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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情提要
    Z城是一个北方省份的省会。
    Z城有许多中学，110中学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中学之一。
    110中学位于Z城市中心繁华地带，位置应该很好，可是，它的位置却在一个死胡同里，周围生源不太好，生源不好就不容易出成绩，出不了成绩家长就不会掏高价让孩子来，这样110中学的效益就不太好。
    110中学的效益不太好，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甄晓蔷就是其中一个。
    甄晓蔷是110中学的校医兼政教处工作人员兼初一年级的生理卫生课老师。
    为什么她会担任这么多职务呢？
    因为110中学有一个特点，你干不了活或者不会干活也就算了，110中学养的废物和闲人太多，也不差你一个。
    可是，如果你能干活肯干活，那么领导一定会看到的。
    管后勤的校长会让你统计校内公物损坏情况，管教学的校长会叫你过去交代几个年级的生理卫生课给你，管政教的校长会布置你去检查纪律检查卫生，管校务的校长会请你代某位闲得蛋疼躲在办公室内吸烟的校医去开计生工作会议……
    甄晓蔷就是这样一位能干活且把活干得干净利落的大忙人。
    可是，多做了那么多工作，多干了那么多活，因为110中学的效益不好，甄晓蔷一个月也就那么点财政拨款的死工资，才到附近的108中学校医工资的三分之一。
    甄晓蔷工资不高，直接影响到她在婚姻市场上的行情。
    其实甄晓蔷的条件摆出来还真不错。
    她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眼睛细细长长媚媚的，不敢说有十分姿色，也称得上俏丽可人，而且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是，尽管甄晓蔷的母上大人费劲心思拉尽关系，还是没能让甄晓蔷嫁个她老人家能看上的女婿，原因有不少，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甄晓蔷的工资太低，而甄老娘的眼界太高，蒙她老人家青眼看上的男人及男人的妈都看上甄晓蔷本人，看上甄晓蔷的工作却看不上甄晓蔷的收入！
    于是，芳龄二十三岁的甄晓蔷，自己感觉很年轻，可是已被母上大人划入剩女行列，开始跳楼大甩卖式的相亲了！
                  第二章 相亲
    星期五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学，校医室里挤着几个自称生病的学生。
    甄晓蔷检查了一下，假装生病的当下就给轰出去了；真生病的看病情严重程度，有的只是喉咙发炎就给了点去火的中成药，有的确实病了就建议到医院去看，有两个女孩子是痛经就给了几包月月舒冲剂，让她们在校医室接了热水冲着喝了。
    一时忙乱无比。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她的母亲大人。甄晓蔷不敢不接母亲大人的电话，否则晚上回家又是一顿排揎。
    “老娘，干啥？”
    “晓蔷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甄晓蔷知道自己母亲大人所谓的好消息无非是又有人介绍好男人了，而母亲大人好男人的标准就是有房有车工资高。
    果真，甄老娘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是你四姨的同事的妹妹的婆家侄子，在市电力公司上班，一个月拿一万多，是你的好几倍！”
    甄晓蔷无力地挣扎着：“娘，俺还小呢！”
    “小个屁！”甄老娘嗓门大得旁边的学生好像都听到了，“再不抓住一个，好男人都要被抢完了！”
    甄晓蔷只好说了句：“老娘我正忙回家再说！”
    然后飞速挂断了电话，又摁了关机键关了机，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这才起身继续招呼学生。
    110中学是个完中，在校学生有好几千，学校其实是有两个校医的，但是那个校医人长得特漂亮，打扮得倍精神，可是就是天天呆在家里不上班，即使上班了也是躲在办公室里抽抽烟玩玩电脑，大概有什么后台，领导也没办法，所以只好让甄晓蔷一个人来忙了。
    等送走痛经的女生，甄晓蔷看看表，早过了下班时间了。得打点精神回家应付老娘了。
    刚穿好衣服提着包要走，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她顿了顿才去接。
    刚拿起电话，那端立刻传来母亲大人的咆哮：
    “甄晓蔷，敢给我关手机，快换换衣服化化妆给我见人去！八点，某某西餐厅二楼！”
    挂断电话之后，甄晓蔷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在里面锁上了校医室的门。
    晚上八点，甄晓蔷准时出现在约好的西餐厅。
    她遵从母亲大人吩咐，在办公室化了个淡妆，还穿着原来的衣服就过去了。
    一上二楼她就看到了她娘了。
    一个桌子上总共坐了四个人，三女一男，甄妈妈和甄晓蔷的四姨都在，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女的，大概是四姨的同事，背对着甄晓蔷的是一个那个男的，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电力公司的月入上万的男的了。
    甄晓蔷一过去，四姨就起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三个中年女性就完成任务胜利离开了。
    甄妈妈临走前偷偷往甄晓蔷手里塞了卷东西，甄晓蔷感觉是人民币，就悄悄收进了包里。
    这个男的长得挺白的，白得有些透明的样子，眉清目秀的看起来像个瓷做的人。
    甄晓蔷坐在他对面，看他打量着自己没有开口的意思，就先开口说：
    “我叫甄晓蔷，在110中学当校医。”
    白瓷人道：“我叫韩东，在市电力公司上班。”
    自我介绍完毕，两人都有些沉默，一时有些冷场。
    甄晓蔷就找了个话题，刚要开口，这个韩东就开口了：
    “你进来的时候洗手没有？”
    甄晓蔷没听清，就“咦”了一声。
    韩东又重复了一遍：“你进来的时候洗手没有？”
    甄晓蔷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进来的时候有一点紧张，还真忘了去洗手。
    韩东很严肃地看着她：“不是说你是医生吗？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甄晓蔷努力压抑住怒气：“不是还没叫东西吗？吃东西前我自然会去洗手！”
    韩东眯着眼盯着她，一句话不说。
    甄晓蔷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就走了。
    一直到了街上，甄晓蔷还在生气，手机响了很久，她以为是自家娘亲的电话，就没有接。
    可是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她从包里取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死党王璐。
    王璐在电话那端说：“小强，快过来，有人请你吃饭！”
    甄晓蔷停了下来：“为什么请我吃饭呀？”
    “刚才碰到了几个咱们的初中同学。”
    甄晓蔷一听是初中同学，马上问：“在哪里？”
    “海底捞。”
    “我十五分钟后到！”
    十分钟之后，甄晓蔷就赶到了海底捞，王璐在门口等着她呢。甄晓蔷看她穿着大衣还冻得缩头缩脑的样子，有些好笑：
    “咱俩什么关系，我还用得着你出来迎接么？”
    王璐笑嘻嘻拉着她就往里走：“哎呀，真的很巧，里面有一个你都觉得根本不可能在Z城遇到的人！”
    甄晓蔷不在意地问：“谁呀？”
    这时已经走到包厢门口了，王璐拉着她站住了，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轻轻说：“温毅。”
    甄晓蔷一下子愣住了。
                  第三章 重逢
    甄晓蔷还没来得及说话，包厢的门就打开了，她们高一一个班的老同学陆离正站在门口：
    “到了？怎么不进来啊？”
    甄晓蔷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门是半开着的，又高又壮的陆离挡在门口，她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正在犹豫，王璐在后面一推，她就被推了进来，王璐也随后走了进来。
    进了包厢，甄晓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的温毅。
    这么多年了，温毅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还是短短的紧贴头皮的短发，黑黑的皮肤，细长的上翘的眼尾，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唇。
    一看到温毅，她的心就开始怦怦乱跳，再也不敢看第二眼，赶紧找个空位坐了下来。
    老同学难得聚在一起，大家都很开心。
    甄晓蔷在谈话中才知道，原来陆离陪着女朋友王璐去逛街，正好就遇到了温毅，刚开始还不敢相信，还是王璐叫了一声“温毅”，温毅也答应了一声才知道真的是温毅。
    陆离讲完这段经历就问温毅：“温毅，你不在你们J城待着，到我们Z城来做什么？”
    温毅只是淡淡的笑，并不说话。
    这时又有人问温毅在哪里上班了，陆离的话就被忽略了过去。
    温毅只是笑笑：“我帮家里做点小生意。”
    别人也就不再多问。
    一时觥筹交错，众人兴致很高，甄晓蔷也跟着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她的胆量大了起来，装着夹菜，眼睛偷偷瞄了温毅一眼，谁知温毅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甄晓蔷马上闪开了眼睛，再也不敢看温毅了。
    一直到饭局快结束，甄晓蔷都不敢再看温毅一眼。
    临离开前，王璐和甄晓蔷一起去洗手间。在洗手间，王璐笑着问甄晓蔷：
    “好不容易我才帮你联络上温毅，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好好把握？”
    甄晓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说：“怕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王璐笑了：“要不要我再帮你问问？”
    甄晓蔷有点高兴，却说：“那多不好意思！”
    王璐哈哈大笑，拍了拍甄晓蔷的肩膀：“就算是我问，别人也都能猜到是谁想知道！谁不知道甄妹妹你暗恋温哥哥！”
    甄晓蔷老脸一红，出言反驳：
    “我比他大两个月！”
    王璐更加笑不可抑，趴在甄晓蔷背上抱着甄晓蔷直笑。
    甄晓蔷知道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当年高中一个班的同学谁不知道甄晓蔷暗恋温毅？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温毅一直是淡淡的，没什么回应。
    甄晓蔷先出去，王璐跟在后面。
    谁知道刚出去，甄晓蔷就停在了那里——温毅正站在外面拿着热毛巾擦手，看来刚刚已经洗过手了！
    甄晓蔷脸刷的一下红透了，烧得难受。
    王璐挤了出来，看到温毅，若无其事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甄晓蔷一起洗手。甄晓蔷洗完手，正要拿旁边架子上放的消过毒的热毛巾，旁边已经有人递了一条过来。
    甄晓蔷知道是温毅，脸上还是热得难受，接过毛巾，正要说谢谢，温毅已经离开了。
    王璐对甄晓蔷说：“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甄晓蔷沮丧极了，她觉得温毅一定听到了，真丢脸！
    离开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互相留联系方式，甄晓蔷站在人后，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离开饭店后，她一个人默默走在街道上。
    甄晓蔷心里乱糟糟的，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刚上高一，在军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温毅。
    那时的温毅黑黑的，瘦瘦的，眼睛细细的，头发是自来卷，所以每次都理得短短的紧贴着头皮，看上去有一种奇特的稚气。他是和H省相邻的S省J城人，不知道为什么到了H省的省会Z城来上高中。他说普通话的时候带着点S省口音，语速有点慢，很像外国人再说中国话。
    和温毅有关的一切，甄晓蔷都记得特别清楚。她记得高二分班之后，两人不在一个班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喜欢上了温毅。
    暗恋，是多么的痛苦。
    可是，甄晓蔷暗恋了八年。
    到现在，她还会在梦里梦见温毅。
    大概是因为求之不得吧！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所以痛苦。
                  第四章 旧梦
    甄晓蔷没有回家，可是甄妈妈并没有忘记她。
    她刚走了没多远，手机就响了，接通电话，甄妈妈在电话那端大声问：
    “怎么样？有戏没有？”
    甄晓蔷懒洋洋道：“妈，人家看不上我。”
    甄妈妈沉默了一下，骂了声娘，接着就安慰甄晓蔷：
    “晓蔷，别自卑，妈妈继续托人，咱总会找个条件好的！到时候你出嫁我给你买辆QQ当陪嫁！”
    甄晓蔷心里有些酸，人有些时候往往容易忽略自己身边的人的付出：
    “妈，谢谢你！”
    甄妈妈没想到甄晓蔷居然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一下子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
    “自己的妈妈……”
    甄妈妈接着说，“那你明天再去见一个人吧，你明天不是不上班吗？”
    甄晓蔷默然。
    甄妈妈乘胜追击：“说好了啊，明天中午。地点我再和你马阿姨约！”
    甄妈妈已经挂断了电话。
    甄晓蔷只好把电话放到了包里，打了个车就回了自己租的小房子。
    甄爸爸单位效益不好，他索性就提前退休，呆在家里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照顾着家。
    甄妈妈工作的单位，女人四十五岁就要退休。甄妈妈刚刚退休，就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卖保健品的小店。
    甄晓蔷因为家距离单位太远，每天跑来跑去的不方便，最重要还是避开似乎处在更年期的暴躁的甄妈妈，于是就在单位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周六周日才回家陪爸爸妈妈。
    今天虽然是周五，不过天已经很晚了，这里距离她的小窝很近，再加上不想自投罗网接受妈妈的疲劳轰炸，她打算直接回自己那里去。
    她租住的那个楼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灰白色的外观，看上去很旧。甄晓蔷住的是三楼，房间虽小，可是收拾得很温馨，小小的阳台上支着两排木架，上面摆的全是她种的花。
    正是三月时候，时近初春，可是天气依然寒冷。甄晓蔷回到家，先洗了洗手，然后换上了家居服，打开了电脑。
    在QQ上甄晓蔷给王璐留言：“亲爱的，帮我问一下温毅有没有女朋友。”
    这一夜，在梦中，甄晓蔷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好像是原来的高中，好像又不是。整个场景都弥漫着大雾。
    那是一个两层的红砖小楼。
    甄晓蔷抬头往楼上看，看到了温毅。
    温毅也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平静无波。
    转眼之间，场景已经换成了一条大雨过后泥泞的小路。
    甄晓蔷在小路上慢慢走着。她知道温毅很快会过来，因为这是温毅上学必经的路。
    可是，无论她走得有多慢，温毅始终没有追上来。她回头去看，却看到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他就是不上前。
    甄晓蔷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难过极了，放声哭了起来。
    温毅还是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冷冷地看着她，并不上前。
    醒来之后，甄晓蔷发现这又是一场梦，可是，枕头又湿了一大片。
    这样的梦她不知做了多少次，可是，还是在做。
    场景不停地变换，可是，故事情节总是在重复。
    她看了看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她的卧室朝东，阳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房间里虽然寒冷，可还是有一种暖洋洋的错觉。
    她从床头拿过笔记本，摁下了开机键。
    打开QQ，很快弹出一个对话框，是王璐：
    “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甄晓蔷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空很空，空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关上QQ。
    想了想，又关上了电脑。
    合上笔记本放在一边，她慢慢躺在了床上，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甄晓蔷知道，就这样了，只能这样了，她曾经做过努力，巨大的努力，在上大学的时候。
    如今，她早该死心了。
    可是，她的眼前还是闪现出温毅微笑的稚嫩的脸。
    那时候，高一即将结束，大家正在报志愿，确定自己上文科班还是上理科班。在一个早自习，甄晓蔷正在读书，坐在她前面的温毅忽然回头，低声问她：
    “甄晓蔷，你报文科还是报理科？”
    甄晓蔷抬起头看着他。早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使他微黑的脸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连长长的眼睫毛也仿佛变成了金色的，细长的微翘的眼睛也似乎是精雕细刻的一般，看上去是那样的精致。她有些看呆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
    “自然是文科，物理化学我一点都学不会。”
    温毅只是“哦”了一声就把头扭了回去。
    甄晓蔷的心却没有平静下来。
    她发现自己刚才看到温毅时心居然在剧烈地跳。
    从这天早上开始，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了温毅。
    在温毅问她语文题的时候，在温毅和她一起做物理实验的时候，在运动会上温毅在陪着报1500米的她一起跑的时候，在期中考试数学老师算错她的分数温毅悄悄去找数学老师的时候，在温毅不声不响拎着她的暖水瓶帮她提来热水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觉察了自己的心，却要文理文科了。
    温毅是一定会报理科的，他的理科成绩那样优秀！
    后来，温毅报了理科，甄晓蔷报了文科。
    温毅的教室在二楼，甄晓蔷的教室在一楼。
    甄晓蔷一下课就拉上王璐出去，有时候是为了上厕所，有时候则什么也不做，就是出去走走。
    她知道温毅一定是和一群男生趴在栏杆上眺望聊天。
    温毅一定是什么都不做，只是趴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下课的时候甄晓蔷没有出去，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王璐聊天。每次调换位置，甄晓蔷总是拉着王璐坐靠窗的位置。
    只要她没出去，往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看到温毅修长的身影。他和几个理科班的男生走在一起，经过甄晓蔷教室的窗口去厕所或者操场。
    甄晓蔷往往一边和王璐聊天，一边偷偷往外看。
    她看到温毅一点点地变化着。
    高一军训的时候，温毅又瘦又小，站在甄晓蔷身边，个子只到甄晓蔷耳朵处；高一分班的时候，温毅帮甄晓蔷把书拿到新的教室去，那时他的个子已经超过了甄晓蔷；高三第二次模拟考试的时候，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相遇，甄晓蔷发现自己需要仰着脸看温毅。
    看到温毅一点点地变化着，甄晓蔷心里充满了无名的欢喜。她常常告诉自己，等自己高考结束就向温毅表白，看温毅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可是，高三还没结束，温毅就转学离开了。
    他的户口在S省J城，必须回去参加高考。
                  第五章 如烟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漠漠爱写有人物原型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男主人公的职业被全国人民鄙视，可是，是俺熟悉的，就想写写他们的故事。　　甄晓蔷高考考得并不好，她没有选择，最后去K城医专学了护理，毕业后就进了110中学，一直到现在。
    她又想起上医专时自己打给温毅的一个电话，脸又红了。
    专一快上完，甄晓蔷才得到温毅的消息，同学说温毅根本没有参加高考。她辗转得到温毅的地址和手机号码，可是一直没有打电话。
    她想：温毅找到自己并不难，可是他一直没有找过自己，自己又何必主动给他打电话？
    专二的时候，甄晓蔷实在忍不住了，她给温毅写了一封信，按照先前打听到的地址寄了过去，信写得很简单：
    “温毅，你还好吗？我是甄晓蔷。我在K城医专。K城是一个小城，但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生活节奏也很慢……”
    信寄出之后，甄晓蔷就开始患得患失，每天都要到护理系的办公室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半个月过去了，甄晓蔷没有收到温毅的回信。
    她就又开始幻想：是不是因为现在很少有人写信，邮差也不太认真，信还躺在邮箱里没有被取出来？
    或者是：温毅收到了信，是不是他看到还有人用这种老土的方式联系，于是很不屑地把信给扔在了一边？
    还有就是：S省J城人流行早婚，温毅既然没上大学，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
    信寄出一个月后的一天，甄晓蔷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在经过系办公室的时候惯性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我的信？”
    谁知竟真的有她的一封信！
    一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秀丽工整的字体，甄晓蔷的心就开始狂跳。
    温毅在信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家里出了点事，他现在在帮爸爸打理家里的生意，还告诉甄晓蔷，他家的地址甄晓蔷写错了，他家早就搬家了，这封信还是老邻居带给他的，要甄晓蔷下次写信要写信纸上注明的地址。
    最后，他只有一句：晓蔷，你好吗？
    甄晓蔷站在系办公室外的小花园里看完信，手指犹在颤抖，她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真的是温毅的回信！
    她开心得不知道怎么表达，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把信纸揣在怀里，脸上不由自主地微笑。
    是的，她和温毅联系上了。
    终于联系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温毅和甄晓蔷基本上一周一封信，两人就这样联系着。
    在信中，两人从来没有谈到过情啊爱的，只是说说自己的生活，谈谈自己周围的环境，问问对方的生活。
    甄晓蔷在信里谈自己的生活，谈学医的男生和护理系的女生，谈自己第一次打针的感觉，谈医专的小花园和操场，谈自己寝室的女生……
    那么多当面不敢说的话，打电话也不敢说的话，她都在信中告诉他，把他当做最亲的人。
    温毅在信中告诉她自己为了生意他怎样喝酒，怎样送礼，告诉她自己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泽城公园……
    他是一个那样沉默的少年，却把自己的生活琐事向她合盘托出。
    医专护理系是两年制的。
    快毕业的时候，甄晓蔷到K城市医院实习。有一次她在信中告诉温毅，医院有一个个子还没她高的医生好像在追她。
    这封信寄出之后，过了半个月甄晓蔷还没收到温毅的回信。甄晓蔷后悔极了，她原来是想激温毅一下的，没想到弄巧成拙。
    毕业聚餐的时候，甄晓蔷借酒浇愁，喝了不少宝丰大曲，最后喝得身子虚软，可是大脑却兴奋极了。
    已经是晚上11点了，酒壮人胆，她摇摇晃晃走到了寝室楼后面的公用电话那里，掏出IC卡，拨出了早已背熟的温毅的手机号码。
    那边过了很久才有人接到电话。
    “喂？”
    “温毅，是我！”
    “晓蔷？”
    “我喝酒了！喝了好多！我酒量，呃，真好！”
    那边温毅似乎有点着急：
    “晓蔷，我正忙着，你赶紧回寝室睡觉！”
    甄晓蔷的大脑兴奋极了，她呵呵笑了几声，接着说：
    “温毅，你好好听着，我，我想和你上床！”
    温毅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甄晓蔷清醒了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再用力想了想，等了又等，可是那边还没有声音。
    甄晓蔷这才挂了电话，落荒而逃。
    她的心跳得极快，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她的脸发烧，烧得直烫手。
    甄晓蔷逃回了寝室，没有梳洗就睡了。
    幸亏寝室已经熄灯了，没有人看到她的窘状。
    第二天甄晓蔷就离开了K城医专回了Z城。
                  第六章 再次相亲
    医专毕业之后，甄晓蔷不但和高中的同学断了联系，和医专的同学也不愿意联系。只和高中的老同学王璐和陆离这对情侣保持着联系，这还是因为半年前王璐到她家里找她，这才重新联系上。
    她只是觉得丢脸。
    有人说自己喝醉时说的话做的事自己清醒之后都不记得，可是甄晓蔷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记得自己打电话时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包括那句丢人的“温毅，你好好听着，我，我想和你上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大概是觉得一直这样拖着，温毅从来不表白，觉得自己没希望了，破釜沉舟了吧！
    离开K城很久以后，甄晓蔷还是不敢想那句话。每次即将想到，她就会想起《阿Q正传》中阿Q对吴妈说的话：
    “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
    她觉得自己和阿Q一样，贱到了极点。
    甄晓蔷自卑极了。
    她不愿意和高中的同学再联系，就是因为不想再和温毅有一点重新联系上的可能，不愿意再想起自己曾经干过的丢脸的事情。
    甄晓蔷心里烦乱的时候就打扫卫生。
    她在家里扫地、擦地、洗衣服，慢慢的，她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她又想起了王璐的留言。
    温毅既然已经有了女朋友，甄晓蔷觉得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
    她想起了妈妈的电话。
    看了看表，还不到11点，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没开机，忙到卧室拿出手机开了机。
    刚开机，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甄妈妈。
    甄妈妈这一回很反常，很和气地问甄晓蔷：
    “晓蔷，你手机怎么到现在才开机呀？”
    又说：“晓蔷，我已经和你马姨约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在紫荆山的那个麦当劳，等一下我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发给你，我和你马姨就不去了，你俩自己联系。”
    甄晓蔷“嗯”了一声。
    甄妈妈在电话那端叹了口气道：
    “晓蔷，你别怪妈妈，这次是你马阿姨的儿子，他家和咱家差不多，条件也不好，家里也没给他买房子，学计算机的，现在在科技城上班。你就当是闲着也是闲着，见见也好。”
    甄晓蔷安慰母亲：“妈，我觉得这样挺好。相亲这种事情，干嘛都弄得像是配种？其实房子工作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两个人谈得来最重要！”
    虽然甄晓蔷想尽办法安慰妈妈，可是甄妈妈还是觉得亏了，有赔本贱卖的嫌疑，一直唉声叹气的。
    最后，甄妈妈只好交代了几句，悻悻挂断了电话，临挂断前还嘀咕了一句：
    “便宜马家这小子了！”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甄晓蔷收起手机，心想：如果这个男的再看不上自己，估计妈妈真得去给自己挂跳楼大甩卖的牌子了。
    看时间不多了，她到卫生间匆匆忙忙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穿上一件黑色的V领连衣裙，配上同色的丝巾，穿上长筒靴，拿着一件风衣就拎着包出了门。
    星期六的紫荆山，人特别多。
    站在紫荆山麦当劳的门口，甄晓蔷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玻璃门。
    刚在出租车上已经联系过了，对方说自己坐在二楼靠窗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蓝色的牛仔裤。
    上了二楼之后，甄晓蔷就往靠窗位置看去，发现靠窗的那几个位置，只有一个桌子坐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男子，其他都是带着孩子的爸爸妈妈。
    她就向那个桌子走去。
    走到桌子旁边，她斟酌了一下，正待开口，那个男子已经抬起头来，望着她微微一笑。
    甄晓蔷忽然觉得有些眩晕。
    这根本是一个漂亮的年轻男人！
    是不是不是这个桌子，而是自己搞错了？
    甄晓蔷看了看四周，貌似只有这一个桌子符合条件。
    这时这个男孩子已经占了起来，微笑着道：
    “我是马非凡。你是甄晓蔷吧？请坐！”
    甄晓蔷梦游一样点了点头，这才坐了下来。
    按说她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男孩子，110中学是个完中，高中部每年都会有几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子。
    可是，这个马非凡不是漂亮的男孩子，而是漂亮的男人！
    甄晓蔷想了想，觉得还是用漂亮形容贴切。
    马非凡大概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因此一笑：
    “晓蔷，坐吧！”见甄晓蔷还没有稳住，就道，“叫你晓蔷你不见怪吧？我们俩的老妈可是好朋友！”
    甄晓蔷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马非凡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垂下眼帘的时候，浓黑的睫毛在眼睑上打下一片阴影。
    甄晓蔷坐在他对面，已经平静了下来。
    马非凡抬眼看着甄晓蔷，乌黑莹润的眼睛似乎带着笑：
    “晓蔷，隔壁就是家牛排店，我请你吃牛排好不好？”
    甄晓蔷看看四周，中午时分的麦当劳确实是嘈杂不堪，就说：“好吧！”
    两人一起起身。
    马非凡很有风度，让甄晓蔷走在前边。到了楼下门口，又上前帮甄晓蔷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麦当劳，进了麦当劳隔壁。
    在桌子边坐下的时候，甄晓蔷目测了一下，马非凡身材纤细修长，应该有一米七七左右。
    午餐吃的很开心。两人边吃边说。
    马非凡很会引导，引着甄晓蔷说起了工作中的趣事。他也谈起了自己的工作，原来他所在的公司专门负责Z城地区某品牌电脑的维修工作。
    甄晓蔷一听就笑了，说：
    “真巧，我们学校配发的笔记本就是这个品牌的！”
    马非凡笑眯眯地问：
    “换了几次主板了？”
    “两次！”
    马非凡笑了起来，两颊两个可爱的酒窝时隐时现。
    甄晓蔷嘟着嘴说：“我换两次主板还是好的呢，我们有的同事还换了四次呢！你们这个牌子不是以质量好出名么？怎么这么不给力？”
    马非凡摇了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也！”
    甄晓蔷好奇心被勾上来了，非要问他到底为什么。
    马非凡被她问得急了，才说：“四个字，‘政府采购’。”
    甄晓蔷这才明白了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马非凡问：“晓蔷，等一下我们去哪里玩？”
    甄晓蔷也很开心，她基本没有这样开心地约过会，就说：“我哪里都行，你说吧！”
    马非凡做出思考的样子，道：
    “妈妈们想让咱们去紫荆山公园，要不咱俩进去逛逛？”
    甄晓蔷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甄晓蔷和马非凡才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很小，像细丝一样密密斜织着。
    甄晓蔷微一踌躇，马非凡就道：“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过来！”
    他往左去了紫荆山百货。
    甄晓蔷站在牛排店门口，望着雨中来来往往的人。
    雨下得很小，很多人都没有打伞，在雨中从容地走着。远处公园的林木在雨中显出青翠的色彩，假山上一片绯红，甄晓蔷知道是盛开的桃花。雨中的桃花美得像是一幅画。
    甄晓蔷忽然觉得人生真的是无常，今天早上的甄晓蔷还哭湿了枕头，可是，中午的甄晓蔷似乎有了新生活的希望。
    马非凡拿着一把伞过来了。
                  第七章 “J煤集团驻Z城办事处”
    马非凡打着伞，甄晓蔷走在他身旁，两人一起漫步在公园假山南边的小路上。
    因为下着小雨，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小路的一边是假山的山坡，上面种着些几株桃花。
    桃花花事正好。
    小路的另一边是荷塘，荷塘边种着柳树。
    柳条上面长出了嫩黄的小芽，长长地垂了下来，在细雨中静默着。
    甄晓蔷的心里平静极了。
    往日来到紫荆山公园，哪里见过这样的美景。眼里只是人，人挨人，人挤人。
    她感觉眼前的这些美景好像属于她自己。
    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美丽的东西，你需要的只是欣赏美的眼睛。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
    马非凡看到甄晓蔷脸上漾出微笑，就问：
    “晓蔷，为什么那么开心？”
    甄晓蔷侧脸看了看他，指着桃花和柳树对他说：
    “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好看的东西，也没想到公园有这么静谧的时候！”
    马非凡也笑了：“人在不经意的时候，会错过许多美景。”
    两个人一起打着伞慢慢走着。
    前边出现一座弯弯的桥，两人漫步上桥。站在桥上往远处望。远处的高楼沐浴在细雨中，似乎也被罩上了一层薄雾。
    正在这时，甄晓蔷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原来是王璐。
    王璐在电话里问甄晓蔷：
    “你现在在哪里？”
    “紫荆山公园。”
    “你在做什么？不会又在相亲吧！哈哈哈！”
    王璐在电话那端大笑出声。
    甄晓蔷知道王璐的性情，高中时候她暗恋温毅的事就是被王璐给戳出去的，所以她也不恼，就等着王璐的下文。
    王璐接着问：“在公园哪个地方？”
    “最东边的弯桥上。”
    “我们在紫荆山百货买东西！”她又用一种暧昧的语气说，“帮温毅买东西！等着啊，我们去找你！”
    甄晓蔷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璐就挂断了电话。甄晓蔷没奈何，就问马非凡：
    “非凡，那个，我有朋友也在这边，说——”
    “让你朋友过来吧！”马非凡温柔地说。
    甄晓蔷望着他，眼睛又有些酸涩。
    马非凡打着伞站在这细雨中，漂亮得像一幅画。
    她深入接触过的年轻异性也就是温毅了。温毅的冷淡使她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男人，温柔，体贴，漂亮，懂得并愿意照顾一个女人的心。
    甄晓蔷心里想，这么温柔的男人，如果他能喜欢自己那该多好。
    王璐陆离和温毅一行三人也进了公园，一直走到了拐弯处，刚拐过弯，温毅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弯桥上，一个浅绿色的雨伞下面，站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的长发披泻下来，白皙的脸上眼睛斜睨，妩媚地看着身边的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也看着她，两人距离很近。
    王璐已经叫了起来：“晓蔷！”
    甄晓蔷和马非凡这才发现他们三个，马上下了桥，迎了上来。
    甄晓蔷第一眼就看到了温毅，温毅也看着她，手在裤兜里插着，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她的心跳了一下，马上把眼睛从温毅脸上移开，不愿意和温毅的眼神对上。
    王璐跳上来抱住甄晓蔷：“死丫头，今天打扮这么漂亮！”
    又忙不迭地对马非凡作自我介绍：
    “Hi，我叫王璐，是甄晓蔷的头号闺蜜！”
    又冲着马非凡嚷嚷：“还不把伞收起来，雨那么小怕什么！”
    马非凡笑了笑，看了看甄晓蔷，甄晓蔷微微点了点头，他把伞收了起来。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陆离就看了看表说：
    “四点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温毅不说话，甄晓蔷不敢看温毅，一直低着头，眼神一直躲藏着温毅。
    马非凡看不到她的神情，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就代她答应道：
    “好吧，大家一起更热闹！”
    于是一行五人一起出了公园。
    王璐挎着甄晓蔷的胳膊走在最前边，马非凡、陆离和温毅走在最后边。
    到了外边，王璐对甄晓蔷说：
    “先把温毅买的东西放回去吧！”
    然后又告诉甄晓蔷说：“温毅家的那个煤厂在Z城设了个办事处，让他过来布置，恐怕要在Z城待一段时间。这个办事处离这里很近。”
    因为距离很近，五个人就步行过去了。
    到了北边那个大厦的五楼，温毅在前面引着大家往里走。刚看到那个招牌，甄晓蔷就想狂笑。
    很普通的办公间门口，镶嵌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招牌“J煤集团驻Z城办事处”！
    温毅在写给甄晓蔷的信里偶然提到过他家和别的几家人合开了一个小洗煤厂，没想到名字起的这么响亮——“J煤集团”！
    甄晓蔷忍不住想笑，可是拼命抑制住了，温毅似乎感觉到了甄晓蔷的情绪，斜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掏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J煤集团祝Z城办事处的招牌虽亮，可是里面空荡荡的，只摆了几张办公桌几张椅子，连电脑都没有。
    陆离手里提着购物袋，跟着温毅一直走到里间才放下。
    甄晓蔷没有跟进去，站在外面她看到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只摆着一张可以折叠的小钢丝床。
    温毅和陆离很快出来了。甄晓蔷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就说她请客，请大家去城东路吃信阳烤鱼。
    于是五人就下楼在路边打车。
    先揽到一辆出租车，陆离和王璐就一起坐在了后面，甄晓蔷正要坐进去，那边又来了一辆车，她只好关上车门，让王璐和陆离先去信阳烤鱼等着。
    又一辆出租车过来了。
    马非凡拉开后面的车门，招呼甄晓蔷坐进去，然后又招呼温毅，他自己坐在了司机旁边的位置。
    甄晓蔷坐在温毅旁边，觉得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好像有些困难，于是一言不发。
    温毅也没有说话。
    他好像能够闻到甄晓蔷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他曾经很熟悉，淡淡的，凉凉的，像早晨起来站在竹林边闻到的竹叶的味道。
    甄晓蔷似乎没什么变化，就是见到他似乎有些慌乱。
    城东路的信阳烤鱼很快就到了。
    还没等甄晓蔷掏出钱包，马非凡已经付了账，帮甄晓蔷拉开了车门。
                  第八章 信阳烤鱼
    进了这家信阳烤鱼，大家先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在坐下的时候，甄晓蔷操了个心，注意既不坐在温毅旁边，又不坐在温毅对面，她可不想再和温毅眼神交流了，一看到温毅那黑黑的眼睛，她就想起自己最后和温毅说的那句话，想起来脸就红，就郁闷，就羞愧。
    最后，甄晓蔷看到温毅先坐了下来，陆离坐在了他的旁边，王璐又挨着陆离坐了下来。甄晓蔷这时发现，她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温毅斜对面坐，要么就坐在温毅旁边。
    这时马非凡已经帮甄晓蔷拉开了椅子，甄晓蔷只好坐了下来，斜对面就是温毅。马非凡很快地在甄晓蔷旁边坐了下来。
    甄晓蔷带着大家来的这家信阳烤鱼的店面很普通，不算贵，也就是适合工薪层来消费，但是里面挺干净，鱼又辣又香非常好吃，而且也卖北方人爱吃的面食。
    甄晓蔷点了两条麻辣烤鱼。
    吃完鱼，加上高汤又开始涮菜。甄晓蔷爱吃豆腐，马非凡很快就发现了，自己不怎么吃，却特地又拿了一副筷子帮甄晓蔷夹豆腐。
    甄晓蔷哪里受过这样的照顾，吃了两块豆腐之后，看着马非凡的眼神就有些温柔了。
    温毅坐在她斜对面，还是不怎么说话，不过吃的也不多。
    王璐热情地招呼温毅：“温毅，怎么吃这么少？要不要给你另点一点东西？”
    甄晓蔷就听到了，顺口接道：
    “他不爱吃辣的，也不爱吃鱼，爱吃面食！”
    刚说完，甄晓蔷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暗恨自己嘴贱。
    温毅却笑了笑，说：“没关系，这些我都可以吃，不用特别准备别的。”
    虽然这样说，可是他还是吃得很少。
    这时马非凡和温毅攀谈了起来，马非凡说起自己的职业是卖电脑和修电脑，温毅就说自己正好要买几台电脑，两人就说了起来，主要是马非凡说，温毅听，偶尔插一两句。
    甄晓蔷看他们在聊天，就起身到柜台那里给温毅点了一碗刀削面，顺便又结了帐。
    等她回来的时候，温毅已经和马非凡约好明天到科技城去找马非凡买电脑了。
    甄晓蔷不声不响坐了下来。
    刀削面很快就端了上来。服务员问放在哪里，甄晓蔷指了指温毅。
    温毅垂着眼帘，开始吃面。
    王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正要说些什么，可是一抬头就看到甄晓蔷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睛仿佛在放箭。
    她又看看刚刚出去了一会儿正在往位子上坐的马非凡，最终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原来甄晓蔷正和王璐眼神厮杀的时候，这边马非凡悄悄站了起来。
    等甄晓蔷用眼神镇压了王璐，这才发现马非凡刚才出去了一下。
    马非凡确实是出去结账的，却发现甄晓蔷已经结了账，他就悄悄坐了下来，也没多说什么。
    吃完饭散场的时候，王璐又嚷嚷着要去KTV唱歌。
    甄晓蔷觉得气氛太尴尬，也不想和温毅过多接触，不太想去，就说：
    “我有点累了，明天还得上班，要不改天？”
    王璐还要说话，旁边的陆离扯了她一下，笑着说：“好吧，改天吧！”
    还是搭两辆车离开的。王璐和陆离住在行政区，他俩打了一辆车先走了。甄晓蔷、马非凡和温毅顺路，坐了一辆车。
    到了温毅那个“办事处”所在的大厦，温毅先下了车。
    温毅下车之后，出租车继续向前。甄晓蔷眼睛透过车窗往后面看了一眼，发现温毅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路灯旁，望着自己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车河之中。
    到了甄晓蔷住处的楼下，马非凡对司机说了句“师傅，等我一下”，然后下车到后面帮甄晓蔷拉开了车门。
    因为司机师傅还在等着，马非凡就对甄晓蔷说：
    “你上楼吧，到楼上让我手机响一下！”
    甄晓蔷笑了笑，点了点头就进了楼道。
    到了楼上，她打开窗子往楼下看，发现马非凡还站在出租车旁边，并没有走。
    她拨出了马非凡的号码，响了几声，然后挂断。
    甄晓蔷站在窗口看着马非凡把手机收起来，然后上了出租车。
    她把马非凡的手机号存了起来。
    正在洗澡，甄晓蔷听到自己手机响了。洗完澡出来一看，原来是甄妈妈，她就一边擦头发一边拨了回去。
    甄妈妈还没有睡，一直在等着甄晓蔷的电话。
    甄晓蔷简单说了说，就说感觉还不错，最后，甄晓蔷虽然有点迟疑，但还是问出来了：
    “妈，你以前见过马非凡没有？”
    “见过，那时候我刚和她妈认识，有一回去他家叫他妈去文化宫跳舞，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
    “那你当时是什么印象？”
    “真好看！这孩子真好看！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
    甄晓蔷停了一下，这才开口：
    “妈，马非凡长得这么漂亮，即使家里条件不好，也用不着相亲吧？”
    甄妈妈大大咧咧笑道：
    “他家的情况我还不了解？就是他爸妈不准备给他买房子，他自己收入又不算高，现在条件好一点的姑娘谁不是有房子才谈没房子拉倒的？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见了好几个都没成！再说你也长得不错啊，不是也得相亲？”
    甄妈妈乐呵呵挂断了电话，可是甄晓蔷没有自家妈妈这份乐观，始终觉得有些疑惑，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凭直觉觉得有问题。
    甄晓蔷把电话放在了枕头旁边，刚要到浴室去，手机就“嘀”了一声，是短信的声音。
    原来是马非凡发过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晓蔷，晚安！”
    甄晓蔷忽然就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多虑了，她脸上露出微笑，给马非凡回了过去：
    “你也是，好好睡哦！”
    星期一早上七点半学校要升旗，甄晓蔷也得参加，本来定的起床铃声是六点半，可是铃声响了她也不肯起床，一直看着表，六点四十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梳洗完毕已经七点了，甄晓蔷一路狂奔到学校时已经是七点二十五了，还好没迟到。
    升完旗，甄晓蔷忙碌的一天就拉开了序幕。
    她先带着学生会的学生干部去检查各班的清洁区。
    检查完清洁区，已经到了上课时间。
    回到校医室，屋里已经等候着好几个有病的学生了，甄晓蔷又开始处理诊断这些小病号。
    好不容易屋子里空了下来，又接到了区里的通知，下午区里要派人检查学校教职工的计划生育工作开展情况，甄晓蔷就拿出教职工名单和已经交上来的表格，一张一张地对，找出还没交计划生育调查表格的老师，然后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最后全部都整理好，甄晓蔷的嗓子有点哑了，背也有点酸疼，刚要伸个懒腰，办公桌上的校内电话就响了。
                  第九章 晓蔷的一天
    其实这时早过了下班时间了，甄晓蔷正准备离开办公室。
    她本来不打算接这个电话，可是甄晓蔷工作中认真负责的惯性占了上风，观望了两分钟之后，她被锲而不舍的铃声征服了，最后拿起了电话。
    是团委书记何方。
    何方约甄晓蔷一起去文具市场买学校下周要进行的篮球运动会的奖品：
    “小甄，去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甄晓蔷想了想说：
    “办公用品批发市场附近有家韩国菜馆，我要吃韩国菜！”
    “好！十分钟后我在校门口等着你！”
    何方是学校的团委书记兼高一年级的体育老师，比甄晓蔷大两岁，人很开朗，和甄晓蔷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接触，彼此关系不错，两个人脾气也相衬，整天一见面就说说笑笑，就像兄妹一样。
    甄晓蔷略收拾了一下，坐下冲了一杯秋梨膏喝完，然后又起身对着门后的穿衣镜把头发都扎起来，这才洗洗手出了门。
    何方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一上车甄晓蔷就开始讽刺何方：
    “何姐姐，你这车的颜色可真够可爱的！”
    何方只是笑。
    何方的车是他姐姐给他买的，何家大姐给弟弟买了辆车，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颜色，结果就给何方买了辆粉紫色的车。这种超粉嫩超可爱的紫色甄晓蔷见一次笑一次，可是何方心胸宽广，每次都不同她计较。
    何方把车停在了办公用品批发市场的地下停车场，也不急着去买东西，先带着甄晓蔷去了她爱去的那个韩国菜馆。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边走边说，一起往前走着。
    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甄晓蔷看是红灯转黄了就往前走，却被何方猛地拽住了，这时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奥迪在她眼前疾驰而过。
    甄晓蔷的心噗通噗通直跳，身子吓得有些发软，都快要站立不住了，何方忙搀着她的胳膊过马路。
    过了马路，何方松开她的胳膊就开始吵她：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小时候没学过一定要变成绿灯了再过马路？”
    甄晓蔷又是羞愧又是感激，低着头只认错：
    “哥，我错了！”
    何方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也有些不忍心，最后叹了口气道：
    “小甄，以后一定要小心，你走路太晕了！”
    甄晓蔷仰头看着他，双手合十：
    “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再也不叫你何姐姐了，你是我的亲哥！”
    看着她的样子，何方又好气又好笑：
    “走吧！”
    甄晓蔷正要走，可是眼睛已经看到不远处文具市场的入口处，温毅正站在那里低着头抽烟。
    她愣了一下，何方看她发呆，就扯了她一下：
    “还不快走？”
    甄晓蔷急忙跟上了他。
    甄晓蔷和何方快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甄晓蔷看到一个小巧玲珑的留着俏丽短卷发的女孩子向着温毅走了上去。
    温毅把烟掐灭，扔在了垃圾桶里，和那个女孩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打先进了市场，那个女孩子跟在后边也进去了。
    甄晓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脏阵阵抽搐，难受极了。她告诉自己：你不是知道温毅已经有女朋友了吗，还难过个什么劲？你也会有男友的，一定会的！
    何方只顾着往前走，没发现甄晓蔷的异样。
    在市场里转悠的时候，甄晓蔷一直操着心，眼睛也注意着，可是一直没再碰见温毅和那个女孩子。
    最后，她和何方一起买好了奖品，把奖品装在大袋子里，何方提着。因为里面人太多，何方怕和甄晓蔷走散，就一手提着大袋子，一手拽着甄晓蔷的衣袖往外走。
    好不容易到了市场外面，何方去取车了，留下甄晓蔷在外面等着他。
    甄晓蔷把袋子放到地上，低着头站在市场外面的空地上正发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带着J城口音的普通话：
    “你先打车回去，我等一下再走。”
    那个声音甄晓蔷熟悉极了，即使在千万人之中她也能听出来——是温毅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挺直了脊背。
    “晓蔷！”
    是温毅在叫他？
    甄晓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晓蔷！”
    温毅又叫了一声，甄晓蔷才回过头看着他。
    和甄晓蔷面对面了，温毅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甄晓蔷，一言不发。
    甄晓蔷的长发高高地扎了个马尾巴，两鬓留了些碎头发，正好一阵风吹过，头发被风吹到了脸上，她也没有去管。
    甄晓蔷只顾着仰头看他。
    她今天才算看清楚了，温毅的脸好像比高中时候更黑了，也更有棱角了，不过还是尖下巴，就显得有点秀气。
    温毅也看着她。
    甄晓蔷的刘海斜着梳到了一边，配着弯眉细眼，看上去既妩媚又可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小甄！”
    原来何方已经把车开出来了，正等着她。
    甄晓蔷微一踌躇，温毅已经开口道：
    “1593901xxxx是你的号码吧？”
    甄晓蔷点了点头，说：
    “我走了啊！”
    温毅看着她，“嗯”了一声。
    前边堵车了，何方咒骂了几声，突然想了起来方才的情形，就问甄晓蔷：
    “小甄，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你男朋友？”
    “哪个男的？”甄晓蔷正在发呆，一时没听清。
    “小呆瓜，就是刚才和你说话那个男的！”
    “哦。那是我高中同学。”
    何方一笑：“你们俩长得还真有点像，眼睛都是细长型的，只不过一黑一白！黑白双煞！嘿嘿！”
    甄晓蔷呵呵一笑，双手摆成梅超风的造型向何方扑了过去：“我是梅超风！我是梅超风！”
    何方边笑边躲：“傻丫头，我还要开车呢！哈哈哈！”
    说实在的，甄晓蔷此时心乱如麻，又是欢喜，又是难过，又是妒忌，心里五味陈杂，难描难绘。
    110中学下午两点半上课，甄晓蔷下午除了应付计划生育检查，还有两节初一的生理卫生课。她看看表，发现已经快两点了，可是前面还是堵得死死的，就有些着急，可也没办法。她就和何方商量起下午的事情，拜托何方留在校医室帮她招呼区里来检查的人。
    等她和何方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两点二十五了。
    甄晓蔷也不管何方，自顾自下了车往办公室跑。到了办公室，拿起教案课本就跑，临到门口还抽空照了照镜子，发现没什么失仪的地方，就跑着去教室了。
    第一节一下课，她又冲回办公室，这时候区里来检查的人已经等在校医室了，还好有何方在招呼着。
    谈了几句，她解释了一下，很快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了，甄晓蔷只好又回去上课了。
    这半天可把她忙得够呛。
    晚上回到家，甄晓蔷累得根本动不了了，洗洗手就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后来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甄晓蔷睡得迷迷糊糊的，摁了通话键就问：“谁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那边的声音很低沉：“是我。”
    甄晓蔷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第十章 土豆粉与刀削面
    温毅那边似乎很静，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是听起来很清晰。
    甄晓蔷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温毅？”
    “嗯。”
    “你，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买几台电脑，需要和你那个姓马的朋友见一面，你能不能约他出来一下？”
    温毅整天闷声不响的，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甄晓蔷有些惊异，就考虑了一下。自从王璐在QQ里留言说温毅有女朋友之后，甄晓蔷就决定和温毅保持距离。
    “我和马非凡也不是特别熟，这样吧，等一会儿我把马非凡的手机号码发给你，你们自己联系好不好？”
    温毅“嗯”了一声。
    两人都不说话。
    甄晓蔷仿佛能听到温毅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温毅又道：“晓蔷，你怎么睡这么早？”
    “今天上班很累，回到家躺下就睡着了。”
    “那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嗯。”这时甄晓蔷真的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十分钟之后下楼。”
    甄晓蔷有些疑惑，“呃”了一声，温毅已经挂断电话了。
    在床上又发了一阵呆，甄晓蔷才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赶紧下床，先到浴室用凉水洗了洗脸，出来之后拿了一件小上衣套在长毛衣外面，又穿上运动鞋。刚要出门，想起头发还没有梳，就又拐到浴室拿梳子在头发上梳了几下，看没什么大碍了才下楼。
    甄晓蔷的住处是一条寂静的街道的临街楼，这时已经很晚了，楼下的街道上静悄悄的，没什么行人。路灯掩在树丛中，光线有点暗。
    她一下楼，就四处搜寻，没看到温毅，只看到一辆很旧的昌河面包车停在路边。
    甄晓蔷正站在那里搜寻，这时昌河面包车的车门开了，温毅的身子从车里探出来，招呼甄晓蔷：
    “晓蔷，快过来！”
    甄晓蔷跑了过去，坐了上去。
    温毅把车往前开。甄晓蔷坐在他旁边，四处看了看，然后问他：
    “温毅，干嘛呢？”
    温毅专心开着车，只说了句“吃饭”，就再也不开口了。
    甄晓蔷知道他的性格，自顾自问他：
    “这车你什么时候买的？二手车？”
    一直到了街口，温毅才开口道：
    “三手的！”
    甄晓蔷不再说话。
    温毅很快就把车停在了街口一个空地上。
    甄晓蔷跟着他下了车。
    街口有一个夜市摊，专卖砂锅土豆粉和砂锅刀削面，招牌就叫“小夫妻砂锅”。
    温毅走在前边，在一个空桌子边坐了下来。甄晓蔷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夜市摊甄晓蔷相当熟悉，她每次晚上下班晚的话，就在这里吃点土豆粉或者刀削面。
    她一坐下，就对年轻的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一锅刀削面，一锅土豆粉，刀削面不放辣椒，土豆粉多加辣椒！”
    因为生意太好，老板娘在里面忙得不可开交，只是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出来。
    这个夜市摊的桌子又低又矮，凳子也是，温毅坐在那里就有些拘束，下巴简直就要接触到穿着牛仔裤的膝盖上了。甄晓蔷心里暗笑，嘴里却说：
    “你怎么知道这家好吃？”
    温毅的眼睛似乎在看着街对面，甄晓蔷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到他开口说：
    “人多。”
    甄晓蔷就笑着说：“说实在话，这里的砂锅连一点肉都没有，也不像别的砂锅会放些鹌鹑蛋之类的配搭，可是汤是高汤，味道也实在是好，而且不贵。”
    温毅“唔”了一声。
    甄晓蔷知道温毅一向节俭，以前上高中的时候，甄晓蔷和他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每次都是甄晓蔷掏的钱。那时候流行一个主角是宋代名臣寇准的电视剧，在剧中寇准很小气，被人叫“寇老西儿”，因此甄晓蔷总是叫他温老西儿。
    现在甄晓蔷看过了温毅的“办事处”，再坐坐温毅的三手昌河，想着温毅的收入恐怕够呛，也想到了自己给他起的外号“温老西儿”，因此强调砂锅“不贵”。
    温毅翻了翻眼皮，还是不说话。
    甄晓蔷也不再说话，就双手托腮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起何方说她和温毅长得像，其实是有些夸张的。
    温毅的眼睛虽然是单眼皮，但是眼角上翘，算得上是丹凤眼，看上去很漂亮。甄晓蔷虽然也是单眼皮，但是眼尾没有上翘，她自己觉得没有温毅的眼睛漂亮。而且温毅是尖下巴，而甄晓蔷是鹅蛋脸，脸型也不像。
    砂锅很快端了上来。
    甄晓蔷拿了卫生筷，掰开之后把两根筷子在一起磨了几下，去掉毛刺，这才把筷子递给温毅。
    温毅低头吃面。
    甄晓蔷这才为自己拿筷子。
    温毅先吃完面。吃完面，他也不去结账，就坐在那里发呆。
    甄晓蔷早知他这个德性，也不生气，心里反倒觉得有些温暖，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和温毅一起坐在街边小摊吃东西。
    甄晓蔷吃完面，刚放下筷子，温毅就递过来一张纸巾。
    她擦了擦嘴，就去结账了。确实不贵，两个砂锅总共才十块钱。
    温毅去开他那个昌河了，甄晓蔷就起身去了街对面的水果店。
    温毅发动着了车，可是甄晓蔷还没过来。
    他刚探出头去找，就看到甄晓蔷提着两大袋子水果走过来了。
    到了车里，甄晓蔷对温毅说：
    “你把我送到楼下就行了。”
    到了甄晓蔷住处楼下，甄晓蔷拉开车门就要出去，温毅忙提醒她：
    “晓蔷，你的水果！”
    甄晓蔷回头看着他：
    “这是我给你买的！你的嘴唇有些干裂，多吃点水果！”
    说完，她就关上车门离开了。
    温毅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看着袋子里的水果。
    一个袋子里装的是花牛苹果和砀山梨，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几个大柚子，袋子很大，都装得满满的。温毅想象不出甄晓蔷是怎么提过来的。
    这都是温毅爱吃的水果。
                  第十一章 房子问题
    这一周110中学举办春季篮球运动会，甄晓蔷作为校医也是时时待命的。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事故发生，她和何方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时时巡逻，因此也看到了很多精彩的比赛。
    甄晓蔷很感慨地对何方说：
    “我上中学的时候，最爱看篮球比赛，每次篮球比赛都会暗恋上投篮最帅的男生！”
    何方眉开眼笑：“这么说，如果我们俩在一个学校的话，你有可能暗恋上我喽？”
    甄晓蔷看了他一眼，这才说：
    “等篮球比赛一结束我的暗恋也就完结了！”
    何方“切”了一声。
    因为忙，也因为想平静心情，甄晓蔷一直没和温毅联系，温毅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马非凡晚上有时候会发来一两个问候短信，不过在短信里也没提过温毅找他买电脑和装电脑的事，甄晓蔷就觉得那件事恐怕没弄成。
    可是到了四月底，她突然接到温毅的电话，说电脑的事情马非凡帮了很大忙，想请马非凡和甄晓蔷吃饭。
    甄晓蔷刚推让了两句，温毅说了句“星期六，鸿茂斋，六点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甄晓蔷继续忙自己的。今天是周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可是甄晓蔷还在办公室里忙碌。
    她刚才收到马非凡的短信，马非凡约她星期六下午三点在人民公园门口见面。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相亲之后彼此还算满意，有继续接触的空间的，可是两个星期以来，马非凡也就是隔两天给她发个问安短信，却并没有约过她。
    甄晓蔷还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样合不合理，她也忙，于是就这样挂着。
    晚上甄晓蔷回到了甄爸甄妈那里，刚拿着钥匙打开防盗门，就听到里面甄妈妈正在吵甄爸爸，什么“没本事，不挣钱”，什么“饭都做不好”，什么“白痴”，甄妈妈声音还很大，估计左邻右舍都听到了。
    甄晓蔷叹了口气，关上了防盗门。她知道妈妈的更年期狂躁症状又出现了。
    一看到甄晓蔷进来，甄妈妈更生气了，指着甄晓蔷就骂：
    “傻丫头，笨死了，连个好男人都抓不住，只知道死干活！”
    甄晓蔷知道不宜和妈妈吵起来，就拉着爸爸低声说：
    “爸，咱俩去外面躲躲！”
    她对妈妈说了句“我和爸爸去买点水果”，然后拉着爸爸飞速离开了。
    父女两个一起到了小区的健身器材那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甄爸爸不说话，静静坐在那里。
    甄晓蔷看着爸爸的侧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五十一岁的爸爸已经两鬓斑白。
    看着爸爸消瘦的脸，甄晓蔷不由安慰他：
    “爸爸，妈妈是有些过分了！”
    甄爸爸叹了口气才说：“是我自己没本事，不会挣钱，连累你娘俩也没好日子过！”
    甄晓蔷眼睛忽然就有些酸，她知道父亲懦弱没本事，自己家里穷，可是这些年父亲已经做到了最好啊，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把家安置得好好的，把甄晓蔷和甄妈妈照顾得很好。
    “爸，等一下我回去说说妈妈！”
    “不用了。你妈妈也只是到了更年期，他们店里的生意也不好！”
    甄晓蔷陪着爸爸坐着，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说：“对了，被妈妈一吵我都给忘了！”她从自己的大包里掏出几个包装盒递给甄爸爸：
    “我给我妈买的静慈口服液，据说对更年期女性很有效！”
    又把一卷钱悄悄塞到了甄爸爸的衣服口袋里。
    甄爸爸没察觉她的小动作，接过盒子，说：
    “回家去吧！饭菜我早就做好了！”
    谁知道甄妈妈对这个静慈口服液颇为抗拒：
    “我才四十六岁！谁说我更年期了！我不喝！”
    甄晓蔷只好继续劝她：“妈，这个口服液最主要的功能是美容，不管什么年龄的女的，只要一喝，就会皮肤白皙弹性十足，我们学校好多女老师都在喝！我是学医的我会骗你？”
    甄妈妈哼了一声：“你学医？屁！你上的那个什么狗屁医专能让你学到什么东西？”
    甄晓蔷的专业水准受到了侮辱，但是对着自家的母上大人，也只好闭嘴不言。
    一顿郁闷无比的饭吃完，甄爸爸和甄晓蔷把碗碟收拾了端进厨房，甄晓蔷正要洗碗，甄爸爸把她推了出去：
    “咱家厨房这么小，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去陪陪你妈吧！”
    甄家的房子很小，也就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甄晓蔷拐到卧室一看，甄妈妈正拿着一支静慈口服液在喝呢！
    看到甄晓蔷，甄妈妈讪讪地放下了瓶子。
    甄晓蔷作势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甄妈妈就笑了。
    甄晓蔷知道妈妈已经恢复了正常，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卧室太小了，摆不下一个椅子，母女两个就坐在床上谈心。甄妈妈问起了马非凡，甄晓蔷就告诉她：
    “我们约好明天下午去人民公园玩。”
    甄妈妈还是觉得马非凡配不上甄晓蔷，絮絮叨叨说起马非凡的家有多小，还是水泥地面，虽然是两室一厅，可是那卧室小得只能放下一个一米二的床……
    甄晓蔷低下头听着，没说话，其实，甄家又好到哪里去？
    她已经过惯这种生活了，到不觉得有多苦。
    甄妈妈说着说着，想起甄晓蔷的大手大脚，就又骂了起来：“你说你，究竟脾气像谁？谁家姑娘像你这样大手大脚的？你穷大方个什么呀！你工作两年了拿回家多少钱？你……”
    甄晓蔷真不觉得钱是个问题，她一直觉得钱够用就好，而且朋友出去玩，哪能老让别人出钱？她不愿意欠下人情，所以经常付账，好在去的地方都不贵。
    “妈，你最近和爸爸去看看房子吧！”甄晓蔷打断了甄妈妈长篇大论的批判。
    甄妈妈瞪着她，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甄晓蔷耐心解释：“我手里有四万块钱，你再添一点，凑够百分之二十的首付，用我的公积金贷款给你和爸爸买套房！我来付月供！”
    甄妈妈有点兴奋过度，还有点不敢相信，问甄晓蔷：
    “你是说真的？”
    “真的！”
    “就怕马家知道了不高兴！”
    甄晓蔷有些黑线：这关马家什么事？
    最后，母女两个把这件事敲定了下来。
    Z城现在的房价均价是六千，甄妈妈手里有七万块钱，和甄晓蔷的四万加在一起，再凑一点够付九十平方房子的首付了。
    甄妈妈嘀咕道：“现在的高层坑死人了，建筑面积九十平方的房子，还没以前老房子八十平方实用面积大，真吃亏！”
    甄晓蔷拍拍她的肩膀：“老娘，认命吧，谁让咱们处在社会最底层呢，就譬如食物链中最下面的小虾米！明天你就和爸爸去看房子!”
    甄老娘也听不懂她的话，起身去找老公合计去了。
    家里房子太小了，甄晓蔷在外面租房子一方面是因为单位离家太远，一方面就是因为家里地方太小，自己一个大姑娘家住着实在不方便。
    晚上甄晓蔷也就没住下，和爸妈商量了一下就离开了。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甄晓蔷还是决定步行回去消消食。
    她边走边想着房子的事情。
    她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有很多她这样年纪的年轻人，爸妈早就给买好了房子和车，生活潇洒自在无忧无虑。
    这样的人在110中学就有很多。可是，甄晓蔷不嫉妒也不羡慕。她觉得自己能够出力帮助自己的父母，感觉很开心。
                  第十二章 礼物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甄晓蔷在人民公园的门口和马非凡碰头了。
    虽然快到五月了，但是天气一直不太正常，还冷得很。马非凡身上还是黑色的连帽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甄晓蔷大概能猜到他会这么穿，自己也是穿着毛衣牛仔裤运动鞋的，这样看起来才相衬。
    人民公园虽大，但是多得是过山车什么的，更适合孩子来玩，情侣们只好往南边的假山上走。马非凡就引着甄晓蔷往假山那边走。
    一路上，甄晓蔷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马非凡，尤其是女的，有的看得还特别露骨，明明走过马非凡身边时已经侧着脸看过了，可是走到前边偏偏又屡屡回头看个不停。
    甄晓蔷就对马非凡说：
    “你是不是从小就适应了女性对你的关注？”
    马非凡开玩笑道：
    “是啊！不光女性的，还有男性的！哈哈！”
    甄晓蔷也跟着笑起来。
    马非凡回过头认真地对她说：
    “可是这个社会还是很现实的，女孩子到了该结婚的时候，考虑房子车子更多！”
    甄晓蔷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他。
    马非凡微微一笑：
    “大四的时候，有女孩子认识我之后，特地在论坛上发一个帖子，说自己遇到了一位漂亮男生，想追他，但又强调，‘和他结婚是不可能的，家里不会同意，但是可以在一起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她把自己追求的每一个步骤都发到了论坛里。”
    马非凡指了指前面一棵大树下的一个长椅，两人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马非凡继续说着，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不知道的是，我也常常逛那个论坛。我在论坛里问她，‘你是不是想玩那个男生’，她答了个是。”
    甄晓蔷看着他那带着笑的精致漂亮的脸，心里感到阵阵难过，伸手握住马非凡的手说：
    “非凡，那样的女孩子毕竟是少数！”
    马非凡侧过脸来看了看她，说：
    “你可是我妈妈看中的人，说你又温柔又大方，又勤快又不爱说话，”马非凡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还说你长得很好看！”
    甄晓蔷听了这么多夸赞，脸都有些红了。
    马非凡看着她白里透出些绯红的脸，眼睛里带着些怜惜：
    “晓蔷，温毅晚上请客，他通知你没有？”
    “通知了。”
    “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嗯。”
    坐了一会儿，两个人开始沿着假山上的小路往南走。
    下了假山之后，前面出现一个很大很炫的俱乐部的广告牌。甄晓蔷有点惊奇：
    “人民公园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俱乐部了？”
    马非凡笑着说：“没有在公园里边，只是在这里发个广告。等一下出了公园大门右拐就会看到！”
    又说：“你一定很久没来过这边了！”
    这倒是，甄晓蔷自从高考过后就没来过人民公园。
    出了公园大门往右走了不远，甄晓蔷就看到那家俱乐部了。
    俱乐部的门口站了两排迎宾的男孩，甄晓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非凡就取笑她：
    “都是帅哥吧？”
    甄晓蔷猛点头：“马非凡，一般迎宾的不都是女的，这里怎么都是漂亮的男的呢？”
    马非凡一直微笑不说话。
    甄晓蔷渐渐就明白了。
    两人一起在外面逛街，中间还去路边的小咖啡店喝了杯咖啡。
    到六点的时候，两个人打个车就去鸿茂斋了。
    温毅王璐和陆离已经到了。
    温毅本来和王璐陆离在包间里，后来借口抽烟出去了。他在门口的法国梧桐下站着，刚抽出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着，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马非凡先下车，然后甄晓蔷也下来了，两人并排往这边走了过来。
    甄晓蔷的长发没有扎起来，垂了下来披在肩上，更衬得面白如玉眼睛清朗。她似乎边走边和马非凡说着什么，笑得很甜蜜的样子。
    马非凡先看到了温毅，笑着打了个招呼。
    甄晓蔷已经决心把温毅当做好兄弟了，做了快半个月的心理建设，还是颇为有用的。她看到温毅，虽然心跳还是有些加速的迹象，但是表面上看去还是很平静的。
    她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说：
    “闷蚊子，让你请客可够不容易的！”
    “闷蚊子？”马非凡有点好奇。
    “高中的时候我给他起的外号，谁让他整天闷声不响呢！”
    马非凡笑了起来。
    温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温毅准备的有酒，是杏花村汾酒，而且还是挺贵的那种。
    陆离拿起酒瓶子一人倒了一杯，给温毅倒的时候，温毅说自己要开车不能喝，结果就马非凡和陆离喝了起来。
    甄晓蔷其实不太爱吃这种有些清淡的涮锅。
    她本来想找个机会问王璐一下为什么一直没见温毅的女朋友，可是王璐这次和她离得有点远，就一直没机会问。
    到饭局结束的时候，陆离和马非凡已经干完了一瓶酒。陆离的脸脖子都是红通通的，走路也摇摇晃晃，王璐只好搀着他走。
    马非凡的皮肤喝过酒却更白了，脚步也很正常，就是不再说话。
    温毅把他那个三手昌河开了出来，准备送这几个人回家。
    马非凡对甄晓蔷说：“晓蔷，我喝得有点多，不能送你了。”又回头对温毅说：
    “闷蚊子，好哥们，帮我送送晓蔷。”
    一听他叫温毅“闷蚊子”，甄晓蔷就知道他一定是喝得够呛。
    陆离和王璐住在行政区，所以决定先送陆离和王璐。
    面包车开到人民公园附近的时候，马非凡让温毅把车停在了路边，说了声“我先下车”，就拉开车门下去了，下了车，他还回头对温毅说：
    “蚊子，记得送晓蔷回家啊！”
    说完，拉上车门，摇摇晃晃离开了。
    甄晓蔷隐隐约约听自己妈妈说过，马家住在管城区，好像不是这里。
    到了陆离家楼下，王璐搀着陆离下了车，看他俩进了楼洞，温毅和甄晓蔷这才上了车。甄晓蔷坐在了驾驶座旁边。
    “晓蔷，我前几天回了趟J城，给你捎了点东西，你跟我去拿一下。” 温毅边开车边对甄晓蔷说。
    甄晓蔷答应了一声。
    到了温毅办事处所在的大厦，温毅停好车，两人就一起上了楼。
    温毅打开防盗门，又打开了灯。
    甄晓蔷看到里边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像普通公司一样隔成一小间一小间的，每小间各摆着一台电脑。甚至打印机复印机传真机什么的都很齐全。
    温毅一直走到最里面，拿钥匙打开里面的门，走了进去。甄晓蔷也跟着走了进去。
    谁知道外面那么光鲜，里面还是很简陋。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摆着原来那张小弹簧床，上面就铺着个丝绵垫子，四面垫子上放着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夏凉被，连枕头都没有。
    “闷蚊子，你就住这里？”甄晓蔷问温毅。
    温毅答应了一声，从弹簧床下面拖出一个纸箱子。
    纸箱子上印着“兰花醋业”四个字。
    甄晓蔷这才知道原来温毅捎来的东西就是这一箱醋。
    到了甄晓蔷楼下，停好车后，甄晓蔷在前边走，温毅提着纸箱子跟在后边。
    到了门口，甄晓蔷打开门温毅跟着走了进去。
    甄晓蔷打开了灯，温毅这才开清楚甄晓蔷的家。
    她的家真的是袖珍型的家。
    客厅面积很小，可是收拾得很温馨，浅绿色的单人沙发，浅绿色的茶几，粉紫色的墙上挂着幅十字绣，绣的是英国的一个有名的古堡。
    甄晓蔷帮温毅冲了杯蜂蜜水，说了声“等我一会儿”就进了卧室。
    温毅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甄晓蔷的沙发很舒服，人坐进去好像陷进去一样，软软的，简直不想动了。
    没多久，甄晓蔷就拖着个大大的旅行包出来了。
    她把旅行包推到温毅面前说：
    “这些东西你别嫌弃，枕头是我买的时候买了一对，我自己只用一个，那个就多了出来；被子是我妈给我新做的，我还没挨过身呢；两个床单是我上大学时用的，虽然有些旧，可是棉质很好，特别软，我这里只有这两个是单人床铺的。”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才接着说：
    “你那里实在是太空了，现在又是寒流的，冷得反常。”
    温毅坐在那里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墙上那个十字绣是你自己绣的？”
    甄晓蔷看了看墙上的十字绣，点了点头。
    “你喜欢英国城堡？”
    甄晓蔷笑了：“你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你送我的那套书？”
    温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是你那套奥斯汀让我迷上了英国，”她又往他的杯子里续了点水，“我已经攒了两年钱，想着去英国看看呢！”
    “你很想去？”温毅问。
    甄晓蔷的脸变得有些落寞：“现在不可能了。”
    温毅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我准备把钱给我妈买房子用。”
    温毅低头沉思。
    甄晓蔷很快又恢复了兴致，说：
    “不过，我还会继续攒钱的，一定要去英国看看，我早就计划好行程了，简奥斯汀的故居，狄更斯的故居，这都是一定要去看的！”
    温毅抬起头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说得高兴，眼睛里仿佛也带着光芒。
                  第十三章 K城之行
    温毅窝进沙发里，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甄晓蔷，听甄晓蔷说着她的想法。
    甄晓蔷兴高采烈说了半天，才发现气氛有点诡异，甫一接触到温毅的眼睛，她的心就砰砰直跳，再也说不下去了。
    温毅看她不说了，就问：
    “晓蔷，你什么时候有长一点的假期？”
    “呃？”甄晓蔷有些发呆，“到七月份和八月份吧，学校放暑假。”
    温毅又不说话了，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甄晓蔷也不说话，手里端着杯子，倚在卧室的门框上把手里的杯子晃来晃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毅站起了说：
    “我走了。”
    说罢弯腰提起甄晓蔷拿出来的大旅行包，走到门口顿了顿，却没说什么，打开防盗门就走了。
    甄晓蔷看到他离开，听到防盗门“咔逹”了一声，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敲门声，甄晓蔷没多想就上前打开了门，原来是温毅。
    温毅皱着眉头看着甄晓蔷：
    “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就开门？”
    甄晓蔷嘟着嘴瞪着他：“我还以为是你！”
    她看温毅依旧皱着眉头不再说话，就问：
    “闷蚊子，还有什么事？”
    温毅垂着眼帘，看不清表情：
    “你的钱够不够用？”
    甄晓蔷没想到他问这个，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做出个询问的表情。
    “你不是说要给你爸妈出钱买房子吗？”
    甄晓蔷没想到温毅居然会想到这个，有些感动，忙说：
    “已经够了！”
    “真的？”
    “真的！”
    温毅这才扭头离开。
    甄晓蔷跟到了门口，看着温毅下楼梯。
    温毅身材瘦高，两条长腿一次下两三磴，很快就转了过去看不见了，甄晓蔷只听到他下楼梯的脚步声。
    五一长假甄晓蔷陪着爸妈看了好几天房，终于定下了南郊橄榄城一个九十平方的两室一厅，楼层是三楼，也不高，适合甄爸甄妈养老住。
    五一长假结束之后，甄晓蔷一边上班，一边抽空开始办理公积金贷款手续。等忙完这些东西，她才喘了一口气，开始放松一点了。正好马非凡来找她去K城玩，星期天两人就坐城际公交一起去了一趟和Z城相邻的K城。
    到了K城，上午两人去了翰园碑林。
    翰园碑林有很多碑文，很有特色，可是几乎没人去看。甄晓蔷和马非凡却很感兴趣，一起研究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爬山、钻山洞、荡秋千，玩得开心极了。
    甄晓蔷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像个孩子一样开心极了。
    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准备离开翰园碑林，为了少绕一点路，就又从假山那里翻了过去。
    到了假山小径的最后一截，一块大石头凸了出来，距离地面有点高，甄晓蔷和马非凡这才意识到在假山上已经走错路了，想回去又不愿绕路，马非凡就扶着石头跳了下去，然后回身向着甄晓蔷伸出了双手。
    甄晓蔷知道他的意思，可是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没那么接近，这样跳下去未免有投怀送抱的嫌疑，正在犹疑，马非凡笑着说：
    “妹子，跳下来吧，你怀疑我的臂力么？”
    甄晓蔷看着他那精致漂亮的脸，心想：向这样漂亮的男人投怀送抱的机会这辈子有可能就这一次了，为什么不胆大一次呢？
    她对马非凡说：“马非凡，你可要接好了！”
    马非凡又往前站了一点，仰着脸看着甄晓蔷。
    他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很明显，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鼻子很高，皮肤又很白，看起来好像画中的人物一样。
    甄晓蔷在心里念了“一二三”就跳了下去。
    马非凡稳稳地接住了她，抱着她转了个身，轻轻放在了地上。
    甄晓蔷跳下来被他抱住之后，感受到马非凡硬硬的胸膛，闻到一股很清澈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脸有点发烧。
    中午两人去第一楼吃灌汤包。
    里面人太多了，K城第一楼的灌汤包名气太大，里面排着队等待就餐的人很多，甄晓蔷和马非凡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才轮到了一个位置。
    甄晓蔷要马非凡先坐下，马非凡却让甄晓蔷先坐下，最后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坐下，一直等到了有两个位置空出才做了下来，吃到了慕名已久的K城灌汤包。
    下午两个人就在鼓楼和马道街附近逛街。先是逛了马道街，甄晓蔷看上了一个手链，就是觉得有些贵，她还在犹豫，马非凡已经过去付了帐。
    甄晓蔷觉得很不好意思，要把钱还给马非凡，马非凡就笑了，说：
    “给我个表现机会吧，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女生买礼物！”
    甄晓蔷只好作罢。
    两个人又去逛书店街。
    K城的书店街两旁几乎都是书店，有些书店有一些特价书也是正版，只不过放的久了，因此按书的定价折价出售，不但便宜，而且有不少好书。
    在一个很古旧的书店里，甄晓蔷用便宜到不可思议的价钱买到了一套左拉选集，很重，马非凡就帮她提着。
    她忍不住又去逛下一个书店，又淘到一本安妮勃朗特的《女房客》，才花了三块五。甄晓蔷开心死了，兴高采烈地对马非凡说：
    “我们学校图书馆又一本，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想自己买一本收藏，可是就是买不到。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
    马非凡抿着嘴看着她笑。他从来没见过甄晓蔷这样开心这样放松，看到这样的她，他自己也觉得很开心，那些烦心的事情也仿佛不太在意了。
    两个人一直逛到了鼓楼夜市开始。
    甄晓蔷和马非凡中午吃的不多，又逛了一下午，早就饿了，两人一人吃了一碗杏仁茶，又一人吃了一个羊肉炕馍，看到旁边有卖炒凉粉的，两人又一人吃了一小碗。
    最后，甄晓蔷已经饱了，可是又想喝鸡血汤。于是两个人买了一碗分着喝了。
    最后，两人都撑得不得了，甄晓蔷捧着肚子对马非凡说：
    “哎呀，真是太好吃了！我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吃那个羊肉炕馍，一毕业两年没吃过了，想得不得了，还是想念中的味道啊！真美味！”
    马非凡微笑着看着她，突然很想在她头顶上摩一摩，最后终于忍住了。
    这时候，晚上睡在哪里的问题浮上了水面。
                  第十四章 睡觉问题
    甄晓蔷和马非凡把夜市逛了个遍。
    最后，马非凡提着甄晓蔷买的书，甄晓蔷拿着两人的包，开始商量晚上的住宿问题了。
    马非凡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
    “晓蔷，已经十点多了，你看……”
    甄晓蔷忙问：“城际公交还有没有了？”
    “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没有了！”
    甄晓蔷低着头，看着脚尖，想了想才说：
    “那怎么办？”
    “去酒店住吧！”
    马非凡就带着甄晓蔷去了鼓楼附近的玉祥大酒店。
    玉祥大酒店是个老三星酒店，看起来还不错，甄晓蔷也很满意，就和马非凡商量着要两个房间。
    本来挺顺利的，可是登记的时候人家要身份证，马非凡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可是要开两个房间，就得要甄晓蔷的身份证。
    甄晓蔷这才想起来，因为想着九点还有城际公交，没想着会耽搁到这么晚要在这里住，她出来的时候就没带身份证。
    马非凡就试探着说：“晓蔷，要不咱俩开一个房间？”
    甄晓蔷想起言情小说里男女第一次产生JQ都是因为旅店只余一个房间，没想到社会在发展，自己遇到了更新的情况——只拿一个身份证。
    她想了想问马非凡：
    “这里的标间一晚上多少钱？”
    “一百五十八，”马非凡又看看价目表，“起价一百五十八。”
    甄晓蔷开心地笑了：
    “马非凡，咱俩从K城打车回Z城大概得多少钱？”
    马非凡略一思索便道：
    “一百左右。”
    甄晓蔷看着他直笑：
    “那咱俩打车回家吧！”
    马非凡也笑了。
    两个人提着东西，刚从玉祥大酒店的门口出来，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甄晓蔷和司机商量了一下，100块钱把甄晓蔷和马非凡送到家。
    夜晚的ZK大道上，路面极宽，车辆很少。
    司机把车开得很快。他熟知路况，知道哪里有电子眼，快到的时候就把车速慢了下来。
    一个小时之后，甄晓蔷就回到了自己楼下。
    马非凡也跟着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很快开着车离开了。
    马非凡帮着甄晓蔷把用牛皮纸包着的书拿了上去。
    他是第一次到甄晓蔷这里来。
    本来甄晓蔷住的这个楼外观看起来旧的不得了，他想着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的，谁知道进去之后才知道别有洞天。
    甄晓蔷的小屋收拾得很温馨，也很少女风。
    马非凡进去之后，看着那淡得几乎看不到的粉紫色的墙壁，很是欣赏：
    “你找人来刷的？”
    甄晓蔷一边给马非凡倒水，一边说：
    “我自己买的漆自己调自己刷的，还不错吧？”
    马非凡点了点头。
    甄晓蔷把一杯白开水递给他，然后到阳台上去打开了窗子。
    窗子一打开，一股甜香就飘了过来。原来在甄晓蔷的窗外有一棵梧桐树，浅紫色的桐花开了满树，散发着甜蜜的香味。
    甄晓蔷最近一直很忙，除了忙里偷闲到阳台上匆匆忙忙浇浇花，基本上没过来过，谁知道桐花就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开花了。
    她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满树的桐花。
    马非凡也放下杯子跟了过来。
    甄晓蔷的阳台又窄又小，那些花盆什么的又占了不少地方，结果马非凡一过来，两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些挤。马非凡基本上是紧紧贴在甄晓蔷后面。
    他也随着甄晓蔷的眼睛看着那满树的花。
    “小时候去上学的路上就有一棵梧桐树，梧桐树开花的时候，我就时刻准备着等梧桐花落，我好去捡梧桐花让我妈蒸着吃。”马非凡低声说，“可是现在看这满树盛放的花，却觉得有些凄凉，开得这样盛，衰败的时候势必更萧瑟悲凉。”
    甄晓蔷回过头看着他。
    梧桐树旁边的路灯透过梧桐树的枝叶照了过来，在他精致的脸上打下斑驳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忧郁。
    甄晓蔷愣愣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夜晚，四周那样的静，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窗口的梧桐花香源源不断地飘进来，马非凡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霎时有些冲动。
    他看着甄晓蔷，低声唤道：
    “晓蔷！”
    “嗯。”
    甄晓蔷答应了一声。
    马非凡眼睛望着甄晓蔷的眼睛，他黑色的眼睛仿佛带着莫名的蛊惑，缓缓低下头，向着甄晓蔷的唇贴了过去。
    甄晓蔷好像不能动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想起了温毅。
    “马非凡，你的水喝完了？我再给你倒点！”
    甄晓蔷轻轻推开马非凡，进了客厅。
    马非凡在阳台上又呆了一会儿才进来。
    下面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马非凡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完，然后起身对甄晓蔷说：
    “晓蔷，我回去了！”
    甄晓蔷知道这时候下去打车不太容易，应该让马非凡在这里住一夜，可是她就是开不了那个口。
    马非凡离开之后，甄晓蔷打开窗子往楼下看。
    她看到马非凡背着包，在自己楼下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马非凡才沿着街边往前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快，马非凡就走远了。
    甄晓蔷洗洗就睡了。
    躺在床上，她觉得很累，可是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她在想，如果把马非凡换成温毅，她会不会让他留下。
    答案是会。
    甄晓蔷发现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温毅。
    即使王璐说温毅已经有女朋友了，即使马非凡温柔体贴又漂亮，即使她知道自己从来没得到过温毅的回应，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他，只有他。
    甄晓蔷觉得鼻子酸得不得了，心脏也有些抽搐。
    她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克服自己的内心，一定要！
    星期一甄晓蔷上班又差点迟到。
    何方在学校大门口执勤，一看到甄晓蔷就笑了：
    “小甄，你什么时候变成国宝大熊猫了？”
    甄晓蔷到办公室一照镜子，发现她的脸黄黄的，眼睛下面发青，难看死了。
    到了晚上下班，甄晓蔷就主动给马非凡打了个电话，说想请马非凡吃饭，感谢他陪自己去K城玩。
    马非凡早就下班了，刚回家，马上就说：
    “好，你等着我，我去接你！”
                  第十五章 求婚
    甄晓蔷刚下楼，就看到马非凡骑着个脚踏车来了。
    她笑嘻嘻站在那里看着马非凡，马非凡也笑了，用脚支着地停了下来：
    “晓蔷，想吃什么？”
    甄晓蔷想了想，她听妈妈说马非凡家和自己家差不多，那就是没钱了，就不想让他多花钱：
    “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马非凡侧头看着她笑：
    “哪有要女生请客的！我请你吧！”
    甄晓蔷就说：“那我们去夜市摊随便吃点吧！”
    马非凡从脚踏车上跳了下来，笑吟吟看着甄晓蔷，问：
    “晓蔷，一个月多少工资？”
    甄晓蔷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说：
    “两千多吧!”
