作时，对水泥生产是作过专题调研的，水泥产业中有几个突出问题：一是生产规模偏小小企业多，大企业少，多而不强，我们樟源乡水泥厂就是典型的小水泥厂；二是技术落后和产品结构不合理，我们这个厂也是，使用的是立窑工艺，是国家已经限期要淘汰的落后工艺；三是能耗高，污染严重，这跟生产工艺落后有直接关系。这三大问题，我们樟源水泥厂都占全了，形势不容乐观啊。”

一席话，听得大家心里凉。

年三立接着道：“我说这话的意思，是要提醒大家，要有危机意识，有了危机意识，才会寻找新的出路，大家都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等你们想通了，我们再来研究下一步，如何让我们的樟源乡水泥厂摆脱困境，走上一条可持续展之路。”显然，牛书记对水泥厂的展是胸有成竹的。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人冲进会议室，问道：“那位是牛书记？”

李建平脸色一变，喝道：“你来干什么？”

牛三立起身道：“我就是牛三立。”

中年男子当即跪下，喊道：“请牛书记给我做主！”

牛三立连忙走到中年男子跟前，扶起他：“哎，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这个意外情况，让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牛三立看看大家，道：“会议就先开到这里，冯乡长留下，其他人都去忙，现在就算是我接待群众来访，好不好？”

乡干部们都出了会议室。

听了中年男人的述说，才知道，他叫那福水，就是他的女儿被李小小军酒后驾车压死了，不光女儿死了，还有个儿子邓翔也受了伤，一支脚粉碎性骨折，落下了残疾，走路一拐一瘸的，当初，李家答应帮邓翔找工作的，李建平甚至还拍着胸脯说：“要是你儿子找不到老婆，我把我女儿嫁给他！”李家人也确实把邓翔安排进了第二水泥厂，但是，去年，“二水”改制后，清退了一部分工人。那翔也被清退了，邓家人越想越窝火，觉得上了李家人的当，就开始找李家人要求解决问题，因为去县里不方便，邓福水就找李建平，还扯出李建平当初答应帮邓翔找老婆的事，搞得李建平也很烦。

那福水的要求，就是二条：一，恢复儿子的工作；二，儿子找不到老婆，李家得负责，李书记亲口答应过的。如果不解决问题，他就要上访，县里解决不了就到市里，市里解决不了就到省里，省里解决不了就到京城去。

牛三立等人好不容易才劝走了邓福水。

李建平来到会议室，道：“牛书记，真是不好意思，遇上这么个刁民，耽误你的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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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谢美萍的反思

福水要闹事。（八度吧势必要牵扯出李小军的事。而李小军酒离写于成一死一伤残，本人至今逍遥法外，甚至还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这些要追究起来，都对李建德不利，当然也对“李家三虎”不利，甚至对帮过李家忙的那些人不利。

但是，现在要让邓翔回到水泥厂上班也是很难，他要回去了，其他被清退的工人怎么办？

李建平甚至怀疑：一向老实巴交的邓福水怎么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了？不但要求恢复儿子的工作，还要求帮他儿子找老婆，简直是搞笑！

但这并不是搞笑，邓福水是真的提出这个要求了。

李建平本是个粗人，但就算是粗人，他也看出来了：邓福水就是借牛书记来樟源乡检查工作之际，跑来告李家的状的。

这个时机把握得实在是太好了。

怎么牛书记一到樟源乡，邓福水就知道了？谁通知他的？显然是有人在背后唆使邓福水搞事啊！

送走牛三立等人，李建平赶紧把邸福水告状的事向大哥李建德作了汇报，李建德觉得此事不简单，便找到钟建国商讨对策，正好刘瑞春也在。

李建德一脸愁容，道：“钟县长，牛书记在樟源乡遇到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搞我。”

“哎”钟建国道，“这件事不简单。我们不想搞事，人家想搞事，这就叫“风欲静而树不止

李建德恨恨地道：“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我搞死他

刘瑞春道：“先要分析，是谁在搞事？乡里的还是县里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为什么偏偏选在牛书记下耸的时候？”

李建德道：“听建平说，乡长冯宣有些操蛋，跟牛书记说“二水。（更新快八度　吧的机器设备都是二手货。”

“这就对了”。刘瑞春道，“估计就是这个冯宣在搞事了，想把建平搞下去，他当书记了。”

钟建国问：“二手设备的事，不会出什么讽漏吧？”

刘瑞春道：“应该不会，几年前的事了，原来的厂家，到那去找？再说，“二水，都已经改制了，私营企业，谁管得了？”

钟建国“恩”了一声，道：“先帮老李想个办法，把那个瘸子安置一下，免得再闹事。”

刘瑞春道：“这个好办，让县残疾人联合会出一下面，就说是维护残妾人权利，照顾一下瘸子，让他重新上岗。”

钟建国高兴地道：“好，这个办法好，不愧是小诸葛

牛三立一行人离开樟源乡以后，谢美萍道：“李县长那个儿子，确实让李家头痛，李家三兄弟共这一个儿子，供出一个灾星。”

陈凯也道：“我想，李家人应该是拍了胸脯要帮那个残疾人找老婆的，当时为了平息这件事。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牛三立道：“在我们幽州，也生过一件事，有个老市长的儿子用汽枪打鸟，结果把一个小孩的眼睛打瞎了，市长夫人也是答应将来把女儿嫁给人家做媳妇，还跟人家结了儿女亲家，结果，市长的女儿十四岁就送到部队当兵去了。”

“骗子啊”辛荣叹道：“难怪说，要建设诚信社会呢。”

大家都笑。

回到县城，已是晚上了，按牛三立的提议，几个人到“毛家湾”吃了餐饭，考虑到谢美萍是女同志，几个人开了瓶红酒。

南乡片之行，让谢美萍对牛三立有了更多的了解，心态也有所改变，牛书记下乡时的言行举止，都是从工作出，都是为了乡镇的展，没有要针对谁的意思，也没有要拉拢她的意思。正因为这样，她觉得自己也不应该过多地考虑那些打打拉拉的事情。既然牛书记的思路和出点都是为了德修的展，作为自己，该支持的时候，就应该支持他。