    马非凡看着她，眼里带笑：
    “晓蔷，我除了每月固定的工资之外，还有职位津贴，另外在外面也接一些私活，收入是你的好几倍，以后就不要和我抢着付钱了！”
    甄晓蔷知道他指的是在K城玩的时候自己抢着付账的事，就笑了笑，没说话。
    马非凡用眼睛示意甄晓蔷坐上脚踏车的后座。
    甄晓蔷从来没坐过男子的脚踏车后座，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马非凡说了声“坐稳”，就蹬着车往前了。
    甄晓蔷坐在脚踏车的后座上，夏天已经来了，马非凡穿了件宽大的白色的休闲棉衬衫，衣服被风一吹就扬了起来，扫到了甄晓蔷的脸上。他的衣服带着股淡淡的肥皂的气息，很干净，也很好闻。
    遇到路面不太平整的地方，甄晓蔷坐在后面就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时候就触到了马非凡的背。他的背瘦瘦的，硬硬的，有些单薄。甄晓蔷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那么寂寞，她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把自己的脸贴到马非凡的背上。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虽然后面坐着不算太瘦的甄晓蔷，可是马非凡车骑得很稳，而且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了。
    马非凡定的地方离甄晓蔷家不远，是一个叫温馨园的酒店，里面的烤鸭颇有特色。
    这时候正是饭点，饭店里客人很多，觥筹交错，热闹极了。
    马非凡早就订好包间了，在二楼最里面。
    甄晓蔷一进门，看到这样热闹的景象，顿时有些踌躇。马非凡很自然地伸出手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马非凡的手指修长干燥而清凉，被这样的一双手包围着，甄晓蔷觉得很安全，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保护着的感觉，感觉很是新奇，却带着些凄凉。
    大概马非凡提前打过电话了，菜上得很快。
    吃饭的时候，马非凡话很少，他一直在倾听甄晓蔷说话。
    甄晓蔷对着马非凡敞开了心扉，唧唧呱呱讲着自己上医专时的一些趣事，以及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趣事。
    马非凡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温情。
    这时，一位服务生敲敲门走了进来，把一束粉红色的玫瑰花递给了马非凡，低声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
    甄晓蔷大概明白了，坐在那里，有些惊讶地看着马非凡。
    马非凡微笑着把玫瑰花递给甄晓蔷。
    甄晓蔷接过花，眼睛和鼻子却有些酸涩，借着闻花的香气，她把脸埋进玫瑰花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
    “谢谢你，马非凡！”
    她眨了眨眼睛，脸微微侧着扬起，似乎想让泪水倒回去：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花！谢谢你！”
    马非凡伸出右手盖在了她的手上，乌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晓蔷，这也是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子！”他顿了顿才说，“晓蔷，我们交往吧！”
    “晓蔷，我们交往吧！”
    这句话甄晓蔷六年前到现在一直就想听到，可是，那个人一直没有说。
    甄晓蔷已经等得无望了。
    她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她觉得很开心。
    所以流眼泪。
    “马非凡，我们交往吧！”
    这是她的回答。
    从酒店出来，马非凡一手推着脚踏车，一手牵着甄晓蔷的手，两人一起慢慢地走着。
    虽然已经是夏季了，可是晚上并不热，晚风轻轻吹着，还有些凉爽的感觉。
    甄晓蔷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又长又直的黑发高高扎起垂在了身后，刘海斜着梳了过去，两个耳垂上一闪一闪的，马非凡看了好几次才看清楚原来是两粒水钻，在路灯下闪着光。
    起初，两个人都不说话。
    后来快走到拐弯的时候，甄晓蔷就问：
    “马非凡，你后悔没有？”
    马非凡停了下来，静静看着她，眼神专注：
    “晓蔷，我只是开心极了！”
    他的脸距离她的很近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楚他那浓黑翘起的长睫毛，“晓蔷，你是我交往的第一个女孩子，我很喜欢你！”
    甄晓蔷忽然觉得心里甜极了。
    晚上在床上躺了很久，甄晓蔷还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索性起来冲了个凉水澡，这才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的两天，马非凡接了个私活，有点忙，他和甄晓蔷没有时间见面，就在QQ上互相留言。
    星期四的晚上，甄晓蔷刚回到家打开电脑，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发现温毅站在外边。
    两个星期没见温毅，温毅似乎更瘦了，额角带着细细的汗，提着个黑色的包站在外边。
    甄晓蔷忙让他进来，看他脸上有汗，想起自己还没开空调，慌忙起身打开空调，又从冰箱里拿了瓶自己制作的蜂蜜绿茶递给温毅：
    “闷蚊子，最近干吗去了？有一段时间没见你的影子了。”
    温毅接过瓶子，猛地往嘴里倒了一气，才说：
    “我回J城了两星期。”
    甄晓蔷以为又是生意上的事情，就“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自己也拿了瓶蜂蜜绿茶在温毅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不说话，温毅也不说话。
    温毅坐在沙发里，默默喝着绿茶，似乎满腹的心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看甄晓蔷，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甄晓蔷因为和马非凡确定了关系，见着了温毅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可是比起以前，已经镇定太多了。她看温毅似乎不打算说话，知道他一向如此，就问：
    “你吃晚饭没有？”
    温毅摇了摇头。
    甄晓蔷就起身道：
    “吃面吗？我给你下挂面好不好？”
    温毅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甄晓蔷到厨房去拿出肉丝解冻，做了一碗肉丝面端了出来。
    温毅开始吃面。
    他很快就吃完了。
    甄晓蔷刚要端走空碗，就听到温毅说：
    “晓蔷，咱俩结婚吧！”
    “啪”的一声，甄晓蔷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全碎了。
                  第十六章 看房
    沾着面条的碗在地下碎成了一片片的，甄晓蔷看着那些白色的碎片，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的心里一阵阵的欢喜，欢喜得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问了一次：
    “你说什么？”
    “晓蔷，我们结婚好不好？”
    温毅坐在沙发里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音。
    甄晓蔷这才确定她真的听到温毅说了这句话。
    她一直在等着温毅的这句话。
    等得心都疼了，等得都不抱希望了。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她没有再说话，蹲下来开始捡地下的碎碗片。
    温毅走了过来，把她拉了起来，自己蹲下身子开始捡那些碎碗片。
    他把大一点的碗片捡完，又拿来扫帚把地扫了，然后问甄晓蔷：
    “拖把在哪里？”
    甄晓蔷指了指卫生间。
    温毅又拿了拖把把地下拖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他看到甄晓蔷坐在一个小小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走了过去，蹲在甄晓蔷对面。
    甄晓蔷一抬起头就看到了温毅的眼睛，那细长的眼尾上翘的凤眼，多么好看，此时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也许是房间里空调的度数调得太低了，甄晓蔷觉得冷极了，她抱住肩膀坐在那里。
    温毅此时离她很近，看得见她的斜刘海垂了下来，挡住了眼睛，看不出她的神色，只觉得她似乎很冷。
    他起身关上了空调，然后过来从后面抱住了甄晓蔷。
    甄晓蔷一动不动任他抱着。
    她的心里很乱。
    最后，她还是推开了他，起身坐在了沙发里。
    温毅坐在她刚才坐的小凳子上面，眼睛里满是期待，可是她依然还是要说出来：
    “温毅，太晚了，我和马非凡已经确定了关系。”
    说完，她看着温毅。
    温毅微微眯了眯眼，薄薄的唇撇了撇，做出一个鄙视的眼神，却没说什么。
    甄晓蔷低下头不再说话。
    温毅沉默了一会儿方说：
    “晓蔷，你真的已经做出了决定？”
    甄晓蔷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
    “是的，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温毅的手一下子握成了拳头，他直直看着甄晓蔷，声音很低沉：
    “晓蔷，但愿你不后悔！”
    说完，他起身推开门就离开了。
    甄晓蔷没有起身。
    她听见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然后听到温毅急速下楼的脚步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甄晓蔷才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卧室，甩掉了脱鞋，然后躺到了床上，拉上了被子，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如果让她的心来做决定的话，她一定会什么都不管，马上答应他。
    可是，甄晓蔷这次用了大脑，她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马非凡。
    第二天下班，她才发现温毅带来的黑包还在地下放着。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叠厚度差不多的粉红钞票。
    她想了想，拉上拉链，把包收了起来，想找个机会还给温毅。
    马非凡把接的那个活做完之后就过来找甄晓蔷了。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上午，他在甄晓蔷楼下等着甄晓蔷。
    甄晓蔷下来的时候，他就站在楼门正对的大树旁，一眼就看到了甄晓蔷。
    才几天没见，一向有些圆润的甄晓蔷仿佛瘦了很多，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更是衬得脸色苍白腰肢纤细，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走似的。
    马非凡忙迎了上去，问她：
    “晓蔷，你怎么了？”
    甄晓蔷笑了笑：“前几天嗓子发炎，身体有点不舒服，现在都已经好了。”
    马非凡凑近她细细看了看，说：
    “晓蔷，走，我们先去转转，然后去吃点好东西，帮你补一补。”
    马非凡带甄晓蔷去了一个刚开盘发售的楼盘。
    一进售楼部，他就扶着甄晓蔷坐了下来，然后自己拿了一叠宣传材料和售楼员交谈。
    甄晓蔷这才看出马非凡原来是带她来看房，她就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马非凡选了几个户型，拿着图让甄晓蔷来看。
    甄晓蔷拿着户型图在看，他在一边说：
    “我工作这几年，加上股票，大概有二十万，可以先付首付。”
    甄晓蔷放下户型图，看着马非凡，马非凡也正在看她，他大大的眼睛里荡漾着神采。
    甄晓蔷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马非凡把手放在她的手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晓蔷，我或许不够优秀，或许不够浪漫，但是我想为你改变，我想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
    甄晓蔷的眼睛湿润了，她也看着他：
    “马非凡，我也想让你幸福。”
    最后，甄晓蔷和马非凡看中了一个110平方的三室一厅，他们商量着再看看别的楼盘再做决定。
    中午，马非凡带着甄晓蔷去了王记私房菜。
    他特地给甄晓蔷点了一个补身的天马乌鸡汤，别的菜也都很清淡。点完菜，他对甄晓蔷说：
    “我知道你爱吃麻辣口味的，可是你嗓子发炎就吃清淡点好了。”
    吃完午饭，马非凡问甄晓蔷想去哪里玩，甄晓蔷就半开玩笑道：
    “我还没去过你那儿呢，去你那里看看吧！”
    马非凡倒没多说什么，于是两人去了马非凡的住处。
    马非凡也没和父母住在一起，他自己在公司附近和同事合租了个两室一厅。
    马非凡和甄晓蔷一起进去的时候，他的室友不在，房间收拾得很整洁，甄晓蔷没想到两个大男人的家会这样整洁干净。
    客厅不大，墙上挂着一个电视，电视对面摆着两张单人沙发，沙发前摆着一个茶几。
    马非凡打开了自己的房间，让甄晓蔷进去。
    他的房间一看就是男人的房间，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枕头也是蓝白格子的，就连薄被上的被套也是蓝白格子的。
    床头放着台灯，台灯也是偏男性化的，线条很硬。
    在房间最靠里的地方，摆着两个电脑，一个是台式机，一个是笔记本。电脑桌上还摆着一摞摞的文件，看来这也是马非凡做私活的地方。
    甄晓蔷去卫生间的时候，仔细看了看。
    她发现洗脸池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一瓶男士洁面乳和一瓶男士爽肤水，也只放着一个剃须刀，而且上面只挂了一条擦脸毛巾。她又拉开浴帘往里看了看，发现里面也只挂着一个浴巾。
    甄晓蔷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又骂自己心思龌龊，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整个下午马非凡和甄晓蔷一人一个电脑，一个在起-点看《斗破苍穹》，一个在晋江看《上赶着不是买卖》，倒也和谐。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不但看，还要在一起谈论。
    马非凡看到甄晓蔷看耽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甄晓蔷边看边流泪，心疼钱多，大骂张宁狠心。
    马非凡在一边说：
    “你怎么知道张宁不可怜？他刚开始应该是直男吧？这个世道怎样看同性恋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宁做的其实也有道理！”
    甄晓蔷强词夺理：“他应该是潜在的弯男吧！他对钱多不好，他就是错了！”
                  第十七章 钱
    两人边看书边讨论，一直看到了下午六点多。
    马非凡提议一起去菜场买菜。
    两人一起去买了菜。回来后马非凡烧了个青菜烧腐竹和回锅肉，味道还真不错。
    吃完饭甄晓蔷就说要回家，马非凡提出要送她，甄晓蔷忙说：
    “不用了！距离又不算远，我打算走路回去呢！”
    马非凡笑着说：“晓蔷，你现在可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得充当护花使者了！”
    甄晓蔷蹙着鼻子道：“我不是花，我是狗尾巴草！”
    两人说笑着就出了门。
    虽是夏季，但是天气有些反常，风很大的样子。
    甄晓蔷黑色的裙摆被风刮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她捂着裙子，在风中似乎有些瑟缩。
    马非凡上前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腰，甄晓蔷就颤抖了一下，似乎想推开马非凡，最后终于没有行动。
    马非凡的臂弯似乎很安全，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到了甄晓蔷家楼下，马非凡松开了甄晓蔷，两人面对面站着。甄晓蔷刚想说“再见”，可是又想到两人现在是情侣，就变成了句“要不要上去坐坐”。
    马非凡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上楼，马非凡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没怎么说话。
    到了晓蔷房门口，甄晓蔷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甄晓蔷的妈妈站在里面。
    一看到晓蔷和马非凡在一起，甄妈妈脸上就带出了笑来，招呼马非凡：
    “哎呀，是小马呀！快进来！”
    转身又对一旁目瞪口呆的甄晓蔷说：
    “晓蔷，我来给你收拾一下房子！”
    甄晓蔷知道自己妈妈是来检查自己的私生活是不是清白的，当着马非凡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就跟着进去了。
    进门之后，甄妈妈一边指挥着甄晓蔷去倒水，一边把马非凡让到沙发上坐下。她自己坐在一边，看着马非凡漂亮的脸，越看越欢喜：
    “小马，我今天还和你妈说起你呢，真是越长越帅，怪不得你妈老是夸你！”
    马非凡不知道说什么好。
    甄妈妈又问：“小马，最近工作忙不忙啊？在公司干着开心不开心？”
    甄晓蔷正端着两杯水过来，听到自家妈妈这样问，就知道甄妈妈的意图了——下句应该就是要问马非凡的收入了！
    果真，在马非凡回答了自己在一个小公司上班，公司的老板和自己合租房子，彼此处得还算开心之后，甄妈妈笑眯眯看着马非凡，问道：
    “小马，那你一个月拿——”
    “妈，我爸呢？”
    甄晓蔷放下水杯，打断了自己妈妈的问话。
    甄妈妈对甄晓蔷做了个“一边去，别烦老娘”的手势，继续追问马非凡：
    “小马——”
    甄晓蔷实在烦自己妈妈这样市侩，过来对马非凡说：
    “马非凡，你晚上不是还有事吗？”
    马非凡忙起身对甄妈妈说：
    “李姨，我公司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我得先走了！再见！”
    甄妈妈意犹未尽地起身要送马非凡，甄晓蔷忙拦住他道：“妈，我送就好了，你帮我把房间整理一下！”
    到了楼下，甄晓蔷才对马非凡说：
    “马非凡，真对不起，我妈妈这样子真是太过分了！”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说 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马非凡笑了笑：“李姨这也是关心你才这样！关心则乱嘛！”
    甄晓蔷知道自己妈妈就是这个样子，做什么事就先提钱，既市侩又小市民，还不讲究方式方法，偏偏又真的是关心自己。她以前在妈妈的压力下也相过几回亲，每次刚进一步妈妈就来这一手，弄得她也尴尬得不得了。
    甄晓蔷一直都觉得无可无不可，因为自己根本没打算通过相亲找一个对象。可是现在对马非凡她是真的有好感，想和马非凡一起开始新的人生的，没想到妈妈又来了这一手。
    她就觉得很委屈，对马非凡说：
    “我和妈妈就是谈不来，我和爸爸永远也达不到她的要求，让她一直不满，老是说‘结婚是女人第二次投胎’，一定要我找一个收入高有房子的男的。可是，人的感情哪能这样算？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想按她说的这样去做……”
    甄晓蔷一向很能忍的，这些家事她也没和别人提起过，连王璐都没说过，不知道为什么就和马非凡说了起来，仿佛觉得马非凡一定能理解她似的。
    马非凡听着甄晓蔷絮絮说着，她含着眼泪的眼睛，苍白的肤色，让他产生了一种类似怜惜的感情，他终于伸出了手，在甄晓蔷头上摩了摩，想着安慰她的话。
    “晓蔷，咱俩的家庭真的很相似！我妈不也这样，老是想安排好我的生活。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吧！”
    甄晓蔷点了点头：“嗯，一起努力！”
    甄晓蔷回到家里之后，甄妈妈正在床上坐着，拉开温毅那个黑包往里看呢！
    甄晓蔷赶紧跑过去，试图拿过那个包：
    “妈，这是我一个同学忘到我这里的！”
    甄妈妈抓住包不放，从包里拿出了好几样东西，边往外拿边仔细地看：
    “这是钱！多少钱呢？”
    甄妈妈拿着一叠钱，沾着些唾沫把钱数了一遍，数完好像还不相信，又数了一遍，最后把包里那几叠钱全都拿了出来，又数了一数，才道：
    “整整五万！”
    甄晓蔷这段时间心里很乱，一直没有打开温毅的包细看，想还给温毅又不知道见了温毅该说什么话，温毅的包就一直留在了这里，温毅自己也没来取。
    甄妈妈把钱都掏了出来，然后又在里面掏出了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康健国际旅行社的宣传单。
    甄妈妈念道：“欧洲游——十五天——英国十天——港往返——晓蔷，你要去欧洲玩？”
    甄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有这钱为什么不给妈妈？你难道不知道我在为装修的钱发愁吗？你不知道我和你爸在到处借钱吗……”
    甄晓蔷还真不知道温毅的包里放着这些东西，等甄妈妈发泄完了才说：
    “妈，我那点钱不都给你了吗？我哪能攒这么多钱？我现在银行卡里只剩下四百块钱，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月呢！这真是我同学的，他来我这儿的时候忘在我这里的，我正准备还给他呢！”
    甄妈妈发了一顿脾气之后，心情缓和了下来，心里一想，也明白甄晓蔷一个月就拿两千多近三千块钱的工资，绝对不可能攒这么多钱的。
    不过，想通之后她马上灵机一动，对甄晓蔷说：
    “晓蔷，你这个同学是不是很有钱？”
    甄晓蔷马上警觉：“他没什么钱！”
    “真的？”甄妈妈有些遗憾，“要不然倒可以问他借一点钱！”
    甄晓蔷有点哭笑不得：“妈，咱借钱又还不起，房子不如简单装一下算了！”
    甄妈妈的眉头马上又竖了起来：
    “所以才要你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对了，马非凡一个月拿多少钱？房子问题怎么解决？”
    甄晓蔷忙说：“妈，我和马非凡八字还没一撇呢，您老先省省心吧！”
    最后，甄妈妈还是不放心，晚上就住在了甄晓蔷这里，就近看守着甄晓蔷，以及——那个装钱的黑包。
    因为甄妈妈睡觉的时候，把温毅包里的钱全掏了出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晓蔷，你妈我穷了一辈子，今晚枕枕这钱，得（dai）点钱气！”
    甄晓蔷看着妈妈在灯光映照下花白的头发，暗自叹了口气。
    第二天，甄妈妈压着甄晓蔷给温毅打了个电话——她还是想确定一下钱到底是谁的。
                  第十八章 生病与理发
    甄晓蔷打电话的时候，外面淅沥哗啦正下着大雨。
    温毅的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甄晓蔷正准备挂断电话，那边温毅已经接了电话。
    “晓蔷？”
    “是我，你那个包还在我这儿，我给你送去吧？”甄晓蔷一鼓作气把话说完，然后看了自己妈妈一眼。
    甄妈妈笑了笑，去厨房给甄晓蔷煎鸡蛋去了。
    温毅咳嗽了几下才开始说话，声音很沙哑：
    “你不是想去英国看简奥斯汀故居，现在你快放暑假了，包里钱你用吧，包里还有旅行社的电话，钱不够我再给你。”
    甄晓蔷正要说话，那边温毅已经铺天盖地地咳嗽起来。
    甄晓蔷在这边听着，她忙问：
    “温毅，你怎么了？”
    温毅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没什么事——”话还没说完，他就又咳嗽起来，咳嗽声里还带着丝丝痰音，甄晓蔷一听就知道他的肺也出了点问题，忙追问他：
    “温毅，你都咳嗽成这个样子了，赶紧去医院吧！”
    温毅还没拉得及说话，就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甄晓蔷就有些着急：“温毅，你那边有人照顾你没有？”
    温毅咳嗽了半天才说：“就我自己在这里。”
    甄晓蔷一着急，挂了手机就开始收拾东西。
    甄妈妈端了煎鸡蛋出来，看甄晓蔷正收拾东西往包里放，忙问甄晓蔷：
    “晓蔷，你干嘛呢？”
    甄晓蔷就边收拾东西边回答道：
    “我那同学病了，我去看看他，顺便把钱给他送过去！”
    甄晓蔷收拾好东西，把温毅的包和自己的包一起装进一个塑料手提袋里，拿着伞就要走。
    甄妈妈忙说：“我正好也要回家，咱俩一起下楼！”
    母女两个打着伞在楼下拦了辆车。
    把妈妈送回家之后，甄晓蔷就去了温毅那里。
    因为是星期天，大厦里没多少人，甄晓蔷到了温毅那里，敲了敲门，门过了一会儿才开，温毅穿着黑T恤和长运动裤站在门后。
    甄晓蔷看了看温毅，发现他两颊发红，嘴唇干裂，而且似乎冷得瑟瑟发抖。
    甄晓蔷一边合伞一边对温毅说：
    “你都有什么症状？”
    温毅看到甄晓蔷来，心里欢喜极了，可是却板着脸说：
    “你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又趴在一边咳嗽起来，一直咳嗽到发不出声音。
    甄晓蔷也不理他，扶着他就往里边走。
    整个办事处办公用具电脑什么的井井有条，可是因为没有人，拉着窗帘，又没有开灯，就显得有些暗。
    甄晓蔷径直扶着温毅走进温毅的卧室，发现里面还是空荡荡的，只是支着一张床，床上的床单、被子和枕头还是甄晓蔷给他的。
    温毅在床上坐了下来，甄晓蔷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温度计，甩了几下递给温毅。
    温毅量过之后甄晓蔷接过来一看，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了，就赶紧说：
    “拿上身份证，我带你去医院！”
    温毅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已经冷得直打寒颤，而且又开始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到医院之后，一检查，是气管和咽喉发炎，当下就留在医院准备打吊针。打针前，甄晓蔷忙问温毅吃早饭没有。
    温毅烧得都有些迷迷糊糊了，只说了句“没”。
    这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甄晓蔷就下楼到医院门口帮温毅买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包子。
    温毅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甄晓蔷一把饭端进来他就闻到了味道，看着甄晓蔷，就是不说话，但是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甄晓蔷也听到了，就把包子先放一边，然后自己拿着汤匙一勺一勺地喂他吃。温毅喝完稀饭，包子却吃不下了。
    喂温毅吃完饭，甄晓蔷又帮他擦了擦嘴，然后就去叫护士来扎针了。
    等一切安顿下来，甄晓蔷发现温毅已经躺在打针的躺椅上睡着了。
    她起身去找相熟的护士拿了一个毯子帮他搭在身上，自己就坐在一边守着。
    熟睡的温毅看上去眉目舒展了很多，不再像平时看上去那么面无表情。
    温毅睡着的时候，护士又来换了两瓶水。
    第三瓶水还没打完，温毅就醒了。他眼睁睁看着甄晓蔷，就是不说话。甄晓蔷马上看出他神情有异，就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想要小便？”
    温毅不说话，黑黑的脸就透出些红来。
    甄晓蔷马上就明白了，掀开温毅身上的毯子，扶着温毅站了起来，然后高高举着输液瓶和温毅一起往卫生间走。
    到了卫生间门口，甄晓蔷把瓶子递给温毅，自己留在了外面。
    温毅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回到打针室之后，甄晓蔷看温毅精神好一点了，就问温毅：“要不要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
    温毅看着她，有点吃惊：
    “什么？”
    “你女朋友啊！”
    “我没有女朋友！”
    甄晓蔷笑着说：“你骗鬼呢！王璐都告诉我了！”
    温毅还是很认真的样子：“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甄晓蔷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你在Z城有亲戚没有？”
    “没有。”
    甄晓蔷也有点着急了：“那你明天和后天还得来打针呢！”
    温毅不说话，就躺在那里看着甄晓蔷。
    把甄晓蔷看得心软了，就说：
    “我明天后天请假在医院陪你好了！”
    温毅就笑了。
    打完针，甄晓蔷陪着温毅回到温毅那个办事处。
    温毅说想吃手工面。
    甄晓蔷茫然四顾，温毅这里除了能上网睡觉，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温毅就躺在床上，像受了委屈一样的小狗似的眼巴巴看着她。甄晓蔷只好说：
    “走，去我那里吧！”
    到了甄晓蔷家，温毅躺在甄晓蔷又香又软的床上，吃到了向往已久的手工面，喝到了甄晓蔷榨的西瓜汁，吃完药，美美地睡着了。
    甄晓蔷自己收拾好厨房，安顿好温毅，等温毅睡着才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在客厅里支了个铺睡下了。
    天亮之后，甄晓蔷给何方打了个电话，请了两天假，理由是自家奶奶病了，很急，要去医院。
    何方一听也很着急，忙说：
    “你去吧！学校的事情我帮你安排！不是还有一个校医吗？你放心！”
    放下电话，甄晓蔷内疚了半天，决心上班后好好补偿何方。
    她陪着温毅去医院打针，打完针回来的路上，温毅说想去理发。
    甄晓蔷一看，温毅的头发是有些自来卷的，长得长一点就看起来很女性化，所以他一向都理得很短。
    这时确实有些长了，细碎的卷发刚过额头一点点，看上去真像个皮肤黑黑的俏丽姑娘。
    她忍住笑，说：
    “你平常去哪里理发？”
    温毅往西边指了指说：
    “就那边！”
    温毅指的那条街虽小却很繁华，街上有一个Z城很出名的酒吧，还有几个有点名气的理发店——当然，都叫发艺沙龙，甄晓蔷有几个女同事常去其中一个叫维多利亚的发艺沙龙，她听人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近，两个人就慢慢走了过去。
    快到维多利亚发艺沙龙的时候，甄晓蔷指了指招牌说：
    “我有几个同事常在这里做头发，听说还不错！”
    温毅没打算进去，侧着脸看着她，问：
    “你理头发都去哪里？”
    甄晓蔷老老实实回答说：
    “我一直没剪过头发，只是偶尔修修刘海，都是在我们学校门口一个小店里剪的。”
    又走过了几个店，前面又出现一个发艺沙龙，叫“以发传情”，但是招牌做得很低调，不像前面那几个那样张扬。
    经过的时候，甄晓蔷没说什么依旧往前走。温毅一把拉住了她：“我去这店里理吧！”
    甄晓蔷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跟在温毅后面走了进去。
    她听同事提过，说这个“以发传情”里的理发师全都是同性恋，客人很多也是。
    甄晓蔷从来没来过，也是有些好奇心的。她一进去就悄悄打量了一下，这里面的几个理发师看上去都不超过三十岁，有几个甚至看上去稚气未脱的样子，而且长得还真都不错。
    理发师问温毅理什么样的发型，温毅只说了句“尽量短，贴着头皮就行”。
    温毅坐下开始理发，甄晓蔷坐在旁边休息用的沙发里，百无聊赖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她正在看杂志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吃吃”的笑声从楼上传来，男人这样笑的很少，她不由自主向上望去，只见两个男人搂着下了楼梯，其中一个亲昵地附在另一个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甄晓蔷呆呆地看着这两个男人，手里的杂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十九章 真相
    “以发传情”发艺沙龙里放着低低的似有若无的音乐，杂志掉在地上的声音就显得特别响，那两个正下楼的男人也听到了，眼睛马上就看了过来。
    看到甄晓蔷，其中被亲耳朵的那个男的一下子呆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另一个男的顺着他的眼光打量着甄晓蔷，俊俏的脸上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冷笑的表情，不过这种表情转瞬即逝。
    “晓蔷——”
    马非凡回过神来，快步下楼，在甄晓蔷面前站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甄晓蔷弯下腰捡起杂志，双手有些颤抖地翻了翻杂志，等声音平静了下来才说：
    “我陪温毅来理发。”
    马非凡正要说话，和马非凡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也慢悠悠走了过来，站在马非凡身边，伸手揽住了马非凡的腰。马非凡挣了两下，但是没有挣脱。
    那男的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头发看起来很时髦，唇红齿白的，身材细瘦，看起来带着股邪气。他看着甄晓蔷问马非凡：
    “凡，这位是——”
    马非凡的喉结动了动，才说：“这是——我——我女朋友，晓蔷，甄晓蔷。”
    那男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白皙修长的手伸向甄晓蔷：
    “晓蔷你好，我是高林，凡的好朋友！”
    这时候突然“啪”的一声，甄晓蔷手里的杂志又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杂志，高林就把手伸了回去。
    马非凡正要对甄晓蔷说些什么，高林却眯着眼，对着他露出妩媚的笑：“凡，你不是要……”
    马非凡看到他的眼神，担忧地看了看甄晓蔷，迟疑地说：
    “晓蔷，我晚上、晚上再约你！”
    说完，他就追着已经大步出去的高林出去了。
    温毅这时已经理完发了，过来对甄晓蔷说：
    “走吧！”
    甄晓蔷心里乱极了，她很感激温毅不提刚才的事情，闷蚊子的特性有时候也是有优点的。
    她心里想着今天的事情，低着头慢慢吞吞走着，好几次都差点和别人相撞，温毅刚开始挡在她前边，后来索性就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等甄晓蔷回过神来，温毅已经把她带到了办事处下面的停车场，正打开车门把她往驾驶座旁边那个座位推。
    温毅很快就发动了他那辆三手破昌河。
    甄晓蔷心里太乱，索性不动不想，任凭温毅拉着她走，反正凭着这么多年来的交情，闷蚊子也不会把她给卖了。
    温毅拉着甄晓蔷到了离甄晓蔷家不远的菜场，买了排骨、小白菜和面条。从菜场出来，又拐进菜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一箱特仑苏牛奶。
    他把东西全放在车上，然后拉着甄晓蔷回了甄晓蔷家。
    回到家之后，甄晓蔷继续坐在沙发上想心事。
    温毅到厨房把青菜择了，把排骨洗了，然后出来对甄晓蔷说：
    “晓蔷，中午吃排骨面吧！”
    甄晓蔷听了他的话，起身到厨房去做饭，温毅就到卧室打开甄晓蔷装着无线网卡的笔记本去玩游戏了。
    他刚玩一会儿，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刀剁案板的声音，接着是甄晓蔷的咆哮：
    “闷蚊子你有没有良心？我失恋了，我可是失恋了哎！”
    温毅就点了个暂停，把电脑放在一边。
    甄晓蔷气势汹汹地过来了，一进卧室就看到温毅正倚在床头拿纸巾捂着嘴拼命地咳嗽着，边咳嗽边挣扎着要下床。
    甄晓蔷的气马上就消了，对温毅说：
    “蚊子，你先躺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甄晓蔷到客厅倒了杯温水给温毅端了过来，服侍温毅喝下这才回厨房去做饭。
    她一离开，温毅就拿过电脑继续玩游戏。
    吃过饭，温毅吃了药，他吃的药里带有安眠成分，很快就歪在床上睡着了。甄晓蔷却没一点睡意，她窝进客厅的沙发里，静静想着心事。
    温毅睡觉很静，睡着了没有一点声音，整个家里因为开着空调都密封着，只听见空调制冷时发出的“嘶嘶”的声音。
    甄晓蔷已经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她想起以前其实有很多的蛛丝马迹的，只是她不愿意往那上面想。
    比如马非凡说的他对女性的不满，比如马非凡熟知人民公园附近的gay会所，比如马非凡自称和人合租的家里却像是两个男□人的爱巢，比如交往几个月他和甄晓蔷只进行到拉手的阶段，连嘴唇都没接触到过……
    甄晓蔷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和自卑感。
    她觉得自己在感情的战场上永远都是失败者。
    她自嘲地想：二十三岁的女人，连初吻还没送出去，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甄晓蔷又开始打扫卫生了。
    她把房间先扫了一遍，然后用拖把拖了两遍，最后拿着一块旧毛巾端着一个小盆子开始跪在地上擦地。
    温毅从她第一遍拖地的时候就醒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很想起来抱住她，阻止她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可是他没有动，他知道必须让甄晓蔷自己想通。
    他放在凉被下面的手拳了又放，放了又拳，最终没有动。
    下午四点的时候，马非凡才打来电话。
    手机一响，甄晓蔷一看是马非凡，就拿着手机到阳台上去接。
    马非凡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晓蔷，对不起。”
    甄晓蔷刻意笑着回答：
    “没关系。”
    然后又问：“那是你男朋友么？”
    马非凡似乎在深思熟虑，顿了一下才说：
    “是的。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从大学就开始的。可是两个男的在一起真难，世俗，家庭，社会对我们都很不利，我父母也催得很急。但是晓蔷，我和你交往，是真的想结婚，想过正常的生活。只是，我现在才知道，我放不下他。”
    甄晓蔷没有接腔，静静地听马非凡说着。
    最后，马非凡说：
    “晓蔷，你可爱、善良、坚强、孝顺，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我喜欢你。可是，我爱他。”
    他最后对甄晓蔷说：
    “晓蔷，对不起。”
    马非凡挂断了电话。
    甄晓蔷把电话塞进家居服的衣兜里，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的梧桐树。
    梧桐树上的桐花早就落了，只余下又圆又大的碧绿的叶子。
    桐花开的时候那么漂亮，那么繁盛，那么热闹，这么快就什么也没有了。
    甄晓蔷觉得惆怅极了。
    晚饭温毅点的是绿豆汤。
    吃完晚饭，温毅说：
    “晓蔷，回我那儿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吧！”
    正往厨房端碗的甄晓蔷回过头看着他：
    “拿衣服？你还打算住几天？”
                  第二十章 “草灰儿”与“煤灰儿”
    温毅不说话，坐在沙发里看着甄晓蔷，左手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甄晓蔷看着他左手手背上极其醒目的打吊针遗留下的医用胶带，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进厨房刷碗去了。
    晚上，温毅自己找了个塑料袋子包在打针的手上，然后到卫生间洗了个澡。
    甄晓蔷正在和王璐在QQ上聊天。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甄晓蔷突然想起王璐以前告诉自己过温毅有女朋友，就问王璐：
    “你不是说温毅有女朋友吗，他自己怎么说他没女朋友啊！”
    王璐：“他是没有啊！”
    晓蔷：“那你以前怎么告诉我他有女朋友？”
    王璐：“你想想那天是什么日子？”
    甄晓蔷努力想了想，打了个“不知道”。
    王璐打了个狂笑的表情，然后打了三个字：“愚人节”。
    甄晓蔷这才明白了过来，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不想再聊下去了，就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就下线了。
    她刚关上电脑，一抬头就看到温毅正从浴室里出来，上身穿着甄晓蔷的一件白色的旧体恤，下身穿着条白色的运动裤，T恤是圆领的，露出一大片微黑的皮肤，因为刚刚洗过澡，上面还留着几粒水珠，而T恤有些紧，衬出他劲瘦的身材，看起来性感极了！
    甄晓蔷本来正看得出神，这时看到温毅边擦头发边往卧室走去，想起晚上打地铺的痛苦，忙跳起来抢先一步蹿进了卧室并关上了门，想了想又把门打开一条缝对温毅说：
    “闷蚊子，今天该我睡床了！”
    温毅没什么表情，到客厅里展开铺盖，打开甄晓蔷的电脑玩了一会儿，待头发干彻底干了才躺下睡觉。
    星期二上午甄晓蔷陪着温毅去医院又打了半天针。
    中午回到家吃过午饭，甄晓蔷开始和温毅商量温毅搬走的事情。
    天气实在太热了，房里开着空调，温毅窝进沙发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甄晓蔷就搬了个凳子放在他对面，进里屋把温毅的包拿了出来，递给温毅：
    “温毅，这是你的包！看看里面少什么东西没有！”
    温毅手里拿着杂志一直在看，没有伸手接包。
    甄晓蔷把包塞给他，他只是拿着杂志转到了另一边。
    甄晓蔷还要塞给他，温毅这才把书放下说：
    “不用还我。”
    甄晓蔷当然不肯收这些钱。
    温毅就说：“晓蔷，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甄晓蔷有点好奇，就看着他，想看看蚊子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
    温毅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然后看着甄晓蔷开始解释：
    “我根本不会照顾自己，病了，差点死掉。我把这钱给你，你让我在这里住一个月，包吃包住，等我找好房子就搬出去！”
    甄晓蔷一听，马上起身去拉温毅，边拉边说：
    “你既然有钱，哪儿凉快滚哪儿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温毅一看，就知道自己用错了办法，马上“哎呀”了一声。
    甄晓蔷一听，忙问他怎么了，温毅装作手上扎针的地方被甄晓蔷抓疼了，又“唉哟”了几声，做出压抑着疼痛的表情。
    甄晓蔷就又上当了，伸出手帮他轻轻揉着。
    温毅戏做足了，才用低低的声音说：
    “我这几天就找房子！”
    他说这话，头垂了下去，脸上带着惆怅的视死如归的表情。
    甄晓蔷的心一下就软了，只好说：
    “那你再住几天吧，等房子找到了再搬走！”
    温毅沉重地点了点头。
    甄晓蔷忙又补充：
    “不过，我睡卧室的床，你在客厅打地铺！”
    温毅郑重地点了点头。
    星期三一大早，温毅还在客厅里睡，甄晓蔷就去上班了。
    到了单位，她先找到何方，一问，才知道初一年级那几节生理卫生课都是何方帮自己上的，大为感激，在何方肩膀上拍了好几下，说：
    “好兄弟，让妹妹我怎么感谢你啊！”
    何方不在意地说：“咱俩什么关系？咱们是哥们！哥们就是用来帮忙的！”
    他接着又道：“不过，裕泰的鸡血鸡胗汤配着红豆饼吃起来似乎不错！”
    甄晓蔷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谄笑着道：
    “领导大人，这顿饭小人来请！”
    中午两人就去裕泰，一人要了一碗鸡血鸡胗汤和一个红灯饼，开开心心吃完又一起回学校去了。
    甄晓蔷下午下了班之后，顺带到菜场买了些菜和水果，这才提着回家。
    她到了楼洞口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自家楼下那户正在搬家。
    楼道本来就不宽，搬家工人抬着家具上上下下，根本没法再过人了。
    她就在楼下直到家具搬完了才上楼。
    她回家之后，看到温毅正坐在沙发里打电话，一口的J城土话，她在厨房里边择菜边听，可惜听了半天，一句都没听懂，只觉得温毅好似火星来客，说着火星语。
    最后，她好像听到什么“草灰儿”“煤灰儿”，待温毅挂了电话，就好奇地问温毅：
    “闷蚊子，你说那么多我只听懂一句‘草灰儿’‘煤灰儿’，究竟什么是草灰儿’‘煤灰儿’？”
    温毅斜睨了她一眼，起身去了阳台。
    她知道温毅去阳台抽烟去了，不由“切”了一声。
    温毅有点小烟瘾，可是他知道甄晓蔷有鼻窦炎，根本闻不了一点烟味，于是烟瘾上来就自己到门外或者阳台上关着门抽一根。
    夜已经深了，甄晓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里放的一个肥皂剧，她本不爱看电视，看得有些意兴阑珊；温毅搬张小凳子靠着沙发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甄晓蔷突然又想起来了，就问温毅：
    “闷蚊子，‘草灰儿’‘煤灰儿’到底指的是什么？”
    温毅不在意地说：
    “我们J城人娶了H省媳妇，就叫‘草灰儿’媳妇；娶了J城当地的媳妇，就叫‘煤灰儿’媳妇。”
    甄晓蔷好学不倦，继续追问：
    “为什么H省媳妇要叫‘草灰儿’媳妇？”
    温毅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因为很早以前H省烧火做饭用的是干草和玉米杆，烧过之后就是‘草灰儿’。”
    甄晓蔷忽然聪明了起来：“那J城本地媳妇叫‘煤灰儿’媳妇就是因为你们J城产煤，本地烧的都是煤，煤燃烧后留下的就是‘煤灰儿’了！”
    温毅点了点头，继续发自己的呆。
    甄晓蔷的疑问得到了解决，也很开心，就继续无聊地看电视剧。
                  第二十一章 带露的蔷薇
    这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学校要期末考试了，甄晓蔷一天忙似一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慢慢就不太在意温毅还住在自己家这件事了。
    相反温毅工作的时间就不太紧，他在家帮甄晓蔷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甚至还买了一个和甄晓蔷那个单人沙发一模一样的沙发放在了客厅里。
    甄晓蔷她一向不是个细心的人，只觉得生活方便了很多，也没多想。
    学校彻底放假之后，甄晓蔷回到家里，先躺床上睡了一天一夜，最后被温毅挖起来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甄晓蔷闲下来之后，慢慢意识到温毅的入侵，她怕自己的老妈哪天杀过来，发现自己这里窝藏着一个成年男子，老妈非把自己给宰了不可。再说，她对温毅一直有些余情未了，每次温毅洗完澡出来，穿的没那么严实的时候，她都有些心旌神摇。
    她想着，凭着温毅的性格，求了一次婚失败，恐怕让他再开口就难了，这样这孤男寡女的住一块也不是事儿。
    这天中午，甄晓蔷早早就做好了饭，为了给温毅饯别，还特地多做了几个菜。
    她刚把菜都摆放在茶几上，就听见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知道是温毅回来了，忙满脸带笑地站在那里等着他。
    温毅进来之后却没有看她，原来他买了两个西瓜提了回来。
    温毅先到厨房把西瓜放了下来，然后洗洗手准备过来吃饭。
    甄晓蔷估摸着饭快吃完了，这才又催温毅搬走。
    温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甄晓蔷原本想着蚊子会再黏糊一点的，谁知道温毅吃完饭，二话不说，收拾了一下东西，对甄晓蔷说了一声“谢谢”，拿着东西就走，临走前又回头说了声“再见”。
    他一离开，甄晓蔷觉得有些孤独。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晚上，甄晓蔷做好饭，开口却叫“蚊子，端饭！”
    叫出声之后她才意识到温毅已经离开了，站在厨房里惆怅了半天，晚饭最后也吃得没滋没味。
    晚上洗过澡之后，甄晓蔷穿着暴露的黑色吊带小背心和粉红色的运动短裤倚在沙发上看书。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就起身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放着一个情景喜剧，可是她看了半天，却不知道里边演的是什么。
    正百无聊料间，外面有人敲门。
    “谁？”
    “我。”
    门外传来温毅的声音。
    甄晓蔷一阵惊喜，忙跳起来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她就绽放一个灿烂的笑：
    “闷蚊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温毅没说话，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眼神移开，脸却慢慢红了。
    甄晓蔷看到他的神态，想到他的眼神，回到自己身上一看，这一看不打紧，她自己都看到乳-沟了！
    她马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门外的温毅了，冲回卧室去换衣服了。
    等她换上保守的运动T恤和运动裤出来的时候，温毅已经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了。
    甄晓蔷把西瓜切开，拿了两个自己烧制的树叶形果盘，把西瓜瓤切成一片一片的放进去，一个盘里插入一根叉子端了出去。一盘递给了温毅，另一盘自己吃。
    她窝进了温毅旁边那个沙发。
    温毅看的居然是中央台的新闻，新闻里正在放国家要治理小煤矿的消息。
    甄晓蔷不怀好意地问：
    “蚊子，国家要下决心整治了，你家那个‘J煤集团’干不成了吧？”
    温毅吃了一口西瓜才说：
    “一年只要开张三个月就够了！”
    “什么意思？”
    “少赚点而已。”
    甄晓蔷忙追问：“你家不是开洗煤厂的吗？”
    “是啊，也有矿。”
    甄晓蔷撇撇嘴，心想不过是找个山坡，挖进去就是个矿了，装什么大头啊！
    两人不再说话。
    新闻完了之后，温毅把电视转到甄晓蔷平常看的那个频道。转过来不到一分钟，《武林外传》就开始了。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有温毅在身边，即使他一句话也不说，甄晓蔷的心情却好了起来，看着电视也觉得很有趣味。
    正看得开心，温毅突然说：
    “晓蔷，明天陪我去买衣服吧！”
    “嗯。”
    温毅又不说话了。
    看完电视，已经是11点了。温毅说了声“我走了”，就打开门离开了。
    甄晓蔷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哪里怪。
    一直到洗完脸要去睡觉，甄晓蔷才想明白了，她忘了问温毅的新家在哪里。
    甄晓蔷冲到浴室，打开浴室的窗户往下面看，她果然没有猜错，温毅的那辆三手破昌河正在她家楼下放着呢！
    第二天早上，甄晓蔷在家睡得正香，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她还没来得及起来，就又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甄晓蔷知道一定是温毅，就依旧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温毅进来之后，没有说话，不知道做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又离开了。
    待门“咔逹”一声关上的声音过后，甄晓蔷起床到客厅一看，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的旁边放着一个勺子。
    她打开保温杯的盖子，上层是四个小包子，打开下面，原来是她爱吃的胡辣汤和豆腐脑两掺。
    甄晓蔷在茶几边坐了下来，拿着勺子舀了一口两掺喝了，很辣，是从她常吃的那家买来的。她又咬了一口包子，是她爱吃的豆沙包。
    甄晓蔷把包子和胡辣汤豆腐脑两掺都吃完了。
    吃完了之后，她有些撑，就又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静静想心事。
    到大概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温毅。
    电话一接通，温毅就说：
    “我在楼下，下来吧！”
    “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甄晓蔷就下了楼。
    温毅坐在他那辆破昌河里等着，他正拿根烟开着车窗在抽呢！甄晓蔷一下来他就看到了，甄晓蔷穿着一件可爱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都盘了上去，看上去既清新又可爱，像早晨初开的带着露珠的蔷薇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向甄晓蔷招了招手。
    甄晓蔷跑了过来，自己打开车门在驾驶座旁边坐了下来。
    温毅发动了汽车。
    这个小面包车外面看着破，其实开起来还不错。起码甄晓蔷觉得真的很不错。
    温毅把车开到二七广场附近停了下来。
    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场。
    甄晓蔷本来要带着温毅去卖男装的那一层的，可是温毅拉着她的手就直接坐电梯上了卖精品女装那一层。
                  第二十二章 买衣
    温毅拉着晓蔷来的这个地方是Z城有名的专卖奢侈品的地方。
    甄晓蔷虽然长在Z城，可是她很少过来。
    一则是她自知收入有限，来了也是自找刺激，自寻不平衡，只会导致她对社会主义最终会走向共产主义大同社会这个目标产生绝望感；另外，她知道自己家里的境况，一门心思想着存点钱帮帮父母，衣服都属于二三百块钱那种的，而且一夏天就那几件翻来覆去地换着穿，也不需要逛街。
    到了精品女装在的那一层，甄晓蔷因为有温毅陪着，胆子也壮了不少，也敢进一些品牌女装专卖去看看了。不过，甄晓蔷看到感兴趣的衣服，往往先看价钱标签，基本上看看也就算了。
    她进了一间有点走欧风的店，温毅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进去，甄晓蔷一眼就看上了一件黑色的V领连衣裙，款式很大方，也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很高贵，她一看就很喜欢，悄悄翻了翻标签，发现定价是880元。她实在太喜欢了，想着自己刚发了绩效工资，880元的裙子虽然贵了点，但是偶尔这样奢侈一回也能承受得起。
    甄晓蔷就拿着裙子想试试。
    她看了看店员，说：
    “试衣间在哪里？我想试一试这件裙子。”
    店员带着她到了里面的试衣间。
    甄晓蔷换上裙子，自我感觉很不错，就出来照了照镜子，发现真的很好看。
    她肌肤白皙细嫩，身材稍稍丰满，黑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似雪，而且好像苗条了那么一点似的。
    温毅坐在店门口的小沙发上，也抬起头看了看，不过没说什么。
    甄晓蔷自己感觉很满意，想再确定一下价钱，就问店员：
    “这件裙子多少钱？”
    店员微笑着说：
    “8800元。有贵宾卡的话我们可以打八折。”
    店员话音刚落，甄晓蔷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快维持不住了，她强笑了笑，又去镜子前照了照，然后说：
    “再看看，嗯，这个颜色不怎么适合我！”
    那店员大概经常遇见这样的客人，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是甄晓蔷感受到了那份蔑视，她不再说话，到试衣间去把衣服换了下来，整理好后才出来递给了那个女店员。
    虽然脚步很稳，可是甄晓蔷知道自己几乎是“落荒而逃”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这个地方。
    她已经走过了两个店了，这才发现温毅没跟上来，就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温毅很快就赶上来了。
    甄晓蔷看到温毅过来了，就想着下楼算了。可是他们现在在的这个位置距离下楼的电梯比较远，需要绕一大圈子才能过去，甄晓蔷只好继续逛。
    这才她终于学乖了，看到喜欢的衣服和裙子也只是上前欣赏欣赏，再也不试衣服了。
    进了一家走韩风的店，甄晓蔷想着韩版的衣服应该没贵到哪里去，这才放心地逛了起来。
    她看到一条白底带着淡蓝色小碎花的裙子，裙边上还带着蕾丝花边，看起来可爱极了，就拿出来看了又看，对着镜子比了又比，不敢随便乱试，觉得虽然没刚才那件黑色的看起来高贵，但胜在穿上有邻家妹妹的感觉，既清新又可爱，很适合自己。
    甄晓蔷看了看倚在门口的温毅，温毅也点了点头。
    甄晓蔷很开心，她很想买，就翻出价格标签看了看，原来是2680元。
    甄晓蔷庆幸自己没有急着去试。
    她很冷静地把裙子挂了回去，还装着又看了看其它的衣服，这才出去。
    她看着冷静，但是心里很难受。从店里出来之后又往前走着逛了一个店之后，发现前面是一个内衣店，就走了进去。
    这次她学乖了，专门看挂着特价牌子那一排内衣。
    正在看，才想起温毅不方便进来，抬头一看，温毅正在门外站着呢！
    甄晓蔷进出去对温毅说：
    “温毅，走吧！你想看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温毅看了看甄晓蔷：
    “晓蔷，我什么都有，你有没有想买的？”
    甄晓蔷看了他一眼，发现温毅的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往店里看，知道他不好意思，偏偏说：
    “我觉得那件粉红色的不错！”
    温毅脸一下子就变红了，小声说：
    “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看到温毅的窘态，甄晓蔷就笑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她又逛了几个店，看看腕表快到食饭时间了，就招呼温毅道：
    “闷蚊子，今天我请你吃超好吃的东西！”
    到了一楼，甄晓蔷正要看看化妆品专柜，温毅就说：
    “晓蔷，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办个事。”
    说完他就离开了。
    甄晓蔷想着他想买男士内裤什么的，不好意思自己跟着，就自顾自看看唇彩之类的化妆品。
    没过多久，温毅就下来了，甄晓蔷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以为他买了多少东西呢，就笑着迎上去道：
    “蚊子，你都买些什么呀？怎么看上去这么多？”
    温毅笑笑，没说话，上前问她：
    “晓蔷，想买什么化妆品？”
    甄晓蔷皱皱鼻子道：
    “我用的是泊美，这里没有！”
    温毅就道：“那就去别的地方。”
    甄晓蔷前几天刚买过一个防晒隔离的，暂时不缺什么，就说：“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吃裕泰东边的K城鸡血鸡胗汤，配着他家的红豆饼，简直好吃极了！”
    两个人到了外面，走了一截之后就上了过街天桥，到二七广场取了车。
    温毅开着车，甄晓蔷坐在旁边。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这一带堵得很严重，简直是寸步难行。
    干坐在车里等着，甄晓蔷就有些无聊，她从后座抓了一个温毅提过来塞进后座袋子。
    这个袋子大大的，粉红色的，上面画着可爱的樱花，甄晓蔷细细看了看，这才打开袋子。
    谁知道一打开袋子，她的脸就变得有些怪异——袋子里面放着几个同一款式的胸罩，她掏出来一看，是很漂亮很精致的镂空绣花胸罩，分别是大红色、粉红色、浅绿色、浅紫色、豆沙色、白色、黑色，还都配着同色的镂空绣花小裤裤。
    来不及一件一件看完，甄晓蔷的脸上已经露出暧昧的微笑：
    “闷蚊子，还真看不出来！怪不得人家说不叫的蚊子叮死人！原想着你只是不爱说话，谁知却是个闷骚男，你可是爱红妆不爱武装啊！”
    甄晓蔷想着以前医专毕业那年她向他那样表白他却无动于衷，原来如此！
    她又想：变装癖不知道和同性恋有没有什么联系，要不然倒可以撮合温毅与马非凡，让马非凡把那个什么高明甩得远远的……想着想着，甄晓蔷不知怎么地却觉得鼻子眼睛有些酸涩，很难受，她仰起脸，隔着贴着防护膜的车窗往外看。
    甄晓蔷只是觉得自己倒霉，相了那么多次亲，每一次成功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有了好感的，偏偏是个同性恋；从中学开始就喜欢的男生，居然是个异装癖。
    这时车流有一些松动了，温毅边开车边说：
    “你看一下尺寸合不合适？”
    “呃？”
    温毅不再说话了。
    可是甄晓蔷已经听清楚了，她马上掏出一个胸罩一看，原来是80C，正好是自己的尺寸！
    她明白了过来，可是想了想，马上对温毅怒目相向：“蚊子，这是怎么回事？”
    温毅的脸刷的就红透了，忙道：
    “你出去之后，我只是向店员说是你，然后又比了比！”
    甄晓蔷也不知道该怎样反应了，只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温毅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说：
    “晓蔷，后座那些都是你的，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或者尺寸不合适的，还可以换的！”
    甄晓蔷看着沉默寡言的温毅一下子变得这样小心翼翼，还解释那么多，就“扑哧”一下笑了，回身把放在后面的那几个纸袋都拿了过来，放在脚底下，一个一个看。
    最先掏出来的就是那件黑色V领连衣裙，接着是那件白底浅蓝小碎花的可爱裙子，然后是甄晓蔷略看了一眼嫌太贵性价比不合适的一件牛仔短裤，最后是一双她看了好几眼的一双浅绿色的镂空皮凉鞋。
    看着看着，甄晓蔷的心柔软了下来。
    她从来不是一个顶美顶时髦顶聪明的女孩子。
    她姿色中上，打扮中规中矩，为人老实实在，家境不好，功课也不十分出众，原本以为一辈子都要当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女人了。
    可是，高中的时候，温毅默默地照顾她、关心她、爱护她；现在，温毅又给了普通平凡的她公主般的感觉。
    她并不爱慕虚荣，可是看到这些东西，她的心变得很软很软，可是发出来的声音却闷闷的：
    “蚊子，谢谢你！”
    这可恶的闷蚊子却只说了句：
    “还有多远，我都快要饿死了！”
    甄晓蔷满溢的感性感激爱慕罗曼蒂克立刻全都不见影踪：
    “快到了！”
                  第二十三章 带冰的蜂蜜绿茶
    一路几乎都在堵车，好不容易才到了裕泰东边的K城鸡血汤馆，存好车两个人就过去了。
    这时候已过了饭点，里面人不算多，甄晓蔷点了两碗鸡血鸡胗汤，又点了两个红豆饼。
    汤和饼很快就端了上来了，温毅饿极了，马上就舀了一勺汤，觉得味道很好，接着又舀了一勺汤。
    甄晓蔷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看着他吃，看温毅吃得香，还笑眯眯地说：
    “好吃吧？我没骗你吧？我和何方来过几次，他也说好吃！”
    “何方？”温毅停了下来，“何方是谁？”
    “呃——”甄晓蔷顿了一下，“就是我们学校的那个团委书记，和我跟哥们似的！”
    温毅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等一碗鸡血鸡胗汤吃完，他才说：
    “你刚工作的时候是不是和他一起去吃过饭？”
    甄晓蔷笑了：“我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两年了，和他一起吃饭的次数我数都数不过来，你说的是哪回？”
    温毅不说话了，狠狠地撕着那个红豆饼。
    甄晓蔷突然感到很愉快，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面前的汤，她知道蚊子一定还有话。
    果真，温毅闷声道：
    “就在你们学校斜对面那家马师傅牛肉面，你还给他夹菜！”
    甄晓蔷突然心跳有些加快，她眼睛放出亮光，盯着温毅：
    “闷蚊子，你是不是来窥探我了？”
    温毅的脸马上红了：“什么窥探？我是来看你！”
    甄晓蔷当年的一个谜团解开了，她想起两年前毕业聚餐的那个晚上自己打给温毅的那个电话，本来以为相当羞耻的事情，如今好像有了新的发展。
    再次想到那个电话，她的脸也慢慢红了。
    于是两个人都默默地坐在那里吃东西。
    吃完饭，温毅取了车，两个人就往家里赶。
    到了车上，甄晓蔷才想起来自己想做的一件事没做。温毅开着车，她又从后座把那些大包小袋的都拉过来看。又看了一遍，她才组织好语言。
    “蚊子，你知道吗，今天买的这些东西，抵我一年工资了！”
    温毅只是专心开着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甄晓蔷刚说完感性的话，恶作剧心理又起：
    “闷蚊子，这些衣服也抵得上你这辆可爱漂亮的三手宝贝车了！”
    温毅瞥了她一眼，意思是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甄晓蔷就直说了：“蚊子，这些衣服对我来说太贵了！我上班不穿它们的话，好像锦衣夜行，满心的不舒服；我上班穿过去的话，我那几个眼睛只认得名牌的同事一定能看出来，会说我傍大款被人包了！”
    她又叹了口气：“唉，左右都不是人，与其摆在家里让我烦恼，不如还退回去吧！”
    温毅没说话，继续开着车。
    甄晓蔷正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劝她，温毅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晓蔷，你穿上那两条裙子的时候，我从没看到过你像今天那样漂亮！”
    “真的漂亮？”甄晓蔷很开心，还很少有人夸她漂亮呢，顶多说她妩媚可爱，“那个更漂亮？”
    温毅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强忍住笑：
    “那件黑色的穿上很有气质，那件白色带花的看上去很可爱！”
    “真的？”甄晓蔷想想当时在店里试穿的情形，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回家去我再试试！”
    等到晓蔷家楼下温毅停好车，绕过来提那些大包小包的时候，甄晓蔷才意识到又上蚊子的当了，不由瞪了他一眼。
    两人一起往楼上走，走到自己楼下那一层的时候，甄晓蔷停住了脚步。温毅还想装着往上走，却被甄晓蔷给拖住了：
    “蚊子，这不是你的家吗？”
    温毅知道甄晓蔷知道自己搬过来的事了，也不辩解，把那些袋子都集中在左手上，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进去了。
    甄晓蔷一进去，就发现这房子重新装修过了，以前她在这里经过的时候看到过几次，里面很破很旧。
    这装修也富有温毅特色，里面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放着一张长沙发和一个茶几，卧室里放着一张一米八的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是做在墙壁上的。
    她又去了厨房，发现厨房里更是彻底，什么都没有，连天然气灶台都没有，更不用说锅碗瓢勺了。
    浴室倒是不错，装了个整体浴室，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甄晓蔷问温毅：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做饭？”
    温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好像懒得回答她的样子。
    甄晓蔷就明白温毅这是准备蹭她的饭了。
    她本来顺口想一口拒绝，可是看看温毅放在客厅木地板上的那些袋子，就说不出来了，心里感叹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看完了吧？我渴了！”温毅提起那些袋子站到了门边。
    “要喝水吗？”甄晓蔷四周一看，温毅这里还真的没有饮水机，也没有烧水的壶或者锅，只好说：
    “走吧！去我那里吧！”
    两人上了楼，温毅很主动地上前用钥匙开了门，甄晓蔷才想起温毅还拿着自己家里的钥匙呢！
    一进门，温毅把袋子放进了甄晓蔷的卧室，打开了空调，又到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就一屁股窝进沙发里等着甄晓蔷给他弄水喝了。
    甄晓蔷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自己做的蜂蜜绿茶，晃了晃，看到里面还带着冰块，就把一瓶给了温毅，一瓶拧开盖子准备自己喝。
    甄晓蔷刚喝了一口，还没品出味道，温毅就说：
    “晓蔷，这你不能喝？”
    甄晓蔷扬起眉梢看着他。
    温毅刚开始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后来索性说道：
    “反正你不能喝，你喝了肚子会疼的！”
    甄晓蔷放下瓶子一想，她的大姨妈就在这几天了，确实不能喝，她就把瓶子放在了茶几上，去打开了温毅前段时间悄悄帮她买的饮水机，准备喝热水。
    温毅把自己那瓶绿茶喝完，顺手拿走了甄晓蔷那瓶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甄晓蔷想阻拦说自己已经喝过一口了，也没来得及。
    等到一杯热水喝完，甄晓蔷才想起来：蚊子怎么知道自己大姨妈快来了？
                  第二十四章 对蚊子过敏
    甄晓蔷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端着杯子斜睨着温毅，想问可是那些话又问不出口。
    温毅故意装着没看到甄晓蔷的眼神，闭着眼睛缩进沙发里似乎快要睡着了。
    甄晓蔷故意拉长声音道：
    “蚊子——”
    温毅闭着眼睛道：“我睡着了。”
    甄晓蔷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上前推他。
    温毅闭着眼睛装死，任凭甄晓蔷怎么推，就是不说话。
    两人正在玩闹，温毅的手机响了，甄晓蔷忙蹲在一边不说话了，温毅掏出手机，闭着眼睛摁了接听键。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温毅马上睁开眼睛用J城方言和对方说了起来。
    甄晓蔷看他的神情，知道谈的是正事，就起身到卧室换衣服去了。
    等她换了一套家常穿的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出来，温毅已经接完了电话，正窝在沙发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甄晓蔷一过来，他就抬起头看着甄晓蔷：
    “晓蔷，你这几天用不用值班？”
    “不用啊！”甄晓蔷想了想，“还有半个月才轮到我值班！”
    温毅脸上露出笑容：“这Z城的夏天真热啊！”
    “是啊！简直热死人了，开着空调也难受！”甄晓蔷附和着。
    “J城位于山区就好一点，”温毅笑得很诱惑，“到现在夜里睡觉还得盖被子呢！”
    “真的吗？”甄晓蔷不敢相信，“J城离Z城就一个小时路程，怎么可能温度差这么多？”
    “海拔不同啊！”温毅笑着问甄晓蔷，“晓蔷，去住几天吧！”
    甄晓蔷这几天正热得难受呢，听了温毅的话，就真的考虑了起来。
    温毅在一边打铁趁热道：
    “我自己在山下有一套房子，出门就是半山公园，你去了可以住在那里，我住我爸妈那儿。”
    甄妈妈这几天正在追问甄晓蔷她和马非凡的事情的进度。
    甄晓蔷既不愿意告诉妈妈马非凡的隐私，又不愿意妈妈再给自己介绍对象，正烦着呢，听温毅这么一说，就有几分心动，想了想也没什么，就说：
    “好吧！”
    于是两人商量好明天一大早温毅来接甄晓蔷。
    温毅看目的达成，就起身道：
    “你先睡会儿午觉，我到办事处去看看！”
    温毅起身就离开了。
    他刚走，甄晓蔷想起外面那么热，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蜂蜜绿茶打开门送了下去。因为赶得急，她也没有关门。
    温毅刚到了下一层就被她赶上了，接过绿茶，忙对她说：
    “赶快回去吧，小心中暑！”
    甄晓蔷忙跑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温毅买了早餐给甄晓蔷送上楼。他想着甄晓蔷已经起来了，就没拿钥匙自己开门，而是敲了敲门。
    过了好久甄晓蔷都没有来开门，温毅开始担心起来，正要掏出钥匙开门，房门打开了，甄晓蔷拿着一个丝巾蒙着头站在门后，刚把门打开，她就飞跑回卧室，并关上了卧室门。
    温毅忙问：“晓蔷，怎么了？”
    他一边问，一边进屋，把保温饭盒放在茶几上之后就开始敲卧室的门。
    甄晓蔷就是不开门。
    温毅非常担心，就说：
    “晓蔷，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和我讲，一切有我！”
    甄晓蔷还是不说话，也不开门。
    温毅实在没办法了，对甄晓蔷说：
    “晓蔷，你要再不开门的话我可要撞门了！”
    卧室门打开了，甄晓蔷右手捂着右眼，左手捂着左耳朵站在门后。
    温毅轻轻拿开她的右手，发现甄晓蔷的右眼肿得都睁不开了；他又拿开她的左手，发现她的耳朵又红又肿，大得像猪耳朵。
    他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事情高中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次。
    那次是早读的时候，甄晓蔷捂着嘴巴来了，一个早读都是把脸藏在桌子下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温毅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最后才发现，原来甄晓蔷的嘴唇被蚊子给咬了一口，而她对蚊子病毒过敏，所以嘴巴肿得像一根大香肠！
    现在温毅看到甄晓蔷的样子，知道她一定很难受，忙扶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问她：
    “家里有没有炉甘石洗剂？”
    甄晓蔷摇了摇头。
    “有卫生棉签吗?”
    甄晓蔷点了点头。
    温毅站起来说：
    “我现在就去买药，早饭在客厅茶几上。”
    甄晓蔷捂着眼睛耳朵点了点头。
    温毅疾步出去了。
    他回来之后，发现甄晓蔷根本没从卧室出来，还躺在床上呢！
    温毅拿出刚买来的炉甘石洗剂，从甄晓蔷的药箱里拿出一根棉签，沾了点炉甘石洗剂，然后坐在床边轻轻地在甄晓蔷的右边眼皮上均匀地涂抹着。
    涂完眼皮，甄晓蔷还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温毅推了推她，示意她侧过身子，把左耳朵露了出来。
    他用手摸摸，发现甄晓蔷的耳朵温度很高，就重新沾了点炉甘石洗剂，均匀地涂抹。涂了一遍之后，不放心，又涂了一遍。
    都涂完了，甄晓蔷还闭着眼睛不肯说话。
    温毅看着她凄惨的样子，心中有丝温柔的牵动，俯下身，在甄晓蔷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
    “晓蔷，吃点东西出发吧！”
    甄晓蔷捂住脸：
    “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呢！”
    声音都带了哭腔。
    温毅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在路上的时候，你坐在车里谁也看不见；到了J城，你白天在家里上网，晚上我带你出去散步，过不了两天就好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出去玩！”
    甄晓蔷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好吧！”
    温毅又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
    “我去给你端饭。”
    温毅把饭端过来之后，甄晓蔷闭着眼坐起来，温毅就坐在一边拿勺子喂她喝豆腐脑。
    吃完早饭，温毅去把饭盒和勺子洗了，又过来帮甄晓蔷又涂了一遍炉甘石洗剂，然后自己下楼去收拾东西，让甄晓蔷自己在家整理行李。
    没多久他就提着自己的东西上楼来接甄晓蔷了。一进门，他发现甄晓蔷头上戴着个低沿帽子，鼻梁上架着个墨镜，正提着包坐在沙发上等着呢！
    他接过她的包，牵着她的手一起下了楼。
    一路上温毅都把车窗关得严严的，空调开得很大。甄晓蔷坐在旁边，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她带着墨镜，温毅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心里担心她。
    他自己不怎么爱说话，却想方设法引着她说话，甄晓蔷却一直怏怏的，没怎么搭理他。
    快到J城的时候，甄晓蔷突然说：
    “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我有一次被蚊子咬了，就是你去给我买的药。”
    温毅看她愿意说话了，忙说：
    “是啊！我到门口的药店去问被蚊子咬了涂什么药，人家给了好几种，没想到只有这个最便宜的炉甘石洗剂有效！”
    甄晓蔷低声道：
    “蚊子，谢谢你！”
    温毅伸手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甄晓蔷和温毅说了几句话，心情好了一点，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
    J城位于大山的山腰，是一个很干净的小城市，绿化也很好。
    很快就到了温毅的房子。
    温毅的房子就在半山公园的对面。
    甄晓蔷站在窗前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翠绿巍峨绵延不断的山脉。
                  第二十五章 初吻
    温毅的这个房子在四楼，大概有百十平方的样子，两室一厅，客厅很大，阳台正对着半山公园。
    甄晓蔷正站在窗前往外看，温毅却一手拿药水瓶子，一手拿棉签过来帮她擦药。
    甄晓蔷闭着眼睛任他擦完。
    擦完药，甄晓蔷的眼睛痒得难受，温毅把卧室收拾了一下，让甄晓蔷睡下，他自己先打了个电话订了外卖，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等外卖送来的时候，温毅已经把房间大略收拾了一下，他就叫起甄晓蔷开始吃东西。
    吃完午饭，温毅安顿甄晓蔷玩电脑，自己匆匆忙忙出去了。
    甄晓蔷玩了一会电脑，看房间还不是特别干净，就开始打扫。她扫地擦地，然后又开始洗那些被单枕套，一直忙到了下午六点钟，温毅还没有回来。她就洗洗手，坐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儿电视。
    正看电视，她的手机响了，是温毅。
    温毅那边声音仿佛很大，是机械的声音，他的声音在这样的背景里有些模糊不清：
    “晓蔷？”
    “嗯。”
    “我在矿上，暂时回不去，我给你订了外卖，你吃吃先睡吧！”
    甄晓蔷“喔”了一声，没有说话。
    温毅低声说：“晓蔷，对不起。”
    甄晓蔷正要说话，就听到他那边仿佛有人在用J城话叫“温老大”，温毅答应了一声，忙对甄晓蔷说：
    “晓蔷，我这边有点忙，先挂了啊！”
    外卖很快就送了过来，居然是铁锅炖菜、锅贴和绿豆粥。
    甄晓蔷正要付账，送外卖的人忙说：
    “不用了，温先生在我们那儿都是一年结一回帐的！”
    他的普通话带着点J城口音，甄晓蔷好不容易才听懂了。
    炖菜被放在一个小巧精致的平底铁锅里，有荤有素，吃起来很是美味。
    甄晓蔷吃过饭后，略微收拾了一下，拿上自己的低沿帽和墨镜就出门了。
    她下楼之后，直奔半山公园。横穿过马路就是半山公园了。
    公园是沿着山往上修的，一层层阶梯和一条条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小径，一直延伸到山顶，路灯打出昏黄的光，衬得整个公园如同沐浴在月光之中，非常漂亮。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虽然不像温毅说的那么夸张，但是确实不热，有不少人也在登山。
    甄晓蔷慢慢往上爬着。
    她每次都是先在台阶上攀登一阵，然后沿着弯曲的小径攀爬一段，再开始在台阶上攀登。
    越往上，温度似乎越低，到达一个小山顶的时候，甄晓蔷都觉得有些冷了。站在小山顶上的小广场往前看，发现前面黑魆魆的，还有一座更高一点的山峰。她已经有些累了，就在一旁靠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甄晓蔷坐在长椅上，能够看到下面J城的万家灯火。
    四周静极了，蛐蛐时断时续的叫声，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听起来都清晰极了。
    深蓝的天幕上点缀着漫天的繁星，仿佛缀在蓝丝绒上的钻石，美丽而璀璨。
    甄晓蔷坐在那里，因为过敏而产生的烦恼、郁闷一扫而空，只觉得心里轻松极了。她跳起来，开始往山下走。
    下山容易极了，大概只用了上山一半的时间。这里的治安很好，甄晓蔷看到好几起巡警在自己身边经过。
    夜晚的J城街头行人很少，只有街边商店的霓虹灯还在闪耀着五彩的光，在这凉爽的夏夜里，显得有些冷清。
    她到温毅房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温毅还没有回来。
    甄晓蔷到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就睡了。
    甄晓蔷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觉得眼皮上有点凉，闻到一股熟悉的男人气息，她马上就知道是温毅在帮她抹药。
    她很快清醒了过来，眼睛却没有立刻睁开。
    她感到温毅轻轻帮自己抹过眼皮之后，就开始在她耳朵上涂抹。
    甄晓蔷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抹完药，温毅把手里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过来看着甄晓蔷。
    他回来的时候，怕开大灯影响甄晓蔷休息，就只开了床头的台灯，而且把光线调得很暗。
    甄晓蔷的脸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显得柔和极了，那饱满的唇看起来又红又润，温毅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先他只是想轻轻触一下就离开，谁知甫一接触，他就控制不了自己，开始用力吮吸啃咬甄晓蔷的唇。
    甄晓蔷本来还在装睡，可是温毅的动作越来越大，简直像是在用力咬她的嘴唇，甄晓蔷忍无可忍，就反咬了回去，谁知道力道没掌握好，一下子就咬重了，温毅闷哼一声，总算离开了她的唇。
    甄晓蔷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着温毅。当她发现温毅嘴唇已经被她咬出血后，就“扑哧”一声笑了。
    温毅两条胳膊支在甄晓蔷的两边，整个身体悬空伏在甄晓蔷上方，乌黑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甄晓蔷，甄晓蔷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得又红又肿，配着还未彻底消肿的眼睛和耳朵，看起来囧极了。
    甄晓蔷也笑嘻嘻看着他，温毅精致秀丽的眉目在台灯光的掩映下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他薄薄的下唇被甄晓蔷刚才给咬破了，现在还沁着一粒晶莹剔透的血珠子。
    看着看着，仿佛收到了蛊惑，甄晓蔷伸手拉下温毅，舔去了温毅唇上那粒血珠子。
    温毅马上含住了她，用力地吮吸着。
    两人都不会接吻，他们的吻没有什么章法，可是甄晓蔷已经开始意乱情迷了。
    在迷乱间，她感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大腿，就伸手摸了过去。
    她隔着衣服攥着那个东西，捏了捏，温毅发出一声呻吟，她这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忙不迭的松开手，用力推着温毅。
    温毅把脸埋在她的颈间，任凭她推动就是不动。
    甄晓蔷再无知也是学医的，她也不敢再动，静静躺在那里，两手也不敢乱摸，平放在床单上。
    两人都没有出声，但是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双方的秘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顶着甄晓蔷大腿的那个东西始终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始终硬邦邦顶着甄晓蔷。
    甄晓蔷有些害怕，小声说：
    “温毅，你去冲个凉水澡吧！”
    温毅猛地用力抱住甄晓蔷，隔着衣服在甄晓蔷两腿间用力顶了一下，然后跳下床飞快离开了。
    很快甄晓蔷就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第二十六章 矛盾与喝醉
    甄晓蔷平躺在床上，感觉心脏依旧跳得很快，脸也有些发烧。她转过身子，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过了很久温毅才过来，他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哑着声音对甄晓蔷说：
    “晓蔷，我去睡了，你也睡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爬山。”
    甄晓蔷没有动，温毅又说：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关上卧室门离开了。
    甄晓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又是欢喜又是害怕，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知到了几点，外面似乎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甄晓蔷才朦朦胧胧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温毅并没有叫醒她。想到温毅，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就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到了十点半才出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台上也没有人，甄晓蔷发现温毅房间也空着。
    她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正在这时，防盗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温毅很快提着两个很大的购物袋进来了。
    看到甄晓蔷，他的脸竟也红了红，低着头走了进来，经过甄晓蔷身边时才说：
    “喝点酸奶吧！”
    他走到沙发边把购物袋放了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酸奶递给了甄晓蔷。
    自从温毅进来，甄晓蔷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太阳穴也直跳，她的脑子乱成一团，自己也不知道在慌些什么。
    接过酸奶，甄晓蔷也没用管子，直接用嘴咬开盛酸奶的盒子，拿着盒子往嘴里倒。
    温毅看了她一眼，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一把抢走甄晓蔷手里的酸奶盒子，拿起塑料管扎了进去，然后递给了甄晓蔷。
    甄晓蔷的大脑自从温毅进来就开始进入停滞状态：温毅把盒子抢走，她没有反应；温毅把盒子塞进她手中，她就继续用管子吸酸奶。
    温毅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觉得甄晓蔷真是傻得可以，能够活到现在还真不容易。他的心中有股温柔的牵念，恨不得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去哄她骗她，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晓蔷，你是猪么？”
    甄晓蔷默默吸着酸奶，神游天外，对他侮辱性的话语充耳不闻。
    温毅仔细看了看甄晓蔷的眼睛和耳朵，确定已经消肿了，这才放下了心，对甄晓蔷说：
    “等一会儿打扮漂亮一点！”
    喝完酸奶，大概是酸奶太凉了吧，甄晓蔷终于从神游状态回归现实，意识到自己还处于穿着睡衣且蓬头垢面的状态，飞快地跳进了卧室，很快就拿着新裙子从卧室出来进了浴室。
    温毅的手机响了，他坐进沙发里开始接电话。
    十五分钟过去了，温毅还在接电话，一抬头就看到甄晓蔷走了出来。她的头发垂了下来，刘海斜斜梳着，脸上化了个淡妆，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V领裙，看起来既妩媚又性感。
    甄晓蔷款款走到温毅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斜睨了温毅一眼，就看向窗外。
    温毅的心忽然就像被小猫轻轻挠着一样，麻酥酥的，心痒难耐，他匆匆忙忙挂断电话，身子前倾乌黑秀丽的眼睛盯着甄晓蔷，眼神里透出热烈和赞美。
    甄晓蔷很满意这种效果，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就等着温毅的赞美呢！
    她心里还想着：对温毅的赞美，自己该是谦虚一番呢，还是却之不恭照单全收。
    温毅看向甄晓蔷的眼睛更热切了：
    “来，晓蔷，我帮你把衣服上的商标剪掉吧！”
    甄晓蔷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僵着肩膀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温毅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仰着脸看着她。
    甄晓蔷装着没看到他，
    温毅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晓蔷，中午去我家坐坐吧！”
    甄晓蔷其实是觉得丢脸，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觉得下不了台。看到温毅，她就想起刚才自己的糗事，她不想搭理温毅了。
    温毅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也不说话了，客厅里的空气顿时就有些凝滞。
    这时温毅的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就摁了接听键。
    矿上好像出事故了，温毅很快就挂了电话准备出去，临走前对甄晓蔷说：
    “我去处理点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东西都在购物袋里，你自己照顾自己啊！”
    说完，他大步出去了。
    甄晓蔷觉得难受极了。
    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侣间是怎样相处的。
    很多年来，她一直喜欢着温毅，这使她拒绝了很多发展感情的机会。
    现在，温毅来到了她身边，一切都那么好，可是，她却发现温毅不再单单是以前那个沉默体贴的闷蚊子了，她觉得温毅有些陌生。
    她也意识到，温毅好像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只是个个体洗煤厂的小老板，而是有点暴发户的那种优越感。
    这样的想法使她觉得气馁。
    温毅一直忙到半夜才回来。他一进门就去看甄晓蔷。
    甄晓蔷的卧室门并没有锁，他一推就推开了。
    甄晓蔷已经睡着了。
    J城的夏夜确实很凉爽，根本不需要开空调，卧室的窗户拉开着，隔着窗纱能够看到天上一轮圆月。
    看到月亮，温毅想起甄晓蔷的生日快到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也可以送出去了。
    他在矿上处理完世故，免不了地喝了点酒，这种酒入口绵软，后劲却很大，他的头有些眩晕，索性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趴在床边看着甄晓蔷的睡颜。
    甄晓蔷好像在做一个很悲伤的梦，虽然睡着了，可是眼睛却在流泪。温毅忍不住慢慢靠近她的脸，轻轻舔去了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的泪水。
    有点咸。
    他的脑子越来越浑，头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趴在床头坐在地板上睡着了。
    甄晓蔷夜里思来想去，最后下定决心冷淡温毅，不要让温毅觉得自己是送上门的傻丫头，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她醒来之后，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温毅的头挨着自己的头，趴在床上睡的正香，呼吸声有些大，他呼出的酒气简直要把人给熏死。
    甄晓蔷发现温毅是坐在地板上睡着的，欲待不管，可是又不愿看到温毅受罪，最后思了又想，下床把温毅往床上扶。只不过温毅睡着了，根本不知道配合她。
    甄晓蔷努力把他往床上拖。
    把他拖上床之后，甄晓蔷已经累惨了，她没想到看起来精瘦没几两肉的蚊子居然这么重。
    现在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山城的温度有点低，甄晓蔷是盖着薄被在睡的。她看着温毅睡得很沉，怕他给晾着了，就起身帮温毅拉开薄被准备盖上去。
    谁知道被子的一角被温毅压住了，她只好用力去扯。
    好不容易她才把被子给扯了出来，刚要弯腰给温毅盖上，胳膊却被温毅一拉，她一下子就倒在了温毅身上。
    温毅双臂紧紧抱着她的上身，两腿夹着她的双腿就翻了过来，变成了他在上甄晓蔷在下的局面。
    甄晓蔷大惊，赶紧推他，可是温毅的力气大极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温毅喷着酒气的嘴在她脸上脖子上吻来亲去。
    他的唇有些发热，亲在她凉凉的肌肤上，有些痒，又有些怪异。
    甄晓蔷还在挣扎着，闪躲着。
    可是，她被温毅压在身下，双臂和两条腿也被温毅箍住了，她只能用力挣扎扭动着。
    这种扭动和挣扎却令温毅更兴奋了。
                  第二十七章 参拜
    温毅因为酒醉，漫无章法却很用力地进攻着；甄晓蔷不想稀里糊涂地失了身，努力反抗着。
    温毅和甄晓蔷最后演变得有些像是在床上的搏斗了。
    甄晓蔷逐渐全身无力，只好任温毅为所欲为。
    她一不反抗，温毅就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她两腿间抬高她的双腿开始脱她的睡裤。
    甄晓蔷累得虚脱，再加上确实有些动情，浑身有些瘫软。
    温毅专心地脱去了甄晓蔷的睡裤和内裤，又脱去了自己的衣服，这才附到了甄晓蔷身上。
    他忙了大概有几分钟，可是他那里始终是软的。温毅不信邪，坐了起来，抬起甄晓蔷的双腿放在了自己的腰侧，用手拿着自己的那个在甄晓蔷那里磨了很久，还是软的。
    温毅又试了几次，还是不成功，他最后“靠”了一声，从甄晓蔷身上翻身下来，躺在甄晓蔷身边侧着身子搂着甄晓蔷，很快就睡着了。
    甄晓蔷被他折腾了半天，以为要发生什么了，可是温毅却睡着了。
    她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空虚，躺在那里胡思乱想。
    第二天，甄晓蔷醒来的时候，发现温毅的胳膊和腿都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她侧过脸看着温毅的睡脸，过了一会儿才用力拨拉开温毅的胳膊腿儿，从床上坐了起来。
    梳洗之后，她到厨房看了看。
    温毅从超市买回了不少材料，她想着温毅喝了那么多酒，胃一定不好受，就给他搅了个鸡蛋面汤，用香油调了个榨菜。
    她刚做好饭，回身就看到温毅正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甄晓蔷低下了头。
    温毅走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温毅的个子很高，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白色的衬衫，只不过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只扣了中间的一个扣子，露出了浅褐色的胸部。
    甄晓蔷的脸贴在他的胸前，他的胸前硬硬的，温热的肌肤的触感仿佛烫着了她的心。
    她仿佛能听到他心脏的跳动。
    吃完早饭，温毅说要带着甄晓蔷出去玩，要她换上适合登山的衣服。
    吃过早饭，温毅开着那辆破昌河载着甄晓蔷去一个叫白莲寺的地方玩。一路上甄晓蔷一个劲地往外看。
    温毅就笑话她：“你来的时候不是都看过了吗？”
    甄晓蔷白了他一眼道：
    “来时我那个样子能往外看么？”
    温毅看看甄晓蔷，她细长的眼睛和娇嗔的神情不知怎么的看起来特别媚，他的心一动，压低声音说：
    “昨晚你没事吧？”
    想到昨晚，甄晓蔷就翻了个白眼：
    “感情你是装醉啊！”
    温毅笑着说：“醉是真醉了，不过做了什么我还记得！”
    甄晓蔷想起昨晚那件没有完成的事情，就端详起温毅来，想着温毅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温毅虽然没有看她，但是能够感受到她的审视，他的脸微微发红，挣扎着说：
    “晓蔷，我，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了，我平常不是这样的。”
    “平常？”甄晓蔷抓住了他的语病，声音有些高。
    温毅急忙解释：“咳，咳就是那个，那个男人早上醒来会，会——”
    甄晓蔷的脸也有些发烧，她不再搭腔，眼睛看向了窗外。
    这时已经出了城。
    J城的地貌和Z城不太一样。
    J城因为处于山中，即使出了城也是丘陵地带，公路高低起伏绵延向前。公路两旁的田野上林木不多，看上去有些荒凉。有时路过一些山，也是光秃秃的。
    Z城周围也有山，但是Z城的山奇峰林立怪石嶙峋，满山苍翠小溪潺湲，看起来充满生意。
    温毅看甄晓蔷看得专心，就问她：
    “你喜欢这里吗？”
    “太荒凉了。”甄晓蔷实话实说。
    温毅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
    “你得慢慢喜欢这个地方。”
    说完，他又用晋城话说了很长的一句话，甄晓蔷只听出来里面提到了“草灰儿媳妇”。
    他以为甄晓蔷听不懂，谁知道她偏偏听见了那句“草灰儿媳妇”。
    “蚊子，你要结婚了吗？”
    温毅看都没看她，嘴里却说了句“小笨蛋”。
    甄晓蔷一拳打了过去，正好捶在他的背上。
    温毅嘻笑着道：“打啊！再打！”
    甄晓蔷就又打了好几下。
    温毅做出很严肃的神情说：
    “乖，真听话！”
    把甄晓蔷气了个半死。
    正说话间，他们又开始进山了。
    进山不久，白莲寺就映入眼帘。
    温毅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虽是山上简陋的停车场，可是里面停了好几辆名车，有一辆卡宴，有一辆BMW X6，还有一辆奥迪A6，另外还有一辆银灰色的跑车。
    甄晓蔷对温毅说：“你们J城虽小，有钱人还挺多的！”
    温毅不在意地说：
    “这算什么，有的人家还买了私人飞机呢！”
    他又说：“等一会儿恐怕有熟人。”
    把车在停车场上停好之后，温毅拉着甄晓蔷的手开始往里走。进了白莲寺森林公园的大门口，再往前走二三百米，眼前出现了一个宽阔的石桥，石桥下面是万丈悬崖。
    温毅和甄晓蔷站在桥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下面碧水滔滔，汹涌而去。
    他们正在看远方的山峰，后面有人在叫“处男”“温处男”。一听到这声音，温毅拉着甄晓蔷的手就一紧，脸上神情有些无奈。
    甄晓蔷好奇地回过头一看，六七个人一起向着他们走了过来，看起来都很年轻，四男三女。
    温毅看着他们，只是扬了扬手。
    那几个男的估计都不超过25岁，衣着时髦发型新潮，女的看起来都很漂亮很时髦。
    走近以后，甄晓蔷发现他们都是一身名牌。
    其中一个看起来精瘦的男的打量了甄晓蔷一下，笑着对温毅说：
    “温处男，今天怎么转性了，愿意和女人一起出来了？”
    温毅笑着踢了他一脚，他马上闪开了。
    后面一个胖子就怪声怪气地道：
    “处男？谁知道温老大现在还是不是能当得起本城最后一位处男的称号！”
    温毅等他上前，一拳打在了胖子肩上，几个人互相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厮闹了一阵。
    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看着温毅：
    “处男，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温毅指着甄晓蔷对众人说，“这是甄晓蔷。”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那群人已经怪模怪样地开始挤眉弄眼，胖子大声嚷嚷：
    “哦，原来就是传说中的蟑螂小姐啊！”
    甄晓蔷瞪了温毅一眼。
    几个人聚在了一起，就商量着不在这里玩了，一起到市里面去聚聚。
    温毅就说：“你们等一会儿，我们得去寺里拜拜！”
    于是这些人等在了外面，温毅牵着甄晓蔷的手就进了白莲寺。
    到了殿外，甄晓蔷问温毅：
    “你和他们说起过我？”
    温毅“嗯”了一声，又说：
    “都是我打小的朋友，说话不太讲究。”
    甄晓蔷知道他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进大殿跨门槛的时候，温毅拉着甄晓蔷讲了半天，什么不能踩门槛啦，什么先跨哪个脚啦。
    甄晓蔷知道他们这些做生意的都很迷信，不想听他啰嗦，就都按照他的话做了。
    大殿中央的地下摆着一个长条形的软垫子，温毅拉着甄晓蔷一起跪了下去。
    拜完出来，他们和胖子等人会合了，几个男的互相让了烟，一起抽着烟往大门口走。
    到了停车场，甄晓蔷才知道那些名车都是温毅的这几个朋友的。
                  第二十八章 聚会
    几个人上了车，除了胖子开的那辆奥迪外，每个车里都载着一个美女。
    夹杂在这些车中，温毅的三手昌河面包就显得特别突出，那几个漂亮女孩子看了又看，好像不能想象这些少爷会有这样穷的朋友。
    温毅和甄晓蔷却都很坦然。
    温毅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别人怎么看他才不在意。
    甄晓蔷则是觉得温毅无论是穷是富都无所谓，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好。
    只不过那几辆名车蹿出去之后，温毅的小面包还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跑着。
    甄晓蔷看温毅不说话，以为他有些失落，就伸出左手在温毅右手上轻轻拍了拍，温语道：
    “蚊子，你这昌河挺好的，你看，开得多稳啊，不容易出事！”
    温毅看了她一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甄晓蔷的柔荑轻轻摸着他的手，真是舒服得不得了，他只遗憾甄晓蔷只摸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晓蔷，再摸摸吧！”
    甄晓蔷眼睛一瞪，“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在温毅手背上打了一下。
    温毅吃疼，脸却突然凑了过来，在甄晓蔷脸上亲了一下。
    甄晓蔷这下倒安静了，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低声说：
    “温毅，你是怎么和那些朋友提起我的？”
    “不告诉你！” 温毅眉开眼笑的看着她，意思是“你问我啊”。
    可是甄晓蔷就是不问。
    温毅倒也沉得住气，也不说。
    快到J城城区的时候，甄晓蔷突然笑着说：
    “你从高中时候起就暗恋我对不对？这些年你也一直想着我？”
    温毅没说话，眼睛直视着前方，专心地开着车。可是甄晓蔷从他弯起的嘴角和微红的耳朵知道她说对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温毅的耳朵更红了：“谁说我没有找过！”
    “什么时候？”甄晓蔷更感兴趣了，贼忒嘻嘻地靠近温毅的耳朵，“是不是我前年我给你打过电话后你来找过我？”
    “刺啦”一声，温毅猛地把面包车停在了公路边，抱住甄晓蔷就吻了下来。
    他的吻技还是不高，只知道含住甄晓蔷的唇又咬又吸。
    甄晓蔷虽然缺少实践经验，可是她那么多的晋江言情小说不是白看的，马上就开始舔舐温毅的唇，等他的唇一启开，她就反客为主，迅速进入。
    温毅是一个好学生，很快重新占据了主动地位，吻得甄晓蔷浑身瘫软。
    两个人都有些动情，分开之后都还气喘吁吁。
    温毅看着甄晓蔷，她的长发被他揉乱了，眼睛里面似乎漾了一层水汽，脸上也红扑扑的。
    他实在忍不住，揽过甄晓蔷又开始亲。亲着亲着，他的唇就开始往下移，手也配合着，渐渐他觉得不过瘾，把甄晓蔷的T恤往下拉，露出文胸，然后吻了上去。
    甄晓蔷浑身难受，觉得像有千万个小蚂蚁在啃咬着自己，身子空虚难耐。
    这时正是中午，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别的车，太阳火辣辣照在公路上，路边的野草也被太阳照得发蔫。
    车里开着冷气，可是甄晓蔷的汗还是一粒粒往下滴，她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温毅。
    温毅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了，他看着甄晓蔷，忽然拉着甄晓蔷的手，把她的手按在他的两腿之间。
    甄晓蔷一摸着那高高顶起的地方就吓了一跳，欲待缩回，手却被温毅牢牢按住了。
    温毅看着甄晓蔷，眼睛中满含祈求，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狗。
    甄晓蔷于心不忍，只好隔着裤子握住了他那里，揉搓了几下之后她就再也不肯了。
    温毅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甄晓蔷隔着车窗看着他。
    温毅背对着甄晓蔷站着，从裤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了一根，点着开始吸起来。
    一根烟吸完，温毅才回到了车中，没怎么说话，发动了车。
    他俩到饭店的时候，那几个人早就等急了，路上也打了两三个催他们快点的电话。
    这个饭店处于J城闹市区，从外面看像个公园一样，白色的栏杆上爬着粉红的蔷薇，里面是大片的草地，一栋白色的六层洋楼被绿树簇拥着。
    停车场上停着很多名车。
    进去之后，马上就有漂亮的迎宾小姐过来要引着温毅和甄晓蔷去包房。
    温毅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
    到了三楼的包房，胖子那些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见温毅和甄晓蔷，都忙着打招呼。一个挺清秀的瘦子对甄晓蔷做了个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孙鑫”，还赶着甄晓蔷叫“嫂子”，把甄晓蔷闹了个大红脸。
    大概是考虑到甄晓蔷这个外地人，他们没点本地菜，点的也都是些甄晓蔷在Z城高档一点的饭店常吃的菜。
    座位是男女相邻的，其中胖子身边坐了一个极美看起来不超过18岁的小姑娘，看来是刚刚打电话叫过来的，胖子也没介绍那姑娘的意思，搂着那姑娘亲了弄去大吃豆腐。
    温毅和甄晓蔷一坐下，胖子就提议干一杯。可是温毅说自己要开车，无论如何都不肯喝，一个叫孙鑫的瘦子笑着说：
    “温老大，装什么装啊！咱哥们哪个没开车！”
    温毅还是不喝。
    瘦子孙鑫端杯酒过来劝：
    “温处男，温大哥，你以前假模醋样这不来那不干哥们也就算了，今天大伙儿第一回见嫂子，你也不给个面子？”
    温毅还是不接，只是微笑。
    胖子和那个叫孙鑫的瘦子劝了半天，实在劝不动温毅，只好自己喝起来。
    酒喝着喝着那些人就有些不堪起来，甄晓蔷看到胖子的手伸进了旁边小姑娘的裙子里，那个叫王庆林中等个子和身旁的姑娘亲了起来，孙鑫则是和身边的姑娘嘴对嘴喂酒。
    温毅低声问甄晓蔷吃饱没有，甄晓蔷点了点头。温毅起身打了个招呼，拉着甄晓蔷就要走。
    那些人正忙着，嚷了几句，倒也不理他们。
    到了外面，温毅开着车载着甄晓蔷就回了家。
    到了家，温毅一进门就抱住了甄晓蔷。
    大下午的，房里没开空调，还是有些热。甄晓蔷浑身是汗，推着温毅说：
    “热死了，快去开空调！”
    温毅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摁了一下，弯腰抱起甄晓蔷就进了卧室。
                  第二十九章 两只菜鸟的初夜
    甄晓蔷也有些动情，到了床上，两人互相撕扯掉了对方的衣服，都变得浑身光溜溜的。
    温毅趴在甄晓蔷身上啃咬起来。
    甄晓蔷被他弄得浑身瘫软，春水一般，任他所为。她很快就感到一根又硬又大的东西顶住了自己，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温毅居然能硬起来了，忧的是温毅硬起来居然如此吓人。
    一番揉搓之后，她的下面早被温毅弄得狼籍一片了，可是温毅却满头大汗还没找准地方，在下面愣头愣脑毫无章法地乱戳。
    甄晓蔷好歹知道在什么地方，伸手帮了温毅一把，摸着温毅的武器对准了那个位置。
    位置是找对了，可是温毅却还是进不去，始终进不去。
    他刚一用力，甄晓蔷就开始哭叫，哭得他再也不忍心使力，只好吻着甄晓蔷的眼睛：
    “宝贝，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就好了！”
    可这不是好忍的。甄晓蔷也告诉自己忍一忍就好了，可是那鸡蛋大的顶端还是卡在入口那里进不去。温毅再次用力想挤进去，甄晓蔷就开始尖叫着推搡他。
    确实疼，疼得钻心。甄晓蔷泪流满面，哭着央求温毅：
    “蚊子，这次就算了吧！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温毅努力压抑自己，俯下身细细吻她，从额头到嘴唇，到下巴，再往下，最后双手把甄晓蔷的两团丰盈挤在一起亲来吻去。
    甄晓蔷感觉下身一热，身子松弛了很多，温毅也发现了，分开甄晓蔷的双腿就猛地刺入。
    甄晓蔷一声尖叫，险些晕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甄晓蔷此生再也没有受过的酷刑，温毅的巨大如同一个又粗又大的木楔子刺入了甄晓蔷身体最柔嫩的地方，还执着地□拔出。
    甄晓蔷疼得全身发颤，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好像砧板上的鱼，任温毅鱼肉。
    温毅也在欢乐并痛苦着。
    甄晓蔷的那个地方确实是天堂，甫一进去他就有升仙之感。
    可这进入天堂的道路也太狭窄太□了，他确实很爽，也真的很疼，再加上甄晓蔷的声声惨叫，他没进出几下就丢盔弃甲了。
    甄晓蔷感到温毅痉挛了几下，一下子倒在了她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她才明白原来已经结束了，可是下面还是疼得钻心，她依旧抽泣着。
    温毅翻身下来，搂住她亲吻着安慰着：
    “晓蔷，别哭了，下次就不疼了！真的！”
    他歇了一会儿，起身到浴室放了一浴缸的热水，试试水温，这才过来把甄晓蔷抱进浴室泡进了热水里。
    甄晓蔷浑身无力，任凭温毅帮她清洗着。
    温毅边洗边说：“晓蔷，咱俩结婚吧！”
    甄晓蔷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温毅接着道：“是在J城办结婚证还是在Z城办结婚证？”
    甄晓蔷慢慢不那么疼了，才说：“等一会儿再商量吧！”
    温毅帮甄晓蔷洗完，又帮她擦了身子和头发，这才抱起她又回到了卧室床上。
    回到床上，甄晓蔷马上看到了床单上那片嫣红的血迹，心里复杂难明，拉过薄被盖上，一时没有声音。
    温毅躺在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开始商量结婚的事。甄晓蔷躺在他怀里，身子疲累，一会儿睡意就涌了上来，很快就睡着了。温毅亲了她一下，很快也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傍晚。
    甄晓蔷正在酣睡，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很快就醒了过来，原来是温毅又在后面顶着她乱动了。
    她想着挪挪身子，离这只可恶的蚊子远一点，可是温毅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胯部，让她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一会儿，温毅还在往里顶，她已经被磨破的那个地方疼得像针扎一样，甄晓蔷忍不住哀求温毅：
    “蚊子，求你了，实在是太疼了，下面都磨破了！”
    温毅看她不像作伪，就停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摸住自己的硬邦邦的那个物件说：
    “你看，你也把它给磨破了！”
    甄晓蔷随手一撸，正好摸住了温毅被蹭破的地方，他立刻呲着牙吸了一口气。
    甄晓蔷这才知道他也受伤了，翻过身来面对着他说：“温毅，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别人家也这样吗？为什么会这么疼？还都破了？”
    温毅也是菜鸟，但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不愿示弱，就瞎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做得太少了，多做几次就没事了！”
    甄晓蔷似信非信道：“真的吗？可是晋江的言情小说很多都说第一次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然后就欲死欲仙了！”
    温毅也开始苦思冥想，最后还是坚持是因为做得太少了，抱着晓蔷就要再来一次。晓蔷吓得花容失色，顾不得身子疼痛，捂住下面裹着被子就跳下床去，跑到卧室门口这才回头道：
    “不行，得等我伤好了再说！”
    温毅跪在床上，笑着伸出双手：
    “乖，过来，我不会怎么你的，咱俩商量商量结婚的事情！”
    甄晓蔷的脑袋从卧室外面伸了进来：
    “真的？”
    “真的！”温毅举手发誓。
    甄晓蔷半信半疑地挪了进来，还没走到床边，就被温毅跳下床一个熊抱给紧紧抱住了。
    温毅把甄晓蔷放在床上，自己紧紧贴着她躺了下来，一边在甄晓蔷身上摸来摸去，一边说起结婚的事：
    “明天咱们去我家，见见我爸妈和我弟弟，然后我开个独身证明，拿上户口本和身份证和你一起去Z城办结婚证。”
    甄晓蔷有点惊讶：“你怎么对异地结婚的手续这么了解？”
    温毅得意地说：“天机不可泄露也！”
    接着又低声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打听好了！”
    甄晓蔷听了他的话，心里异常的甜蜜，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谁知道就被温毅给攫住了，扑上来猛烈地吻着。
    吻着吻着甄晓蔷感觉到温毅那里又硬了起来，忙扯开话题：
    “蚊子，咱俩刚才那么疼是不是前戏做得太少？”
    “前戏？”可恶的公蚊子很疑惑，“前戏不就是亲亲摸摸？”
    甄晓蔷看他是真的不清楚，就说：
    “咱俩一起上网查查吧？”
    温毅一想，这主意不错。
    于是两个人就穿上衣服去开电脑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终于结束了男女床第之事的第一次上岗培训。
    温毅感觉学有所得，这样的培训很是重要，就提了个建议道：
    “晓蔷，听胖子说网上有很多日本片子，技术很是先进，要不咱下点学学？”
    甄晓蔷一听，吓了一跳，忙道：
    “学习应循序渐进，哪能一蹴而就？我们要遵循事物发展的规律，不能违背事物发展的规律……”
    还没说完，就见温毅用一副见鬼的神情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笑了：
    “不好意思，政治学的太好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躺躺说说，很快天色就黑了下来，温毅怕晓蔷饿着了，让晓蔷先躺着，他起身去给晓蔷做饭了。
    温毅只是简单地炒了鸡蛋下了点挂面，可是甄晓蔷吃得很香。两人一人一碗面，坐在床上挤在一起边吃边说话，感觉有趣极了。
    吃完饭，甄晓蔷怕蚊子再兽性大发，把自己当场再给办了，就提议说：
    “蚊子，我们出去爬山吧！”
    温毅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跳下床，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拿出了一个首饰盒，又跑到了床上。
    “晓蔷，嫁给我吧！”他打开了首饰盒，露出了里面的镶红宝金戒指。
    甄晓蔷接过来一看，戒指很精致，她试着套到了左手无名指上，发现正好合适。
    她摸了摸戒面，宝石触手凉阴阴的，她笑着说：
    “原来真宝石和假宝石的区别在于宝石是不是像石头那样凉啊！”
    对于甄晓蔷的土包子理论，温毅似乎没听到，只是眉开眼笑地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转了转宝石戒指，故意说：
    “唉，镶宝金戒指太俗气了，要是钻戒就好了！”
    温毅这次听到了，马上说：
    “这个当订婚的，咱结婚的戒指买成钻石的！”
    又问甄晓蔷：“你想要多大克拉的？”
    甄晓蔷笑着打了他一下：
    “我说着玩的，这个就行了，恐怕得花很多钱吧！”
    她想起了温毅的破车，就说：
    “还不如用买宝石戒指的钱给你换辆好一点的车呢！”
    温毅把脸贴到她脸上，摩挲了一会儿才说：
    “晓蔷，我恨不得把我能做到的最好的都给你！”
    甄晓蔷也低声说：
    “我也是，老想着照顾你！”
    本来正温存甜蜜着，温毅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吓得甄晓蔷忙再次跳下床道：“我们去散步去吧！”
                  第三十章 不欢而散
    两人手牵着手下了楼，直奔山城公园而去。
    一到外面，温毅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连话都很少说一句，只是牵着甄晓蔷的手，慢慢走着。
    甄晓蔷一肚子的心事，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也沉默着。
    爬了几层阶梯之后，温毅才发现甄晓蔷走路的姿势很是奇怪，忙停下来问：
    “怎么了？”
    甄晓蔷没有说话，但是温毅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背对甄晓蔷着俯下身子：
    “晓蔷，我背着你。”
    甄晓蔷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那并不宽厚的背，再看看前面的阶梯，有点迟疑。
    温毅没说话，揽住甄晓蔷的小屁屁，背起来就走。
    甄晓蔷的心忽然像飘起来一样，她缓缓伏了下去，胸紧贴着温毅的背，脸贴在温毅耳畔。
    温毅一向都抽烟，只不过因为甄晓蔷对烟气敏感，所以一般不在房间里抽，都是到门外抽或者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抽。
    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烟草气息，很好闻。
    隔着白色衬衫，甄晓蔷能够感受到他那贲起的肌肉，心里感觉无限妥帖。
    到了半山的广场，甄晓蔷要求下来，温毅却说：
    “乖，咱们到山顶去看夜景！”
    硬是不放甄晓蔷下来。
    “你怎么这么有力气？”
    快到山顶的时候，甄晓蔷忍不住问温毅。
    温毅看上去还是很轻松地背着甄晓蔷往上攀登，可是却笑着说：
    “其实我也累了，可是就想背着你！一直背着你！”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接着说：
    “我真后悔我们在一起太晚了。”
    甄晓蔷骇笑：“拜托，我们俩现在都才二十三岁，急什么急！”
    温毅不说话了，只是箍着甄晓蔷小屁屁的手指在她屁屁上轻轻掐了一下。
    甄晓蔷一疼，就在他背上扭动起来。
    温毅压抑着声音道：
    “老婆，你想在这里来一场吗？”
    甄晓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胸部紧紧贴着温毅的背呢！她恶作剧地继续乱动着，温毅快跑几步，到了山顶的广场，找了一个隐蔽在树丛后的长椅，把甄晓蔷放了上去。他紧接着就抱着甄晓蔷亲起来。
    过了一阵子，甄晓蔷才用力推开了他。
    “别老这个样子了，被人家看见有伤风化。咱俩说说话吧！”
    温毅凑上来在甄晓蔷脸上吻了一下，说道：
    “好吧！想谈什么？”
    “谈谈你的家人吧！”甄晓蔷其实就是想转移开温毅的注意力，她有点吃不消这样热情似火的温毅。
    “以前不都和你说过了，高中的时候？”温毅疑惑地问。
    “呃，我忘了！”甄晓蔷讪笑。
    “我爸，我妈，我弟，我表妹。”
    “就你表姨家的那个表妹？”
    “嗯。”
    甄晓蔷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听温毅说起过，他妈的表妹离婚了，两口子都不愿意要唯一的女儿，温毅的妈妈就收养了他这个表妹，亲得不得了。
    温毅拥着甄晓蔷，迟疑了一下才说：
    “明天去我家，你，多包涵一点吧！”
    “怎么了？”甄晓蔷有点奇怪，可是温毅却不愿意多说了。过了一会儿，温毅又说：
    “你是要和我结婚的，别人不用多理！”
    甄晓蔷已经有点明白了：
    “是不是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
    温毅突然把她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两条胳膊紧紧勒住甄晓蔷的腰，把她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甄晓蔷心里有些悲哀，觉得被虽然被温毅抱的这样紧，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空。
    温毅把她放松了些，低声说：
    “你知道我家是靠做什么起家的吗？”
    甄晓蔷没接腔。温毅自言自语道：
    “高考前我爸病倒了，当时他包着一个修路的活，正赶工期，我妈又是个家庭妇女，什么都不懂，只好我去招呼着，就没参加高考。”
    他把脸贴在甄晓蔷的身上，继续低声说着：
    “后来，挖土方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唐墓……”
    甄晓蔷没想到温毅曾经过得这样辛苦。
    她伸出两条胳膊，抱住了温毅的头，刚才的空洞和不满都不见了踪影。
    “晓蔷，你要相信我，我会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会保护你！”
    “嗯。”
    回到家，山城的夜，夜凉如水，两人也没开空调，紧紧拥抱着睡着了。
    上午的时候，温毅带着甄晓蔷一起到超市买了些礼物，然后开着车带着她回自己父母家了。
    温毅父母的家在城郊，是一个小别墅式样的白色房子，建得非常漂亮，三层小楼外加一个小花园。
    温毅的车开进了铁门。
    甄晓蔷一下车，就看到一楼的客厅门口站着一对中年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温毅提着东西下了车，指着那对中年人说：
    “晓蔷，这是我爸妈！”
    甄晓蔷忙笑着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温毅的爸高大瘦削，满脸带笑，用带着J城口音的普通话说：
    “欢迎欢迎！快进来吧！”
    温毅的妈妈只是上下打量了甄晓蔷一眼，没有说话就往客厅里走。
    那两个年轻人走上前来。温毅还没来得及介绍，那个年轻男的已经笑着说：
    “晓蔷姐，我是温文，温毅的弟弟！”
    甄晓蔷含笑点头。
    温文指着女孩子说：“这是我妹妹，小寒！”
    那个叫小寒的女孩子看起来很年轻，打扮得不是特别时髦，长得和温毅有点像，显得很秀丽。
    甄晓蔷伸出手道：“你好，小寒！”
    小寒也伸出手来和甄晓蔷握了握，甄晓蔷一眼就看到了小寒腕上带着一个很粗的黄金手镯。
    进了客厅之后，温毅的妈妈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温毅的爸爸忙着倒水。
    温文对甄晓蔷很热情，他的普通话听起来很标准：
    “晓蔷姐，这次过来可要好多住几天，不然我哥哥在J城又待不住了！”
    甄晓蔷含笑不语。
    温毅看着他妈妈道：“妈！”
    甄妈妈似乎受到了提醒，开口问甄晓蔷：
    “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她的话是标准的J城话，甄晓蔷根本没听懂，只好看着温毅。温毅道：“晓蔷，妈妈问你伯父伯母是做什么的？”
    甄晓蔷这才明白，忙道：
    “我爸我妈都退休了，爸爸在家里，妈妈和别人一起开了个小店。”
    温毅妈妈又沉默了。一时有些冷场。
    温爸爸对小寒说：“小寒，你带你晓蔷姐去看看老大小时候的照片吧！”
    小寒磨磨蹭蹭站起身，温妈妈也站了起来，三人一起去了楼上。
    到了楼上温妈妈的卧室，温妈妈拿出一个很大的相册递给了甄晓蔷。
    甄晓蔷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小寒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温妈妈凑过来，指点着让甄晓蔷看一张大概是温毅小时候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说：
    “这是温毅七岁的时候，旁边是小寒！”
    温妈妈的话还是不太好懂，甄晓蔷只好勉强推测她的话意。
    翻了好几页，不少都是温毅和小寒的合影。
    看到最后，温妈妈叹了一口气道：
    “本来一直想要小寒嫁给温毅的，谁知道温毅这臭小子非要娶一个草灰儿媳妇！”
    甄晓蔷这句话倒听明白了，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就装作没听懂。
    做中午饭的时候，温妈妈去厨房，甄晓蔷也想跟着进去帮忙，却被温妈妈拦住了，温妈妈叫了小寒一声，小寒就跟着她进了厨房，把甄晓蔷给晾在了外面。
    温毅过来拉着甄晓蔷到客厅里看温爸爸和温文下棋。
    中午饭满满地摆了一桌子，什么烧豆腐、浆水菜黑圪条、清汤河饹、木耳圪贝、李圪抓，甄晓蔷第一次吃这些J城特色的家常饭菜，感到很新奇，不过并不喜欢吃。
    她偷偷看了看温毅，温毅似乎很喜欢吃。
    甄晓蔷就想起在Z城的时候，她一直给温毅做的是Z城的家常饭菜，从来没见过温毅吃这么香过。
    吃饭的时候，温妈妈尽量学着普通话，好让甄晓蔷听懂：“这些都是小寒做的，她可有一手好厨艺，温毅最喜欢吃她做的饭了！”
    温妈妈话音刚落，温毅就放下了筷子，不吃了。
    温妈妈忙看了温毅一眼，温毅脸有些沉，温妈妈忙夹了一块烧豆腐给甄晓蔷：
    “尝尝小寒的手艺！”
    甄晓蔷想到温毅对自己的好，想到温毅昨晚的交待，一直忍着。
    饭吃到了最后，温妈妈又撇着J城普通话说：
    “晓蔷，现在结婚都讲究门当户对啊，你爸妈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这话过分了。
    甄晓蔷正要说话，温毅已经道：
    “妈，我明天就去Z城拜访晓蔷的爸妈！”
    温妈妈看着温毅，又看看晓蔷，这才意识到大势已去，脸上就带出些凄惶来。
    小寒突然起身道：“我到楼上去了！”说完就推开椅子“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温毅的脸一直紧绷着，甄晓蔷也没有说话。
    快到温毅住处的时候，温毅才说：
    “晓蔷，对不起！我和我妈沟通了好多次，没想到她表面答应了却还——”
    “没关系！”甄晓蔷打断了温毅的话，“我们两家是有点门不当户不对！”
    温毅把车停在了路边，细长的丹凤眼紧紧盯着甄晓蔷。
    甄晓蔷没有看他，自顾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她在想，结婚果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晓蔷，相信我！我会解决的！”温毅低声说。
                  第三十一章 借钱
    快到温毅住处的时候，温毅的手机忽然响了。
    温毅接电话的时候，甄晓蔷在旁边听着，感觉事情好像挺急，等温毅挂断电话之后，就对温毅说：
    “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在家里没关系的。”
    温毅刚开始没说话，后来才说：
    “矿上停工的时间太长了，一下子开工，工人受不了，机器也老出问题！”
    甄晓蔷没想到温毅会认真向自己解释，也有些开心，就安慰他道：
    “不要着急，慢慢来。”
    温毅把甄晓蔷送到楼下，自己也没下车，直接就开走了。
    甄晓蔷上了楼，刚在客厅坐下，泡了一杯茶没喝两口，她的手机也响了。是甄妈妈。
    “晓蔷，你在哪里？”甄妈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快过来吧，你爸昏过去了！”
    甄晓蔷一听，心猛地一跳，马上问道：“怎么回事？送医院没有？”
    “现在就在医院！”
    “哪个医院？”
    “省人民医院！”甄妈妈哭了起来，“晓蔷，快过来吧！我担心死了！”
    甄晓蔷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对妈妈说：
    “我现在在外地，三个小时之后就能赶到医院，等一下我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联系一下，是我的同学，叫宋彩虹，在省人民医院上班！”
    甄妈妈答应了，甄晓蔷挂断电话，找出同学的电话号码，给妈妈发了过去。
    发完短信，甄晓蔷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她先收拾自己带过来的衣服。
    她的衣服都被温毅给挂在了衣柜里。
    甄晓蔷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整整齐齐一排，左边是温毅的衣服，右边是她的衣服。
    甄晓蔷叹了口气，把衣服都拿出来装进了旅行包。
    她的内衣都被温毅收在了衣柜下面一个专门的抽屉里。衣柜下面有四个抽屉，甄晓蔷拉开最右边的一看，里面是温毅的内衣。她拿出来一个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她拉开旁边的那个抽屉，果真放着她自己的内衣。
    收拾完内衣，甄晓蔷又起身到浴室把自己的梳子毛巾牙刷和化妆品都装了起来。
    一切都收拾停当之后，甄晓蔷提着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自己还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她的心有点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甄晓蔷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宝石凉凉的触觉惊醒了她——还有这个戒指！
    她把戒指脱了下来，可是却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思索再三，她走进卧室，把戒指放在了温毅枕头的下面。
    甄晓蔷出门打了个车，直接去了J城汽车站。
    J城到Z城的车，二十分钟一趟，甄晓蔷很快坐上了一辆豪华大巴，离开了J城。
    车开出J城之后半个小时后，她才真正恢复了镇定，开始给在省人民医院上班的那个同学宋彩虹打电话。
    宋彩虹在电话里告诉她，已经安置好她的爸妈了。甄晓蔷的爸爸也就是喝酒喝到胃穿孔了，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挂断电话，甄晓蔷又愣了一会儿，才想起给温毅打电话。
    温毅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甄晓蔷试了很多次，最后只得放弃。她给温毅发了个短信，说明了自己离开的原因。
    甄晓蔷到Z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打的直奔医院。
    甄晓蔷的爸爸已经醒了过来，正躺在病床上输液呢！甄晓蔷的妈妈一看见甄晓蔷进来，马上站起来拉住她的手，两眼含泪开始抱怨：
    “你爸这个屡教不改的老鬼，一味的爱喝酒，喝酒就喝吧，可又不喝好酒，老喝那些劣质的勾兑酒，这下子喝出毛病了吧！”
    甄晓蔷安抚住妈妈，赶紧去看爸爸。
    甄爸爸输着液，眼睛看着甄晓蔷，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甄晓蔷赶紧安慰他：
    “爸，你怎么样了？”
    甄爸爸只是眨眼睛，说不出话。甄晓蔷在床边坐了下来，拍了拍爸爸的手，安慰了几句。
    这时候宋彩虹过来了，甄晓蔷就起身跟着她出去了。
    一直到外边宋彩虹才说：
    “你爸的情况挺危险的，喝那种酒，就算不是胃穿孔，也会是酒精中毒。你干嘛不给你爸买好一点的酒喝？”
    甄晓蔷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甄爸爸的工资只是象征性地发一点，物价又一天比一天的上涨，他的钱连家里的菜钱都不够了，他又有酒瘾，只好喝那种廉价勾兑酒了。
    甄晓蔷确实很自责。
    她的工资也不高，老是想着攒钱帮爸妈买套房子，从来没想过给爸爸买点好酒解解馋。
    甄晓蔷觉得无力，觉得人活着真累。
    她既可怜爸爸，又可怜妈妈，还可怜自己，可怜自己一家处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只好这样苦苦挣扎着。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宋彩虹一看她流眼泪，马上慌了，赶紧搂着她安慰她：“晓蔷，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
    甄晓蔷擦去眼泪，说：
    “不干你的事，我只是后悔没给我爸买好酒喝！”
    “我妈交的押金够不够？”甄晓蔷擦干眼泪问宋彩虹。
    “你妈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五百块钱，我先垫了三千块钱，”宋彩虹说，“你家正用钱，你别急着给我，咱俩是老同学，你别客气！”
    甄晓蔷身上带的现金确实不多，她工资卡里的钱又都取了给甄妈妈付了新房子的首付，剩下的现在恐怕还不到两千块钱。
    “彩虹，我晚几天再还你怎么样？”甄晓蔷有些迟疑，她虽然和宋彩虹是老同学，但是两人上学的时候接触不多，工作之后也就开医疗会议的时候见过两次面。
    宋彩虹却很豪爽地说：“没关系，不用急，你啥时方便啥时还！真的没有的话，不还也没关系！”
    她搂住甄晓蔷，在甄晓蔷肩上拍了拍：
    “谁让咱俩是老同学呢！”
    又说：“三千块钱根本不够，你得再准备一点！”
    甄晓蔷知道宋彩虹的老爸是区委领导，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她很感激宋彩虹，说了声“谢谢”就不再多说了。
    晚上，甄妈妈留在医院照顾甄爸爸，甄晓蔷坐公交车回去了。一路上她都在想问谁借钱。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向温毅开口。
    温毅很爱她，对她也很好，可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向他开口借钱。
    甄晓蔷又想起了温妈妈说的话。
    是的，门不当户不对。
    甄晓蔷心里莫名其妙地竟然有点恨马非凡：你说你不搞同性恋那该多好，你家和我家，大哥不说二哥，门户相当，家世相配，少了多少麻烦！
    回到家，甄晓蔷终于拨出了借钱的电话。
                  第三十二章 身子下面
    何方接到甄晓蔷电话的时候，正在学校值班室值班。
    “小甄？”
    “嗯。何方……”
    “有什么事小甄？”
    甄晓蔷有些迟疑，她怕被何方拒绝，那样会很难堪。可是，她想来想去，那么多的朋友，可都没到能借钱的地步；那么多的亲戚，轮到事情发生没一个能帮的上忙；只有何方，精明的老实人何方，才有可能借给她钱。
    “小甄，到底什么事？”
    甄晓蔷终于鼓足了勇气：
    “何方，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何方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说：
    “大概八万左右。你要用钱？”
    “对，”甄晓蔷承认了，又问，“能不能借给我一点？”
    何方立即说：“需要多少？”
    甄晓蔷早就打算好了，就说：“一万行不行？”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要？”
    “明天上午你有没有空？”
    “我明天上午到银行去取，然后给你送过去吧？”
    “好，”甄晓蔷觉得很感动：“谢谢你，何方！”
    何方挠挠头，这个甄晓蔷啥时候这么客气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万够不够？”
    “我爸住院了。”
    “哦。”
    何方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小甄，不要着急，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告诉我，咱们一起商量办法。”
    “谢谢你，何方！”
    “咱俩啥关系？哥们儿！别客气！你爸在哪个医院？”
    放下电话，甄晓蔷略略收拾了一下屋子，拿了几件住院需要的物品就又去医院了。
    甄爸爸的胃穿孔已经确诊了，因为怕并发弥漫性腹膜炎，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护士推着甄爸爸去后面的大楼进行手术，甄晓蔷和甄妈妈紧紧跟在后面。在手术室的门口，甄晓蔷还想和爸爸说句话，可是甄爸爸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手术的过程中，甄晓蔷和妈妈等在门外。
    甄妈妈只是在哭。
    甄晓蔷也想哭。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如果爸爸妈妈不在了自己会怎么办，现在她明白了，如果爸爸不在的话，那她就变成了孤儿了。
    孤儿，和年龄无关。
    只要爸爸妈妈活着，她就是一个幸福的人；一旦爸爸妈妈有一个离去，那她就永远失去了这份爱。
    可是甄晓蔷不能哭。
    她知道甄妈妈刚强了一辈子，表面看是甄爸爸听妈妈的，实际上何尝不是她在依赖着丈夫？所以，甄妈妈崩溃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哭泣，只知道依赖着甄晓蔷。
    甄晓蔷也很庆幸自己的身体健康，能够照顾爸爸，安抚妈妈。
    等待的时候，她看了看手机，温毅还没有消息。
    当甄爸爸被推出来的时候，甄晓蔷和妈妈几乎是扑上去的。
    第二天上午，甄爸爸还在睡，甄晓蔷正陪着爸爸，手机就响了。
    何方在电话里问甄爸爸在哪个病房，甄晓蔷没想到他居然过来了，忙说了甄爸爸的病房号。
    谁知道何方竟然说他两分钟之内就到。
    挂断电话，甄晓蔷赶紧起身在病房门外等着。
    果然，病房门斜对着的电梯门打开了，何方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营养品出来了。
    甄晓蔷赶紧迎上前：
    “何方，你也太客气了！”
    何方一笑，把东西都归到左手里，右手伸到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甄晓蔷：
    “我怕一万不够，给你取了两万。”
    甄晓蔷看着他那端正的脸，眼睛有些酸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从上班就和何方关系不错，因为工作关系，两人经常一起陪学生去参加军训和社会实践，慢慢就成了朋友。可是，她老觉得何方虽然长得端正正直，可是人太精明，太能干，所以一直不是特别交心。只是没想到，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何方伸出了双手。
    何方看见她有些发红的眼睛了，就调侃她：
    “咦？两万块钱就让美女感动成这个样子了？再加两万可不就以身相许了？要不，我再拿两万出来？”
    饶是甄晓蔷满腹的心事，也掌不住笑了：
    “我可不给你写欠条，到时候赖你的帐不还！”
    何方笑：“我才不怕！我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不知道你的关系在团委吗？”
    “哼！走着瞧！”甄晓蔷做了个无赖的表情。
    两人一起去了病房。
    何方挺会说话的，把甄妈妈说得宽了心。何方陪甄妈妈聊天的时候，甄晓蔷到护士站找护士借了笔和纸，写了个欠条。
    何方离开的时候，甄晓蔷去送他。
    到了医院大门口，甄晓蔷把欠条给了何方。
    何方还要推辞，甄晓蔷就说：
    “如果你不收的话，我就会没有约束，没有约束我就不会还你的钱，你非要考验我的道德自制力么？”
    何方只好收下了。
    甄晓蔷刚回到病房，甄妈妈就问道：
    “这个何方是你们单位的？”
    “对。”
    甄妈妈看着甄晓蔷，脸上带着希冀：
    “那他有没有女朋友？”
    甄晓蔷没想到妈妈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心里感叹女性强大的心理复原能力，一边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妈妈的希望：
    “他有未婚妻了！”
    甄妈妈一脸失望的表情，让甄晓蔷都有了罪恶感。
    甄爸爸这趟医院住的真是奢侈。不管什么药，只要进了医院都特别的贵。甄爸爸输的一种西药，同样的内容不同的牌子，医院的价钱竟比外面药店贵了近十倍。
    虽然宋彩虹已经打过招呼了，甄晓蔷也省了不少钱，可是在甄晓蔷这个通晓药价的人看来，还是贵的离谱。她拿着划价单，连连叹气。
    可是，没办法，到医院里来就是伸着头挨宰的。
    晚上的时候，甄晓蔷回了趟家。甄爸爸虽然还不能进食，可是甄妈妈这几天看护甄爸爸累得够呛，得好好补补。
    回家的路上，甄晓蔷拐到超市里买了些排骨，回到家里就炖上了。
    灶上炖着排骨，甄晓蔷开始收拾东西。正收拾东西，手机就响了，是温毅。
    在电话里温毅很着急，说自己这两天一直在山里，手机没有信号，追问甄晓蔷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从接到妈妈电话到现在，甄晓蔷一直在抑制着自己，告诉自己要坚强，自己要撑起整个家。借钱，安慰妈妈，照顾爸爸，和医院打交道，她也一直表现得很好。可是，在听到温毅声音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出声来。
    “晓蔷，不要哭，快告诉我发生了生么事！”
    甄晓蔷边哭边说，终于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温毅。
    温毅听完，先说：
    “晓蔷，不要急，我马上就过去。现在，你先到卧室去，掀开你的床褥。”
    甄晓蔷心里乱极了，什么都听温毅的，温毅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拿着手机进了卧室，左手接着电话，右手掀起了薄薄的床褥。
    “再掀开床垫！”
    甄晓蔷掀开了床垫。
    “打开床柜！”
    甄晓蔷打开了床柜。
    床柜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包，是温毅的包。
    “下面做什么？”甄晓蔷傻乎乎地问。
    “傻瓜！”温毅骂了一句，“拿出来，打开！”
    甄晓蔷拿出包，拉开拉链。
    她呆住了，甄晓蔷做梦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睡觉的时候身子下面有这么多的钱。
                  第三十三章 拥抱
    甄晓蔷呆呆地看着那些粉红色的纸币。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
    “蚊子，这些都是真的钱，不是假币？”
    “废话！”温毅笑着斥责她，接着说“晓蔷，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
    甄晓蔷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她拿起一叠纸币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温毅在那边似乎还开着车：“晓蔷，我现在正在路上，再过一个半小时就到，我直接到医院去！你拿上钱，先把你那个老同学的钱给还了，等明天有空再还你同事的钱！”
    “嗯。”甄晓蔷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阵子呆，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甄晓蔷其实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温毅的钱。
    她想：两人还没有结婚，一旦自己用了温毅的钱，感觉自己就像是为了钱和温毅在一起的。另外，温毅妈妈的话甄晓蔷虽然当时没什么反应，可是她确实非常在意。甄晓蔷不是一个特别天真的人，她已经参加工作两年了，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恋爱是一件事，结婚则是另一件事，她和温毅之间障碍太多，鸿沟太深。
    甄晓蔷很爱温毅，她对温毅的爱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她爱了那么多年，爱得那么孤独苦涩。
    她和温毅在一起，实际上没想那么长远，只是想真真正正爱一场，这才不枉活了这一世。她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主动权却掌握在了温毅手中。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前方的路在何方。
    这时，她想起了灶上炖的排骨，忙去了厨房。
    她又往砂锅里添了些水，然后去卧室里把温毅的钱都收了起来，把床垫盖上，铺上了褥子，把床恢复了原状。
    排骨炖好之后，她全装到了保温饭盒里，想着温毅恐怕也没吃饭，就又拿了一副碗筷。
    到医院之后，甄爸爸已经醒了，躺在那里，听甄妈妈在给他读报纸呢！
    甄爸爸还不能吃东西，甄晓蔷就给妈妈盛了一碗。甄妈妈让甄晓蔷也吃一点，可是甄晓蔷虽然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可是一点都不饿。
    甄妈妈吃东西的时候，甄晓蔷就拿过报纸给爸爸读。甄爸爸虽然是一介草民生活在社会底层，可是最关心国家大事，爱看《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看完就和老友们谈天说地指点江山。甄晓蔷今天下午下楼给他买的报纸。
    甄晓蔷的声音不高，语速缓慢，她一则消息一则消息读着，每读完一个消息，她总要加进去自己的一些评论，她的一些观点甄爸爸不同意，于是就要挣扎着和她争论，甄晓蔷就笑着安抚甄爸爸。
    父女两个正谈得高兴，甄晓蔷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温毅。
    甄晓蔷起身到病房外面接了电话。
    温毅说他快到了。
    甄晓蔷让他把车停好，在医院门口等着，自己去接他。
    挂断电话，甄晓蔷走进病房，对妈妈和爸爸说：
    “爸，妈，等一下我有个朋友要过来一下！”
    甄妈妈看着甄晓蔷的神情，马上意识到这个可能是甄晓蔷的真命天子，一下子就有些兴奋，拉着甄晓蔷追问：
    “晓蔷，你这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班？一个月挣多少？父母在哪里上班？家里有没有房子……”
    “妈，你等一会儿不要乱问！”甄晓蔷打断妈妈的话，很正色地对妈妈说。
    甄妈妈笑：“老娘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得多，我要好好给你把把关！”
    甄晓蔷顿时头大，额角鼓鼓地直疼。
    甄晓蔷一下电梯，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温毅在医院大门口的右侧站着。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医院大门外的街上车水马龙，车来车往，车灯打在温毅身上，温毅穿着黑色的衬衫深蓝牛仔裤，手里夹着一根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瘦长的身子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孤独极了，甄晓蔷马上想到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这个词语。她的眼睛有些酸，马上奔下台阶，向着温毅跑了过去。
    仿佛是心灵感应，温毅一抬头，就看到飞奔而来的甄晓蔷，他马上把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箱，张开双臂迎接甄晓蔷。
    甄晓蔷扑进了温毅的怀抱，温毅一把抱起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虽然才分别三天，可是两人都有些百感交集，互相拥抱得那样紧，温毅甚至都有些勒疼了甄晓蔷。
    “晓蔷，我想你了！”
    “我也是！”
    大医院的门口，虽然是晚上，可是依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人们经过大门口，看到这一对小情侣，不免行个注目礼。薄脸皮的温毅立刻红了脸，把甄晓蔷放了下来，牵着甄晓蔷的手就往前走。
    甄晓蔷看看周围的人们，吐了吐舌头：刚才太忘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见温毅的时候，她满腹的心事；可是一见温毅，她仿佛有了主心骨，什么问题都不放在心上了。
    走到电梯前的时候，温毅才问：“甄叔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可是现在还不能吃东西。爸爸应该疼得很，我看他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可还是一句‘疼’都不说！”
    电梯还没下来，甄晓蔷就跳到温毅面前，低声问温毅：“你怎么在我那里放那么多钱？”
    温毅看着她笑了：“我习惯在自己的地方准备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甄晓蔷听到温毅说的“自己的地方”，心里甜蜜极了，笑吟吟看着温毅，只是不说话。
    温毅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一动，忍不住想吻下去，这时电梯下来了，他就一把抱起甄晓蔷，进了电梯才把甄晓蔷放在了角落里，自己站在那里挡住了甄晓蔷。
    甄晓蔷看着他微黑俊秀的脸，心里无限的妥帖，温毅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子甄晓蔷唇上贴了一下，马上闪开，和甄晓蔷并排靠着电梯站着。
    甄晓蔷仰起脸偷偷打量他。发现他的脸微微透出些红来。
    “蚊子，等一下见我爸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甄晓蔷看着温毅，补充道，“主要是我妈！”
    温毅点了点头：
    “放心！”
    他牵住了甄晓蔷的手，用力摇了摇。
    温毅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傻瓜。他知道自己的妈妈第一次见面就给甄晓蔷个下马威，他心里对甄晓蔷很是歉疚，怎么会不体谅甄妈妈？
    不过，五分钟过后，温毅开始后悔自己过早下的结论。
                  第三十四章 丈母娘看女婿
    温毅一进病房，甄妈妈第一眼注意的是他的长相，甄爸爸看到的是温毅和甄晓蔷拉在一起的手。
    甄妈妈有着广大女性共有的对美男的固有好感，一见温毅，马上笑容满面，第一印象好得不得了：乖乖，这个孩子好，头发短，看起来清爽，重要的是五官长得俊，个子高，虽然黑了一点，可是黑得不娘气，黑得有男子汉气质！
    甄爸爸躺在病床上，看到温毅的右手牵着甄晓蔷的左手，进了病房还没有放开，有些痛心：养了二十来年的女儿就这样要被人给拐走了，这个小子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顺呢！
    温毅一进来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和甄晓蔷长得有点像，就上前问好：
    “阿姨好！”
    又看着病床上的甄爸爸：
    “叔叔好！”
    然后就不说话了。
    甄妈妈笑眯眯上前，从病床下面拉出个凳子让温毅坐下：
    “先坐下吧！”
    接着又瞪甄晓蔷：“杵在那儿做什么？坐下！”
    甄晓蔷看着自己妈妈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知道第一关过了，心里有些放松，就在病床上坐了下来。
    甄妈妈拉条凳子坐在了温毅对面，开始甄妈妈式问讯了。她笑眯眯看着温毅：
    “孩子，叫什么名字？”
    “温毅。”
    甄晓蔷知道温毅不爱说话，虽然坐在病床上，可是也是严阵以待。
    “在那里上班？”
    “跟着家里人一起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煤炭生意。”
    甄晓蔷知道妈妈接下来该问“收入怎么样”了，有些着急，忙给妈妈使眼色。
    甄妈妈接收到了甄晓蔷的信号，看女儿这样着急，决定含蓄一点，看着温毅的眼睛越发慈祥了：
    “小温，家里有几口人啊？都是做什么的？”
    温毅看看甄晓蔷，咦，你什么都没回家讲？甄晓蔷接收到了他的询问，耸耸肩，没说话。
    “五口人，爸爸、妈妈、弟弟和表妹，爸爸和弟弟和我一起做生意，妈妈和表妹在家里呆着。”
    “你不是Z城人吧？”甄妈妈终于听出了温毅普通话中带着的那点J城口音。
    “嗯。我是J城人。”温毅坦白无私地看着甄妈妈。
    甄妈妈的脸就有些变了，原本温和慈祥的脸变得僵硬起来。甄晓蔷知道自己妈妈有着Z城本地土著特有的近乎变态的Z城人的高傲（实际上甄爸爸和甄妈妈都是第二代外来移民），即使处于Z城社会的最下层，还是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来得高贵。她平常最烦自己妈妈这种可怜的优越感。
    甄晓蔷看着自己的妈妈，咳嗽了一声。
    甄妈妈看着自己女儿，抑制住满心的不满，起身拿了个苹果，拿把水果刀边削皮边问温毅：
    “小温，那你在Z城长住吗？”
    温毅如何不知甄妈妈的话中之意，可他觉得自己和晓蔷早晚要结婚，甄妈妈迟早都会知道，所以打算说实话：
    “我是Z城J城两边跑。”
    甄妈妈怒：你生活还没安定下来就想娶我家晓蔷了？
    可是面子上甄妈妈还是要顾的，她笑了笑，手顿了顿，继续削苹果皮，可是却不再说话了。
    温毅知道甄晓蔷没提前做过沟通，就起身道：
    “我给甄叔和阿姨带了点礼物，放在车上忘记拿了，我下去拿！”
    他刚起身，甄妈妈就问：“什么车？”
    温毅很坦然：“旧的昌河面包车。”
    甄妈妈深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温毅就出去了。
    甄晓蔷赶紧追了出去。
    到了门外，甄晓蔷刚要道歉，温毅就说：
    “我大致知道你妈的性格，让她全都知道了也好，免得以后知道了更生气。”
    又说：“晓蔷，阿姨的态度比我妈的态度好多了吧！阿姨起码够坦白！”
    说罢还在甄晓蔷额角弹了一下，“晓蔷，和你爸妈再沟通一下，我十五分钟之后上来。我赶过来的时候一直担心你，忘了买礼物了！”
    甄晓蔷点了点头。
    她确实应该和爸爸妈妈提前说好的，可是她怕自己和温毅最终成不了，就没有和爸妈说。
    甄晓蔷想了几分钟，走进了病房。
    甄妈妈一脸严霜，板着脸坐在那里。
    甄爸爸看看甄妈妈，再看看甄晓蔷，他身子虚弱，说句话或者咳嗽一下都难受，可是他疼爱女儿，还是想坚定地站在晓蔷这一边，就挣扎着说：
    “我倒觉得这孩子不错，长得虽太好了一点，可是听他说话倒挺实在。”
    甄妈妈瞪了他一眼，问甄晓蔷：
    “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晓蔷看看妈妈，决定说出实话：
    “爸，妈，温毅和我是高中同学，我真的喜欢他，我们想结婚。”
    甄妈妈气极：“结婚？他有正式工作吗？他有房子吗？他是独生子吗？”
    甄晓蔷低声说：“不管他怎样，他就是街上要饭的，我也喜欢他！”
    甄妈妈气得想抽甄晓蔷一耳光，可是吵归吵，还没打过自己这个独生女，声音大了又怕同病房的人看笑话，只好低声骂甄晓蔷。
    甄爸爸听不过去了，插嘴道：
    “只要孩子人品好，咱当老人的不要管那么多！”
    甄妈妈马上把枪口对准甄爸爸：
    “都是你！自己没本事，教出来的女儿没眼光！”
    甄晓蔷自己受点委屈不打紧，看到妈妈针对爸爸，也很生气：
    “妈，你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吵爸爸？”
    甄妈妈一看，父女两个结成同一阵线了，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放声大哭，把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属都吓了一大跳。
    甄晓蔷有些厌烦地看着甄妈妈：
    “妈——”
    甄妈妈总算又想到这是什么地方了，擦了擦眼泪，试着平静下来。
    这时，外面有人敲了敲门，温毅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来了。
    甄妈妈虽然生气，可还是看了一眼温毅，发现温毅手里提的都是人参鹿茸脑X金，看包装就是很贵的那种礼品，内心的凄凉得到了一点安慰，虽然没有赐予一笑，但还是欠了欠身：“小温，坐！”
    温毅脸上带出了点笑：“阿姨，叫我温毅就行！”又说：“阿姨，这是给你带的礼物！”说着话，把一个深红色描金线的小纸袋子递给了甄妈妈。甄妈妈一看，袋子上印着“戴睡德”三个花体字，心里就“噗通”一声，跳了一下。接过袋子之后，马上从袋子里掏出了个紫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钻戒。她举起钻戒，对着灯光，盯着钻石看了又看，手有些抖了，然后从纸袋子里掏出了个钻石证书，看了又看，脸上带出温馨的笑来：
    “这是给晓蔷买的结婚戒指？”
    乖乖，就凭这戒指，这小子也不会太穷！
    温毅还是一副很坦诚很诚恳的样子：
    “阿姨，这是给您买的小礼物！”
    “真的吗？”甄妈妈的欢喜难以言表，她马上把戒指带到了手指上，“真合适，小毅眼光真好！”
    趁着妈妈陶醉在钻戒璀璨的光芒里，甄晓蔷和爸爸使了个眼色，拉着温毅就出去了。
    “蚊子，怎么回事？”
    温毅笑嘻嘻看着她：“我刚才意识到自己的战略性错误，所以去补救了！”
    又说：“还算来得及！”
    甄晓蔷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毅揽住她走到走廊的玻璃边，指着对面珠宝店的霓虹灯招牌说：
    “看，就在医院对面！”
    甄晓蔷觉得心里很难受：“你把我妈当猴子耍吗？”
    温毅低下头看着她：“晓蔷，不是这样的！我只不过听说一般女性都拒绝不了钻石，我爱你，我想顺顺利利娶了你！我缺的不是钱，是你！”
    甄晓蔷没想到温毅会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温毅看着她那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
    “小傻瓜，明天我们去办结婚手续吧！”
                  第三十五章 结婚证
    夜已经深了，甄妈妈在医院陪着甄爸爸，甄晓蔷和温毅一块回去了。
    到了街口的“小夫妻砂锅”，两人停车下来，要了一个砂锅土豆粉和一个砂锅刀削面。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小吃摊上没有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温毅和甄晓蔷面对面坐着，他抬起头看看甄晓蔷，又看看和小吃摊隔条街的水果店，脸上就带出些笑意来。
    甄晓蔷一看，就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以前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吃东西的事，就问温毅：
    “蚊子，你当初来找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温毅眼神飘来飘去，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就是不看甄晓蔷，甄晓蔷就自己脑补：
    “你是来看看我有没有变心，对不对？”
    温毅点了点头。
    是的，他是来看看甄晓蔷有没有变心，他还准备着无论谁和甄晓蔷在一起，他都会想办法拆散他们。可这话他不能和晓蔷说。
    于是，温毅微笑。
    回到家，甄晓蔷把温毅推进了浴室，她把卧室又简单收拾了一下。
    等温毅洗完澡出来，甄晓蔷看到半裸的温毅，虽然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她的脸还是有些发烧。
    甄晓蔷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之后，温毅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查了点东西。甄晓蔷出来的时候，温毅一扭头就看到了她。
    甄晓蔷长长的头发披散了下来，白皙的脸因为刚洗过澡显得晶莹剔透，温毅心一动，起身抱着甄晓蔷就去了卧室。
    这次温毅明显的理论知识丰富了很多，虽然还不够熟练，可是比起上次已经好太多了。他虽然还是没有耐性做前-戏，可是总算不用甄晓蔷指路就找对了地方。
    甄晓蔷也和以前不同，温毅进来的时候，她还是被撑得很疼，可是也只是进来的时候疼，中间又酸又麻得了很多趣味。
    一番风雨之后，快要睡着的时候，甄晓蔷对温毅说：
    “蚊子，会不会怀孕啊？”
    温毅搂着她，手放在她胸前：“怀孕就生呗！”
    “咱们才二十三呢，再等几年吧！”
    温毅无声地笑了笑，抬起甄晓蔷的腿，侧着身子又滑了进去。
    甄晓蔷很快再次迷乱。
    等温毅结束之后，迷迷糊糊的甄晓蔷才意识到，温毅又全弄了进去。
    可是她还来不及细想，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温毅就和甄晓蔷去了医院，两人先去看了甄爸爸甄妈妈，然后甄晓蔷就去还了宋彩虹的钱。
    甄晓蔷和温毅商量等她单位开会的时候再把何方的钱带过去。
    甄妈妈已经知道住院的钱都是温毅拿出来的了，又知道温毅家是开煤矿的，对温毅特别的热情和耐心，都带着些巴结了，温毅坦然受之。
    甄晓蔷有些看不过去，偷偷说了自己妈妈一次。可是，过后一看，妈妈对温毅还是热情依旧。
    温毅一对甄妈妈说想和甄晓蔷去办结婚手续，甄妈妈大喜，脸上都笑出一朵花来：
    “结吧！结吧！年轻人感情到了就要结婚！”
    又拉过晓蔷，告诉她家里的户口本在什么地方，以及去办结婚证需要的手续，还催着温毅和甄晓蔷快去。
    温毅开着车带着甄晓蔷先去甄晓蔷爸妈的房子拿了户口本，然后才去了民政局，因为温毅昨天晚上上网查过了，所以东西带得很齐备，两个人很顺利地办了结婚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温毅紧紧拉着甄晓蔷的手，脸上虽然没有笑出来，可是眼睛眯着，抑制不住满眼的笑意：
    “晓蔷，以后你可是是我媳妇了！”
    甄晓蔷笑着看了他一眼，甜蜜从心底漫开，她不由自主把头靠在了温毅的身上。
    “晓蔷，咱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温毅问甄晓蔷。
    甄晓蔷还真没想过，想了想才说：
    “婚礼的事情得同你爸妈和我爸妈商量吧？！”
    温毅点了点头，伸手揽着甄晓蔷的腰，突然说：
    “你们这里结婚不是流行‘三金’吗？我们去买吧！”
    甄晓蔷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笑弯了的眼睛，温柔地说：
    “蚊子，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温毅举起甄晓蔷的手：“该买的我们也要买！”
    他这时才发现甄晓蔷的手上没有戴订婚的宝石戒指：
    “晓蔷，你怎么没有戴戒指？”
    甄晓蔷有些心虚，看着他只是笑。温毅盯着她的眼，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神情。甄晓蔷只好说：
    “戒指我放在J城了，就在枕头下面！”
    温毅盯着看着甄晓蔷，温言道：
    “晓蔷，从J城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想着要分手？”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存车的地方。甄晓蔷站在车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想，你爸妈不同意，咱们或许成不了！”
    温毅搂住她，心里有些酸涩，他伸手在她头发上用力揉了揉，说了声：“小傻瓜！”
    是的，温毅尊重自己的父母，可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他要的是自己深深爱着的那个女人，别的女人再好，可都不是甄晓蔷，不是他的小傻瓜。
    在去医院的路上，温毅向甄晓蔷说了自己家的情形。
    温毅和爸爸一起管矿上的事情，主要是温毅在管，温文管洗煤厂，温妈妈管账，在Z城的这个办事处温毅也准备和他爸派来的人做交接。
    温毅说完这些，又说：
    “到时候咱们安两个家，J城一个家，Z城一个家。”他忽然笑着说：
    “你知道吗？我已经把你楼下的房子买了下来，咱们以后在Z城就先住在那里吧！等有了孩子再买大一点的房子！”
    甄晓蔷静静地听着温毅对未来生活的规划，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笑，还有点凄凉：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完美得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他们两个到医院之后，想着换甄妈妈回家休息了。谁知道甄妈妈说不急着回家，想和他们一起聊聊。
    甄妈妈听说他俩已经办了结婚证，先是有些吃惊，接着喜笑颜开，要来温毅和甄晓蔷的结婚证看了又看，最后说：
    “都好！都好！就是结婚合影上晓蔷的眼睛的妆没画好！”
    甄晓蔷凑过来：“妈，我觉得挺好的呀！”
    “怎么好了？你看，把你的眼睛都照小了！”甄妈妈指着结婚照上甄晓蔷的眼睛让甄晓蔷看。
    甄晓蔷笑：“妈，我的眼睛本来就不大！”
    温毅在一边说：“妈，晓蔷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照怎么好看！”
    甄妈妈没想到温毅比自己还护短，顿时失笑：“是好看！好看！”
    一家人都笑了。
    甄晓蔷想起来还没有给爸爸买《参考消息》和《环球时报》，温毅说他下去买。
    温毅一出去，甄妈妈就问甄晓蔷：
    “晓蔷，房子的事情怎么说？”
    甄晓蔷就把温毅的安排告诉了妈妈。
    甄妈妈听后，皱着眉头说：
    “晓蔷，这样不好！”
    甄晓蔷惊讶地看着她。
    甄妈妈说：“你瞧，不管是Z城的房子还是J城的房子，都是你们俩办结婚证前买的，都属于婚前财产，将来你们过不下去要离婚的话，你可是什么都得不到的啊！”
    甄晓蔷郁闷，觉得妈妈太乌鸦嘴了，她皱着眉头道：
    “妈，我和温毅结婚，我本来就是拎着包住进去的那个，还有那么多要求？再说，我和温毅是真感情，我是嫁给温毅，又不是嫁给钱和房子！我要真喜欢这些东西，干嘛不去找你托人介绍的那个王海？”
    说到王海，甄妈妈闭上了嘴。
    王海是甄妈妈一起跳健康舞的朋友介绍的，爹是市里某局的局长，家里很有钱，也有好多套房子，王海家里看上了甄晓蔷，还承诺只要结婚就在甄晓蔷名下买一套房产。甄晓蔷和那个王海接触几回，就发现王海脑子有毛病，和妈妈哭了一通，再也不愿意见面了。
    甄妈妈再爱房子和金钱，也不愿自己姑娘嫁给一个半疯子，和朋友吵了一架之后，这件事情不了了。而这个王海就成了甄妈妈的死穴，每当她让人介绍的人不合甄晓蔷的意，甄晓蔷就把这王海提出来说说，甄妈妈一般是没办法的。
    甄妈妈离开医院之后，温毅和甄晓蔷坐在病房里陪着甄爸爸。温毅想到甄晓蔷昨夜累惨了，就说：
    “晓蔷，你不是嚷嚷着跑了半天身上累吗？在这里躺着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爸爸输液！”
    甄爸爸看到甄晓蔷确实没什么精神，就也说着让甄晓蔷睡一会儿。
    这个病房是宋彩虹刚刚帮着安排的双人病房，另一个病床上的病人一直在家养病，根本就不来医院，所以和单人病房差不多。
    甄晓蔷就在旁边的床上躺了下来，她一躺下就有些朦朦胧胧。
    温毅和甄爸爸一人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甄晓蔷迷迷糊糊睡着，发现有人在摸她的手，微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温毅。
    温毅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睡的床边，一边装着看报纸，一边偷偷把手放到了被子里面摸来摸去。
    甄晓蔷无声地骂了他一句“大色狼”，很快就睡着了。
                  第三十六章 军训动员
    晚上甄晓蔷和温毅回到家，两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到楼下温毅那里去住。
    甄晓蔷本来也想着帮忙，可是温毅让她在一边休息，自己一个人收拾，甄晓蔷刚说了句自己也想干点活，温毅就说：
    “你还是把力气留着等一下应付我吧，别到时候又说没力气了！”
    甄晓蔷愣了一下才明白温毅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脸一热，举着拳头就去打温毅。
    温毅挺享受甄晓蔷软绵绵的拳头的按摩的，一边挨着打，一边回身抱住了甄晓蔷，把甄晓蔷摁在了沙发上。
    甄晓蔷的拳头依旧捶在温毅背上，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双手搂住了温毅的背，双腿缠住了温毅的腰。
    第二天，温毅要回J城，甄晓蔷要去学校开会，两人就商量好，温毅把甄晓蔷送到学校，然后自己回J城，办完事情就和温妈妈温爸爸一起过来；甄晓蔷留在Z城帮着妈妈照顾爸爸。
    甄晓蔷到单位有点早，还没到开会时间，她先拎着包去了何方的办公室。
    何方一见甄晓蔷，忙问候甄爸爸：
    “甄叔好一点没有？”
    甄晓蔷简单介绍了一下爸爸的情况，从包里掏出温毅放进去的两万块钱，背在背后，然后跳到何方面前，大叫：
    “‘咚咚咚’！你看这是什么？”
    她把钱举到了何方面前。
    何方一看，很惊讶：
    “你打哪儿来的钱？”
    甄晓蔷笑着说：“你别管哪里来的钱，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何方还是有些担心，反复确定之后才把钱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正好到了开会的时间了。两人一起往二楼的会议室走，边走边谈。何方还在追问钱的事情，甄晓蔷只好说：
    “这是我未婚夫给我的！”
    何方被惊着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说：
    “你这家伙还真能存住事儿！”
    甄晓蔷忙拜托他一定要帮自己保密。何方答应了：
    “我何方是什么人！放心！”
    开会的主题就是高一新生提前到某军校军训的事情。
    一到八月份，Z城的各个中学都要对新生进行军训。整个Z城初一高一新生很多，而能进行军训的部队和军校有限，所以一进八月份，Z城的中学就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争抢部队和军校。
    去年110中学争夺失败，只好把新生拉到一个很偏远的地方进行了一个异常艰苦的军训，所以，今年110的校长提前下手，联系了某军校，准备提前在七月进行军训。
    校长在宣读相关人员的名单。甄晓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有她。
    两个校医，一定会去一个的，而且得去能干活负责任的那个，要不然出了问题谁负责？
    甄晓蔷果然中彩了！
    不过，何方作为团支部书记也得去，甄晓蔷觉得平衡了一点，看了看何方，何方也正在看她，甄晓蔷做了个鬼脸，两个人会心一笑。
    大会开完开小会，被校长大人点到名字的那些同志都留了下来。
    校长大人继续开动员会，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娓娓道来，最后，一个个去握各位同志的手，亲切地进行慰问和鼓励。
    轮到甄晓蔷的时候，校长大人很激动：
    “小甄啊小甄，这次军训谁最重要？你最重要！，没有你，就没有健康！就没有安心！就没有我们大家！”
    甄晓蔷知道校长大人的表演欲又开始发作了，只好做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说：
    “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我一定认真负责，争取不负领导所托！”
    开完会，何方开着他那辆粉紫色爱车把甄晓蔷送到了医院。
    甄晓蔷向妈妈说了军训的事情，最后唉声叹气道：
    “妈妈，怎么办？后天我就要去军训了！”
    甄妈妈一向支持甄晓蔷的工作，忙安慰她：
    “没关系，你爸这里有我就行！”
    甄晓蔷拉着妈妈的胳膊，愁眉苦脸地说：
    “军训得半个月呢，本来说好温毅的爸妈要来咱家提亲的！”
    甄妈妈也开始发愁了，最后娘俩也没商量出个办法。
    甄晓蔷想想也没办法，就说给温毅打个电话说说这件事。
    温毅在电话里听甄晓蔷一说，第一句话就是：
    “晓蔷，这半个月我能不能见你啊！”
    甄晓蔷想了想：
    “一般是不能的！不过中间我可以请假出来一会儿！”
    温毅在那端居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低道：
    “晓蔷，我舍不得你！”
    听到温毅的话，甄晓蔷也有些黯然，心里有点难受，她只好说：
    “人家不是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吗？你就当是小小的分开一下子好了！”
    温毅似乎舍不得挂断电话：
    “晓蔷，我想你了，怎么办？”
    甄晓蔷没好气：
    “滚！我们才分开三个小时！”
    “可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想你的味道，想到你的XXX,想你的……”
    温毅的声音很低，可是说出的话却让甄晓蔷面红耳赤：
    “你个蚊子，死蚊子，坏蚊子！”
    到了晚上，甄妈妈说不放心甄晓蔷在这里陪护，非让甄晓蔷回去，甄晓蔷知道妈妈这是心疼自己，就坚持说自己想在这里陪着爸爸，甄妈妈二话不说把她给推了出去。
    甄晓蔷只好回家了。
    他们的小家里到处都有温毅的痕迹。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温毅的烟盒。
    卧室的床上，温毅的枕头和甄晓蔷的枕头并排放着。
    浴室里，温毅的剃须刀和甄晓蔷的眉笔放在一起。
    厨房里，温毅做的早饭还没吃完，在冰箱里放着。
    ……
    甄晓蔷忽然觉得很空很空，好像心里缺了一块一样，难受极了。她扑在床上，抱住温毅的枕头，试图闻到温毅的气息，好得到一点安慰。
    正在这时候，客厅的门传来开门声，甄晓蔷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才确定真的是有人在开门。慌乱间她抱起温毅的枕头站了起来。
    门打开了，穿着白色衬衫的温毅站在那里。
    甄晓蔷欣喜若狂，扔下枕头就跑了过去。
    温毅一把抱起了她，踢上了房门。
                  第三十七章 辞职与工作
    早上醒来，温毅缠着甄晓蔷，不让她起床。
    等两人起床已经是十点钟了。
    温毅在洗澡，甄晓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然后开始给爸爸熬鸡汤。
    她正在厨房忙碌，洗完澡的温毅进来了，在后面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耳畔。
    甄晓蔷被他的胡茬弄得发痒，回头拍他一下：
    “怎么不刮胡子？”
    温毅贴在她耳畔低声说：
    “你不是说有胡茬子的话……”
    没等他说完，甄晓蔷就拿着勺子拍了下去，温毅抱头鼠窜，甄晓蔷在后面追赶。
    温毅像猴子一样窜来跳去，还是被甄晓蔷用敲了两下。他回身抱起她往沙发上一扔，自己压了上去。
    等温毅忙完，甄晓蔷刚刚平静了一下犹自震颤的身体，忽然想到了灶上的鸡汤！她慌忙推开温毅跳起来冲向厨房！
    还好，铁锅里的水还没熬干，她慌忙拿碗接了点水浇了进去，然后拿一个小盆子继续接水。
    温毅懒洋洋又进来的时候，得到了甄晓蔷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反倒笑了，倚在门框上看着甄晓蔷忙碌，心里充满了满足与愉悦：这是他的妻子，他的小妻子，多么美好，除了亲爱的晓蔷不得不去上班之外，一切都是完美的！
    他决心试探一下：
    “晓蔷，你有没有考虑过——”
    “考虑过什么？”甄晓蔷回过头看他。
    温毅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晓蔷，辞职在家，专门做我的老婆！”
    甄晓蔷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温毅决定说完：
    “我完全可以养活你，你和我一起住在J城，我在Z城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平常爸妈住着，我们有时间就回来。”
    甄晓蔷回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
    “让我想想。”
    温毅就站在那里看着甄晓蔷。他感觉到甄晓蔷的背影有些黯然。
    温毅知道甄晓蔷喜欢自己的工作，轻易不会放弃的，所以他一直在慢慢谋划，只是今天太快乐太幸福，令他放松了警惕，说出了自己一直都想说的话。
    他告诉自己，既然说出来了，那就重新筹划。
    两个人站在狭小的厨房里，各想各的心事。
    甄晓蔷在想，辞职做专职太太，天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做做美容遛遛狗，等着丈夫的宠幸，就像男人豢养的宠物一样活着，即使是满身的珠宝与华服——不，这不是甄晓蔷想要的生活！
    她想了想怎样措辞，这才对温毅说：
    “蚊子，我们谈谈吧！”
    两人来到客厅坐了下来。
    天气很热，房间里开着空调，可是还有些热，甄晓蔷从冰箱里拿了瓶蜂蜜绿茶给温毅，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话题沉重，但是甄晓蔷知道自己必须向温毅表明自己的观点：
    “温毅，我喜欢我的工作，工作带给我很多乐趣——调皮可爱的学生，各式各样的同事，不断出现的挑战，各种新的资讯与八卦。即使结婚，我也不会放弃工作。我不能想象没了工作的无聊生活。”
    温毅看着她，试探着问：“如果你怀孕了呢？”
    怀孕的问题甄晓蔷早就考虑过，她胸有成竹地说：
    “我的同事们都是即使怀着孕也工作着，很多人一直到生产前一天还站在讲台上！适量的工作并不影响生产，相反，对顺利生产还有帮助！”
    温毅在心里骂了一声娘，自己周围朋友的女人都愿意做男人怀里一个乖巧的猫咪，为老公为孩子活着，没想到自己爱上的是这样一个独立的女人！
    可是，这是他爱的女人，唯一爱的女人。
    爱情有时包含着妥协。
    温毅决定继续谋划。他有的是耐心。
    所以，他只是笑着说：
    “晓蔷，我听你的。”
    第二天下午，温毅把甄晓蔷送到学校门口就开着车回了J城，矿上和煤厂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呢！
    本来学校要求下午三点到校的，甄晓蔷两点多一点就到学校了，到得有点早，可是校园门口已经满是带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了。
    在这样的酷热下，看着满头大汗的家长，甄晓蔷只能感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到办公室之后，开始整理药箱。
    检查过需要带的常备药品之后，甄晓蔷又往药箱里放了五大盒宛西制药出的月月舒颗粒，那些女孩子会需要的。她想了想，又拿了一盒肥儿丸放了进去，军训时很多孩子会便秘。她本来已经放了好几盒藿香正气水了，怕不够，又放进去几盒。
    准备完药品，甄晓蔷又拿了剪刀和针线。有些孩子的军训服装或许会脱线。
    她又拿了一大包卫生棉塞进了自己的行李包。学生说不定会找她要卫生棉的。这时候甄晓蔷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有来。
    甄晓蔷正在推算日期，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何方。
    何方来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三点的时候，何方帮着甄晓蔷提着药箱和行李到了校园里。
    校园里高一的新生按班级站得整整齐齐，校园外停着十几辆大客车。
    甄晓蔷和何方也跟着学生登上了大客车。这些孩子还是太小，没人知道给老师让位子，甄晓蔷和何方相视一笑：等他们在学校呆半学期，就学会尊师重道了！
    他们要去军训的军校叫XX学院，被称为“军中清华”，就在本市内。Z城天天堵车，处处修路，即使是在本市内，距离并不远，可是，甄晓蔷他们到XX学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大客车一直开到了宿舍楼下。每个班的学生都有两个教官在外面等着。
    教官们接收了学生，带队的副校长和何方就让跟来的班主任以及校医甄晓蔷带着行李先去宿舍了。
    甄晓蔷自己一个小房间，她整理完行李，正在铺床，外面就有人敲门。
    她起身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很年轻的教官，白皙的皮肤，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身军装看起来很是清爽：
    “你是甄校医吧？！我是高一三班的正教官，我叫秦佳！”
                  第三十八章 军训开始
    甄晓蔷含笑道：“我是110中学的校医，我叫甄晓蔷。”
    那小教官仿佛甚是羞涩，脸有些微红，道：
    “高一三有几个女生说肚子疼。”
    甄晓蔷本来一愣，再看这个秦佳的神情，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恐怕是那些女孩子嚷嚷着月经来了，忙问：
    “你们进行了什么活动？”
    秦佳眨了眨大眼睛，很无辜地说：
    “就是站了会儿军姿。”
    “多长时间？”甄晓蔷继续问。
    “才一个小时。”
    甄晓蔷翻了个白眼，无语问苍天：这帮孩子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
    秦佳笑眯眯看着她。这帮娇滴滴的丫头他可没办法。
    甄晓蔷说：“都带过来吧！我有办法！”
    秦佳得令，马上点了点头，下去了。很快，他就带着几个女生上来了。
    这几个女生一进甄晓蔷的房间，立刻精神起来，和甄晓蔷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调戏秦佳。
    “秦教官，你多大了？”
    “秦教官，你是哪里人？”
    “秦教官，你上大几了？”
    “……”
    宿舍里肃然开着空调，但是秦佳的小白脸上还是出了一层汗，他用求救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甄晓蔷，甄晓蔷一向拒绝不了美男子的眼神，只好亲自出马英雌救美。她拿出几袋子月月舒，摆在前面的桌子上，咳嗽了一下，大声道：
    “小美女们，来，一人一袋冲剂，药有点苦，不过很有效！”
    那几个姑娘总算停止了对秦佳的“围攻”，看了看药，笑嘻嘻的小脸蛋瞬间就变成了苦瓜脸。
    秦佳隔空对着甄晓蔷做了个“谢谢”的口型，趁这几个小美女没注意，悄悄溜走了。
    看他离开了，甄晓蔷又慢悠悠道：
    “是药三分毒，如果真是疼经，喝下去很有效；如果不是……”
    四个姑娘马上都说：“校医，我们只是有点累，肚子隐隐作痛，一会儿就好了！”
    甄晓蔷想着给这几个女孩子倒点热水喝，可是宿舍里没有饮水机，只好作罢，让她们在这里歇了一会儿就把她们赶下去站军姿了。
    到了七点才去食堂吃晚饭。
    甄晓蔷学校的副校长、政教主任和班主任以及何方甄晓蔷等被带进了雅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
    几个班主任要去看自己班里的学生，甄晓蔷有些不放心，也跟着过去了。
    学生的饭桌上也摆好了饭，只不过饭菜要简陋得多。教官和自己所带班级的学生坐在一起。
    甄晓蔷扫了一眼就看到秦佳在看着她笑，她赶紧点点头，也笑了笑，秦佳白嫩的脸微微发红，甄晓蔷不在意地转开了眼睛。
    吃过晚饭，教官带着学生又去训练了，甄晓蔷、何方一群人慢慢回了宿舍。
    在宿舍稍微休息了一下，甄晓蔷怕学生再出什么事情，就决定拿几样常备药品去看看。
    这个XX学院实在是太大了，甄晓蔷八点半出来，一个班一个班地看，看到最后一个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最后那个班是在校园西南角的一个小花园旁边，甄晓蔷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练习齐步走。
    甄晓蔷就站在阴影里看着。
    秦佳漂亮的小白脸上全是汗，可是他依旧一丝不苟地喊着口令做着示范。
    甄晓蔷一向有点制服控的，看着秦佳漂亮的脸和瘦瘦高高的身材以及身上合身的军装，也是甚为向往，不过，刚意淫了一下，马上就想到了温毅，立刻元神归位，不敢多想。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另一个教官在整队，很快就要带队回去了。秦佳走了过来，和甄晓蔷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两人谈了谈学生训练的情况。
    甄晓蔷想起下午那些小美女们的问题，笑着问秦佳：“秦教官，我也想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秦佳看着她，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甄晓蔷看不清他的神情。
    “祖籍江西。你呢？”
    听他说祖籍，甄晓蔷有点好笑，道：
    “我祖籍山西，山西洪洞县大槐树下。”
    秦佳哂笑，却不多说。
    大概停了几秒钟吧，他对甄晓蔷说：
    “你的手机号是多少？我记一下，再有事直接给你打电话。”
    甄晓蔷说了自己的电话，秦佳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了下来，然后拨了出去。甄晓蔷包里的手机马上响了起来。秦佳笑：
    “这是我的手机号。”
    甄晓蔷民明知道人家有可能不想回答，可是好奇心最终战胜了尴尬的烦恼：
    “我很好奇你到底多大了？”
    秦佳羞涩地笑了笑。反问甄晓蔷：
    “你多大？”
    “我二十三了，你到不到二十？”
    秦佳笑，却不说。
    甄晓蔷号称打不死的小强，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上大几了？”
    “研一。”
    甄晓蔷心里正要推算秦佳的年龄，眼睛一溜发现学生已经整队离开了，忙拔腿就走，边走边说：
    “呀，学生离开了，咱们快追吧！”
    秦佳跟在她后面，很快赶上了她。
    从学生训练的地方到宿舍，路程实在是太远了，甄晓蔷穿的是半高跟的凉鞋，走到宿舍楼前的时候，脚已经被磨疼了，虽然不明显，可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秦佳看到了，没说什么，就走到学生队列前边去训话去了。
    回到宿舍，甄晓蔷略施梳洗便关了手机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训练的时候，甄晓蔷和几个女班主任去的有点晚，十点多才去。
    转到高一三班那里的时候，秦佳注意看了看甄晓蔷，发现她还穿着昨天穿的那双凉鞋。
    中午吃过饭休息的时候，甄晓蔷这里挤满了学生，有的是脚磨破了，有的是中暑了，有的是肚子疼……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甄晓蔷一直忙到了一点多，学生才逐渐散去。
    下午甄晓蔷正要出去，可是看看脚上的凉鞋，有些犹豫不定。她来的时候药什么的都没忘带，偏偏忘记带运动鞋了。她的脚已经被凉鞋磨破了，一走路就疼。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原来是秦佳发来的一条短信：“学校正门左拐50米有运动用品商店。”
    甄晓蔷就去找领导要出入证。
    这XX学院门禁很严，大门口站着两个哨兵，要凭证件出入。110中学在这里军训，跟来这些教职工，XX学院只给了一个出入证，还放在了副校长那里。
    甄晓蔷到处找不到校长，问了何方才知道校长拿着出入证回家去了，一两天内是不可能回来的。
    甄晓蔷只好自认倒霉。
    甄晓蔷中午吃过饭，走出食堂，因为脚疼走得慢，就没和大家一起走，自己在林荫道上慢慢走着。
    XX学院的校园实在是漂亮，一个又一个的花园，笔直的林荫道两旁种着高大的乔木，路上走过的军校学生们不管男女都脊背挺直，小腰纤细，想到“小腰”这个词，甄晓蔷马上想到了那个教官秦佳那细细的腰，脸上就带出些笑来。
    “笑什么呢？”
    旁边突然有人问甄晓蔷，把甄晓蔷给吓了一大跳。
                  第三十九章 出门证
    甄晓蔷扭头一看，原来是秦佳。
    秦佳大概是跑着过来的，白皙如玉的脸上微微泛红，额头上有些汗。
    甄晓蔷笑着说：
    “这么热的天，你跑什么呢？”
    秦佳擦了擦汗，问甄晓蔷：
    “你还没有去买运动鞋？”
    甄晓蔷松了耸肩：
    “出门证已经有人用了，暂时出不去！”
    秦佳笑眯眯说：
    “要不要我带你出去？”
    甄晓蔷扬起左眉，做出询问的表情。
    秦佳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
    “跟着我，我有办法带你出去！往这边拐，这条路离大门最近！”
    甄晓蔷脚上的鞋穿着真的是很不舒服，她就和秦佳并排往前走。不经意间甄晓蔷看了一眼秦佳，发现他身上短袖军装的背部已经湿透了，看来他是跑着追自己过来的，甄晓蔷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很热心、很善良啊！
    到了大门口，秦佳对哨兵做了个手势，大摇大摆带着甄晓蔷就出去了。
    甄晓蔷紧紧跟在他后面，大气儿都不敢喘。
    出大门之后，秦佳就向右拐。等到看不到哨兵，甄晓蔷才捂着心口说：
    “吓死我了！”
    秦佳笑着说：“你太胆小了！”
    前面不远果然有一个运动用品商店。
    商店的货架上摆着很多运动鞋，甄晓蔷有些犹豫不决，秦佳略看了看，指着一双粉红色白色相间的运动鞋说：
    “那双怎么样？”
    甄晓蔷一看，觉得很不错，按自己的鞋码要了一双，试了试，很合适，就买了下来。
    秦佳看店员要把新鞋装起来，就问甄晓蔷：
    “你的脚不是已经磨破了吗？怎么不穿新鞋啊？”
    甄晓蔷看着他直笑。
    秦佳才发现甄晓蔷穿的是一件藕色连衣裙。他指着不远的衣架说：
    “既然来了，干脆再挑一身休闲一点的衣服吧！”
    甄晓蔷也确实觉得身上的裙子看着虽优雅，可却是不太方便，就过去看了看，挑选了一件粉色短袖和一条黑色七分裤。
    她到试衣间换上后出来一照镜子，衣服看起还不错，不过说不出哪里有些不协调。她正在照着镜子看，秦佳已经走了过来说：
    “把头发扎起来看看！”
    甄晓蔷把头发高高梳起，扎了一个长长的马尾巴。再一照镜子，这才感觉合适。连秦佳也在旁边点头。
    去付账的时候，收银员说已经付过账了，甄晓蔷一边问多少钱一边去瞪秦佳。
    秦佳在一旁直笑。
    甄晓蔷掏出钱就要塞给秦佳。
    秦佳坚持不要。
    最后甄晓蔷都有点急了，秦佳才说：
    “我真的是把你当姐姐才这样子的，你把我当外人么？”
    秦佳皮肤很白，眉毛斜飞向上，眼睛又大又黑，眼睫毛长长的，配着那高高的鼻子和粉红的嘴唇，看起来年龄很小，甄晓蔷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睛，只好不再让来让去了，说：
    “这样吧，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秦佳开心地笑了。
    甄晓蔷看到他笑，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就像摸一个可爱的小狗一样，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秦佳看着虽小，可毕竟已经上研一了，还是个男孩子，摸小狗的动作还是不合适的。
    晚上练操结束之后，几个男生拿着开线的裤子来找甄晓蔷。
    军训的服装是学校自己在外面订购的，质量不太好，很容易在裤裆处开线。甄晓蔷帮一个女生缝过开线的裤子之后，这些学生纷纷拿着衣服来找甄晓蔷，有的是让她帮着缀扣子，有的是让她帮着缝裤子。甄晓蔷让他们把军训服留在自己这里，半小时之后再来拿。
    她刚掏出针线和剪刀准备缝，手机就响了。
    原来是温毅。
    温毅问了甄晓蔷的情况，问甄晓蔷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累不累。
    甄晓蔷心里一阵甜蜜，问他的事情怎么样了。
    温毅说了说自己这边的情况，然后问甄晓蔷：
    “军校里面一定是男生多了，有没有遇见帅哥啊？”
    甄晓蔷低声笑着说：
    “哪里有比你更好看的！不过——”
    “不过什么？”温毅追问。
    “不过有一个小教官很可爱，还叫我姐姐呢！”甄晓蔷故意气温毅。
    温毅果真“哼”了一声，威胁甄晓蔷：
    “在里面要乖乖的，不准勾三搭四，被我发现的话，大刑伺候！”
    说罢，他还“嘿嘿嘿”奸笑三声以示威胁。
    甄晓蔷越来越觉得温毅表里不一，以前多腼腆多沉默啊，现在两人变成了那种关系，私下里相处，她发现温毅真是有够闷骚。
    “温毅，你也要守身如玉哦，被我发现的话——”
    “发现的话怎么样，你咬我呀！”
    “我就咬你——”话还没说完，甄晓蔷就想到了临分手温毅在床上开的玩笑，马上不再往下说了，两颊开始发烧。
    “你咬我呀！”温毅还在那边开玩笑。
    看甄晓蔷沉默了，温毅温柔地说：
    “老婆，我现在在矿上，明天就过去看你！”
    甄晓蔷算了算，明天她应该能要到出门证，就说：
    “你中午来吧，中午我能休息一会儿。”
    温毅在那边似乎舍不得放下电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你军训完有假期没有？咱俩蜜月旅行去吧？想去哪里？”
    ……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好久，甄晓蔷终于说服了温毅，挂断了电话。
    这时学生们都来拿军训服了，甄晓蔷只好说：
    “还没弄完呢，再等二十分钟！”
    她正抓紧时间飞针走线，外面有人敲门，她懒得起来开门，就大声说：
    “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原来是秦佳。
    秦佳本来是想着甄晓蔷下午说宿舍里没有饮水机学生没法吃药，就找了个烧开水的机器送了过来。
    他推开门，就见到甄晓蔷正坐在床上缝补学生的军训裤子。
    看到进来的是秦佳，甄晓蔷一边笑着示意他坐下，一边继续缝补裤子。她先对齐裤缝，然后开始下针。
    秦佳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门外的走廊里学生的哄闹声，泼水声，唱歌声响成一片，乱糟糟的；门里面却静极了，能听得见空调“嘶嘶”的声音。甄晓蔷坐在白炽灯下，认真地缝补着手里的迷彩服裤子。
    他忽然觉得心里一动。这是一种奇怪的、陌生的感觉。
    甄晓蔷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空床，让秦佳先坐。
    “秦佳，有什么事情？”
    秦佳指了指手里的机器，然后起身把电源接上，又给甄晓蔷讲了讲使用时的注意事项。
    甄晓蔷一边听他讲，一边继续着手里的活。
    秦佳坐在一边看着她忙，问了一句：
    “你结婚了么？”
    甄晓蔷想到自己虽然办了结婚证，但是在Z城，即使办了结婚证，只要没有举行婚礼，就不算结婚。
    她想了想才说：
    “还没有结婚呢！”
    说完，又补充：
    “不过，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四十章 醋意
    说完这些，甄晓蔷还觉得有些不妥，想说自己已经领过结婚证了，可是看看秦佳，觉得自己和一个孩子说这些，好像是自己觉得人家会对自己有企图似的，说不定会被秦佳笑话。
    想到这里，甄晓蔷就没多说。
    学生很快都过来拿军训服了，秦佳也告辞离开了。甄晓蔷忙完之后就洗洗睡了。
    睡到了半夜，甄晓蔷醒了，她觉得身上有些粘腻，可这宿舍里没有浴室，平常只能到游泳池附带的冲澡室去洗。她起床拿起盆子想着接点水先擦擦，明天再去冲澡室去洗。
    半夜的走廊里，寂静极了。
    甄晓蔷端着盆子到了卫生间，接了点水正要往回走，突然发现一个影子在她面前闪过，她一愣，马上又有个黑影从她对面的女生寝室冲出来，向着走廊尽头蹿去。
    甄晓蔷手里的水盆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水花溅了甄晓蔷一身。甄晓蔷“啊”的叫了一声。
    隔壁宿舍的门马上打开了，秦佳和另一个教官冲了出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甄晓蔷指了指走廊的尽头，颤抖着说：
    “刚才有两个黑影，跑那边去了！”
    秦佳对那个教官说:
    “先去叫人，记着让人先去楼下门口守着！”
    那个教官马上去敲另外几个教官宿舍的门去了。
    甄晓蔷看到十几个教官手拿板凳什么的迅雷不及掩耳向着黑影逃窜的方向冲了过去。很快，便听到那边说“捉住了一个”。
    她很害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秦佳陪着她站着，问她：
    “是男是女你看清楚没有？”
    “是男的，我可以肯定！”
    秦佳点了点头，看了看甄晓蔷身上可爱的小猫Kitty吊带睡衣，说：
    “还有一个没抓到，你先去换换鞋，然后叫上其他女老师帮我们搜索一下女生寝室。”
    甄晓蔷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还穿着拖鞋，马上连盆子也不管了，跑回宿舍去换衣服去了。
    甄晓蔷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都起来了，男老师跟着教官们去搜索男生寝室，甄晓蔷和几个女老师去搜索女生寝室。
    后来，事情弄清楚了，原来一个小帅哥钻到漂亮的女同学的宿舍去了，熄了灯也舍不得出来，后来听到教官查夜的声音，心里很害怕，想着等教官查完夜就溜回宿舍，没想到撞上了甄晓蔷。
    可是，甄晓蔷明明看到两个黑影的啊，另外那个是学生还是其他人呢？
    教官和老师们在整个宿舍楼里搜了两趟，也没找到那个黑影，最后只好交待所有的学生宿舍都锁好门。
    看事情已经解决了，甄晓蔷正要回去睡觉，秦佳也正要进隔壁宿舍，他看了看甄晓蔷：
    “睡觉的时候把门锁好。”
    甄晓蔷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中午，甄晓蔷在食堂的三楼吃过饭，和校长打了个招呼，要来了出门证，然后下楼。刚经过楼下的停车场没走多远，一辆黑色的奥迪就停在了她身旁。
    原来是秦佳。
    秦佳坚持要载甄晓蔷一段。甄晓蔷上了车才问秦佳：
    “你知道我到哪里去？你怎么知道我们顺不顺路？”
    秦佳笑笑：“甄姐姐，你到哪里去？”
    “校门口。”
    “那我也正好要出门。”
    甄晓蔷拿他没办法，只好说：
    “那你在校门口把我放下好了，我男朋友在大门口等着我呢！”
    秦佳依旧满脸笑容。
    车拐了个弯，进入了校园的主干道，大门遥遥在望了，甄晓蔷想到快要见到温毅了，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她问秦佳：
    “秦佳，你们学校的学生为什么腰都那样细？”
    “细？”秦佳有点迷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运动量太大，肥不起来吧！我们每年都有军事拉练和高强度的集训。”
    甄晓蔷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来我一直瘦不下来是因为我运动量太小！”
    他看了看甄晓蔷，说：
    “甄姐姐，你不肥，真的！你是正好！”
    他想起了昨晚上看到甄晓蔷穿着吊带睡衣时丰满有致的身材。
    甄晓蔷却嘻嘻哈哈笑着说：“谢谢你的安慰，我又多了一个不减肥的理由！”
    秦佳看了看甄晓蔷笑得眯在一起的眼睛，感觉好看极了。
    秦佳的车一出大门口，甄晓蔷就看到温毅的昌河在路边停着。她忙叫秦佳停车。
    温毅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停了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漂亮男孩子下了车，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甄晓蔷下了车。
    甄晓蔷一下车，就看到温毅已经下了车，正往自己这边走，忙对秦佳介绍说：
    “这是我男朋友，”她又补充了一句，“领过结婚证的！”
    秦佳笑了笑，和温毅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车离开了。
    温毅开着车，甄晓蔷坐在一边。
    “蚊子，我们先去医院吧！”
    温毅“嗯”了一声，然后对甄晓蔷说：
    “我从J城带了一些补养品。”
    甄晓蔷伸着头往后一看，原来是一些人参鹿茸。她有点好笑：
    “你买这些东西干嘛？咱爸虚不受补！”
    温毅笑笑没说话，他还在想着那个奶油气十足的秦佳和秦佳的奥迪，温毅感到了威胁。
    “老婆，你可不要忘了你可是有主的人啊！”
    甄晓蔷看了看他，打了他一下：
    “当然了！不过，你也不要忘了自己是有女主人的哦！”
    温毅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晒黑了一点，皮肤也有点疑似晒伤的红，就问：
    “你怎么晒黑了？”
    甄晓蔷摸了摸脸，她这几天天天跟着学生一起出去，自然晒黑了。
    “哎，刚才送我出来的那个叫秦佳的小教官，人家那么白，怎么晒都晒不黑，再晒也只是脸有些红，睡一夜就恢复了过来！真是羡慕啊！”
    温毅瞪了她一眼：“小白脸！”
    这下子这浓浓的醋味连一向迟钝的甄晓蔷也感觉到了，她伸手在温毅的脸上轻抚了一下，做出一脸色狼的表情：
    “小蚊子，咱家我爱的是你这样的小黑脸哦！”
    温毅也掌不住笑了。
    到了医院，甄晓蔷和爸爸妈妈聊了会儿。温毅悄悄对甄晓蔷说：
    “晓蔷，已经一点半了！”
    甄晓蔷不太明白，温毅在她手上拍了拍。甄晓蔷这才明白过来，脸有些发烧。略坐了一会儿，对爸妈说：
    “我和温毅先走了啊！”
    甄爸甄妈含笑送甄晓蔷和温毅离开。
    下了电梯，甄晓蔷笑着在温毅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你说你怎么这么色呢！”
    温毅一直到车里才在甄晓蔷脸上吻了一下：
    “回家再收拾你！”
                  第四十一章 拼酒与淋雨
    甄晓蔷和温毅到了自己家楼下，一起上了楼。
    一进屋子，甄晓蔷就呆住了，屋子里变了模样，甄晓蔷的东西都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房东的家具和电器。
    温毅拉着她的手：
    “老婆，到楼下去看看吧！”
    打开楼下的防盗门，甄晓蔷发现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自己的东西也都被搬到了这里，就有些惊讶。
    看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温毅笑了：
    “算不算惊喜？”
    又说：“我早上就到了，想给你制造个惊喜！”
    甄晓蔷心里甜极了，她踮起脚跟在温毅脸上亲了一下：“蚊子，辛苦了！”
    “老婆，你大热天的跟着学生去军训，你才辛苦呢！”
    甄晓蔷拉着温毅的手进了客厅。
    温毅趁机说：“老婆，工作太辛苦的话咱可以回家。”
    甄晓蔷听他又重提让自己当专职家庭主妇的话头，心里不太赞同，但是没有反驳，转开话题道：
    “你矿上的事情忙不忙？”
    温毅懒洋洋道：“还不就那样子！”
    刚说完就拖着甄晓蔷往卧室走。
    甄晓蔷故意装着尖叫：“天啊！蚊子你怎么老在发情期啊！”
    温毅回身用嘴唇堵上了她的嘴。
    下午，温毅把甄晓蔷送回了XX学院，自己又去了医院看甄爸爸。
    甄晓蔷在校园里转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学校带队军训的副校长，把出门证还给了校长。
    校长开玩笑道：“见着男朋友了？”
    何方也在一边凑趣：
    “真命天子还藏着掖着啊！”
    甄晓蔷瞪了他一眼，何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一天晚上下起了雨，没法军训了。学生吃过饭后就会宿舍休息了。
    甄晓蔷他们在学院食堂的雅间吃晚饭的时候，秦佳他们系的政委带着几个教官过来敬酒，这才叫甄晓蔷见识了什么叫军人风范。
    甄晓蔷们校长本来准备和啤酒的，谁知道政委眉头一竖：
    “我们军人不作兴这个！拿白酒来！”
    甄晓蔷们校长拿了白酒，可也不敢多倒，只是拿小杯子给政委倒了一杯。
    政委又不满意了：“杯子太小，换大杯来！”
    甄晓蔷们的政教主任果真拿来几个大杯子，满满地斟上了酒。
    政委和大家干了一杯，脸马上就变得红通通的，眼睛都红了，大手一挥，那几个小教官上前一人拿起一杯开始替喝。
    甄晓蔷杯子里倒的是雪碧，她看着这些小教官这样喝酒，顿时大为吃惊。
    秦佳就站在甄晓蔷对面，向着她举了举酒杯。甄晓蔷赶紧也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杯子，两个人都一饮而尽。
    甄晓蔷喝的是雪碧，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她看着秦佳，等着看秦佳的小白脸变红的样子，谁知道一大杯白酒喝完，秦佳的脸依旧白皙如玉，连点红晕都没泛起。
    甄晓蔷怀疑秦佳喝的不是白酒。
    政委吩咐几个教官轮流上前给110中学的领导和老师敬酒。
    秦佳很快就端着一杯酒转到了甄晓蔷面前：
    “甄姐姐，兄弟敬你一杯！”
    他距离甄晓蔷很近，一张嘴酒气扑面而来，甄晓蔷这才知道他真的是喝多了。
    说也奇怪，很多人喝多了就会话多，或者撒泼什么的，可是秦佳越喝越冷静，越喝越镇定，喝到最后，他和几个教官把甄晓蔷们学校的几位男性领导和老师都喝趴下了。
    从食堂出来，甄晓蔷喝醉酒的那几个同事坐着何方的车回宿舍了。
    甄晓蔷本来和学校的一个姓林的女班主任一人打一把伞一起走着，两人平常关系就不错，这时就边走边说着。
    雨这时候已经很大了，打在道路两旁的树叶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雨滴打在水泥道上，砸起一个又一个小水花。
    甄晓蔷正和林老师说起那些教官的酒量真大，就看前面花坛边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扶着一棵树弯着腰站着，劲瘦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秦佳。
    甄晓蔷就对林老师说：
    “那边好像有我一个熟人，我过去看看，你先走吧！”
    雨实在太大了，林老师就不再客气，交代甄晓蔷“不要淋雨，小心滑倒”，然后就打着伞离开了。
    甄晓蔷拐到花坛边从侧面一看，确实是秦佳，她忙凑近一点，用雨伞罩住了秦佳。
    秦佳头疼恶心又被大雨淋着，正难受得要命，头顶上多了一把伞，回头一看，原来是甄晓蔷。
    他呻吟着道：
    “甄姐姐，扶我回去好不好？”
    甄晓蔷看他脸色苍白，衣服全都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忙答应道：
    “好！好！你难受的话等一下吐吐就好了！”
    又问：“是扶你回宿舍吗？”
    秦佳摇摇头，指了指前面的家属区说：
    “就在前边。”
    甄晓蔷一手打着伞，一手搀着秦佳往前走。
    前面是XX学院的家属区，房子有些年头了，有点旧，可是几栋楼全被参天大树环绕着，在炎热的夏天既阴凉又幽静。甄晓蔷每次经过都要羡慕一番。
    她搀着秦佳往前走，伞基本上都在秦佳头上罩着，等走进楼洞的时候，甄晓蔷的全身已经湿透了。
    秦佳住的是二楼。
    他真的是喝多了，上楼的时候，虽然有甄晓蔷扶着，可是脚步还是有些踉跄。
    到了门口，秦佳掏出钥匙递给甄晓蔷。
    甄晓蔷打开了门。
    这房子和楼道看起来都很古旧，秦佳的房子里面却装修得很舒适的样子，里面装的都是原木，看起来既粗犷又有情调。
    甄晓蔷对秦佳说：
    “卫生间在哪里？你最好先去吐吐！”
    秦佳指指前面的一个小门，甄晓蔷忙把他扶了过去。
    秦佳进去后，甄晓蔷也跟了进去，她爸爸经常喝醉酒，所以甄晓蔷最有经验，她一边轻拍秦佳的背，一边说：
    “抠抠喉咙吐出来会好受一点！”
    秦佳吐完，甄晓蔷端了杯水让他漱了漱口，然后扶着秦佳进了卧室，对秦佳说：
    “你的衣服都湿了，你自己找衣服换换吧！”
    说完她先出去了。
    甄晓蔷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想找点葡萄或者酸奶什么的，就算是芹菜也行。
    找了半天，才在保鲜柜里面找到两棵芹菜。
    她又在吊柜上找到了榨汁机，把芹菜洗好，然后榨了半杯芹菜汁。
    甄晓蔷端着芹菜汁来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秦佳在里面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她这才推门进去。
    秦佳已经换过衣服了，正在床上躺着，手扶着额头，上身穿着一个迷彩短袖T恤，下面穿着一个深蓝色的大裤头。甄晓蔷发现他们学校的学生好像很多人都穿这个。
    她上前把秦佳扶了起来，把杯子递向秦佳：
    “把这玩意儿喝完，我保证你会好受很多！”
    秦佳看着这杯看起来粘粘的绿绿的液体，脸上现出害怕的神情：
    “好吓人！”
    甄晓蔷索性把杯子放到他嘴边：“快给我喝！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姐姐，你喂我好不好？”
    秦佳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甄晓蔷，甄晓蔷最受不了小孩子这样，心一软，就答应了：“好吧！”
    她一手扶着秦佳，一手喂秦佳把芹菜汁喝了下去。
    芹菜汁确实不太好喝，味道怪怪的，秦佳一口气喝完之后就嚷嚷：
    “快给我端杯水漱漱口！”
    秦佳终于安静了下来，躺在床上眯缝着眼睛养神。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雨滴子敲打在卧室的窗玻璃上，声音噼啪直响。
    甄晓蔷这时才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低头一看，白色的T恤被雨淋透了，变得半透明，里面白色文胸的花纹若隐若现。
    她忙站起来，两臂状似无意地环抱在胸前，对秦佳说：
    “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秦佳睁开眼睛看了看她道：
    “换换衣服再走吧！”
    甄晓蔷忙推辞：
    “不用不用！很快就到宿舍了！”
    秦佳不说话，挣扎着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扔给甄晓蔷：
    “虽然是男式的，你个子高，穿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说着话人已经又歪倒在了床上。
    “我不会偷看的，你到隔壁去换吧！”
    （插播秦佳心理活动：该看的俺都看过了！）
    湿衣服穿在身上确实不好受，甄晓蔷拿着衣服就跑了出去。
    另一个卧室看起来是书房，除了电脑和书架，就是一个窄窄的单人床了。甄晓蔷脱下湿衣服，把文胸里的水拧了拧，用毛巾擦了擦身子，把文胸又穿上，然后穿上了秦佳的衣服。
    虽然裤子甄晓蔷穿上大腿那儿稍稍有点紧，总体来说还不错。
    甄晓蔷换完衣服，找了个袋子把自己换下的湿衣服装了进去，然后提着袋子过去和秦佳告别。
    秦佳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甄晓蔷进来，他就捂着胃部“唉哟”了两声。
    甄晓蔷忙上前问道：
    “你哪里不舒服？”
    秦佳一脸痛苦的表情：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饿得胃疼！”
    甄晓蔷很善良，马上道：
    “那你等着，我给你下点面去！”
    “甄姐姐，你真好！我想吃西红柿鸡蛋挂面！”
    “好！好！你先躺着啊！”
    甄晓蔷忙去了厨房。
    秦佳躺在床上笑了。
                  第四十二章 宝马
    甄晓蔷下好面，给秦佳端了过去。
    秦佳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甄晓蔷，看起来既天真又可爱：
    “甄姐姐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甄晓蔷这时已经纯粹把他当成了小孩子，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说：
    “你慢慢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秦佳看起来很享受甄晓蔷的抚摸，眼睛微微眯着，脸上露出被顺毛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把甄晓蔷给逗笑了。
    秦佳吃着面，甄晓蔷提着装着湿衣服的袋子就要走。秦佳也没多挽留，甄晓蔷很快就离开了。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甄晓蔷打着伞走得很快，运动裤的裤腿很快就湿了。她刚回到宿舍之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外面就有人敲门。
    原来是几个男生。
    这几个孩子刚进来还都有些羞涩，甄晓蔷问他们哪里有问题，都扭扭捏捏谁都不肯先说。
    甄晓蔷也不理他们，自顾自收拾药箱。过了一会儿，一个胖胖的男孩子忍不住道：
    “校医，我好几天没大便了！”
    这下话匣子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很幼稚的男孩子接着说：“自从开始军训到现在，我一次都没解出来过！”
    “我也是！”
    “我肚子胀死了！”
    “我饭都吃不下了！”
    “……”
    这几个孩子围着甄晓蔷七嘴八舌说个不同。
    甄晓蔷不禁微笑，这些孩子平常看起来一个比一个酷，可是离开父母独立没几天，遇到一个小问题就又变回了小孩子，为便秘这种小事就吓成这样子。
    她从药箱里拿出肥儿丸，一人给了三粒，最后还交待：“明天早上如果没有效果再来找我！”
    一个秀气的男孩子临走前又回身问甄晓蔷：
    “校医，便秘没问题吧？会不会转成肠癌？”
    甄晓蔷想笑，可是忍住了，她一本正经地说：
    “没有问题，只要多喝水，多吃蔬菜和水果，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那个男孩子半信半疑地离去了。
    男孩子刚离开，几个女孩子就悄悄敲门进来了。
    “校医，我便秘了！”
    甄晓蔷又拿出了肥儿丸。
    终于消停下来之后，甄晓蔷这才想起自己还得去冲一个澡，可是，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外面雨还是很大，她只好忍住了，想着等明天抽时间去冲个澡。
    军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甄晓蔷都觉得已经天荒地老天地玄黄了，可是才在XX学院呆了一周时间，还有整整一周的时间要慢慢熬呢！
    一天下午，甄晓蔷正在帮一个扭伤脚腕的孩子做治疗，手机响了。原来是温毅。
    温毅在电话里说：
    “晓蔷，我二十分钟之后在校门口等着你！”
    甄晓蔷忙和校长交代了一下，要来了出入证，又给何方打了个电话：
    “何方，你开车把我送到大门口吧，我得出去办些事儿！”
    何方很快开着他那辆粉紫色爱车过来了。
    甄晓蔷上了车之后，在何方臂上轻拍了一下：
    “兄弟，这世界上因为有了你，我的生活美好了许多！”
    何方也露出自得的神情：
    “是啊，我也惊讶我人格的高尚和人品的高贵！”
    他边开着车边唱“到哪里找这么好的人”，歌声怪里怪气，把甄晓蔷恶心得够呛。
    到了校门旁，何方把甄晓蔷放下，自己掉转车头离开了。
    甄晓蔷出了校门口，四处乱看。
    学院大门的旁边停着一辆桑塔纳和一辆白色的BMW，可就是没见到温毅的昌河。
    甄晓蔷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啊，温毅怎么还没过来。
    她正在着急，白色宝马的车玻璃摇了下来，温毅笑着向她招手。
    甄晓蔷走了过去。
    温毅笑着催她：“还不上车？！”
    甄晓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毅发动了车子。
    甄晓蔷想说，宝马和昌河还真不一样，太稳了！
    “蚊子，开你朋友的车？”
    温毅轻哼一声：“我就不能开好车了？”
    甄晓蔷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忙说：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昌河挺好的！”
    温毅掌不住笑了：“晓蔷，车是我新买的，感觉怎么样？”
    甄晓蔷有点发愣，这买车也太简单了吧？！
    温毅边开车边说：
    “你猜这车多少钱？”
    甄晓蔷对着还真没概念，只好猜测：
    “二十万？”
    温毅做出否定的表情。
    甄晓蔷又猜了好几次都被温毅给否定了。她咬咬牙，决心说出她作为一个小老百姓根本不敢相信的数字：
    “一百万！”
    温毅笑了：“反正比上次那个小白脸开的奥迪贵！”
    温毅去买车的时候，想的就是一定要压过送甄晓蔷的小白脸的奥迪，其它还真的没怎么考虑。
    他很开心自己压过了小白脸的奥迪。
    甄晓蔷有些发呆：有这么多钱能做多少事啊，居然用来买车？
    “蚊子，你是贷款买的车吗？”
    温毅要吐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甄晓蔷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额头，想看他是不是发了高烧。
    大夏天的，可是甄晓蔷的手掌软软的、凉凉的，温毅被摸得一下子消了气：
    “我以前钱花得太少了，现在咱俩已经结了婚，哪还能让老婆跟着我吃苦！”
    甄晓蔷本来还在奇怪，可是听了温毅的话，她的心脏微微抽搐，心里又酸又涩又甜蜜。她这时才确切感受到：原来我真的已经结婚了！温毅已经是我的丈夫！
    她靠在温毅身上，默默无语。
    温毅看她不说话，以为她生气，忙解释道：
    “这车稳得多，你怀孕的话坐这车我放心一点！”
    他又看了一眼甄晓蔷：“我听你说过有人在坏路上墩流产了！”
    甄晓蔷侧首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
    “蚊子，我爱你！”
    温毅的心顿时一轻，魂灵飘到了天上，他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晓蔷，我也是！”
    甄晓蔷含泪带笑看着他。
    温毅伸手扶着甄晓蔷的下颌亲了下去。
    他尝到了甄晓蔷的泪水。
    原来泪水是咸的。
    两人先去了医院接甄爸爸出院。
    甄妈妈一听说女婿买了新车，还是一辆宝马，马上眉开眼笑看着温毅：
    “小毅，你真有品位！”
    甄晓蔷在一边听得直鄙视：还品位呢！温毅这种行为不叫暴发户叫什么？他简直是为暴发户这个词做了最佳的诠释！
    一家四口开着车进了甄晓蔷妈妈家住的小区。车在楼下停了下来。
    甄妈妈下车的动作变得极慢，慢慢打开车门，慢慢下车，慢慢招呼甄爸爸。
    那些在楼下乘凉的邻居很快便发现了甄家几口，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老甄出院了？”
    “恭喜恭喜！”
    “这位是——”
    ……
    温毅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扶着甄爸爸上了楼，甄妈妈还在楼下满面春风地向邻居大婶大娘们挥手致意：
    “是啊！这是我的女婿，这是他的新车！一百多万呢！”
    甄晓蔷满脸黑线，拉着妈妈就往楼上走，边走边小声地对妈妈说：
    “母上大人，咱做人低调一点好不好！”
    甄妈妈柳眉倒竖：
    “凭啥让我低调？我都低调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有个能让我高调一点的女婿！”
    甄妈妈又眉开眼笑地拍了拍甄晓蔷：
    “晓蔷，我以前小看你了！一直以为你又傻又笨，没想到你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她边爬楼边自言自语：
    “亏我那时候为你连马非凡都抓不住生气，真是不能识英雄于微末啊！”
    甄晓蔷没想到妈妈能说出“识英雄于微末”这样有文化的字眼，顿时有些诧异。
    甄妈妈瞪她一眼：
    “你妈妈我对文化还是很有些追求的，我天天看中央八套的电视剧来着！”
    甄晓蔷终于忍不住笑了。
    甄妈妈接下来的话却有些心酸：
    “晓蔷，妈妈真的是压抑了一辈子！”
    这时候已经快到家门口了，甄晓蔷停下来看着妈妈，认真地说：
    “妈，开不开心其实全在于自己的心态！换个角度看看，爸爸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老实顾家又爱你，平常也不惹事！那些有钱的当官的，哪个不是包着二奶三奶四奶……N奶的！你看，从这个角度看，咱家多幸福啊！”
    甄妈妈沉默了一下。
    甄晓蔷以为她想通了，正要表扬她，甄妈妈却对甄晓蔷说：
    “晓蔷，你一定也要看好温毅！不给他一点可乘之机!”