谢美萍觉得，跟牛书记下了几天乡，有些事情变得简单了，接触了那么多的乡镇干部，看到了乡镇的变化，感受到了他们急于改变乡镇落后面貌的心情，自己也变得快乐了、单纯了。

可能，这也是牛书记喜欢下乡，喜欢接触乡镇干部的原因吧？

在酒桌上，牛：“我先提议，为我们这次南乡片之行的顺利结束，干一杯

牛书记还一一与大家碰杯，一饮而尽。

然后，牛三立道：“行了，大家都放松些，“少喝酒，多吃菜，老婆有交待

谢美萍笑道：“牛书记在家里肯定是个好男人。”

牛三立道：“惭愧，长年在外，想做个好男人也是一句空话。。

“联里。能陪老人聊聊天。陪孩子沤公园。，阐※

“都一样”。牛三立道，“任何一个人，不管他是在政府部门工作，还是工人，农民，老师，或者艺术家，要想在自己那个领域有所成就，都必须付出出常人的努力，都要放弃很多。”

谢美萍举杯道：“第一次跟牛书记下乡，很辛苦，但也真的很开心，我敬牛书记一杯。”

牛三立微笑着与谢美萍碰了杯，道：“我喜欢下乡，虽然辛苦些，但是能够和基层的同志多接触，多了解到一些真实的情况，也能看到一些问题，也是一个认识和提高的过程”

“对！”谢美萍道，“我觉得自己有很大收获

陈凯笑道：“谢部长也有这种感受啊？”

“我还有一个感受”。谢美萍道，“就是与乡里的同志接触多了，觉得人也变得单纯些了

牛三立点点头：“这个感觉很好，其实，人与人之间，本来没有那么复杂的，上次刘家栋市长来德修，他说，“我喜欢实干的人”我也有这个体会，一咋，人，琢磨事多了，琢磨人就少了，事情也就简单了，对吧？”

“是谢美萍诚恳地道，“多琢磨事，少琢磨人，尤其是在我们德修，要提倡这个

牛三立道：“我有空，会看看《德修县志》，我有时会想，古人为什么会起名德修？在德修的五千多年的文明进程中，真正出过多少有道德、有修养的政府官员？”

谢美萍听了，很是佩服：“牛书记想得深。”

牛三立道：“适当的时候，可以在金县组织一场大讨论：什么叫“德修，？应该怎样理解“德修小的内涵？。

谢美萍问道：“牛书记认为，什么时候才是“适当的时候，？。

牛三立微笑道：“什么时候？老百姓不再编对联骂贪官当道的时候

谢美萍深深地看了牛三立一眼，道：“我明白了。”

陈凯也激动地站起来：“我也敬牛书记一杯，盼望那一天早日到来”。

吃完晚饭，牛三立坚持让司机先送谢美萍回家，其次是陈凯然后才回到农行招待所。

谢美萍回到家中，丈夫带着孩子在大床上睡了，谢美萍不想惊扰他们，洗了个澡以后，悄悄在孩子的房间睡下了。

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或许是因为南乡片之行的感触，谢美萍有些睡不着，起身来到书房，在一排精装书的背后，找出一本日记本，翻看了自己多年前写的几篇日记，含笑摇摇头，深思了片刻，提笔写道一

“很久没写日记了，今天，却重新有了写日记的冲动，是的。冲动

“为什么会这样？我想，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以前，大家都对这个人的到来有很多疑虑和揣测，但是，今天，现在，我有些明白了：这个人是负有特殊使命的，他身上不仅仅是担负着展德修的使命，也担负着净化德修官场、纯洁干部队伍的使命。”

“从他来到德修，就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处揣测他，防着他，他呢，总是那么从容，低调，不说空话。不做戏，甚至不喜欢走到哪都跟着一群记者和摄像机。

他来的时间不长，做的事却不少，足迹已经走遍大半个德修了，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展思路。尽最大努力统一着大家的思想，试图把大家的心思都统一到加快展上来，他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到了。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也不必太在意，反正，我是看好他的，愿意在思想上和行动上支持他，是的，从此以后，我要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过去，我一直跟在一位前辈的后面，学会了人云亦云，学会了明哲保身，却失去了自己独立的思考，甚至连自己的人格都快要失去了，当官当到这样，有意思吗？

条二天，谢美萍上班后，习惯性地要给包运禄打电话，网拨了几介，号，又停住了，心道：“为什么急于要汇报呢，就不能沉住气？。

结果，她还真沉住了气，一个上午都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积压了近一个星期的文件，同时，召来了县电视台长，要求他们尽快下去采访二个典型：一是高塘乡的驻村指导员胡晨阳；二是马埠镇的重合同、守信用的企业家郭老板。

而县委副书记包运禄从上班起就一直在等候谢美萍来跟他汇报南乡异之行，但是直到下班前，也没等到谢美萍，甚至电话都没来一个。

包运禄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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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胡晨阳的提拔

…塘乡带委书记张振兴自只找牛书记办公室来了”蟒川吼卜检讨：“牛书记，不好意思，上次你到高塘乡检查工行，我外出了。（最快更新　８度吧”

牛三立道：“你是要检讨，你是一把手，外出应该向县委报告的。”

“是”张振兴道，“情况有点特殊

“什么特殊情况？”

“嘿嘿”张振兴有点得意，“这次我联系到的老板，实力相当雄厚，他考察了我们乡里的情况，同意牛书记的意见，决定不上胶合板了，就上细木工板生产线。”

“好啊！”牛三立刨良高兴。

“牛书记，还有一个事，我要跟你汇报，就是胡晨阳这个人，能力很强，我们乡里早想把他提拔起来，在县里总是通不过。”