    甄妈妈的眼神认真极了。
    甄晓蔷一额头黑线：我的娘啊，你的大脑是怎样构成滴？
                  第四十三章 游泳池
    在甄妈妈家吃过晚饭，温毅就带着甄晓蔷一起回了家。
    到了家里，温毅先去关窗，甄晓蔷打开了空调。
    温毅把笔记本打开放在茶几上，两人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碟。
    碟片开始放映字幕，看到“东-京热”三个字，甄晓蔷才知道温毅放的是什么碟，捶了温毅几下，骂温毅时猥琐男。温毅回敬她“好色女”。
    两人闹成一团。
    碟片开始放映了，温毅把甄晓蔷搂在怀里，两人开始静下来看碟。
    碟还没看完，甄晓蔷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她的手指头伸进了温毅的衬衫里面，有节奏地搔动着，温毅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翻身压倒了甄晓蔷。
    早上，两人起得很早，温毅准备先送甄晓蔷去XX学院，然后自己开车去S省省会T城，在T城坐飞机去内蒙古谈开采铁矿的事情。
    一大早的，Z城到处都在堵车，车行得很慢。
    温毅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嘱咐甄晓蔷：
    “我起码要在内蒙呆十天时间，你自己在家，别不吃早饭，少吃辣的，多喝水，多吃水果，买水果的话去买绿色的健康的，有空多去看看爸妈……”
    甄晓蔷听得直叹气：
    “哎呀，蚊子，咱俩谁是男的谁是女的啊！你比我还唠叨！”
    温毅看了她一眼，继续唠叨：
    “别心疼钱，咱家的钱都在老地方，你想用就去拿。”
    甄晓蔷听得昏昏欲睡，她昨晚上确实累坏了，早上又起得太早，现在根本没什么精神。
    温毅看到她疲倦的样子，眼底满是怜惜：
    “晓蔷，你爸妈买的那套房子还差多少钱，你把钱都给付了去，别贷款了！”
    “都已经办好贷款了。”甄晓蔷嘟囔了一声。
    温毅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
    “傻瓜，贷款不也是在你名下吗？你一下子还了你名下不就没有债务了吗？”
    甄晓蔷只好答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觉得麻烦，根本没打算去办。
    车刚走了没多远，前面又堵上了。
    温毅偷觑了甄晓蔷的腹部一眼，那里看起来平坦依旧，他想了想才说：
    “晓蔷，如果怀孕的话就请假在家吧，你的工作太辛苦了，咱不差那点钱！”
    甄晓蔷笑了：“怎么可能怀孕啊，咱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避孕吗？”
    温毅没说话。
    他俩刚开始的时候，因为都是菜鸟，一时控制不好，有几次就没有避孕。后来，两人查了不少资料，开始采取避孕措施。
    温毅一沉默，甄晓蔷也开始犯嘀咕了，她又开始计算自己的经期。可是算了半天，她还是没有弄清楚，索性问温毅：
    “温毅，我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温毅嘴角翘起：“你的日子我怎么知道？”
    甄晓蔷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月月经好像一直没来过，可是又不能肯定，只好扳着手指算来算去。
    温毅看了她一眼，说：
    “晓蔷，我妈说想过来看看你！”
    甄晓蔷一听很高兴：
    “好啊！等我们学校军训结束吧，到时候我会闲一段时间，好好陪你妈妈去逛逛！”
    到了XX学院门口，甄晓蔷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脚步有些凝滞，她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温毅也没有走，车还在原地停着。
    她看不清温毅，但是知道温毅在那里看着她，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酸，这才意识到温毅要和她分开十来天，甄晓蔷马上跑了回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坐下，温毅的身子右倾吻住了她。
    过了好久，两人才分开。
    温毅的头抵着甄晓蔷的头：
    “晓蔷，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
    两人再次抱在了一起。
    进了XX学院，甄晓蔷得先找到校长归还出入证。她打了个电话，得知校长在游泳池前边的林荫道上看学生军训，她就直接去了那里。
    虽然还算早上，可是温度已经很高了，甄晓蔷边走边擦着汗，一直走了半小时才到了那里。
    一到那里，她就看到校长和政教主任还有何方及几个班主任都铺了张报纸在在台阶上坐着，学生正在练习踢正步。
    甄晓蔷上前把出入证还给了校长，和他们开了几句玩笑，就也在一边坐了下来，何方早递过一张《参考消息》过来。
    甄晓蔷坐稳之后，对何方说：
    “再给我几张报纸看看！”
    何方没有递报纸过来，却把甄晓蔷的药箱递了过来。他笑着说：
    “放心吧！你不来，学生也没什么事情；只要你来，头疼脑热肚子疼脚疼的不知会有多少！我敢保证你不会有看报纸的时间！”
    甄晓蔷笑了，她抬头看看，发现在前面道路上走过的班级的教官正是秦佳和另一个黑黑瘦瘦的教官。
    秦佳穿着整齐的军装，扎着腰带，漂亮的脸绷得紧紧的，汗滴一粒粒滴下，沿着两鬓流了下来，可是他的脊背挺直，脚尖绷直往下压，为学生做着示范。
    甄晓蔷真没见过这样的秦佳，就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秦佳做完示范，该学生踢正步了，一排一排的学生走过去，秦佳大声喊着口号，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学生就地坐下休息了，秦佳和另一个教官站在学生队伍前，一个学生起身和秦佳说了句什么，秦佳就回身向甄晓蔷做了个手势。
    甄晓蔷赶紧背起药箱走了过去。
    “怎么了？”
    秦佳还没说话，几个学生已经过来了。
    一个小胖子说：“校医，我还是便秘！”
    一个女生则说：“我觉得头疼恶心，老想吐！”
    甄晓蔷和秦佳打了个招呼，带着两个学生到了树荫下。
    甄晓蔷还没忙完这两个孩子，别的班又有几个孩子过来了。她顿时忙碌了起来。
    学生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甄晓蔷想起了秦佳的嗓子，刚把药拿出来，却发现秦佳已经带着学生开始训练了，喊口号的还是他那嘶哑的嗓子。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也在看自己班的训练，一直到队列走远，她才对甄晓蔷说：
    “这个秦教官真的很认真啊，下周日会□们班很有可能拿第一啊！”
    甄晓蔷点点头。她一直把秦佳当成小孩子，真没想到秦佳工作这么认真。
    这时候秦佳嘶哑的声音隐隐传来，甄晓蔷觉得有点难过。
    晚上睡觉前，甄晓蔷去游泳池那里冲澡，可是这里的规则突然变了，以前是只要签是哪个中学的老师就可以，现在还得带队的教官来签字。
    甄晓蔷忙了一天，又热又累，实在不想动了，她正站在柜台边犹豫，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秦佳的短信，他问甄晓蔷在哪里。
    甄晓蔷回了个短信说自己在游泳池这边。
    回完秦佳的短信，她终于决定回宿舍擦擦算了，正准备拎着洗澡篮子回去，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声音沙哑难听。
    甄晓蔷一回头，就看到头发湿漉漉的秦佳只穿着一条游泳裤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秦佳的身材很好，劲瘦有力，就是皮肤看上去太白了，真的称得上“奶油”二字。
    甄晓蔷打量着他，从上到下，看到腰部便不好意思往下看了。
    秦佳一下跨几步下了楼梯，很快就站在了甄晓蔷面前，满脸带笑：
    “姐姐！”
    甄晓蔷见他在这里，就掏出下午就放在口袋里的金嗓子喉宝递给他：
    “你先用这个，回宿舍我再给你拿几包草药泡茶喝！”
    秦佳接过喉宝，先垂下眼帘，很快便微笑：
    “谢谢你，姐姐！”
    甄晓蔷忙对他说：
    “我想去冲个澡，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字？”
    秦佳乖巧地点了点头，从管理员那里要过登记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甄晓蔷在旁边看着他签字。秦佳的字看起来是特意练过的，很漂亮飘逸的行书。
    签完字，秦佳顺手接过甄晓蔷的篮子：
    “走吧，我带你上去！”
    秦佳游泳去了。
    甄晓蔷进了冲澡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冲完澡，甄晓蔷站在大镜子前擦干了身子，正在擦头发的时候，她发现身后有一个小门，她有些好奇，就边擦头发边走过去看，小门对着一块木板，她往前走了一点，发现木板外面就是游泳池，碧蓝的池子里，只有一个人在仰泳——秦佳！
    甄晓蔷忙退了回去。
    她暗骂自己好奇心太强，又担心自己被秦佳看光光了。
    不过，阿Q在中国从来不乏继承者。甄晓蔷安慰自己：秦佳在仰泳，一定是闭着眼睛的，怎么会看到自己呢？再说了，就算他看到了，灯光又不明亮，他怎么知道就是自己呢？
    甄晓蔷决定死不承认。
    坐好心理建设，甄晓蔷穿好衣服，抹上化妆水和补水霜，梳好头发就准备出去了。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身便装的秦佳正在楼下柜台边的转椅上坐着。
    秦佳的头发还是有些湿。看到甄晓蔷下来，他看着甄晓蔷一笑，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狡黠和揶揄：
    “姐姐，冲完澡了？一起回去吧！”
    甄晓蔷板着脸下了楼梯。
    秦佳和她并排出了游泳池。
    没走多远，秦佳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听了他的话，甄晓蔷的脸马上变得火辣辣的。
                  第四十四章 军训结束
    秦佳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我还以为姐姐你挺苗条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姐姐原来是个小胖子！”
    甄晓蔷本来想装着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可是秦佳跟在她身边嘻嘻笑着。
    听到他那可恶的笑声，甄晓蔷忍无可忍，从洗澡篮里掏出梳子就往秦佳背上招呼，秦佳一边躲，一边笑，拔腿就跑。
    甄晓蔷到最后还是没追上他，自己站在那里生气：我胖吗？我哪里胖了？我明明是纤侬合度玲珑有致！
    不过，甄晓蔷很快转过弯来：我应该愤怒的不是他说我是小胖子，而是被他看光光了！
    于是，这天晚上甄晓蔷很郁闷。
    第二天军训的时候，甄晓蔷看着庄严肃穆严肃认真铁面无私的小教官秦佳，很怀疑和昨晚上那个讨厌的小色狼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晚上秦佳却又给甄晓蔷发短信：“姐姐，你许给我的草药呢？”
    甄晓蔷恶狠狠回了他一句：“滚！”
    秦佳发来一个流泪的表情。
    甄晓蔷才算平衡了一点，很快就睡着了。
    人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110中学的军训很快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110中学要在XX学院的大操场进行会操。会操的时候，甄晓蔷和那些班主任在一边看着，看得也很是激动，军训的效果非常好。穿着军装的秦佳看上去特别帅。
    离开XX学院的时候，甄晓蔷一直到坐上车，都没有看到秦佳，心里不是没有一些失落的。
    回到学校之后就没有甄晓蔷的事情了，她把药箱放到办公室之后就离开学校回家了。
    温毅还没有回来，甄晓蔷就先回了自己妈妈那里。
    晚上甄晓蔷就回了自己家。
    温毅没在家，她自己感到非常寂寞，打开电脑偷了一会儿菜，还是百无聊赖，正准备关上电脑睡觉，手机响了，她以为是温毅的短信，忙拿过手机，原来是秦佳发来的，她不由有点失望。
    秦佳在短信里问甄晓蔷的QQ号，甄晓蔷就回了过去，然后打开了自己的QQ号。
    很快她就加了秦佳。
    秦佳的头像是个可爱的小狗。
    甄晓蔷和秦佳聊了一会儿。
    她忍不住又问秦佳的年龄。
    秦佳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
    “你不是说请我吃饭的吗？”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甄晓蔷一下子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秦佳发来一个怒火燃烧的头像。
    甄晓蔷一下子想起来了，她不由自主就笑了，这个秦佳真的是一个小孩子。她忍住笑，回了一句：
    “说吧，想吃什么？”
    秦佳回了句：“我要保留吃这顿饭的权利！”
    一直到睡觉，甄晓蔷还是在开心。
    以后，秦佳和甄晓蔷只要在线都要聊几句。秦佳告诉甄晓蔷自己八一建军节要回贵州一趟。甄晓蔷就开玩笑说：
    “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到时候我给你接风洗尘哦！”
    过了四五天，温毅还是没有回来，他一直很忙，电话也很少打。倒是抽空给甄晓蔷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的妈妈和表妹要到Z城去玩，让甄晓蔷招待一下。
    甄晓蔷一听，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温毅的妈妈是不是来见自己的爸妈谈婚事的。她知道温妈妈可不是好相与的人，心里有些不安稳。
    她打了个电话给温毅，温毅正忙得不可开交，刚说了几句话就要挂电话，甄晓蔷还来不及问呢他的电话就挂断了。
    甄晓蔷恹恹挂断了电话，想了一会儿，觉得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甄妈妈倒是兴奋得紧，兴致勃勃地和甄晓蔷讨论起婚事的细节：
    “晓蔷，让我想想啊，首先是彩礼的事情，温毅家既然这么有钱，给多少合适呢？嗯，六六大顺，六万六如何？其次呢，是三金的事，本来一般人结婚，有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就行了，可是我这女婿是什么人？是开宝马的人啊，起码得高出一大截儿！戒指要钻戒，要南非钻石，要比你大姨家素梅表姐的那颗大；金项链一定要粗，要是镶宝石那就更好了；耳环也要金的吧，不过一定要重，这样就算离了婚你也能多捞一点……”
    甄妈妈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梦话，大热的天甄晓蔷背上冷汗直流，她绝对没想到自己妈妈这么彪悍：
    “妈，你见了温毅的妈妈可千万不要提这些啊！”
    甄妈妈马上反驳：
    “我为什么不说！这些话你是不好开口讲的，只好妈妈出面来讲了！我还要再想想婚礼的具体要求！”
    甄晓蔷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了。
    “晓蔷，婚礼得在Z城和J城两地举行，必须在五星级酒店，迎亲的车得是——四单元张小菊出嫁是奔驰车队，咱一定要超过她——劳斯莱斯车队怎么样？”
    “我的亲娘，你还在做梦吗？”甄晓蔷有气无力地说，她没想到自己老娘还这么多少女梦幻。
    甄妈妈继续YY：“别人家姑娘出嫁，迎亲的给围观邻里洒喜糖，咱不能这么小家子气，咱必须撒钱！告诉温毅，一定要撒钱，得是百元面值的！”
    甄晓蔷无语。
    甄妈妈静了几秒钟，然后幽幽道：
    “晓蔷，妈这是在开玩笑，我只是郁闷太久了！”
    甄晓蔷受到巨大惊吓的衰弱心脏这才归了位：
    “妈，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疯了！”
    甄妈妈呵呵一笑：
    “只要你和温毅顺顺利利结了婚，和和美美过日子，妈比什么都高兴！”
    甄晓蔷看妈妈恢复了正常，这才鼓起勇气道：
    “妈，温毅的妈不是特别同意我们的婚事，到时候你……”
    甄妈妈沉默了一下才道：
    “别怕，有妈妈呢！”
    甄妈妈的声音不太大，也没什么力度，可是甄晓蔷一直在忐忑不安的心却镇定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妈妈有的时候爱来点冷幽默，可是却是最爱女儿的妈妈，也是最坚强的妈妈。
    甄晓蔷突然想起她四岁多时的事情。
    那时甄爸爸所在的工厂在外县，半个月才回来一次，甄晓蔷一直和妈妈在一起，很少见到爸爸。
    有一天，甄妈妈把甄晓蔷从幼儿园接回了家，到了家里，甄妈妈不说话，一直抱着甄晓蔷流泪。
    甄晓蔷那时候太小，不知道妈妈在哭什么。
    甄妈妈哭了很久，忽然问她：
    “晓蔷，以后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和晓蔷一起过，好不好？”
    甄晓蔷虽然很少见到爸爸，可是每次爸爸回来都带她去吃好吃的，买好玩的，所以她对爸爸还是很有好感的。她想：没了爸爸，谁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
    于是，四岁的甄晓蔷很认真地对妈妈说：
    “我还是要我的爸爸！”
    甄妈妈抱着女儿放声大哭。
    很久以后，甄晓蔷才偷听到姥姥和姨妈的谈话，知道当年爸爸和单位一个女的好上了，闹着要和甄妈妈离婚。
    甄妈妈为了晓蔷，到甄爸爸单位找甄爸爸单位的领导诉说，找甄爸爸的情人哀求，使尽百宝，终于使甄爸爸告别婚外情，重回家庭。
    甄晓蔷一直都能体会妈妈的辛酸。
    她知道，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是自己，为了自己，母亲是位最勇敢的母亲！
    她相信自己的妈妈！
    甄晓蔷对着手机轻轻说：
    “妈妈，谢谢你爱我！”
    甄妈妈没想到甄晓蔷一下子说出这么感性的话，一下子呆住了，半天没说话。
    她一下子想起四五岁时的甄晓蔷，肥肥白白的小手小脚，胖乎乎的小丫头，特别依恋妈妈，天天都要妈妈抱，每次她到幼儿园去接甄晓蔷，都得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抱着甄晓蔷回家。
    到了家里，甄爸爸是照例不在家的，她洗了手就到厨房里去做饭。
    她切菜的时候，甄晓蔷抱着她的腿在旁边看。
    做好饭，四五岁的小丫头，还得妈妈一勺一勺喂着吃饭。
    都是自己给惯的。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甄妈妈挂了电话，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发现头发在节能灯下闪着银光，她仔细一看，原来都是白头发。
    甄妈妈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晓蔷无论多大，在甄妈妈眼里，她都是原来那个腻着妈妈的小丫头。甄妈妈一定要保护她。
    甄晓蔷接到温毅妈妈电话去接温毅妈妈的时候，已经是一星期后的事情了。
    那天上午，甄晓蔷到学校开会，刚开过会，她就接到了温妈妈的电话。温妈妈说自己和小寒还有司机已经下了高速，问甄晓蔷Z城哪里的东西最贵。
    甄晓蔷想起听同事们说起过专卖奢侈品的正道百货，就说：
    “听人说正道百货东西挺贵的！”
    温妈妈就道：“那你到正道百货门口等着我们吧！”
    甄晓蔷打车去了正道百货。
    这时候正是上午十点多，八月的天气热得吓人，太阳火辣辣地照着，柏油马路好像都被烤软了，又遇上了堵车，甄晓蔷乘坐的出租车也被堵在了那里。
    她正好又赶上了一位低碳环保节能型司机，大热的天，车里连空调都没开，把甄晓蔷热得全身都往外冒汗，擦都擦不及。
    好不容易到了正道百货的外面，甄晓蔷正要进正道百货里面去凉快一下，手机就响了。
    温妈妈在电话里说自己已经到正道百货前面的马路上了，问甄晓蔷在哪里。
    甄晓蔷抬头一看，一辆J城牌照的银灰色的奔驰停在自己面前的路上。
    银灰色奔驰的司机下来拉开了后面的车门，温妈妈和小寒下了车。
    温妈妈耳朵上带着一对大大的金耳环，右手手腕上套着一个麻花状的粗粗的黄金镯子，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真丝套装；小寒穿着一件白底红色大花的连衣裙，脖子里是一条很粗的金项链。
    温妈妈和和小寒两个人看起来都是金光闪闪的，很有钱的样子。
    甄晓蔷笑着迎了上去。
                  第四十五章 怀孕
    甄晓蔷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衬着满头满脸的汗，看起来狼狈极了。
    温妈妈和小寒刚从车里出来，还没感觉到热呢，小寒手里提着个看起来挺大的LV的包。
    司机去放车了，三人一起进了正道百货。
    虽然有和温毅一起买贵衣服的经验，可是进了正道百货甄晓蔷还是很震撼。
    就算那些看起来很平常的衣服，标价也是甄晓蔷一个月工资的好几倍。于是她只陪着温妈妈和小寒逛，自己根本连试都不试一下。
    温妈妈和小寒却是大手笔。
    她们看上了什么衣服就去试，一穿到身上，店员夸一句就要买下。
    而且她们看上的都是甄晓蔷觉得有些俗气的那些。甄晓蔷以前逛街的时候一直在想，那些大黄大花看起来俗不可耐的衣服到底被谁买去了呢？现在她明白了，原来各花入各眼，有人卖就有人买。
    最令甄晓蔷咂舌的是，她们来逛街连卡都没带，小寒的包里直接是一叠一叠的人民币。
    店员大概看惯了新密矿区的老板娘来逛街了，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管介绍最贵的商品。
    温妈妈和小寒体力甚好，一直不停地逛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嫌累。甄晓蔷坚持不住了，就对温妈妈说：
    “伯母，我请你和小寒吃饭吧！”
    温妈妈沉吟了一下，道：
    “找个好一点的地方！”
    甄晓蔷想了想，附近有个不错的饭店，档次还算高，就带着温妈妈和小寒去了。
    小寒看起来还是很沉静的样子，买的衣服也都有些俗气，可是甄晓蔷已经看过她花钱时豪爽的样子了，再也不敢小看她。
    到了饭店，因为去的晚，还有包间。
    温妈妈点了几个菜，小寒点了个甲鱼汤。
    吃饭的时候，温妈妈和小寒一直在用J城话聊天，甄晓蔷一句也听不懂，只好沉默，不过坐在一边听着，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她也是有些懒的，和温毅在一起这么久，J城话基本上还是一句都听不懂。甄晓蔷本来觉得会不会说晋城话没什么，可是现在却有些后悔了，她想着等温毅从内蒙古回来，自己好好和温毅学学J城话。
    小寒却是会说普通话的，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和温妈妈说话，没怎么搭理甄晓蔷，最后大概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吧，就找了个话题。
    她指着自己的那个LV包对甄晓蔷说：
    “甄晓蔷，我最喜欢LV的包了，我这个包还是去年我生日小毅哥给我买的呢！”
    甄晓蔷一听她直接称呼自己“甄晓蔷”就有些不爽，还没说话，甄妈妈在一边就用带着J城口音的普通话说：
    “是啊，甄晓蔷，小毅对小寒最好了！每年生日都用心给小寒买礼物。”
    她转向小寒用晋城话问：“小寒，前年小毅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
    （温妈妈这句话甄晓蔷没听懂，只是凭借小寒的话推测出来的。）
    小寒想了想道：“我记得是一对金镯子！”
    温妈妈和小寒相视而笑。
    甄晓蔷勉强笑着说：“温毅对妹妹真友爱！”
    她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了些疑惑，开始暗暗打量小寒。其实小寒年纪不大，大概刚二十岁的样子，五官长得很像温毅，皮肤虽然暗了一点，但是很秀丽。她的身材也很好，很苗条。
    甄晓蔷想到自己微丰的身材，开始不自信起来。
    她想到了青梅竹马这个词，也想到了秦佳说自己是个小胖子。于是黯然。
    甄晓蔷心情不好，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寒看她一直没喝汤，就盛了碗甲鱼汤递给了她。
    甄晓蔷接过汤碗，很快就一勺接一勺地把汤给喝光了。
    小寒就殷勤地又盛了一碗给她。
    甄晓蔷又喝光了。
    一顿饭还没吃完，甄晓蔷的小腹就开始隐隐作痛。她忍住肚子的疼痛听小寒说温毅以前的事情。
    一顿饭吃完，甄晓蔷想着温妈妈和小寒该到自己家去一趟了，就问温妈妈：
    “伯母，下午有什么安排？”
    她的言下之意是问温毅妈妈要不要到自己家去，谁知道温毅妈妈笑着说：
    “下午我们想再去买点首饰，买完首饰就回J城。”
    甄晓蔷听了，默不作声。
    她的肚子疼得有些厉害了。
    温妈妈和小寒还在讨论下午买什么首饰，甄晓蔷出去结帐去了。
    结完帐，她靠在吧台上站着，小腹开始搅着疼，甄晓蔷实在忍不住了，就去包间对温妈妈说：
    “伯母，我肚子有些疼！”
    温妈妈一愣：“哎呀，甄晓蔷你肚子疼？真的吗？不是装的吧？”
    甄晓蔷虽然疼到钻心都有些想笑了。
    小寒也说：
    “甄晓蔷你不会是不想陪我们了吧？”
    甄晓蔷咬着牙道：“我是真的很疼！”
    甄妈妈就对小寒说：“要不然我们两个想去逛？”
    小寒点了点头：“好吧！”
    又对甄晓蔷说：“甄晓蔷，你既然肚子疼，那就不要陪我们了，我们自己去逛，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甄晓蔷点了点头。
    温妈妈和小寒就相携出去继续逛街去了，包间里只剩下甄晓蔷面对着满桌的菜。
    甄晓蔷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甄晓蔷想着是温妈妈良心发现来关心自己了，看都没看就摁了接听键：
    “伯母？”
    “甄姐姐，是我！我回来了，想给你送礼物！”
    原来是秦佳。
    甄晓蔷肚子疼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秦佳，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佳在电话那端马上就听出了甄晓蔷的不正常，马上问道：
    “甄姐姐，你在哪里？到底怎么了？”
    甄晓蔷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说了句“八珍海鲜馆”就挂断了电话。
    她的肚子疼得要命，脑袋却很清醒，想着自己大概是月经快来了突发的痛经，忍忍就过去了。中间有服务员过来了一趟，问她要不要帮忙，她也强笑着拒绝了。
    包间的门很快被打开了，秦佳冲了进来，站在甄晓蔷面前：
    “甄姐姐，怎么了？”
    “肚子疼得厉害。”甄晓蔷说着话，因为疼痛，嘴里直吸气。
    秦佳一弯腰，抱起甄晓蔷就走。
    “干嘛？”甄晓蔷忙挣扎着要下来。
    “去医院！”秦佳一边抱紧甄晓蔷不让她挣扎，一边抱着甄晓蔷往外跑。
    甄晓蔷实在没力气了，就放弃了挣扎，任凭秦佳抱着她去了饭店门前的停车场。
    秦佳正打开车门把甄晓蔷往车里塞，温毅的妈妈和小寒一起走了回来。她们到了正道百货才发现温毅妈妈的一个装着新买的衣服的纸袋子忘在了饭店的包间里，她和小寒回饭店取纸袋子，正好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漂亮男人正抱着甄晓蔷从饭店里冲了出来，她们俩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把甄晓蔷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军队牌照的奥迪。
    小寒和温妈妈相视一看，小寒举起手机对准奥迪的车尾摁了好几下。
    秦佳把甄晓蔷直接带到了一个私人中医诊所。
    私人医院的效率就是高，没过多久，诊断结果就出来了——甄晓蔷怀孕了！
    至于甄晓蔷的小腹疼痛，秦佳找的老专家很认真地对甄晓蔷说：
    “一些水产品，虽然味道鲜美，但其性寒凉，有活血祛瘀之功，因此对孕妇不利，有明显的堕胎作用。就像甲鱼，甲鱼本来具有滋阴益肾之功，对一般人来说，它是一道营养丰富的菜肴。可是甲鱼性寒，有着较强的通血络、散瘀块作用，因而有一定堕胎之弊，尤其是鳖甲的堕胎之力比鳖肉更强。”
    最后，老专家谆谆教导甄晓蔷：
    “我给你开点汤药喝喝，安安胎，以后在饮食上一定要主意啊！”
    老专家开了药方子，自有护士去抓药熬药去了，秦佳就带着甄晓蔷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但是开着空调，到处都是淡蓝色，既干净又舒适。
    秦佳扶着甄晓蔷在床上躺了下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甄晓蔷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才想到自己的月经的确好久没来过了，她一直算不准日期，没想到是怀孕了。
    她想到自己婚礼还没举行就怀孕了，觉得很不好意思，垂着眼帘都不敢看秦佳。
    秦佳却是很自在地笑着对甄晓蔷说：
    “姐姐怀孕了啊，怎么不注意一点呢，东西可不能乱吃！”
    他又问甄晓蔷：“要不要给家人打电话？”
    甄晓蔷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怕自己没陪温毅妈妈和小寒去逛街，怕温毅妈妈心里会生气；她还担心自己妈妈，妈妈说不定会吵自己。
    她想了半天，一直没有出声。
    秦佳看甄晓蔷似乎有心事，就体贴地说：
    “药恐怕快熬好了，我出去给你拿药！”
    他起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轻轻地把门给关上了。
    秦佳离开之后，甄晓蔷拿出手机开始给温毅打电话。电话是拨出去了，可是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甄晓蔷越想越怕，担心温毅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她又拨了几次，还是无法接通。
    秦佳拿着装着熬好的汤药的袋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甄晓蔷拉高被子蒙住了头，被头微微抖动，下面发出压抑的啜泣。
    他在床边坐下，过了一会儿才说：
    “甄姐姐，起来喝药了，不然肚子又疼了！”
    他不由分说把甄晓蔷的被子掀开，把甄晓蔷给拉了起来：“先喝药！”
    他看到甄晓蔷满脸的泪痕，却装作没看见，把袋子打开了口递给了甄晓蔷。
    甄晓蔷尝了一口，有点苦，还有点热。
    她流着泪喝着药。
    生活有时候真是充满了失望，往往在你觉得顺风顺水的时候给你一个冷不丁的打击，让你猝不及防，唯有流泪。
                  《月季花开》番外
    番外之柳芒篇
    我叫柳芒。
    我天生是一个幸运的人。
    我老爹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甜言蜜语阴谋诡计以及要求进步的心全都不缺，所以，我老爹在甩掉了我那在Z城火车站当售票员的老妈之后，又相继给我找了两个后妈，一个比一个有能耐，我爹的位置也越坐越高。
    我十六岁那年，我爹娶了卓家的姑娘。
    对，就是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卓家。
    我也跟着成了皇亲国戚。
    第一次见到卓越，是在我爹和他小姑姑，我最新的后妈的婚礼上。
    那场婚礼一点也不低调，很是奢华。
    我很开心，可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那住在宛如贫民窟一样的铁路家属区的亲妈，心里竟有了点惆怅。
    我发誓这种感情早就应该离开了我，我可是纯正的我爸的儿子，继承了他的一切特质，比如冷血无情，比如不要脸。
    我有点承受不了自己还这样有人性，就起身躲到了花园里，在假山后面找到了一个位置。
    谁知道，这个位置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是个纤长美丽的少年，漆黑的眉睫惹人怜爱，脸色白得像玉一样透明莹润，嘴唇却是殷红如血。
    他站在那里，如一棵挺直的小松树，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由自主走上前去，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两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了一盒烟和一盒火柴。
    他依旧不说话，神情冰冷高傲。
    我手抖了抖，抽出一根烟递给了他。
    他接住了。
    我划着一个火柴帮他点着了烟。
    他吸了一口烟却咳嗽起来，我这才知道他原来是第一次抽烟。
    烟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他仿佛带着了些人气，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
    我说：“我是柳芒。”
    “我知道。”他喷出一口烟道，“小姑姑的继子。”
    “你是——”我迟疑了一下才问。
    “卓越。”
    我知道了，原来他就是卓家的长房长孙卓越。
    后来，我和卓越成了好朋友。
    我俩狼狈为奸。
    主要是卓越出主意，我去执行。
    卓越十八岁就出国了。一去就是四年。
    他不在的日子，我挺想他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他回来了，我发现他已经沉静得吓人，就想着带着他出去玩玩。
    我发现他在女人面前很沉着，该亲就亲，该摸就摸，该去睡就去睡。
    如此几回之后，再叫他他却不愿意去了。
    我俩还玩在一起，不过现在玩得有些大了。
    卓越的生意越做越大。他说他对仕途全不感兴趣，就爱赚钱。
    卓越也不爱玩女人，所以他的钱都用来买了车，各种名车。
    我后来才知道，卓越是个ED患者，也就是说，他是个有武器的太监。
    快把我给笑死了。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就出来了，这是我的兄弟，狼狈为奸的兄弟。
    我开始张罗着给他治病。
    我问他既然对女人不举，那么对男人呢？
    他摇了摇头，说想想就要吐。
    环肥燕瘦莺歌燕舞南国佳丽北地胭脂我一个个给他找，可他还是不行，那些女人到最后都便宜了我。
    搞得我都有些郁闷了。
    有一天，我带着两个姑娘和他去国贸吃饭。
    从国贸出来，他对我说：“柳芒，怎么办，我遇到她了。”
    他又说：“我要她！真真五百年前的冤家，我知道就是她！”
    我是谁？我是柳芒！
    我马上行动，终于找到了卓越的那个她。
    她叫江海薇，在E大读书。唯一的不足是她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而且貌似感情很好的样子。
    我终于见到了她，瘦瘦高高的，单眼皮大眼睛，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招人蹂躏。
    这娘们居然不受诱惑。
    不过，这难不倒我。
    她最后还是乖乖爬上了卓越的床。
    卓越结束处男之身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等在了他家里。
    从楼上下来的卓悦神清气爽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任凭我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最后憋出一句：
    “柳芒，这事儿以后你不用管了！”
    得，新人送上床，媒人扔过墙。
    卓越把江海薇给关了起来。
    他说不让我管，我就不管。
    可是，有一天，卓越过来找我，我看他眼睛都红了，马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告诉我：
    “海薇流产了。”
    过了一会儿又说：
    “我踢的。”
    说完抱着头坐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也有些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江海薇那儿，我帮你去劝劝。”
    后来，他和江海薇似乎是渐入佳境。
    他的脸上常带着笑，脸色逐渐红润，不再苍白透明。
    有一天，他打电话告诉我：“柳芒，我快做爸爸了！我老婆怀孕了！”
    我是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叫李静怡，和卓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我停了停才明白他说的老婆就是江海薇。
    他实在是爱惨了她。
    我希望卓越幸福，所以我也高兴。
    可是，再见到卓越，却发现他在喝酒，喝得烂醉如泥。
    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江海薇。
    卓越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做生意不择手段，生意也越做越大。
    我看着他越来越瘦，瘦得简直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好几次我看到他在看手机里存的照片，我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巧笑嫣然的不是江海薇是谁？
    我只好叹气。
    卓越继续喝酒，继续ED——当然，这是我猜的，因为我知道他没找过女人。
    三年时间过去了。
    一个夏季的晚上，我正在左拥右抱不亦乐乎，手机响了，是卓越的号码。我有点奇怪，卓越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在电话里卓越的声音兴奋得都有些结巴了：
    “柳芒，我找到她了，她没有流产，我有儿子了……我要和李静怡解除婚约！”
    我苦笑：你这婚约解不解除没什么区别，可是，如果你要去解除就得惹起轩然□。
    卓越回北京了。
    他一回北京就来找我，让我看他手机里存的照片。
    有江海薇的，这些年她居然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丰润了一点。
    江海薇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可让我看呆了——这简直是缩小版的卓越嘛！
    卓家果真爆发地震。
    但是卓越一直坚持。
    他和家庭陷入僵持。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卓越的力量已经大到了足以和家庭抗衡的地步。
    可是，卓李两家必须联姻。
    所以，我出马了。
    我和李静怡倒挺相配的，我俩尽可以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我以为卓越早就抱得美人归了，谁知道他还得我去走一趟，替他当当说客。
    我很乐意跑了这一趟，把卓越刻意渲染出来的惨状在江海薇叙述了一遍。
    这女人，看来心里还是有他的。
    卓越让我设计许珂。我知道他不愿意自己出手，怕江海薇将来恨他。
    我照办了。
    我找到了夏葳蕤，知道了夏葳蕤怀上了许珂孩子的事。
    我劝动了夏葳蕤。
    我找到了许珂的爸妈，我说服了他们。
    果然，江海薇回到了卓越身边。
    我功成身退，娶了李静怡，然后各玩各的。
    不过，卓越亲手做的饭菜味道倒是不错，我觉得我完全有资格隔三差五去他家吃一顿，顺便逗逗我可爱的小潮生。
    我唯一的遗憾是，潮生慢慢长大了，鬼精鬼能，变得不好玩了，江海薇和卓越夫妻恩爱缠绵却一直不肯再生个娃娃让我玩。
    到了江海薇四十岁的时候，他俩开着一辆破车准备进行全国旅行，把潮生托付给了我。
    我刚把卓越和江海薇送走，回过头就看到江潮生的跑车开了过来，里面坐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
    “柳叔，这是薇生，许薇生。”
                  第四十七章 误会
    半夜的时候，甄晓蔷醒了过来。
    刚醒来的时候，她恍恍惚惚，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休息室内的大灯早已熄灭了，只在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
    甄晓蔷挣扎着坐起来，看到秦佳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她拿出手机，又拨出了温毅的号码。
    结果依旧是无法接通。
    甄晓蔷不死心，拨了好几遍，依旧是无法接通。
    放下手机，甄晓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泪水夺眶而出。
    她正在流泪，旁边有人拍了拍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甄晓蔷擦了擦泪水，可是泪水还是不停地流着。
    秦佳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他拍得很有节奏，拍在甄晓蔷背上，令她仿佛回到了幼年，在母亲的轻拍下得到了安全感。
    甄晓蔷逐渐睡熟了。
    第二天，秦佳开着车把甄晓蔷送回了家。
    他把甄晓蔷送到楼上，看甄晓蔷安顿住之后才离开。
    甄晓蔷怕肚子里的胎儿还有什么问题，秦佳一走，她就拿本书躺在家里的床上看书。
    到了中午，加上在私立医院躺的时间，她在床上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躺得腰酸背痛，她起床梳洗之后就到厨房里去了，想着看看能不能弄点东西吃。
    刚把锅接了水放在灶上，就听见外面有人摁门铃。
    从猫眼里一看，原来是秦佳。
    秦佳一手提着一兜菜，一手拿着一个公文包。
    一进门，他先把菜放在了厨房里，然后出来问甄晓蔷：
    “甄姐姐，身体好点没有？”
    甄晓蔷看到他，觉得心情好了很多，笑着说：
    “好多了！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秦佳笑得很腼腆：“不用谢，我正好赶上了！”
    他又说：“姐姐，我想吃饺子，你给我包饺子好不好？”
    因为昨天的事情，甄晓蔷着实感激他，虽然觉得自己包饺子有些麻烦，可还是答应了。
    秦佳一听，大喜道：
    “我想家常饺子想得不得了，肉和菜我都放厨房里了！”
    甄晓蔷招呼他道：
    “呶，我的电脑在那边，桌面上有游戏、有QQ，你去玩一会儿吧！”
    秦佳含笑点头。
    甄晓蔷就去厨房包饺子了。
    她先把面和上，揉成一个面团用一个湿布盖上，然后才去剁馅。
    等她把馅拌好，面已经醒好了，正好可以用来包饺子。
    秦佳这时也洗洗手走了进来。
    甄晓蔷擀饺子皮，秦佳包饺子。
    秦佳包的饺子还挺好看，一个个圆滚滚的，饱满极了，像一个个的小元宝。
    包好饺子，秦佳下饺子，甄晓蔷还真有点累，就到客厅里去了。
    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甄晓蔷总觉得屋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她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来。最后，她终于发现，原来是冰箱门上被贴了整整齐齐三排的小纸条。甄晓蔷上前仔细去看。
    第一张小纸条写的是：
    “螃蟹和甲鱼：味道鲜美，但其性寒凉，通血络、散瘀块，有堕胎作用。”
    第二张小纸条写的是：
    “薏米：对子宫平滑肌有兴奋作用，可促使子宫收缩，因而有诱发流产的可能。
    第三张字条写的是：
    “马齿苋：其药性寒凉而滑利，能使子宫收缩次数增多、强度增大，易造成流产。”
    第四张字条写的是：
    “罐头食品，在制作过程中都加入一定量的添加剂，孕妇食入过多则对健康不利。另外，罐头食品营养价值并不高。”
    第五张字条写的是：
    “菠菜，菠菜中含铁不多，含有大量草酸，可影响锌、钙的吸收。”
    第六张字条写的是：
    “巧克力和山楂，过多食用巧克力会使孕妇产生饱腹感，因而影响食欲，其结果是身体发胖，而必需的营养却缺乏。山楂对子宫有兴奋作用，孕妇过食可使子宫收缩，导致流产的可能。”
    第七张字条写的是：
    “腌制酸菜：含有亚硝胺，可导致胎儿畸变。”
    ……
    下面是一连串的孕妇禁忌食品的名称，都用漂亮的行书写在便签纸上，整整齐齐在冰箱门上贴了三排。
    甄晓蔷有些感动，这个弟弟还真是不错。她打开厨房门，看看正在忙着下饺子的秦佳，微笑着说了一句：
    “谢谢！”
    秦佳忙中偷闲，回头对着甄晓蔷一笑：
    “将来让我那小外甥请我吃饭好了！”
    甄晓蔷一愣，转念一想，才明白秦佳说的是自己肚子中的胎儿，有些害羞，就关上厨房门离开了。
    温毅到内蒙古之后，马不停蹄一直在忙着，参观、请客、送礼……一直忙得不亦乐乎，想着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家去陪甄晓蔷。
    好不容易项目谈成，他马上坐飞机飞回了太原，又开着车回了J城。
    一到J城，温毅就和温爸爸谈了这次内蒙古之行的成果，然后做了交接。他和爸爸谈完公事，正要离开，温爸爸叫住了他：
    “回家去看看你妈吧，她和小寒昨天晚上才从Z城回来！”
    温毅答应了一声。
    温妈妈早知道温毅今天要回来了，一大早就和小寒一起坐在客厅等着了。
                  第四十八章 小别胜新婚
    作者有话要说：小儿病了一周，俺一直在照顾他，也一直没写文，原谅则个!　　温毅不知道妈妈和小寒打什么注意，就默默地坐在了那里，等着他们开口。他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事，妈妈和小寒一起来说，无非是钱啊首饰啊衣服啊这些事情，但是现在家里的帐都是妈妈在管，这些事好像不用找他了。
    温妈妈和小寒在从Z城回来的路上就计划商量了一路。两人本来早就商量好了办法——由温妈妈开口，小寒在一边敲边鼓，可是，临到见了温毅，小寒却后悔极了：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在场，如果她在场的话，那么她和温毅永远也不会有可能了，温毅不会娶一个知道他被戴了绿帽子的女人的！
    所以，当温妈妈咳嗽了一声准备开口时，小寒慌忙笑着说：
    “小毅哥，你给我和大姨带礼物没有？”
    温妈妈有些奇怪地看了小寒一眼，小寒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温妈妈哽了一下，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对甄晓蔷的控诉又咽了下去。
    温毅奇怪地看了自家妈妈一眼，说道：
    “我给妈妈和你买的牛肉干，还在车里呢！”
    小寒呵呵笑了两声，心里继续找话题。
    “小毅哥，生意谈的怎么样？”
    温毅诧异一向只管花钱的小寒怎么知道关心生意了，敷衍地说：
    “还行，等爸做决定吧！”
    小寒搜肠刮肚半天，又问：
    “内蒙的姑娘漂亮不？”
    温毅已经有些着急了，他一直没给甄晓蔷打电话，本来想给甄晓蔷制造个惊喜的，谁知道小寒这么多废话。
    他敷衍着说：“很好看，很刚健婀娜。”
    温妈妈看小寒实在没话说了，就对温毅说：
    “小毅，饿不饿？妈给你揪点面片做个面片汤吧？”
    “妈，我不饿！”温毅看着妈妈，“妈，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他站起身下了楼，很快又上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
    “妈，给你买了个包！”
    温妈妈和小寒忙着去看礼物了，温毅趁机离开了。
    秦佳下好饺子，盛了两盘端了上来，然后又回去盛了两碗饺子汤。
    他盛饺子的时候，甄晓蔷调了两碗辣椒醋端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茶几两边开始吃饺子。
    甄晓蔷很沉默。
    秦佳看她的情绪实在不高，就故意找话题：
    “甄姐姐，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没给你呢！”
    甄晓蔷知道秦佳在开导自己，勉强笑了笑，道：
    “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秦佳索性放下筷子，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包，拿出来了一个盒子，把盒子递给了甄晓蔷。
    甄晓蔷接过盒子，抬起头就看到了秦佳期待的眼神，她也有些好奇了，摁开弹簧锁，盒盖子微微发出“砰”的一声弹开了，甄晓蔷定睛一看，里面是一个弹壳做的东西，奇形怪状的，有点像有些卫星的样子。
    “有意思吧？我自己做的！”秦佳兴奋地看着甄晓蔷，指点着甄晓蔷看，“很特别吧？！”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甄晓蔷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玩意儿，只好不好意思地问：
    “秦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佳瞪着甄晓蔷，皱着眉头，蹙着鼻子，做出一副很不满的神情：
    “这都看不出来？这是雷达！”
    甄晓蔷大为惊讶：“雷达是这个样子的？”
    秦佳夺过他的“雷达”：
    “我想做成什么样子就做成什么样子！”
    甄晓蔷细细一想，明白了：“秦佳，你是学和雷达相关的专业的吧？”
    秦佳没说话，可是紧紧抿住的嘴角微微上翘，显示出他的开心。
    甄晓蔷做出一副大为惊讶的样子，伸手在秦佳肩上拍了拍：“兄弟，你真厉害！”
    秦佳很受用：“哪里哪里！”
    甄晓蔷：“居然学这么抽象的东西！”
    秦佳翻了个白眼：“抽象吗？哪里抽象了！”
    甄晓蔷呵呵一笑：“快吃饺子吧！”
    房间里的气氛已经轻松了起来。
    吃过饭，秦佳就告辞了。
    甄晓蔷把他送到了门口。
    秦佳就要走，却又回过头来，认真地对甄晓蔷说：
    “姐姐，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甄晓蔷点了点头。
    秦佳这才下楼离开了。
    甄晓蔷本来沉重的带着阴霾的心被秦佳这一插科打诨给搅散了。秦佳离开之后，她找了一本书开始倚在床上看，看着看着，有些困倦，很快就歪在床上睡着了。
    温毅开着车进他和甄晓蔷住的小街的时候，还没到自己的楼下，他的心就开始砰砰乱跳。
    他想念甄晓蔷。
    这几天在内蒙古，他不是在车上就是在飞机上，要么就在酒桌上，好不容易把事情办完了，他早已归心似箭。
    在上楼梯的时候，温毅在心里想着甄晓蔷的样子，上楼的脚步好像也轻快了不少。
    到了门口，他没有摁门铃，而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进去之后，他发现屋子里静悄悄地，卧室门紧紧关闭，通往阳台的门却大开着，热气阵阵扑进。
    他换好鞋子，蹑手蹑脚地扭开了卧室门。
    一打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他看到晓蔷蜷缩在床上，手里捏着本书睡得正香，身上什么都没盖。
    温毅忙拉起薄被盖在甄晓蔷身上，然后蹲在床边看着甄晓蔷。
    没几天没见，甄晓蔷好像黑了不少，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温毅看着她那蔷薇色的粉嫩的唇，忍不住贴了上去，吻了一下，然后用舌头舔了舔。
    甄晓蔷正睡得迷迷糊糊，还么睁开眼睛，就闻到了温毅的气息，她张开了双唇，和温毅吻在了一起。
    吻了一会儿，温毅蓄势待发，忙放开甄晓蔷，起身脱去了衣服跳上了床。
    甄晓蔷还有些迷糊，只知道自己需要温毅，温毅也需要自己。
    温毅光裸的肌肤触到了甄晓蔷的身子，她呻-吟了一声，她的皮肤像饥渴的土地渴望甘霖一样渴望着温毅的接触和触摸。
    温毅也疯狂地吻着她。
    两人在迷乱中合二为一。
    甄晓蔷满足地叹了口气。
    一切静止下来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温毅搂着甄晓蔷，让甄晓蔷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两人一起慢慢平静下来。
    甄晓蔷好不容易停止了喘息，这才想起自己怀孕的事情，正要告诉温毅，却发现温毅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她微微一笑，依偎进温毅的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很快也睡着了。
    温毅大概真的是累坏了，他这一睡一直睡到了夜幕降临。
    甄晓蔷睡了一小会儿，没什么睡意了，就起床拿起温毅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他的脏衣服，然后开始洗衣服。
    忙了半天，她刚把衣服洗完，就听到卧室传来温毅叫她的声音：
    “小老婆——”
    甄晓蔷忙进了卧室。
    温毅躺在床上向甄晓蔷招手：
    “小老婆，来陪我一会儿！”
    甄晓蔷坐到了床上，温毅却伸出手来拉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胯间：
    “小老婆，它需要你！”
    甄晓蔷脸上有些红，忙抽回自己的手：
    “蚊子，不能那个了！”
    “那个？哪个？”温毅挑起眉毛故意装糊涂。
    甄晓蔷伸出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真的不能了！咱们不能做太多！”她想了想，仔细看着温毅，“蚊子，我怀孕了！”
    说完话，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温毅，等待温毅的反应。
                  第四十九章 婚事（一）
    甄晓蔷等着温毅的反应，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温毅刚开始一愣，紧接着就缓慢地躺了下去，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温毅好像梦游一样地起身，抱住了甄晓蔷，半天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温毅放开了甄晓蔷：
    “晓蔷，咱得赶紧举行婚礼！”
    他两手搓来搓去，眼睛闪亮：
    “嗯，得去定酒店，还得去买结婚戒指，还得订婚纱，还得我爸妈和你爸妈见面——对了，晓蔷，你妈没有具体的要求？”
    温毅没等甄晓蔷回答，接着自言自语道：
    “在哪里举行婚礼呢？是在Z城？还是在J城？要请的客人得先拟个单子——”
    “蚊子——”甄晓蔷呻-吟了一声，打断了温毅的呓语，“你身上还是光溜溜的，咱先把衣服穿上好不？”
    温毅恍若未闻，继续边想边说：
    “晓蔷，你的工作太累了，钱又少，你把工作辞了吧，我养你！这里的房子太小了，咱们住J城，那里房子大，到时候我们多生几个孩子……”
    甄晓蔷不再说话，起身拿起温毅的衬衫披在了他身上，然后帮他穿上。
    在甄晓蔷帮温毅穿衣服的时候，温毅清醒了过来，一把抱住甄晓蔷：
    “晓蔷，我真开心！”
    甄晓蔷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喜悦，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她笑着对温毅说：
    “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去吧？”
    温毅真的是饿了，他点了点头，仰首看着甄晓蔷：
    “晓蔷，你怀孕了，我自己去做吧！”
    甄晓蔷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我是怀孕，不是绝症，这点活还是能干的！”
    温毅傻呵呵笑了。
    他的脸上一直是淡漠的、冷静的，很少出现这样幼稚的神情，甄晓蔷有些好笑，伸手在他脸颊上拧了一下：
    “给你下饺子怎么样？”
    温毅点了点头。
    甄晓蔷笑着起身去了厨房。
    甄晓蔷把锅了加了水，打着了火。
    正在这时，温毅也跟了过来，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从冰箱里拿出秦佳包的饺子，放在了案板上，回头对温毅说：
    “你记不记得上次你去接我的时候，开车送我的那个小教官？”
    温毅眉头一皱，他当然忘不了，而且记得很清楚。
    “记得。”
    “我昨天陪着你妈和小寒逛街，后来又喝了不少甲鱼汤，动了胎气，幸好碰到了秦佳，把我送到了医院。”
    温毅闻言，很是紧张，忙走上前：
    “现在怎么样了？”
    甄晓蔷看他紧张，忙说：
    “没关系，喝过安胎药已经没问题了！”
    温毅还不放心，在甄晓蔷面前蹲了下来，把脸贴在甄晓蔷的腹部听了一会儿道：
    “小宝宝，不要淘气，在妈妈肚子里好好呆着！不然爸爸打你屁股！”
    说罢，他蹲在那里仰首看着甄晓蔷：
    “晓蔷，我爱你！”
    甄晓蔷微笑着望着他，心里既安稳又妥帖，伸手在他头上摩挲了几下，温毅短而卷的头发柔软极了，她在想自己腹中的孩子将来会不会有一头温毅这样的自然卷头发，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满头的卷发，一定很漂亮。
    吃过晚饭，两人紧挨着坐在沙发上休息，温毅忽然看到对面墙角的小几上摆着一个子弹壳做的怪模怪样的东西，随口问道：
    “那是什么呀？”
    甄晓蔷一看，原来温毅指的是秦佳送的子弹壳雷达，就起身拿了过来，递给温毅。
    温毅拿着子弹壳雷达翻来覆去地看，甄晓蔷倚在他身上，笑着问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温毅用指头在雷达上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皱着眉头道：
    “看起来怪怪的，是哪个孩子做的手工艺品？”
    甄晓蔷笑了：“猜不到吧？小笨笨！”
    温毅还真猜不到。
    “这是雷达！”
    温毅把子弹壳雷达放在了茶几上，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谁给你的？”
    “秦佳啊！”甄晓蔷拿起子弹壳雷达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温毅半晌没说话。
    这个子弹壳雷达，他一猜就知道是谁送的。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刚想玩会电脑，温毅马上制止她：“不行，你怀孕了，我们去散步吧！”
    甄晓蔷嘟着嘴：“这么热的天，到哪里去都不如呆在家里。”
    温毅想了想，说：“你好好想一想，Z城晚上有没有适合散步又凉快的地方。”
    甄晓蔷靠在沙发背上苦思冥想，最后确定了：
    “那就去滨河公园吧！那里有干净的活水，很凉快，而且有林荫道可以散步，就是有点远！”
    “咱们开车过去吧！”
    两人一起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温毅又老调重弹：
    “晓蔷，我们搬到J城住吧，天天晚上都能到山上去散步，空气又好，又凉快！”
    甄晓蔷知道温毅说得有一定道理，可她就是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工作，也舍不得离开父母以及生活了二十几年的Z城。
    她忙岔开话题：“蚊子，这里灯有些暗，你手机呢？”
    温毅忙掏出手机帮甄晓蔷照明。
    第二天，温毅和甄晓蔷一起去看甄晓蔷的父母。
    两人商量好了，暂时不把甄晓蔷怀孕的事情告诉甄爸爸甄妈妈，等温毅爸妈过来之后谈过婚礼的事情之后再说。
    到了甄家，甄妈妈和甄爸爸看到温毅都特别高兴。
    甄妈妈前天就买好了各种蔬菜肉蛋，准备在家里招待温妈妈，谁知道温妈妈只是来Z城逛街，根本没打算来见她这未来亲家。
    她很生气，可是甄妈妈想到温家的家财，决定再原谅温家人九十九次，所以她见到温毅就什么也没提，依旧笑容可掬满面春风的样子。
    可是温毅在房里陪着卧病在床的甄爸爸聊天的时候，甄妈妈以帮自己做饭的名义把甄晓蔷拉进了厨房。
    到了厨房，甄妈妈劈头盖脸就问甄晓蔷：
    “温毅的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有可能来咱家吗？怎么等半天都没有来？你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手机还一直关机？”
    甄晓蔷最怕的就是这一刻。
    她等妈妈问完才解释道：
    “温毅他妈好像不是特别同意我俩的婚事。”
    甄妈妈沉默了。
    她走上前揽住甄晓蔷，手掌在甄晓蔷背上轻轻拍着，无声地安慰着。
    温毅妈妈的态度，甄晓蔷早就感觉到了，可是她知道温毅对父母特别孝顺，所以满腹的委屈在温毅面前不能说，只能憋在心里。现在到了妈妈这里，她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泪水喷涌而出。
    “乖，有妈妈呢！乖！”甄妈妈安慰着甄晓蔷。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擦了擦眼泪，强笑着道：
    “妈，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更年期过去了？”
    甄妈妈最烦人家说她更年期，顿时火冒三丈，推开甄晓蔷：
    “死丫头，摘菜去！”
    温毅和甄晓蔷一家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甄爸爸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可还是要给温毅夹菜。
    甄妈妈也对温毅很热情，温毅要盛汤，她赶紧给温毅盛了一碗递了过去。
    大概因为甄爸爸甄妈妈过于热情，温毅自然而然就有些矜持起来。
    甄晓蔷都看在眼里。
    甄晓蔷和温毅晚饭也是在甄家吃的。
    吃完饭，甄爸爸和甄妈妈要去附近的双秀公园散步，甄晓蔷和温毅也跟着去了。
    双秀公园在长江路，靠近南三环，绿化搞得很好，人又不多，很适合晚上散步。
    甄爸爸和甄妈妈和几个老邻居站在一起说闲话，甄晓蔷和温毅手拉手沿着一条小路往小树林那边走。
    看着离自己爸妈比较远了，甄晓蔷才对温毅说：
    “蚊子，我爸妈对你好吧？”
    温毅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温毅心里有所思，但是没有说出来。
    甄晓蔷笑着说：“我们H省人有一句老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那都是因为他们疼爱我！”
    温毅低头不语。
    “要是我嫁给了马非凡，他俩一定也是这样对待马非凡的！”
    温毅看了甄晓蔷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到了晚上九点多大家一起回去的时候，温毅对甄爸爸甄妈妈热情了很多。
    甄爸爸要上车，温毅忙先拉开了车门，然后扶着甄爸爸上车。
    温毅还叫温妈妈“妈”，把甄妈妈给美的。
    回到自己家，甄晓蔷在温毅脸上亲了一下：
    “亲爱的，今天晚上表现还真不错！”
    温毅面无表情：“一个吻怎么够？”
    甄晓蔷斜着眼睛看着他：
    “不准讨价还价！”
    温毅看着甄晓蔷既美且媚的样子，心中一荡，上前抱着甄晓蔷就要亲，甄晓蔷顺手拿起沙发坐垫挡着温毅，两人闹成一团。
    睡了一夜起来，两人开车去了J城。
                  第五十章 婚事（二）
    到了J城，温毅和甄晓蔷先到超市买了些水果之类的才去温家。
    温爸爸和温文很热情，围着温毅和甄晓蔷嘘寒问暖的；小寒和温妈妈很沉默。
    中午一家人围坐吃饭的时候，温毅找个机会宣布：
    “晓蔷怀孕了！”
    温文一听，马上大声道：
    “真的吗？我要当叔叔了？”
    温爸爸虽然没说什么，可是脸上带着笑，眼睛都笑弯了，看来也是很开心。
    温妈妈和小寒的表情很僵硬。
    这一顿饭甄晓蔷吃得是五味陈杂。
    吃过午饭，甄晓蔷和温家的阿姨一起收拾了杯盘，然后在厨房里忙碌，温家几口和小寒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温文问温毅：“哥，嫂子肚子里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现在才两个月，谁知道是男是女！”
    “哥，你去内蒙古之前就在家里说嫂子有可能已经怀孕了，没想到还真准，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温毅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妈妈已经站起身道：
    “小毅，你跟我上楼一下！”
    温毅不知道妈妈有什么话要私下交代，就起身跟了过去。
    到了温爸爸和温妈妈的卧室，温妈妈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温毅一向对妈妈很孝顺，知道妈妈有话要说，就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等着妈妈发话。
    温妈妈绷着脸从床头的一个抽屉里掏出一个纸袋子扔给温毅，谁知道温毅没接好，纸袋子掉到了地上。
    温毅弯腰捡起纸袋子，发现是洗印部装照片用的那种白色纸袋。他打开纸袋子，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照片。
    刚看到照片，温毅脑袋马上嗡了一声。
    照片有四五张，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清晰。
    温毅抽出一张细看，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抱着甄晓蔷的背影。他又抽出一张，是一辆黑色的奥迪的车尾，温毅认得是秦佳的车。
    他把这几张照片细细看完，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笑着对温妈妈说：
    “这不是秦佳吗？他帮我把晓蔷送到医院，我应该感谢他呢！”
    温妈妈瞪大双眼看着温毅，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还真没想到温毅的心胸这么宽广。
    温毅拿着照片又看了看，对温妈妈说：
    “照片谁照的啊？照得还不错！”
    温妈妈气得手发抖，嚷嚷着道：
    “你听我说，这女人绝对不能进我家门，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会承认，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温毅气急，可还是努力镇定，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这孩子绝对是我和晓蔷的！”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祖宗啊！”温妈妈哭天抹泪起来，“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养下的儿子啊，为了个野女人就不要爹妈了！”
    温毅站在那里，心里有些厌烦，起身就出去了。
    他刚下楼梯，就看到甄晓蔷从厨房出来，站在楼梯下面担忧地看着他。
    温毅很快地下了楼，到了晓蔷面前，拉着晓蔷就走。
    甄晓蔷吃了一惊，也知道温毅和温妈妈的谈判并不成功，她还来不及多想，就被温毅拉着出去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温爸爸和温文一看到这两人这样出来，起身正要问，温毅已经大声说：
    “爸，我去Z城了！”
    别的他也不多解释。温爸爸和温文都知道温毅说一不二的性格，就没有劝阻，眼睁睁看着他俩出去了。
    小寒本来在沙发上坐着，这时赶紧起身上楼去看温妈妈了。
    一直到上了高速，甄晓蔷还不敢开口问温毅，温毅也一直不说话。
    到了Z城，回到了自己的家，温毅才郑重其事地对甄晓蔷说：“晓蔷，咱俩谈一谈吧！”
    甄晓蔷看他那样严肃，就拖了个小凳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温毅是深思熟虑一路想出来的这一席话：
    “晓蔷，妈妈这次反对我们结婚！”
    对于这一点，甄晓蔷一点也不意外，她垂着眼皮等着温毅的下文。
    “我想妈妈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她和你相处得太少。”
    甄晓蔷对温毅这句话是不赞同的，可她知道此时还是不说话为好。
    “我想解决的办法就是你辞了工作，我们搬到J城去住，和我爸我妈住在一起，你和妈妈长期相处，好好伺候妈妈，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温毅说完，看着甄晓蔷，又补充道：
    “反正你的工资那么低，工作又那么累，去J城的话我每个月给你10倍的钱，你就在家里伺候妈妈和我就行了！”
    甄晓蔷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怒气，起身准备到卧室里去。
    谁知道温毅却接着道：
    “为了咱们的婚事，你一点努力都不愿意做吗？”
    甄晓蔷再也忍不下去了，她回头看着温毅：
    “温毅，认清现实吧！你妈并不是不喜欢我而反对我们俩的婚事，她是除了小寒之外的所有的原意和你结婚的女人，她都不愿意！”
    温毅被甄晓蔷说中心事，一时无话。
    甄晓蔷接着说：
    “我绝对不会辞了工作的！”
    甄晓蔷说完，进了卧室，关上了卧室门。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她刚在床上躺下，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噼里啪啦声，有玻璃碎掉的声音，有锅碗瓢盆被摔在地下的声音，有凳子被砸在墙上的声音。最后一下，是门被甩上的声音。
    甄晓蔷觉得心力交瘁。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原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竟是这样难的一件事。
    她爱温毅，可理智告诉她温毅所说的让她辞了工作去专职伺候巴结温妈妈是绝对行不通的，她的自尊也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可是甄晓蔷却还是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甄晓蔷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早上她醒来之后，发现客厅和厨房已经被温毅砸得稀巴烂。
    甄晓蔷蹲在废墟之中，半晌无言。她的手随意一摸，发现是秦佳送的子弹壳做的雷达，就捡了起来。
    雷达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了。
    她把掉落的子弹壳找齐，找了个盒子装了进去，放在了阳台上。
    在阳台上呆呆地站了半天，甄晓蔷决定梳洗一下，出去转转。
    甄晓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如果回妈妈那里的话，妈妈一定会发现什么端倪的。她不想让爸妈跟着操心。
    将近九月了，天气还是又闷又热。
    甄晓蔷慢慢走着，走到了二七广场。
    二七广场上的喷泉一直没见喷过，今日居然在喷水。很多孩子在水里钻来钻去地玩耍，开心极了，尖叫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甄晓蔷索性在广场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看这些孩子在喷泉里嬉戏。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上开始落下小雨滴。
    那些玩水嬉戏的孩子初初没有察觉，依旧在喷泉里玩耍嬉戏。渐渐雨越下越大，渐成倾盆之势，那些孩子的家长赶紧叫走了孩子。
    喷泉也停止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广场上马上变得安静了下来。
    甄晓蔷还在石墩上坐着。
    她知道在Z城，这样的雨是很可怕的。因为排水问题，每年夏天Z城都要经由下水道带走几条人命。甄晓蔷去年到西郊去办事，事情还没办完就下起了这样的雨，她走到铁路局的时候，积水最深的地方已经淹到了她的胸部，街上成了一片污水的汪洋，汽车、电动车和自行车都淹在了水下。
    就是这样一个城市，因为天天修路，道路坑坑洼洼；日日堵车，交通瘫痪；每年的夏季就要发生洪水，奔涌的城市洪水不知毁了多少汽车电动车，带走了多少条人命。
    可是，这是甄晓蔷出生、生长、长大并工作的地方。
    她知道这里很不尽如人意，可是，她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雨越下越大。
    雨滴打在甄晓蔷额头脸上生疼。
    她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地下的积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膝盖了。
    甄晓蔷还是呆呆地坐着。
    忽然，旁边似乎有人蹚着水跑了过来。
    那人到了她身边，拉着她就要走。
    甄晓蔷挣扎了几下，可那人力气极大，很快便拖着甄晓蔷往天桥那边走。
    积水实在太深了，一个人蹚着水走都有些难，更不用说拖着另一个人了。
    水面上脏兮兮的，漂着破旧的塑料玩具之类的东西，那人也不嫌脏，也没有把长裤卷起来。
    他很快便把甄晓蔷拖到了天桥上。
    甄晓蔷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那人站在甄晓蔷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一定得给我们系里写封表扬信，让我也变成军民共建典型！”
    甄晓蔷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穿着便服，衣服早已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水顺着鬓角往下流，看着一向干净漂亮的他这样的狼狈，她心情再不好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婚事（三）
    甄晓蔷看着秦佳，苦笑了一下说：
    “咱们俩到底是什么缘分啊？怎么我每次倒霉的时候都能遇到你？”
    秦佳笑了笑，开口道：
    “孽缘！”
    他走到甄晓蔷旁边挨着她蹲了下来。
    甄晓蔷不想开口，秦佳也不说话。
    整个天桥全被玻璃罩罩住了，雨滴打在上面，声音很大，闷闷的。
    人群在甄晓蔷和秦佳面前匆匆而过，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时间流逝着，雨丝毫不见变小，天桥上的人越来越少，足音越来越空洞。
    秦佳起身，用力把甄晓蔷拉了起来，站在天桥的玻璃幕墙边。
    “我的甄姐姐，你看看下面路上！”
    天桥下面的街道上，水位已经相当深了，很多车和行人陷在污水里面，艰难地移动着。
    秦佳指着一辆自行车说：
    “你看，水已经淹到了自行车的后车座了，就算推回家，这车也得好好修修了！”
    他又指着一辆汽车说：
    “那辆车很贵吧，可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只能在水里熄火！”
    甄晓蔷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秦佳又道：
    “人就像车一样，无论贵贱，无论是谁，都会遇到难处尴尬处，走过来不就好了！”
    甄晓蔷心里虽然还是郁闷，可是有人陪着毕竟好得多，她强笑着说：
    “就你爱讲道理！”
    秦佳也掌不住笑了：“我以为你爱听我讲道理！”
    又说：“我的口头禅就是‘你听我给你讲道理’！”
    甄晓蔷想起秦佳刚才讲道理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笑又可爱，掩口而笑。
    饶是秦佳那城墙般厚的脸皮也红了脸：
    “姐姐，我实在是饿了，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这么大的水到哪里去吃东西？”
    “你跟着我！”
    秦佳带着甄晓蔷沿着天桥往前走，拐了一个弯之后，前面果真是一家披萨店。
    人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甄晓蔷吃了很多，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上的水已经退了些，可是站在天桥往下看，还是到人的膝盖处。
    “从这里往北走，再走没多远地势就高起来，就没有水了！”秦佳一边说，一边看了甄晓蔷一眼，“今晚我到宿舍去住，你去我那里吧！”
    甄晓蔷点了点头，她不愿回到那个如同废墟一样的家。
    两人一起到了下面，甄晓蔷正要下水，秦佳说：
    “你别踩水了，我背着你吧！”
    甄晓蔷摇了摇头。
    前面的路还很长，她不愿意一直都靠别人。
    甄晓蔷撩起裙摆：“走吧！”
    秦佳和甄晓蔷并排走着。
    水还是有些深，有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平，甄晓蔷差点摔倒的时候，秦佳就伸手扶着她。
    他们一直互相搀扶着走着，这个城市到处都是水，只能这样互相搀扶着走着。
    晚上，秦佳做了炸酱面，两人吃过饭之后秦佳就去了宿舍，把甄晓蔷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秦佳的房子一看就是军人的住处，东西极少，很有条理。甄晓蔷躺在书房的小床上，随手拿了一本书躺在那里看。
    她的心中依然难过，她思念温毅，可是她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妥协，因为即使她妥协，温妈妈也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除非温毅自己做出选择。
    这是她和温妈妈接触几次后得到的结论。
    第二天下午甄晓蔷就离开了。
    101中学要开学了，开学前有个全体教职工会议，她必须要参加。秦佳开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门口，并没有下车。
    甄晓蔷临下车的时候，秦佳看着她，认真地说：
    “姐，有事情一定要刚给我打电话！”
    甄晓蔷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于秦佳，她不是不感激的。
    一开学，甄晓蔷就忙了起来。
    这学期除了校医的本职工作之外，学校还给她安排了两个年级的生理卫生课，另外在政教处负责每天带领学生会的干部检查学校的纪律卫生情况并进行统计。
    甄晓蔷每天忙得要死，很累很累，可是她喜欢这种忙碌，这种忙碌令她暂时忘了温毅。
    可是，无论白天怎么忙碌，到了夜晚，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想温毅，每次她都是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流泪。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想给温毅打电话道歉，可是，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温毅那天离开之后，盛怒之下他开着车就回了J城。他并没有时间伤春悲秋，回J城之后，他就去了矿上。
    他家的矿在山里面。他过去之后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有出来，每天忙完就在矿上的工房里面随便找个地睡觉，吃饭也是在大伙上随便吃点。
    他家里谁的电话也不接，包括自己妈妈的。
    这样半个月之后，温妈妈才发现自己的长子是在跟自己赌气。
    她依然很自信，她觉得温毅脾气虽然倔强，但是一向孝顺，最终一定会向自己屈服，乖乖和甄晓蔷分手娶了小寒的。
    快一个月的时候，温爸爸吃不住了。温毅这样做，还是对生意有一些影响的。
    温爸爸和温妈妈认真地谈了一次。
    温妈妈做出了让步。她同意甄晓蔷和温毅在一起，但提出了三个条件。
    温文在电话里告诉了温毅，温毅开心极了，他既不愿意妈妈生气，也想和晓蔷在一起，只好采取这样的办法，果然有了效果。
    他给甄晓蔷打电话，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温毅就决定去Z城。
    九月中旬开始，110中学各年级陆续都开始开展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这样的活动一般是把学生带到郊区的社会实践基地去，在那里呆一周时间，然后再带回来。
    进行初一的社会实践的时候，学校为了锻炼学生，将近十公里的距离，学生及带队的老师都是步行去的。甄晓蔷作为校医，也得步行跟着去。
    她还和温毅只是办了结婚证，还没举行婚礼，所以她一直没告诉别人她怀孕的事情。
    再加上她想着自己身体一向健壮，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也没多说，跟着大队伍就出发了，身上还背着自己的行李。
    到了社会实践基地之后，甄晓蔷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她尽量减少活动，想着歇歇过来了。
    谁知道这社会实践和军训一样，因为从来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这些孩子很容易出状况，作为校医，甄晓蔷就一天忙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这里的伙食也很差，天天稀汤寡水的，也没什么营养，一周下来，甄晓蔷就带着点面黄肌瘦起来。
    从社会实践基地回学校，还是走着回去的。
    回到学校之后，刚走到办公室，甄晓蔷就倒下了。
    一同过来的是帮她提行李的何方。何方一看她倒下，正要拉她起来，就看到甄晓蔷身下一滩血。
    “何方，送我去医院，别惊动别人！”
    何方大概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他脱下身上的深蓝运动衣，披在了甄晓蔷身上，扶着甄晓蔷起来，然后就去开车了。
    甄晓蔷肚里的孩子没保住。
    从手术室出来，她只是茫然地坐在病床上。
    甄晓蔷心里一片空白。
    她想自己和温毅真的是完了，连老天爷都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她的心里觉得难过。
    这个孩子，是她和温毅爱情最甜蜜时的结晶，承载了很多很多他们对爱对生活对未来的向往。
    另外，她觉得自己害死了一条人命，一条属于自己的孩子被自己给害死了。
    甄晓蔷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何方一直陪着她。他替她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理由是她胃病犯了。
    至于其它的，她不说，他也不问。
    温毅到Z城之后，没打通甄晓蔷的电话，就直接回了家。
    可是，一打开门，一室寂然。
    甄晓蔷没在家。
    他在家里坐到了晚上九点多，甄晓蔷还没回去。
                  第五十二章 离婚
    第二天中午，何方拿着饭盒到医院旁的一个的饭店点了个粥给甄晓蔷带了回来。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甄晓蔷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就把饭盒放下，在旁边坐了下来。
    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同病房的病人在睡午觉，窗帘被拉了起来，房间里有点暗。
    病房里昏黄的灯光在甄晓蔷的脸上沿着鼻翼打下一道阴影。
    她瘦多了，以前丰润白皙的脸变得瘦削苍白。
    何方清楚地记得甄晓蔷第一次来学校上班时的情景。
    那天何方正在政教主任的办公室，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上前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子，白皙的鹅蛋脸，细长的眼睛，可是身材极佳。
    她微笑着对何方说：
    “我叫甄晓蔷，是来报道的。”
    何方点了点头，回身叫了政教主任李玉川一声：
    “主任，是来报道的！”
    他把甄晓蔷让了进去，自己出去了。
    后来，他和甄晓蔷因为工作关系，也因为年龄相近，越来越熟悉。他这才发现，甄晓蔷看起来很平静遇事很镇定工作很认真负责，可是，和他熟悉起来之后，有时候她像个小女孩子一样，在他面前还有些任性。
    一天，几个男同事在议论学校这些年轻的女同事，有人问何方：
    “小何，这几个年轻女孩子你觉得谁最好看？”
    “甄晓蔷！”何方脱口而出。
    可是，他们却一直像兄弟，像哥们，很难再往前进一步。何方一度觉得，自己是甄晓蔷一辈子的兄弟了。
    甄晓蔷并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在想以后的路。
    人人心底有一个恶魔。
    甄晓蔷的心底也有一个。
    她很害怕这样的自己，也恨这样的自己。
    这次流产，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是故意的，是在惩罚温毅的一个月没有音讯：既然你不爱这个孩子，我就不要他（她）。
    现在，事情发生了，她恨温毅，更恨自己。
    因为这件事，甄晓蔷已经清楚意识到，她和温毅再也走不下去了。
    “何方，送我回家好吗？”
    何方这才发现甄晓蔷并没有睡着。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眼睛：“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甄晓蔷拿出手机，发现手机还关着机，她摁了开机键。
    手机刚一开机，短信铃声就响个不停，有温毅的，有秦佳的，甚至还有王璐的。
    甄晓蔷还没打开短信，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温毅。
    “晓蔷，你在哪里？”
    甄晓蔷顿了顿，才说：
    “我在医院。”
    温毅听到“医院”，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忙问：
    “晓蔷，你到底怎么了？”