牛三立道：“坦率地说，胡晨阳提不起来，跟你们高塘乡整个情况是有关联的，“出成绩，出干部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高塘乡在全县长期处于落后位置，想要提拔干部，确实很难。”

张振兴有些惭愧，道：“牛书记，你批评得对，乡里经济上不去，我有责任

牛三立这才道：“胡晨阳的事，我记住了，也不急在这一下。

是金子，总会光的。”

县电视台对高塘乡驻村指弓员胡晨阳的报道，在县电视台播出以后，成了德修县的热点新闻，也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这个深受村民欢迎的驻村指导员。胡晨阳的父亲是县审计局长胡水源，牛书记下乡的事，他已经从儿子嘴里知道了。现在，儿子的事迹又上了电视，胡水源知道：这回，儿子的提拔有希望了！

胡水源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人，岂能不懂“造势”的道理？

牛书记上次走访审计局时，胡水源就表了态：“连我们国家审计署的署长都说了，审计就是国家财产的“看门狗”既然是“看门狗”党需要我们，人民需要我们时，就要敢于冲上去，呵耸。（八度吧”

这个话，他说了，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审计局是县长直管的部门，他却闭口不提“在县政府领导下，而是强调“党需要我们，人民需要我们”这个意思，就看牛书记能不能听懂了。现在看来，牛书记完全听懂了。

呵呵，牛书记人虽然年轻，却很老到，到现在为止，牛书记并没有找自己单独谈话，却在乡里有所动作，把自己的儿子胡晨阳树为典型，高，实在是高！

胡水源自己早已断了再升一级的念头，只能希望儿子能有出息了，这个儿子还真挺争气的，乡里对他的反应很好，有意提拔他为副乡长。那怕提个乡长助理也好，结果。都让李建德一伙否决了。

谁让他与李建德结下仇了呢？

那年，为了竞争副县长职位，胡水源也是尽了全力的，但是，却没能争过李建德，现在想来，要是自己那回不跟李建德争，以后或许还有机会，说不定也上去了。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要是假如”的。那次的失败，不但影响到自己的仕途，连儿子都受牵连。

在县委常委会上，就是否提拔胡晨阳的问题，钟建国这边终于跳出来正面反对了。

副县长刘瑞春先道：“我不同意提拔胡晨阳，倒不是说胡晨阳这个人不行，我是认为，高塘乡经济长期落后，根本就不应该提拔干部，而应该从别的地方调干部过去充实班子，我建议调樟源乡的乡长冯宣去加强高塘乡的班子

李建德马上道：“我同意瑞春同志的意见，冯宣这个同志能力不错，他去了高塘乡以后，应该可以把高塘乡的经济搞上去。（最快更新　８度吧”

钟建国也打破常规，提前表态：“我认为瑞春同志的意见很好，胡晨阳还年轻，等以后高塘乡的各项工作都上去了，再提拔也不迟，不光是胡晨阳，想提拔别的人也行嘛。”

一下就有三个常委明确反对提拔胡晨阳，而且提议将冯宣调到高塘乡去，从一个条件好的乡镇平调到一个条件差的乡镇，明显带有惩罚性质。

一时间，常委会上出现了冷场。

纪委：“我认为，落后乡镇也不是就不能提拔干部，落后有很多种情况，有些是历史形成的原因，基础太差，县里的支持也不够，等等，确实优秀的干部，还是可以提拔的。”

刘瑞春马上反击：“问题是，胡晨阳很优秀哗非要提拔不可吗？我看未必

现在的态势，已经不是要不要提拔胡晨阳了，而是谁要是再坚持提拔胡晨阳，就是跟钟建国等人作对

这样的局面，也是有些出乎牛三立的意料了，现在，就看其他几咋。常委的态度了。

副书记包运禄显得有些犹豫的样子，道：“胡晨阳的事，先放一放吧？”

这个态度，基本上算是支持钟县长这边了。

这时，出人意外的情况出现了，一向跟在包运禄后面表态的宣传部长谢美萍举手道：“牛书记。我说二句吧？”牛三立微笑道：“请讲。”

谢美萍道：“胡晨阳是不是很优秀，以前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这次，我也跟随牛书记下了乡，还到胡晨阳担任驻村指导员的村子里去了，听到了村里老表们对胡晨阳的评价，我认为胡晨阳是一个优秀的干部。大家知道，牛书记来德修县以后，推行了驻村指导员制度，这也是经过常委会讨论通过的，在驻村指导员当中择优提拔干部，是有特殊意义的，对全县一大批驻村指导员都是一个很大的鼓舞，所以，我认为应该提拔胡呆阳。关于冯宣同志是否调高塘乡工作，我认为可以考虑，但是，建议先经过必要的组织程序，下次再讨论。”

谢美萍站到牛书记那一边了！

钟建国有些吃惊，这个谢美萍，跟着牛三立下了几天乡，就完全倒过去了，也不知牛三立使了什么手段？

刘瑞春更是在心里暗骂：“我靠，这女人不会是让牛三立扒了裤子吧？”

李建德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钟建国、刘瑞春反对提拔胡晨阳，倒并不是他们跟胡水源父子有什么过节，说起来还是在帮他李建德，但是，这种三人抱团的支，也是有副作用的。以李建德的想法，至少在目前，是不必要跟牛书记如此对立的。

李建德感觉自己有点被钟建国、刘瑞春推着走。

谢美萍的表态，也让副书记包运禄明白：谢美萍真的是下决心倒向牛书记了，这说明她已经认清楚了，牛三立才是她应该依靠的力量。对此，他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也罢，自己也老了，这个世界总还是他们这些人的，静观其变吧。

随后，牛三立问道：“还有哪位常委要表意见？”

没有。

牛三立道：“刚才，围绕是否提拔胡晨阳，常委们有些意见分歧，其实这也很正常，张振兴来找我谈胡晨阳的事，我也说了：出成绩，出干部，等你们把高塘乡的工作搞上去了。彻底摆脱了在全县的落后面貌，再提拔干部，大家的意见就容易统一了。但是，胡晨阳的情况有特殊，这个同志工作很扎实，在乡里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克其是担任驻村指导员后，一头扎在村里，村里的老表说，他比村长还象村长，呵呵，这是很高的评价了，我完全造成美萍同志的意见，对这样的驻村指导员，提拔一下，不光是对他本人的肯定，对全县一大批驻村指导员都是很大的鼓舞。”

到这里，牛三立还特意朝谢美萍点点头，表示支持和赞赏。

牛三立接着道：“同志们，我们常常说“导向”宣传上要讲舆论导向，用人上也要讲用人“导向”我们提拔胡晨阳，就是想树立一种导向，什么导向呢？年轻的干部，想要得到提拔重用，就要主动到基层去，到最艰苦、最需要的地方去，在干出成绩的同时，也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和综合素质，这样的干部提拔起来了，群众也会看在眼里，会觉得这样做才公平，才弘扬了正气，才是有希望的，而这样的用人导向树立起来了，就会触动和激励一大批年轻干部，设计和选择正确的成长道路。”

完这些，牛三立道：“下面，我提议，就是否提拔胡晨阳同志，进行表决。赞成的同志请举手。”

结果，除了钟建国三人，其他人都举手赞成。

反对的依然是三票。

常委会结束后，焦树志很是高兴，谢美萍站到牛书记这一边了，而且态度如此坚决，是他没想到的，牛书记真有办法啊。

黄励平是最后一个走出县委小会议室的，今天的情形，真是有意思，钟建国他们站出来了，但是力量一对比，牛书记这边的力量却更强大了，牛书记带着谢美萍下了几天乡，居然就把她拉过去了。

这样一来，不再是谢美萍看包运禄的脸色行事了，反过来了，包运禄要考虑谢美萍的态度了。

而且，牛书记并没有跟钟建国他们翻脸，还强调有不同意见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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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拉人

二子会结束后，牛兰它又特意去了谢美萍办公室川

谢美萍很高兴地道：“哎呀小牛书记。b你要有事，打个电话我到你办公室去谈

牛三立幽默地道：“我在办公室坐久了。串串岗

谢美萍笑道：”行！随时恭候牛书记串岗。”

牛三立道：“这次常委会。你的表态很关键，谢谢”。

”应该的。谢美萍迎视着牛三立的目光以后。我不会再软弱了。

牛三立点点头：。很好。让我们共同努力，让德修早日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谢美薛道：“三驾马车本身不可怕，复杂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

牛三立点点头：。我明白。但是，也不用太担心，还有市委。还有省委，只有要足够的证据，什么人都跑不掉。比厅级干部大得多的人，不也倒了吗？”

这话一说。谢美萍对牛三立的使命，看得更清楚了。

谢美萍高兴地道：“牛书记小德修县很多人都在盼着那一玉早日到来

牛三立微笑道：。不会等太久

谢美萍道：“对有些人。可以采取组织措施的。比如先调动一、二个人。拆散他们

牛三立“恩”了一声：“必要的时候。会的

谢美萍又道：“其实，沈力兵书记还是不错的。”

牛三立微笑道：“我知道，昨天，他不也是投了赞成票吗？

谢美萍忽然就明白了。道：“咳，我还担心，你跟他有矛盾呢。”

牛三立笑笑：。狂风吹尽始见金。

得有点玄。

后来。谢美萍又找到包运禄。道：“包书记。您不会怪我吧？”

包运禄微笑道：“小谢，我怪你什么？你有什么好怪的？”

谢美萍道：“我觉得。牛书记来了以后。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公心。是为了德修的发展，我应该全力支持他才是

包运禄道：“我上次提醒过你，牛书记早晚是要离开德修的如果钟建国等人还在台上，甚至更进一步，钟建国当了县委书记，李建德或者刘瑞春当了县长。党政大权都在他们手里。那时，你怎么办？。谢美薛沉默了一会，道：“就算是那样。也没什么，我行得端。走得正，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包运禄点点头：“小你能这样想。也好。是我顾虑太多。真的是老喽

谢美薛看看包运禄。诚恳地道：”包书记，我一直很敬重您。但是。有些人做事。做过了头。我想好了。对事不对人。只要牛书记做得对的我就支持。钟县长做得对的。我同样也会支持

谢美萍走后，包运禄第一次觉得：谢美萍真是变了，已经不可能听命于他了。

不知道牛书记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或者承诺了什么。使得她下定决心要倒向他？

细想了一会。包运禄起身来到牛三立办公室。

牛三立桌上摆放着几个文件夹，没处理的放在左手位置，处理过的放在右手位置。

见包运禄进来，牛三立起身迎上去：“包书记来啦？有事你打个电话。我上你办公室去。”

包运禄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呵呵

牛三立道：“这次常委会。有你和美萍部长大力支持，结果还算满意。”

包运禄点点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结果虽然还满意，态势还是让人担心啊

牛三立道：“我觉得。只要对事不对人就好。”

包运禄道：“问题就在这里小有些人。他可能就觉得：这是不是对人不对事啊？。

牛三立微笑道：“小这就不应该了。如果出现不同意见。就成了对人不对事。那还怎么开展工作？”

。德修县的复杂。就在这里啊包运禄道，“牛书记来了以后，一心抓发展。常委们都很支持。包招钟县长他们，也是支持的，大家都想齐心协力把德修的经济搞上去小这一点。全县的干部群众都看到了，市里的领导也看到了。本来，形势是相当不错的。现在，为了少数几个乡镇干部的任用，搞出了矛盾，有些让人担忧啊，当然，矛盾在所难免，但是，有些事，在时机尚不成熟时。放一放，也未尝不可啊

牛三立点点头：“好，我会注意这一点

包运禄微笑道：“钟县长他们，我分析。也不是要针对你，不过，在胡晨阳的问题上，有些历史渊源，也关系到他们几个人的面子，有些转不过弯子，他们几个大概也没想到，牛书记的态度这么坚决，否则也不会反对了。呵呵