    甄晓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过来问他：
    “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半个小时之后就到家。”
    何方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他担忧地看着甄晓蔷，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自家楼下，甄晓蔷对何方说：
    “何方，我回家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何方知道甄晓蔷一定有事情要处理，就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
    甄晓蔷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杯子碗什么的，我能拿得动。”她从何方手里手里接过袋子，说了再见就上楼了。
    何方站在楼下看着她慢慢走上了楼。
    何方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在一棵大树后面站了下来，抽出一根烟，开始抽起来。
    抽完烟，他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甄晓蔷拿出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在沙发上坐着的温毅马上跳了起来，看到甄晓蔷，他开心极了，但是温毅马上想到自己有错，必须先发制人，于是，他眼中的惊喜马上不见了，冷冰冰道：
    “一夜没有回家你到哪里去了？”
    甄晓蔷不理他的质问，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沙发上。
    温毅跟着走了过来。
    “甄晓蔷，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甄晓蔷仰首看着他，脸上漾出微笑：
    “我到医院去了。”
    温毅一愣，一股凉意沿着脊柱自下而上：
    “你，你到医院做什么？”
    甄晓蔷脸上还是带着笑：
    “我去做流产啊！”
    她看着温毅，脸上还是甜蜜的笑：
    “孩子没了，这下你满意了吧？！你妈满意了吧？！”
    温毅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手有一些颤抖。
    “晓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走到甄晓蔷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
    “晓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妈同意我们的事情了！”
    温毅一脸开心地望着甄晓蔷，他告诉自己，晓蔷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是在赌气。
    甄晓蔷望着他，呵呵笑道：
    “你妈不会没有条件吧？！”
    “嗯。”温毅自己也觉得有点说不出口，“妈妈说，只要咱俩答应三个条件她就同意我们的婚事。”
    甄晓蔷脸上带着讽刺的笑：
    “什么条件啊？”
    温毅本来觉得比起不能和晓蔷在一起，这三个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现在一想，觉得还是不妥。
    看到温毅有些犹豫的样子，甄晓蔷不愿意再看，把脸扭开了。
    温毅决定还是说出来算了，反正他和晓蔷都还年轻，两人同心，一定会让妈妈改变主意的。
    “妈妈说，你得辞了工作，专职在家照顾家人；另外，先不要举行婚礼，等生了男孩子再去补办婚礼；还有，就是咱俩要和我爸妈住在一起，永远不要提分家的事情。”
    温毅说完，眼巴巴看着甄晓蔷。
    其实，温毅妈妈的原话是：
    “一，让那姓甄的把工作给辞了，在家里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二，你们先不要办结婚证，也不要举行婚礼，看那姓甄的有没有能耐为咱们温家延续香烟再说；
    三，姓甄的要写下保证书，保证和我们住在一起，永远不提分家的事情。”
    甄晓蔷知道温妈妈的原话绝对不会这样客气，可是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温毅：
    “姓温的，我也说说我的回答！”
    她恨恨看着他：
    “一，工作我绝对不会辞！
    二，我已经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没有孩子了！无论是男还是女，我都不愿意生！
    三，我要和你离婚！我讨厌你！讨厌你们一家！”
    温毅没想到甄晓蔷的态度会这样强硬，他想着甄晓蔷或许不会高兴，但她那样爱自己，只要自己先硬再软，安慰她几句，她一定会同意的。谁知道甄晓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最重要的是，甄晓蔷说她已经把孩子给打了！
    “晓蔷，孩子的事，你是骗我的吧？！”温毅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打了！”甄晓蔷眼睛里满是恶意地看着他，“你快一个月不回来，也没有电话，我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温毅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
    温毅开始做生意的时候才十七岁，这些年来他几乎是做什么什么成，要什么什么来，除了在自己妈妈面前，几乎是没有办不成的事，再加上手底下的人对他也尽是奉承，所以，温毅说话做事一向说一不二，养成了霸道和不知道为他人着想的习惯。
    他爱甄晓蔷，很爱很爱。
    可是，在他心目中，甄晓蔷是他的女人，他会养活她，那么她就要听他的话，孝顺他的爸妈，为他生孩子。
    温毅有的是钱，想嫁给他的女人多得是，他爱甄晓蔷，甄晓蔷应该感激涕零屈身以受才对！
    温毅二十三岁了。
    可是，在感情上，他依然没有成年。
    所以，对于甄晓蔷的话，他的反应是：
    “离就离，谁怕谁！”
    甄晓蔷自从温毅离开，这一个月内积存的怨气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谁不离谁不是人！”
    两人开始收拾身份证和户口本。
    没想到离婚这么容易。
    这天又正好是星期三，二七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日子。
    两人排了号，甄晓蔷问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离婚协议是不是得提前写好？”
    工作人员很热心：
    “不用，出门左拐，有一家复印店，他们有离婚协议的模板，你们往上套就行了！”
    复印店的小姑娘问温毅和甄晓蔷：
    “有孩子没有？”
    “没有！”
    “有房子没有？”
    温毅正要说话，甄晓蔷已经道：
    “没有。”
    她又说：“房子和钱都是男方的，我什么都没有。”
    离婚协议很快打开了，一式三份，总共四十五块钱。
    照片也照好了，总共五块钱。
    从复印店出来，温毅拉住了甄晓蔷，眼中满是哀求：
    “晓蔷，我们不离了好不好？”
    甄晓蔷挣脱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温毅这才意识到甄晓蔷说的是真的。
    十五分钟后，温毅和甄晓蔷出现民政局门前的马路上，温毅发动了汽车。他想问一下甄晓蔷要不要一起回去，可是，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甄晓蔷上车离开了。
    温毅没有回家。他直接回来J城。在路上，他发了一个短信给甄晓蔷：
    “咱俩的小家留给你，床柜里面的钱也留给你。再见。”
    甄晓蔷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她又重新变回了单身。
    四周静得吓人，甄晓蔷仿佛能听到自己泪水在脸颊上流动的声音。
    人为什么也要恋爱要结婚呢？
    人活着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她的心为什么会在抽痛？
    甄晓蔷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
    都会过去的。
                  第一章 杀时间
    朱珍珍和林明丽给甄晓蔷打电话的时候，甄晓蔷正在家里洗衣服。
    “晓蔷姐，你快过来一趟吧！”
    甄晓蔷把洗衣机的盖子盖上：
    “干吗呢？”
    “我和明丽在瑞氏吃海鲜，现在才发现钱包里只有十一块钱，我记得早上我把钱放进去了啊！”
    朱珍珍刚一说完，甄晓蔷就有些发愣，这瑞氏也太远了，再加上这天也够冷的啊！
    朱珍珍在那端央求甄晓蔷：
    “晓蔷姐，你快过来吧！求你了！”
    甄晓蔷摇了摇头，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拿起了自己的手套和包就下了楼。
    朱珍珍和林明丽都是今年八月份才到110中学的大学生，都是二十三岁，家也都在外地，连男朋友也没有，和同是孤家寡人且年龄接近的甄晓蔷经常在一起玩，不知不觉就成了朋友。
    到了楼下，甄晓蔷到车棚里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因为穿得太厚，她摇摇晃晃骑上了车。
    整个十二月，Z城的气温几乎每天都在零下六七度徘徊，又不下雪，干冷干冷的。
    甄晓蔷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可是寒风还是透过围巾的缝隙刺在她的脸上，又冷又疼。
    她的手上带着的是学校发的薄羊皮手套，冷得她的指尖直发麻。
    正是中午时分，中午、早上和傍晚在Z城是约定俗成的堵车时分。看着车道上那长长的堵得严严实实的车流，甄晓蔷饶是再难受也不免会心一笑：有车也不一定好啊，还没自行车跑的快呢！可是她马上把眼睛移开，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前面路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
    到了大学路口，甄晓蔷放好车就上了二楼。
    一进瑞氏甄晓蔷就看到朱珍珍和林明丽正坐在一个靠走道的位置，她赶紧走了过去。
    朱珍珍和林明丽正在等她呢，一看她过来忙起身招呼：
    “亲姐啊，你可来了！”
    甄晓蔷坐了下来：
    “咦，没带钱你们还有心思吃海鲜火锅？”
    林明丽苦笑道：“没带钱只好在这里拖时间了！”
    看到甄晓蔷，朱珍珍和林明丽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朱珍珍忙说：
    “晓蔷姐，你也吃点吧！”
    甄晓蔷一边拿钱一边说：
    “我早上起得晚，11点才吃的饭，现在还一点都不饿呢！”
    从瑞氏出来，朱珍珍和林明丽打车走了，甄晓蔷自己骑着车慢慢回家。
    走过那个路口的时候，甄晓蔷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又看了过去，车如流水马如龙，哪里还有那辆白色的宝马的影子？
    她叹了口气，心里微微抽痛。
    打开自家的门，屋内和屋外一样的冷。
    甄晓蔷脱掉羽绒服，换上家居服和拖鞋，接着洗衣服。
    把衣服洗完之后，甄晓蔷又开始打扫卫生。她的小家其实很干净，可她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就又收拾了一遍。
    把家里彻底打扫完之后，甄晓蔷看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才下午四点。她叹了口气，勉强抑制住把这个挂钟藏起来的冲动——这是他买的，他买的时候没考虑到她的喜好，挂钟的色彩和造型都很男性化。
    甄晓蔷直起身，走到阳台上。
    阳台外面还是原来的梧桐树，可是梧桐树已经没了浓密深绿的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探在灰蒙蒙的空中，仅余下的一个枯干的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甄晓蔷觉得很冷很冷。
    她记得那个人在烟瘾上来的时候，常常躲在阳台吸烟。那时候，正是夏天吧！
    现在，如今阳台上只剩下甄晓蔷。
    甄晓蔷用双臂自己抱紧自己，仿佛这样会让自己暖和一点。
    可是，这是徒劳的。
    她又回了客厅。
    再看那挂钟，才四点二十。
    甄晓蔷想起一个词，叫“杀时间”。
    呵，原来是真的啊！时间真的是用来杀的！
    甄晓蔷总是忙碌的，只有在她忙碌的时候，时间才会自然地流逝，不然，她得费心巴力地谋杀时间。
    她杀了多少时间呢？
    甄晓蔷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半年，一年，一年半。
    她以为已经很久了，原来才过了一年半吗？
    甄晓蔷双手捂住脸，泪水透过指缝流了出来。
    爱情的不在，对于一个女人的影响，往往比一个男子大得多，多得超乎她自己的想象。
                  第二章 冬至
    正在这时，甄晓蔷家的门铃响了。
    甄晓蔷快步走到客厅，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在客厅的大镜子上照了照，觉得没问题了，这才向门口走去。
    她还没到门口，门外的人已经在叫她了：
    “甄姐姐，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原来是秦佳这个调皮鬼。
    甄晓蔷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故意板着脸：
    “秦佳，你怎么又来了？”
    秦佳的脑袋挤了进来，笑嘻嘻看着甄晓蔷：
    “姐姐，今天是冬至，要吃饺子的，可怜我家人都在外地……”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可怜兮兮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
    甄晓蔷知道这是他的小伎俩，可还是打开了门。
    秦佳三步两步跳了进来，甄晓蔷这才发现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菜。
    “姐姐，你这里太冷了，快去把空调打开！”
    秦佳一边把菜放到了厨房里，一边命令甄晓蔷。
    甄晓蔷抬头见他穿得确实很薄，知道他是开着车来的，就过去打开了空调，同时打开了加湿器。
    秦佳洗了手，在厨房里洗菜剁肉，甄晓蔷打开饮水机准备给他泡茶，秦佳却把一个大塑料袋子递给甄晓蔷：
    “姐姐，再给我做点柚子茶吧！”
    甄晓蔷接过沉甸甸的袋子。袋子里面是两个大柚子和一瓶蜂蜜。甄晓蔷惯会做各种水果茶，被秦佳发现之后就善加利用。
    她提着袋子也进了厨房，先接了半锅水放在灶上开始烧。秦佳在一边剁饺子馅，甄晓蔷在他旁边洗柚子。
    她用丝瓜瓤沾着洗洁精把柚子擦了一遍，然后用水冲干净。这时水已经烧成温水了，甄晓蔷把洗好的柚子放进盆子里，然后把温水浇了上去。
    秦佳在一边看得有趣，他边剁饺子馅边看边对甄晓蔷说：
    “别弄太甜了，上次做的有点甜，是冰糖放多了还是蜂蜜放多了？”
    甄晓蔷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兄弟，剁饺子馅时专心一点吧！”
    秦佳伸了伸舌头，这才专心起来。
    柚子大约泡了十分钟左右之后，甄晓蔷开始拿着水果刀分离柚子的果皮、瓤和果肉。
    秦佳已经把饺子馅剁好了，看甄晓蔷手里的刀子看上去挺锋利的，就说：
    “姐姐，我帮你弄吧！”
    甄晓蔷鼻子凑到他手上闻了闻，吸吸鼻子一脸嫌弃地说：
    “我可不想做成饺子味道的柚子茶，你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我洗洗手还不成？”
    甄晓蔷撇撇嘴，做了个极度鄙视的表情。
    秦佳不信这个邪，用洗洁精好好洗了两遍手，自己闻闻，觉得没味道了：
    “真的没味道了？”
    “真的？”甄晓蔷拿起他的手放到鼻子上闻了闻，“还有还有！我自己来好了，你去包饺子吧！”
    秦佳闻闻自己手上的味道，他还是觉得没有，可是姐姐大人有令，他只好捂紧自己那颗受伤的玻璃心到一边包饺子顺便疗伤去了。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斜睨了他一眼，看到他正低眉敛眼专心地包饺子，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了。
    这一年半来，真多亏了秦佳隔三岔五地来看看她，帮她转移注意力，要不然她真得半疯了。
    甄晓蔷把柚子皮切丝，把果肉用搅拌机打成泥状，她和秦佳都爱喝稍稍带着点苦味的柚子茶，所以甄晓蔷把果瓤全都留了下来，切成小丁。
    秦佳边包饺子边对甄晓蔷说：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实在是太贤惠了！”
    甄晓蔷已经把果皮果肉什么的都放在平底锅里了，正往锅里加清水，听到他的夸奖不由抿嘴一笑，谁不喜欢被夸奖呢？
    可是，秦佳接下来的话却有些惊悚了：
    “姐姐，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甄晓蔷的手一颤，水一下子就倒多了。
    她看着秦佳，秦佳依旧专心地包着饺子，似乎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可是甄晓蔷看到他那白皙的脸慢慢泛红，最后，连耳朵也红了起来。
    她失笑：这个孩子，想安慰人还真是挖空心思啊！甄晓蔷也故意逗他：
    “好啊，等我三十岁还没嫁出去你还没娶老婆的话我就嫁给你！”
    秦佳侧过脸看着她，大眼睛笑得弯弯的，脸颊上两个小酒窝时隐时现：
    “姐姐，说话要算话哦！”
    对于这样可爱的的秦佳，甄晓蔷的背脊却有些发凉。她把火关小了一点，这才过来问秦佳：
    “小秦佳，你到底多大了？”
    这是她长久以来都想问的问题，可是每次都被秦佳给忽悠过去了，这次她是铁了心要问出来的。
    秦佳拿着一个饺子，两手用力捏了一下放在了洒了面粉的高粱秆子扎成的簰子上，慢悠悠地说：
    “姐姐你多大？”
    甄晓蔷很老实地回答：“二十五了。”
    秦佳又捏好了一个饺子放在了簰子上，这才道：
    “你要答应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甄晓蔷默默地打开厨房门到客厅去了。
    这个秦佳！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良心发现，回厨房去和秦佳一起包饺子。
    “姐姐，你包的饺子怎么这么好看？连边都捏的像带着花纹！”
    甄晓蔷笑着说：“我这人是典型的完美主义者，我的生活美学是——即使是一个饺子，我也要做成艺术品！”
    （实际上，甄晓蔷能包出这样精致漂亮的饺子，是因为那个人被自己妈妈惯得吃饺子也要□致的带花纹的。
    当你全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往往会为他做很多事情，却不一定让他知道。）
    秦佳双虚放在胸前，做出呕吐的表情和动作：
    “姐姐，您老人家真是我的呕像啊！”
    “那是！”甄晓蔷做出得意洋洋的样子。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被秦佳这一搅浑，甄晓蔷本来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
    她看了秦佳一眼，对于秦佳这种不着痕迹的关怀，她何尝没有体会到？
    甄晓蔷真的很感激秦佳陪着她度过了这一年半难熬的日子。
    甄晓蔷去看锅里熬的柚子茶，发现已经呈半透明，拿勺子舀了舀，有点粘稠。她就关了火。
    “秦佳，等放凉了拌上蜂蜜我再帮你装起来！”
    秦佳凑过来看了看：“姐姐，好香！”
    甄晓蔷看到他鼻尖上沾了点面粉，忙道：
    “别动，你鼻子上有面粉，我帮你擦掉！”
    秦佳果真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着甄晓蔷帮他擦掉。
    甄晓蔷踮起脚伸出右手在秦佳鼻尖上擦了擦，再细细一看，发现还有点痕迹，就又擦了擦，这才擦干净。
    她凑过来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味袭了过来，秦佳的心跳得有些快，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甄晓蔷帮他擦干净，又仔细端详了一下：
    “咦，秦佳，你眼睫毛怎么这么长？”
    秦佳还没来得及说话，甄晓蔷的声音更大了：
    “呀，秦佳，你的脸上没有毛孔吗？怎么这么细这么嫩？”她的手已经揪住他的脸颊了。
    秦佳睁开眼睛，满脸黑线，把甄晓蔷推开自己接着包饺子去了。
    甄晓蔷还跟着他在一边啰嗦：
    “亲爱的弟弟，告诉我吧！你到底用的什么保养品？难道是食补？”
    秦佳面如寒霜：“甄晓蔷，我是天生丽质好不好！”
    甄晓蔷呆滞，半天方道：“秦佳，你是男的好不好！”
    秦佳下饺子的时候，甄晓蔷给自己爸妈打了个电话。
    甄妈妈在电话里一叠声地叫甄晓蔷“晚上回家吃饺子”，甄晓蔷忙解释道：
    “妈，天太冷了，再说我这里还有事呢！”
    甄妈妈看实在不能把甄晓蔷叫不回来了，就说：
    “那你元旦放假几天？”
    甄晓蔷想了想：“带周六周日的话总共三天。”
    甄妈妈长长地哦了一声：
    “那你元旦得回家来住！”
    甄爸甄妈的新房子装修好之后，还没等晾够两个月，甄妈妈就忙不迭地搬了进去。甄晓蔷后来才意识到，甄妈妈因为以前和邻居炫耀过开宝马的有钱女婿，太高调了所以没法下台才急着要搬走的。
    新房子是两室一厅的，甄妈妈在装修的时候还特地给甄晓蔷准备了一个房间，甄晓蔷感于母上大人的心意，每次甄妈妈叫她回去住她都只好无奈地答应。
    她自我感觉是离了婚的女儿，可是甄妈妈甄爸爸却把她当成未婚的姑娘。
    刚离婚的那阵子，甄妈妈还收敛一点，生怕勾起了甄晓蔷的伤心事。这一年来，只要甄妈妈成功地把甄晓蔷给叫回去，等着甄晓蔷的准是一个甄妈妈制造的“不期而遇”式相亲。
    秦佳把饺子盛在盘子里端了上来，看甄晓蔷拿着电话在发呆，他已经在厨房里听到了一些：
    “姐姐，咱妈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甄晓蔷很郁闷，点了点头。
    秦佳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来到甄晓蔷面前：
    “我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主意！”
    正愁眉苦脸的甄晓蔷来劲了：
    “咦？真的？说一说吧！”
                  第三章 生活大爆炸
    甄晓蔷急着问秦佳到底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这时候秦佳倒不肯说了，他招呼甄晓蔷：
    “先吃饺子吧！”
    甄晓蔷吃了两个饺子之后，还是感到好奇，忍不住问道：
    “秦佳，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法子吧！”
    秦佳笑：“吃完饺子再说！”
    吃完饭，甄晓蔷收拾好厨房，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秦佳坐在沙发上看书，甄晓蔷很狗腿地给秦佳端来了一杯热柚子茶，然后自己拿了一杯坐在秦佳旁边，谄媚地说：
    “兄弟，你到底有什么好主意？”
    秦佳端起柚子茶喝了一口才道：
    “方法其实很简单。”
    “到底怎么个简单法呢！”
    秦佳笑嘻嘻看着甄晓蔷：
    “咱妈为什么老给你安排相亲？”
    甄晓蔷很郁闷：
    “想给我找个配偶呗！”
    “配偶，呃，太难听了！”秦佳倚在沙发上看着甄晓蔷，“那就找个男的给他们看看不就行了！”
    甄晓蔷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妈好糊弄么！”
    被自己妈妈缠得烦不胜烦的时候，甄晓蔷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她对妈妈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不用再相亲了。甄妈妈马上追问是谁，甄晓蔷就随口说是何方。结果甄妈妈就马上要求和何方通电话，还要甄晓蔷带何方来家里吃顿便饭，一下子弄得甄晓蔷举手投降承认造假。
    听完甄晓蔷的讲述，秦佳却很笃定地说：
    “那是你没和何方提前沟通好，如果提前说好不就没问题了！”
    甄晓蔷却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何方对我好像……好像有点……那种……那种意思！”
    秦佳诧异地看了甄晓蔷一眼，他没想到迟钝的甄晓蔷居然也看出了何方的心意。
    “你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啊！”
    甄晓蔷开始苦思冥想：“找谁呢？找谁呢？找谁呢？”
    秦佳微笑着看着甄晓蔷，悠哉悠哉地喝着柚子茶。
    甄晓蔷把大脑记忆库搜索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年龄合适的、和自己很熟悉的、对自己没企图的男性。最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
    “我想到了！”
    秦佳脸上带着矜持的笑，等着甄晓蔷开口。
    甄晓蔷满脸惊喜地看着秦佳：
    “马非凡！我怎么没想到马非凡呢？！”
    “马非凡？”秦佳嘴角抽搐。
    “对啊！我不是告诉过你马非凡吗？”甄晓蔷很兴奋，拿起秦佳的杯子一饮而尽，“马非凡得找个女的掩饰身份，我得找个男的应付我妈，我和马非凡可真是各取所需啊！”
    秦佳认真地问甄晓蔷：“你难道没有想过认认真真交个男朋友？”
    甄晓蔷整个身子缩进了沙发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
    “秦佳，我害怕，很怕！我是一个婚姻失败者，我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她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她还爱着那个男人。
    她并没有彻底走出来。
    秦佳看着他，眼中满是怜惜：
    “晓蔷，会过去的。”
    甄晓蔷仰起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可是始终没有掉下来。
    秦佳起身：“姐姐，咱俩在PPS上看《生活大爆炸》吧！”
    甄晓蔷和秦佳这段时间一起迷上了美剧《生活大爆炸》，互相约好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看，谁也不许先看。
    秦佳在那边摆弄电脑，甄晓蔷洗了几个苹果梨之类的水果，削皮切好之后放在果盘里端了过去。
    这时候秦佳已经打开了《生活大爆炸》，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看。
    这个美剧是在太可笑了，甄晓蔷和秦佳看得哈哈大笑。甄晓蔷边笑边问秦佳：
    “你们理科生都这么可笑么？”
    秦佳也笑：“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还真是有些像，平常我们自己不觉得可笑的地方，现在在电视里看了，发现真的很有喜感！”
    两个人边笑边看，中间还吃着水果讨论着剧情。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一起看了五集之后，甄晓蔷有点累了，她跳起来点了暂停键：
    “秦佳，咱们今天就看到这里吧！”
    秦佳点了点头：
    “你可不许偷看！”
    “你也是！”
    两人约定好，秦佳开始穿外衣，甄晓蔷拿出装在广口瓶里的柚子茶，装在袋子里拿了出来，看秦佳穿好衣服就把袋子递给了秦佳。
    甄晓蔷把秦佳送到门口，秦佳突然回头对甄晓蔷说：
    “先不要找那个马非凡。”
    甄晓蔷不知道他的意思，迷惑地点了点头。
    秦佳这才打开了防盗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好冷！”
    甄晓蔷忽然想起了秦佳忘在自己家的一件羽绒服：“等一下！”
    她跑进了卧室，秦佳就关上门等着她。
    很快甄晓蔷就拿着秦佳的羽绒服过来了：
    “你上次来忘在这里了，我已经帮你洗过了！”
    秦佳眨了眨眼睛，撒娇：
    “姐姐，你帮我穿！”
    甄晓蔷在他背上敲了一下：
    “真是的，你是小孩子啊？”
    可是虽然这样说，她还是展开羽绒服要帮秦佳穿上：“身子矮一点！”
    秦佳夸张地弯下腰。
    甄晓蔷身高1米67，个子在女人里算偏高一点的，秦佳大约是1米78多一点的样子，甄晓蔷穿着拖鞋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秦佳心里想到一个说法——“最佳接吻距离”，他觉得自己和甄晓蔷的身高差异应该属于最佳的接吻距离。
    甄晓蔷的发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秦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轻轻吻了一下。
    甄晓蔷却毫无察觉，她一边帮秦佳拉上拉链，一边唠叨：
    “开车的时候慢一点，不要超速啊！注意安全！不要搞个‘七十码’，也不要弄个‘我爸是李刚’，你爸可不是李刚，没这能耐！”
    秦佳偷笑，又亲了一下。
    甄晓蔷觉得头发有些怪怪的，可也没有在意，垫着脚跟帮秦佳把帽子戴上。
    秦佳暗笑，他一下楼就进了车里，根本不用这么全副武装的。
    甄晓蔷帮他整理好帽子，又到鞋柜上拿了自己的手套递给他：
    “外面冷，带着我的手套吧！”
    秦佳接过她的手套，在自己手上比了比，微笑着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和自己明显小了一点的手套，也笑了：
    “我真是大傻瓜！”
    她抢过手套，又伸手要解秦佳的帽子：
    “你不用戴帽子的，我都忘了！”
    秦佳笑着躲开，打开门飞快地溜了。
    甄晓蔷摇头苦笑：自己真的把秦佳当弟弟照顾了！
    第二天晚上，甄妈妈又打来电话，提醒甄晓蔷元旦回去的时候打扮得漂亮点。
    甄晓蔷只好开始想办法了。
                  第四章 兄弟
    上午第四节课，学校没有课的老师基本上都提前下班了，甄晓蔷正在打扫自己的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
    是何方。
    何方进来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甄晓蔷把拖把放好才过来招呼他：
    “要不要喝水？”
    何方没说话，只是摆弄着手里的笔。
    甄晓蔷自顾自给他泡了一杯苦丁茶端了过来：
    “喝点苦丁茶去去火！”
    何方接过杯子放在手里暖着有些冰凉的手指。
    他抬头看着甄晓蔷。
    办公室内开着空调，甄晓蔷没穿棉衣，身材窈窕，走来走去整理着东西，看上去很好看，他想到了一个词——摇曳生姿。
    何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点烫，有点苦，后味却带着点甜。
    何方上午去高中部的大楼送个书面通知，到了高二的办公室门口，发现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他正要敲门，里面传来说话声，似乎提到了甄晓蔷，是两个女的在聊天：
    “你给甄晓蔷介绍的那个成没有？”
    “人家架子大，根本不愿意去见！”
    另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不知道么，这个甄晓蔷呀，啧！”
    其余几个人都很感兴趣，忙着问：
    “到底怎么了？”
    这个很亮的声音道：
    “我听说人说她很风流啊！”
    “真的？”
    “可不是么，跟好几个男的来往过呢！刚开始是一个开面包车的男的，后来是一个开宝马的男的，似乎有一次她在校门口从一辆黑色奥迪里下来呢！”
    “咦，她是不是被人包了？”
    “被好几个男的包了么？”
    “哈哈！”
    何方怒不可遏，正要闯进去，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声音道：
    “怎么能这么说晓蔷姐？她平常为人怎么样大家谁不知道吗？”
    何方听出是林明丽的声音。
    屋内的那几个人似乎都有些讪讪，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扯开了话题。
    何方扭头就离开了。
    杯子里的水渐渐凉了下来，何方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甄晓蔷：
    “晓蔷，我想和你谈谈！”
    甄晓蔷听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叫自己“小甄”，略有些奇怪，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
    “谈什么啊？今天你怎么这么严肃？”
    何方仔细看着她。晓蔷今天似乎化了淡妆，眼睛妩媚，嘴唇粉嫩，看上去很好看。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才问道：
    “晓蔷，你想不想再好好谈一次恋爱，然后结婚？”
    甄晓蔷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说：
    “不，我不愿意。”
    何方眼睛逼视着她：
    “为什么？”
    甄晓蔷没有看何方，眼睛看着门和墙交界的地方，眼中有着深深的悲哀：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妈妈！”
    甄晓蔷的泪水渐渐流了下来。
    离婚之后，爸爸妈妈关心她，何方关心她，秦佳关心她，都想帮助她走出离婚的阴霾，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对于那次婚姻的失败，甄晓蔷心里最恨的人是她自己。
    “何方，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
    甄晓蔷的眼睛看着白色的墙上。
    “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我应该和温毅一起面对的，可是我退缩了！”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因为恨温毅把我扔下一个月的时间，我怕没有人想要这个孩子，我对自己的婚姻失望，我让自己流了产，我明知道自己那样辛苦很有可能会流产，可是我还是不去注意，都是我的错！我是杀死我自己孩子的凶手！”
    甄晓蔷放声大哭。
    这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她不敢回忆，不敢去想。可是这些却一直都在她心里，压得她快崩溃了。
    何方站起身，他抽出纸巾想帮甄晓蔷擦眼泪，可是他突然忍不住，他走到甄晓蔷身后，伸出手想抱住她。
    正在这时，甄晓蔷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晓蔷姐，中午一起吃饭吧！”
    林明丽一推开门，就看到甄晓蔷坐在办公桌后，何方正在她身后站着。
    她一下子就明白自己好像来错了。
    林明丽眨眨眼睛，笑着说：
    “你们接着聊！接着聊！”
    她飞快地关上门，溜了。
    何方的手早已放了下来。
    他有些尴尬，走回到了沙发上重新坐下。
    甄晓蔷早已擦干眼泪。
    她看着何方，很不好意思地说：
    “何方，我有点失控了！”
    何方看着她那红红的眼睛，低声说：
    “晓蔷，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还是说出来的好。”
    他认真地看着她：
    “晓蔷，我愿意当你的耳朵。”
    他的声音不高，可是却很坚定。
    甄晓蔷笑着看着他：
    “真的吗？那就请我吃大餐吧！”
    何方温柔地看着她：
    “好吧！”
    “得叫上小林！”
    “嗯。”何方起身看了看甄晓蔷，“你收拾一下，我去开车。”
    甄晓蔷点了点头。
    何方开着车在校门口等了没多久，就看到甄晓蔷和林明丽挎着胳膊走了过来。
    他悄悄看了甄晓蔷一眼，发现甄晓蔷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眼睛已经消肿了，而且似乎涂了点眼影，很漂亮。
    吃过午饭回来，何方回自己的办公室了，林明丽留在甄晓蔷的办公室玩，她打开了甄晓蔷的电脑，在上QQ聊天，甄晓蔷则歪在沙发上看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中间沉静了许久。忽然，林明丽出声道：
    “晓蔷姐，你和何方到底……”
    甄晓蔷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林明丽对何方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
    甄晓蔷想了想才道：
    “我和何方是兄弟。”
    “真的？”
    “真的！”
    甄晓蔷很确定地回答。
    她看着林明丽，决定还是得提醒她一下：
    “何方有五个姐姐。”
    林明丽的反应在甄晓蔷看来有点不可思议，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真的吗？真的有五个姐姐？都是亲的？”
    甄晓蔷点了点头。
    林明丽笑着说：
    “那将来嫁给何方的人可有福气了，每个姐姐都给点钱，那说不定就能买套房子了！”
    甄晓蔷在心里感叹：年轻人真有朝气，真有活力，真乐观啊！
    林明丽向甄晓蔷大发娇嗔：
    “晓蔷姐，我想喝你做的梨膏茶！”
    甄晓蔷起身给她冲梨膏茶。
    她正在倒水，那边林明丽又问了：
    “何方家里给他买房子没有？”
    “何方已经有房子了，在新区，一百多平方呢！他几个姐姐多多少少都出了点力！”
    甄晓蔷的言下之意是人家出了力，将来可是很有可能要干涉弟弟婚姻的，可是林明丽的反应却是：
    “呀，何方的姐姐真好！”
    甄晓蔷无语。她还记得何方姐姐给他买了辆车，可是车的颜色却是出钱的姐姐喜欢的粉紫色。
    她想想自己的经历，想劝劝林明丽考虑考虑这五个姐姐将来对何方婚姻的影响。
    可是，她不知从何说起。
    甄晓蔷一向不愿意把私生活拿到单位来说的。
    她想以后找机会再说。
    晚上秦佳打来了一个电话，他还没说几句，甄晓蔷马上拒绝：
    “不行！你不行！”
                  第五章 酒醉后的客厅
    秦佳打电话过来，很直接地说：
    “姐，我陪你去见咱妈吧！”
    甄晓蔷一口就拒绝了。
    秦佳还在纠缠，甄晓蔷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秦佳，你是不是喝醉了？”
    “呃，没，没醉！”秦佳还在那里嘴硬。
    甄晓蔷知道他醉酒后的样子，忙问：
    “你现在在哪里？”
    秦佳在电话那端笑：
    “我在你家楼下呢！”
    大冷的天甄晓蔷背上直冒冷汗：
    “秦佳，你没开车吧？”
    “没，没有！我步行来的！”
    “你就在那里，别动啊，等着我！我马上就下去！”
    甄晓蔷挂断电话就出了门。
    她几乎是冲下楼的。
    到了楼门口，甄晓蔷四处搜寻，刚开始什么也没看到。她正着急，忽然就看到前面大树下有一团黑影。她赶紧跑过去，就着昏暗的路灯一看，真的是秦佳！
    秦佳大概真的是喝醉了，身上只穿着军装，外面没有穿羽绒服，显得很单薄，正缩成一团蹲在大树底下。
    甄晓蔷上前用力把他拉了起来。秦佳刚站起身，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甄晓蔷忍不住说他：
    “你怎么喝这么多？”
    秦佳瘦瘦的身子倚在她身上，脸上带着笑：
    “陪领导喝的呗！”
    秦佳的胳膊搂住甄晓蔷，头几乎是放在甄晓蔷的肩上。他看起来很瘦，其实还是有点重量的。
    甄晓蔷有些吃力。
    一回到家里，甄晓蔷就把秦佳放到了沙发上，扶着他躺了下去，帮他脱了鞋，然后又起身到卧室给他拿了枕头和被子。
    把秦佳安顿下来之后，甄晓蔷蹲在沙发边看了看秦佳。秦佳白皙的脸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发白，有些暗淡，这会儿正闭着眼睛假寐呢。
    甄晓蔷看了一会儿，起身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端了过来。
    “秦佳，喝点蜂蜜水吧！”
    秦佳似乎非常难受，依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甄晓蔷就一手托起他的脑袋，一手端着杯子喂他。
    秦佳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可是配合得还算不错，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
    甄晓蔷又帮他整理了一下枕头，掖了掖被子，这才问他：
    “要不要给你下点面？”
    秦佳这才睁开眼睛：
    “姐姐，我想吃素糊汤面。”
    “好！”
    秦佳苍白的脸和暗淡的唇，衬着漆黑的眉毛，看上去很是凄惨，甄晓蔷不知怎么的觉得心疼他，忍不住伸手在他短短的头发上抿了一下才起身。
    甄晓蔷正在厨房下面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凳子被踢翻的声音，她刚打开厨房门就看到秦佳冲向卫生间。
    很快甄晓蔷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呕吐声。
    她叹了口气，打开卫生间的门。
    秦佳想吐却又吐不出来，正在难受。
    甄晓蔷上前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秦佳漱完口洗完脸才重新走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走到沙发边躺了下来。
    甄晓蔷过去帮他盖上了被子。
    糊汤面做好之后，甄晓蔷给秦佳盛了半碗，放在凉水里冰了一会儿，待不那么热之后才端了过去。
    她扶着秦佳坐了起来，在秦佳身后垫了两个沙发垫，然后才把碗和筷子递给了秦佳。
    秦佳接过碗的时候，眼皮有些发红，他悄无声息地吃着面。
    甄晓蔷看他快吃完了才问他：
    “再给你盛一碗吧？”
    秦佳摇了摇头。
    甄晓蔷扶着他躺了下去，帮他盖好被子，又把灯调暗，这才端着碗离开了。
    她正要推开厨房门的时候，听见秦佳低低的声音：
    “今天是我的生日。”
    甄晓蔷回过头去看他。
    昏暗的灯光下，秦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不再说话了。
    甄晓蔷想问秦佳“你的父母呢”，可是她知道事情不会像她看到的那样简单，所以她没有说话。
    收拾好厨房，甄晓蔷又在卫生间里卸妆——她白天化了淡妆。
    在卧室的床上躺了半天，甄晓蔷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索性从床上起来，在睡衣外面披上家居服，想去看看秦佳怎么样了。
    秦佳似乎在安静地睡着。
    客厅里的灯甄晓蔷只是调暗了，并没有关掉。
    她走到沙发边，发现秦佳的被子依然盖得很严，甄晓蔷正准备离开，忽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这一看她呆住了——秦佳在流泪。
    甄晓蔷在沙发前蹲了下来，静静看着秦佳。
    她看清楚了。
    秦佳闭着眼睛，可是他的眼睛在流泪。
    甄晓蔷忽然觉得心有些疼痛。
    这一年半来，秦佳插科打诨地陪着她，她一直以为他是真的永远无忧无虑，没想到，喝醉后的秦佳会流泪，在甄晓蔷昏暗的客厅里默默流泪。
    她想了一会儿，伸手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擦去了秦佳鬓角的泪水。
    秦佳依旧闭着眼睛，可是却发出低低的抽噎声。
    甄晓蔷帮他擦着泪。刚擦干，新的泪水马上又流了出来。甄晓蔷的鼻子一酸，她的泪水也流了出来。
    秦佳睁开眼睛：
    “姐姐！”
    这一声“姐姐”，令甄晓蔷在也忍不住，向着秦佳伸出手。
    秦佳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甄晓蔷。
    在这寒冷的冬夜，甄晓蔷和秦佳，发现彼此内心深处都有着难以愈合的伤口。
    这种了解，使他们更加接近。
    天亮的时候，甄晓蔷的手机定的闹铃响了三次，第一次是在六点五十，第二次是在七点，第三次是在七点十分。甄晓蔷被叫醒了三次，可是她很快都又睡着了。
    “甄晓蔷，你是猪啊——”睡在客厅的秦佳忍无可忍大声叫甄晓蔷，“你得上班可我还要睡呢！”
    甄晓蔷正在做一个美梦，一下子被秦佳给叫醒了，她把头钻进被窝里，嘟囔了一声：“别吵，我正梦见和小沈阳一起闯荡江湖呢！”
    秦佳掀开被子起身过来掀开了她的被子：
    “色女！七点二十了，上班要迟到了！”
    一听到已经七点二十了，甄晓蔷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叫：
    “要死了！我要迟到了！今天轮到我在校门口执勤！”
    甄晓蔷跳起来四处找衣服，秦佳顺势钻进了她的被窝躺了下去。
    甄晓蔷快要迟到了，根本没时间理他，拿着衣服到客厅穿好，草草梳了几下长发，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冲下楼去了！
    秦佳躺在甄晓蔷热乎乎的被窝里，舒服得直叹气：
    “又香又软的，真舒服啊！”
    他很快又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男主，大家的推荐，俺都收到了，我会考虑的！群摸啊！</li>
                  第六章 旧情人相见
    秦佳钻进甄晓蔷被窝呼呼大睡的时候，甄晓蔷飞奔到了学校。
    执勤，上课，收发表格，接待身体不舒服的孩子……又是极其忙碌的一天，好在明天就是元旦假期了，所以对于甄晓蔷来说，这一天还是值得期待的。
    上午第三节和第四集甄晓蔷有课，她早就做好了了课件，把有些尴尬的生理卫生课上得还挺生动。
    第四节课上完，甄晓蔷回到办公室倒了一杯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手机就响了。是甄妈妈。
    甄妈妈在电话里问甄晓蔷：
    “晓蔷，下班没有？”
    甄晓蔷懒洋洋道：
    “刚下班。”
    “今天中午你在哪里吃饭？”
    甄晓蔷一听，马上坐直了：
    “妈，干吗呢？”
    “我给你买了点水果，正往你那里送呢！”
    听了甄妈妈的话，甄晓蔷一愣，想到秦佳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还有可能在自己家里睡着呢，她马上道：
    “妈，不用了，我明天就回你那里，到时候我自己拿回去好了！”
    这时候甄妈妈乘坐的公交车已经到站了，她边下公交车边说：
    “我是坐公交车来的，正在下车呢！”
    甄晓蔷一听，背上冷汗直冒，她知道公交车站台离自己家很近，她马上说：
    “妈妈，那你等着我回去给你开门啊！”
    甄妈妈喜滋滋地说：
    “不用了，我把你放家里那把备用钥匙带身上了！”
    甄晓蔷这才明白自己妈妈是有备而来，目的显然是上自己那里侦查敌情。
    她有气无力地哀叹一声：
    “妈——”
    甄妈妈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我快到了，挂了啊！”
    甄晓蔷拿起手机开始拨秦佳的手机号，可是响起的却是中国移动那句刻板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甄晓蔷拨了两次之后，发现秦佳的手机真的是关了机，她飞快地穿上外套就往家跑。
    在路上，甄晓蔷的脑海中出现妈妈进了自己的卧室，发现床上睡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画面。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自主地叹气。
    到了自己楼下，甄晓蔷飞奔上楼。
    拿出钥匙开门进了自己的家，甄晓蔷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直喘气，就是不敢进去。
    甄妈妈从卧室走了出来：
    “快进来吧，外面多冷啊！空调我已经开了！”
    甄晓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上大人。怎么回事，妈妈可是一脸平静啊？
    甄妈妈过来把甄晓蔷拉进来，把门关上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第四节有课？”
    甄晓蔷点了点头。
    甄妈妈站在那里仔细端详甄晓蔷：
    “唉，最近又瘦了！你先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甄妈妈往厨房那边走，甄晓蔷趁机蹑手蹑脚往卧室移动，她都快移动到卧室门口了，甄妈妈突然回身道：
    “晓蔷，我给你炖乌鸡汤喝好不好？”
    甄晓蔷讪笑：“好！”
    甄妈妈又指着茶几说：
    “给你买了不少水果，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甄晓蔷看着妈妈撒娇：
    “妈，现在吃水果太凉了！”
    “好吧，随便你！”
    甄妈妈不理甄晓蔷，进厨房忙碌去了。
    甄晓蔷一个箭步跨进卧室。
    一进卧室，她就呆住了——甄晓蔷的床上空荡荡的，床罩被抻得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波纹；被子叠得四四方方豆腐块似的；就连甄晓蔷的枕头，也被整理好规规矩矩地放着。
    甄晓蔷从卧室门口往沙发上张望，发现沙发上也整理好了，昨晚给秦佳准备的被子和枕头也都被收了起来。
    甄晓蔷抚了抚胸部，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这才重新归了位。
    甄妈妈把水烧上，从厨房出来问甄晓蔷：
    “晓蔷，你的床怎么看起来这么怪啊？我记得你以前从来没叠过被子的啊？”
    甄晓蔷笑：“妈，我不是军训的时候在部队学的嘛！这样看着不是很清爽？”
    甄妈妈点了点头：“那是！这习惯多好啊！以后你可要保持下去！”
    甄晓蔷回头看看床上的被子，秦佳叠豆腐块的本事还真不赖！
    甄晓蔷母女两个坐在一起喝鸡汤。
    甄妈妈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对甄晓蔷说：
    “我今天下午先不回去，等你下班了咱俩一块回家！”
    甄晓蔷埋着头喝汤，心里却直叹气。
    晚上，甄妈妈压着甄晓蔷回了家。
    甄妈妈住的小区靠近南三环，本来有些偏僻，可是最近房地产大热，这里起了好几个楼盘，逐渐热闹了起来。
    甄晓蔷一进家门，甄爸爸就开心地忙碌起来，一会儿问甄晓蔷：
    “晓蔷，喝绿茶不喝？”
    一会儿又给甄晓蔷端来一碗褐色的热汤：
    “晓蔷，喝点莲藕荸荠水，爸爸放了冰糖，很去火的！”
    甄晓蔷刚坐下，甄爸爸又问：
    “晓蔷，看什么电视，爸爸给你选！”
    甄晓蔷不由微笑，搂住爸爸，眨眨眼睛：
    “爸爸，我要看《聪明的一休》！”
    甄爸爸马上道：“那我拿遥控器给你搜一遍！”
    甄晓蔷的眼睛有些酸，她用力搂了爸爸一下：
    “爸，我都二十五岁了！”
    甄爸爸这才明白过来，宝贝晓蔷已经二十五岁了。他呆了呆，好像在一霎那间越过了光阴的荒漠——时间的流逝真的太快了。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甄妈妈在家里忙碌着，甄爸爸和甄晓蔷拿着甄妈妈列的单子去了菜场。
    甄爸和甄妈的新家距离一个大型蔬菜批发市场很近，那里的菜比市场上要便宜一些，尤其是傍晚的时候，有些菜便宜得让人不敢相信。
    天已经黑了下来，甄晓蔷和爸爸拎着大袋小袋的满载而归。一路上甄晓蔷还一直问爸爸：
    “咱家就三口人，买那么多菜做什么？”
    甄爸爸但笑不语。甄妈妈可是给他下了封口令的。
    经过小区健身器材那里的时候，甄爸爸走在前边，甄晓蔷眼睛好，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是一个挺朴素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甄晓蔷本来还不敢相信，眯着眼睛又看了看，才开口打招呼：
    “马阿姨，你好！”
    这个马阿姨大眼双眼皮的，下巴也挺尖俏，年轻时候应该是一个美人。她一见甄晓蔷，愣了一下，马上迎了上来，攥着甄晓蔷的手，笑着说：
    “是晓蔷啊！怎么瘦了这么多？看起来更好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妈呢？”
    甄晓蔷也笑着回答了。
    马阿姨接下来就说：
    “我家马非凡也回来了，正在家里帮他爸修电脑呢！”
    这时甄爸爸也回过头来打了个招呼。
    甄晓蔷和马阿姨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一直到了电梯里，甄晓蔷还在疑惑，她直接问自己老爸：
    “马非凡家怎么也在这里？”
    甄爸爸微微有些尴尬：
    “你妈不是和你马阿姨合伙开着那个小店嘛！咱家在这里买房的时候，他妈听说了，也过来看了看，觉得满意，马非凡给了她些钱，她家就也在这里买了一套。我和你妈想着你们的事情没成，怕你尴尬，就没告诉你！”
    甄晓蔷“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直觉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佳给甄晓蔷打来一个电话。
    “姐姐，我们系里下午还有安排，我睡醒就离开了。”
    甄晓蔷“嗯”了一声。
    房间里有点热，甄晓蔷歪在床上，声音有些懒懒的。
    “姐姐，元旦三天假你得分给我一天！”
    “好！”
    “陪我出去玩吧！”
    “好！”
    秦佳没想到今天晚上甄晓蔷居然这么好说话，放下电话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第二天就是元旦了。甄晓蔷平常上班天天七点半到校，值班的时候还得七点以前到校，最爱假期就是因为假期可以睡懒觉，这下子她昏天黑地睡到了自然醒。
    她拿过手机摁了开机键，手机开机之后她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甄晓蔷又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腾腾地穿上了保暖衣。
    甄爸甄妈这里是双气，房间里很暖和，甄晓蔷就随便披了件上衣，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直奔卫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知道妈妈在那里坐着，可是因为急着去卫生间，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甄晓蔷的手刚碰上卫生间的门，背后就传来甄妈妈的声音：
    “晓蔷——”
    甄晓蔷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是马非凡！
    马非凡好奇地看着甄晓蔷，脸上慢慢漾出微笑：
    “Hi,晓蔷！”
    甄晓蔷嘴角抽搐，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见到曾经的男友的时候光鲜美丽，以此来证明自己没了他也活得滋润又美好？
    甄晓蔷也是这样希望的。
    可是，她注定要失望。
    </li>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入V，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俺很想上首页，就是这样。
    漠漠举手保证：入v后保证日更及不坑！</li>
                  第七章 变相相亲
    如果你问甄晓蔷：
    “你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是谁？”
    甄晓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马非凡！”
    马非凡的漂亮，曾经像一道闪电，击中了甄晓蔷。
    甄晓蔷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可是，她也永远忘不了在那暮春的细雨中，那青翠的松树，嫩黄的柳条，艳丽的桃花，以及在这个美丽的背景中的那个静谧的漂亮男子，他曾经照亮了甄晓蔷黯淡无光的生命。
    甄晓蔷靠在卫生间白色的墙壁上叹了口气。
    马非凡，照亮过她的人生，却也使她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甄晓蔷觉得自己很奇怪，如果马非凡是被一个女人抢走，她顶多会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可是，马非凡是被一个男人抢走的，这个事实让甄晓蔷觉得郁闷，而且是极为郁闷。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没办法胜过对方，因为性别就不一样，根本没法去比较。
    甄晓蔷觉得自己好像耽美文中的恶毒女配。
    甄晓蔷呆了一会儿，正要打起精神梳洗，外边有人敲门。
    甄妈妈把甄晓蔷要穿的衣服递了进来。
    马非凡端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他的爸妈。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甄晓蔷了，也以为甄晓蔷会恨自己一辈子。他的心中不是不内疚的。
    谁知道妈妈告诉了他甄晓蔷结婚又离婚的消息。
    妈妈说完，还有些担忧地说：
    “唉，甄家的晓蔷多乖多懂事啊，要是那时候你和晓蔷成了，那该多好，也不会有这些波折了！”
    马妈妈和甄妈妈虽然是朋友加做生意的伙伴，但是性格不太一样，马妈妈是那种温和宽厚又细心的女性。
    马非凡听到甄晓蔷的这些事情，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压抑和郁闷。
    梳洗过后的甄晓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马非凡眼睛一亮，看着甄晓蔷，脸上不由自主地微笑：
    “晓蔷——”
    甄晓蔷板着脸，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旁边的马妈妈笑着对甄晓蔷说：
    “晓蔷，阿姨想你了，来看看你！”
    甄晓蔷看着温婉的马阿姨，也笑了笑：
    “阿姨，我也想你了。”
    马妈妈起身移到甄晓蔷这边，挨着甄晓蔷坐了下来，拉着甄晓蔷的手絮絮地和甄晓蔷拉着家常。
    马非凡坐在甄晓蔷对面，悄悄观察着甄晓蔷。
    比起去年春天，甄晓蔷瘦了不少，原来圆润的鹅蛋脸现在下巴也有些尖了，以前俏丽妩媚的眼睛也有些疲惫，一直低垂着眼皮，似乎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想起方才甄晓蔷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样子，真是可爱。
    她似乎清瘦了很多。马非凡曾经拥抱过甄晓蔷，感受到过甄晓蔷傲人的曲线。想到这里，马非凡低下头，也有些黯然。
    中午甄妈妈做了好几个菜，色香味俱全，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一直不敢再喝酒的甄爸爸还开了一瓶红酒。
    尽管甄妈妈和马妈妈尽力说话活跃着气氛，可是，甄晓蔷和马非凡始终不怎么说话，餐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凝滞。
    吃过饭，一家人在客厅里喝茶聊天，甄妈妈和马妈妈说起房子的装修问题，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为马非凡买房子的事情上。
    马妈妈谈到自己搬家之后，旧房子已经卖掉了，准备做首付，给马非凡买一套房子做婚房。马妈妈说起这些的时候，笑眯眯的，眼睛不时地看向甄晓蔷。
    甄妈妈马上问：
    “你们准备给你家马非凡买多大的房子啊？”
    马妈妈慈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现在高层的公摊面积太大了，起码得买百十平方的才能说得过去吧！”
    甄妈妈和马妈妈又说起房子写谁名下的事情，甄妈妈这才知道，原来马家爸妈把自己住的房子也写在了马非凡名下，甄妈妈也笑着说：
    “我家的房子也在晓蔷名下呢！”
    两家的妈妈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甄晓蔷在一边看到了两个妈妈的神情，什么都明白了，不由有些头大，扶着额头靠在沙发上，更是不想说话了。
    甄妈妈看甄晓蔷和马非凡都很沉默，就笑着对晓蔷说：
    “晓蔷，带着小马去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吧！”
    甄晓蔷马上站了起来，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起身的时候，看了马非凡一眼。马非凡心领神会，马上也跟着起身。
    两人一进房间，甄晓蔷把甄爸爸费了好些工夫才整理好的大相册拿了出来，摊到床上招呼马非凡过来看。
    马非凡翻开相册的第一页，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的照片，小女孩大概两三岁的样子，隐约有甄晓蔷的轮廓，他正要说话，甄晓蔷已经压低声音问道：
    “你和高林还在一起吗？”
    马非凡呆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可出乎甄晓蔷的意料。
    她知道男同这个圈子一向很乱，那个俊俏的高林一看就带着一股邪气，所以她想着高林一定会偷吃，不会老老实实守着马非凡的。谁知道她想错了。
    甄晓蔷抬起头，和马非凡的眼睛对了个正着，马非凡的眼睛很黑，不像一般的亚洲人种是深褐色的，甄晓蔷被他那深邃如深潭的眼睛看了一眼，不由心跳有点加速，她忙镇定了一下才小声说：
    “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马非凡静静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咱俩的家长看来是想撮合咱俩了，我不想再和男人结婚，你也不想和女人在一起，咱俩假装交往如何？”
    马非凡直直看着她，冷静而执拗地说：
    “我是男人！”
    甄晓蔷不耐烦地看着他，心里腹诽：自从发现你喜欢男人，我就没把你当男人看了。
    可是，为了未来几年的平静生活，她耐住性子劝说他：
    “假装交往，咱俩可是互惠互利的，你也尽可以去找男的，我也可以过我自己的生活，只不过我们互相掩护罢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难道你爸妈没逼着你结婚吗？”
    甄晓蔷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理还是有些阴暗的，没出马非凡和高林那件事的时候，她曾为国家法律不同意同性恋结婚不满；出了那件事之后，她为马非凡和高林无论如何相爱都不能拥有合法的关系感到小小的欢欣鼓舞。
    马非凡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甄晓蔷很高兴，扬起下巴：
    “成交！”
    两人开始商量细节。
    吃过晚饭之后，马非凡一家三口才离开。
    甄妈妈来找甄晓蔷探听她和马非凡的进度的时候，甄晓蔷故作羞涩地说：
    “妈，马非凡想和我重新交往。”
    甄妈妈很是高兴：“真的吗？太好了！”
    她擦擦眼角的泪，对甄晓蔷说：
    “晓蔷，经过温毅那件事，妈妈也想开了，结婚这种事，一定得门当户对，柴门对柴门木门对木门，妈妈以前错了，害你受那么多委屈！”
    听了妈妈的话，甄晓蔷有些自责，抬头看着妈妈：
    “妈，不关你的事，都是我——”
    甄妈妈打断甄晓蔷的自责，笑着说：
    “现在好了，你马阿姨和我是好朋友，她的性格最是绵软，为人无可无不可的，最随和不过了，又喜欢你，你和马非凡在一起的话我也放心了！”
    甄晓蔷晚上没有离开，陪着爸爸妈妈看完电视这才去睡觉。
    她刚躺到床上，就接到了秦佳的电话。
    “姐姐，今晚回家不回？”
    甄晓蔷调了调枕头，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不回了，我想好好陪陪爸妈。”
    “那我怎么办啊？”秦佳居然在手机里撒娇。
    甄晓蔷轻笑一声：“你没在宿舍吗？”
    “我在实验室对比数据呢，这会儿只有我自己！姐姐，明天咱们去山里面泡温泉怎么样？”
    甄晓蔷的床上被甄妈妈铺了个电热毯，睡前妈妈帮她开了半小时，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关了，可是被窝里热乎乎的，甄晓蔷脱得光溜溜的躺在里面，舒服得只想哼哼。听了秦佳的话，她想了想，觉得冬天去泡温泉应该不错，就说：
    “好吧！”
    又问：“我需要带什么东西？”
    甄晓蔷这么容易就答应去泡温泉了，秦佳很开心：
    “你只要带上泳衣就可以了！”
    甄晓蔷正在想自己的泳衣在哪里放着，秦佳在那边笑着道：
    “姐姐，要带比基尼哦！”
    “滚——”
    秦佳轻笑一声：“我明天早上去接你吧？”
    “九点太早了一点吧？”
    “那，十点呢？”
    “好吧！”甄晓蔷把手机换到了右耳边，“你十点左右到我家楼下接我！”
    “好！”
    “拜拜！”
    说了再见之后，甄晓蔷等着秦佳挂断电话，可是秦佳一直没挂断，也没说话。
    “秦佳，再见！”甄晓蔷又强调了一次，秦佳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把需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可是，就是觉得好像有很多话得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就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那边甄晓蔷已经挂断了电话。
    秦佳这才收起了手机。
    </li>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慢慢撒啊！</li>
                  第八章 山间温泉
    这天甄晓蔷没等爸爸妈妈叫，一大早就起来了，让甄妈妈惊奇得不得了。
    甄爸爸到外面买回了小油条和甄晓蔷最爱喝的胡辣汤，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边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甄晓蔷看看表，发现才八点半，她就回房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甄妈妈看见了，忙过来问：
    “元旦三天假，不是还有两天吗？怎么不多住两天？”
    甄晓蔷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就响了。
    原来是马非凡。
    马非凡打扮得很精神，看起来特漂亮。
    甄妈妈看着他，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好莱坞男明星，真是漂亮极了。她努力地想究竟是在哪个电影里看到的。
    马非凡一进来就向甄爸爸甄妈妈问好，说和甄晓蔷约好一起出去玩。
    甄妈妈眉开眼笑，也不说让甄晓蔷再住两天了，连声答“好好好”，还交待甄晓蔷：
    “晓蔷，好好玩，不要着急回来！”
    甄晓蔷看了马非凡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向着甄妈妈甄爸爸笑着道别，然后靠得很近一起出了门。
    一出门，甄晓蔷马上要离马非凡远一点，马非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小声道：
    “小心阳台！”
    甄晓蔷马上往马非凡身上凑了凑，做出一副亲热非常的样子。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甄晓蔷回头往自家阳台上看，果真看到爸爸妈妈站在阳台上正拉开玻璃窗眺望自己这边呢！她马上伸出手向爸爸妈妈飞了个吻。
    马非凡居然开着车，而且还是很不错的车。
    看出甄晓蔷心里的疑惑，马非凡淡淡道：
    “高林的。”
    甄晓蔷记得以前马非凡说过他是和自己公司老板合租的房子，这么说，高林也是他的老板了。
    甄晓蔷看了看他，觉得这关系真的挺奇怪的，难道马非凡是被包的那个？
    甄晓蔷八卦之心大起，偷偷看了马非凡一眼，心里开始猜测马非凡和高林那个是1号那个是0号。
    马非凡虽然漂亮，可是不带女相；甄晓蔷还记得那个高林身材纤细长相俊俏，看来，高林是0号了！
    想到这里，甄晓蔷悚然一惊：能这样对马非凡和高林进行八卦，看来不光因为自己有那么一点腐女的倾向，主要是自己是真的对马非凡释怀了！
    想到这里，她微笑：
    “马非凡，你把我送到我那儿的楼下就行！”
    “好！”
    “多谢！”
    马非凡看了甄晓蔷一眼，眼中意味不明，不过甄晓蔷低着头在看手机，没注意到。
    因为是元旦长假，街上的车和人都特别多，堵了很久。等甄晓蔷和马非凡到甄晓蔷家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了。
    甄晓蔷已经看到秦佳的车在前边不远停着了。
    马非凡把车停好，甄晓蔷拉开车门下了车，那边秦佳已经下了车。
    他一下车，大概外面确实冷，他边向这边走过来边把外边衣服上带的帽子戴到了头上。
    这时马非凡也下了车，在车边站着。
    他看到一个弯眉大眼娃娃脸看起来很可爱的男孩子笑着走向甄晓蔷。
    这个男孩子身子很直，腰板也挺得直直的，走路的姿势带点军人的感觉。马非凡再看看后面听得那辆军队牌照的车，顿时明白这是一个军人。
    他对这个娃娃脸男孩子和甄晓蔷的关系感到好奇。
    秦佳本来带着一脸的笑向着甄晓蔷走过来，准备帮甄晓蔷提手里的包，他的眼尾不经意地扫了到了送甄晓蔷过来的那个男的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漂亮得像人妖似的男人。
    秦佳笑了。和以前那个温毅相比，这个男的根本不是问题。
    他的脚步没有停，只是眯了眯眼睛，盯了马非凡一眼，然后微微点头权作打招呼。
    这时甄晓蔷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秦佳接过甄晓蔷手里的包手揽着甄晓蔷的腰就往楼上走，边走边问：
    “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甄晓蔷看已经走进楼洞里了，这才笑眯眯地问：
    “秦佳弟弟，你就不想知道刚才送我回来的那个漂亮男的是谁？”
    秦佳“切”了一声：“一个男的漂亮成那样，不是马非凡是谁？”
    接着，他警惕地看着甄晓蔷：
    “晓蔷，你说他是双的？”
    甄晓蔷边掏钥匙边说：
    “是啊！好像是男女通吃的！”
    秦佳眼帘垂了下来，无声笑了笑，倒没再多说话。
    秦佳所说的温泉在H省的西南山中，距离Z城有二百多公里的样子，是这两年才流行起来的。
    甄晓蔷本想着兴起的时间不长，这里的设施不会太完备，谁知道一进去才知道大山深处竟然有这样的洞天福地。
    盘山公路修得非常好，到了半山，眼前出现了一条平整的岔路，伸向一条山谷之中。
    温泉就在这山谷之内。
    秦佳预定的是一个单独的温泉池。
    甄晓蔷和他一起进了房间之后，又去看和房间相连的温泉池。
    拉开推拉门，甄晓蔷就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她发现眼前出现一个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里雾气缭绕，本身就是一个露天温泉池。
    温泉池的形状不太规则，周围的石头被打磨得平平整整，虽是寒冬，可是池子边的竹子依旧青翠欲滴。
    甄晓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头看着秦佳：
    “秦佳，这里很贵吧？”
    “姐姐，只要你开心，花再多钱我都开心！”
    甄晓蔷有些感动，正要赞他两句，秦佳却调皮地笑：
    “姐姐你要谢我的话，等下泡温泉的时候换上比基尼好让我——”
    他的话音还没落，甄晓蔷就伸手在他头上弹了弹：
    “我让你色！”
    甄晓蔷还要乘胜追击，秦佳一步跳开，笑着道：
    “姐姐，咱们去换衣服吧！”
    甄晓蔷当然没拿比基尼，她拿的是今年夏天学校组织去海边玩时买的两截式泳衣，很保守的款式。
    秦佳先换好衣服，他只穿了一条泳裤泡在温泉里。旁边有两个挺漂亮的服务员在旁边忙着，一个在整理物品，一个在泡茶。
    甄晓蔷来的时候，秦佳正端着服务员递过来的白色小瓷杯在品茶呢。他一抬头，就看到甄晓蔷有些羞涩地走了过来。
    甄晓蔷长长的头发都盘在了头顶，白皙的脸上脂粉未施，可是唇上涂了些唇蜜，看上去又干净又诱惑；她的胸部鼓鼓的，腰细细的，腿修长而健美。白色的雾气缭绕着，她就像那仙女一样。
    秦佳不敢看下去了，他对服务员说：
    “你们下去吧！”
    甄晓蔷在池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她没有立即进池子里，而是先用脚试了试温度，觉得水温有点高，皮肤感觉有些烫。于是，她慢慢往身上撩水，逐渐适应之后，这才泡进了池子里。
    秦佳一直在对面泡着温泉喝着茶，这时看她进了池子才端着茶盘过来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姐姐，喝点茶，不然等一会儿会口干舌燥的！”
    甄晓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苦中带着点甘甜，是小叶苦丁。她端着杯子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秦佳一眼。
    秦佳短短的头发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毛也似乎被水雾打湿了，眼睛里漾着水雾，白皙如玉的脸白里透红，嘴唇也红红的。他身上白皙的皮肤泡得有些泛红，甄晓蔷不由自主往下看，就看到了秦佳的前胸。
    甄晓蔷的心一动，脸上就有些发烧。
    秦佳知道甄晓蔷在偷看自己，也看到甄晓蔷的脸红了，想着要活跃气氛转移话题，笑道：
    “姐姐，你比去年夏天瘦多了！”
    他的话音话音刚落，甄晓蔷就直起上身怒瞪着他。
    秦佳这才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了哪壶，他很无辜地看着甄晓蔷：
    “姐姐，你就是瘦了啊（胸部比去年夏天小多了）！”
    甄晓蔷“哼”了一声，离他远了一点。
    秦佳又凑了过去。
    两人离得很近，甄晓蔷觉得心跳得很快口开始干舌开始燥，脸上也开始发烧，她想着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想了想，笑着问：
    “秦佳，我记得你快毕业了，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秦佳的两条长腿伸出去，舒服地拍打着水。
    “当然是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了！”
    “我当然是在Z城了！”
    “那我就留在Z城！”
    甄晓蔷当他又在开玩笑，就接着问：
    “那你爸妈不生气？”
    秦佳笑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爸家在贵州，我妈家在北京，那我就在Z城安家好了，反正有你陪着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甄晓蔷感到了他的情绪，她伸出手去，在水里握住了他的手。
    “好，我陪着你！”
    秦佳脸上现出惊喜的神情，甄晓蔷握着他的手，又说了一句话，秦佳惊喜的脸马上变成了苦瓜脸。
    </li>
   作者有话要说：孤男寡女泡温泉，真的很容易产生JQ啊JQ</li>
                  第九章 意外相遇
    甄晓蔷握着秦佳的手，一脸的诚恳：
    “兄弟，将来你结了婚生了孩子，你们小两口工作忙的话，姐姐我帮你带孩子！”
    秦佳鼓着腮帮子瞪着甄晓蔷：
    “我生孩子会自己带，不用你管！”
    “真的不用我带？”甄晓蔷笑着逗他。
    秦佳眼珠子一转，道：
    “当然得你带了！你不带谁带！”
    他的手反过来握住甄晓蔷的手，身子往水里矮了一点，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望着甄晓蔷：
    “姐姐，将来孩子就交给你了！”
    甄晓蔷看着他那张正太脸，一阵恶寒。
    秦佳眉毛是那种黑黑的弯弯的，异常秀丽的眉形，眼睛大大的，再配上俩小酒窝，这样可爱的表情让甄晓蔷产生了一种糟蹋祖国幼苗的罪恶感，忙不迭地甩开秦佳的手：
    “秦佳，你到底几岁了？”
    秦佳没有搭理她，轻快地游走了。
    甄晓蔷锲而不舍：“秦佳，你要不说实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秦佳这才又游了过来，可是却端起一个杯子喝茶，根本不理甄晓蔷。
    甄晓蔷也不理他，起身就要上岸，秦佳这才说：
    “我今年二十三了。”
    甄晓蔷扬起眉毛看着秦佳，秦佳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才说：
    “是二十三啊，我前段时间才过的二十二岁生日啊！”
    甄晓蔷没好气：“那不还是二十二！”
    秦佳凑到甄晓蔷脸边，小心翼翼地问：
    “姐姐，你不会不理我了吧？”
    甄晓蔷很奇怪：
    “我为什么不理你？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啊，多一岁少一岁又有什么差别？”
    秦佳的眼睛黯了一下，转瞬即逝。
    “姐姐，我饿了！”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准备上岸。
    甄晓蔷扶着水池边的石头，刚一用力，石头有些滑，甄晓蔷手一松就摔了下来，秦佳眼疾手快，马上冲上去接住了甄晓蔷，顿时温香软玉满怀，心跳开始加速。
    甄晓蔷挣扎了几下，秦佳还是没有放开她。甄晓蔷嗔道：
    “秦佳！”
    秦佳忙不迭地把甄晓蔷扔到了池子里，“哗啦”一声，甄晓蔷差点呛住，秦佳坏笑着凑过来又准备伸手，被甄晓蔷给躲开了。
    甄晓蔷先爬上了岸，秦佳依旧泡在池子里，看着她上去。
    拿过浴巾裹住自己之后，甄晓蔷正要离去，才发现秦佳还在水里，奇怪地问：
    “秦佳，怎么还不上来？”
    秦佳笑着看着她：
    “姐，你先去换衣服，我等一下就上去！”
    甄晓蔷离开了。
    秦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可是他依旧一饮而尽。
    甄晓蔷换好衣服出来，发现秦佳的房间房门紧闭，她实在无聊，就回自己的房间里化了个淡妆。
    等她忙完出来，发现秦佳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甄晓蔷干脆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歪着等着秦佳来叫。
    秦佳来叫她的时候，因为房间里太暖和了，甄晓蔷已经朦朦胧胧睡着了。
    晚餐非常丰富，都是当地的野菜野味。
    甄晓蔷非常喜欢山鸡炖杂菌和野菜汤，就着米饭吃了好多。
    吃过晚饭，秦佳提议出去散步，甄晓蔷马上表示赞同。他们来的这个温泉别墅位于山谷之中，规模极大，仿照唐代的建筑风格，雕梁画栋轩昂壮丽，层层的院落，环环相扣。刚来的时候，甄晓蔷就打算好好看看这里了。
    两人从餐厅走了出来。
    餐厅前是一条小路，两路两旁花木掩映，只不过是在严冬，花木也甚为萧瑟。
    虽然有温泉，可是在这室外温度依旧很低，甄晓蔷把长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帽子戴上，还是觉得冷。
    秦佳穿的是一件薄棉连帽外衣，应该不太暖和，可是他的腰依旧挺得很直，没有一点怕冷的样子。
    两人走出了大门，前面是一条不算太宽的公路，公路修得非常平整，一边是一条小溪，虽是零下10度左右的严冬，但是小溪依旧哗哗流着，水面上笼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公路的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边几根枯干的野菊在秋风中瑟瑟。
    夜已经深了，山路上空无一人。
    举头望向天幕，甄晓蔷看到了漫天的繁星，如同一粒粒璀璨的钻石，在深蓝的天幕上闪烁着。
    甄晓蔷一下子被这么美丽的夜空迷住了，一句话没有，呆呆地仰头看着。
    秦佳悄悄伸出胳膊放在了她的腰上，揽住了她。
    四周很冷很冷，很静很静。
    山风呼呼刮着，这个世界的声音只剩下风声、枯草干树被风拂动的声音和溪水哗哗的流水声。
    良久，甄晓蔷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真美啊！”又问秦佳：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温泉别墅吗？”秦佳似乎再斟酌怎么回答，他顿了一下才说，“前段时间我不是陪着教授去二P部队调研吗，就发现了这里。”
    秦佳没有详细地说，但是甄晓蔷听明白了，她笑着打趣他：
    “你不怕我是美国间谍吗？”
    秦佳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揽在她腰上的手却微微用力，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里真是太静了。两人走到往大路上拐的路口，甄晓蔷跳到了一个大石头上，秦佳怕她滑下去，忙搀扶着她，两人回首望去，灯火通明的温泉别墅仿佛笼罩在一层升腾的薄雾之中，有一种迷离的美。
    甄晓蔷低声笑着说：
    “秦佳，你看，这像不像《聊斋志异》里面的场景？”
    秦佳也笑了：“一个书生夜行深山，又累又饿，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灯火通明的华屋，里面有醇酒美人等待着。离开的时候，华屋变为荒坟几座。”
    甄晓蔷被他说得有点害怕，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
    秦佳嘴角翘起，揽着甄晓蔷的手臂又使了一点力，一把就把甄晓蔷从大石头上给抱了下来：
    “很晚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一夜无话。
    （大家不要不纯洁哦！）
    第二天，秦佳带着甄晓蔷去滑雪，当真是惊险万分，结束的时候，甄晓蔷的内衣几乎湿透，腿脚都是软的，要不是秦佳搀着她，她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了。
    回到Z城之后，整整一周的时间甄晓蔷的腿都是又酸又疼，走路都困难，可是想起元旦的山中之行，还是觉得开心极了。
    元旦过后，春节很快就要到了，Z城的大街小巷洋溢着年前的繁华和忙碌，各大商场都开始打折以吸引顾客。林明丽和朱珍珍这些年轻姑娘整天关注着这些打折的消息，经常拉着甄晓蔷一起去逛街。
    这天，还没下班，林明丽就给甄晓蔷打电话：
    “晓蔷姐，正道百货正打折呢，听说最低打到三折，下班之后咱们去逛逛吧！”
    甄晓蔷以前是去过几次正道百货的，知道那里的东西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就懒洋洋地说：
    “就算是打折，那里的东西还是贵的吓人，还是不去找刺激的好！”
    “晓蔷姐，去逛逛吧！你不是想要买双靴子吗，正好去看看，说不定就碰见价格什么都合适的呢！”
    甄晓蔷欲待不去，可是林明丽软磨硬泡，甄晓蔷只好答应了：
    “好吧！下班后大门口见！”
    林明丽趁机道：
    “晓蔷姐，朱珍珍和我再加上你，三个都是女的，没有提东西的人呢！”
    甄晓蔷闻弦歌而知雅意：
    “那我叫上何方吧！”
    林明丽大大方方地说：
    “晓蔷姐，谢谢哦！”
    甄晓蔷最乐意做媒人了，当下就说：
    “事成之后如何谢我？”
    “请你去吃碗热干面吧！”
    “小气鬼！”
    “哈哈！”
    甄晓蔷用校内电话联系到了何方，约何方中午一起去逛街，何方当下就答应了。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之后，为了等门口的学生散开，甄晓蔷在办公室呆了五分钟，朱珍珍和林明丽一起来找她，三人才一起到了大门口，何方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甄晓蔷拉着朱珍珍坐到了后面，林明丽就坐在了驾驶座旁边的位子。
    中午是人正多的时候，何方的车开得很慢，他边开着车边提议道：
    “正道百货四楼有一个日本面馆，咱们去尝尝吧！”
    朱珍珍性格有些害羞，没有接话，林明丽巧笑嫣然看着何方：
    “何书记，你请客我们就去！”
    何方素来大方，当下就答应了。
    甄晓蔷坐在后面暗笑：女人在一个男的还不属于她的时候，和闺蜜一起出去是很乐意那个男的请客的；当那个男人属于她的时候，她就很不乐意他请客了。
    到了正道百货，甄晓蔷和林明丽朱珍珍跟着何方一起去停车，三人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林明丽讲了个关于城管的笑话，甄晓蔷被逗得哈哈大笑，忽然就看到一辆白色的宝马驶了进来，她脸上的笑马上就不见了，情绪开始低落起来。
    何方注意到了甄晓蔷似乎有些沉默，故意慢走几步，落在后面，悄悄问她：
    “怎么了？”
    甄晓蔷摇头强笑：“没什么！”
    四人站在那里等电梯。
    电梯还没有过来，林明丽又讲起一个讽刺S省煤老板的笑话，甄晓蔷低着头没说话。
    又有几个人停好车走了过来，在甄晓蔷他们后面站着。甄晓蔷似乎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的背瞬间挺得直直的。
    </li>
    作者有话要说：林明丽讲的和城管有关的笑话：
    考官:什么学历?
    考员:小学没毕业.
    考官:打过架吗?
    考员:家常便饭.
    考官:有案底吗?
    考员:刚刚出来.
    考官:体能好吗?
    考员:还可以,一脚可以踢翻小贩的小三轮车.
    考官:敢拿人家的东西吗?
    考员:这是我的强项,就像拿自己的东西一样.