送走包运禄，牛三立琢磨起包运禄的态度。

包运禄来说这些话，有二层意思，一是希望班子还能保持团结，大家最好别撕破脸；二也是给钟建国他们找

”

这个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包运禄已经不是第一次帮钟建国他们说话了。

这也让牛三立坚信了一个判断：“包运禄跟钟建国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利益关系的

为谁说话，这其实就是一个利益问题。利益决定立场。

谢美萍就没有这样为钟建国他们说过话。方学军、焦树志他们就更没有。

牛三立的态度是：“小目前还没有必要撕破脸，真要撕破脸，也不怕

常委会结束后，钟建国等人再次聚集到一起。

“小差点撕破脸。”刘瑞春道。

，小还不至于吧？”钟建国。“要不是谢美萍跳出来，不一定是这个。结果

李建德道：“还真没想到。谢美落会跳出来

钟建国点点头：。发现了吧？这个女人有想法啊

“有想法！”刘瑞春道，“一个乡镇广播员出身的宣传部长，还想进步？。

李建德道：“看来，老包是包不住这个女人了

钟建国笑笑，道：“恩。谢美萍看来是被牛书记拉过去了，我们也不能闲着，也要拉人

刘瑞春道：“是，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把老沈拉过来。”

”恩。

”钟建国点点头。“尽量不要跟牛三立撕破脸，这一次，也就是试探一下他，通过这件事，说明此人还是年轻气盛的，是急于想上政绩的

刘瑞春道：“还有，要做老包的工作，还要敲打一下谢美芹钟建国、刘瑞春、李建德三人中，包运禄与李建德的关系最好，李建德是当地人，兄弟三个都在德修县有个一官半职，得罪一个就得罪了三个。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得罪李家。李建平这人有一个好处：比较讲义气。只要不成为他的对手，他对你还是不错的。

另外。包运禄的妻子与李建德的妻子有点亲戚关系。平常包运禄与李建德的互动并不多，但二个女人间却经常保持了联系。

今天有点特别。李建德夫妇亲自来拜访包运禄了。

包运禄夫妇很是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忙活了一阵。二个女人开始看电视，是正在热播的韩国电视剧，二个女人都喜欢，还不时讨论剧情发展。

包运禄道：“李县长。我们还是到书房坐坐。不影响她们了。”

李建德道：“对，对，互不影响，呵呵

二人起身来到书房。

包运禄当然知道李建德所为何来。常委会上的失败，应该让钟建国等人有所调整了。

包运禄道：“我就不明白韩国电视剧有什么好？剧情拖拖拉拉的。”

“哎李建德也深有同感。“一件小事也要唠叨个半天。浪费时间么

闲扯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李建德道：“包书记，常委会上，谢部长的态度，变化很大啊？。

包运禄道：“是啊，小谢跟牛书记下乡以后。是有不小的变化。牛书记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有魅力啊，呵呵

李建德也呵呵笑道：“是。谢部长不到四十，与牛书记算是一代人

包运禄点点头：“牛书记。能力是没得说的，毕竟是通过省委下来的，真要打不开局面，或者出了什么问题。省委也没有面子么

李建德道：“是。我们几个，其实也是想跟牛书记搞好关系的。把德修县搞上去。让牛书记心想事成，更上一层楼，对我们大家都好，呵呵。”

“对啊包运禄道。“小我也是这样想的。大家也没有什么根本的利害冲突，为了提拔一个胡晨阳。不值得这么搞

包运禄用了一个“搞”字。是在提醒钟建国等人了。

李建德道：“牛书记能力是很强，但是。我就有一点，觉得他要注意：其实。提拔、调整干部，最好是有一个私下协调的过程，这样。也不至于在常委会上起冲突。”

包运禄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通常是政府主动跟县委协商干部问题，县委认定了的干部，县委书记一般不会主动征求政府意见的。当然。各人工作方法不一样

包运禄言下之意就是：要协商干部问题。得政府主动提出，想要县委书记主动征求县长的意见。那书记、县长谁听谁的？

李建德无话可说，只好一笑：“也是哈。总之，作为我个人。还是希望班子团结。大家齐心协力把德修县的经济搞上去，提升我们德修县在市里、省里的位置，对大家都好。”

“那是

李建德又道：“谢部长还年轻，还想进步。可以理解，时机成熟，我们会推她上去。”

。好

第二百七十章 同喜

二江华是陈睿思的女儿，当然炮是牛兰立同父异母的敌一出

在陈睿思看来，由于各方面的复杂原因。b自己和妻子或许不一定要急于认牛三立这个儿子，但是。让三立有一个妹妹。或者让念华有一个哥哥。对他们二人都好。毕竟。自己也是步入晚年的人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三立就是念华最亲的人了。

所以，陈睿思没有急于将三立的事告诉妻子袁丽雅，而是花了不少心思，尝试让女儿接受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先是让女儿找一本名叫《孽债》的，告诉她：“爸爸也是下过放的人，了解一下那段岁月小你也会感悟到一些东西。”

女儿是个乖巧的人，以前，父亲指定她读的书，大都是经济、哲学之类的书，哪有指定一本的？何况这位作家的名气也不算太大。认真地读过了这本书，陈念华就记住了二个字：孽债。

所以。陈念华跟父亲开玩笑说：“老爸。《孽债》我看过了，有心理准备了，接下来，您是不是要告诉我。您也欠下了一笔孽债？”

陈睿思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说。”

“未经我许可，不能告诉你老妈。”

“成交。”

陈睿思这才把牛三立的事说了。

陈念华道：“这就是说，我真有一位哥哥？”

陈睿思道：“是，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恩，要完全确定，做个圳就可以了。”

陈睿思道：“其实不用做什么刚的。你见了他就知道了，太像我们陈家人了。”

“老爸。您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觉得有个哥哥。也不错！”

”谢谢！”女儿的态度让陈睿思很欣慰。对女儿道：“念华，认不认这个哥哥，你自己决定。”

“认，干嘛不认？就算他是个农民小我也要认的。”

陈睿思呵呵笑道：“他可不是农民。就是学历比你低了点，也没出过国，其它都不错，去年还是县长，今年已经是县委书记了，而且是一个有匆万人口的大县。”

“四万人口！”陈念华叹道。“天！华盛顿的城市人口才的万！”

“这个不可比。”陈睿思道。“你哥人很聪明。从小吃了很多苦。是自己奋斗出来的，又找了个有政治背景的老婆，他这个人是比较适合走任途的，将来，我们陈家怕是要出个政治家了。”

“那有什么不好？老爸你也是全国政协常委，民建副主席。也算是政治家了。”

”我不一样，我就是当政协副主席。也不过是个参政党代表跟执政党，有本质的不同。

女儿却道：”您也别谦虚你们风雨同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陈睿思苦笑道：“我还是喜欢做学问。当年，是你爷爷逼着我加入民建的。”

陈念华不想听这些，问道：“老爸。我想见见我那个哥哥，可以吗？”

陈睿思道：“别急，你嫂子快要生小孩了，到时，我带你去见你嫂子。自然就能见到你哥了。那时，你也升格了，做姑姑了，呵呵。”

“好！”陈念华挺高兴。

朱敏是剖腹产。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方案。

如牛三立所说，朱敏生下的真是女儿。牛三立一开始就觉得是个女儿。这就是他的感觉。

为了照顾产后的朱敏，除了原有的一个保姆，聂唯敏还早就物色好了一个中年妇女刘嫂，人很勤快小牛三立的母亲廖素梅也来洪城照料朱敏。后来看到自己其实也帮不了多少，在孩子满月也后，就安心的回去了。

有这么多女人帮着照料，牛三立还真帮不上什么。

一转眼，孩子都快满月了。叫什么名字还没定，关于给孩子起名，朱敏早和聂唯敏讨论。越讨论越达不成一致。牛这个姓，要起个好听的名字，还真不容易。牛三立听了觉得好笑。就提了一个思路：咱们姓牛的要求又不高。有草吃就行了。所以，名字中要有草字头。牛三立倾向于用“若”这个不难理解，若云山、若云观对他是有深远影响的，朱敏则认为单名一个若，不好听。还要加上一个字才好。加什么字。又费了不少心思，最后商定加了个兰，兰也是草，双保险。叫“若兰”有”君若兰质”的意思，这才基本定下来。

孩子满月以后，廖素梅也回牛家村了。朱敏这才打电话告诉陈睿思：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已经满月了。

陈睿思得到了朱敏的电话，给远在美国的女儿陈念华发了一个邮件，告诉她：恭喜！你已经当姑姑了。

陈念华则回复道：“同喜！”

陈容思父女到达洪城时。是牛三立自己开车去机场接的机，如果光是陈睿思来，他肯定不会去接机，但是妹妹来了，他不能不热情。

当陈念华第一眼看到牛三立时，也觉得：确实没必要做什么刚了。“

牛三立见了陈睿思，依然是称他为陈教授，还握了手，然后，微笑着冲陈念华道：“你好，我是牛三立，在我们国内，都喜欢别人称他的职务，所以，你也叫我牛书记好了。

还挺幽默。同时也避免了大家在称呼上的尴尬。

二人一左一右，将陈睿思夹在中间，让陈睿思有一种别样的感受，挺满足的。

”都还好吧？”陈睿思问道。

牛三立简短地回答：“都好。”

上了车，陈念华坐在牛三立身旁。

陈念华道：“牛书记，我还是第一次到洪城。”

牛三立道：“人生中有一种奇怪的现象，有的地方，你要么不去，去了一次之后，你会连续去。”

陈念华道：“哎，还真是这样！”又扭转头问陈睿思：“老爸你说是不是这样？”

陈睿思含笑道：“是这样。”

车开了以后，牛三立就不说话了，陈念华则好奇地打量着牛三立。又不时回头去看看陈睿思，忍不住叹道：“真像！”

到了朱敏家，陈睿思与朱宝国也是相互恭喜，最后也是“同喜”

朱敏抱着小若兰，见了陈睿思父女，第一句话就是：“若兰，爷爷和姑姑来看你了。”

孩子长得很好，胖嘟嘟的，特别爱笑。

围绕孩子像谁，大家还有点小小的意见不统一，陈睿思认为孩子的眼睛挺大，像三立，这是我们陈家人的眼睛；聂唯敏则强调：看她的鼻子。这可是我们聂家人的鼻子。

朱宝国呵呵笑道：“除了眼脖和鼻子，其它地安都像我们老朱家。”

陈念华真是喜欢小若兰，跟朱敏也有说不完的话，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很亲热，二人的话题都离不开三立。

后来。陈睿思、朱宝国一起在书房听牛三立介绍德修的情况。

牛三立道：“所有的乡镇。我都走了一遍，经过这几个月的工作。德修县的发展势头已经起来了，在常委中，我也占了多数。市里对德修的工作也是认可的。当初，市里一些人，包括连书记，对我的能力持怀疑态度，现在也改变了看法。有人告诉我。连书记有个评价：“德修县现在让我比较放心

朱宝国道：“这个评价不错。”

陈睿思也赞赏地点点头。

牛三立接着道：“县政府那边，几个县长、副县长到底有没有问题、有多大问题，还在取证，有几个关键点：一是与私营钨矿老板的勾结，入股分红，恶意逃废银行债务，隐瞒矿难等等；二是企业改制中的**行为；三是土地审批中的权钱交易，问题肯定是有。取证难度较大，我选择的突破口是追查矿难，这样，即使他们有所察觉，也很难阻止。”

朱宝国道：“有个突破口就好，就查矿难，拿到证据后，直接向我报告，省里出面把钨矿老板控制起来，会交待的。”