    考官:好的,你考试通过了,我们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考官：出了事以后怎么……
    考员：是临时工干的（考员大声回答）
    考官：恭喜你，都会抢答了。（激动的握住考员双手）</li>
                  第十章 破灭
    林明丽兀自讲着笑话，是一个流行的手机笑话，讲的是北京一个高干子弟去山西玩，偶然认识一个煤老板．闲聊中习惯性的说，给我２００万，在北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山西煤老板沉思了一下，说：
    “我给你一个亿，想把我父亲的照片挂在天-安门的城楼上！”
    讲到这里的时候，别人还没有笑，林明丽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的。
    甄晓蔷一直没出声，何方已经注意到她的异常了，往后一看，就看了温毅。他是认识温毅的。
    温毅静静站在那里，眼睛看着甄晓蔷的后背，眼睛里平静无波。
    甄晓蔷没有回头，可是她的背在微微颤抖。
    何方往后退了一步，和甄晓蔷并排站在一起。
    电梯很快下来了，林明丽和朱珍珍率先走了进去，何方微微碰了甄晓蔷一下，甄晓蔷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进了电梯。
    温毅也跟着走了进来。
    后面一下子又进来好几个人，电梯里就有点拥挤，甄晓蔷站在角落里，她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看了那边一眼。
    真的是温毅！
    温毅低着头站在距离她很近的一个地方，可是电梯里人太多，甄晓蔷只能看见他一个侧脸。
    温毅似乎又瘦了不少，身上也穿得挺薄的，更衬得他的瘦削，瘦得都有些脱形了。整个身子看起来仿佛成了一细条。
    这时候温毅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马上又转开了。
    甄晓蔷发现温毅以前健康的浅褐色皮肤如今有些青黄的样子，下巴更尖了，细长的丹凤眼倔强地不肯再看甄晓蔷。
    甄晓蔷看了一眼之后，头马上低了下来，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酸酸的，鼻子又酸又涩，泪水马上就要流出来了。
    四楼到了，甄晓蔷低着头就往外走，何方紧紧跟了出来，林明丽和朱珍珍则在后面嚷嚷着：
    “哎，晓蔷姐，你们俩倒是慢一点啊！”
    温毅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甄晓蔷离去。
    到了日本面馆，何方知道甄晓蔷的情绪，也不怎么去招惹她，让林明丽和朱珍珍点餐。
    吃过食不甘味的一餐，林明丽和朱珍珍又拉着甄晓蔷去上面逛。甄晓蔷心不在焉地跟着他们一起逛着。
    八楼都是精品店，不在这次折扣的范围内，朱珍珍主张不去，林明丽说：
    “看看又怎么了！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去了八楼。
    到了八楼，看到那些标价，林明丽和朱珍珍也有些矜持了起来。
    甄晓蔷依旧心不在焉的。
    到了一家欧洲品牌的专卖店，朱珍珍先进去，林明丽拉着甄晓蔷的手，把甄晓蔷也拖了进去：
    “晓蔷姐，陪我看看吧！”
    甄晓蔷一进去，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温毅的妈妈和小寒。
    一年多时间没见，温妈妈和小寒外表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更富贵了：
    温妈妈和小寒身上穿的都是貂皮，温妈妈耳朵上戴着宝石耳环，小寒耳朵上是两粒钻石，店里的灯光冷森森的，映得小寒那两粒钻石璀璨生辉。
    温妈妈在看一件毛皮大衣，小寒最先看到了甄晓蔷，她伸出手拉了温妈妈一下，手指上戴着一枚宝石戒指和一枚钻戒，手腕上是一个粗粗的很漂亮的金镯子。温妈妈大概看得入神，没什么反应。小寒大声叫了一声：
    “妈～～”
    这声“妈”是用J城普通话叫的，叫的那叫一个千回百转啊！
    甄晓蔷的脸马上刷白。
    温妈妈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呆立在那里的甄晓蔷。
    她到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来掠了掠头发，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和金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光芒万丈，甄妈妈的脸仰得很高：
    “我就说嘛，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什么人都能碰上，告诉小毅小文，咱以后还去东京买衣服！”
    小寒笑着说：“要不是小毅哥来开会，谁耐烦来这里啊，又不是什么大城市！”
    小寒搀着温妈妈一起出去了，路过甄晓蔷的时候，甄晓蔷听到小寒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嗤”。
    甄晓蔷的身子快要支持不住了，可是她仍然勉力站在那里。
    甄晓蔷的耳边不住回荡着小寒叫的那声“妈”。
    看来，小寒和温毅是真的结婚了。
    何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看出了甄晓蔷的不对劲。他上去扶着甄晓蔷对林明丽和朱珍珍说：
    “这里面太热了，晓蔷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去透透气，你们先逛吧！”
    甄晓蔷却笑着说：“不用啦！我得回去吃点药。何方你留下吧，陪着小林和小朱，不用送我！”
    何方刚要坚持，却看到甄晓蔷满含祈求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说：
    “我送你下去吧！”
    甄晓蔷摇了摇头，扭头就离开了。
    甄晓蔷坐上电梯下了一楼，然后步行离去了。
    这时候正是Z城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大概零下七八度的样子，寒风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甄晓蔷在寒风中走着，帽子没有戴上，围巾也在手中拿着没有围上。
    她的心里只有一句话——全完了！
    如果说，以前甄晓蔷对温毅还存着一线希望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微茫的希望全被小寒的那声“妈”打破了。
    离婚的时候，甄晓蔷义无反顾，可是她还是爱着温毅，也知道温毅也爱着她。在她的心中最隐秘的地方，她还是渴望着有一天温毅和自己都能成熟起来，然后……
    可是今天这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甄晓蔷心里很茫然。
    她不知道该恨的人是自己，还是温毅，还是别的什么人，或者干脆就是命运。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甄晓蔷捂住眼睛站了一会儿，最后，她擦去眼泪，继续往前走。
    生活中满是痛苦，可是，人毕竟还要走下去。
    甄晓蔷还要工作，还要养活自己，还要孝顺自己的父母。
    </li>
    作者有话要说：唉，这时候，晓蔷还是爱着蚊子的。。。。。。</li>
                  第十一章 寒夜
    甄晓蔷望望四周，发现这里距离110中学不远，她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决定步行走回去。
    天气虽然寒冷，可是这样围得严严实实走路却是不冷的。甄晓蔷走的都是繁华的街道，因为春节快到了，很多店铺各出奇招来招揽客人。
    刚开始的时候，甄晓蔷只是想着随便看看，谁知道女人的购买欲是惊人的，特别是在她难过的时候。
    等甄晓蔷走到学校的时候，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绝对称得上满载而归了。
    她进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高中部的林老师。林老师也正进大门，她一见甄晓蔷就笑着问：
    “小甄，逛街去了？”
    甄晓蔷点了点头。
    林老师和甄晓蔷关系很好，一向很照顾甄晓蔷，她靠近甄晓蔷，声音放低了一些：
    “第三节课我去你办公室，等着我啊！”
    甄晓蔷笑着点了点头。
    何方和林明丽他们下午第二节课上课之后才回学校。
    何方去放车了，林明丽和朱珍珍怕被校长瞧见，悄悄溜进了甄晓蔷的办公室：
    “晓蔷姐，你看我们买的东西！”
    甄晓蔷忙迎了上去。
    林明丽买的是一个小熊的连帽大衣，穿在身上看起来还真不错；朱珍珍买的是一双达芙妮的长筒靴。
    朱珍珍对甄晓蔷说:
    “最后我们也没在正道百货买，那里即使是打折，对我们来说也太贵了，我们是到附近的金博大买的。”
    甄晓蔷坐在那里看着林明丽和朱珍珍试穿新衣新鞋，林明丽把新衣服脱了下来，对甄晓蔷说：
    “晓蔷姐，你也试试吧！”
    甄晓蔷接过来试了一下，衣服有些宽大，甄晓蔷问林明丽：
    “你这是多大号的？”
    “165的呀！”
    甄晓蔷默然。
    她以前穿衣服都穿的是165的，没想到现在165的穿在身上居然变得又宽又大。
    甄晓蔷这才想起来自从离婚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买过衣服了，常穿的那几件衣服穿上去之后似乎都有些晃晃荡荡的，不太合体。
    甄晓蔷自嘲：自己辛苦工作，光挣又不花，图的是什么呢？
    林明丽和朱珍珍离开之后，甄晓蔷坐在办公桌前，拿出笔和纸算了算自己的收入和存款，想着找时间出去shopping一次。
    算了半天都没算清楚，甄晓蔷想起来温毅离开的时候在家里的床柜里放的钱，她还没有看过呢！
    第三节课上课没多久，林老师就来了。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林老师就切入正题：
    “小甄，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甄晓蔷摇了摇头。
    秦老师笑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招手叫甄晓蔷：
    “来，咱俩坐沙发上详谈。”
    原来林老师亲戚家在东北，他们家的儿子在Z城国安局上班，还没女朋友，想找个本地的独生女。
    林老师一想，甄晓蔷的条件正合适，就想着来介绍一下。
    甄晓蔷听完林老师的话，她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林老师自己离过婚的事情，还没等她想好，林老师就凑近甄晓蔷：
    “姐给你介绍一下怎么样？”
    甄晓蔷沉默了，以前别的同事介绍她都拒绝了，可是，现在……
    她想了想，还是说：
    “谢谢你，林姐！不过——”
    甄晓蔷决定说实话，她看着林老师，在年纪稍大一点的教师中，她和林老师关系最好，她相信她不会出去乱说的：
    “林姐，我以前离过婚！”
    林姐很吃惊：
    “究竟怎么回事？”
    甄晓蔷把自己离婚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林老师听了之后，也很难过，伸手在甄晓蔷手背上拍了又拍：
    “小甄，越是这样，越应该往前看，再好好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你就会忘记这些难过得事情了！”
    甄晓蔷点了点头，道：
    “我恐怕得一阵子缓不过来，你说的这个人的条件既然这么好，不如介绍给小朱，小朱现在还没男朋友呢！”
    “小朱？朱珍珍吗？”
    “对啊，我看双方条件挺合适的！”
    “我再帮你问问再说，说不定人家小李不在乎这些呢！小朱的事情以后再谈！”
    甄晓蔷想拒绝，可是她知道这是林老师的好心，只好点了点头。
    林老师看她同意了，也很高兴，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下午下班前，何方打电话给甄晓蔷，问甄晓蔷要不要一起回去，甄晓蔷拒绝了：
    “我家离得又不远，我想自己走回去，顺便锻炼一□体！”
    何方没说话，甄晓蔷就接着说：
    “小林那边你不正好顺路么？你载上小林岂不正好？”
    何方没搭理她，把电话给挂了。
    晚上回到家，甄晓蔷没有吃饭就睡了。
    可是，无论怎么努力，甄晓蔷就是睡不着，在床上翻腾来翻腾去，结果觉没睡着，反倒弄得腰酸背疼的，她索性穿上衣服起床。
    穿好衣服之后，甄晓蔷没有开灯，她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大脑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心里空荡荡的。
    她想起白天算帐没算清楚，又想了想，这才从地板上爬起来，打开了卧室的大灯。
    整个卧室一片光明，甄晓蔷把被子褥子掀开，然后又吃力地把床垫挪开，这才打开了床柜。
    床柜里孤零零只放着一个黑色的包，其它什么也没有。甄晓蔷呆呆地看着这个包。
    她还记得离婚那天是初秋时候，可是现在已经是严冬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甄晓蔷叹了口气，把包拿了出来。
    拉开拉链，果然不出甄晓蔷所料，里面都是钱，粉红色的人民币，一摞又一摞，密密麻麻排列着。
    甄晓蔷用力抽出一摞钱，不由自主地苦笑：没有爱，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点着钱，如果一摞钱是一万的话，那温毅留给她的钱可真不少，几乎抵得上她十年的工资收入了。
    甄晓蔷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把钱一摞摞抽出来，扔在地板上。刚开始的时候，因为钱放得紧，把钱抽出来有点费力；后来越来越松，越来越容易。
    茶褐色的地板上乱七八糟扔满了钱。地板还是温毅瞒着甄晓蔷铺的，选的颜色太暗了，甄晓蔷并不是特别喜欢。
    甄晓蔷坐在地板上看着这些钱。
    她记得亦舒的一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可是，甄晓蔷现在有了很多的钱，也有健康，可是，她还是不快乐，非常的不快乐。
    甄晓蔷家楼前的小街，一到半夜就静悄悄的，罕有车来，非常僻静。
    现在已经是夜里一点多了，一轮圆月挂在天际，腊月的寒风呼呼吹着，干枯的树枝在风中瑟瑟作响，路灯的光似乎也被寒冷的空气给冻住了，有些暗淡。
    一辆白色的汽车悄悄驶了过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在甄晓蔷家楼前停了下来。
    过了很长时间，车门才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很清瘦的年轻男子下了车。
    他没有关上车门，只是倚着车静静地吸着烟。
    间或，他仰起头看着二楼的那个窗口，月光之下，他的细长的丹凤眼似乎在熠熠闪光。
    原来，那是泪光。
    那个窗口也亮着灯。原来她也没有睡。
    </li>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不理解甄晓蔷，可是，试想一下，蚊子是她多年的初恋，是她第一个男人，对她来说，是结发的夫妻啊！</li>
                  第十二章 老资格正太加军装控
    到了周末，甄晓蔷像往常一样赖在床上睡懒觉，一直睡到了十点多，才慢慢腾腾起了床，梳洗过后就出门逛街去了。
    甄晓蔷平常根本不到那些太高档的地方去买衣服，她也不喜欢多逛，一般是有需要了，就到银基五楼去看看，有喜欢的买了就走，从不多逛。
    到了银基五楼，刚从电梯里出来，她的手机就响了。是秦佳打来的电话。
    “姐姐，我出来办点事，现在在你家附近呢！”
    “我在银基逛街呢！”
    “那我过去找你吧！”
    甄晓蔷本来准备阻止他呢，谁知秦佳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秦佳就到了银基外面。
    “姐姐，我到银基了！”
    “银基东门是一家肯德基，那里有电梯，你上五楼吧，我就在电梯口等着你！”
    挂断电话，甄晓蔷就走到电梯口等着了。
    没过多久，电梯门就打开了，穿着一身军装的秦佳走了出来。
    看到他那笑嘻嘻的脸，甄晓蔷的情绪也好了起来，笑着说：
    “你怎么穿军装来逛街啊？”
    秦佳挠了挠头：
    “我是为了公事出来的，办完事就想着来看看你！”
    甄晓蔷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正好我想买衣服，你来帮我作参考吧！”
    秦佳大喜：
    “太好了！你早该买点衣服了！”
    甄晓蔷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不嫌我档次太低？”
    甄晓蔷早就发现秦佳穿的便装大都是名牌，而且是很贵的那种名牌。
    秦佳惊讶：
    “我为什么嫌你档次低？你身材那么好，穿什么都好看啊！”
    甄晓蔷觉得鸡同鸭讲，决定不再开口讨论这个话题。
    这次逛街，甄晓蔷因为带的钱充足，又决心好好放纵一回，所以只要看到喜欢的就去试，试过的衣服只要自己或者秦佳觉得好就买了下来。
    秦佳是一个绝佳的陪逛，不但一直陪着从不喊累，还认真地帮甄晓蔷参考。
    甄晓蔷怕秦佳帮她付钱，一直盯着，谁知道秦佳还是偷偷付了几次帐。
    最后，甄晓蔷逛得有些累了，回头看看秦佳。
    秦佳提着大包小包，可是还是行如风坐如钟，一副标准的军人派头。旁边衣着时髦暴露的女的不停地经过，可是他依旧目不斜视，眼睛随着甄晓蔷，生怕把甄晓蔷给丢了。
    甄晓蔷良心发现，拉着秦佳在走廊里供顾客休息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歇歇就回去吧！”
    秦佳悄悄伸了伸舌头：
    “我才知道，女人真伟大啊！”
    甄晓蔷挑高眉头看着他。
    秦佳一本正经地说：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逛街居然是这么耗费脑力和体力的事情。可是，你看，这么多的女人，精神抖擞地逛了一层又一层，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一不怕苦，二不怕累，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为了逛街不怕牺牲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啊学习！”
    甄晓蔷忍不住笑了，伸手捶了秦佳一下：
    “就你怪话多！”
    两人到地下停车场取了秦佳的车，甄晓蔷又对秦佳说：
    “到二七广场去吧，我想给我爸妈买几件电器！”
    到了二七广场，两人在豪享来吃了牛排当午餐，然后直奔苏宁电器。
    上电梯的时候，秦佳问甄晓蔷：
    “准备买什么？”
    甄晓蔷边想边说：
    “我妈他们那里用的还是一台旧式的老电视，给他们买一台液晶电视吧！再买一台全自动洗衣机，还有……”
    甄晓蔷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秦佳：
    “秦佳，等一下我买东西的时候，你不准再帮我掏钱了！”
    “Why？”
    甄晓蔷很认真地说：
    “因为我想尽尽我的心。”
    秦佳点了点头。
    对于电器，甄晓蔷什么都不懂，全都靠秦佳帮她选。听着秦佳说出一连串她从没听到过的专业用语同电器推销员沟通，甄晓蔷更是傻眼，索性全都交给了秦佳。
    最后，两人不但买了液晶彩电和全自动洗衣机，还给甄爸爸和甄妈妈买了两个加湿器。彩电和洗衣机商场送货，两个加湿器秦佳就顺手提着走了。
    取车的时候，甄晓蔷才注意到加湿器，忙对秦佳说：
    “呀，这两个加湿器忘记让商场一块送过去了！”
    秦佳把装着加湿器的纸箱子在后备箱里放好，然后才说：
    “现在再回去怪麻烦的，我载着你送到你妈妈那里吧，反正你也得过去签单呢！”
    甄晓蔷想想也是，就交待秦佳：
    “我妈在南郊橄榄城住，咱们从紫荆山路过去吧！”
    “好！”
    秦佳发动了车子。
    进了橄榄城小区，秦佳的车子停在了甄晓蔷家楼下。甄晓蔷一手一个提着加湿器正要离开，秦佳疾步上前，接过了加湿器：
    “太重了，我帮你拿上去吧！”
    “一点都不重，我能拿得住——”甄晓蔷刚要拒绝，可是看着秦佳那小狗一样饱含渴望的大眼睛，只好改口道：
    “好吧！”
    秦佳大喜，差点跳起来，一下子就跨了三阶楼梯，害得甄晓蔷直在后面叫他：
    “秦佳，等等我！”
    甄爸爸不在家，甄妈妈来开的门。
    看到秦佳，甄妈妈把加湿器和甄晓蔷都忘在了一边，热情地把秦佳让了进去，一叠声地招呼秦佳：
    “呀，晓蔷的朋友么？快进来！不用换鞋了！坐沙发上！喝什么茶？毛尖还是铁观音，家里还有红茶，要咖啡不要……”
    甄晓蔷气极：
    “妈，你把我给忘了！”
    甄妈妈看了甄晓蔷一眼：
    “晓蔷，坐吧！”
    回头又开始“热情”地招呼秦佳：
    “你是哪个部队的？我年轻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解放军了，差点嫁给——”
    “妈——”甄晓蔷补不得不打断她。
    秦佳似乎很喜欢甄妈妈的样子，很是乖巧，有问必答：
    “我叫秦佳，是晓蔷的朋友，在××学院上学，刚刚留校。”
    甄妈妈很开心：
    “你这么小就毕业了？真厉害啊！”
    “妈，你还不去泡茶？”甄晓蔷再次打断妈妈，“秦佳喜欢喝毛尖！”
    甄妈妈去泡茶了。
    甄晓蔷往秦佳这边移了移，低声问：
    “你什么时候留校了？怎么没告诉我？”
    秦佳笑着说：
    “我也刚刚知道！”
    他看着甄晓蔷，脸上笑得不怀好意：
    “姐姐，我以后就留在Z城了，你可得照顾我！”
    甄晓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你爸妈生气？”
    秦佳没理她，起身对端着茶杯过来的甄妈妈说：
    “谢谢你，阿姨！”
    他接过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这才又坐了下来。
    秦佳喝茶的时候，甄晓蔷去了趟卫生间，甄妈妈也跟了过来。
    “晓蔷，你和秦佳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甄晓蔷漫不经心地回答。
    甄妈妈的兴趣被提了起来：“朋友？”
    甄晓蔷知道自己妈妈是一个标准的军装控，怕她对秦佳起什么幻想，忙道：
    “他还小着呢！我一直把他当弟弟来着！”
    甄妈妈“哦”了一声，这才放过了甄晓蔷，去继续“招呼”秦佳小朋友去了！
    晚餐很丰富，甄妈妈知道秦佳从小生活在贵州和北京，不是Z城本地人，就下功夫准备了好几道菜，有红烧黄河鲤鱼、K城桶子鸡、白扒鱼肚等H省特色菜，还做了有名的Z城烩面。
    甄爸爸也很高兴，拿了一瓶藏了很久的好酒出来招待秦佳。
    秦佳也很给甄爸爸面子，陪着甄爸爸喝了不少。
    甄晓蔷记得医生交待过爸爸不能多喝，也知道秦佳不能多喝，见他们碰了好几杯了，还要继续喝，就上前要夺走爸爸手里的酒瓶子。
    秦佳大眼睛一瞪：
    “晓蔷，男人喝酒，女人一边去！”
    他一瞪眼，甄晓蔷还真有点害怕，马上坐了下去。
    秦佳却笑着对甄爸爸说：
    “伯父，咱再干一杯！”
    甄爸爸眉开眼笑，他是一向有酒瘾的，平常甄妈妈根本不让他沾一点酒的。
    两人干完这一杯，秦佳对甄爸爸说：
    “小酌怡情，大醉伤身，伯父吃菜吃菜！”
    他又问甄晓蔷：
    “晓蔷，面下好没有？”
    甄晓蔷忙去了厨房，正好甄妈妈下好了烩面，甄晓蔷就把烩面端了过来，秦佳开始吃面，甄爸爸也不好再提喝酒的事情，于是喝酒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席间，甄妈妈说起春节快到了，问甄晓蔷什么时候回来过年，甄晓蔷想到Z城规矩，出嫁的女儿初二以前不能回娘家，就说：
    “初二早上吧！”
    甄妈妈也知道这个规矩，就问秦佳：
    “小秦，你到哪里过年？”
    秦佳低声道：
    “我自己在Z城过年。”
    甄妈妈一听，忙道：
    “你到我这里过年吧！到时候你和晓蔷一块过来！”
    秦佳忙推让：
    “阿姨，这样太打扰您了！”
    “没关系没关系！”甄妈妈差点拍胸脯保证了，“每年过年就我们一家三口，也挺孤单的，你肯过来，我们再欢迎不过了！”
    秦佳貌似很渴望地望着甄晓蔷：
    “晓蔷姐，我……”
    甄晓蔷很有被算计的感觉，可是到目前这种地步，甄爸爸和甄爸爸也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甄晓蔷只好粗声粗气道：
    “来就来吧！”
    她在心里哀叹：妈，你一定是正太控！一定是！
    秦佳很开心，开心极了，吃过晚餐，还要到厨房去帮甄妈妈刷碗，被甄妈妈拦住了：
    “晓蔷帮我就行了，你去陪你甄伯伯看电视吧！”
    秦佳很乖巧地去陪甄伯伯看《亮剑》去了，顺便回答了甄爸爸的诸多关于部队和军事史的问题。
    </li>
   作者有话要说：苏宁电器，感谢我帮你做广告吧！</li>
                  第十三章 暧昧与恐惧
    甄晓蔷和甄妈妈收拾完厨房，一起到客厅陪着秦佳和甄爸爸看电视喝茶嗑瓜子，四个人边看电视边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电视剧结束的时候，甄晓蔷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已经快十点了，就提醒秦佳：
    “秦佳，快十点了！”
    秦佳很无辜地看着她：
    “我喝酒了！”
    甄晓蔷这才想起秦佳是开着车来的，顿时有些头大。甄妈妈忙对秦佳说：
    “晚上住我家好了，你住晓蔷那屋，晓蔷今晚住我房间，你甄伯伯睡客厅好了！”
    秦佳看着晓蔷，却对甄妈妈说：
    “阿姨，那多不好意思！”
    甄妈妈眉开眼笑：
    “你在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不要和阿姨客气！”
    “那我住客厅好了，怎么能让伯伯住客厅！”
    甄妈妈赶忙推让。
    最后，甄晓蔷不舍得让自己的老爸睡在客厅，就主动要求自己睡客厅的沙发。秦佳忙道：
    “还是我睡沙发吧！”
    甄妈妈笑着对他说：
    “晓蔷很喜欢睡沙发的！”
    “真的？”秦佳转过头好奇地问晓蔷，“那为什么我住你那里老让我睡沙发？”
    甄爸爸甄妈妈顿时大惊，两双眼睛探照灯一样看向甄晓蔷，无言地质问着。
    甄晓蔷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解释：
    “爸，妈，他就在我那里留宿过一次！”
    甄爸爸甄妈妈将信将疑，可是对秦佳就更热情了。
    夜已经深了。
    客厅里暖气很足，甄晓蔷半夜醒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掉地板上了，她正要伸出胳膊捡起被子，就听到她房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甄晓蔷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装睡。
    秦佳看到甄晓蔷的被子掉在了地上。他马上走过来，弯腰捡起被子，盖在了甄晓蔷身上，还帮甄晓蔷掖好了被子的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在沙发边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甄晓蔷的睡颜。客厅里没开灯，晓蔷房间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泄露了出来，甄晓蔷的脸处在沙发背造成的暗影里，她的睡颜是那样的安详，秦佳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唤了一声：
    “晓蔷！”
    没有人答应。
    秦佳这才确定甄晓蔷确实在熟睡，他轻轻凑近甄晓蔷的脸，在甄晓蔷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又在甄晓蔷脸颊上吻了一下。
    甄晓蔷的脸上的皮肤软软的，香香的，秦佳忍不住又亲了一次。
    甄晓蔷身体都快僵硬了，可还是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躺在那里。秦佳的嘴唇软软的，暖暖的，触着她的皮肤有些麻酥酥的感觉。
    秦佳亲了好几下，再看看甄晓蔷，又俯身在甄晓蔷唇上亲了一下，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秦佳离开很久了，甄晓蔷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她一直知道秦佳对自己的感情，可她一直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土里，不愿正视这个现实。
    可是在这个冬天的夜晚，她看到了秦佳的心意，也被迫正视秦佳的心意。
    天亮之后，甄爸爸和甄妈妈起来出门去赶早市，甄晓蔷也被惊醒了。
    甄爸爸甄妈妈关上门离开之后，她拉高被子想着继续睡觉，谁知道刚闭上眼睛被子就被拉开了。她睁开眼睛一看，秦佳正趴在旁边看她呢，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姐姐，你的眼角有眼屎！”
    甄晓蔷的脸马上红了，抢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脸。
    秦佳呵呵笑着用力扯着被子，甄晓蔷则用力拉着被子。两人一直在做拉锯战，秦佳实在没办法了，他看到被子里甄晓蔷的肩头高高隆起，想着甄晓蔷是在侧睡，就把手从旁边伸进了被子里，他本来想着挠甄晓蔷痒，把甄晓蔷从被子里逼出来的，谁知道他的手进去的时候，甄晓蔷正好在里面乱动着，他的手好死不死就摸到了一团丰盈。
    秦佳的大脑在一瞬间开始短路，他又捏了一下，试了试手感。这下，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摸到并又捏又揉的是什么了。
    秦佳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红里带紫。
    甄晓蔷也醒悟了过来，这才发现秦佳的手还在自己的胸前罩着。
    “还不拿开！”
    秦佳忙不迭地缩手，起身道：
    “我回去了……”
    落荒而逃。
    甄晓蔷的脸也是火辣辣的。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脸朝下趴在沙发上，半天一动不动。
    吃早饭的时候，秦佳坐在甄晓蔷的对面，可是他的眼神始终是漂移的，始终不敢和甄晓蔷对上。
    甄妈妈对甄晓蔷说：
    “晓蔷，给小秦再盛碗稀饭吧！”
    甄晓蔷站起身，到厨房里盛了碗稀饭端了过来。
    她把碗往秦佳面前放的时候，秦佳起身来接。他的手触到甄晓蔷手的那一瞬间，甄晓蔷的心一颤，碗就直直地落了下去，秦佳没来得及接住，眼睁睁地看着饭碗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一片片。
    甄妈妈嘴里说着“碎碎平安”就要过来收拾。
    秦佳忙道：
    “阿姨，我来好了！”
    他弯下腰收拾底下的碎碗片和稀饭，甄晓蔷拿过来垃圾篮，也蹲□子来帮他。
    正收拾间，甄晓蔷抬起头，却发现秦佳也在看她，眼睛里满是温柔。甄晓蔷脸上一热，马上低下了头，避开了秦佳的视线。
    吃过中午饭，甄晓蔷和秦佳一起离开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秦佳给甄晓蔷打过几次电话，甄晓蔷都推说期末考试该到了，学校工作忙扒拉扒拉扒拉，一直没和秦佳再见面。
    腊月二十那天，学校开始放假了，甄晓蔷照例在家睡懒觉。一直到十点多，她才开始穿衣服起床。
    在穿文胸的时候，甄晓蔷托了托右胸，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她用手捏了捏，发现里面有几个硬硬的花生大的小粒。
    甄晓蔷不敢相信，又仔细地做了个自我检查。这次确定了。
    她一下子在床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甄晓蔷起身收拾了一下需要的东西就提着包去医院了。
    该做的检查甄晓蔷都做了，结果一时下不来，甄晓蔷就先回家了。
    坐在出租车上，甄晓蔷告诉自己得坚强起来。
    等结果的这两天，甄晓蔷异常的沉默。
    她默默地尽量保持着生活的正常，正常地吃饭，正常地看电视玩电脑，正常地睡觉。她不敢给爸妈打电话，也不敢告诉秦佳。
    夜深的时候，甄晓蔷一直在失眠。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明明很累，累得脑子似乎都要疼了，可是她却睡不着。
    甄晓蔷在想，如果确定是乳腺癌了该怎么办。
    要做到第一件事，是要立个遗嘱，把自己的财产留给自己的爸妈。遗嘱执行人就找秦佳好了。
    甄晓蔷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的心中，秦佳已经这样重要了，除了自己的爸妈，甄晓蔷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
    要做的第二件事，是温毅打个电话，最后一次听听温毅的声音。既然自己快要离开了这个世界，那就最后任性一次吧！
    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瞒着自己的病情，和秦佳一起出去快快乐乐玩一次，秦佳会是个最体贴最好的伴侣。
    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找到一个地方静静死去，甄晓蔷不愿意人生的最后时刻在医院里没有尊严地度过。
    去医院取结果那天，甄晓蔷很早就起床了，梳洗过后，甄晓蔷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昔日的白皙红润不见影踪，甄晓蔷的肤色变得蜡黄，眼睛也黯淡无神。
    她叹了口气，虽然平常经常素面朝天，可是她今天要化个漂亮的妆。
    拍化妆水，抹乳液，涂粉底，拍了一层粉，然后画眉画眼线，修饰眼部，涂腮红，涂唇彩。
    一个漂亮精神的甄晓蔷又出现在镜中。
    出门，下楼，打的。
    甄晓蔷一直在暗暗祈祷。
    出租车快到省妇幼保健院的时候，甄晓蔷突然觉得自己快要被恐惧压倒了，她再也无法独自承受这一切。
    甄晓蔷双手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拨出了秦佳的号码。
    </li>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那位亲有过独自去医院动手术的经历？
    太太太孤单了。
    下面修文去也！</li>
                  第十四章 一场虚惊
    这天一大早，秦佳就关上手机在实验室里和导师做实验验证一个数据。
    他工作的时候一向是很专心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佳老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他就到外间取出手机开了机。
    刚开机，甄晓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秦佳，我好像病了！”
    甄晓蔷的声音带着哭腔，秦佳的心一沉，马上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秦佳的声音，甄晓蔷似乎得到了一些力量：
    “我的胸部发现了肿块！”
    秦佳马上问道：
    “你现在哪里？”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
    “哪个医院？”
    “省妇幼。”
    “我马上就过去，外边冷，你到了医院就在候诊大厅里等着我！”
    甄晓蔷“嗯”了一声，那边秦佳马上道：
    “听话！等着我！”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省妇幼保健院的门口，甄晓蔷下了车。
    站在医院门口，甄晓蔷忽然不敢进去。
    她想起了在肿瘤医院上班的同学讲的癌症病人后期的情况，觉得浑身发冷。
    甄晓蔷的姑姑就是乳腺癌去世的，第一次手术之后，家人都以为她恢复了健康，谁知不到三年，她就因癌细胞扩散去世了。甄晓蔷很怕自己也携带了那种基因。
    甄晓蔷抱着肩站在医院门口的大树下，等着秦佳。
    省妇幼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抱着孩子的父母。
    甄晓蔷看着他们进进出出，感觉到羡慕极了，她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有可能拥有一个孩子，可是，现在，这很有可能要变成一个奢望了。
    秦佳飞车而至。
    一下车，他就看到甄晓蔷独自抱着肩站在医院门口，她瘦瘦的身影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萧瑟可怜，秦佳顿了一下，忍住满腔的情绪，疾步上前：
    “晓蔷！”
    甄晓蔷正在低着头乱想，就听到了一声急速的刹车声，抬头一看，秦佳已经打开车门下来了。
    秦佳的那声晓蔷，仿佛给了她极大的力量，甄晓蔷眼巴巴地看着秦佳。
    到了甄晓蔷跟前，秦佳伸手握住甄晓蔷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看着甄晓蔷：
    “先不要着急，我陪你进去。”
    又说：
    “别怕，一切有我呢！”
    甄晓蔷已经没有了主见，任凭秦佳拉着自己往里面走。
    到了大厅，秦佳看了看指示牌，对甄晓蔷说：
    “把各种检查的单据给我，我去取结果，你在这里等着我！”
    甄晓蔷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眼巴巴看着秦佳往电梯走去。
    秦佳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甄晓蔷心里忐忑极了，埋着头不说话。
    秦佳去取了好几份检查结果，然后把钼靶X线片等都拿上，拉着甄晓蔷去找给甄晓蔷诊治的医师。
    当医生说出“乳腺小叶增生”的时候，甄晓蔷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看着秦佳：
    “不是癌症！秦佳，不是癌症！”
    秦佳也很欢喜，可是他还是很理智地问医生：
    “应该怎样治疗？”
    他和医生开始交流，把甄晓蔷扔在了一边。
    两人从医院里一起出来的时候，甄晓蔷把脸扭到另一边，不敢看秦佳。秦佳牵着甄晓蔷的手，脸上禁不住的微笑。
    到了医院的门口，甄晓蔷想用力甩开秦佳，可是秦佳的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就是不放。
    两人一起上了车，秦佳才说：
    “去我那里吧，我衣服还没换呢！”
    甄晓蔷早就发现秦佳身上穿的不是军装，也不是便装，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衣服。
    秦佳边发动汽车边解释道：
    “我工作的时候穿的防护服。”
    两人很快就到了XX学院。
    自从军训结束之后，甄晓蔷一直没来过这里，虽然秦佳说了好几次，她还是觉得自己来这里不太方便，一直不愿意来。
    已经是寒假期间了，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并不多，显得寂静极了。
    当年甄晓蔷是在夏天来这里的，校园里树木成荫花草满园，可是现在除了松树依然苍翠外，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映衬的头顶上的蓝天更加的蔚蓝。
    秦佳还住在原来的那个旧楼里面。
    秦佳打开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秦佳看着甄晓蔷：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实验室把东西整理一下就过来！”
    秦佳离开之后，甄晓蔷大略看了看，把饮水机电源打开，然后到厨房去看了看，发现厨房里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她真的有点饿了，可也只好在家里等着秦佳。
    幸运的是，半个小时之后秦佳就赶了回来，一把拉起甄晓蔷：
    “走吧！出去吃点东西！”
    到了门外，甄晓蔷正要率先下楼，可是秦佳对着她伸出了右手。
    甄晓蔷想也不想，扭头就要下楼，可是秦佳的手就伸在那里，眼睛定定地看着甄晓蔷。甄晓蔷只好回头，向着秦佳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秦佳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的手，大眼睛变得弯弯的，脸颊上两个酒窝时隐时现。
    甄晓蔷的手很凉，秦佳的手很温暖，他的手包住了她的手。甄晓蔷感受到了他的温暖，抬头看了看他，秦佳也正在看着她：
    “晓蔷，咱们就这样好不好？”
    甄晓蔷低下头开始沉默。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站在楼梯上。
    秦佳的手很温暖很有力，甄晓蔷莫名地觉得很温暖，她点了点头，仰脸看着秦佳，说：
    “好！”
    秦佳拉着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许反悔！”
    “好！”
    秦佳一笑，轻轻一拉，两人一起下了楼。
    在车里坐好只好，秦佳忽然侧过脸看着她：
    “晓蔷，我真高兴！”
    甄晓蔷不知道说什么好，低着头不敢看秦佳，脸有点微微泛红。
    秦佳看着她，觉得她脸泛桃花腮映朝霞，看上去那么美，他身子往甄晓蔷这边移了移，伸手抬起甄晓蔷的下巴，对着自己肖想已久的红唇吻了下去。
    甄晓蔷想挣扎，可是她不敢动。秦佳陌生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令她心跳加速，半是害怕，半是期待。
    秦佳对她很温柔，起初只是轻轻地描画着她的唇，渐渐深入，渐渐狂放。
    等秦佳终于放开她的时候，甄晓蔷估计自己的嘴唇都要肿了。
    秦佳看起来也和平常很不一样，嘴唇又红又润，眼睛亮晶晶的，就那样看着甄晓蔷，说不出的魅惑。
    他很快又凑了过来。甄晓蔷觉得自己真的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忙伸出双臂用力挡住他：
    “我饿了！咱俩快出去吃饭吧！”
    秦佳这才放过了她，边发动车边斜睨了她一眼。
    这一眼害得甄晓蔷一路上都在心惊肉跳，不知道秦佳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因为医生交代甄晓蔷只能吃清淡一点的食物，秦佳就带着她去了一家广东酒楼。
    吃过午饭，秦佳带着甄晓蔷去了上次两人一起去过的那家中医诊所，老中医给甄晓蔷开了不少中药，最后还交待甄晓蔷：
    “这个病说大不大，但是有可能发展成乳腺癌，现在还是遵医嘱服药为主。另外，治疗这个中西医有共通之处，你要注意以下几点：首先要保持心情的舒畅和情绪的稳定，放松心情，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与结于心；第二，如果你们暂时不准备要孩子的话，一定要注意避孕，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很大；第三，女人虽然爱美，可是一定要避免使用含有雌激素的面霜和药物。”
    说到这里，老大夫抬头看了看秦佳，这才接着说：
    “第四，要有和谐有规律的性生活！”
    甄晓蔷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秦佳的脸也慢慢地红了。
    两人一起回到了甄晓蔷的家。
    甄晓蔷在厨房里给秦佳冲柚子茶，谁知道秦佳已经悄悄走了进来，从后面抱住了她，嘴唇贴在她的耳后：
    “晓蔷，我来帮你治病好不好？”
    </li>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子</li>
                  第十五章 一起过年
    听了秦佳的话，甄晓蔷有些疑惑，愣了一下，就没注意到自己和秦佳目前颇为暧昧的姿势。可是她很快就想到了那个老医生最后交代的那句“要有和谐有规律的性生活”，刷的一下从脖子到脸红透了，甄晓蔷这才意识到秦佳的嘴巴贴着自己的耳朵呢。
    她胳膊肘往后往后一顶，谁知道秦佳闪得很快，她就没顶着。
    看甄晓蔷要发怒了，秦佳忙在厨房门口站住了，状似悠闲地问甄晓蔷：
    “咱俩得去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吧？”
    甄晓蔷很惊奇：
    “为什么是咱俩？”
    秦佳理直气壮：
    “咱妈说让我和你一起过年的！”
    甄晓蔷对他的断章取义很是鄙视，拿小调羹在杯子里搅了搅，这才把柚子茶递给秦佳。
    秦佳接过杯子就往嘴里倒，甄晓蔷忙道：
    “热，你别急——”
    秦佳已经被烫著了。
    甄晓蔷一边给秦佳倒凉开水一边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秦佳被烫的直吸冷气，可是嘴里却说：
    “唉，乐极生悲了啊！”
    甄晓蔷白了他一眼，秦佳却拉这甄晓蔷说：
    “姐，咱俩商量商量过年的事情吧！”
    甄晓蔷前边端着两杯柚子茶，秦佳跟在后边，两人一起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甄晓蔷待柚子茶凉了一点，小心地喝了一口。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秦佳一个问题：
    “秦佳，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回家过年？”
    秦佳端着杯子，似乎是在暖手，眼帘低垂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小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一直跟着姥姥，后来姥姥也去世了，我就开始住校。我爸也是个军人，在贵阳，他又结了婚，又生了个孩子，我那个妹妹现在也在部队。我妈以前也在部队，现在在北京做生意，她也结婚了，给我又生了个弟弟。”
    秦佳抬起头，看着甄晓蔷：
    “就像很早以前一个电视剧里唱的，‘爸爸一个家 ，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我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秦佳的语气淡淡的，脸上也很平静，仿佛在叙述着不相干的人的事情，可是甄晓蔷的心却被揪了起来。
    现在离婚率那么高，她在学校里上班，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太多凄惨的状况，“爸爸一个家 ，妈妈一个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余的”。很多孩子父母离婚后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他们就被扔在了爷爷奶奶那里或者姥姥姥爷那里，甚至是姑姑姨妈那里，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人世的各种辛酸悲苦。
    甄晓蔷同情这些孩子，了解他们的悲伤和可怜，以及他们对于亲情和温暖的渴望。她常常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尽自己的力量来照顾这些孩子。
    只是，没想到秦佳，快乐的、可爱的、看起来那么坚强乐观的秦佳也有这样的经历。
    甄晓蔷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秦佳靠过来的大头抱在了怀里，轻声道：
    “秦佳，我来照顾你好了！今年春节咱们一起过！”
    秦佳的大头在甄晓蔷胸前那两团柔软上磨蹭着，唉，真软啊，要是能用手摸摸那该多好！
    客厅里的气氛很是温馨和谐。
    当然，甄晓蔷恐怕永远不知道秦佳这刻最真实的想法。所以说，男人，是带着很大动物属性滴，连貌似乖巧可爱的秦佳，也不例外。
    甄晓蔷真的没想到理科生居然会这样的严谨，严谨到让她无语的地步。
    她和秦佳商量，既然他俩大年初二早上才到甄爸爸甄妈妈那里去，那么年前这几天就得准备一点过年的东西。
    甄晓蔷一说准备东西，秦佳就在房间里找来找去，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笔和纸：
    “姐姐，你说我记！”
    甄晓蔷翻了个白眼，边想边说：
    “咱俩得先去买点馒头，没馒头我可不行，菜市场门口有家手工馒头，酵子发的，贵是贵了点，可是还行！”
    秦佳在纸上记下了“手工馒头”四个字，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问甄晓蔷：
    “几个？”
    甄晓蔷没好气道：
    “人家是论斤称的！”
    “几斤？”
    “呃，那五斤好了！”
    其实五斤手工馒头到底是多少，甄晓蔷还真没什么概念，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差别了。
    甄晓蔷继续思索：
    “家里的米早就没有了，还得去买米。”
    不等秦佳问，她就接着说：
    “十公斤就够了！”
    秦佳记了下来：“大米，十斤。”
    “你不是爱吃孜然羊肉吗？咱俩一会儿去买点羊肉，晚上我给你炒个孜然羊肉。”
    秦佳满脸谄媚的笑：
    “姐姐你真好！”
    没等甄晓蔷吩咐，他就在纸上记下了“羊肉，五斤”的字样。
    甄晓蔷在旁边看到了，忙纠正他：
    “五斤太多了，一斤就足够了，咱俩随吃随买，一直吃新鲜的多好！”
    秦佳马上提笔改了。
    “紫菜一包，晚上我给你做紫菜汤！”
    秦佳记了下来。
    甄晓蔷和秦佳互相商量互相提醒互相纠正，半个小时后，一份购物单子就写好了。
    甄晓蔷拿来秦佳和自己的外衣，边穿边对秦佳说：
    “咱俩不用开车出去，步行往北就有一个大菜场！我先去拿大袋子！”
    秦佳点点头。
    拿过购物大袋子，甄晓蔷回头看见秦佳衣服上带的帽子没戴到头上，就踮起脚尖帮他戴在了头上，然后才把自己的帽子戴上围巾围上，两人全副武装一起出门去也。
    节前的菜场里人来人往，商品琳琅满目。白生生的大白菜、绿油油的青菜、红色的和青色的辣椒以及各种蘑菇……很能引起人的购买欲。
    甄晓蔷在前边挑选和购买，秦佳在后面掏钱并负责提着装菜的大购物袋。
    等两人从菜场出来，秦佳手里的大袋子已经装得满满的了。甄晓蔷看到秦佳手里提这么多东西，就说：
    “咱俩一起提吧！”
    秦佳笑着看了她一眼：
    “这些体力活男人干就行了！”
    甄晓蔷白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
    回到家，因为空调一直开着，房间里很暖和，甄晓蔷脱掉外衣洗洗手准备进厨房，秦佳也跟了进去。
    甄晓蔷正在穿厨房专用的罩衣，看见秦佳跟了进来，就说：
    “秦佳，帮我把后面的扣子扣上吧。”
    秦佳弯下腰帮甄晓蔷扣上扣子。
    他把扣子全都扣上之后，双手放在甄晓蔷腰上，下巴放在甄晓蔷肩上，撒娇：
    “我陪你做饭好不好？”
    秦佳的手放在甄晓蔷的腰上，秦佳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秦佳呼吸出的热气萦绕在她的腮边，甄晓蔷感到浑身像过电一样，有点酥麻，差点站不住脚。
    甄晓蔷努力克制着自己，最后勉强积聚一点力气，试图推开秦佳。
    秦佳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最后隔着衣服罩在了她的胸前用力揉起来。
    甄晓蔷两腿发软，差点瘫了下去。
    秦佳一把抱起了她。
    </li>
    作者有话要说：漠漠想问：大家下章要不要肉肉？</li>
                  第十六章 可怕的处男
    秦佳把甄晓蔷放到床上之后，自己马上就压了上去。
    他的唇落在甄晓蔷的脸上、腮上、唇上、颈上，逐渐下移，最后甄晓蔷的衣服也有些碍事了，他索性支起身子去脱甄晓蔷的衣服。
    屋子里虽然开着空调，可是毕竟是冬天，衣服被拉起来之后，甄晓蔷的腹部首先感受到了寒冷的空气，她这时才清醒了一点，双手拉住衣服往下拉，秦佳索性不去管她的上衣，支起身子，一手托起甄晓蔷的双腿，一手脱去了甄晓蔷的打底裤，甄晓蔷浅蓝色的蕾丝内裤露了出来。
    秦佳喘着粗气盯着甄晓蔷的内裤，甄晓蔷得了个空，忙开始用力挣扎，可是秦佳的力气大得吓人，一手托着她的双腿，一手去脱她的内裤，很快就脱去了她的内裤。
    甄晓蔷的那里暴露在秦佳的眼前。
    到了这个地步，甄晓蔷依旧试图挣扎着。
    秦佳不容分说，分开甄晓蔷的双腿，自己跪在中间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一放开甄晓蔷，甄晓蔷就翻身向床的那一边爬去。
    秦佳只脱去了裤子，上身还整整齐齐穿着军装，他脸上依旧冷静极了，看不出一点表情。
    甄晓蔷回头看到他的样子，忙出声哀求：
    “秦佳，咱俩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秦佳说着话，却伸出手拉着甄晓蔷的脚腕把甄晓蔷拉了过来。
    他用手一翻，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把甄晓蔷翻了过来。
    秦佳勃发的武器一下子就顶在了甄晓蔷两腿中间。
    他没有再往里进，只是用顶端在外面磨蹭着，他的脸上看起来终于有了点表情，脸上露出小孩子要玩具一样的表情哀求甄晓蔷：
    “姐姐，求求你！”
    甄晓蔷被他揉搓半天，身子早已瘫软，下面又被秦佳的狰狞的器具顶着，早已说不出话了。偏偏秦佳非要一边在那里磨蹭，一边抓住甄晓蔷的咪-咪，时而揉一揉，时而舔住顶端轻轻啃咬。
    看甄晓蔷脸扭在一边闭着眼睛不理他，秦佳继续撒娇：
    “姐姐，求你了！我受不了了！”
    他边说着哀求的话，下面却加紧了动作。
    甄晓蔷拉过枕头蒙在了自己脸上，秦佳得到了默许，开始用力往里顶。
    甄晓蔷的下面早已湿透，秦佳虽然顶端被卡住了，可是他挺腰用力一顶，一下子就进到了最里面。
    甄晓蔷发出“啊”的一声惊呼，可是这声音在枕头下面穿来就变得闷闷的。
    秦佳进去之后，因为被箍得太紧，他当时就有射的冲动。秦佳顶在那里不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甄晓蔷下面又涨又麻，秦佳顶得又太深，顶得她有些疼痛，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这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秦佳来说，却如同天籁，他忍不住抬起甄晓蔷的腿大进大出起来。
    甄晓蔷是一个成熟的女性，自从离婚以来，一直处于独身状况，此时也开始情动起来，虽然努力压抑，可是仍旧有细细碎碎的呻-吟传出。
    秦佳初尝性事，听到这样的呻-吟，如闻仙乐，哪里能够忍耐，身上打了个冷战，猛地进入，顶住最深处一泄如注。
    秦佳伏在甄晓蔷身上一动不动。
    他爽快了，甄晓蔷却被吊在那里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甄晓蔷继续用枕头蒙着头，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去见秦佳，就想等着秦佳自己离开，谁知道秦佳平静了下来之后，翻身从甄晓蔷身上下来，在甄晓蔷旁边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住甄晓蔷和自己，然后一手抓过甄晓蔷蒙住脸的枕头，伸出胳膊把甄晓蔷揽在了怀里。
    甄晓蔷的脸顿时变得通红，用力闭着眼睛，就是不看秦佳。
    秦佳的嘴唇却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姐姐，我刚才找到了天堂。”
    甄晓蔷虽然依旧不好意思，可是觉得这样的事后情话还算浪漫，可是秦佳接下来就又说了一句：
    “比五姑娘真是强得不止十万八千倍啊！”
    他接下来“姐姐嫁给我吧”本来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他还算惊醒，马上想起来甄晓蔷说过的这辈子再也不结婚这样的话，原本要说出的话马上又咽了下去，他一边想着来日方长容后谋划，一边发出感叹：
    “怪不得正常的男人都要结婚啊！”
    甄晓蔷本来正在PS小鸵鸟，这次再也忍不住了，睁开眼睛怒视秦佳：
    “你说你怎么这么猥琐泥？！”
    秦佳咧嘴一笑，含住她耳垂轻轻问：
    “姐姐，刚才怎么样？”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甄晓蔷也不要脸起来，故意气他，伸手在他两腿中间摸了一模，厚着脸皮道：
    “哼，真袖珍啊！！”
    谁知道她的手一触在秦佳的那个缩得极小的小兄弟上，小兄弟就迅速膨胀起来，很快就愣头愣脑地直起了身子。
    甄晓蔷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敢看秦佳似笑非笑的猥琐的表情，拉高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企图眼不见为净。
    秦佳笑了一声，也钻进了被窝。
    半夜两点的时候，甄晓蔷被饿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秦佳已经脱去了上衣，正光溜溜搂着她睡得正香。
    秦佳皮肤白皙，更兼修眉俊眼长睫红唇的，看起来说不出的可爱稚气，即使睡着了也很好看。可是，甄晓蔷挪动了一下又酸又疼的身子，心里只想到三个字——“猥琐男”！
    甄晓蔷一动，秦佳也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说：
    “姐姐，我饿了！”
    甄晓蔷无言地望着天花板：弟弟，我也饿了，很饿很饿！
    可是，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谁让她比秦佳大三岁呢！
    她浑身哪里都酸，咬着牙穿好衣服，正要下床，那边秦佳却慵懒地说：
    “姐姐，做羊肉糊汤面吧，我都爬了三座山呢！”
    甄晓蔷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背上：
    “混蛋，给我起床！”
    十分钟后，甄晓蔷站在炒锅前翻炒着羊肉，秦佳披着外衣打着哈欠站在洗碗池前洗青菜。
    </li>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肉汤浓否？满意否？
    如果有卫道士的话俺只想说：小强是一个很正常的成熟女性，而且她认为瘟疫已经和小寒结婚了。</li>
                  第十七章 感谢杜蕾斯
    第二天两人睡到中午才起床。
    其实甄晓蔷早就醒了，可是她觉得尴尬极了。她和秦佳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可是她一直努力把秦佳当弟弟去看，可是，现在两人却成了这种关系。
    甄晓蔷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秦佳。
    昨夜的疯狂已经成了过去，成了甄晓蔷不敢再次想起的过去。
    秦佳一醒就紧紧抱住了甄晓蔷。
    “晓蔷姐，咱俩在一起好不好？”
    甄晓蔷背对着秦佳没有说话。
    秦佳用力拥紧甄晓蔷：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合适？”
    甄晓蔷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六，离春季只剩下四天了。这几天甄晓蔷和秦佳都不用上班，两人天天除了出去买点必需的东西，就是呆在家里做做饭看看电视玩玩电脑，顺便做做床上运动。刚开始的时候，甄晓蔷对于床上运动还是蛮有兴趣的，可是后来秦佳却把甄晓蔷给吓着了。
    甄晓蔷以前和温毅聚少离多，虽然两人团聚的时候温毅也很夸张，但是在一起的时间毕竟有限。她也以为男女之间也就那样罢了。
    谁知道现在被秦佳小霸王给硬上了弓，完全颠覆了她的男女观。
    对秦佳来说，做那种事，只要是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做多少次就做多少次，爱用什么体位就用什么体位。对于房事，秦佳是多多益善乐此不疲。
    这样，两个人的矛盾就产生了。
    腊月二十九晚上，秦佳做的晚饭，甄晓蔷就去洗碗了。她正在洗碗的时候，秦佳从后面抱住了她，他刚磨蹭了几下，甄晓蔷就感觉到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自己的后腰。
    甄晓蔷打了个冷战，马上关了水管，回头笑着对秦佳说：
    “晚上我吃得有点多，我们俩一起散步吧！”
    秦佳抱臂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
    收拾完厨房出来，甄晓蔷站在客厅里发呆。
    已经是腊月底了，天气冷得可怕。
    傍晚的时候开始起了北风，风越来越大，到了七八点钟的时候，虽然屋子里封得很严，可是呼啸的北风摇撼着门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房间里因为长时间开着空调，温暖如春。
    甄晓蔷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风声，开始犹豫。
    秦佳帮她把羽绒服从衣架上拿出来，含笑道：
    “晓蔷，出去吗？”
    甄晓蔷看到他的表情，心里想到了三个字——“笑面虎”，而且是欲求不满的笑面虎。
    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腰上，有些酸软的腰和酸疼的□告诉她：就算是在寒风中散步，也比被某狼弄上床折腾舒服！
    甄晓蔷彷如断腕的壮士，毅然决然道：
    “出去散步吧，外面空气好！”
    秦佳又是一笑，拿过甄晓蔷的羽绒服帮她穿上，又帮她带好帽子围好围巾，这才穿自己的外衣。
    两人全副武装出了门。
    一关上防盗门，甄晓蔷就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可是她依然坚持着下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有点暗，秦佳伸手拉着甄晓蔷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照明，两人慢慢下了楼。
    小街上没有什么人，两边的店铺大都关了门，只有居民楼的窗户里映出温暖的灯光。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经过，街道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路灯发出清冷的光，干冷干冷的，北风呼啸，甄晓蔷的脚步都快要立不稳了，秦佳伸手就把她揽到自己臂弯里。
    甄晓蔷低头就看到地下结的冰。
    虽然穿着羽绒服，可是她还是感到很冷很冷，只好努力往秦佳怀里缩了缩。两人在一起似乎温暖得多。
    虽然是文职军人，而且瘦巴巴的，可是秦佳修长而坚韧的身躯仿佛蕴藏着极大的能量，令甄晓蔷感到温暖，感到安全。
    两人走到了街道的尽头，秦佳揽着甄晓蔷拐上了另一条街。
    甄晓蔷已经明白秦佳这个时候出门一定是有目的的了，就捏了捏他的手：
    “秦佳，你到底为什么要拉着我出来？”
    秦佳笑了，他低头看了看甄晓蔷，临出门，甄晓蔷被他用围巾和帽子把脸和脑袋围得很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秦佳观察了两秒钟，只好在甄晓蔷眼睛上吻了一下：
    “咱俩这两天一直呆在家里，我怕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甄晓蔷斜着眼睛看着他：
    “不会这么简单吧？！”
    秦佳没想到甄晓蔷已经开始这么了解自己了，一把抱起甄晓蔷，用嘴巴拉下甄晓蔷的围巾，吻住了甄晓蔷的嘴唇。
    秦佳的脸很冷，可是他的唇舌很热，两人在路灯下热吻着，甄晓蔷忘了寒冷的北风，忘了刺骨的寒气，忘了这是在夜晚小街边的人行道上。
    还不容易分开，甄晓蔷看着秦佳，秦佳也看着甄晓蔷，两人的眼睛都有一些湿润。
    秦佳又在甄晓蔷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晓蔷，我爱你，我要我们在一起！”
    甄晓蔷点了点头。
    秦佳开心极了，抱着她往前走。
    甄晓蔷觉得这样太不好看，秦佳笑道：
    “三更半夜的，又这么冷，谁会出来？”
    一直到走进前面的大药房，甄晓蔷才明白了秦佳的用意。
    一进大药房，秦佳直奔计生专柜。甄晓蔷觉得不好意思，想到外面去等，可是手却被秦佳拉住了，挣也挣不脱。她只好面红耳赤的陪着秦佳站在柜台前。
    店里好半天只来了这两个客人，店员迎上来很热情地问：
    “请问要哪个牌子的？我们有CK、杜蕾斯、杰士邦、金盾、双一、多乐士、倍力乐——”
    “请问有没有国外品牌的？”秦佳打断了店员的介绍。
    “呃，杜蕾斯、CK、杰士邦——”
    “这些牌子有没有面向外国人尺寸的？”秦佳再次打断店员的发挥。
    “呃，大都是52mm的——对了，刚好有几盒杜蕾斯是面向法国生产的，一直没卖出去！”
    “那我看看吧！”
    出了大药房，秦佳才解释道：
    “咱那条街上药店卖的都是国产的，我不是都用不成吗？”
    听了秦佳的话，甄晓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没说话。
    甄晓蔷的生理周期很稳定，二十五天一个周期，所以排卵期前后八天，甄晓蔷都觉得很危险。
    秦佳和她刚那个的时候，因为意乱情迷，也因为秦佳霸王硬上弓，所以秦佳都弄了进去。
    事后甄晓蔷一算时间，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那几天是很安全的时期。
    从昨天开始，甄晓蔷进入了排卵期前八天这个危险期，她就说什么也不让秦佳弄进去了。
    秦佳倒也去买了一次安全套，可是小药店卖的全是国产品牌，试了好几次，没有一个牌子的尺寸是秦佳能用的，要么是箍得秦佳疼得受不了，要么是短得根本只能套到一半。
    看着秦佳欲求不满很痛苦的脸，甄晓蔷一边暗爽，一边也有些头疼：这避孕之事到底该怎么办？
    没想到秦佳心思灵便，想到了国外的品牌。
    只是秦佳和店员强调的“要大号”让甄晓蔷觉得很有喜感。
    两人回到家，匆匆梳洗之后秦佳就脱光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甄晓蔷本来还想拿一本书看看，可是在秦佳强烈而执着的邀请下，她只好把书放下，脱了衣服进了被窝。
    甄晓蔷一进去，秦佳就把她抱进了怀里，不过马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天啊，你怎么这么凉，简直是冷如冰块啊！”
    甄晓蔷笑眯眯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把自己的冰冷的身体贴到秦佳温暖的身体上，然后说：
    “唉，真不知道《聊斋志异》里那些书生是怎么和女鬼同床共枕颠鸾倒凤的，热乎乎的那个玩意儿进到冷冰冰的那个里面……”
    又说：
    “晋江大神妖舟的《blood×blood》里面，人类女主高大胖和吸血鬼男主那个的时候，一定很不好受，多冷啊，那个玩意儿也是冷的吧，冷冰冰的棍子进到热乎乎的那里面……”
    （小强也很猥琐啊！）
    秦佳呻-吟了一声打断了她的遥想：
    “乖，那书生的感觉和高大胖的感觉应该和我现在的感觉一样！”
    又说：
    “嗷，天啊！再抱紧一点，脚也伸过来！”
    不说秦佳的冰火二重天，好的消息是，秦佳买的的那几个品牌的套套，在多次验证下，终于有一个牌子适应了秦佳的尺寸。
    </li>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面的小强也很猥琐啊很猥琐！</li>
                  第十八章 晓蔷的反攻
    自从发现这个杜蕾斯好用，第二天一大早，秦佳就把甄晓蔷拽起来，嚷着“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非要去把那个大药房剩下的这款杜蕾斯全买回来。
    甄晓蔷很无奈，也觉得这样过去很丢人，就劝秦佳说：
    “这种型号的套套，估计放在那里也不好卖，你没看那个店员当时那个惊喜的表情吗？咱们今天晚上人少了再去买也不迟。”
    秦佳被说服了。
    两人既然已经起床了，就不回床上去了。甄晓蔷泡了一杯毛尖，秦佳到厨房去做早餐了。
    秦佳做菜不怎么好吃，但贵在有兴趣爱尝试。
    甄晓蔷把茶杯给秦佳端过去的时候，秦佳已经把她的中药给热好了，倒在了杯子里递给了她。甄晓蔷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苦的龇牙咧嘴。秦佳忙把旁边提前准备好的冰糖块递给她：
    “一口气喝完漱漱口，再吃糖！”
    甄晓蔷喝完药，看着秦佳忙活着做早饭。
    秦佳把红豆、黄豆、绿豆、大米、小米淘洗好，放进豆浆机里打成了稀糊糊，然后调了一包榨菜，又捞了些泡菜。
    甄晓蔷看秦佳准备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心下有些感动，从后面抱住秦佳，把脸贴在秦佳的背上。
    甄晓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秦佳知道她的心意，回手抱住了甄晓蔷。
    外面依旧北风呼啸，厨房的玻璃窗被风摇撼着，可是两人却觉得温馨无限。
    吃早餐的时候，甄晓蔷刚坐下，秦佳就拖着凳子过来挤在了她旁边坐了下来。甄晓蔷早就习惯了他的腻歪，挤就挤点吧，也没说什么。
    正吃着饭，秦佳突然问甄晓蔷：
    “你春节一般给你爸妈多少钱？”
    甄晓蔷边喝粥边回答：
    “刚上班时给五百，去年给了一千。”
    秦佳看着她直笑。
    甄晓蔷知道秦佳是笑话她给的钱少，她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工资低啊，再说平常我爸妈有需要的话我也出钱的！”
    秦佳逗她：“你自己小气还找理由！”
    甄晓蔷生气了：“我哪里小气了！”
    她放下筷子，扭过头不搭理秦佳。
    秦佳马上搂着她笑着说：
    “知道了，我家小强最大方了！”
    甄晓蔷这才瞪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秦佳方说：
    “晓蔷，我怎么感觉我的年龄比你大呢？”
    甄晓蔷“哼”了一声。
    吃完早饭，甄晓蔷刷碗去了，秦佳拉开抽屉不知道在找什么。
    甄晓蔷忙问，秦佳就拿了个看起来挺大的红包过来，递给甄晓蔷：
    “咱俩要不要大年初一给你爸妈拜年去？”
    甄晓蔷接过红包，发现红包鼓鼓囊囊的，她刚想打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钱，却发现秦佳已经用胶水把红包封住了。
    甄晓蔷一边翻来覆去地打量着红包，一边回答说：
    “我去年就是大年初二才回去的呀！”
    “可是……总觉得甄爸甄妈挺孤单的！”
    甄晓蔷想了想，就说：
    “可是我们这里的规矩——算了，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吧，看看让不让我们提前回去！”
    甄晓蔷刚拨通电话，还没说明来意，甄妈妈已经在那边嚷嚷着要晓蔷带秦佳回去了。
    “妈，咱们这边的规矩，我几个姑姑那么讲究规矩，说不定又要说——”
    “什么狗屁规矩！我和你爸就你一个独生女，讲什么规矩！现在，不，马上给我滚回来！”
    甄晓蔷还没来得及答话，甄妈妈马上撇着港台腔说：
    “带上秦佳小帅哥哦！”
    甄晓蔷只好答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那边秦佳听完壁角，马上问：
    “晓蔷，你有姑姑？怎么没听你提过？”
    甄晓蔷一边举起红包在灯光下照着，一边说：
    “有啊，我有七个姑姑呢！这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秦佳还真没听晓蔷说过，但他看甄晓蔷不太想提的样子，就不再多问了。
    甄晓蔷自力更生了好久，还是没弄清楚红包里面到底有多少钱，就直接问秦佳：
    “秦佳，你封了多少money进去？”
    秦佳坐在沙发上做了个鬼脸，就是不说：
    “宝贝，你猜！”
    甄晓蔷把红包揣进兜里，然后也坐进沙发里，窝在秦佳怀里，抬起头看着秦佳，很认真地对秦佳说：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还是学生，哪里有什么钱，这个红包给我爸妈，钱我还给你！”
    秦佳笑着说：
    “可这是我的心意，再说了，我一直都有收入的啊！”
    甄晓蔷很惊讶。
    “你不知道上军校有多省钱吗？我每个月的补助——算了，和你说不清！”秦佳抚了抚额角，“还有，亲爱的，我已经工作了！”
    甄晓蔷在他怀里磨蹭着撒娇：
    “那你告诉我红包里到底多少钱？”
    秦佳立场很坚定，对甄晓蔷的美人计也很有抵抗力，咬紧牙关不说。
    甄晓蔷本来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的，可是秦佳这个态度实在是挑起了她的好胜心。
    甄晓蔷起身骑在了秦佳身上，低下头吻秦佳的额头、眉毛、鼻子，然后到了嘴唇。
    秦佳积极地回应着。
    一吻结束，甄晓蔷看着眼睛乌黑莹润的秦佳，沙哑着声音问：
    “小心肝儿，到底是多少啊？”
    秦佳胸部起伏着，可就是不说话。
    甄晓蔷首战以失败告终，可她还真不信这个邪，从秦佳身上下来，坐在秦佳旁边，伸手解开了秦佳的衣扣，然后掀起了秦佳的衣服，秦佳精壮的上身就暴露了出来。
    甄晓蔷贴了上去，在秦佳胸膛左边舔了舔，再舔了舔。秦佳马上吸了一口气。
    甄晓蔷知道有戏，更加热情起来，嘴唇含住左边这个，手指却挑逗着秦佳右边的那个。
    秦佳呼吸急促起来。
    甄晓蔷趁热打铁，妩媚地看着秦佳：
    “小秦佳，到底是多少？说了姐姐还给你……”
    甄晓蔷说着还用舌头沿着嘴唇缓慢地诱惑地轻舔了一圈。
    秦佳等着甄晓蔷，眼睛里漾满水汽，可是依旧不言。
    甄晓蔷还真不信这个邪，伸手解开了秦佳的皮带。
    秦佳那个地方已经高高地鼓了起来。
    甄晓蔷用手隔着内裤弹了一下，再去看秦佳，秦佳已经闭上眼睛了。
    到了这个地步，她一不做二不休，拉开了秦佳的内裤，秦佳的小弟弟立刻愣头愣脑地弹了出来。
    甄晓蔷心里闪过疑惑：这内裤怎么这么容易就脱了？
    可是这个疑问很快就被她的好胜心给赶到九霄云外去了，甄晓蔷低下头，在小弟弟头上舔了一下。
    （为了保持清水文的本色，下文省略四百八十五字——俺真的好佩服好敬仰平娃贾老前辈啊！）
    一直在床上睡到了下午两点钟的甄晓蔷，幽怨地在秦佳的腰上用力掐了一下：
    “我那么卖力地演出，你怎么也得告诉我谜底吧？！”
    秦佳餍足地把她圈进怀里：
    “晓蔷，我爱你！”
    甄晓蔷心里一直在说：“我真傻！我真傻！就这样洗剥干净把自己自动给送上门去喂了小色狼了！”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点什么，忙对秦佳说：
    “秦佳，我告诉你我有七个姑姑了，对吧？”
    秦佳“嗯”了一声，手在她身上滑动着。
    “我爷爷奶奶都去世了，初二那天我七个姑姑都要去我爸妈那里！”
    秦佳明白了甄晓蔷的意思，在甄晓蔷脸颊上吻了一下道：
    “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
    甄晓蔷一想，这倒是。于是，她放心了。
    这边秦佳又开始蠢蠢欲动。
    腊月二十九上午，秦佳开车带着晓蔷一起去了甄爸甄妈那里。
    他们一起进了门，甄爸甄妈看到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什么都明白了，马上对看了一眼，心中俱是惊喜，但这次甄妈妈早被甄爸爸警告过，倒也没说什么，依旧很热情地招呼秦佳。
    甄晓蔷找了个机会，把秦佳包的红包递给了甄妈妈，说：
    “秦佳给你的过年钱。”
    甄妈妈因为长期做生意，因此一摸红包的厚度，就知道这里面大概有多少钱，她忙把红包推给甄晓蔷：
    “晓蔷，咱家现在虽然不富裕，可也不缺钱，我又不是卖闺女，你们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甄妈妈说着话，眼睛已经红了。
    甄晓蔷知道妈妈一定是想起了自己和温毅那阵子的事情，她忙把红包又推给妈妈：
    “自家母女推让什么！这是秦佳的心意！”
    甄妈妈这才收下了红包，却仔细问起甄晓蔷和秦佳的情况来。
    甄晓蔷就大概说了一下。
    甄妈妈听完才说：
    “晓蔷，别急着结婚。婚姻是大事，再处处看吧！”
    甄晓蔷没想到妈妈如今如此开明，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婚姻失败之后父母几乎一夕白头的往事，眼睛也是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到得晚上，甄爸爸和甄妈妈也没再提起怎么睡觉睡在哪里的问题，听任秦佳睡到了甄晓蔷的房里。
    临睡前，秦佳还是惊喜加不敢相信，连声道：
    “岳父岳父简直太好了！”
    甄晓蔷斜睨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头揪住他的耳朵：
    “我已经知道了，你包的是六千六百块，哼，还神秘成那个样子，早晚我都会知道！”
    秦佳含笑看着她，笑得像那得手的猫咪，甄晓蔷脸一红，拉高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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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贾平凹老前辈，俺发现，原来H可以这样写。</li>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说 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第十九章 回家过年
    早上甄晓蔷睡醒的时候，发现身旁空空的，被子掖得挺紧，可是秦佳不见了。
    甄晓蔷又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这才磨磨蹭蹭起了床。
    到卫生间去洗漱的时候，甄晓蔷看到只有自己的妈妈在厨房里忙，爸爸和秦佳都不在。
    从卫生间出来，甄晓蔷问妈妈：
    “妈，爸爸和秦佳呢？”
    甄妈妈正在调饺子馅，随口答道：
    “他们一起出去****联去了。”
    甄妈妈给甄晓蔷端来早饭，甄晓蔷一边喝着稀粥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妈妈聊着。
    甄妈妈边切着姜末边对甄晓蔷说：
    “你和秦佳一定要好好处处再谈结婚的事情，这将来可是军婚，轻易离不了的！”
    甄晓蔷想着自己和秦佳八字还没一撇呢，妈妈都想到军婚不容易离婚了，不由失笑：
    “妈，你想的也太远了！”
    甄妈妈把姜末倒进饺子馅里，然后边搅拌饺子馅边说：
    “到了如今，我和你爸只盼着你找一个知疼知热的过日子的伴，和和美美地过下去，所以啊，结婚得慎重，离婚一定不能轻易提！”
    甄晓蔷拿筷子搅着稀粥，没说话。
    “对了，秦佳家里是做什么的？和咱家别太悬殊了！结亲家这种事，门当户对好一点！”
    甄晓蔷想了想才说：
    “秦佳挺可怜的，爸妈在他小时候就离婚了，现在早都又有了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孩子，只知道他爸也在部队。”
    甄妈妈一听这话，马上叹了口气：
    “呀，这孩子这么可怜！那咱们要对他好一点！”
    甄晓蔷点了点头。
    甄妈妈还不放心，也不忙活着调饺子馅了，扭头认真地对甄晓蔷说：
    “我知道你的毛病，受了委屈爱藏在心里，憋久了不就容易出问题？你和秦佳在一起，有什么想法都要告诉他，有事情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承担！”
    甄晓蔷真觉得妈妈的话如当头棒喝，她低着头道：
    “妈，这样的话，你要是提前两年好好说给我听，那该多好啊！”
    甄妈妈也有些伤感，叹了口气道：
    “也怨妈妈，想着温毅家有钱，老想着让你上赶着，谁知道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这个话题太伤感，母女两个都不愿意再提了，甄妈妈想到了秦佳的年龄，笑着低声说：
    “秦佳比你小三岁也好！”
    “怎么好了？”甄晓蔷很疑惑，妈妈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甄妈妈的脸上笑得有些猥琐：
    “电视上的专家说了，从生理上来说，女的比男的大个两三岁将来会更幸（性）福！”
    甄晓蔷听明白了。她想说母上大人你真彪悍，可是再想想，真是说不出口，只好低头默默地喝粥。
    母女两个正在谈心，秦佳和甄爸爸说笑着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兜子东西。
    甄晓蔷起身一看，原来全是鞭炮春联烟火，她笑着看秦佳：
    “秦佳小弟弟，原来你喜欢放炮啊，来，姐姐带着你再去买一点，索性玩个够！”
    秦佳一笑，还没开口，那边甄妈妈已经过来赠送给甄晓蔷一枚大大的白眼。
    甄晓蔷看妈妈已经调好饺子馅了，就拉着秦佳一起包饺子。于是甄妈妈擀皮，秦佳和甄晓蔷坐在旁边包。
    秦佳挖了点饺子馅看看，没看出是什么馅的，就问甄晓蔷：
    “这是用什么做的馅，我怎么看不出来啊？”
    “这是用萝卜做的饺子馅，特别好吃！”
    “用萝卜？怎么做？”
    “把萝卜切片，放水里焯一下，沥去水分，剁碎之后加肉。”
    秦佳正要再问，那边甄妈妈就问了：
    “秦佳，我听你甄伯伯说你是开着车来的，你那车……”
    秦佳一边捏饺子一边随口答道：
    “车是我大学毕业我妈送的礼物。”
    甄晓蔷以前还真没问过，一听秦佳这样说，马上脱口而出道：
    “大学毕业送辆奥迪，你妈还真大方！”
    秦佳嘿嘿一笑，并不接腔。
    甄晓蔷看看他，正要再问一点他家里的状况，秦佳已经抬头对甄妈妈说：
    “妈，靠我自己能够养家能够照顾好晓蔷的，您放心！”
    甄晓蔷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叫自己妈妈“妈”，一惊，正要说话，甄妈妈已经眉开眼笑道：
    “哎，秦佳，我相信你。我和你爸自己能照顾自己，只要你们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平平安安的，也不要什么大富大贵，这比什么都强！”
    秦佳爽朗笑道：
    “是！”
    甄晓蔷瞅着这个机会，正要开口，甄妈妈已经接着和秦佳交心了：
    “将来你们生了孩子也不用操心，都包在我身上了！晓蔷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到时候你们就放心好了！”
    秦佳眼睛都笑弯了，站起身来握住了甄妈妈满是面粉的手，真挚地说：
    “妈，谢谢你！”
    “哎，不用谢，小佳！”
    “妈！”
    “小佳！”
    ……
    甄晓蔷目不忍视耳不忍闻，只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包饺子。
    中午，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饺子，晓蔷和甄妈妈把煮好的饺子盛了四份，端了过来放在了餐桌上，然后又一人盛了碗饺子汤。
    甄妈妈一边招呼着大家吃饺子，一边说：
    “俗话说‘原汤化原食’，吃饺子是一定要配饺子汤的！”
    秦佳吃了一个饺子之后，忙说：
    “妈，萝卜馅的饺子就是好吃！”
    甄妈妈很开心：
    “真的？好吃就多吃点，吃完我再给你盛，锅里还多着呢！”
    秦佳点了点头，果真吃了两盘子饺子。
    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儿之后，秦佳看家里水果不太够，就找个机会悄悄拉着甄晓蔷出去了。
    甄晓蔷爸妈住的地方是南郊新开发的楼盘，还比较冷清，周围没什么大超市，两人就决定开着车去航海路的水果批发市场。
    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下午了，Z城的街道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航海路上半天才过去一辆车。甄晓蔷看到这种情况，就说：
    “有些Z城土著爱说外地人不好，可是你看，外地人一回老家过年，Z城就变成了座空城！一个城市的繁华是靠大家共同的力量！”说完这些之后，甄晓蔷又对秦佳说：
    “我爸家是我爷爷奶奶那代从陕西迁过来的，我妈本来就是外地人，我姥姥家是N城农村的，就是上回咱们去泡温泉那个地方。”
    秦佳第一次听甄晓蔷提起这些家事，很感兴趣，问道：
    “你姥姥身体还好吧？”
    甄晓蔷点了点头，道：
    “姥姥姥爷身体都挺好，现在八十多了，还能下地干活呢！”
    “那我们春节要不要去N城乡下看看姥姥姥爷？”
    甄晓蔷一想，马上说：
    “这样好了，你开着车，咱和我爸妈一起过去！”
    “好！”秦佳说完，斜了她一眼，纠正她的错误，“记住，是咱爸咱妈！”
    甄晓蔷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秦佳已经道：
    “我今天特别开心。一家人聚在一起真好！我从初中开始住校，很多年没有和家人团聚在一起过春节了。”
    甄晓蔷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温柔地看着秦佳：
    “秦佳，我也会对你好的！”
    秦佳笑着说：
    “那我们过完年去看房子吧！”
    甄晓蔷噤声。
    她还是有点抗拒婚姻。
    秦佳不再说话。
    水果批发市场很快到了。
    两人从车上下来之后，秦佳揽着甄晓蔷的腰，低声安慰她：
    “晓蔷，我不急，咱们慢慢来。”
    又说：“反正我还年轻，大婶！”
    甄晓蔷怒瞪。
    秦佳笑，低头在甄晓蔷额头上吻了一下。
    大年三十下午的水果市场其实是很萧条的，只有寥寥几家商户还在营业着。
    秦佳和甄晓蔷买了一箱新疆香梨，一箱提子，一箱蛇果，一箱黑美人，又买了些碧根果开心果这些干果，这才打道回府。
                  第二十章 大年夜
    腊月三十大年夜，秦佳和甄晓蔷陪着甄爸爸甄妈妈一起熬年，秦佳这才见识了一个不一样的甄晓蔷。
    平常甄晓蔷和他在一起，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一般都像个姐姐一样照顾他包容他，秦佳就以为甄晓蔷是天生的温柔天生的乐意付出，可是，在自己爸妈这里，甄晓蔷完全变成了一个骄纵的小女孩子，秦佳这才想起，甄晓蔷原来是中国上亿独生子女中的一员。
    熬年的时候，照例是一边看春晚一边喝茶吃零食的。甄晓蔷挨着秦佳窝在沙发里，甄爸爸和甄妈妈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甄晓蔷磕了太多瓜子，嘴巴有点干，就冲着甄爸爸嚷了一声：
    “爸，我要吃梨！”
    甄爸爸马上拿了两个香梨，用水果刀仔细削了皮，然后递给秦佳一个，又递给甄晓蔷一个。
    甄晓蔷“咔嚓咔嚓”咬完了一个梨，嘀咕了一声：
    “梨有点凉。”
    甄爸爸马上起身泡了两杯竹叶茶递了过来，一杯递给了甄晓蔷，一杯递给了秦佳。
    甄妈妈在一边看到了，手一伸端走了秦佳的那杯竹叶茶，对秦佳说：
    “吃完梨再喝水的话容易拉肚子，晓蔷她打小这样惯了没关系，你可不能这样喝。”
    甄爸爸也很后悔，对秦佳说：
    “小佳，等一会儿再喝，我刚才疏忽了。”
    他又拿了一串洗过的提子递给了秦佳。
    秦佳其实不太爱吃水果，可是他很享受这种温馨的家庭气氛，就接过提子开始吃。
    甄晓蔷喝了两口竹叶水又开始磕西瓜子，她最爱磕那种湿湿的咸西瓜子。可是刚磕了几个，她就嫌麻烦，把西瓜子撂一边，嘻嘻哈哈看电视。
    秦佳知道甄晓蔷最爱这种西瓜子可是又最怕麻烦，就拈起几粒西瓜子，想着帮甄晓蔷剥，可是他眼尾一扫，就看到甄妈妈眼睛看着电视，手里却在剥着西瓜子，他就悄悄把手里的西瓜子放了下去。
    甄妈妈把剥的西瓜子都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剥好一堆之后，从茶几上推了过来，招呼秦佳晓蔷：
    “我已经剥好的，你们吃吧！”
    说完，甄妈妈又拿起花牛苹果削皮，削好后递给秦佳，又拿了一个红富士削好皮递给甄晓蔷。
    秦佳就爱吃花牛苹果，他没想到甄妈妈注意到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甄晓蔷拉着秦佳和甄爸爸下楼到外面放鞭炮去了。
    寒冬的午夜，干冷干冷的，可是还是有很多人下楼在放鞭炮放烟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烟花装扮得绚丽多姿。
    秦佳拿着鞭炮，看了看四周，发现小区亭子的柱子上有一个黑色的突出，像是钢筋。
    他走过去一摸，果真是钢筋，就把那串鞭炮挂了上去。甄爸爸点了一根烟递给他。秦佳接过烟吸了一口，然后点燃了炮捻。
    鞭炮很快炸响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甄晓蔷正要捂住耳朵，这边秦佳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鞭炮放完了，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的味道，也是年的味道。
    这时小区里有人在放烟花。
    甄晓蔷兴奋极了，拉着秦佳让他看：
    “你看，是牡丹花！呀，莲花！咦，下一个会是什么？菊花！哈哈！”
    秦佳随着她的指点朝天空看去，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绽放，美得炫目。他看向身旁的甄晓蔷，她化着淡妆，在烟花的映照下，妩媚好看，甄晓蔷笑容满面，显是开心极了。
    秦佳用手揽住她的腰，这是他的爱人，他的姐姐，他的小妈妈……他能够安然停泊享受温暖的港湾，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放完鞭炮，甄晓蔷三人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一到家，甄晓蔷就问秦佳：
    “饿不饿？”
    秦佳看甄晓蔷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是想露一手了，就点了点头。
    甄晓蔷马上对甄爸甄妈说：
    “爸妈，厨房里有活鲈鱼吧？”
    甄妈妈点了点头。
    甄晓蔷卷起袖子：
    “等着哦，我给你们做宵夜！”
    甄爸爸秦佳甄妈妈三人一笑，就坐下继续看电视。
    甄爸爸甄妈妈看电视看得很专心，秦佳因为厨房里的甄晓蔷，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这时他好像听见甄晓蔷的手机在卧室里响了。
    秦佳就起身去了卧室。
    果真是甄晓蔷的手机在响。
    秦佳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秦佳从小早慧，跳了好几次级，大脑如同电脑，马上明白这是J城的号码。他马上摁了接听键，用睡意很浓的声音道：
    “喂？”
    那边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通话结束。
    秦佳拿着甄晓蔷的手机去了厨房，打开门对正在忙着杀鱼的甄晓蔷说：
    “你刚才有一个电话，我接通了还没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甄晓蔷正忙得不亦乐乎，就不在意地说：
    “大概是我哪个朋友来拜早年吧！”
    甄晓蔷没在意，秦佳就又拿着手机出去了。
    甄晓蔷的手机再也没响。
    二十分钟后，甄晓蔷就端出了她的劳动成果——清蒸鲈鱼和米饭。
    秦佳发现甄晓蔷做的清蒸鲈鱼非常好吃，比他在外面饭店吃过的好吃得多，就问甄晓蔷怎么做的，甄晓蔷无论如何都不说，还做出很神秘的样子：
    “独家秘方，恕不外传！”
    吃过宵夜，大家也就是各自洗洗睡了。
    虽然很累，可是甄晓蔷和秦佳都有的兴奋，熄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的台灯，然后钻到被窝里闲聊。
    秦佳还要追问清蒸鲈鱼的做法，甄晓蔷往他怀里钻了钻说：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想吃我就给你做不就好了！”
    秦佳想到日后甄晓蔷常常给他做菜，觉得又安稳又平静，脸贴着甄晓蔷的发，不再说话。
    甄晓蔷刚洗过澡，睡前头发虽然被秦佳吹干了，可是摸上去凉凉的香香的，很好闻。秦佳闻着甄晓蔷的发香，手在甄晓蔷柔软的身体上缓缓抚摸着：
    “晓蔷，你哪一年上的初中？”
    甄晓蔷算了算，说了个年份，秦佳脑子算的很快，马上笑着说：
    “咱俩是同一年上的初中。”
    “真的？好巧！”甄晓蔷笑着说，可是她马上就想起来自己比秦佳大三岁，这可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你上学很早吗？”
    “也不算早，只不过我没上学前班，也没上六年级。”
    晓蔷明白了，她早就发现秦佳的智商比自己的智商高了不止一点点了。
    “秦佳，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秦佳说了个数字，甄晓蔷和自己的分数一比，这差距有点忒大了，她马上在秦佳怀里翻了个身，留给秦佳一个沉默的后背。
    “你羡慕嫉妒恨了？”秦佳从背后搂住她，“我那时候住校，又没什么事情可做，只好学习了。”
    甄晓蔷闷声道：
    “我怕将来生个孩子脑子像我不像你——”
    话还没说完，甄晓蔷就捂住嘴不说了。
    秦佳大喜，用力去扳甄晓蔷，甄晓蔷索性脸朝下趴在床上，秦佳轻笑一声，起身压在了甄晓蔷身上。
    两人身上都是光溜溜的，秦佳的那里早已是硬邦邦的了，从甄晓蔷的腿缝里伸了进去。
    甄晓蔷用力挣扎着：
    “你太重了，要压死我了！”
    秦佳双手撑在甄晓蔷身侧，下面却是贴的更紧了：
    “晓蔷，从后面进，好不好？”
    甄晓蔷没吭声，只是沉重地呼吸着。
    秦佳知道她默许了，跪在她两腿中间，双手捞起她的腰，令甄晓蔷跪在床上背对着自己。
    他的武器对准了甄晓蔷那里，可是却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在外面磨蹭着。
    甄晓蔷等了一会儿，发现秦佳还没有进来，就扭头瞪了秦佳一下。
    秦佳被她瞪得浑身酥麻，只得说：
    “晓蔷，忘记拿套套了！”
    甄晓蔷被弄得不上不下，只好说：
    “体外射吧！”
    秦佳得了她的“指示”，双手扶着她的胯部，用力顶了进去。
    他知道自己的尺寸，所以进去之后，纵然兴发如狂，也只得暂且忍耐，等着甄晓蔷缓过来适应自己。
    甄晓蔷深吸了一口气，屁股微微动了动。
    秦佳接到信号，马上用力冲撞起来。
    做了一会儿，秦佳觉得这个姿势不够尽兴，就拉着甄晓蔷站了起来。
    他的武器根本没抽出来，两个人如连体婴般站了起来。甫一站稳，秦佳就抽动了两下。
    甄晓蔷平生最怕这个姿势，马上哀哀呻吟了几声。
    秦佳有点想射，就努力转移注意力，伸手细细抚摸甄晓蔷。
    甄晓蔷胸部极为丰满，腰却很细，小屁屁却又很丰满挺翘，秦佳又吻又摸，很快便耐受不住，便再度大进大出起来。
    这时候甄晓蔷那里突然开始痉挛，柔软紧密地包裹绞缠着秦佳的小弟弟，秦佳感到自己快到了，马上拔了出来。甄晓蔷身子发软，却还是回过了头。
    （一下省略二百一十三字，哈哈！）
    一时事毕，两人搂在一起。
    甄晓蔷看了看秦佳的脸，忽然冒出了一句：
    “秦佳，你高-潮时候还是很帅！”
    说完，就伸手熄了灯。
    秦佳：“……”
    </li>
    作者有话要说：和谐啊和谐！</li>
                  第二十一章 温毅的大年夜
    阴历年的年底是温毅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候。
    刚进入腊月，他忙着带着司机会计保镖去收账；帐收的差不多了，也已经该给工人发工资了；发完工资，温毅开始专心上贡了——在如今这社会，不向领导进贡那是什么也办不成的。
    温毅把贡品分为三个档次，第一档是五十万以上，第二档是二十万到五十万，第三档是二十万以下。
    第一档和第二档都送现钱，第三档一般是送某全国连锁超市的VIP卡。
    每年温毅送出去的钱都达上千万。
    温毅喜欢收钱又办事的官员，因为这样的官员信誉良好。
    他觉得不收钱的官员都不能打交道，因为这些人要么是平民出身的，上面没人，不敢收钱，
    要么是想做一个清官。
    上面没人的，不敢乱收，谁不知道被查出来贪官都是后台不硬的？
    真想做清官的，实在是太少了，都成珍稀物种了，温毅这么多年还真没碰上一个。
    生意越做越大，温毅一直想和北京搭上关系，可是苦于没有门路。最近，他的好朋友孙鑫帮他找了条路子。原来某官员的情人是某文工团的演员，姓胡，老家也S省的，孙鑫就和胡歌星的老娘搭上了线，进而认识了胡歌星。
    年底有一台晚会，胡歌星会上台独唱，孙鑫约上温毅，准备一起进京上贡，顺便去那台晚会给胡歌星捧场。
    轮到胡歌星上台演出的时候，孙鑫和温毅都打起了精神。
    胡歌星不算美丽，但是长得很像狐狸，很媚的那种，孙鑫看得貌似很投入，而温毅却直愣愣地看着一个伴舞的女孩子。
    孙鑫注意到了温毅的眼神，顺着看过去，原来是一个眼睛细长的高个子女孩子，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很像温毅以前的那个小强。
    孙鑫明白了过来，他在温毅背上拍了拍，笑着说：
    “哥们，看上了？兄弟帮你搞定！”
    温毅没有说话。
    进贡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没过几天，
    温毅和孙鑫就办完了事情，一起赶回了J城。
    一切都忙完之后，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排好矿上值班和守夜的人，温毅总算歇了一口气，实在是太累了，就没回父母那里，先回了自己的家。
    他平常一忙起来，要么是住在矿上，要么是全国各地的跑，所以这里经常性地空着，只有小时工按时来进行打扫。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J城的夜空，天空的烟花绚丽多姿。
    温毅的房子位置很高，能够看到J城全城。他拿着根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往外看着。
    远处的，近处的，到处都在放炮，到处都在庆祝，楼下也有很多孩子聚在一起放炮，鞭炮声震得窗玻璃似乎都在抖动。
    温毅觉得这些孩子很讨厌。
    他想：我才不要孩子呢，孩子真麻烦。
    可是，孩子……孩子……
    他想起了他和晓蔷那个无缘的孩子。
    孩子在甄晓蔷肚子里的时候，温毅很高兴，那是因为孩子是他和晓蔷一起制造出来的，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孩子没了，他在一瞬间觉得他和晓蔷的纽带没有了，继而深恨晓蔷狠心。
    他周围的那些朋友的女人多好啊，有的以前还是小有名气的明星什么的，可是人家守在家里伺候公婆，相夫教子，生生孩子，逛逛街，做做美容，什么都听丈夫的。
    别人能做到，为什么甄晓蔷就做不到？
    温毅觉得甄晓蔷该受到惩罚，自己不能惯着她。
    敢提离婚？离就离！
    于是离了。
    他想着甄晓蔷会后悔的，他等着甄晓蔷的悔恨。
    可是没有。
    一个月之后，他给甄晓蔷拨了个电话。
    甄晓蔷的号码已经换了。
    温毅很生气。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
    可是，晓蔷，晓蔷只有一个。
    在这大年三十的夜晚，温毅感到特别的孤独。
    窗外很热闹，可是房间里静极了，静得有些恐怖。
    温毅吸了一会儿烟，觉得很没有意思，就准备去冲个澡。
    他拉开卧室放内衣的抽屉，谁知道心不在焉地却拉开了旁边的抽屉，里面是一套浅绿色的绣花文胸和内裤——是晓蔷的。
    温毅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套内衣。
    他没有了洗澡的兴致。
    温毅到酒柜里拿了一瓶洋酒，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着外面的热闹，喝着酒。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温毅借着酒意，拿出手机，摁了开机键，终于拨通了早就想办法弄到的甄晓蔷的新号码。
    号码拨出之后，听着那端响起的音乐。这首歌很好听，温毅从来没有听到过，很是陌生，歌词很简单但是很耐听：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过了爱作梦的年纪
    轰轰烈烈不如平静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
    才会特别让人着迷
    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曾经最掏心
    所以最开心……”
    歌声有些沙哑，可是似乎一下子击中了温毅，他认真地听着。
    歌词唱了两遍，还是没有人来接电话。
    温毅因为这首歌，也因为喝下去的半瓶洋酒，有了不少的勇气，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有人来接电话了。
    是一个年轻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喂？”
    温毅一下子泄了气。
    他挂断了电话。
    温毅一下子把手机摔了出去。
    手机被扔在了床上，弹了一下。
    温毅开始砸房间。
    他搬起床头柜砸向穿衣镜，“哗啦”一声镜片碎成了一片片；他搬起加湿器扔向了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中间马上出现放射状裂痕；他拉出抽屉，扔向墙角的保险柜，“砰”的一声闷响……
    盯保险柜看了一会儿，温毅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眼睛眯了眯，上前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枪。
    </li>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哦，俺的作收终于超过一百了，谢谢！
    还要感谢给俺地雷的那两位亲爱的，谢谢！
    你们的支持是俺更新的动力！
    关于温毅送礼的那部分和温毅的枪那部分，据我所知，一位煤矿老板的老婆的情人被他崩了一枪，以后再也没有了消息。俺只是纪实而已。</li>
                  第二十二章 同性婚姻及其它
    拿着枪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温毅把枪又放了回去。
    他并不是不想做什么了。
    刚才一股气上来，温毅想一枪崩了那小子，可是转念一想，他觉得这样虽然解气，可是不是好法子。
    温毅开始想更合适的办法。
    和一般的煤矿老板一样，温毅在矿上和煤场养着十几个保镖，除了个别是退伍军人之外，其他都是亡命之徒，都是有案底在身的。
    温毅走过废墟一样的房间，来到客厅，拿过剩下的那半瓶，到了一杯，边喝边想。
    他想的不是做或者不做，而是让自己的手下去做还是雇人去做。
    这两种路子都各有优缺点，最后，温毅决定先去煤场看看。
    他没有打电话叫司机，自己开着车去了煤场。他虽然喝了不少酒，好在大年夜的街上没见一个人，连车都没见一辆，那煤场就在温毅家以前住的村子里，也不远。
    温毅的车开到了煤场的大门口，里面灯火通明，门房里传来猜枚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温毅摁了几声喇叭，一个穿着大衣的青年马上出来开了大门，嘴里还招呼着：
    “老板，新年好啊！”
    门卫室顿时涌出了五六个男青年，纷纷向温毅打招呼。
    温毅没理他们，把车开进来停在了院子里就下了车。
    开大门的那个青年紧跟着他，温毅阴着脸，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人在这里干了快两年了，自然知道温毅的阴沉性子，依旧很热情地说：
    “我们几个刚刚巡视过一圈，您的藏獒也都喂过了，顶新鲜的牛肉……”
    温毅在这里养了十几头藏獒，平常一过来就要去看看的，可他这会儿哪有心思，马上打断那个青年的滔滔不绝：
    “黑子，让王涛过来！”
    黑子马上噤声退了下去。
    温毅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一个又黑又瘦的精干青年就敲门进来了。
    “老板！”
    “坐。”
    温毅坐在办公桌后，眯着眼睛打量着王涛。
    王涛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看着他。
    他在温毅这些保镖里功夫最好心计最深，也最心狠手辣，平常沉默寡言蔫不唧的，可是下手又快又狠，温毅轻易不用他。
    审视了很久，温毅才道：
    “我有一件事，比较棘手，想交给你。”
    王涛不说话，望着老板，等他的吩咐。
    十分钟后，温毅驾车离开了。
    王涛回到门卫室，黑子问他：
    “老板叫你去有啥事？”
    王涛笑笑，没说话。
    黑子识趣，就不再问了。
    一群人继续猜枚：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
    初一早晨，甄晓蔷和秦佳睡到了快十一点才起床，早饭也没吃，直接就准备吃中午饭。
    甄妈妈再厨房里做菜，她做凉拌金针菇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醋没有了，就让甄晓蔷去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
    甄晓蔷看秦佳还在卫生间，就自己出去了。她刚到超市门口，就碰到了马非凡。
    马非凡穿着黑色的呢子外衣，中间还束着腰带，看起来更加玉树临风了，拎着一箱卧龙玉液正要往外走，看到晓蔷，笑了笑，就把酒放在了地上，两人站在超市门外聊了起来。
    甄晓蔷一看见他就觉得很不好意思，问好之后就道歉：
    “马非凡，很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前那个约定……”
    “我已经知道了，我妈告诉我的。”马非凡看起来有些黯然。
    他这样干脆，甄晓蔷更不好意思了，她忙问：
    “高林呢？”
    马非凡的眼睛看向了别处：
    “他回上海和他哥哥还有爸妈团聚去了，昨天上午的飞机。”
    甄晓蔷更不好意思了，张嘴就出了个馊主意：
    “其实，你们的事情，不如直接和你爸你妈挑明了！”
    马非凡苦笑了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Z城的情况。”
    甄晓蔷也沉默了下来。
    Z城在同性恋方面是相当保守的。
    很多男同的父母明明猜到了自己儿子的性取向，可是总是抱着渺茫的希望，想着万一将来有一天愿意和女人结婚的话，那岂不是好？于是知道也装作不知道，拼命想把儿子通过相亲给推销出去。
    即使相亲一直不成功，也宁愿儿子就这样保持表面上的单身。
    甄晓蔷一个同事的表弟就是这样，在铁路上上班，家人和亲戚都知道他是男同，可是父母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托亲拜友的非让甄晓蔷这个同事给介绍个女老师，这个同事被逼的没办法，和甄晓蔷诉苦，说：
    “亲戚里谁不知道我那表弟是个老兔儿（Z城口语，即男同），他每到周末都乘火车到外地和网友419，可我舅舅舅妈就是不接受现实，唉！”
    想到这里，甄晓蔷也觉得很同情。
    她是真的觉得国家有必要在同性恋上加强立法，比如同性□了一定要判重刑啦，比如男同性恋可以结婚啦等等。
    和马非凡说再见之后，甄晓蔷进超市买了一瓶醋然后就往家走。
    她边走边想着国家应不应该承认同性恋婚姻合法的问题。
    作为一位曾经的差点和男同性恋谈恋爱结婚的准
    受害女，甄晓蔷觉得如果男同婚姻合法的话，会有很多女子会逃脱和男同结婚的悲剧的，毕竟社会中那么多男同都和女人结了婚。
    作为负责110中学计生工作的校医，甄晓蔷觉得如果男同性恋可以结婚，那对祖国的计划生育工作可是一个大大的喜讯啊——毕竟按照目前社会的科技水平，男的还没法子生孩子。
    作为一位安分守己的公民，甄晓蔷觉得……
    甄晓蔷正想得出神，突然就撞上了一个人，原来是秦佳：
    “晓蔷，走路专心一点，多危险啊！”
    原来秦佳在家等了半天，没见甄晓蔷回来，就出来找她。
    刚出楼洞，就看到甄晓蔷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走着，他有心吓她一下，就迎了上去。
    甄晓蔷看到是秦佳，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秦佳的手。
    秦佳有点吃惊，他还在批评甄晓蔷呢，她还这么高兴？
    “晓蔷，你怎么了？”
    甄晓蔷仰头看秦佳白皙俊秀的娃娃脸，心里甜得不得了：
    “秦佳，我很高兴你不是同性恋！”
    秦佳：“……”
    </li>
   作者有话要说：漠漠要去看望公婆，初一初二向大家请两天假，初三恢复更新。
    祝各位姐妹新春大吉，桃花朵朵，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li>
                  第二十三章 少林寺半日游
    温毅开着车从煤场出来的时候，虽然喝了很多酒，可是他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脸直发烧，大脑倒是很清醒。飞车到了自己楼下，他才想起家里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住人了。
    车在楼下停了好一阵子，午夜的鞭炮声早就停息了，四周静悄悄的。温毅忽然觉得很孤独，他伸出胳膊，可是抱住的只是空气。
    车里很暖和，可是他还是觉得冷，冷得想发抖。可是脸却又很热。温毅点了根烟。
    坐在车里吸了一会儿烟，温毅才发动汽车去了常去的一家会所蒸了个桑拿，等天亮了才回了父母那里。
    温毅妈妈一大早就起来了，带领着小寒和家里的保姆正在厨房准备初一早上的饭。她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到二楼的窗户边往外一看，正好看到温毅上楼。
    已经是新年了，温毅却还是穿着很单薄的黑色外衣，个子又高又瘦，衣服有些宽大，就显得瘦骨伶仃的。
    看到温毅这个样子，温妈妈心里针扎似的，暗自骂了甄晓蔷几句。
    温毅刚到二楼，温妈妈就把门打开了，温毅看到母亲，也没什么笑意，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客厅坐了下来，然后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选着台。
    温妈妈一边给他接开水，一边唠叨着：
    “昨晚上熬年怎么不回来？一家几口都凑在一起，就差你一个人了……”
    温妈妈唠叨着，温毅却不发一言，兀自摁着遥控器。
    这一年多来，温爸爸几乎是半退休状态,温文性格绵软又帮不上什么忙,温家的生意都是温毅在操心，温妈妈想着自己这个儿子忙碌了一年挺辛苦的，也就不去厨房了，呆在客厅陪着温毅,给温毅倒水拿吃的东西。
    温毅随意选了一个台，漫不经心地看着。温妈妈坐在他旁边，仔细看了看他，发现温毅眼睛似睁非睁的，眼皮有些浮肿，眼袋也有了，脸上的皮肤也暗淡无光，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就很心疼，忙起身帮温毅热了杯牛奶端了过来，递给了温毅。
    这时候温毅选的那个台是S省的地方台，正在播出某个武术节目的重播，里面两个彪形大汉正你来我往地打得难分难解。温毅心里有事，本来没怎么注意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只不过随手就停在了这里，可是温妈妈却注意到了，心里马上想起了S省的甄晓蔷，恨恨道：
    “S省人最坏了，好多抢劫犯都是S省的，骗子也都是省的！”
    温毅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视。
    可是这时候小寒走了过来，接住温妈妈的话大声道：
    “就是的！我听人说，咱这里的那些小姐好多都是S省的，S省的女人又懒又馋又脏，只能卖×——”
    小寒还没说完，突然头皮一疼，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哗啦”一声，一个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掉在了地上。
    玻璃杯当即就碎了，乳白色的牛奶洒了一地。
    小寒感觉到头皮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以为是血,颤抖着手伸手去摸,伸到眼前看了看，发现是牛奶，这才看向温毅，眼睛里只有惊诧。
    牛奶沥沥拉拉从小寒精心梳理好的发髻里流了下来。
    小寒这才反应了过来,尖叫一声,大声哭了起来.