牛三立道：“这个已经快了，已经有侦察员打入了矿工内部。”

“好”朱宝国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市里的情况，你也有所了解了吧？”

牛三立道：“市长戴长征暗示我“新官不理旧账”连书记也不是很希望又查处一批县级干部，影响太大了。”

朱宝国点点头：“只要证据确凿，由不得他。”

牛三立道：“政法委书记常林、组织部长秦晓阳和常务副市长刘家栋都比较正直。”

朱宝国“恩”了一声：“基本上是这样。”

陈睿思道：“我听了一下，原来，你们德修县这么复杂？”

朱宝国道：“不怕，邪不压正。”

陈睿思道：“我现在也不能公开帮你，有好的项目，缺少资金的话，可以告诉我。另外，你也要跑跑京城，争取项目和资金，德修县的发展步子快了，为你解决一些问题，也创造了有利条件。”

“对！”朱宝国道，“老陈，我跟你说实话，三立一直是在基层，我呢，又是从军队转业到地方的，现在的个子又比较特殊，省里有些事。也不好出面，与经济界和企业家接触的也不多，在发展问题上，帮不了他多少。”

陈睿思点点头：“我看他还行，思路很清楚。三立，我给你几条建议吧。第一，摸清资源。最好是对全县搞一次资源普查，有了资源。不怕没人投资；第二，要有大项目，大项目的作用不仅仅在于项目本身产生的经济增量，还在于对当地整个经济品质的提升，会带动相关产业和服务业的配套发展，其对当地经济的拉动力不可小觑；第三，有要一个中长期规划，德修县是一个大县，一旦经济上去了，很容易县改市甚至升格为一个地级市，那么，未来的德修市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考虑到德修县的森林覆盖率在全国领先，建议你们将德修县定位为“国家级森林城市”这样，你们的特色就出来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叫涵。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百七十一章 省委书记召见(结局)

委书记俞泽民找牛二古谈话，起因门

德修县电视台对驻村指导员胡晨阳的报道，上了浔阳市电视台，后来，这条新闻又选送到东江省电视台，东江电视台觉得这条新闻很有价值，只是还有待进一步挖掘，就派出了省电视台新闻部女记者俞小佳赴德修县，意在进行深度报道。b

牛三立与俞小佳早在冠山乡时就认识了，这次对俞小佳的工作很是支持，也作了精心准备，面对摄像机镜头，就德修县注重择优选拔驻村指导员的做法及树立正确的“用人导向”问题，作了精彩论述，在省电视台播出以后，反响不错，尤其是俞泽民，觉得“用人导向”这个问题有新意，也有深度，由此而萌动了找牛三立谈话的念头，本来他还想亲自来德修县考虑到那样一来动静太大，还是打消了来德修的念头。

得知俞泽民要召见自己。牛三立第一时间把这事跟朱宝国汇报了。

朱宝国也很意外，反问牛三立：“你怎么想？”

牛三立道：“有点紧张。不知道他耍问些什么？”

朱宝国道：“怕也没用。这个时候，就是看你个人的素质了。”

是，就看素质了。

虽然如此，牛三立还是理了一下思路。

谈什么？

一，德修的基本情况。在市里的个置、省里的位置。

二，德修县的发展思路。未来的走向一“森林城市”。这要感谢陈睿思的提醒了，最近，牛三立对“森林城市”想得多一点。

三，跳出德修，浔阳的问题，东江的问题，甚至全国的问题，这介，范围比较广，这才真正是看个人素质了。

四、“揭盖子”问题，这个要看情况，不要主动谈。

自己的态度：大方，坦诚，不要慌乱。

注意细节，要带笔记本，但不要埋头作记录，是去谈话而不是去开会的。

要见省委书记，当然得先经过省委书记秘书。

俞泽民的秘书叫王西翼，们出头，戴副眼镜，牛三立担任郭运昌秘书时就与王秘书有过接触，也听郭运昌评价过：“俞书记的秘书沉稳、内敛，将来必成大器。

牛三立道：“王主任，我是德修县委书记牛三立

王西翼也认出了牛三立，紧握着牛三立的手，道：“你好，牛书记，我们认识。”

牛三立道：“王主任有机会请到我们德修县指导工作。”

客气了几句，王西翼给牛三立泡好一杯茶小声道：“赵省长过来了

赵省长来了，那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牛三立也小声道：“王主任，你忙你的，我在这等。”

茶很香，一入口牛三立就品出来了，竟然是若云养生茶！一时间，坐在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外间，品着自己发出来的若云养生茶，心情很是复杂。

王西翼一边处理公文，偶尔观察一下牛三立，看着牛三立气定神闲的样子，很是满意，都说宝国书记的女婿少年老成，果然如此。

大约等了半小时，俞泽民书记亲自送赵林坤省长出来，牛三立站起了身，但并没有贸然上前招呼。等俞泽民返身后，王西翼介绍道：“俞书记，牛三立同志来了。”

俞泽民“哦。了一声：“来啦？”

牛三立这才趋前几步，恭敬地道：“您好，俞书记。”

俞泽民伸出手：“牛三立吧？我见过你。”

“是。

回到里面的办公室，俞泽民在办公桌前坐下了。

牛三立就只有站在离办公桌一米开外的位置，等候俞泽民发话。

俞泽民这才道：“坐，坐下说话

牛三立这才坐下，同时将笔记本放在桌上。

俞泽民忽然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笔记本吗？”

牛三立毫不迟疑，起身将笔记本放到俞泽民面前。

俞泽民点点头，却并没有翻阅，道：“听小佳说，你记忆力不错？”

丰三立道：“差不多。”

俞泽民道：“一般来说，有学问的人。记忆力都好，所谓强闻博记。还有一句话叫“洽闻博记”意思差不多，但是又有差别，你差别在哪里？”

牛三立道：“差别就在这个强字，强闻，度不好把握，用强，过强，都容易出问题，洽闻，有融会贯通的意思，是在理解的基础上记忆的，比强闻要好。”