    温毅摔完杯子，看都不看小寒一眼，眼睛依旧看着电视屏幕。
    温妈妈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马上站起来大声指责温毅：
    “温毅你做什么呢？小寒那里惹着你了？有大伯子这样对待自家弟妹的吗？”
    温毅依旧不说话。
    小寒一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上楼去了。
    没多久，温文就下楼了，他快步下楼，走过来问温毅：
    “哥，刚才怎么回事？小寒怎么哭成那个样子了？”
    温毅一句话不说，眼睛依旧盯着电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温妈妈气急，嚷道：
    “还不是为那个——”
    她还没说完，温文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旁边的客房拉。
    到了客房，温文才小声对温妈妈说：
    “妈，你和小寒是不是又在哥面前说晓蔷姐坏话了？”
    温妈妈气哼哼的没回答，温文已经明白了，他无奈地说：
    “妈，这真的是你和小寒的错了！我哥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晓蔷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是一下子就能说没就没的再说了，我哥也听你的话和晓蔷姐分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妈妈在温文背上用力捶了一下：
    “我就是讨厌那个甄晓蔷！我讨厌所有的S省人！分开是分开了，可你没看你哥成什么样子了！瘦的还有人样么？他心里难过，那个女的还不定和别的男人——”
    温文捂住了自己妈妈的嘴巴：
    “老妈，求你少说两句吧！”
    他是真对自己的妈妈丝毫没有办法了，想了想，只好再次强调：
    “你千万不要在我哥面前说这些话了！”
    温妈妈欲待不听，可是想到自己越来越阴沉越来越沉默的长子温毅，只好闭上了嘴。
    大年初一，温家的早饭吃得压抑极了，小寒一直没下楼，温文上楼去安慰和自己新婚不久的小寒去了，其他人也都没怎么说话。
    温毅很快扒拉完一碗饭，钻到客房里锁上门就睡了。
    甄晓蔷一家四口吃过午饭无事可干，看看时间还早，秦佳就提议开着车去少林寺。
    甄家虽然是Z城人，距离少林寺很近，可是因为少林寺的门票一直超出了甄家能够接受的范围，所以甄爸爸和甄妈妈至今没有去过少林寺。
    甄晓蔷倒是去过少林寺，不过是在初中的时候和几个同学一起去的，对于少林寺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所以甄晓蔷一听秦佳的提议，马上说：
    “好吧！咱们去少林寺！我请客！”
    秦佳站在她身后，只是笑：
    “嗯，你请客，我付账！”
    甄爸爸甄妈妈也很愿意去，于是就这样决定了。
    秦佳的车开得很稳，从Z城到少林寺的路也很顺，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甄晓蔷他们就到了少林寺。
    虽然是大年初一，可是少林寺并不冷清，寺外面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人们排着队验票进寺。
    甄爸爸和甄妈妈是第一次来少林寺，就兴高采烈到寺里面去参观了。
    秦佳和甄晓蔷看排着队准备进少林寺的人实在是多，就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了，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外面散步。
    他们沿着修得很平整的水泥山路往上走。
    越往上走人就越少，到塔林之后，他们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烟了，大概是因为大年初一，没人愿意到这沉睡着历代寺僧的地方来的缘故吧！
    塔林里很静很静，冬日的阳光照在苍翠的松柏树和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形态各异的骨灰塔上，给这静谧的塔林罩上了一层尘世的色彩。
    甄晓蔷的手被秦佳紧紧牵着，两个人慢悠悠走在松柏林间的小路上，心底俱是宁静。
    甄晓蔷有感而发道：
    “塔林也就今天冷清了一点，平常热闹得有些不堪了，倘若死后还得不到宁静，一定很痛苦！将来如果我去世了，就把我葬在一个安静的不为人知的地方吧，我可怕吵闹！”
    秦佳点了点头道：
    “嗯。咱俩死后，把咱俩化成灰，用纸袋子一装，合在一起,找一个清静的小树林一埋，连墓碑都省了，也得了清净！这将来可以作为咱俩的遗言了！”
    甄晓蔷说话百无禁忌的，没想到秦佳也这样，她看了秦佳一眼，秦佳也正看着她，两人此时觉得彼此是人世间难得的一个知己，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更为亲密了。
    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冬天天短，看看天色有些暗了，秦佳和甄晓蔷就到寺里面去找甄爸甄妈了。
    进了少林寺，甄晓蔷发现院中正在进行武僧表演，很感兴趣，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秦佳看她爱看，就交代她留在这里不要乱走，自己去找甄爸爸和甄妈妈去了。
    这些少林武僧穿着单薄的杏黄僧衣，看起来都很年轻，甄晓蔷看了一会儿之后，很快就发现其中一个武僧特别英俊，就瞪大眼睛专门看他的表演。
    这个武僧真的很显眼，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但是看起来丝毫没有文弱的样子，腾挪转移招招到位,看起来很是剽悍，甄晓蔷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看表演的时候，甄晓蔷眼睛的余光扫到旁边一个少妇身上，她发现这个少妇也在很专注地看那个英俊的武僧，眼神甚至可以说有些贪婪了，死死盯着那个英俊武僧，这就引起了甄晓蔷的注意，她不由打量了这个少妇一下。
    这个少妇大概二十八九岁年纪，身上穿着浅绿色的长及膝上的束腰羽绒服，脚上是一双很精致的黑色靴子，单眼皮大眼睛，尖下巴，五官分开看的话都很平凡，凑到一起却挺好看。她脂粉不施的，只是在唇上淡淡涂了点唇彩，可是看上去却有着说不出的韵味。
    这边甄晓蔷打量她很快就被她发现了，她收回视线，对着甄晓蔷羞涩一笑。
    甄晓蔷低声问：
    “那个武僧是你的熟人吧？！”
    少妇的眼中有几分怅惘：
    “不，不是的。他,只是和我一个老朋友长得很像,非常像。”
    甄晓蔷对她很有好感，也很感兴趣，正要再问，就听到后面有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我和爸爸已经参观完整个少林寺了，你还没看完表演吗？”
    甄晓蔷身旁这个少妇回头微笑着道：
    “潮生，我已经看完了，咱们可以离开了！”
    她回头含笑对甄晓蔷说：
    “我儿子和我老公过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甄晓蔷好奇地看过去，发现人群后面的古柏下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白皙肤色,漆黑眉睫,嘴唇殷红,极为俊美,手里牵着一个和他很相像的七八岁的男孩子,正在等着这个少妇呢！
    一家三口会合之后，少妇一手牵着丈夫，一手牵着儿子离开了。
    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甄晓蔷还在呆呆地看着，等她回过神来，武僧的表演已经结束了，那个英俊的武僧也不见了。
    甄晓蔷有些小小的失落。
    秦佳带着甄爸爸甄妈妈过来的时候，甄晓蔷还沉浸在小失落中呢！她拉着秦佳对他说：
    “刚才我发现了三个很漂亮的男人呢！”
    秦佳望着她笑：
    “比我还好看？”
    甄晓蔷老老实实地说：
    “真的比你好看，可是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
    秦佳受到了表扬，唇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右手揽到了甄晓蔷的腰上：
    “快点追咱爸咱妈吧！”
    晚上回到家，甄爸爸和甄妈妈都累了，甄晓蔷就和秦佳下厨房做了几个菜，煮了锅小米粥，一家人简单吃了点就都休息了。
    甄晓蔷和秦佳还没有睡意，两个人关上门坐在床上打两个人的双升，约好三局两胜，谁赢了谁做攻方。
    平常两个人也常常打双升，甄晓蔷总是赢的次数很少输的次数很多，可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牌特别的顺，前两局甄晓蔷都赢了，那第三局都没有必要再打了。两人悄悄溜到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回来就脱衣服关大灯，只留下了调的暗暗的床头灯。
    甄晓蔷得意洋洋地骑在秦佳腿上，双手揪着秦佳的衬衣，脸上做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小美男，你就从了贫尼吧！”
    秦佳极其配合，做出一副又担心又害怕瑟瑟发抖的样子出来：
    “师太求求你饶了我吧！”
    甄晓蔷奸笑三声扑了上去：
    “小美男，我来了！”
    </li>
    作者有话要说：俺回来了!</li>
                  第二十四章 平行线
    初二一大早，甄晓蔷和秦佳就起床了。
    甄妈妈早就开始忙了，把本来就很干净的家又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非要弄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方才作罢。
    甄晓蔷也没闲着，穿上甄妈妈在厨房用的罩衣，来到阳台上，钻到储物柜里扒来扒去地找东西。
    秦佳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甄晓蔷浑圆挺翘的小屁屁翘在自己面前，就伸出手去摸了摸，手感不错，就又摸了摸。
    甄晓蔷被他摸得痒痒的，一边扭动着小屁屁一边警告秦佳：
    “秦佳，不要乱来，我正找东西呢！”
    秦佳一边摸着一边问：
    “你究竟找什么呢？”
    甄晓蔷没有回答，屁股往后突然用力，顶着了秦佳的下-身。秦佳心里一荡，正要下手，甄晓蔷却开心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落满灰尘的纸包：
    “找到了！”
    她边解开纸包边嘟囔着：
    “爷爷奶奶你们可不要再让姑姑折腾我们了。”
    秦佳凑上去一看，原来是装在镜框里的两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看上去像是遗像，老太太仿佛很胖的样子，老先生却瘦得尖嘴猴腮的。
    “你爷爷奶奶？”
    甄晓蔷点点头。
    “你奶奶可够富态的！”秦佳又看了看甄晓蔷，“你和你爷爷奶奶长得一点都不像。”
    甄晓蔷把照片递给秦佳，秦佳不等她吩咐，早就拿了个小毛巾开始擦拭镜框。
    秦佳把镜框擦得干干净净之后，甄晓蔷接了过来，又看了看，这才带着秦佳到了餐厅。
    她在餐厅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张小桌子，然后恭而敬之的把二老的遗像并排放了上去。
    这时候甄妈妈已经拿着香炉过来了，插上香,用打火机点着。
    甄爸爸把两盘水果——一盘香梨，一盘苹果——端了过来，摆放在遗像前面。
    等一切忙完，甄妈妈才对秦佳说：
    “小佳，晓蔷的几个姑姑要来，到时候你包涵一点哦！”
    秦佳笑着点头。
    回了房间，秦佳问甄晓蔷：
    “大家都很怕几个姑姑？”
    甄晓蔷撇撇嘴：
    “倒不是怕，就是嫌和她们拌嘴太麻烦！”
    她又笑着：
    “我这些姑姑忒可笑，我都七八岁了，还当着我的面和我奶奶说我妈妈的坏话，把我当傻瓜看，我才不和她们客气，只不过她们人多势众，能不惹她们就不惹她们，反正一年就见这一面！”
    秦佳专心地听着。
    甄晓蔷说了这些，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和你说这些琐碎事情，我这人是不是特庸俗？”
    秦佳低头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晓蔷，我喜欢听！”
    这是真的，他喜欢听甄晓蔷告诉他这些家常话，这使他感觉自己的晓蔷特别的小女人。
    看看时间快到了，甄爸爸赶紧招呼他们一起出去迎接几位姑奶奶。
    初二上午，甄晓蔷的几位姑姑乘着两辆出租车，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她们姐妹七个，老大已经是七十多了，就连最小的七妹也已经近五十岁了，虽然有富有的，也有家境不太宽裕的，可是对于自己娘家唯一的弟弟弟媳，倒是一致的看不惯，当面的背后的指指点点也好多年了，只不过碍于自己死去的爹娘的牌位还在晓蔷家，所以每年大年初二都来对着牌位拜拜，顺便指点指点自己弟弟和弟妹，批评批评自己的侄女。
    她们在甄晓蔷家住的橄榄城小区外下了车，彼此搀扶着，打量了一下。甄晓蔷的大姑二姑因为身体缘故都没有来，所以以三姑为主。
    三姑估量完毕，鄙夷道：
    “荒郊野外！”
    其她四位姑姑纷纷附和。
    一群人接着往里面进。
    走了几步，老四皱起了眉头：
    “老八家也太没礼节了，明明知道我们要来也不来迎接一下！”
    老六心性最为耿直，最看不惯甄晓蔷的妈妈的做派，直接提着甄晓蔷的妈妈的名字恨声道：
    “肯定是张玉玲搞的鬼，不让老八来接我们！”
    其余三个七嘴八舌地附和了几句。
    甄家七仙女从年轻时候到现在，自己姐妹之间彼此明争暗斗的，可是对付起弟妹张玉玲倒是立场一致。
    在场的五仙女声音可都不小，正在高声嘲骂，远远的就见自家老八和弟妹张玉玲、侄女甄晓蔷以及一个陌生的青年迎了过来。
    五姐妹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自负精明，眼光很厉害，一眼就把老八一家人打量了个彻底。
    老八还是那样窝囊，张玉玲还是那样庸俗，甄晓蔷还是那样不机灵，不过，甄晓蔷旁边这个年轻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五姐妹很快把眼神定在了这位年轻人身上。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娃娃脸，长得很俊俏，长身玉立地和甄晓蔷站在一起，看起来说不出的悦目。
    老三当即开口：
    “张玉玲，这是——”
    甄晓蔷的母亲大人张玉玲女士被自己公公婆婆和七个大姑子提名道姓叫“张玉玲”叫了二十多年，早就不在乎了，笑着介绍秦佳：
    “这是秦佳，我家晓蔷的男朋友！”
    旁边的老六恍惚记得听张玉玲炫耀过说晓蔷的男朋友姓温，是个S省煤老板，挺有钱的，她脑子一转，马上开口道：
    “哎呀，就是那个山西开煤矿的吗？”
    张玉玲女士的脸马上青了，在这一瞬间非常痛恨自己去年因为一时的虚荣心向几位大姑子炫耀的行为。
    甄晓蔷无语。
    秦佳装作没听到，问甄晓蔷：
    “这几位都是咱姑姑？”
    甄晓蔷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时老六觉得自己的话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再接再厉道：
    “哦，你是不是张玉玲说的那个很有钱的那个煤老板嗳！”
    秦佳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姑姑，追求晓蔷的人太多，害我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晓蔷被人给抢走，不过幸好最后胜利的人是我！”
    他揽着晓蔷的腰，笑眯眯地看着这几位姑姑。
    秦佳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五位就不再多说了。
    进了甄晓蔷家，五位老甄女士的眼睛探照灯一般扫了一圈，最后找到了突破口：
    “张玉玲，你们怎么把我爸我妈的照片放在这个旮旯里了？有人把长辈的遗像放在这里供着的吗？”
    张玉玲女士经过前番的被刺激，也不愿意太客气，免得她们蹬鼻子上脸，冷冷道：
    “我家里小，只能放在这里了！再说，放这里的话每次吃饭前都能先敬老先生老太太，岂不更好？！”
    甄家老三老四大怒，高声道：
    “说什么没地方放，客厅不是地方吗？”
    张玉玲女士对敌经验丰富，知道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装作没听到置若罔闻。
    几位甄女士发表了很多意见和建议，可是甄家三口置若罔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她们只得把自己带来的瓜果食品摆在遗像前，简单拜祭了一下，然后收拾起自己带来做祭品的瓜果食品，装进袋子里，提着袋子悻悻离开了。
    她们一走，甄晓蔷的脸上就笑了起来，对甄妈妈说：
    “妈，今年又熬过去了！”
    甄妈妈和甄爸爸也很欢喜，脸上也都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甄妈妈招呼晓蔷和秦佳：
    “应付了半天，我和你爸都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和小佳自己去玩吧！”
    甄晓蔷和秦佳就回房去了。
    秦佳打开笔记本，看到美剧《生活大爆炸》有了更新，就点开视频拉着甄晓蔷一起看。
    秦佳把电脑放在床上，然后和甄晓蔷一起挤在房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边聊天边看《生活大爆炸》。
    甄晓蔷想起方才的情形，忙问秦佳：
    “你不会笑话我吧？”
    秦佳知道她说的是刚才的事情，笑着把下巴放到晓蔷肩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只是觉得你和咱爸妈真是挺不容易的。不过，这样的亲戚不来往也罢，眼不见为净！”
    晓蔷感受着他身上传过来的温暖：
    “以前我家过得太苦了，妈妈在这些姑姑面前自卑了这一辈子，所以总带着点虚荣心，有一点值得炫耀的总要在她们面前炫耀一下，不然就好像锦衣夜行似的。这些我能理解。”
    秦佳也很能理解，因为他现在就有这种感受：
    “晓蔷，我几位朋友约我初六聚一下。”
    甄晓蔷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秦佳接着补充道：
    “说好都带女朋友去的！”
    甄晓蔷又只是“哦”了一声。
    秦佳索性老老实实交代了：
    “晓蔷，自从有了你之后，我就老想着带着你在哥们面前炫耀炫耀，让他们看看我的亲亲小老婆有多好！”
    甄晓蔷从沙发上站起来，回身双手扶在沙发上，近距离面对着他，看着他浓秀的眉睫和乌黑莹润的大眼睛，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牵念：
    “秦佳，我愿意去，我也想认识你的朋友，也愿意融进你的生活！”
    秦佳看着甄晓蔷，心里被巨大的满足填满了，他伸出双臂紧紧箍住甄晓蔷的腰，抱着她起身，然后把甄晓蔷放在了沙发上，抬起她的双腿环绕在自己腰部，俯身吻了下去。
    温毅这一天睡得迷迷糊糊的，中午温妈妈来叫他吃饭也没听到。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五点多，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老友孙鑫。
    孙鑫约他晚上一起出去玩。
    温毅想了想，觉得在家呆着也挺无聊的，就答应了。
    温毅出门的时候被温妈妈发现了，拉着温毅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不肯放温毅出去。温毅没喝酒清醒的的时候，对妈妈挺尊重，陪着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说话。
    小寒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瘟温毅母子两个喁喁低语的画面。看到温毅，她很想发脾气。可是，她知道温毅看着蔫不唧的，其实最是无情无义，不像温文那样温和多情。
    小寒对于温毅本来是有一点感情的，可是那一点薄弱的感情更多是建立在温家能够让她保持目前的生活享受上的。在温家，小寒享受惯了，她知道她嫁到别家的话就没有了眼前的享受，所以，她没有希望嫁给温毅之后，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温文身上。
    在温妈妈的帮助下,她成功了。
    初一一大早挨了温毅那一下，小寒是极其愤怒的。温文劝了半天，温妈妈又来安慰了半天，小寒还是余怒未休。
    温妈妈还是很有办法的，她拉开小寒床头的抽屉，取出小寒的装首饰的盒子，把那些小盒子一个个取出来打开评鉴着：
    “这个戒指色泽不行了，这条项链钻石不够亮，这个镯子该清洗了……”
    评鉴了半天，温妈妈最后总结：
    “该买新的了！”
    小寒有点动心了。
    温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她，她实在很喜欢自己从小养大又长得很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的小寒，不愿意她受委屈。
    “小寒，这次是小毅的错，可他当时喝醉了，咱也没办法，妈妈给你出一个报复他的好主意！”
    小寒拿纸巾擤了擤鼻子。
    温妈妈笑着说：
    “妈妈明天带你去买首饰去，花温毅的钱！”
    小寒知道温家的帐是温妈妈在管着的，一听这话，脸上就多云转晴了。
    温妈妈临下楼前对小寒说：
    “小寒，幸亏你没嫁给温毅，温毅的性子太拗了，凡事又老存在心里，还打女人，在家庭生活上还真的不如温文。”
    小寒这时候也知道温妈妈说的是真心话，鼻子里“嗯”了一声，这才算是和解了。
    可是，当她看到温毅的时候，头皮就不由自主地发麻，犹犹豫豫地下了楼，在距离温妈妈比较近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温毅知道小寒下来了，看都没看一眼，依旧低头听温妈妈唠叨。
    最后，温毅终于安抚住了妈妈，离开的时候，他扫了小寒一眼。小寒接收到他满是寒冰的眼刀，忍不住就打了个寒噤，心里万分庆幸自己嫁的是温文而不是温毅。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自己对甄晓蔷做的那些事，心里开始惴惴不安，不知道甄晓蔷都告诉温毅没有。如果甄晓蔷在背后打小报告的话，那么自己真的就完蛋了。
    孙鑫约的地方是J城一个挺高档的会所，叫金玉满堂,以环境好服务全方位和小姐的素质高出名，温毅这些狐朋狗友经常来这里消遣，温毅也来几次。
    温毅到的时候，孙鑫、王庆林、朱玉和胖子他们已经在包房里等着他了，一见他进来，都起哄：
    “温处男来了！”
    寒暄过后，领班就带着一队女孩子过来了，孙鑫他们一个人留了一个。
    领班看坐在里面的那个长着好看的丹凤眼的男的还没选，就提醒道：
    “里面那位先生——”
    孙鑫含笑道：
    “他？他不用！你们下去吧！”
    王庆林他们搂着漂亮小姐大笑起来。
    温毅不以为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孙鑫他们都知道温毅以前有个稀奇古怪的洁癖，出来玩从来不找女的玩，逼急了就说怕不干净。后来发现温毅是真的觉得那些女的不干净，连套子也不相信，拉拉手都嫌人家脏。慢慢也知道温毅是心里有人,所以出来玩要么不带他，要么就玩自己的，任凭温毅自己坐在那里。
    这一年多,温毅干脆不出来了,除了孙鑫,都是好久没见温毅了。
    朱玉这时插了一句嘴：
    “他呀，就觉得他家小强干净，别的……嘿嘿！”
    孙鑫给他使了个眼色,朱玉马上把话题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听到朱玉提晓蔷，温毅心里一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喝酒。
    孙鑫一直在生意上和温毅有合作,对他和小强的事知道一些,借去洗手间的机会,悄悄问他:
    “记不记得在北京见的那个女的很像小强那个”
    温毅默默点了点头.
    “要不要玩玩”
    温毅没说话.
    孙鑫边洗手边说:
    “要享受恋爱过程的话,就慢慢追求慢慢来;要想快的话,谈好价钱银货两讫就行!我可以帮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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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衣锦还乡
    听了孙鑫的话，温毅闷声道：
    “我老婆还没死呢，用不着睹物思人！”
    孙鑫一早知道温毅在这上面和自己这些人不一样，是个怪人，没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所以他马上转了话题：
    “那新闻上说的整顿中小煤矿那件事你怎么看？”
    温毅看了他一眼，道：
    “先看看年后的动向吧！”
    孙鑫不再说话，和温毅一起回了包房。
    朱玉他们搂着美女无所不为，温毅在角落里喝闷酒。
    渐渐朱玉他们玩得渐渐有些疯了，温毅看着有些不堪，就告辞了。
    这时候早已过午夜了，凌晨时分的街上悄无一人，温毅的车速很快，风驰电掣一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着。
    他的酒意渐渐上来了，头脑发热，心里仿佛要爆炸一样，手心发热发痒，简直要发抖的样子。
    温毅满脑子都是温妈妈说的话，晓蔷说不定和别的男的在一起。
    温毅的性格天生的阴沉爱算计。
    从高中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晓蔷，可他一直没有表白，一直等着晓蔷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在恋爱中，主动的那一方注定是要被动的。
    结婚之后，他爱晓蔷，也宠着晓蔷，愿意为晓蔷花钱，可是始终有自己的底线，把晓蔷的行为都禁锢在这个底线之上。因为他觉得女人是不能惯的，一定要按自己的方式来管教。
    离婚的时候，他很干脆地答应了离婚，虽然很难过，可是在拟定离婚协议的时候，还是很冷静地朝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前进。他留给甄晓蔷的房子写的还是他的名字，他留给甄晓蔷的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离婚之后，他从不和晓蔷联系，即使再思念再孤独也要等着晓蔷主动来屈服。因为他觉得自己了解晓蔷对自己的依恋，也知道晓蔷是很爱自己的。
    可是，现在，晓蔷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想到电话中传来的那个睡意朦胧的男声，温毅就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可是他还保持着理智。
    温毅有钱有势，他不愿意毁了自己拥有这一切，所以还得从长计议。
    车里很暖和，暖和得温毅嗓子发干。
    他已经上了高速公路。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温毅到了Z城。
    这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温毅直接开着车到了他和甄晓蔷以前的家的楼下。
    小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行人，眼前的旧楼静静肃立着，没有一家的窗户亮着灯光。
    温毅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二楼的那个窗口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他知道初二以后甄晓蔷一定回娘家去了。去年春节就是这样。
    温毅上了楼。
    他拿出钥匙开了防盗门。
    屋内一室冷寂。
    又冷又暗。没有人气。
    温毅伸手开了灯。
    客厅里似乎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洗衣机还在卫生间门口摆着，沙发还在原来的位置，墙上还是挂着温毅买的钟表和油画（甄晓蔷恐怕不知道这幅油画真正的价钱）……
    只不过靠墙的位置摆着长长一溜花盆，都是些吊兰、文竹、茉莉、栀子、芦荟之类的，大概是从阳台上搬过来的。
    温毅去了卧室。
    卧室里也还是老样子。
    他打开衣柜，从一排衣服下面掏出一个纸盒子。
    打开纸盒子，里面有一个大大的鼓鼓囊囊的信封，温毅把信封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原来是大红的结婚证书和深红的离婚证书以及那张离婚协议。
    翻开结婚证书，正上方是温毅和晓蔷的合影，两个人脸上挂着开心的微笑。
    可是下方就是民政局盖的红印，上面的八个字是：“双方离婚，证件失效”。
    看到这八个字，温毅觉得自己的心脏像针扎一样的疼。
    翻开离婚证书，上面只有甄晓蔷一个人的照片。她的眼睛眯着，嘴倔强地紧紧抿着，似乎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温毅盯着她的照片看了又看。
    他发现结婚证书和离婚证书的婚姻登记员是同一个人。
    他展开折起来的离婚协议。
    协议里两人没有共同的财产，也没有赡养费。
    温毅这时也感觉到自己亏待了晓蔷。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卑鄙。对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那样的卑鄙。
    温毅再一次觉得甄晓蔷真的太单纯了，太好骗了，真的很容易上男人的当。
    他想：晓蔷说不定是被那个男的骗了。
    把结婚证书离婚证书和离婚协议又放回了大信封，温毅接着看盒子里的其它东西。
    里面还有一个银行存折，打开看后发现里面还夹着一个银行卡，原来是甄晓蔷的工资卡。
    温毅随手把甄晓蔷的工资卡装进了自己口袋。
    盒子里只有一个首饰盒。
    打开首饰盒，里面是是订婚的那个宝石戒指，已经有些黯淡了。
    温毅想起自己的妈妈和小寒身上珠光宝气的，可是自己只给晓蔷买过这一件首饰。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对不起晓蔷。
    温毅以前和晓蔷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提到过要带晓蔷去买首饰，晓蔷总是说“蚊子，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于是温毅也就不给自己找麻烦了。
    可是，现在温毅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他亏待了自己的妻子。
    从家里出来，温毅没有上车，走到了街的对面。
    对面是一个工商银行的取款机。
    把甄晓蔷的工资卡插了进去，温毅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他记得以前甄晓蔷的医疗卡银行卡的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
    温毅心里升腾起一个希望——难道晓蔷还爱着我？
    那么，怎样才能在不伤害晓蔷的情况下让晓蔷再回到自己身边？
    他本来已经确定的杀死那个野男人的想法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温毅发现甄晓蔷的工资卡里只有七千多块钱。
    温毅想往里面存点钱，可这里只有取款机。
    他抽出银行卡离开了。
    到了下午，温毅才把甄晓蔷的工资卡放回来原处。
    回到J城，温毅先回了父母那里，打电话让人拾掇自己那个废墟一样的家，然后在温妈妈的逼迫下吃了一碗刀削面，然后钻到房里睡觉去了。
    大年初三，甄晓蔷一家的行程是到N城乡下去看望姥姥姥爷。
    秦佳当然是随行了。
    秦佳开着车，甄晓蔷坐在他旁边，温爸爸和温妈妈坐在后面。
    在出橄榄城小区的大门的时候，甄晓蔷对秦佳说：
    “这样去N城，是不是有点衣锦还乡的嫌疑？”
    秦佳一笑。
    甄晓蔷对他说：
    “在N城乡下，姥姥姥爷要叫外(wei）爷外(wei)婆的，以前我和爸爸妈妈回去看外爷外婆都是乘坐的长途客车回去的，去的时候要排队买票，回来的时候还要排队买票。要是天气好还可以，如果赶上下雪，站在雪里排队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我记得有一年，我在N城汽车站排队买票，正下着雪，冷得浑身都要僵了。好的是不管怎么说，汽车票虽然贵一点，但总是能买到的，而且一定会有一个座位，比挤火车强多了……”
    甄晓蔷balabalabala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直到秦佳开着车上了高速才闭上了嘴。
    她一向不是特别爱说话，这次说这么多，秦佳知道她一定是有特别的含义的，等她不说了，就温声问：
    “晓蔷，你想表达什么？”
    甄晓蔷很愤慨地说：
    “国家既然一直说代表着最广大的工人农民的利益，为什么不想办法改善最底层群众春节的出行状况？建那么多高速公路和高铁线路，过路费和高铁票价那么高，是为老百姓建的么？有那么多的钱为什么不多建一些普通的铁路轨道，让老百姓春运是不用那么挤……”
    秦佳没想到甄晓蔷有这些想法，反倒觉得自己的晓蔷更加可爱了。
    他想了想道：
    “国家机器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么……”
    甄晓蔷想起他们学院墙上刷的标语——“一切听从党的指挥”，斜睨了他一眼，问：
    “你是党员吧？”
    秦佳只是笑，不敢应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的工作性质，你知道的……”
    甄晓蔷用力掐了他一下：
    “知道！我绝对不会做间谍的！你也放心，我是很爱国的！”
    甄晓蔷知道秦佳的导师最近接了一个项目，秦佳虽然没说是什么项目，只是隐隐约约提到过完年他要出一趟远门，和晓蔷大概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甄晓蔷就猜到他们的新项目一定和国防有关，也不多打听，只是觉得离自己还很遥远。
    这时候甄爸爸在后面接了一句：
    “真快啊，已经快到许昌了！”
    甄晓蔷赶紧对秦佳说：
    “别开那么快！”
    </li>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一看，本文改名为《冤家》如何？我嫌弃“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个名字了！</li>
                  第二十六章 乡村小树林
    因为出发的早，又一路高速，上午十一点的时候，甄晓蔷四人就到了晓蔷姥姥家的村外。
    N城是一个盆地，四周都是高高的丘陵，晓蔷姥姥家在N城西郊的一个村子里。这个村子叫张沟，距离N城很近，秦佳驾车下了高速不久，连城都没进，直接拐上了村村通公路，进入一片树林之后，公路开始变得高低起伏起来，公路进入最低谷的时候，张沟就出现了。
    秦佳的车速变得很慢，晓蔷指着前面进村的大路对秦佳说：
    “沿大路往前开，过了前面的小石桥，再往左拐，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我姥姥家了！”
    秦佳小心地驾着车，终于到了晓蔷的姥姥家。
    晓蔷姥姥家是院子套院子的结构，外面的院子是用树枝做成的篱笆，靠着篱笆种着一圈竹子，院子极大，分成了好几块菜地，种着黄心菜、菠菜、辣菜和蒜苗。门是用木板做的，用铁丝闩着，一推就开。
    秦佳把车停在了木门前的空地上。
    甄晓蔷跳下车，大声喊了一声：
    “姥姥，我来了！”
    里面院子的大门马上被打开了，两位六七十岁的老人笑着迎了出来。
    甄晓蔷叫了一声“外爷外婆”，就走上前去。
    秦佳和甄爸爸把后备箱里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一对中年夫妇也迎了出来。
    甄晓蔷忙叫“舅舅妗子”，秦佳也跟着她向外爷外婆和舅舅妗子打招呼。
    大家寒暄着进了内院。
    外爷家的内院也很大，青砖院墙，院子里种着一株桃树和一株腊梅。腊梅树的下面摆着石凳石桌子。
    外爷家的房子是农村常见的四合院结构，南屋是正房，楼上楼下共六间房子，是外爷外婆的住处；东屋也是个两层楼，就舅舅妗子的住处；西屋是两间瓦房，分别是厨房和储存室。西屋和南屋的角落里是厕所。
    甄晓蔷四人被迎进了朝南的正房。
    宾主坐下之后，妗子起身泡了几杯热茶端了过来，外婆端着瓜子糖来让秦佳。
    甄妈妈早就打电话说过秦佳了，说是甄晓蔷的未婚夫，所以外婆一家也不多问，还给秦佳和甄晓蔷一人包了一个红包。
    秦佳很乖巧，嘴巴也很甜，“外爷外婆”的叫的很亲，两位老人家很开心，外婆笑眯眯问：
    “小佳，爱吃什么菜告诉外婆，外婆给你做！”
    秦佳忙道：
    “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谢谢姥姥了！”
    中午外婆和妗子一起下厨房蒸了八个扣碗，有荤有素，味道非常的好。
    秦佳吃得很香。
    吃完饭，大家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
    在聊天中秦佳得知舅舅家的独生子张乐在威海当兵，就问了几句。晓蔷在一边说秦佳也是当兵的。
    舅舅妗子一听，对秦佳更加热情了，两双眼睛一直盯在秦佳身上，不停地追问部队的事情。
    秦佳知道他们是思念自己的孩子了，就问：
    “你们是打算让他服役期满就回家呢还是让他续合同转成士官？”
    舅舅一听，忙道：
    “当然是希望转成士官了，如果能在回咱们省内就最好了！”
    秦佳一听，略一思索，便问：
    “表弟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队？”
    甄晓蔷知道有戏，便插了句话：
    “秦佳你能不能帮上忙？”
    秦佳和甄晓蔷是心心相印，马上明白她的意思是让自己能帮忙就帮，他对晓蔷自然是言听计从，对晓蔷表弟张乐也是爱屋及乌，因此马上道：
    “正月十五以前我给你们消息！”
    舅舅妗子自然是感激不尽，忙着说感谢的话，连外爷外婆也很感谢。
    秦佳觉得很不好意思，微笑着说：
    “我也不敢说一定能办成，尽力而已。”
    喝了一会茶，甄晓蔷和长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拉着秦佳出去玩了。
    两个人沿着村子中间的大路往西走。
    秦佳是第一次到农村，对什么都有浓厚的兴趣。
    大路的左边是一个很大的池塘，水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秦佳踩上去试了试，发现很结实，就拉着甄晓蔷在上面走了几步。
    甄晓蔷和他手拉着手踩在冰面上走到了池塘的对岸。
    对岸是一个很密的杨树林。
    两个人走进杨树林，沿着林中小路继续往西走。
    杨树的树干笔直，因是冬季，叶子全都落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树梢每隔几棵树就出现一个大大的鸟窝。
    小路上铺着厚厚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天气很冷，太阳几乎缩成了一个苍黄的小圆点，挂在天上，几乎没有一丝热力发散。
    因为天冷，周围没有一个行人，静极了。
    甄晓蔷还想着自己表弟转士官的事情，低声问秦佳：
    “我表弟的事情你有没有把握？”
    秦佳笑着看了她一眼，道：
    “如果我说有把握的话，你给我什么奖励？”
    甄晓蔷牵着他的手，单脚在落叶上蹦着：
    “等你办成了再说吧！”
    秦佳但笑不语。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着。
    这时已经距离村子很远了，树林外面已经变成了绿色的麦田。秦佳靠着一棵白杨树停了下来，拉着甄晓蔷面对着他。
    秦佳比甄晓蔷高大半头的样子，甄晓蔷仰着脸，他低首看她。甄晓蔷化着很淡的妆，淡到了近乎于无的地步，眉睫挺秀，细长的眼睛眼尾上挑。秦佳只觉得她是那样的美丽，他伸手揽着她的腰，然后吻了下去。
    甄晓蔷刚吃过一块薄荷糖，嘴里带着点甜甜的薄荷气息，麻麻的，凉凉的，秦佳捕捉住她的舌头，吮吸交缠着。
    甄晓蔷正调皮地用舌头和秦佳嬉戏，忽然觉得秦佳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自己的小腹也有些异样，似乎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顶着自己。
    甄晓蔷推开秦佳，往下看去，发现秦佳的前面早已支起了小帐篷。
    她用力推开秦佳，拔腿就跑。
    秦佳在后面追她。
    甄晓蔷已经很用力地跑了，可是秦佳手长脚长，几步就拽住了她，甄晓蔷跑得太急，一下子就摔在了旁边的树林里。好在树林里铺着厚厚的干树叶，倒是一点也不疼。
    秦佳早就注意到这里处于荒郊野外，又是在树林中，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顺势压在了甄晓蔷身上。
    甄晓蔷用力翻身，秦佳顺着她的力量，一下子又变成了甄晓蔷压在秦佳身上的状况。
    甄晓蔷双手拄地，骑在了秦佳身上。她看了看四周，正要说话，马上感受到□被秦佳的坚硬隔着衣服给顶住了，就不甚自在地扭动了几下。
    她一动，秦佳就更难受了，深吸了一口气道：
    “晓蔷，夏天的时候树林应该很茂密吧？”
    甄晓蔷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夏天再过来一趟吧，还在这个地方！”
    甄晓蔷明白了，伸手揪住秦佳的耳朵，轻轻扭了一圈：
    “让你色！小色狼！”
    说罢，单手拄地，猛一用力就跳了起来，然后又伸手把秦佳拉了起来。
    秦佳起来之后，眼睛不看甄晓蔷，而是仰头看树梢的鸟窝，边看边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晓蔷，这一片总共有七个鸟窝！”
    “是吗？”甄晓蔷也很感兴趣，抬头去数鸟窝的数量。
    两人数来数去，秦佳的小帐篷终于消了下去，这才伸手牵着了晓蔷的手。
    这时已经天上的太阳已经躲了起来，天色有点发暗了，秦佳拉着晓蔷，帮她把身上粘的树叶草叶去掉，又叫晓蔷帮他检查一番，然后两人才手拉手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秦佳很严肃地说：
    “晓蔷，我发誓，如果外婆他们今晚不让咱俩住一起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甄晓蔷斜了他一眼：
    “你生气了又怎样？谁怕你生气？”
    秦佳用力抿着嘴巴，脸颊上两个酒窝明显地现了出来：
    “你不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吗？”
    甄晓蔷看他像个赌气的小孩子的样子，乐得直笑：
    “哎呀呀，我好怕呀！我简直要怕死了！”
    秦佳用力握了一下晓蔷的手，继续向前走。还没走几步，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晚饭是妗子下厨做的。大概因为对秦佳有所求吧，晚饭妗子很下功夫，向甄妈妈打听了秦佳的喜好，炒了六个菜，都是秦佳爱吃的，还熘了晓蔷爱吃的萝卜菜包和红豆包。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天，甄爸爸甄妈妈陪着晓蔷外爷外婆看电视，舅舅也在一边陪着，妗子带着晓蔷和秦佳上了楼。
    甄晓蔷知道妗子这是安排晚上的住处了，上楼梯的时候，悄悄看了秦佳一眼，谁知道秦佳也在看她。
    甄晓蔷挤了挤眼睛，秦佳做了个鬼脸。
    到了二楼，妗子推开正房的门，把两个人领到了里面的卧室，笑着说：
    “这是张乐的卧室，枕头什么的都是我新换的，你们今晚歇在这里，你爸你妈睡你外婆那屋的偏房！”
    秦佳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偿所愿，肚子里想好的主意也没用上，开心极了，对妗子就更加热情了：
    “妗子，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晓蔷妗子对秦佳这小帅哥印象也是好得不得了，笑着说：
    “小佳，别和妗子客气，电热毯已经打开过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对妗子说，妗子去准备！”
    妗子下楼离开了，秦佳关好正房的门，又关上卧室门，然后拉上前后窗的窗帘，然后一把抱起晓蔷，把晓蔷放在了床上，自己也扑了上去。
    甄晓蔷被他亲的有点难受，忙说：
    “先洗洗再说吧！”
    秦佳一边吻她，一边含含糊糊道：
    “做完再说吧，我快憋死了！”
    </li>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大家喜欢原来的名字，那就不改了！</li>
                  第二十七章 小村之夜
    秦佳不管不顾地压在甄晓蔷身上乱亲着，忽然，他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也听到那个声音了，笑着看着他。
    秦佳还不信邪，轻轻动了动，只听床“吱呀吱呀”响了两声，他趴在甄晓蔷身上又动了动，床又“吱呀吱呀”响了两声。
    秦佳懊恼地翻身下来，在晓蔷旁边侧身躺了下来，脸朝着晓蔷：
    “妗子坑我！”
    秦佳的脸又白又嫩，几乎看不到毛孔，晓蔷忍不住伸手掐了掐，笑着说：
    “秦佳，现在睡觉还早，咱俩下去陪他们再坐一会儿，然后洗脸刷牙再睡吧！”
    秦佳一脸悻悻然，还不愿意放弃最后一线希望，站在床前想试试站立式，可是这房里没有空调，冷得人直打哆嗦，他可以不脱衣服，可是亲爱的晓蔷不能不脱衣服，冻坏了怎么办？
    站立式也被否定了。
    看秦佳站在床前若有所思，晓蔷大概明白他心里的想法，暗笑，可是嘴里却说：
    “秦佳，房里这么冷，这可怎么办呢？”
    反正即使是呆在房里什么也干不了，秦佳只好怏怏地拉着晓蔷的手：
    “晓蔷，咱下楼去吧，在上面时间长了会被怀疑的。”
    甄晓蔷和秦佳刚到楼下，甄妈妈就问：
    “想打双升吗？”
    甄晓蔷和秦佳一齐点头。
    甄妈妈奸笑：
    “家里没扑克牌，你俩去买扑克牌吧！”
    甄晓蔷和秦佳准备出门。
    外婆递手电过来，甄晓蔷不肯要，说：
    “去小卖部的路我不知道走过多少趟了，不需要手电照明的，再说了，手里拿着手电也冻手啊！”
    出了大门，又出了木门，甄晓蔷拉着秦佳一路往南。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农村也没有路灯，路上黑洞洞的，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偶尔路边有住户的话，会从窗口透出一两点灯光。灯光过后，又是一片黑暗。
    除了个别狗叫声之外，整个村庄称得上万籁俱寂，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秦佳的皮鞋和甄晓蔷的靴子走在路上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的响。
    甄晓蔷问秦佳：
    “秦佳，怕不怕？”
    秦佳做出一副怕怕的样子，身子往晓蔷身上依偎：
    “晓蔷姐姐，我好害怕！”
    甄晓蔷挺起胸膛，豪迈地说：
    “秦佳弟弟，不要怕，姐姐保护你！”
    说着话，甄晓蔷伸出胳膊，试图圈住秦佳。秦佳个子虽高，可是腰身细挑，她勉强圈住了。甄晓蔷手伸到了秦佳腰侧，很不老实地来回轻轻抚摸。
    腰眼那里正是秦佳的敏感区域，甄晓蔷的手一触到那里，他就痒不可抑，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挣脱甄晓蔷的胳膊。
    甄晓蔷被他挣脱了，可是两只手仍往他腰上去挠痒痒。
    秦佳一边笑，一边握住了甄晓蔷的双手。
    虽然穿着羽绒服，可是甄晓蔷的手还是有点凉，秦佳一边握着她的手帮她暖手，一边说：
    “怕倒是不怕，只不过我第一次来乡下，有点新奇！”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上小学以前都是在这里，”甄晓蔷感受着秦佳的手的温暖，缓缓道，“我爸上班的工厂在大山里边，妈妈在纱厂上班，三班倒，根本没法带我，爷爷奶奶那边又不愿意带，妈妈只好把我送到了外爷外婆这里。”
    秦佳已经适应了黑暗，他似乎能够看到甄晓蔷亮晶晶的眼睛。秦佳轻轻地在晓蔷的手上捏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说。
    “外公外婆很疼我，刚开始的时候舅舅还没有结婚，到哪里都带着我。后来舅舅结婚了，妗子待我也很好。我是独生女，表弟张乐等于是我的亲弟弟。”
    秦佳用力在她手上捏了一下：
    “晓蔷，我明天就打电话，我们一个军区的，事情并不难办，你放心吧！”
    甄晓蔷依偎进他怀中，秦佳身材细挑，宽肩细腰，看上去并不强壮，可是他紧紧揽住晓蔷的腰，令甄晓蔷觉得温暖与安全。她忽然觉得有些想哭。和温毅在一起的时候，她怕温毅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的家人，从来不敢提类似的要求。
    秦佳的反应，令她感到凄凉。
    原来自己曾经那样的可怜可悲又卑微。
    因为对温毅的爱，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甄晓蔷的沉默令秦佳感到担心，他停下脚步，一手揽着晓蔷，一手伸到晓蔷鼻翼处，手指小心翼翼地往上摸。
    一滴温暖的水珠滴在了他的指头上。
    秦佳心一紧，他没来由地心疼晓蔷，嘴里却很严肃很正经道：
    “晓蔷，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人，别说这样一件小事，即使是你现在要我生孩子，我也会去想办法办到的！”
    甄晓蔷满心的辛酸，却也掌不住笑了：
    “那好，你去生吧！”
    秦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就去移植一个子宫去！”
    甄晓蔷笑：
    “好，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继续往前走，前面一点灯光打破了这黑色的夜，原来已经灯火在望了。
    甄晓蔷心情轻松起来，指着灯火传来的方向对秦佳说：
    “张沟分为南沟和北沟，外婆家大门前的那条东西路为界线，路北就是北沟，路南就是南沟。整个张沟只有南沟有一家小卖部，已经开了一二十年了，我小时候经常去买快食面和消食饼干……”
    甄晓蔷说着童年的故事，秦佳认真听着。说着话，小卖部已经到了。
    买完扑克牌，两人往回走。
    到了外婆家，妗子还开他们的玩笑：
    “咱家离小卖部不远啊，怎么就走了这么久？”
    外爷外婆已经去睡了，秦佳、晓蔷、甄爸爸还有舅舅四人坐下来打双升，甄妈妈和舅妈在一旁端茶倒水做服务工作。
    甄晓蔷和秦佳做对家，甄爸爸和舅舅做对家。
    秦佳和晓蔷闲的时候经常在一起打双升，互相熟悉彼此的风格和套路，配合得非常默契，升的很快。
    打到十点半，秦佳和晓蔷已经把爸爸和舅舅远远甩到后面了。
    舅妈已经热好了外婆自己酿的黄酒端过来了，于是大家散了牌局，一人一碗黄酒慢慢喝了。
    喝完酒，大家就准备睡觉了，晓蔷和秦佳洗漱完毕也上楼睡觉。
    楼上的房间依旧很冷，可是甄晓蔷把手伸到被窝里试了一下，发现里面很暖和，原来电热毯已经开了一晚上了。
    关了电热毯，甄晓蔷脱得光溜溜的钻进了被窝里。
    秦佳也脱得光溜溜的，伸手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也钻进了被窝。
    他一进被窝就把甄晓蔷抱在了怀中。
    甄晓蔷身上又香又软，秦佳抱住她亲个不停。
    甄晓蔷喝了热热的黄酒，身上暖洋洋的，大脑却有些兴奋，她奋力抵抗着秦佳的进攻：
    “秦佳，咱俩聊天吧！”
    秦佳也停了下来：
    “聊什么？”
    “聊聊你的童年吧！”
    “好吧！”
    秦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平躺在床上，让甄晓蔷窝在自己胳肢窝里，开始讲述。
    “我出生在贵州一个地级市，后来跟着爸爸妈妈去了贵阳，还没住够一年，爸妈就离婚了，我就跟着妈妈回了北京。印象里贵州爱下雨，冬天有点长，有点潮。”
    “北京嘛，天气干燥，就是春天风沙太大。妈妈又结婚了。在北京我也没呆多久，就开始上寄宿学校了。”
    “我好像没有童年，印象里爸妈很少见面，一见面就吵，后来就离婚了，有各自有了自己的家。”
    停了一会儿，秦佳接着道：
    “所以，结婚一定要找自己爱的人，一定要疼爱关心妻子，一定要用心经营婚姻，婚姻和爱情是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认真！”
    认真说完这段总结性的话，秦佳又开始骚扰甄晓蔷。
    甄晓蔷也有些动情。
    可是两人稍微动一动，床就开始“哼哼唧唧吱吱呀呀”唱歌。
    秦佳最后只得改变自己往日奋力冲锋大开大合的风格，细水长流柔情似水起来。饶是这样，这可恶的床还是轻轻“呻-吟”着。
    春风一度之后，秦佳非不肯把那个物件拔出来，两个人就保持着背后插-入的状态朦朦胧胧进入了梦乡。
    睡到半夜，甄晓蔷忽然醒了——秦佳的物件不知什么时候硬了起来，紧紧嵌在那里，弄得她下面又酸又涨的。
    甄晓蔷悄悄往前移动身子，想摆脱秦佳的累赘之物，谁知道她往前移一点，秦佳的东西仿佛也有了独立的意志，跟着她往前移动。
    甄晓蔷移动到了床的最里面，身子都要贴着墙了，秦佳却抬起她的左腿，嵌在甄晓蔷体内的武器转了一个圈，一下子变成了他上她下的局面。
    秦佳也不说话，举起甄晓蔷的双腿，大肆进攻起来。
    甄晓蔷听到床有规律的“吱呀吱呀”声，想要阻止秦佳，可是在秦佳的进攻下，声音发出来却变得断断续续的。
    到达顶点之后，秦佳拥着软成一团的甄晓蔷，一动不动。
    甄晓蔷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秦佳低声道：
    “晓蔷，我们结婚吧，亲亲爱爱在一起，你照顾我，我照顾你！”
    甄晓蔷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堕入梦乡的。
    第二天甄晓蔷和秦佳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他们是被外面呼呼的北风唤醒的。
    秦佳用军人的速度穿好衣服跳下床，帮晓蔷掖好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忽然惊喜地对晓蔷说：
    “外面下雪了！”
    “真的吗？”甄晓蔷把头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她有些惊喜，因为整个冬天都没有下过雪了。
    秦佳想把窗户拉开，可是一转眼却发现甄晓蔷洁白的脖子和锁骨都露了出来，赶紧过来把甄晓蔷塞了进去，然后到窗户边拉开窗子，取了一把雪，拿过来让晓蔷看。
    甄晓蔷一看秦佳手里洁白的雪，这才相信真的下雪了。
    秦佳把电热毯打开，让甄晓蔷穿上内衣继续躺在被窝里，他自己下楼去了。
    没过多久，秦佳就端着饭菜上来了。
    把饭菜放在写字台上后，他拿过甄晓蔷的羽绒服让甄晓蔷披上，然后把盛着稀饭的碗递给晓蔷，自己端着盛着菜的碗，拿着筷子给甄晓蔷夹菜。甄晓蔷喝口稀饭，他就夹一筷子菜。
    “秦佳，你不用管我，自己去吃饭吧！”
    秦佳笑嘻嘻：
    “我想先喂你吃饭，你昨夜一定累坏了。”
    甄晓蔷甜蜜极了：
    “秦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秦佳又夹了一筷子菜喂进甄晓蔷口中：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说了，我只有你一个最亲的人啊！”
    甄晓蔷想想真是这样，她看着秦佳：
    “秦佳，我会对你好的！”
    秦佳抽张纸巾帮甄晓蔷擦了擦嘴角的米粒：
    “真的？”
    “真的！”
    “那你晚上帮我吹吹！”
    “滚——”
    甄晓蔷的食欲差点都没了。
    秦佳讪笑，又夹了一筷子菜凑了过来。
    </li>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越写越有感觉了</li>
                  第二十八章 求婚
</li>
                  第二十九章 当你老了
    初三这天，温文和小寒走亲戚去了。
    温爸爸也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最近老是不声不响地消失。只有温妈妈和温毅在家里呆着。
    温毅知道自己老爸最近的行动，早有下面人告诉他了。可是子不言父过，他又不能公然揭穿，所以守在父母家里，打算老老实实陪着温妈妈。
    他虽然没怎么说话，可是毕竟是陪着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所以温妈妈也很开心。温文虽然一直守在身边，可是温妈妈对能干能挣钱的大儿子更加偏爱。她一会儿给温毅拿一个苹果，一会儿给温毅泡杯茶，或者评鉴一下温毅的衣服，或者摸摸温毅的脸。动-情地说：“小毅，你瘦了！”
    温毅打小知道妈妈疼爱自己，泰然受之。
    因为温毅在家里，他是出了名的怕热闹，讨厌亲戚来打搅，所以很多亲戚知道了消息，都不敢上门，这一天还算安静。
    吃午饭的时候，温妈妈看酝酿够了，趁着温毅情绪好，对温毅说：
    “小毅，听说腊月二十八朱玉老婆生了个胖小子？”
    温毅点了点头。
    温妈妈笑得很和蔼：
    “孙鑫老婆也快生了吧？”
    温毅咽下口中的食物，“嗯”了一声，道：
    “他们都是第二胎了。”
    其实孙鑫在外面的那个二奶也怀孕了，不过温毅当然不会去说这些八卦。
    温妈妈给温毅夹了一筷子菜：
    “小毅，妈妈也想抱孙子了！”
    温毅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青菜沉吟不语。
    温妈妈这次没被他像以往那样顶回来，想着温毅的情伤已经复原了，大喜道：
    “你愿意结婚了？有对象没有？得让我和你爸先看看把把关，我们可比你有经验！”
    温毅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
    “我过几天有空了就去接晓蔷来家。”
    温妈妈一下子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是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晓蔷？甄晓蔷？”
    温毅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对啊，晓蔷呀！”
    温妈妈和蔼可亲的脸霎时间变得有些狰狞了：
    “你还和她勾搭着？我不许！有她没我！你必须找一个J城本地的……”
    温毅这次是打定了注意，纵然妈妈生气也要和晓蔷在一起。他放下筷子，凤眼微眯，看着温妈妈：
    “妈，我打定主意了，我不能和晓蔷分开。”
    温毅说的是陈述句，语气并不强烈，可是温妈妈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温毅真的是下定了决心。她想起自己十月怀胎好不容易带大的儿子，就这样被一个她讨厌的女人抢走，温家偌大的家业要被人坐享其成，心中很是悲愤，坐在椅子上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诉说着：
    “我养大个儿子容易吗？这些年这个家都靠着我撑着呢，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我想找个可心的儿媳妇都不行啊，我都是为了你好啊！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小门小户，一副穷酸相，当初也不知道怀了谁的野种，还妄想进我们温家……”
    温妈妈放声嚎啕大哭，要在平时，孝顺的温毅早就屈服了，可这次他仿佛铁了心，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又摁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温毅走到妈妈身前，扶着妈妈的膝盖跪了下来：
    “妈，我也求你一次吧！”
    他看着自己的妈妈，眼泪也流了出来：
    “妈，让我幸福吧，求你了！”
    温妈妈泪眼婆娑看着儿子，倒是不哭了，她没想到温毅这个从小倔强的儿子为了那个恶心的H省女人，竟然这样服软，竟然给自己跪了下来，竟然还流了眼泪！
    这个女人根本是个祸水，绝对不能让她进温家的门。
    打定主意之后，温妈妈不再搭理温毅，起身就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睡下了。
    温毅在地下跪了很久。
    他这一年多瘦了好多，腿和膝盖硬生生挨在地板上，疼得钻心。
    温毅知道自己妈妈是不会主动同意了，他站起身，拿上外衣就下了楼。
    温毅回了自己的家。
    家里已经恢复了原样，至少是表面上恢复了原样。
    傍晚的时候，温毅打了个电话。
    不久，王涛就来了。
    温毅给了他一个信封，说：
    “好好调查，正月十五前给我消息。”
    王涛点了点头，把信封装在衣服内袋里，离开了。
    甄晓蔷揪住一枚竹叶，轻轻一拉，竹叶和竹枝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
    她知道自己爱秦佳。
    秦佳对她那样好，在她最孤独最痛苦的时候陪着她，安慰她，令她度过了那段痛不欲生的时光。
    秦佳很爱她，关心她，体贴她，为她无限地付出，是她最亲最爱的人。
    甄晓蔷爱他，依恋他，可是，她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而且，她比秦佳大三岁。
    甄晓蔷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是婚姻不是。
    万一秦佳的家庭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怎么办？
    万一爱情消逝了将来秦佳后悔了怎么办？
    万一……
    甄晓蔷觉得，自己比秦佳大，应该比秦佳成熟一点，应该给秦佳一个再次选择的机会。
    她没有说话，似乎在发呆。
    秦佳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
    仿佛过了很久，甄晓蔷缓缓道：
    “秦佳，这样好不好，我们俩保持现状，如果再过两年时间，我们俩还在一起的话，我们就结婚。”
    秦佳看着她的侧影。
    晓蔷的侧影很好看。
    秦佳知道晓蔷的顾虑，晓蔷好几次告诉他，她既然能够养活自己，那这一辈子就不想再结婚了。
    秦佳从后面抱住甄晓蔷，低声道：
    “一年！”
    “一年？”甄晓蔷陷入沉思。
    一年，谁知道呢，或许他们坚持不了一年。
    很久以前，正在上高一的甄晓蔷读过叶芝的诗《当你老了》，里面有这样几句：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和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甄晓蔷大为感动，拿着书让蚊子看。
    蚊子看了一眼，倒是没说话。
    可是，现在二十五岁的、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甄晓蔷，已经没有了那样纯美的少女情怀，摆着眼前的现实是她比秦佳整整大三岁。
    她已经变得现实了。
    甄晓蔷仰起脸，使自己的脸颊磨蹭着秦佳的脸：
    “好，一年！这一年内我们不要再提结婚的话题！”
    秦佳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心疼。正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所以他的晓蔷才会这么恐惧婚姻。
    他只恨当初自己遇到晓蔷太晚。
    可是，他还来得及。
    回到舅舅家，舅舅就告诉晓蔷，说油库的那个院子他已经托人问过了，油库因为早就迁走了，那个院子没什么用了，所以不愿意租，愿意卖。
    秦佳问了价钱和那个院子的一些别的情况，舅舅一一解答，自己不了解的，还打电话去问别人。
    甄晓蔷是最相信秦佳的，就让秦佳自己和舅舅商量，她到厨房去帮妗子和外婆做饭去了。
    初五甄晓蔷他们离开的时候，买院子的事情基本上有了眉目。
    回到了Z城，秦佳和晓蔷在晓蔷父母家又住了一晚上，初六早上才回晓蔷那里。
    初六晚上，两人准备去蚝味居参加秦佳的战友加同学聚会。
    临出发前，甄晓蔷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化妆。
    她依旧化了淡妆。
    可是在选唇彩的时候，甄晓蔷开始磨叽了，涂了个西瓜红的，觉得不好看，擦掉！涂了个粉红的，觉得有装嫩的嫌疑，擦掉！涂了个淡紫色的，觉得很不协调，擦掉！
    秦佳在一边看得着急，自己拿了个浅红的帮甄晓蔷涂上，又把不匀的地方用手指抹好，然后说：
    “很好看，不用再换了！”
    甄晓蔷还是觉得不满意，但也只好随他了。
    该出门了，甄晓蔷又拿了好几套衣服摆弄来摆弄去，还让秦佳帮她做参考。秦佳几步走过去，把风衣裙子都收了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长羽绒服说：
    “你穿这个就行了，外面那么冷，冻着你怎么办！”
    Z城也下了雪，正是雪化时候，温度很低。
    可是甄晓蔷看了看秦佳递过来的羽绒服，撅着嘴说：
    “黑颜色显得我老！”
    秦佳想笑，可是又怕晓蔷生气。他努力抿着嘴，拿着羽绒服往甄晓蔷身上套：
    “晓蔷，我觉得你皮肤白，穿黑色衬得皮肤更白！”
    甄晓蔷觉得秦佳比自己更白，嘟囔着听任秦佳给自己穿衣服。
    好不容易穿戴好了，终于可以出门了。
    可是出门的时候，秦佳拿着帽子正要给甄晓蔷戴上，甄晓蔷却坚持不戴：
    “我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戴帽子会弄乱的！”
    秦佳故意板着脸：
    “外面那么冷，都零下十度了，车库又那么远，你有鼻窦炎，不戴帽子冻着了犯病怎么办？”
    甄晓蔷嘟着嘴不说话。
    秦佳拿着帽子劝说她：
    “晓蔷，你那么好看，就算发型受点影响也没关系的！”
    甄晓蔷还是不理他，看都不看他。
    秦佳笑了：
    “晓蔷，你不会是要见我朋友紧张吧？！”
    甄晓蔷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夺过帽子就走。
    秦佳含笑跟了上去。
    到了楼下，寒风刺骨，甄晓蔷穿戴这么厚，还觉得冷得直打哆嗦，这才觉得这次秦佳是对的，依进秦佳怀里不说话了。
    </li>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准备双更的，为了庆祝晋江复原，一章更完！</li>
                  第三十章 情人节（上）
    去蚝味居的路上，甄晓蔷有点紧张，她问秦佳：
    “等一下见了你那些小朋友，我怕没共同语言嗳！”
    “小朋友？”秦佳一边驾着车，一边道，“什么小朋友，都和你年龄差不多！”
    甄晓蔷这才想起来秦佳上学时跳过级，那他的同学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的。
    到地方之后，秦佳拉着甄晓蔷进去了。
    到了包房前，甄晓蔷本来有些紧张，可是秦佳一打开包厢门，里面的几个人都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就看到了军训时的教官孙宝林。
    孙宝林性格活泼，为人最是热情，一见晓蔷，马上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晓蔷！”
    甄晓蔷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秦佳的这些朋友有男有女，但是甄晓蔷一眼就看出几个男的都是军人，除了孙宝林，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沉静的样子，矜持地微笑着。
    秦佳笑着介绍甄晓蔷：
    “我老婆，甄晓蔷！”
    有几个人就笑着和甄晓蔷打招呼，称甄晓蔷为弟妹。
    甄晓蔷有些拘束，很少说话，只是微笑。
    秦佳点的碳烤生蚝和碳烤扇贝端上来了，都是甄晓蔷爱吃的。他一边照顾甄晓蔷，一边和朋友聊天。
    两杯酒下肚，气氛开始活跃起来，男人们在一起高谈阔论，女的也开始寻找话题。
    吃完饭，一行人接着又去唱歌。
    唱歌的时候，气氛才真正活跃起来。
    甄晓蔷玩得很开心。
    回到了家，甄晓蔷早就累极了，梳洗过后就躺在床上了，可是秦佳却打开了电脑开始忙碌。
    甄晓蔷都要进入梦乡了，看他还没有睡，躺在被窝里问他：
    “你到底忙什么呢？”
    秦佳一边移动鼠标，一边说：
    “我要在离开前把油库那个院子买下来，顺便装修一下，夏天我们就可以去那里度假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自己设计一下啊！”
    甄晓蔷不再打扰他，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秦佳开始忙了起来。他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对着电脑忙碌，要么是作图，要么是在搜索什么东西。
    甄晓蔷过了正月十五才上班，看他这样忙，就把家务全都包揽了下来。
    正月十五那天，甄妈妈给甄晓蔷打来电话，说张乐已经调到车队去学开车去了。
    甄妈妈挺高兴，甄晓蔷也很高兴，但是还是对甄妈妈说：
    “这事情办成了就办成了，咱自己知道就行，别到处去说。”
    甄晓蔷知道自己妈妈爱炫耀，爱揽事，所以这样交代了一下。
    “知道了！”甄妈妈心虚地笑。
    其实甄妈妈正想向合开小店的马非凡妈妈炫耀一下呢！
    晓蔷舅舅因为张乐被调到部队车队的事情很感谢秦佳，对秦佳买油库院子那件事很上心，这些天一直帮秦佳在联系，有消息就和秦佳通电话。
    正月十五之后，又过了一个星期，秦佳和舅舅通完电话，到厨房问甄晓蔷：
    “你身份证呢？”
    甄晓蔷想了想：
    “好像在客厅墙上挂的那个包里。”
    秦佳“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情人节那天，甄晓蔷和秦佳都去上班了。
    中午甄晓蔷接到秦佳的电话：
    “晓蔷，下班我去接你。”
    秦佳这天也在上班，而且甄晓蔷知道他这一天都很忙，就说：
    “我今天值班，下班得到五点半了，我自己回去吧！”
    “宝贝，我去接你，等着我！”
    秦佳这话有点肉麻，甄晓蔷不好和他歪缠，只好答应了。
    甄晓蔷知道秦佳一定准备了情人节礼物，可是不知道是什么礼物，心中隐隐地有些期待。
    下午五点五分的铃声响过之后，学生们成群涌出校园，有不少男孩子或者女孩子手上遮遮掩掩拿着玫瑰花，甄晓蔷和何方站在大门口执勤，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
    甄晓蔷带着笑意看着这些可爱的男生女生，完了还回头对何方发出一声感叹：
    “青春真美好啊！”
    何方白了她一眼；
    “大小姐你很老吗？”
    甄晓蔷还没来得及回答，何方突然问道：
    “你情人节准备怎么过？”
    这个问题何方早就想问了，可是他一直没鼓起勇气，他怕甄晓蔷拒绝自己，谁知道一脱口就问出来了。不过问出来也好，省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甄晓蔷贼笑着低声说：
    “你是不是和小林一起过？”
    何方一愣：“小林？”
    “林明丽啊！”
    何方正要解释，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条短信，林明丽发的。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
    “今晚请你吃牛排好吗？”
    何方下意识就要拒绝，他抬起头看看身旁的甄晓蔷，眼睛一扫，忽然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在校门口斜对面停了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俊秀青年打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在对面站着，正含笑看着这边呢！
    何方眼睛一跳，忙扭头看身旁的甄晓蔷——晓蔷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正在看着对面悄悄地招手呢。
    何方这下都明白了。
    秦佳看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大门口就何方和甄晓蔷在那里站着，就走了过来，向何方打了个招呼道：
    “何书记，你好！”
    何方愣了一下，马上想起来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娃娃脸军人就是前年军训时的教官秦佳。他反应很快，忙笑着伸手和秦佳握手，寒暄了几句。
    寒暄已毕，秦佳笑道：
    “你们还没下班吗？我来接晓蔷的！”
    何方的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难受极了，可是面上却带着笑说：
    “你和晓蔷先走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晓蔷傻乎乎当了真，看着何方：
    “真的，老何？”
    何方看着她，恨不得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一下，敲醒这个专门喜欢小白脸的傻丫头，可是，高大英武的秦佳秦教官就站在旁边。
    他用力咽下这口气，微笑着道：
    “走吧！唧唧歪歪算什么！”
    甄晓蔷一走，何方拿出手机，给林明丽回了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
    “好！”
    这边甄晓蔷开开心心就拉着秦佳往校园内走，边走边低声说：
    “幸亏这会儿大家都下班了，要不然我还真不敢带着你进来呢！”
    秦佳笑。
    他早就想进甄晓蔷学校一游了，也趁机正一下名分，谁知道晓蔷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秦佳在校门口露一下面她都不愿意，每次来接晓蔷，晓蔷都不让他在大门口停车。
    到了办公室，秦佳问晓蔷：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情人节礼物？”
    甄晓蔷不回答，反过来问他：
    “你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秦佳笑而不答。甄晓蔷悻悻道：
    “我也不告诉你！”
    </li>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一次，凡是再更都是俺在捉虫子。</li>
                  第三十一章 情人节（下）
    秦佳和甄晓蔷离开学校的时候，何方已经不在大门口了。
    到了家，秦佳对晓蔷说：
    “你先去卧室里歇一会儿，等我准备好了再叫你！”
    于是甄晓蔷就去卧室里歇着了。她这一天又忙又累，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秦佳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早上起床的时候，晓蔷已经离开了，他就把面团和好，盖上了一层是湿布才去上班。现在面已经醒的很好了。
    秦佳接了半锅水放到灶上，然后开始切葱丝和姜末，切好后把葱丝和姜末用酱油和盐腌上，这才开始擀面条。
    因为是第一次做，秦佳的技术不算好，切好的面条有点宽，还有点厚。
    锅里的水一开，秦佳就把一条条的面条给下进了锅里。
    又加了一次水之后，他才把腌好的葱丝姜末放进了面里，拿勺子搅拌了几下之后，他关了火，然后把锅里的面分盛在了两个碗里。
    把面端到客厅的餐桌上之后，秦佳又到厨房拿了两个小碟子，一个碟子里放上泡菜，另一个放上腌青辣椒丝，都端了过去。
    忙完这些，秦佳又赶紧拿出一对烛台，把蜡烛点着之后，放在了餐桌的两端，然后起身关了客厅的大灯。
    甄晓蔷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亲自己，触感是凉凉的软软的，知道是秦佳，眼睛还没睁开就问：
    “秦佳，你都准备好了？”
    秦佳“嗯”了一声，把她扶了起来，把衣服递给她。
    甄晓蔷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没开灯，很暗，只有客厅里漏过了一点烛光。
    “停电了吗？”甄晓蔷边穿衣服边问。
    秦佳还没说话，甄晓蔷就记起来原来是情人节，秦佳准备的应该是烛光晚餐了。
    坐在餐桌前，甄晓蔷挑了一根面条吃了。
    面条很筋，汤的味道也很清淡。
    这是甄晓蔷最爱吃的甄妈妈牌手工面！
    甄晓蔷早就饿了，顾不得说话，很快就把面吃光了。
    她把空碗放下，看着秦佳，心里很感动，看着坐在对面的秦佳，眼睛有些湿润。
    这种做法的手工面是甄晓蔷最爱吃的，可是甄妈妈一直嫌做着费事，很少给她做。
    黄色烛光中的秦佳，似乎被罩上了一层光晕，精致的脸看起来俊秀异常，修眉长睫，高挺鼻梁，嫣红嘴唇。
    甄晓蔷站了起来，身子前倾，隔着桌子吻了秦佳一下。
    她坐下之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心中那么多话，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微笑着看着秦佳，最后只说了一句：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有情人的情人节！”
    秦佳笑了：“晓蔷，我也是。”
    说着话，他拿出了一个浅紫色的布艺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用手一推，盒子就被推到了甄晓蔷这边。
    甄晓蔷拿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枚钻戒。
    小小的钻石，细细的环，很简单，很朴素，也很精致，在烛光之下发出柔和的光。
    甄晓蔷捏着戒指，似乎是呆住了。
    秦佳拿过戒指，戴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正合适。
    甄晓蔷不知道说什么，看着秦佳，眼睛微微湿润，嘴唇有些颤抖。
    秦佳看着甄晓蔷，笑着说：
    “我后天就要出发了，你带上戒指，时刻提醒自己是有主的人，不要给我乱来！”
    甄晓蔷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恢复了百分之五十，伸手在秦佳脸上轻拍了一下。
    秦佳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晓蔷，我们现在下楼吧，去东区放烟花！”
    Z城的东区，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修的非常漂亮，可是人烟稀少，夏季的晚上街上还有一点人烟，到了冬季，东区简直成了一座空城。
    秦佳和晓蔷开着车到了东区的一个大广场，把车停在了广场西边的一个空地上。
    广场四角都有灯，还不算暗。
    甄晓蔷站在地上，冷得只搓手。
    秦佳打开后备箱，把一箱子烟花拿了出来。
    在寒风中，两个人开始放烟花。
    璀璨美丽的烟花一个个在夜空盛开，美得令人心醉。甄晓蔷仰着头看着。
    烟花放完了，秦佳搂着晓蔷，问：
    “很浪漫吧？”
    甄晓蔷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只是在估算，咱俩今晚花了多少钱。”
    秦佳笑。
    甄晓蔷又道：
    “哎呀，真冷啊！”
    说着话还跺了跺脚。
    秦佳大喜：
    “那到车里去吧！”
    肖想已久的车震结束之后，秦佳抱着软成一团的晓蔷，心满意足地想：孙宝林的“烛光晚餐——烟花——车震”三部曲还真是有效啊，以后要多多向他学习！
    王涛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正月十四，距离温毅的期限还有一天的时间。
    温毅手里拿着王涛交过来的档案袋，并没有立即去看的欲望，他沉吟了一下说：
    “你先下去吧！”
    王涛离开了，出门的时候还轻轻帮温毅关上了门。
    温毅点了根烟，这才打开了档案袋。
    里面有文字资料，还有一叠照片。
    温毅很快地浏览了一遍。
    这个王涛确实是个人才，资料不罗嗦，很简练，但是很清楚。
    这个秦佳比甄晓蔷小三岁，在XX学院上班，很普通的一个文职军人。
    二十二岁，也太年轻了。
    他觉得这人应该很好对付。
    温毅看完资料，又开始看那几张照片。
    几张照片都是在室外拍的，甄晓蔷和那个秦佳看来很亲密，好几张照片俩人都是手拉手。
    温毅看着照片，一股心火往外冒，他盯着照片里的秦佳，心头大恨，拿着燃着的烟头就摁了上去。
    把烟头扔了之后，温毅看着照片，心里觉得好受了一点。他看着照片里的黑色奥迪，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王涛又被叫了进来。
    温毅专注地看着王涛的眼睛。
    王涛又黑又瘦的，五官很端正，可是也只是端正，称不上英俊，让人无法产生深刻的印象——除了他的眼睛。
    他的那双眼睛不看人的时候很黑很静，可是一旦活泛起来，顾盼间精光闪烁，似一头即将捕猎的豹子。
    温毅手下人虽然多，可是有些事情只能让心腹去做。
    在让他做那件事情之前，温毅还需要观察。
    温毅看着王涛，道：
    “你以后跟着我吧！”
    王涛低头说了声“是”。
    温毅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王涛知道这是让他出去的意思，就离开了。
    王涛被安排住在了温毅的楼下。
    温毅又买了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让王涛开着。王涛不用再去煤场了，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温毅，给温毅开车。
    没过几天，他就发现这位大老板的生活真的是很简单——煤矿，煤场，家，三点一线，偶尔去应酬一下，连点波折都没有。
    他跟了温毅没多久，一天晚上，温毅坐在客厅里看书，王涛在一旁看电视，顺便帮温毅沏茶。
    温毅把书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歪在沙发上，很随意地说：
    “你去看看我们老先生的那个女人，顺便好好研究汽车的构造。”
    王涛答了声“是”。
    温毅眼睛看着电视：
    “听说你妹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王涛喃喃道：
    “这丫头脑子也挺聪明的，就是……”
    “明天让她过来一趟。”
    王涛的妹妹王雨没考上大学，一直在家里闲着，是王涛父母的一块心病。
    温毅和王雨略谈几句之后，就把王雨安排在了自己父母那里帮着做家务。
    王涛知道温毅不会亏待自己妹妹的，就放心地去做温毅交代的事情去了。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J城大街小巷都在卖玫瑰花。
    温家依旧静悄悄的。温文和小寒晚饭前出去了，说是要出去过情人节，
    家里只剩下温爸爸温妈妈和温毅。
    温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温毅和爸爸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喝茶。
    温毅看爸爸杯子里的水只剩下一小半了，就拿起杯子去帮爸爸添热水。
    他刚起身，就听到爸爸的手机响了。
    温爸爸拿起手机说了几句，就起身道：
    “老孙叫我去喝酒，我先出去了啊！”
    没等温毅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温爸爸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温毅把爸爸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看着爸爸离去。
    这时候是六点四十分。
    晚上七点，J城环城路南端相公桥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突然冲出，撞到了桥边低矮的护栏上，然后翻到了桥下的河道里。
    冬天的河道早就干枯了，没有一点水，里面满是大大小小的鹅卵石。
    小车里的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孕妇，当场死亡。
    温毅的爸爸温家富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温妈妈和他大吵了一通。温爸爸闷着头没说话，眼睛又红又肿。
    睡了一夜之后，一大早温爸爸又出去了。
    王涛拿到了八万块钱。
    温毅依旧很平静地说：
    “好好干，将来送你妹子去学会计，我们矿上那几个会计都不是自己人。”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大家都收到什么礼物了呢？
    我是老公下厨做的晚饭，波波是花，阿囡是冰糖葫芦......嘿嘿</li>
                  收藏满四百加更的番外
    星期五下午院里突然通知开会。
    开完会回到家里，秦佳一直很沉默。
    甄晓蔷没察觉到他的反常，她这段时间迷上了斗地主，在QQ上参加斗地主大赛，一直打进了总决赛，没空搭理秦佳。
    到了晚上，秦佳早早上了床，甄晓蔷在那边斗地主斗得不亦乐乎。
    斗到最后，甄晓蔷终于被踢出局了，游戏豆一个都没有了，她又不愿意充值，只好恋恋不舍地关了游戏。
    甄晓蔷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用凉水洗过脸，甄晓蔷清醒了过来，这才觉得秦佳今天从开会回来到现在一直很反常。
    平常秦佳一回家，一定会黏住甄晓蔷的，可是今天一回家就默默发呆，根本不往甄晓蔷身边凑。
    平常秦佳一上床，一定会向甄晓蔷大叫“娘子，过来侍寝”的，可是今天他一直没动静，默默地自己上了床。
    平常……
    总之，秦佳今天太反常了！
    想到这里，甄晓蔷心里忽然一动：这秦佳不会是有外遇了吧？
    甄晓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已过……呃……三十，可是她没什么变化啊，应该不存在被嫌弃这一说啊，再说了，秦佳也不是那样喜新厌旧的人啊！
    秦佳单位哪里有几个女的？男人极多，女性极少，秦佳也没有出轨的客观条件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七年之痒什么的，也是需要注意的，多少恩爱夫妻都是栽在这七年之痒上的啊！
    甄晓蔷怀着满腹的心事到卧室去找秦佳了。
    卧室里大灯没有开，只在床头开着台灯，卧室里的光线很暗。
    甄晓蔷看到秦佳倚在枕头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长的眼睫毛半天才眨动一下。
    她慢慢地脱掉睡衣，露出里面黑色的性感内衣。
    等了半天，秦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饿狼似的扑过来，而是眼神飘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甄晓蔷爬上床，隔着薄被骑在了秦佳身上，伸手扭住秦佳的耳朵，大发娇嗔：
    “快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秦佳仿佛这才看到了甄晓蔷，他的眼睛在甄晓蔷胸前一轮，眼底瞬间变暗，伸出双手放在了甄晓蔷的胸前，又揉又挤，然后把嘴贴了上去。
    甄晓蔷胸前非常敏感，很快就动了情，身子扭动着，发出细细的喘息。
    秦佳最喜欢也最依恋甄晓蔷这个部位，他很快也有了反应，一翻身，就把甄晓蔷压在了身下，伸手开始撕扯甄晓蔷的小裤裤。
    甄晓蔷双腿抬起缠在了他的腰间，配合着他的行动。
    秦佳挺身进入。
    进入之后，他闭着眼睛发出一声喘息，伸手抓住了甄晓蔷胸前两团柔软的丰盈。
    大概每个男人在性上都有自己特殊的癖好吧，两人在一起之后，秦佳对甄晓蔷的胸部最为着迷，简直是迷恋了。
    甄晓蔷有一回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为什么，秦佳的手在那里摸啊摸揉啊揉的，嘴里却说：
    “想到它们曾经差点离我而去，我就说不出的珍惜！”
    甄晓蔷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那次担心得了乳腺癌吓得要死的事情，也就不再追问了。
    一时事毕，秦佳把犹在微微颤抖的甄晓蔷搂在胸前，用力抱了一下，低声说：
    “晓蔷，你要快点坚强起来。”
    甄晓蔷抬头看着他，秦佳看着她，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才说：
    “我恐怕要离开一阵子了！”
    甄晓蔷马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秦佳也坐了起来，抱着她耐心地说：
    “我今天刚接到通知，要去参加一个新项目，在山里面，得一阵子回不了家。”
    甄晓蔷看着他，鼻子一酸：
    “秦佳，得多久？”
    “现在还不清楚，看项目进行顺不顺利了。”
    甄晓蔷知道秦佳他们有些项目的周期的确很长，她在电视上看到采访一个军事专家的夫人，说曾经有好几年没见到过自己的丈夫。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全身发冷，努力往秦佳怀里缩了缩。
    秦佳感受到了甄晓蔷的恐惧，用力抱住她，拉上薄被包住她。
    “傻瓜，不会很久的，小傻瓜！”
    他用力拥紧甄晓蔷。
    他的晓蔷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秦佳知道甄晓蔷对自己的依赖有多深，他也愿意被甄晓蔷依赖，可是，这次，他不得不离开她一段时间，这令他觉得担忧。他用力把甄晓蔷抱在怀中，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里面，两个合成一个，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甄晓蔷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在秦佳怀里蹭了蹭，轻轻道：
    “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到那里之后，和家里联系恐怕没那么方便了。”
    秦佳说的很隐晦，但是甄晓蔷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甄晓蔷努力使自己坚强起来，带着笑看着秦佳：
    “秦佳，别担心，我会坚强起来的，你忘了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夜深了，秦佳搂着甄晓蔷躺在床上。
    台灯早就熄了。月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
    甄晓蔷已经睡熟了，睡颜看起来很是平静安宁。
    秦佳却失眠了。
    秦佳他们先在学院乘车出发，在某地回合后，在一起前往目的地。
    出发前，甄晓蔷到学院去送秦佳。
    秦佳站在那里看着甄晓蔷，甄晓蔷却忙着问他：
    “内衣都带够没有？袜子带够没有？牙刷牙膏带够没有？”
    秦佳一把揽过她，把她搂在怀中：
    “晓蔷，今天早上你不是都帮我收拾好了吗？”
    甄晓蔷这才平静了下来，仰着脸看着他：
    “秦佳，我——”
    甄晓蔷没有说下去，旁边也来送行的家属已经在取笑他们了：
    “哎哟，看小秦小夫妻俩亲的，依依不舍啊！”
    甄晓蔷有点害羞，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候大轿车要开动了，秦佳这才放开了甄晓蔷的手上了车。
    甄晓蔷站在那里，目送着秦佳乘坐的大轿车的离去。
    大轿车转过弯，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甄晓蔷最后想说的是：秦佳，我好像怀孕了。
    在秦佳和她都不再抱希望的情况下，甄晓蔷有了疑似怀孕的征兆。
    </li>
    作者有话要说：漠漠发誓：收藏满四百，加更一章；收藏满六百，再加更一章……收藏满一千，俺下篇现言不V了！收藏满一千五，俺下篇古言不V了！
    晋江大神请听听我的祷告吧！
    </li>
                  第三十二章 分离
    欢乐的情人节虽然过去了，但是留下了很多后遗症，其中最大的后遗症就是秦佳病了。
    不知是纵欲过度，还是冷热交替受了凉，还是东区那个广场的地气确实有点儿邪，总之，一直是健康宝宝的秦佳悲催地病了。
    情人节夜里，甄晓蔷被热醒了——秦佳拼命往她身上贴，他身上烙铁似的，热得吓人。
    甄晓蔷马上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秦佳睡得迷迷糊糊的，浑身冷得直发抖，直往甄晓蔷身上贴，想得到一点温暖。
    甄晓蔷一看，秦佳大概是发了高烧，嘴唇都干得起了皮，看着是睡着了，可是身上在发抖。
    甄晓蔷披上衣服，起身到抽屉里拿了一根温度计，放进了秦佳的胳肢窝，然后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扶起秦佳，把他叫醒，一点一点的喂了进去。
    喝完水，秦佳挣扎着要躺下，嘴里说：
    “冷，好冷！”
    甄晓蔷帮他躺了下去，又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又去找了退烧药和别的药过来，喂着秦佳吃了。
    秦佳吃完药，又睡着了。
    甄晓蔷在一旁看着他。
    没多久，秦佳额头上和身上都出了不少汗，烧退了下去。甄晓蔷又喂他喝了一杯水，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杯子毛巾什么的装进手提袋，这才在他身旁睡下了。
    她本来就怕秦佳再烧起来，所以是带着衣服躺下的。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甄晓蔷觉得秦佳的体温又高了起来，忙用温度计量了一下，发现又烧到了三十九度五。
    甄晓蔷这下赶紧下床，自己穿好衣服之后又给秦佳穿衣服。秦佳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任凭甄晓蔷摆弄。
    甄晓蔷给他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上围巾，这才扶着他出了门。
    到了楼下，甄晓蔷把秦佳塞进汽车后座，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嘴里念叨着秦佳教她的几个步骤——点火，启动，踩刹，握住档位，从P挡往下拉到D挡 ，松开刹车——她真的把车开了出去。
    甄晓蔷只是偶尔跟着秦佳学了一点驾驶，连驾照都没到手，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了医院。
    幸运的是半夜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迹，连车辆都很少。
    到了医院，把秦佳扶到了急诊室后，甄晓蔷这才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内衣几乎湿透了。
    抽血化验的时候，秦佳哭丧着脸：
    “晓蔷，我怕疼。”
    甄晓蔷站在他身后，在他身上轻轻拍着：
    “乖，别怕，就像被蚊子叮一下，一点都不疼！”
    “真的？”秦佳抬起头看她，脸烧得都有点红了，嘴唇还是很干。
    “真的！”甄晓蔷斩钉截铁地说。
    秦佳嘟囔了一句：
    “我还是害怕。”
    甄晓蔷搂着他，把脸贴到他的脸上，低声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怕！”
    甄晓蔷没想到，一向坚强的秦佳竟有这样软弱的时候，这样的秦佳更令她心疼。
    秦佳坐在高脚椅上，甄晓蔷站在他身后，紧紧抱住他。
    秦佳从记事的时候起，就已经失去了撒娇的权力。现在在他最病弱的时候，晓蔷在身边照顾着他，带给他安全，使他知道自己是可以依赖她的。
    这一层楼很静很静，只有检验的窗口亮着灯。抽血的时候，秦佳被甄晓蔷拥在怀中，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打针室里只有甄晓蔷和秦佳。
    秦佳躺在床上，甄晓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握着秦佳的手，一会看看秦佳，一会看看点滴。
    秦佳慢慢睡着了，晓蔷看着他的睡颜。
    她想起来，原来自己这样厉害，居然把秦佳扶下了楼，还会开车，还能扶着秦佳在医院里上楼下楼。
    这就是爱吧，两个人彼此照顾，相亲相爱，共度一生。
    在这静谧的夜里，甄晓蔷明白了爱的真谛。
    秦佳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打了两天的针，吃了两天的药，身体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两个人从医院回家的时候，是秦佳开的车。
    想起来是晓蔷开着车送自己去的医院，秦佳还是有些后怕，对晓蔷说：
    “唉，幸亏是夜里，要不然你这马路杀手上路，还真要把人给吓死！”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秦佳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甄晓蔷扶着他躺在床上歇息，自己去厨房里和面。把面和好之后，把面醒上，甄晓蔷洗洗手，又去帮秦佳准备行李了——孙宝林下午四点来接秦佳出发。
    收拾好秦佳的行李，甄晓蔷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都带齐了，这才又去卧室看了看秦佳。
    秦佳睡得正熟，呼吸声很浅。
    甄晓蔷这才去厨房开始擀面条。
    坐在床上吃完晓蔷做的素手工面，秦佳又想洗澡了。
    甄晓蔷扶着他进了卫生间。
    在晓蔷的帮助下，秦佳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这时已经快四点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紧紧挤在一起。过了一会儿，秦佳才说：
    “我尽量给你打电话，平常我会写信的，你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劳累……”
    他说不下去了，心里空落落的。
    秦佳根本放心不下甄晓蔷。
    他觉得晓蔷是那样的脆弱，没有自己在身边，不知道会怎样。
    “晓蔷，等我回来，咱搬到我那房子去住吧，在那里起码安全一点。”
    甄晓蔷强笑道：
    “哪有那么多危险啊！”
    又说：
    “好，等你回来，咱就搬家！”
    秦佳很想吻晓蔷，他看着晓蔷嫣红的嘴唇，看了一看，可是想到自己的病或许还会传染，就忍住了。
    甄晓蔷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所想，仰首吻住秦佳。
    两人正在难分难舍，外面门铃响了——孙宝林来了！
    坐在学院的大轿车里的秦佳，百无聊赖，打开了甄晓蔷给他准备的小包——晓蔷给他准备了两个包，一个大包，一个小包，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他小包随身携带。
    小包里放的是洗好的苹果和梨，还有一包剥好的柚子，都用干净的包装袋装着。另外还有一个水杯和装着药的塑料袋。
    看着这些东西，秦佳觉得眼睛涩涩的，他移开了眼睛。
    坐在旁边的孙宝林看见了，伸手就把柚子拿了过去：
    “咦，我最爱吃柚子了！”
    秦佳走后这天晚上，甄晓蔷独自呆在家里，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没意思；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还是很无聊；拿了一本书来看，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最后，她换上家居服，开始扫地拖地打扫卫生。
    累极了的甄晓蔷，最后终于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天应该加更一次的，可是俺喝醉了，睡到了今天上午。
    俺知道俺很无耻，可是，唉！</li>
                  第三十三章 计划延后
    温家富很伤心。
    他一生都被强悍的老妻束缚着，没想到人到中年竟有这样的际遇，有这样的艳福。
    张兰兰是个小美人，艳丽，丰满，多情，搂在怀里又香又软，手段有高明，把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温家富也侍候得魂灵几乎飘上了天。
    可是，怀着温家富孩子的张兰兰就这样没了。
    情人节那天，温家富和张兰兰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太原购购物，开开房，来个浪漫情人节约会的。
    谁知道张兰兰开着新买的车翻到了深沟里，命也没了。
    温家富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了10万，给了张兰兰的弟弟，让他出面给张兰兰办丧事。温家富自己在家里只顾着伤心。
    他翻来覆去想不起来自己和谁结了仇，会报复到张兰兰身上。
    最后，他只能想：兰兰开车技术不行，还非要自己开车，大概真是她技术不好这才翻车丧命的吧！
    这边温爸爸伤心欲绝，温妈妈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只是看自己老伴天天蔫不唧的，骂了几回，回头就忙着给温毅张罗相亲的事情去了——温毅结婚，可是非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不可的！
    温爸爸温妈妈各操各的心，这边温文和小寒却是好得蜜里调油一般，小寒已经怀孕了，小腹微微凸起，温文对她简直是又爱又怕，天天陪着她走走亲戚，逛逛街，美美容，泡泡温泉，堪称孝夫之典范！
    温毅看那件事王涛做的干脆利落不留痕迹，心里很是满意，可是面上什么也没显出来。
    这一天，温毅把王涛叫到身边，把一个纸袋子推给他。
    王涛拿起纸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房契和合同之类的文书。
    温毅吸着烟，垂着眼皮：
    “帮我办完这件事，这套房子就是你的！”
    王涛答了声“是”。
    温毅拉开抽屉，取出王涛交给他的档案袋，推给王涛。
    王涛拿着档案袋出去了。
    温毅坐在老板椅上抽着烟。
    王涛出去后，他的心跳就开始快起来。温毅知道自己因为满怀期待，有点太兴奋了。
    他把烟摁熄灭，然后拨出了孙鑫的手机号：
    “老孙，你来接我吧！”
    他和孙鑫约好一起去北京给胡明星上贡的。
    这次去北京，温毅带的是他的秘书梁乐明。
    孙鑫和司机过来的时候，看到温毅带的是梁乐明，随口问道：
    “咦，你没带那个保镖，就那个王涛？”
    “王涛？”温毅心跳了一下，“王涛请假探家了！”