“恩俞泽民点点头，“小我看你有点受老子的道家影响嘛？”

厉害！

牛三立笑而不语。

俞泽民这才道：“你打算怎么治理德修县？”

牛三立道：“有些事，已经在做，有些事，等条件成熟时再做。这几年，德修县一直在走工业强县的路子，但是效果不太好，客观原因就不说了，从主观上找原因，一是发展环境有问题，招商环境，信用环境，用人环境，存在不少问题；二是发展思路有问题，德修县是一个农业大县，这几年农业反而弱化了，这个很不应该，就目前而言，走农业强县的路子，比空喊工业强县的口号，要更切合德修县的实际。所以，我上任以后，正在着力抓乡镇这一块。通过土地流转，为农业产业化、林业产业化、旅游产业化提供了较好的平台，乡镇的潜力激发出来了，农业这一块做强做大了，也能为工业和服务业发展提供更大的平台，农产品深加工，运输业，打工经济，都会因为农业的发展而带动起来。”

“恩”俞泽民道：“你刚才说，“有”等条件成熟时再做是指哪此事。“门

牛三立道：“德修县是一个有田万人口的大县，森林覆盖率排在全国的前列，这是一个最大的特点。所以我想，未来的德修县，是不是可以定位为“国家级森林城市”让德修县成为水质最好、空气质量最好的森林城市，成为一个人人皆知的宜居城市，吸纳更多的人到德修县来居住、休闲、投资创业。同时，要强化现代林业建设，做大做强新兴林业产业，确立“生态建设产业化、产业发展生态化。的工作思路，把“兴林，与“富民。科学地结合起来，更多地向林业要增长、要效益。不断提高林业对经济发展的贡献率。”

“不错！”俞泽民又问：“你跟我说实话，德修县是不是还有一批**干部还在台上。也就是老百姓说的“贪官当道？。”

“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牛三立道：“有些问题，已经开始明朗化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可能绕不开：就是一下同时查处至少三个县委常委，加上此前已经查处的三个常委，震动实在太大了。”

俞泽民点点头：“你只要掌握证据就行了，后面的问题省里来解决。”

“是”

俞泽民道：“最近在读什么书？”

牛三立道：“主要是经济类的，可有就是《德修县志》。”

“我问你个事：郭运昌那篇文章《中部崛起话幽州》，是不是你写的？”

“是”

“写的不错，虽然有些观点还没有讲到位，不是很严谨，但有新意。提供了一个思考方向，能够启发人们的思路，现在，这样的文章太少了！”

牛三立道：“如果让我现在来写那篇文章，应该会更严谨一些，而且标题也不会再用“崛起。这二个字”

俞泽民“恩”了一声，“我给你出个题目，你好好琢磨琢磨，实在没有时间，搞个提纲也行。”

“什么题目？”

“《东江的脚步》，就这五个字，你放开思路去想。”

牛三立只有答应：“好，我尽量放开思路。”

回到家里，牛三立把谈话情况向朱宝国和朱敏汇报了。

“让你写文章？”朱宝国想了一下，“这篇文章很重要了。比高考还重要了。”

“是。”牛三立道，“至少是要省的高度，基本上就是站在俞书记的高度来思考全省的发展问题。不过。俞书记也说了，实在没有时间，搞个提纲也行。”

“恩”朱宝国道：“你就搞提纲，用**的话说，叫“拉单子”呵呵。我现在明白了俞书记的意思，他需要的是新思路，而不是论证，确定了思考方向，能够论证的人，锦上添花的人，不难找，只有能够提出新思维的人，才是最可贵的。”

“难也就难在这了。”牛三立道，“我牛三立何德何能，能够拿出一篇让俞书记满意的东西？”

朱敏一笑，道：“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个陈教授。”

这一提醒，牛三立还真是有了些底气，道：“不管怎么说，任务也接了，总得拿出个东西。”

晚上，牛三立练完一套若云掌，气定神闲，开始静静地思考《东江的脚步》。

东江的脚半，什么脚步？改革的脚步，开放的脚步，发展的脚步，崛起的脚步……

二个月后，东江省委书记俞泽民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发表题为《东江的脚步》的重要讲话，标志着东江省掀起了新一轮解放思想大潮。

三个月后，德修县公安局拘捕了多次隐瞒矿难并指使他人偷偷掩埋遇难矿工遗体的云岭钨矿矿主韩锦祥，随后出现“骨牌效应”德修县原县长钟建国、常务副县长李建德、副县长刘瑞春等人因读职、收受他人贿赔等，被“双规”

遗憾的是，浔阳市长戴长征潜逃出境，去了北美某国家。

德修县委再次大换血，经省委研究决定，牛三立任浔阳市委常委兼德修县委书记。

经市委研究决定，焦树志任德修县委副书记，提名县长候选人；谢美萍任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陈凯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县委办主任黄励平也进了常委。

年底前，牛三立接到省委组织部刘荣昊部长亲自打来的电话，通知牛三立准备到中央党校参加“中青年干部培毛班”学习，学制一年。

的荣昊部长说：“三立，祝贺你！上了快车道了。”

牛三立道：“我会加倍珍惜这次机会。”

“恩”刘荣昊道，“学习结束，可能回来，更可能不回来。”

在去京城前的晚上，牛三立与朱敏缠绵过后，反复亲吻着她的眼睛，道：“最大的遗憾，就是难得经常跟你在一起，好象还越离越远。”

朱敏说：“以后，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

后记：《官符如火》就写到这了，这其实是一咋。小结局”而不是“大结局”按最初的构想，至少还可以写四万字的。

但是，由于作品的前半部分有些内容没处理好速度也慢，读者不是很多，这本书始终没有大热。经过反复思考，决定提前安排一个小结局。有可能的话。自己再潜心把这本书作一个较大的修改，修改得比较满意了，再续写后面的内容。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本书的读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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