    孙鑫不是太在意，“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到了北京，孙鑫带着温毅住进了他在北京的小公馆——里面的女主人是孙鑫包的一个女明星。
    深夜，孙鑫他们都睡下了，温毅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他身体很疲累，大脑却很兴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温毅就起身到浴室去泡澡。
    泡完澡，他还是睡不着觉。
    温毅拿出手机，摁了甄晓蔷的号码。
    他很想给甄晓蔷打了电话，听听晓蔷的声音。
    最后，理智再一次战胜了感情，他还是没有拨出去晓蔷的号码。
    温毅拨出了梁乐明的手机号：
    “乐明，给我弄点安眠药！”
    温毅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北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事情也办得很完美，钱也送出去了，该结识的人也结识了，只是晚上老睡不着觉，都靠安眠药入睡。
    回到J城之后，孙鑫的司机开着车把温毅送回了寓所。
    温毅刚到家，王涛就来了。
    他一进来，温毅就问：
    “事情办成了？”
    王涛局促地站在温毅面前：
    “那个人不见了！”
    “不见了？”温毅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哪里去了？”
    王涛看到温毅的神情，自己也紧张起来：
    “好像是到外地出任务去了，说是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温毅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温毅问王涛：
    “他的车……”
    “已经弄好了，只等他回来了！”
    温毅又想了想，晓蔷不会开车，也不想学，她是不喜欢开车的，以前温毅说过要给她买车被她拒绝了，那么秦佳的车晓蔷是不会开的。
    这样一想，他也就放心了。
    “你这段时间不用跟我了，密切注意那个人的行踪。”
    “好！”
    王涛离开之后，温毅喝着茶，盘算着自己最近的安排，最后决定再过几天再去Z城。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精悍的第二更奉上！
                  第三十四章 分离与重逢
    凌晨的时候，秦佳发来了一条短信，说快到了，让甄晓蔷不要担心。
    甄晓蔷回了一个流泪的脸。
    秦佳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乖，对不起。”
    甄晓蔷扁扁嘴，没说话。
    秦佳心里难受极了，可是孙宝林他们就在旁边打瞌睡，他压低声音道：
    “乖，听话！赶快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甄晓蔷只是“嗳”了一声，还是不想说话。
    秦佳百感交集，可是又没有办法。最后只得说：
    “不能打电话，我会给你写信的！”
    又说：
    “我不在家，你多和朋友联系，经常出去逛逛街聊聊天，工作不要太拼命……”
    他说了很多，把甄晓蔷当成了小孩子，恨不能方方面面都交代到。
    甄晓蔷情绪低落，最后只是懒懒地说了句“啰嗦”。
    不过，经过这一番闹腾，甄晓蔷终于沉下心来，这才安稳地睡了。
    第二天一下班，甄晓蔷就去了爸妈的家。
    在妈妈家胡吃海塞一星期之后——甄晓蔷空虚的时候挺爱吃东西——甄晓蔷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
    正在无聊的时候，王璐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
    “晓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快说！”
    “嘻嘻，我和陆离要结婚了！”
    “真的吗？恭喜恭喜！”
    甄晓蔷是真的高兴，打心眼里高兴。
    王璐和陆离从中学时候就开始谈恋爱，好了那么多年了，早该结婚了。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甄晓蔷也为他们开心。
    “王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婚礼在哪里举行？”
    “这周的周六，在温馨园。”
    “王璐，恭喜你，我一定去！”
    挂断电话之后，甄晓蔷脸上还带着笑，心里盘算着红包该包多少钱。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钱包里没多少钱了。
    平常秦佳经常检查她的钱包，看里面钱少了就往里面放一些，使晓蔷的钱包保持既不多也不少正好够用的安全状态。秦佳离开不到一周，甄晓蔷的钱包就瘪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周因为同事结婚，包了好几次红包，把钱包里的钱都给花完了。
    甄晓蔷的工资卡好久没用过了，还在家里放着呢。
    这天下班，甄晓蔷没去爸妈那里，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她在衣柜里拿出了那个大纸盒，找出了自己的工资卡，然后出门取钱去了。
    把卡插进取款机中，甄晓蔷才想起自己的密码是温毅的生日，不由怅惘好久，最后超时了，只得重新输入一次密码。
    密码输入之后，她顺手摁了查余额的键。
    看到取款机显示出来的余额，甄晓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凑近屏幕，几乎要贴上去了，发现自己没有看错，她的账户里现在是一笔巨款。
    甄晓蔷不喜反惊，背上马上出了一层冷汗——她想起了许霆案。甄晓蔷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像许霆一样被判刑，她勉强镇定了下来，取了两千块钱。
    她也不会去银行说明情况，反正话语权在银行那里，万一被银行找个理由给告了那多麻烦。
    作为盛产阿Q的国度的一分子，还没走到家，甄晓蔷就不想这件事了。
    到楼下之后，甄晓蔷打开自己家的信箱，发现里面有好几封信。
    甄晓蔷心跳开始加速，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把信拿出来，一封一封看过了，不是某私人银行寄来的广告，就是某报社寄来的约稿信，或者是某基金会发来的邀请函，甄晓蔷随手把这些信件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上了楼，回了家，一室冷清。
    甄晓蔷在床上躺了半天，最后挣扎着起来煮了点面条吃了。
    周六上午甄晓蔷睡到了10点多才起床，简单梳洗之后，化了个淡妆，然后骑着自行车去温馨园参加王璐和陆离的婚礼。
    已经是二月底了，温度越来越高，甄晓蔷骑着自行车行走在街上，几乎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甄晓蔷一进温馨园的大厅，就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高中时的老同学，她这时候才有点心虚，害怕遇上温毅。
    转念一想，温毅那么忙，怎么会回来呢？
    这样一想，甄晓蔷才松了一口气，望着迎上来的老同学，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小脸。
    旧日同学相见，分外亲热，大家一说起来，这才意识到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Z城的婚礼，热闹而繁琐。
    甄晓蔷在一间包房里见到了王璐，王璐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要不是那身新娘礼服，甄晓蔷都认不出她来了。
    王璐见了甄晓蔷，一下子搂住了甄晓蔷，两人都有些唏嘘。
    正在这时候，门外有些嘈杂，似乎是新郎陆离在和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了。很快，包间的门被打开了。
    甄晓蔷松开王璐，不在意地向门口看去。
    她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包房内外人声鼎沸，可是对甄晓蔷来说，四周一片静寂。
    
                  第三十五章 惘然
    甄晓蔷呆呆地看着看着温毅。
    温毅真的是瘦了很多，肤色也不是太好，本来是健康的小麦色，现在却有些发青发黄，丹凤眼下面也有了眼袋——甄晓蔷的鼻子一酸，她很快移开了眼睛。
    温毅贪婪地看着甄晓蔷。
    自从上次在正道百货的电梯里见过一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甄晓蔷比以前胖了一点，皮肤白里透红，似乎有光泽从肌肤里透出来，眉睫浓秀，眼若含水，润泽的唇上涂着粉红的唇彩，似乎比以前更好看了。
    陆离并不知道温毅和甄晓蔷有过短暂的婚史，把温毅带进来包房，说笑了几句就出去了。
    温毅把眼睛从甄晓蔷身上移开，看向王璐，含笑道：
    “祝贺你，王璐！”
    王璐大笑：
    “同喜同喜！也祝你和——”
    王璐挤了挤眼睛，看了看一旁的甄晓蔷：
    “早日大婚！”
    甄晓蔷没听到王璐的话，她心里一片乱麻，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整理。
    包房里人太多了，温毅和几个男同学就先出去了。临离开，他往回看了甄晓蔷一眼，甄晓蔷正在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甄晓蔷终于理清了思绪，她已经有了秦佳，对于温毅自然是要避嫌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甄晓蔷的心抽痛了一下。
    她正在沉思，那边已经有人来叫了：
    “快十一点半了，婚礼要开始了！”
    Z城的风俗，婚礼必须在中午十二点以前举行。
    甄晓蔷忙招呼伴娘和王璐赶紧去前边大厅。
    婚礼开始了。
    甄晓蔷站在角落里看着婚礼。
    王璐是独生女，陆离是独生子，双方父母一起出力，这场婚礼办得很是盛大，看着王璐穿着洁白的婚纱和陆离一起走过红地毯，甄晓蔷的眼睛有些湿润，她趁人不注意低头拿纸巾试了试眼角的泪。
    拭完泪，甄晓蔷刚刚抬起头，就感到旁边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瞟了一眼，发现是温毅。
    只要看到温毅，甄晓蔷心里就不好受，又酸又涩的。想了想，她就准备悄悄溜走，以后再找个理由向王璐和陆离解释。
    甄晓蔷看周围的人都正在看新人行礼，慢慢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离开了。
    出了大厅，甄晓蔷到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骑上就离开了温馨园。
    她心里很乱，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漫无目的地骑了好久，前面出现新华书店的大楼。
    甄晓蔷存好自行车，然后进了新华书店。
    她拿了一个塑料篮子，从一楼开始看起，看到喜欢的就放进篮子里。
    逛完一楼，甄晓蔷又拎着篮子上了二楼。
    二楼有不少大出版社的专柜，甄晓蔷又买了一套简奥斯汀。
    逛完二楼，她又去了三楼。
    甄晓蔷已经半年多没来买书了，到一楼结账的时候，甄晓蔷的塑料篮子已经重得差点提不起来了。
    结完帐，甄晓蔷提着两大袋子书出了新华书店。
    她把一个袋子放进了自行车前面的篮子，另一个袋子夹在了自行车后面，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甄晓蔷从早上开始一直都没吃东西，可是却一点饥饿感也没有。她骑着自行车，随着车流行进着。
    到了自家楼下，甄晓蔷放好自行车，然后提着两袋书往楼门口走去。
    袋子实在太重了，甄晓蔷没走几步，手被勒得难受，就把袋子放在了地上，自己站在两个袋子中间直甩手。
    甩了几下之后，她觉得好多了，就弯下腰准备拎起袋子。正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双手，拎起来地上的袋子。
    她顺着手看去，原来是温毅。
    从甄晓蔷从婚礼现场出来开始，温毅就一直开着车跟着她。
    他看着甄晓蔷骑着旧自行车在人流中慢慢行进，因为漫不经心，她好几次都差点被撞着。
    他看着甄晓蔷在新华书店前面存车，在离开存车点的时候，因为没看路，甄晓蔷的腰撞在了一个自行车的把手上，他看到甄晓蔷捂着腰在那里站了好长时间才离开。
    他跟着甄晓蔷进了新华书店，看着甄晓蔷一本一本地挑书，他想起了甄晓蔷从高中时候开始就常说要买很多自己喜欢的书，年纪大了开一家私人图书馆。他也想起以前两人的小家里那两个放满了书的书柜。可是，温毅以前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他跟着甄晓蔷到了住处的楼下，那个家曾经是他们俩的小窝。把车停在斜对面，他看着甄晓蔷吃力地提着两大袋书准备上楼，再也忍不住，终于走了过来。
    甄晓蔷没有说话，继续上楼。
    温毅提着袋子跟着她上了楼。
    温毅把袋子放了下来，直起身子，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也看着他。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甄晓蔷最终开口：
    “温毅，你有什么事情？”
    温毅看着她，雪白的牙齿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嘴唇沁血，才说：
    “我，想看你，看你好不好。”
    甄晓蔷试图微笑，可是脸上的表情依然像是在哭：
    “好，我很好，再好没有了！”
    温毅看着她，满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想把甄晓蔷拥入怀中，可是却无论如何走不出那一步。
    甄晓蔷茫然四顾，她是害怕变化的人，即使秦佳搬了进来，可他也很少改变家里的摆设和布局，只是搬进来很多东西。甄晓蔷很快就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秦佳的腕表——秦佳走的时候忘在家里的。
    甄晓蔷本来准备在家里和温毅谈谈的，可是看到腕表，她马上想到了秦佳，于是道：
    “温毅，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甄晓蔷因为满腹的心事，下楼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温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甄晓蔷一站稳，就挣开了温毅的手，然后率先下楼了。
    温毅的手空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放了下去。
    到了楼下，温毅对甄晓蔷说：
    “我的车在对面。”
    过马路的时候，温毅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护住了甄晓蔷的后背，甄晓蔷并没有意识到温毅的行为。
    到了对面，甄晓蔷看着这辆崭新的银蓝色宝马，看来温毅发财了，又买新车了，不过这和她没有关系。
    进了一家西餐厅，甄晓蔷直上二楼，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温毅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甄晓蔷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很冷静地点了餐，然后问温毅：
    “你要什么？”
    听到甄晓蔷的问话，温毅想起以前在外面吃饭都是甄晓蔷帮自己点餐的，恍惚间他随意道：
    “和你一样就可以！”
    听了他的话，甄晓蔷就想笑——她点的饮料是据说有丰胸功效的木瓜牛奶——可是笑还没出现在脸上，很快就消逝了。
    甄晓蔷是真的饿了。食物一上来，她就开始吃起来。
    填饱肚子之后，甄晓蔷看着温毅，直接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温毅也镇定了下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现在好不好。”
    甄晓蔷看着他的眼睛：
    “温毅，我很好。我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温毅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他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味道很怪，差点吐出来，不过他依然咽了下去：
    “晓蔷，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晚上躺在床上，甄晓蔷想着白天的事情，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开始思念秦佳了。
    星期一晚上，甄晓蔷终于收到了秦佳的信。那封信的信封上写着XX信箱，正是秦佳告诉甄晓蔷的。甄晓蔷开心极了，拿着信准备回家再好好看信。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看信，外面就有人敲门：
    “晓蔷！”
    是妈妈的声音。
    
                  第三十六章 别墅与诡计
    甄晓蔷忙放下秦佳的信去给妈妈开门。
    甄妈妈进来之后，四处看看，然后开始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无非是什么房子太小了，厨房卫生间进去两个人都转不开身了，将来结婚有了孩子怎么够住balabalabala。
    甄晓蔷知道自己妈妈一定是有话要说，就以不变应万变，一句话也不分辩，坐在沙发上等着妈妈说出自己的来意。
    甄妈妈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的，最后终于问出了实质问题：
    “秦佳有没有结婚的房子？”
    甄妈妈听自己兄弟说秦佳买了老家油库那里的一个院子，花了不少钱，再联想到秦佳一直在晓蔷这里住着，怕秦佳年纪小，不知道准备结婚的房子。
    这件事自从见过那个人后就一直在她心里放着，想着在电话里也说不清，于是就过来问。
    甄晓蔷不在意地说：
    “我们两个的钱加起来够买一个新房子了。”
    甄妈妈看着自己的女儿，有点恨铁不成钢：
    “结婚的房子自然是该男方来准备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你凑什么热闹！”
    甄晓蔷不太同意她这句话，分辩道：
    “房子这么贵，我们俩都是工薪阶层，自然是要一起负担了！”
    这时候甄妈妈又想起了一件事，顾不得反驳晓蔷，急急问道：
    “你这个房子在谁名下？”
    甄晓蔷低头抠手：
    “是温毅买的，自然是在温毅名下。”
    甄妈妈这下真是怒了，伸手就往甄晓蔷头上敲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傻！”
    她只顾一时解气，顺口骂道：
    “把自己都给赔了上去，结果人家不要你；离婚了连个小房子都没弄到，你是猪不是？！”
    甄晓蔷本来准备让妈妈说几句解解气的，谁知道妈妈居然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她看着自己的妈妈，泪水马上涌了出来。
    甄妈妈一时顺口说了这样的话，看到甄晓蔷两眼含泪嘴唇颤抖，她自己也知道戳中了女儿心里埋藏已久的伤口，也愣住了，半晌才说：
    “晓蔷，我——”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心说实话：
    “晓蔷，昨天下午温毅去咱家了！”
    她边说边看着甄晓蔷的脸色。
    甄晓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
    “他去做什么？”
    “只说是看看我们老两口。”
    甄晓蔷没说话。
    甄妈妈慌忙道：
    “他带去很多贵重的礼物。”
    甄晓蔷看着自己的妈妈，她忽然有点厌烦温毅。甄晓蔷清楚地知道温毅看不起自己的爹娘，不知道已经离婚了他再去拜访是什么意思。
    “妈，你别理他了。”
    甄妈妈神情有点扭捏，甄晓蔷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收了温毅的礼物。
    “妈，以后他要是再去的话，别理他！”
    甄妈妈连声答应：
    “是是是，我的乖女儿！”
    甄妈妈临走前，甄晓蔷怕她对秦佳产生不好的印象，就对她说：
    “秦佳自己有房子的，只是那里有门卫，我觉得那里住着不方便才不去住的。”
    甄妈妈一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开心地走了。
    她一离开，甄晓蔷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想给温毅打个电话质问他，可是转念一想，说不定温毅只是礼貌性的拜访，自己犯不着太在意。于是，她就起身拿了秦佳的信，很仔细地撕开信封，抽出了信纸。
    她几乎是第一次看到秦佳的字。
    秦佳的字细长，写得很用力，铁钩银画的，一笔是一笔，一看就是男人的字。
    在信里，秦佳只是说了自己的状况，说自己很好，很忙，让甄晓蔷照顾好自己，他们尽量提前回来。
    信里并没有提到情啊爱啊的字眼，可是甄晓蔷还是很开心，她知道这封信能够到自己手里真的很不容易。
    她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把信放在了自己放贵重物品的大盒子里。
    上班的闲暇，林明丽和几个年轻女老师来甄晓蔷的校医室串门，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家的话题就扯到了鲁迅的《祝福》里祥林嫂的悲剧根源上面。
    上中学的时候，老师讲课的时候说祥林嫂的悲剧是封建礼教造成的，甄晓蔷也一直这么认为。
    可是这个时候的甄晓蔷听着他们的话，却有了不同的见解。她觉得祥林嫂的悲剧一是在于性格不坚强，另外就是她没有自己的钱，在经济上没法独立。
    甄晓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另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看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祥林嫂的性格有缺陷，她太软弱！
    几个人嘻嘻哈哈说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太在意，很快就把话题转开了，又开始谈最新的服装流行趋势。
    林明丽他们离开之后，甄晓蔷却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想起自己的经历，觉得大家说的真对，性格有时候真的很重要，女人要坚强，同时，女人在经济上一定要独立。
    甄晓蔷又想起了自己住的房子还在温毅名下，温毅既然在离婚的时候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提这个房子，说明他根本无意把这个房子给自己。
    既然这样，与其以后和温毅因为房子撕破脸，不如自己现在就抓紧时间搬出去，把房子还给温毅。
    秦佳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回来，甄晓蔷打算自己先去买个房子。她自己攒了些钱，秦佳给她留了些钱，如果再加上离婚时温毅留给她的钱，甄晓蔷觉得自己能够全款买一套90平方左右的房子了。
    既然打算买房，甄晓蔷的生活就有了新的目标，她开始有计划地看房了。
    人在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半个多月时间过去了。中间甄晓蔷抽空回了自己爸妈那里一次。甄妈妈和甄爸爸都有些言语闪烁，可是甄晓蔷心里有事，也就没有看出来。
    春天很快就到来了，Z城号称“绿城”，迎春花在料峭春风中舒展着枝条。
    甄晓蔷的心情也在春风中舒展着，她已经看中了在自己单位和秦佳学院中间线上的一个楼盘，想和秦佳商量，可是又没法联系，于是她考虑好了之后，就自己去交了定金。
    交完定金之后，甄晓蔷觉得特别兴奋，就去了自己爸妈那里。
    正是中午，甄爸爸在厨房里做饭，甄妈妈还在自己那个小店没有回来。
    甄晓蔷随意坐在沙发上。
    刚坐下，她就觉得屁股下面有点硌，伸手一摸，拿出来一个很精美的宣传册，原来是Z城著名的别墅王府花园的宣传手册。
    甄晓蔷拿在手里随意翻了起来。
    王府花园真的很漂亮，看着宣传册上的绿草碧水和水中央一座座漂亮的白色别墅，甄晓蔷差点流口水。
    她正在翻看小册子，甄爸爸从厨房出来了。他一看到甄晓蔷在看王府花园的宣传册，马上上前抢了过去说：
    “晓蔷，别看了，该吃午饭了！”
    甄晓蔷笑嘻嘻站起来，从爸爸手里又把小册子抢了过来：
    “爸，让我再看看！”
    甄爸爸说什么也不给，甄晓蔷非要看。父女两个抢了几下，甄晓蔷觉得父亲的行为很奇怪，也不和父亲抢了：
    “爸，你到底怎么了？”
    甄爸爸嗫嚅了几声。
    甄晓蔷知道爸爸的性格，马上瞪着眼睛追问：
    “爸，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甄爸爸这下彻底缴械投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要告诉你了你可别对你妈说！”
    甄晓蔷马上信誓旦旦地说：
    “你只要告诉我，我不告诉妈妈！”
    甄爸爸又看了女儿一眼，这才说：
    “就是那个温毅嘛，又来咱家了！”
    “他来干啥？”
    甄爸爸一紧张就有些结巴：
    “他……他给咱家买……买了个别墅，就在王府……王府花园……”
    甄晓蔷大惊，忙追问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爸爸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总算把事情给讲明白了。
    原来这段时间温毅带着人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着贵重礼物。甄妈妈收了人家的礼物，只好热情招待。
    前几天温毅又来了一次，说是要给二老买个别墅养老，甄妈妈一时贪心就答应了，还千叮万嘱甄爸爸不要让晓蔷知道。
    听完爸爸的话，甄晓蔷差点气炸了肺，她对爸爸说：
    “爸，你一定对我妈说，这别墅千万不能要！”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了。
    走出妈妈家的小区，甄晓蔷没有坐公交车，她心中憋在一股气，在人行道上大步地走着。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东南角就是双秀公园。正是中午时候，双秀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甄晓蔷走了进去。
    到了公园中心的迎春花花圃，甄晓蔷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了温毅的号码。
    
                  第三十七章 真相
    温毅很快就接了电话。
    他刚开始看到是晓蔷的电话号码的时候，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声音却尽量平淡了下来：
    “晓蔷？”
    甄晓蔷压抑住自己的脾气，问道：
    “温毅，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温毅装迷糊：
    “怎么了，晓蔷？”
    “听我爸妈说你给他们买王府花园的别墅了？”
    温毅顿了一下才道：
    “我请爸和妈在王府花园对面吃饭，吃过饭去散步，我看他们实在喜欢——”
    “谢谢你，但是我们不能要！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必向不相干的人去乞讨！”
    甄晓蔷打断了他的解释。
    她的话很见外，也很重，温毅心里有点酸涩，但他还是婉言解释道：
    “晓蔷，我必须承认，离婚的时候我亏待了你，我想补偿你，我想对你好，那个房子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爸妈——”
    “是我的爸妈！”甄晓蔷突然觉得和他说话很累，再次打断了他，“温毅，你也结婚了，我也快结婚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温毅一愣，结婚？这从何说起？
    “你说谁结婚了？”甄晓蔷一说完，他马上问。
    甄晓蔷有些恨他的虚伪：
    “你不是已经和小寒结婚了吗，装什么装！”
    “晓蔷，我没结婚！我真的没结婚！”温毅原本淡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甄晓蔷气得想甩手机：
    “你结没结婚和我没关系，你以后不要骚扰我的家人！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甄晓蔷正要挂断手机，温毅在那端连声道：
    “晓蔷，你听我说！和小寒结婚的是温文，真的，我根本没有结婚！”
    听了他的话，甄晓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有些发白。
    “晓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现在在哪里？”
    甄晓蔷这时候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温毅谈一谈，把话说开也好。
    “我在双秀公园，就是我妈家那个小区北边的那个公园。”
    温毅和秘书梁乐明住的酒店就在新区，到这里路很顺，再加上中午一点多的时候街上的车辆本来就少，温毅一路飙车过来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很快跳下车站在路边向公园里张望。
    温毅很快就看到了甄晓蔷。
    公园里花木虽多，但都不太高大，他一眼就看到长发披肩的甄晓蔷孤独地背对着自己坐在长椅上。
    他没看到她的脸，可是他知道就是她。
    早春的午后，空气中还带着一股寒气，甄晓蔷身上却是长毛衣加靴子，看起来既单薄又萧瑟，饶是温毅心肠冷硬，在那一瞬间，他只想搂着她，保护她。
    可是，温毅很快告诉自己，只要自己现在狠心一点，晓蔷就会重回他的怀抱，他一定会好好爱她，再也不让她经受一点风雨。
    甄晓蔷在流泪。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恨温毅，要把温毅想得不堪，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她最早背叛了爱情。
    可是，无论温毅怎么想挽回，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她已经有了秦佳，而且深深爱上了秦佳，那么好的秦佳。
    虽然从不曾动摇，可是她还是想流泪。
    那么长的岁月，那么多的曾经的爱，谁又能一下子忘记？
    可是，就这样错过了。
    温毅走到甄晓蔷面前，半蹲着看着她：
    “晓蔷！”
    他的心中带着狂喜——原来，晓蔷是误会了他，并不是不爱他！
    甄晓蔷抬头看着温毅。
    温毅的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在强抑着巨大的欢喜。
    “晓蔷，我爱你！我还爱着你！”
    甄晓蔷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悲哀：
    “温毅，我们回不去了……”
    温毅的双手一下子握紧，他的眼睛幽深，就那样看着她。
    “温毅，我已经……爱上了秦佳……”
    甄晓蔷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不能拖泥带水，一定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爱秦佳！温毅，我们已经离婚了，再也不可能了！”甄晓蔷越说越顺畅，“我爸妈我自己会照顾的，你并没有欠我什么，离婚我也有责任，我现在住的房子我也会很快搬出去！”
    她忽然想到自己银行账户上突然多出的钱：
    “我的银行账户里多的钱是你的吧？”
    温毅没有说话，依然那样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如同一潭死水。
    甄晓蔷知道自己猜对了。
    “账户里的钱我也会取出来全还给你的，把这些交接完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一鼓作气地说着，眼睛却看着旁边伸过来的一直迎春花。
    “你也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门当户对而你妈也喜欢的女人，生几个孩子，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至于我，”她的眼睛湿润了，“我也会好好的。”
    温毅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可是他却宁愿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刚才在路上的巨大惊喜和现在的巨大失望砸蒙了他。
    原来，她真的不爱了。
    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这样没了，只为了一个小白脸。
    在心里默念秦佳这个名字的时候，温毅的手一下子抓紧了，短短的指甲扎进了肉了，可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甄晓蔷说完自己想说的话，马上推开温毅起身走了。
    她刚走到马路边，就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行驶了过来。甄晓蔷招手拦车，上车离去了。
    温毅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自己的车孤零零停在路边，周围很静很静，只有料峭春风刮过路边的树枝，发出“刷刷”的声音。
    他想：既然这样，那就照原计划继续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唉，收藏增加怎么这么难泥？我可是很想写不v的文啊！
                  第三十八章 搬家
    甄晓蔷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单位。
    到了单位之后，甄晓蔷还是正常上班，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情绪。这并不是她多么的深沉，而是她一直觉得不必要把自己的伤口撕裂给人看，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下班之后，甄晓蔷没有回家，她去了一家信誉比较好的房产中介，说明了自己租房的条件，登完记就去了爸妈那里。
    甄妈妈早从甄爸爸那里得到了消息，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甄晓蔷自投罗网呢！
    甄晓蔷一进家门，甄妈妈先不说什么，招呼着甄晓蔷坐下吃饭。
    甄晓蔷不等妈妈开口，一进门就对妈妈说：
    “妈，温毅给你们买的别墅合同在哪里？”
    甄妈妈和甄爸爸都不动。
    甄晓蔷看着自己爸爸，声音大了一点：
    “爸！”
    甄爸爸忙看甄妈妈。
    甄妈妈对甄晓蔷说：
    “晓蔷，你别生气，先坐下来，咱慢慢说说！”
    甄晓蔷看着她：
    “妈，你为什么收人家的东西？”
    甄妈妈辩解道：
    “是他非要买的，再说了——”
    “那你就敢收？人家没事没非干吗送你一套别墅？你就没有想一想？”
    甄妈妈这时也有些理亏：
    “温毅说他过去对不起你，想补偿你一下，这也是你应该得的！”
    甄晓蔷气到无语，她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秦佳回来我们就去结婚，你不要打别的注意了！”
    她又说：
    “妈，大不了你们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甄妈妈和甄爸爸到了这时候才发现，晓蔷是真的铁了心不愿意和温毅复合了。
    尽管万分不舍，甄妈妈还是进卧室拿了一个有着王府花园商标的纸袋子出来，递给甄晓蔷：
    “都在里面呢！”
    甄晓蔷接过袋子，翻了翻，发现的确是王府花园的购房合同之类的材料。
    “妈，温毅要再过来，你们别给他开门！”
    说完，甄晓蔷拿了自己中午忘在这里的上衣，饭也没吃，提着袋子匆匆离去了。
    她从父母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甄晓蔷骑着车慢慢走着。
    夜风吹拂着，可她却没感到一丝凉意。甄晓蔷想着自己这几天要做的几件事——买房，租房，还温毅的房子，还温毅的钱及王府花园的购房合同。
    余下的几天，甄晓蔷忙得像陀螺一样。
    她把新房的首付全部交了，签了购房合同。
    首付交完，甄晓蔷又背上了几十万的商业贷款，可是她觉得有自己的房子真好，浑身充满了干劲。
    忙完这件事，她开始看中介介绍的房子，终于在香榭丽舍租了一套四十五平方的房子，一个月一千块钱，带家具，甄晓蔷觉得还可以承受。
    签好租房合同，甄晓蔷就找了搬家公司准备搬家了。
    她开始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只带走自己和秦佳的东西，凡是温毅购置的，全都留下。
    收拾完东西，已经很晚了，甄晓蔷累得腰酸背疼的，胡乱洗洗睡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户“咣当咣当”乱响。
    甄晓蔷从床上坐起来，关上了窗户。
    窗户虽然关上了，可是因为风太大，摇撼着玻璃，还是响着。
    一丝冷风从缝隙间吹了进来，甄晓蔷打了个寒战，赶紧跳上床，钻进了被窝里。
    她在被子下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在这孤单寒冷的春夜，甄晓蔷想秦佳了。
    秦佳已经离开一个月了。
    搬家的时候，甄晓蔷把从银行里取出的钱和王府花园的合同放在了温毅的房子里。
    搬完家，甄晓蔷又在新家收拾了半天。
    好不容易收拾停当了，她先给秦佳发了条短信，说了自己搬家的事，以及新家的地址。
    甄晓蔷想，虽然秦佳一时收不到，但是他将来只要开手机，一定会看到的。
    正是星期天，甄晓蔷先去把温毅房子的钥匙寄给了温毅。
    办完手续，她看看时间还早，就去了自己爸妈那里。
    中午甄妈妈是照例不在家的。
    甄爸爸炒了两个菜，父女两个开始吃饭。
    甄晓蔷发现爸爸喝的酒是汾酒，而且是价位挺高的那种，就问：
    “爸，这酒哪儿来的？”
    甄晓蔷知道自己爸爸喝酒成瘾，一天不喝点就浑身难受。
    因为他以前喝勾兑酒喝得病危，所以甄妈妈和甄晓蔷就不许他喝那些酒了，而是给他买了好一点的酒，只是限制他每天的饮酒量。
    不过甄家经济能力有限，也就是买点口感好质量有保证，但是价格又不是太贵的那种。所以甄晓蔷给他买的也就是卧龙玉液、宝丰这些H省的地方酒。
    现在甄晓蔷看到爸爸喝这种好几百一瓶的酒，就随口问了一句。
    甄爸爸喝了两口小酒，正是飘飘然的时候，眉开眼笑道：
    “温毅送的！价钱贵的酒喝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甄晓蔷看着爸爸，忽然发现爸爸的手在微微颤抖，忙问：
    “爸，你手怎么了？”
    甄爸爸看了看手：
    “没什么呀！”
    甄晓蔷忙劝爸爸：
    “爸，你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甄爸爸把一杯酒一口抿了，又倒了一杯，细细品尝。并不搭理甄晓蔷。
    甄晓蔷叹了口气，决定告诉妈妈，让妈妈来限制他喝酒。
    她不知道的是，在储藏室里，甄爸爸放了很多酒，而且都是很贵的酒，温毅前段时间送的。甄妈妈忙着小店里的事情，天天早出晚归的，根本监督不了他。
    甄爸爸每天至少一瓶白酒，简直是快活似神仙。
    生活已经安定了下来，甄晓蔷的钱也没剩下多少，可是她的心静了下来，心情也好了，秦佳还没回来，就天天和林明丽他们玩在一起，有空的话，一起聊聊天，偶尔逛逛街唱唱歌，过得挺开心的。
    四月初的时候，110中学组织教师去云台山玩了两天。云台山的青山绿水和飞瀑，令甄晓蔷沉浸其中。
    她觉得除了秦佳不在家，一切都是完美的。
    温毅这段时间因为矿上接连出了几次事故，忙得焦头烂额的。不过他忙归忙，还是把王涛给留在了Z城，继续执行原定计划。
    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偏执了。
    温毅以前看到新闻里报道有人因为复婚不成恐吓前妻，他还很是不屑——大丈夫何患无妻！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因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原来是因为放不开放不下。
    他就是要晓蔷和他在一起。
    Z城的四月，繁花似锦，到处都是盛开的花，桃花梨花杏花榆叶梅，赶了趟似的次第开放着，空气中弥漫着花的香味。
    甄晓蔷想秦佳想得难受极了。
    寂寞的春夜，雨淅淅沥沥下着。
    甄晓蔷开着窗户睡着，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秦佳已经走了两个月了。
    想到这里，甄晓蔷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下，空虚依旧。
    正在这时，外面好像传来敲门声。
    甄晓蔷一惊。
    
                  第三十九章 风雨夜归人
    甄晓蔷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依旧趴在被子上，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笃笃笃！”
    外面又传来几声敲门声。
    甄晓蔷这下子确认了，顿时有些害怕，什么雨夜**啦，半夜敲门声啦，高楼夜归人啦，好多吓人的鬼故事一下子全记了起来。她的身子有些发抖。
    这时候，一阵凉风连带着雨丝，从半开着的窗子吹了进来，落在了甄晓蔷身上。
    甄晓蔷打了个寒战，更恐惧了，紧紧绞着棉被，连动一下都不敢了。
    外面又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甄晓蔷抖抖索索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台灯，取了家居服穿上，这才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谁呀？”
    “我。秦佳。”
    是秦佳的声音。
    甄晓蔷又惊又喜，她跑过去打开了防盗门。
    真的是秦佳。
    秦佳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甄晓蔷。
    甄晓蔷愣愣地看着他。
    外面昏暗的灯光下，秦佳仿佛瘦了一点，下巴有点尖，但是精神还好，大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甄晓蔷。
    他短短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身上的军装也因为密集的雨点颜色变得深了起来。
    甄晓蔷“嗷”地窜了出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腿缠到了他的腰上，整个人挂在了秦佳的身上。
    秦佳抱着甄晓蔷进了门。
    到了里面，秦佳马上寻到甄晓蔷的嘴唇吻了起来。
    过了好几分钟，两个人的唇才分开。
    秦佳看着甄晓蔷嘻嘻直笑。
    甄晓蔷已经感受到秦佳顶在自己小腹的物件。
    她从秦佳身上滑了下来，身子移开一点，低下头笑眯眯地看着秦佳下面支起的小帐篷。
    秦佳顺着她的眼睛一低头，也笑了。
    甄晓蔷忍着笑到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了秦佳：
    “赶快擦擦头发，把衣服也脱了！”
    秦佳拿着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两手一起工作，很快就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脱掉衣服之后，他上前抱起了甄晓蔷。
    当秦佳进入的时候，甄晓蔷空虚的身体一下子被填满。
    秦佳有力地进出着，甄晓蔷在充实和空虚的交替中挣扎着，迎合着。
    她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眠。
    秦佳进入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身体的撞击声越来越响。
    秦佳抿着嘴，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甄晓蔷的身体在痉挛，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里，那是一种荡秋千荡到高空的感觉，飘飘荡荡，无所依傍。
    “秦佳，全射进去！求你了！”
    在甄晓蔷的痉挛中，秦佳开始了最后的冲刺，终于和晓蔷一起到达了顶峰。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甄晓蔷躺在秦佳怀里，两人的身体都很疲倦，可是却都不愿意睡。
    晓蔷问秦佳：“你在想什么？”
    秦佳懒洋洋搂着晓蔷：
    “风声雨声叫-床声，声声——”
    甄晓蔷捂住了他的嘴，自己的脸也早红得快滴血。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放纵过。
    秦佳看着甄晓蔷笑了：“老婆，我喜欢你这样！”
    甄晓蔷钻到了被子下面，被秦佳拉了出来。
    秦佳向晓蔷说起了自己的行程。
    原来他们提前完成了项目，连夜赶了回来。一下车，他就打车赶了回来。
    甄晓蔷向他说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秦佳一直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着。甄晓蔷一说完，秦佳就说：
    “晓蔷，我有两周的假期，把我那个房子稍微收拾一下我们就搬家；你现在每个月要还的贷款太多了，新买的房子，余款我来还；至于爸妈住的那套房子，利息比较低，那就继续贷着吧；还有，我们得结婚了，在外面的时候，我一旦想到你自己在外面，就……”
    秦佳有条不紊地说着，甄晓蔷枕着他的胳膊，睡在他的臂弯里。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奔波着，身体疲劳精神倦怠，可是一直在努力支撑着，因为只有她自己。
    现在，秦佳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了。
    秦佳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愿意都听秦佳的。
    秦佳已经说到了明天中午去看岳父和岳母大人，却听到甄晓蔷发出的细微的呼吸声，原来甄晓蔷已经睡着了。
    秦佳侧过脸，细细看着她。
    甄晓蔷的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呢！
    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伸手关了台灯，侧着身子搂紧甄晓蔷，很快就入了梦乡。
    第二天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甄晓蔷迷迷糊糊想伸手摁灭了闹钟，可是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抱住，根本没法动弹。
    她是侧着身子睡的，光溜溜的身子后面贴着一个温热的身体。
    甄晓蔷这才想起来昨夜，难道不是一场春-梦？
    她挣扎了一下，秦佳就醒了：
    “晓蔷——”
    真的是秦佳。
    甄晓蔷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秦佳的胳膊搂紧了她，继续睡觉。
    甄晓蔷静静睡在秦佳怀里，过了一会儿，她仿佛才敢确定一样，贴紧身后的热源。
    她正在动来动去，秦佳压抑地呻-吟了一声，□往前顶了顶。
    甄晓蔷马上清醒了，努力拉开自己和秦佳的距离：
    “秦佳，我还得上班去呢！”
    秦佳意犹未尽地顶了几下，这才松开了甄晓蔷：
    “我和你一起过去，你去上班，我去取车，中午一起去看爸妈。”
    甄晓蔷轻轻“嗯”了一声。
    秦佳的车还在以前住处的车库里放着，这两个月一直没动过。
    两人在床上又厮缠了一会儿，终于起了床。
    站在浴室一起梳洗的时候，秦佳和甄晓蔷一齐停了下来，望着镜中的两个人，一起绽放了笑容。
    “晓蔷，我们结婚吧！”秦佳站在晓蔷身后，搂着晓蔷说。
    “好吧！”
    甄晓蔷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把一切都交给秦佳吧，他一定会处理妥当的！
    甄晓蔷在准备早餐的时候，秦佳跑到阳台上去看了看，发现外面还下着雨，只不过雨已经小多了，像牛毛一样密密斜织着，整个世界似乎被罩上了一层雨雾。
    “晓蔷，雨伞呢？”
    甄晓蔷拿了两把伞出来，递给了秦佳。
    吃过简单的早餐，秦佳把一把伞装进了手提袋，一把拿在手中，两人一起出了门。
    从电梯里出来，秦佳撑开雨伞，搂着甄晓蔷往外走。
    在小区外面，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甄晓蔷单位。
    到了距离110中学的大门不远的地方，甄晓蔷和秦佳一起下了车。
    两个人站在路边，互相凝视着对方，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是说出来都嫌肉麻，只好打着伞站在路边。
    旁边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过去后才明白过来，那个在雨中和一个高个子帅哥两两相望的抽风女是自己学校那个年轻温和的女校医。已经走好远了，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甄晓蔷这时已经知道自己和秦佳为别人提供了谈资和笑料了。她推开秦佳：
    “我要上班了！”
    秦佳看着她，笑：
    “晓蔷，中午我买好礼物过来接你。”
    “嗯，”甄晓蔷答应着，又加了一句，“别买酒啊，咱爸不能再喝了！”
    “知道了。快去上班吧！”
    甄晓蔷接过秦佳递给她的伞，向校门口走去。
    一直到甄晓蔷进了大门，秦佳才离开。
    110中学离他们以前的住处很近，他准备步行过去取车。
    
    作者有话要说：嗯，《不是冤家不聚头》距离完结不远了，唉，想起这个，漠漠有些伤感。
    亲爱的们，大家想让我下篇写bg、bl还是gl呢？呵呵！
                  第四十章 求婚
    矿上那几起事故，最终还是被温毅给压下去了，用的当然是钱。
    矿难发生之后，温毅和大多数矿主一样，想的不是怎样把被埋在井下的矿工给救出来，想的是怎样用钱把这件事给摆平。
    金钱很快展示了它无穷无尽的魅力。
    不管是矿工家属，还是新闻媒体，亦或是政府官员，都很快摆平了，尤其是政府官员，他们本来就在矿上占着股份的。
    忙完这些，孙鑫来找温毅了，两个人最近在商量着投资的事情。开煤矿钱来得实在太快太多了，很多矿主在这迅速的暴发中迷失了方向，包二奶玩明星买跑车买飞机……可是孙鑫和温毅却是清醒的——那些对国家决策有影响的人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发财的，即使你不停地行贿。
    所以，温毅和孙鑫开始商量着往外投资了。
    两个人刚开始想在国内投资，还跑去内蒙古考察铁矿，去H省看玉矿。
    后来温毅想到了自己省是如何坑前来投资的温商的，两个人一商量，准备一方面在国有煤矿参股，一方面把注意力放到了国外。
    投资什么赚钱能和煤矿媲美？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石油！
    所以，在中间人的拉拢下，温毅和孙鑫准备去一趟非洲，看看那边的形势。
    在去非洲之前，温毅和王涛联系了一下。
    如今王涛已经是常驻Z城了。有时候他想，如果将来不跟温大老板干了，倒是可以来Z城当个私家侦探。当然，前提是温老板不会兔死狗烹，让他苟活下来。
    王涛的妹妹王丽在温家干的如鱼得水，她本来就很勤快，再加上温毅出手豪阔，王丽都有点不愿意离开了。
    温毅虽然不爱说话，可是每次见到王丽都很和蔼，有一次还亲切地问她在自己家里适不适应，闹得王丽每次看到他心跳都会加速。有一次王丽给王涛打电话，忍不住说了一句：
    “哥，温老板长得真好看，人也挺温柔的！”
    王涛一听，不对，这小丫头是不是春心萌动了？他赶紧说：
    “王丽，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千万不要招惹温老板！”
    王丽“哼”了一声。
    王涛想到了温毅最近交给他的任务，身上打了个寒噤，他可不希望自己家人将来不明不白地出了什么事。
    “王丽，不要自己瞎琢磨啊！好好干两年，哥送你出去上学！”
    挂断电话，王涛又拨出了温毅和他联系用的号码。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老板，甄老先生已经有了初步的症状。”
    另一端的温毅顿了顿才问：
    “你能确定她手里已经没钱了？”
    “可以确定。甄女士（王涛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称呼甄晓蔷）刚买了一套房子，付了百分之四十的首付。她每月要还两份房贷，目前经济有些困难。”
    每月要还两份贷款？经济有些困难？
    温毅的心脏微微刺痛，可是转眼间他就把注意力转移了：
    “能保证她爸爸一出事她就会给我打电话？”
    “基本上可以保证。她似乎和那个姓秦的联系不上了！”
    “姓秦的还没有回来？”
    “是的。”
    温毅挂断了电话。
    他算了一下，等他从非洲回来，甄爸爸的身体估计该差不多了。就算秦佳回来了，王涛也会送他一程的。
    这样的话，晓蔷唯一能依赖的人就是他了，一定会主动找他的。
    温毅手里拿着甄晓蔷寄过来的钥匙，大脑缜密地运作着。
    第二天，温毅就和孙鑫带着几个人去了北京，在北京和约好的翻译等人会合后，一行人搭机去了非洲。
    这一天的Z城始终是阴雨连绵，到处湿漉漉的，阴沉沉的天空也令人感觉到压抑。可是，甄晓蔷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连她身边的人也受到了感染。
    学生上午做眼保健操的时候，甄晓蔷和带着学生会的几个学生干部过去检查，碰到了高二的班主任林老师。
    林老师一见到甄晓蔷，就把她拉到一边，悄悄问她：
    “小甄，看你眉梢眼角全是喜气，是不是红鸾星动了？”
    甄晓蔷笑而不语。
    秦佳的归来和昨夜的求婚，令她喜不自禁，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因此只是笑。
    林老师猜也能猜得到，在甄晓蔷身上拍了一下：
    “好！你结婚的时候姐姐给你包红包！”
    说到结婚，甄晓蔷心里一动，不过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咱们单位春季旅游宣布去哪儿没有？”
    “好像是北京吧？”
    “北京有什么好玩的？”
    “听说还要往承德那边去。”
    “哦。”
    “……”
    回到办公室，甄晓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秦佳中午过去，让妈妈回家准备一下。
    甄妈妈这几天正对秦佳抱愧在心，一听秦佳回来了，忙不迭地答应了，和马非凡的妈妈一说，就提前回家了。
    上午第三节和第四节甄晓蔷有两节生理卫生课，第四节下课之后，甄晓蔷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一看，没有一个未接电话。
    她想着秦佳或许有事耽搁了，也不着急，先接了杯水慢慢喝着。
    这杯水喝完之后，她又把办公室打扫了一下，一直忙完，她的手机才响。
    甄晓蔷拿起手机一看，是秦佳的号码。
    她挂断电话，拿起包包就出了门。
    她刚走出大门口，就看到秦佳的车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停着，就赶紧小跑跑了过去。
    她坐稳之后，马上问秦佳：
    “怎么来的这样晚啊！”
    秦佳一边发动车一边说：
    “我想着车两个月没开了，就仔细检查了一遍，果真出了问题。”
    甄晓蔷忙问：“什么问题呀？”
    “刹车出了点问题，不过我已经修好了。”
    “哦——”甄晓蔷笑眯眯看着秦佳，“你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我是谁啊！青年科学家秦佳！”秦佳开始自吹自擂。
    甄晓蔷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呕，好恶心！”
    秦佳真的有点修车修电器的天赋，家里的电冰箱、电视机、电脑和洗衣机出了问题都是秦佳自己修的；他的车出点小毛病的话，基本上也都是他自己鼓捣好的。
    甄晓蔷想起秦佳的性格，笑着说：
    “刹车真出问题的话，要你开估计问题也不大，你开车那么稳。”
    秦佳点头称是：“安全第一。”
    拐上紫荆山路之后，秦佳又对甄晓蔷说：
    “这个周末我们去趟北京吧，我爸正好也在北京，他这段时间在北京开会，咱们过去的话两个人都能见到。”
    “嗯，我听你的。”
    秦佳没想到晓蔷这么柔顺，不由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
    “宝贝，真乖！”
    甄晓蔷一把把他的手扒拉开了：
    “你把人当小狗啊！”
    两人一起笑了。
    到了橄榄城小区，秦佳把车停稳，晓蔷和他一起从后备箱把秦佳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原来秦佳给甄爸爸和甄妈妈一人买了一双旅游鞋，另外就是些水果茶叶之类的礼品。
    秦佳拎着礼物，甄晓蔷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起上了楼。
    甄爸爸和甄妈妈早就开着门等着了，一见秦佳，忙热情地迎了出来。他们对秦佳嘘寒问暖的，热情极了。
    二老试了试旅游鞋，发现鞋码正合适，更感动了，拉着秦佳的手：
    “小佳，你真是——唉——”
    秦佳有点奇怪二老的态度，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我给舅舅打过电话了，我和晓蔷买的那个院子已经装修好了，这个周日爸妈如果方便的话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秦佳有点羞涩地说：
    “爸，妈，我想和晓蔷结婚，请你们把晓蔷嫁给我吧！”
    甄爸爸和甄妈妈一愣，两双眼睛都看向晓蔷。
    
                  第四十一章 秦佳的父母
    甄晓蔷看了爸爸妈妈一眼，点了点头。
    甄妈妈想了想道：
    “你爸妈那边——”
    “我已经告诉我爸妈我和晓蔷的事情了，我妈妈想见见晓蔷，我爸爸正好也在北京。我和晓蔷这周周末就去北京见我爸妈。”
    “那你们从北京回来再谈结婚的事情吧！”
    秦佳点了点头，同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甄爸爸拿了一瓶五粮液出来，自己喝了一杯之后，又要和秦佳干杯，被甄妈妈说了一顿。
    甄爸爸恹恹地把酒拿走了，不过走到厨房之后，偷偷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
    下午把甄晓蔷送到学校后，甄晓蔷临下车，秦佳问：
    “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
    甄晓蔷想了想：
    “我想喝玉米粥。”
    “想吃什么菜？”
    “炒个蒜蓉菜薹，再来个可乐鸡翅吧！”
    “知道了，领导！”秦佳笑嘻嘻敬了个礼。
    甄晓蔷正要下车，秦佳又叫住她了：
    “你买新房子的那些材料在哪儿放着？”
    “床头柜从上往下第二个抽屉，”甄晓蔷说完，才想起来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把余款给还了。”
    甄晓蔷“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关上车门默默离开了。
    她心里百感交集，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为一个女人，谁是天生的强者？谁不想有人依靠被人保护？谁愿意把所有的困难都一肩扛起？
    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罢了。
    因为秦佳，甄晓蔷真正感到了温暖，觉得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觉得有人在保护着自己。
    雨早已停了，空气特别新鲜，甄晓蔷却想流泪。她仰起脸，让自己微笑。
    快下班的时候，甄晓蔷的手机响了。原来是秦佳来接她。
    路上堵得厉害，秦佳一边开车一边和晓蔷聊天。两人说说笑笑的，时间似乎也过得快了起来。
    因为周五晚上秦佳和甄晓蔷要去北京，所以这几天甄晓蔷上班的时候，秦佳都在收拾他在学院内的那套房子，想着趁休假把房子收拾好，从北京回来就搬家。
    星期五早上，秦佳把甄晓蔷送到单位之后，就回家睡觉去了，他晚上要开夜车。
    甄爸爸甄妈妈挺在意这件事的，一早就买好了一大堆H省的特产送了过来，什么K城的花生糕、绿豆饼，Z城的好想你红枣，N城的仲景香菇酱……都包装得很精美，看着也挺不错。
    星期五下午甄晓蔷没有课，等第四节课上课的铃声一响，她就和何方说了一声，悄悄溜了。
    上了高速之后，甄晓蔷才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已经出发了。
    甄妈妈千交代万嘱咐：
    “见了秦佳爸妈，嘴巴一定要甜；要多笑，不要板着脸；要勤快，不要——”
    “知道了！”甄晓蔷不耐烦地说，“妈，再见！”
    挂断电话，甄晓蔷还嘟着嘴板着脸。
    秦佳取笑她：
    “小猪，烦什么呢？”
    “妈太啰嗦了！”
    秦佳忙里偷闲，伸手在甄晓蔷额头上弹了一下：
    “放心吧！我早就把咱俩的事情告诉我爸我妈了，他们都没意见，也不会有意见。”
    甄晓蔷看了看秦佳。
    秦佳似乎专注地开着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甄晓蔷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秦佳，我会对你好的。”
    甄晓蔷说得很认真，秦佳心里一暖，嘴里却道：
    “真的？”
    “真的！”甄晓蔷认真地点头。
    秦佳窃笑：“那以后你在上边！”
    甄晓蔷：“……”
    两人一路说笑着，可是甄晓蔷却渐渐没了声音。
    秦佳一看，原来甄晓蔷已经睡着了，头歪着睡得正香。嘴角向上弯起，似乎在做着一个好梦。
    到了北京，秦佳带着甄晓蔷住进了一家酒店。
    因为时间还早，甄晓蔷倒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秦佳看她睡得很香，自己也脱了衣服窝在她身边睡着了。
    一直到了10点多，秦佳的妈妈才打来了电话。
    秦佳约她到酒店的餐厅见面。
    甄晓蔷没想到母子之间还要在酒店见面，有点惊讶，但是没说出来。
    甄晓蔷略微打扮了一下，秦佳看了看，觉得满意极了，两个人手拉着手下了楼。
    虽然是中午，可是餐厅里很安静，悦耳的音乐声似有若无，客人也很少。
    一进餐厅，甄晓蔷就看到靠窗的桌子上坐的一男一女看着他们站了起来。秦佳拉着甄晓蔷就往那边走。
    原来真的是秦佳的妈妈和继父。
    秦佳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化着很精致的妆，带着简单却昂贵的珠宝，身上穿的是chanel的套装，看起来很高贵的样子。
    秦佳的继父不超过三十五岁，非常漂亮的一个男人，很爱笑。
    秦佳对妈妈说：
    “妈，晓蔷，我老婆！”
    又对甄晓蔷说：
    “晓蔷，这是咱妈。”
    甄晓蔷忙叫了声“伯母”。
    秦佳妈妈微笑道：
    “秦佳说你们已经订婚了，该叫我‘妈妈’了！”
    甄晓蔷忙笑着叫了声“妈”。
    秦佳又介绍旁边的年轻男子：
    “这是辛云，妈妈的丈夫。”
    甄晓蔷知道这个辛云是秦佳妈妈的丈夫，可是辛云太年轻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正犹豫，这个辛云就道：
    “你好，晓蔷！叫我叔叔就行了！”
    甄晓蔷看看秦佳，秦佳耸了耸肩，甄晓蔷知道这是随便的意思，于是微笑着叫了一声“叔叔”。
    四人坐在一起，也没谈什么实质内容，一直是很客套的聊天。
    秦佳妈妈对晓蔷似乎没什么意见，还给了甄晓蔷一个很精致的小皮包做见面礼，甄晓蔷也说了感谢的话。
    然后，大家都没话可说了。
    秦佳妈妈开始寻找话题：
    “秦佳，你钱够不够花？”
    “我自己已经能挣钱了！”
    “秦佳，你们结婚的房子准备没有？”
    “晓蔷已经买好了。”
    秦佳妈妈继续寻找话题：
    “涵涵去了英国，他说还是不习惯那里。”
    甄晓蔷知道所谓的涵涵就是秦佳的同母异父弟弟，不由看了秦佳一眼，秦佳依旧很平静的样子。
    秦佳妈妈又开始和甄晓蔷聊天，甄晓蔷倒是有问必答。
    在这期间，秦佳继父辛云倒是一直没说话，桃花眼瞟来瞟去，脸上一直带着笑。
    一顿沉闷的午饭吃完，散场的时候秦佳和妈妈一齐松了口气。
    回到了酒店房间，秦佳才说：
    “这下子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吧？见一面我要少活一年！做妈妈的不应该都像咱妈那样吗？”
    甄晓蔷轻轻道：
    “我们已经长大了，妈妈有自己的生活，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快乐！”
    秦佳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倒是没再发牢骚了。
    打开秦佳妈妈的见面礼,原来是一套首饰，甄晓蔷心说太贵重了，看向秦佳，秦佳凑过来看了看，说：
    “老婆，挺适合你的！”
    两个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出去了，他们还要去看秦佳的爸爸。
    秦佳开着车带着甄晓蔷，拐了不知道多少弯之后，进了一个有卫兵把守的大院子。
    在一个两层小楼前，秦佳和晓蔷下了车。
    第一眼见到秦佳爸爸，甄晓蔷想：秦佳到了这个年纪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秦佳爸爸面容清瘦，个子很高，秦佳长得很像他。
    可是性格似乎不像。
    秦佳爸爸很严肃的样子，见了秦佳和甄晓蔷，脸上依旧没有一点表情。
    秦佳一进去，就叫了一声“爸”，然后指着晓蔷说：
    “这是晓蔷。”
    秦佳爸爸点了点头。
    然后开始冷场。
    秦佳看看窗外，看看旁边的晓蔷；秦佳爸爸看看晓蔷，看看秦佳，然后开始看眼前的茶杯。
    甄晓蔷有点尴尬，寻找话题：
    “伯父，你是来北京开会的？”
    秦佳爸爸点了点头。
    “伯父，开完会还回贵州？”
    秦佳爸爸又点了点头。
    甄晓蔷继续寻找话题，还没开口，秦佳爸爸大概想到了什么，低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的木盒子递给晓蔷：
    “晓蔷，这是秦佳奶奶留下了的，说要给为了的孙媳妇。”
    甄晓蔷没想到秦佳爸爸还有礼物，忙接了过来，笑着道谢：
    “谢谢伯父！”
    又开始冷场。
    秦佳爸爸努力寻找话题，竭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和蔼一点：
    “秦佳，钱够不够用？”
    “够用！”
    “呃——工作怎么样？”
    “还算顺利。”
    “……”
    晚饭都没有留下吃，秦佳和甄晓蔷就离开了。
    一路上，秦佳都很沉默。
    晚上睡觉前，秦佳才说：
    “晓蔷，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人问我婚礼的事情。”又说：
    “晓蔷，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甄晓蔷把秦佳搂在怀中，过了一会儿才说：
    “秦佳，你有我，我有你，这比什么都好！我不需要盛大的婚礼，我们只要幸福就行！”
    
                  第四十二章 结婚
    这一夜的甄晓蔷和秦佳与往常很不一样。
    秦佳虽然比甄晓蔷小三岁，可是在甄晓蔷面前，他成熟、稳重，给甄晓蔷造成一个印象——秦佳是坚强的、独立的、无坚不摧的。
    现在的秦佳，在见过自己的父母后，情绪低落，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发牢骚。
    这样的秦佳，令甄晓蔷心疼。
    甄晓蔷的父母虽然有些小市民，可是他们是真的疼爱自己的独生女，甄晓蔷是在父母满溢的爱中长大的。
    可是，她能体会秦佳。
    甄晓蔷一边安慰秦佳，一边暗自发誓，要一直对秦佳好。
    两人拥抱着入睡。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为数很少的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也不做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秦佳问甄晓蔷：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甄晓蔷想起北京令人恐怖的堵车，就说：
    “我们单位过几天会过来旅游，先不去玩了；再说，早点回去就不用你开夜车了。”
    秦佳也没有心情玩，他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秦佳的爸爸和妈妈都没有来送，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秦佳开着车调侃道：
    “我爸和我妈对你都很满意，他们已经放心地把我转交给你了！”
    “对于能够接收你，我感谢上天，也感谢你的爸妈！”甄晓蔷做出一个感谢上帝的姿势。
    秦佳也笑了。
    两人开始讨论结婚的事情。
    秦佳提出回到Z城就去办理结婚手续，然后举办婚礼。他已经开始设想婚礼的情景了：
    “现在订酒店一定订不到了，我去试一试，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只好在我们学院的招待所办婚宴了！”
    甄晓蔷心里有事，半天没说话。
    秦佳看出了甄晓蔷的异常，忙解释：
    “晓蔷，你放心，我会尽量找一个合适的酒店的！”
    甄晓蔷伸手摸摸秦佳的手：
    “秦佳，我们非要举行婚礼吗？”
    秦佳有点发呆：“呃？”
    甄晓蔷温柔地看着他的侧脸，比起以前，秦佳瘦了一点，虽然还是娃娃脸，可是脸庞的线条似乎硬了一点，增添了不少男子气概。
    甄晓蔷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
    她看着他，有些发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属于自己。
    “秦佳，我想，我们也许不需要一个奢华的婚礼，我觉得那只是虚热闹，太忙、太累了。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不办婚礼，找一个地方，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玩几天岂不是更好？”
    秦佳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晓蔷这是在为自己考虑。对于晓蔷的体贴，他很开心，可是，一个盛大的婚礼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盼望的吗？
    “晓蔷，我不愿你受委屈，我会把婚礼筹备好的！”
    甄晓蔷努力说服秦佳：
    “秦佳，真的不需要！”
    到了保定服务区，甄晓蔷和秦佳休息了一下，边吃东西边沟通，最后终于达成一致——婚礼没有了，改成新婚旅行归来之后请双方亲朋吃饭。
    秦佳还是有点迟疑的：
    “爸妈那边怎么说？”
    甄晓蔷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父母，便很有把握地说：
    “他们都听我的！”
    确实是的，和中国很多独生子女一样，甄家在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不是甄爸爸，也不是甄妈妈，而是甄晓蔷。
    秦佳当然也知道，于是笑了。
    到安阳服务区的时候，甄晓蔷给爸爸和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晚上七点左右到。
    到甄家以后，甄爸爸和甄妈妈对甄晓蔷见未来公婆的结果很是盼望，可是甄晓蔷一个字不提，只是嚷嚷着累和饿，秦佳也只是微笑。
    甄爸爸甄妈妈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敢追着甄晓蔷问，只好忐忑不安地安顿好秦佳和晓蔷，然后奉上提前精心准备的饭菜。
    甄爸爸和甄妈妈爱屋及乌，准备的菜有甄晓蔷爱吃的清炒菜薹，也有秦佳爱吃的醉骨。
    秦佳和甄晓蔷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爸妈准备的爱心晚餐，对于北京之行却一个字也不提。
    他们吃饭的时候，甄妈妈和甄爸爸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最后，秦佳忍不住了，笑着说：
    “爸，妈，我和晓蔷下周去办结婚证好不好？”
    甄妈妈和甄爸爸一下子又惊又喜，停了停，甄妈妈才说：
    “我明天去找人看个日子！”
    甄晓蔷看着妈妈：
    “妈，谁办结婚还需要看日子！”
    甄妈妈此时完全投降：
    “好！好！不看！不看！”
    甄晓蔷喝了一口稀饭才说：
    “我们想去旅行结婚，没有婚礼！”
    甄爸爸和甄妈妈被“没有婚礼”四个字打击到了，眼睁睁看着秦佳。
    秦佳正要说话，甄晓蔷马上道：
    “婚礼麻烦死了，我最怕麻烦！”
    甄爸爸和甄妈妈当然只好让步。
    不过，听到请客还是有的，甄妈妈的心得到了一点安慰：这样的话，多年来放出去的红包终于有回收的机会了！
    趁甄晓蔷洗碗，甄妈妈问起了秦佳的父母。
    甄晓蔷一边洗碗，一边说：
    “他爸和他妈都有了新家，对他不怎么关心，对我也没什么意见，都送了礼物。”
    甄妈妈很是唏嘘：
    “呀，这孩子不是和孤儿差不多嘛！我和你爸一定会对他好的！你也要对他好一点，多关心他！”
    甄晓蔷做了个鬼脸：
    “知道了，母亲大人！”
    甄妈妈对于自己前段时间在温毅的金钱攻势面前的投降行为很是羞愧，叮嘱晓蔷：
    “前段时间温毅的事不要让秦佳知道！”
    “我又不是傻瓜！”甄晓蔷白了母上大人一眼。
    秦佳发现晓蔷妈妈和爸爸对自己更热情了。特别是甄妈妈，老是用无限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
    “小佳，吃苹果不吃？苹果能补充维生素！”
    秦佳接过甄妈妈削好的苹果。
    那边甄爸爸又递过来剥好的柚子：
    “小佳，这是你爱吃的！”
    “……”
    晚上回到家，秦佳洗完澡出来，边擦头发边对甄晓蔷说：
    “宝贝，看来咱爸妈终于承认了我的女婿地位啊！”
    穿着黑色蕾丝睡衣倚在床上看书的甄晓蔷斜了秦佳一眼，没有说话。
    秦佳被这一眼看得体酥骨软，马上靠了上来：
    “亲爱的，你真性感!”
    又说：
    “老婆，我已经旱了整整四天了！”
    甄晓蔷扔下书，看着他：
    “秦佳同志，你夸大了数据，准确的说法是三天两夜！”
    秦佳一边亲一边说：
    “亲爱的晓蔷，你记这么清楚，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来宠幸你了？”
    “……”
    比起猥琐，晓蔷自认不是秦佳小盆友的对手。
    真的要办结婚证了，甄晓蔷才发现，和军人结婚这么麻烦，好在秦佳早就打听过，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最后，本来晓蔷以为一天能办成的事情，最后一直办了一个星期。好在秦佳终于开出了结婚证明，甄晓蔷的政审也过了关。
    甄晓蔷请了半天假，和秦佳一起去办了结婚证。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甄晓蔷的心情很复杂。
    她想起了自己的初婚。
    想起自己和温毅办结婚证的那一天。
    当时以为会是一辈子的记忆，可是现在甄晓蔷已经记不清那天了。
    可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和温毅离婚的那一天。
    那么快，那么简单。
    就那样成了陌路。
    甄晓蔷真切地感到婚姻一定要慎重，离婚也要慎重。
    她想：如果一切重来，她不会再那么冲动，她要和温毅一起面对他们的问题，她会让温毅和自己一起度过新婚磨合期……
    虽然，一切都成为了往事。
    可是，这都是甄晓蔷的经历，是她的经验和教训，也是她的财富。
    秦佳看甄晓蔷一直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沉思，他以为甄晓蔷是婚前恐惧症，就试图安慰她：
    “乖，别害怕，办完手续我请你吃大餐！”
    甄晓蔷微笑。
    她无限怜惜地看了秦佳一眼。他们以后是彼此最亲的人了。
    可是有些东西还是只能放在自己心里，比如甄晓蔷刚才的想法。
    
                  第四十三章 进山
    因为秦佳把结婚需要的各种证件和材料都提前准备好了，因此结婚证办得很快，很顺利。
    从民政局出来，秦佳给甄爸爸和甄妈妈打了个电话，请二老吃海鲜，以庆祝他和晓蔷的结婚之喜。
    晚上的新婚之夜，甄晓蔷要去洗澡了。
    她拿着要换的衣服刚要出去，扭头就看到秦佳还在端详那两个红本本，感觉有点好笑，可是也没说什么，暗自笑笑就离开了。
    等她洗过澡出来，发现秦佳还在台灯下端详红本本，就凑过去，想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甄晓蔷一过去，秦佳就感叹道：
    “盼了那么久，总算是有了办事资格证，再也不怕半夜警察破门而入了！”
    甄晓蔷一哂，拉着他起来：
    “快去洗澡！”
    “那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呃，好！”
    “那我洗澡去了哦！”
    “……”
    （从此以后，秦佳小盆友只要洗过澡，就会对晓蔷说：“老婆，我洗澡了哦~”）
    第二天，甄晓蔷提着一大袋子喜糖到了单位，每个办公室每个人都送了一小袋。
    在给管教学的副校长送喜糖的时候，甄晓蔷趁机提出来自己要请半月婚假的要求。
    校长本来还在祝贺她，一听甄晓蔷的话，马上变了口气：
    “小甄，能不能晚歇几天？”
    “怎么了？”
    “咱们学校五一要去北京旅游，校医一定得跟着过去的。等从北京回来，你再歇婚假吧！”
    甄晓蔷心里很不愿意，可她也知道校长虽然看着很和气，也是商量的口气，可是她是绝对不能不答应的，想了想，只好说：
    “那好吧！毕竟工作最重要！”
    校长笑：
    “晓蔷，我知道你是好同志！”
    甄晓蔷装出愤愤的样子道：
    “婚假我要歇半年！”
    校长也开玩笑：
    “好，无薪婚假，我批准！”
    回家之后，甄晓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佳，秦佳也是很不高兴，最后两人商量好，秦佳和甄爸爸甄妈妈留在Z城准备请客的事情，等甄晓蔷回来，就举办婚宴，然后秦佳和晓蔷再歇婚假。
    四月三十日晚上，秦佳送晓蔷到了车站，直到她和同事会合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旅行社订的是硬卧票，甄晓蔷的位置在中间，上面有上铺，下面有下铺，她被挤在了中间，想动动都很难。
    熄灯之后，甄晓蔷也没怎么和同事聊天，她躺在床上看秦佳发来的短信——“老婆，要想我哦！”
    甄晓蔷回了个笑脸，然后回了六个字——“我累了，要睡了”。
    秦佳又发过了一条——“老婆，我爱你！”
    甄晓蔷心里甜蜜极了，回来一条——“我也是！”然后关机睡觉。
    行进中的列车就像摇篮一样，摇啊摇，摇啊摇，甄晓蔷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经到北京西站了。
    导游带着110中学的人上了等着车站的大客车。
    甄晓蔷他们还以为要去宾馆了呢，一路上议论着究竟先去那里参观，谁知道大客车在一个饭店停下，让他们吃过早饭之后就又拉着他们出了北京。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是先去承德，再去木兰围场，最后再回北京参观。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只有甄晓蔷心里空落落的——她已经开始想念秦佳了。
    秦佳也是，自从甄晓蔷开了机，他的短信就没停过，一会儿一条。
    甄晓蔷的手机短信提示一会儿一响，结果周围的同事纷纷取笑甄晓蔷：
    “小甄，新婚燕尔就是不一样啊！”
    “出来还不到一天就思念成这个样子了？”
    随队的校长也取笑她：
    “小甄，要不要我和你家小秦谈谈？”
    甄晓蔷红着脸只是笑。
    何方就坐在甄晓蔷的前边，他听着那些调侃的话，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里有些抽痛，总之不好受。
    他们还没到承德，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刚开始还不算大，可是后来越下越大，雨点打在车窗上，像一条条小溪一样顺着车窗流了下来。
    到了承德，车子停下来之后，大家几乎是跳下车冲进宾馆的。
    雨下了一夜，到第二天上午，雨势才小了一点。
    导游决定先去承德避暑山庄，等雨停了再去木兰围场。
    一连半个月王涛都没联系上温毅，他也不敢擅自行动，于是一边监视着甄晓蔷和秦佳，一边试着联系温毅。
    到了五一假期的第二天，王涛才拨通了温毅的电话。
    “甄小姐跟着单位出去旅游了。”
    “去了哪里？”
    “先去北京，再去承德。”
    “你确定？”
    “可以确定。”
    王涛是看着秦佳送甄晓蔷到火车站的。
    “好，你不要行动，等我电话。”
    “是。”
    温毅此时正在北京。
    他和孙鑫从非洲回来了，收获挺大，温毅和孙鑫都有了很多想法，正要慢慢斟酌，再加上北京有些事还要处理，所以两个人并没有立即回J城，先去了孙鑫在北京藏娇的金屋。
    放下电话，温毅思索了一下，他打算去承德见甄晓蔷。他刚拿起衣服准备穿上出去，房门就被推开了，孙鑫边走进来边说：
    “蚊子，联系上尤部长了，今晚就有一个机会，咱们现在就过去！”
    温毅拿着衣服的手滞了滞：
    “好！”
    他们发现国内某国有垄断企业在非洲建铁路，如果能够包到工程的话利润很多。所以他们还没回国，就已经在找关系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一晚，甄晓蔷他们依然留在承德。
    晚上，甄晓蔷和几个要好的女同事凑在一起打双升，连秦佳打过来的电话她都没来得及多说，匆匆挂断，继续“战斗”。
    到了早上，雨还在下着，不过是小雨，于是110中学乘坐的大巴出发了，目的地是木兰围场。
    谁知道开始进山之后，雨势大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翻车
    雨势刚开始变大的时候，110中学的人并没有在意，依旧说说笑笑的，一个男老师还在逗年轻的女导游，大客车里说笑声、唱歌声响成一片。
    两辆大客车一前一后继续前行着。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雨势很大，盘山公路实在是太窄了，大客车根本没法掉头回去，只有往前继续走。
    雨已经变得很大了。
    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汇在盘山公路上聚成一条河，然后向悬崖流去，像瀑布一样宣泄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司机把车开得愈发小心了，110中学的职工们也把心都提了起来。
    前面出现一个较大的拐弯，几乎看不见前面的路，只看到陡峭光滑的石壁。
    这时车里已经没什么声音了，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都处在恐惧中，没有人说话，整个大客车一下子静了下来，似乎能听见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甄晓蔷也感觉到了危险，她掏出手机，想着给秦佳发个短信，忽然觉得车身倾斜了一下，她一惊，心脏急跳了一下，忽然间天旋地转，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翻车了！
    甄晓蔷以前曾经好奇过，人在临死前的那一刻，想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灾难来临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她的脑袋一下子撞在了车窗玻璃上，剧痛袭来，她晕了过去。
    温毅和孙鑫的事情办得还算顺利，见到了那位尤部长，钱则是交给了专门为尤部长收钱和拉皮条的中间人李女士。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亮了。
    孙鑫去陪二奶（亦或是三奶？），温毅泡在浴盆里，边泡澡边喝酒。自从和晓蔷离婚之后，他就开始经常失眠，只有在酒的帮助下才入睡。
    一直喝到昏昏沉沉，他才出了浴缸，擦干身子上床睡觉。
    因为喝过酒，到了床上，他倒头就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外面下着大雨，光线很暗。
    温毅打开床头放的笔记本，习惯性地浏览网页。
    忽然，他看到了一则消息：
    “5月3日上午11时左右，在B省XX景区，因天降暴雨，一辆载有40名乘客的B省牌照旅游车翻车，目前已知造成车内一名乘客死亡，约有10人受伤，目前伤者正在承德市中心医院接受抢救。据悉，这些乘客是H省Z城110中学的教职工……”
    温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把这则消息又看了一遍。没有看错。
    他又打开其他的网站，发现也有报道，内容大同小异。
    温毅把笔记本扔一边，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一静。
    过了几秒钟，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甄晓蔷的手机。
    那边一直是一个刻板的女声在一遍普通话一遍英文地重复——“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温毅马上跳下床，胡乱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二楼的客厅里，孙鑫和二奶正在客厅一起看电视，就看到温毅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冲了出去。
    孙鑫叫了温毅一声，温毅没有回答，楼下却传来跑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孙鑫忙起身追到楼梯边，大叫：
    “蚊子，干嘛去呢？外面下着大雨呢！”
    温毅开着车已经去得远了。
    甄晓蔷一直在做梦，一个又一个梦，迅速地变换着，那些梦好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梦中的蚊子还是年少时羞涩俊秀的样子，虽然不说话，可是始终默默照顾着甄晓蔷。
    梦中的桃花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绯云。
    雨中的大树下，浑身湿漉漉的秦佳……
    多么美的梦，那么多生命中悄然流逝的记忆，都一个个地回来，在眼前重现。
    这就是死亡吗？
    如果是的话，那真是太美了！
    甄晓蔷在梦中笑了。
    忽然，甄晓蔷觉得好像下雨了，一滴又一滴，滴在她的脸上。
    甄晓蔷难受极了，她想伸手擦去雨滴，可是手臂却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接着，一个柔软却冰凉的东西亲在了她的嘴唇上，有点湿，甄晓蔷伸出舌头舔了舔。
    咦？是咸的！
    甄晓蔷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还是咸的。
    这时柔润的东西却一下子离开了，有人大声喊：
    “医生！医生！她醒了！她醒了！”
    甄晓蔷用力睁开眼睛，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男人是谁？温毅？难道是眼睛花了？
    她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真的是温毅。
    温毅趴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她，眼睛红红的，脸上湿漉漉的。
    他距离甄晓蔷的脸很近，嘴里喊着：
    “晓蔷，晓蔷！”
    甄晓蔷想伸手帮他擦去眼泪，可是手臂却抬不起来。
    “蚊子……”
    “晓蔷！”
    听到甄晓蔷的声音，温毅感到一阵惊喜，马上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晓蔷：
    “晓蔷——”
    甄晓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温毅，她想动一下，可是自从醒来之后，全身的剧痛一**袭来，尤其是头和双腿，疼得她要疯了。
    甄晓蔷疼得只想就此死去，她只能说出一个字——“疼”。
    温毅大声叫道：
    “医生！她说疼！”
    已经赶过来的护士不在意地说：
    “药效已经过去了，疼才是正常的！”
    温毅看了护士一眼，忍耐着即将爆发的脾气，回身抚摸着甄晓蔷的脸，安抚甄晓蔷。
    甄晓蔷的头和腿被包得很严，只有脸和上身露在外面。
    甄晓蔷安静了下来，努力想着别的，引开自己的注意力，使自己不再注意那难耐的疼感。
    她开始思索。
    甄晓蔷知道自己被人救了，那她的那些同事呢？
    温毅赶过来了，秦佳知不知道消息？
    爸爸妈妈知不知道？
    她虽然努力地想着，可是疼痛还是一**袭来，难以忍耐。
    “蚊子，让医生，给我开一支杜冷丁吧，我受不了了！”甄晓蔷努力镇静地交待温毅。
    温毅马上站起身来。
    他知道甄晓蔷是疼痛敏感体质，头部受到重击，腿骨骨折，这样的疼痛是她难以忍受的。
    温毅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甄晓蔷被注射了一支杜冷丁，很快进入了梦乡。
    她最后一句话是——“蚊子，帮我通知秦佳”。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工作太忙，停了两天，对不住大家了！
                  第四十五章 祸不单行
    甄晓蔷已经睡熟了，但是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子在急速地转动着，说明她在做梦。
    温毅先给王涛打了个电话，然后开始联络给甄晓蔷换病房。
    那天晚上送走甄晓蔷之好，秦佳回去睡了一觉起来就开始忙搬家的事情。
    他已经把他在学院内的旧房子收拾好了，正好趁假期搬家。
    秦佳找了一家搬家公司帮忙，半天就搬完了。
    搬完家，把家收拾停当，他就去了学院的实验室。
    在某种程度上，秦佳是个工作狂。他喜欢自己的工作，喜欢这种研究。虽然一辈子只能处在幕后，可是他依旧很投入。
    余下的两天他一直在那里呆着，饿了就去学院的食堂吃饭，累了就在隔壁的沙发上歪一会儿。
    这天傍晚，秦佳正在实验室里忙碌，去食堂买饭的孙宝林突然跑了进来，对秦佳说：
    “秦佳，你老婆是不是110中学的？”
    秦佳一边校正仪器，一边点了点头。
    “他们学校出事了！”
    秦佳一愣，回头看着孙宝林。
    孙宝林马上道：
    “我女朋友刚在网上看到的消息，Z城110中学的一辆旅游大巴在XX景区翻了车！她想起来上次和你老婆一起吃过饭的，所以打电话过来问一下！”
    秦佳马上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可是甄晓蔷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那边孙宝林已经给电脑联上了网，打开了百度的新闻。
    “秦佳，你看！”
    秦佳过去一看，脑子“轰”的一下，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他一边脱身上的防护服一边对孙宝林说：
    “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家里出事了！”
    他把防护服扔在地上，人已经冲了出去。
    傍晚下班时候是Z城最堵的时候之一。
    秦佳开着车，在被塞得严严实实的大街上焦急地等待着。他拿出手机，打114查出来110中学的电话，然后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了电话。
    秦佳尽量让自己冷静：
    “你好，我是甄晓蔷的丈夫，我想问一下甄晓蔷现在的情况——”
    “我们也是刚得到的消息，甄晓蔷没有死，只是受了伤，问题不算太大，我们学校的教职工……”
    当听到“甄晓蔷没有死，只是受了伤，问题不算太大”的时候，秦佳提在半空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一半。
    “甄晓蔷是在承德市中心医院吗？”
    “是的。他们被救出了之后，马上被送到了承德市中心医院……”
    “好的，谢谢你！对了，我岳父岳母方面由我来通知好了。”
    “……”
    这时的车流开始有了些松动。
    秦佳挂了电话，一边开着车一边给甄妈妈打电话。
    甄妈妈还不知道甄晓蔷的事情，秦佳怕她和甄爸爸担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甄晓蔷受了点轻伤，自己现在就去照顾她，让甄爸爸和甄妈妈不要担心。
    甄妈妈一听，当即就表示自己也要一起过去。
    秦佳想了想，说：
    “妈，我去接你和爸，15分钟之后在小区门口等我！”
    甄妈妈挂断电话，对正在自斟自饮的甄爸爸说：
    “晓蔷们学校坐的旅游车在山里翻了车，晓蔷——”
    话还没说完，甄妈妈就发现了甄爸爸的不对劲，大声喊道：
    “晓蔷爸，你怎么了？”
    只见甄爸爸手里捏着一个酒杯，面孔发僵，一动不动。
    甄妈妈慌忙上前碰了他一下。
    甄爸爸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甄妈妈慌了，赶紧给秦佳打电话：
    “秦佳，你爸昏过去了！”
    正在开车赶过来的秦佳马上道：
    “妈，你别动我爸，我现在就打120！”
    打完120，秦佳又给甄妈妈打电话：
    “妈，把我爸的上衣纽扣和腰带松开，将他的头侧向一边，不要移动他。救护车一会儿就到！”
    接到温毅电话之后，王涛就开着辆马自达等在秦佳学院的门口，秦佳的车一出来，他就跟了上去。
    秦佳的车本来是开往高速路口方向，可是中间突然拐弯向南。
    王涛也跟了上去。
    120的救护车和秦佳的车几乎是同时达到的。
    王涛看到秦佳的车开进了橄榄城小区。
    二十分钟之后，秦佳的车又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医生抢救甄爸爸的时候，秦佳一边安慰甄妈妈，一边给晓蔷的舅舅打了个电话。
    甄妈妈一直很冷静。
    她还安慰秦佳：
    “小佳，没事的，不要担心！”
    秦佳一方面担心晓蔷，一方面又担心甄爸爸，他陪着甄妈妈，又打了几个电话给110中学问甄晓蔷的情况。
    学校方面只是说消息都是通过没出事的那辆车上的老师反馈的，教育局和学校都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很快就会有准确的信息。
    夜已经深了，街上早已没了人烟。
    王涛的车停在医院大门的斜对面。
    他坐在车里抽烟。
    王涛想的是到底行动不行动。
    秦佳的车是黑色的，部队牌照，现在就停在医院的院子里，他在车里就能透过栅栏看到。
    可是，王涛知道医院里到处都有摄像头。
    王涛在想温老板，想温老板给的钱。
    温老板给的钱，他给了父母，父母给他做主订了亲事，一部分给女方父母做了彩礼钱，一部分存起来准备他结婚的时候用。
    既然要结婚，当然要有房子了。女方家已经明确说了，没房子不结婚。
    现在房价那么高，还一天天地往上涨，靠自己那点工资，老老实实地干活，猴年马月也买不起房子，更不用提结婚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过一起了，那么，再做一次也没什么。这也算靠技术吃饭了。
    王涛发动着汽车，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王涛步行走了过来，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工具，工具在袖子里隐藏着。
    他走进医院的大门，传达室里的门卫似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王涛来到了秦佳的车前。
    天亮的时候，甄爸爸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依然昏迷着。
    秦佳跟着推着甄爸爸的男护士，甄妈妈跟着往电梯走的医生，连声追问：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看起来也很疲惫：
    “等他醒来再观察观察吧！”
    甄妈妈和秦佳都是一夜没睡。
    甄爸爸被推进病房之后，秦佳交代了一声，就出去买早点了。
    这家医院卖早点的窗口就在大门口。
    买完早点，提着早点正要回病房，不经意间秦佳就看到大门外舅舅和舅妈正从出租车里下来。
    秦佳大喜，忙迎了上去。
    原来舅舅和舅妈接到秦佳的电话后，连夜去新华商城汽车站坐了夜里的卧铺汽车过来了。
    病房里，甄爸爸依旧昏迷不醒，甄妈妈正坐在病床边垂泪。
    舅妈一进去就叫了声“姐”。
    甄妈妈一回头，看到了弟弟和弟妹，马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你们可来了啊！”
    舅舅和舅妈的眼圈都有些红，慌忙上前问甄妈妈：
    “姐，到底怎么了？在电话里小佳也没说清楚！”
    “姐，晓蔷怎么了？我甄哥怎么回事？”
    这边甄妈妈正对弟弟弟妹诉说，秦佳已经把稀饭和包子拿了出来，示意舅舅劝自己岳母吃点东西。
    甄妈妈看到早饭，慌忙对秦佳说：
    “小佳，这边有你舅舅和舅妈帮我招呼着，你赶紧去看晓蔷吧！”
    秦佳忙向舅舅舅妈交待了一下，就要离开去看晓蔷。
    甄妈妈起身拉住了他：
    “傻孩子，一夜没吃东西了，先吃个包子垫垫！”
    秦佳接过包子，三口两口吃了下去——他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舅舅在一边递上一杯水，秦佳一口气喝了下去，摆摆手就离开了。
    王涛换了身打扮，把车停在距离医院大门约五十米的地方，坐在车里惬意地喝着可乐。
    上午八点四十的时候，他看到秦佳的车开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亲爱的，不要霸王哦！
                  第四十六章 刹车失灵
    打了杜冷丁之后，甄晓蔷一直处在睡眠状态，连温毅张罗着给她换到了单人病房都没有醒。
    温毅坐在床边看着她。
    甄晓蔷的皮肤白皙，白得似乎有些透明了；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发白，有点干燥起皮。
    温毅向后一招手，低声道：
    “水！”
    已经从北京赶过来的梁乐明倒了一杯水，还细心地往里面放了一个汤匙，这才把水杯递给温毅。
    温毅接过杯子，用汤匙舀着水开始喂甄晓蔷。
    他怕甄晓蔷把水吐出来，每次都只是舀一点点水，从甄晓蔷的嘴角喂进去。
    喂完水，温毅双臂放在病床上，下巴放在上面，静静看着甄晓蔷。
    看着看着，温毅的手就摸了上去，他的手在甄晓蔷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她的脸真滑啊！
    梁乐明早已经躲了出去。
    温毅忍不住站起身，在甄晓蔷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而向下，吻向眼睛，鼻子，嘴唇。
    在吻甄晓蔷嘴唇的时候，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甄晓蔷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就是那种医院常有的酒精的味道，有点刺鼻。
    可是温毅觉得很好闻。
    温毅握着甄晓蔷的手，轻轻地摸着。
    甄晓蔷的手白白嫩嫩的，手指很长，可是胖乎乎的，一伸手，手背上是四个小坑。她的手摸上去全是肉，软乎乎的。
    温毅下想起自己第一次拉甄晓蔷手的情景。
    那是高一时的秋季运动会吧！
    跑完1500米的甄晓蔷冲过终点之后，筋疲力尽，一下子就要倒下去，一直在跑道外陪着她跑的温毅伸出手一把拉起了她。
    温毅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感觉——晓蔷的手真嫩真软啊！
    他一直觉得那一幕好像发生在眼前，可是细细一算，原来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啊，真是弹指一挥间。
    他不愿再浪费一个十年，他一定要晓蔷和自己在一起。他爱她，照顾她，让她过不用工作不用操心只管花钱的日子。
    温毅正在沉思，外面好像有人敲门。
    病房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原来是何方。
    事故一发生，何方反应很快，他马上护住了自己的头颈，做好了最好的防护措施，所以他也算是所有伤员中受伤最轻的——头顶被撞了个大包。
    何方一稳定住，就开始打听同车的甄晓蔷的情况。
    他这才知道甄晓蔷的头部受到撞击，腿骨骨折，受的伤也不算最重的，只不过她的一个亲戚赶了过来，把她转到了单人病房。
    何方费了一番功夫打听一下之后就找了过来。
    可他一进来，就愣住了。
    温毅不认识何方，可是何方认识温毅，他知道温毅是晓蔷的前夫。
    可是，这个时候前夫温毅在这里做什么？秦佳呢？
    何方心里虽然很怀疑，可是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向温毅打招呼：
    “你好！你是小甄的亲戚吧？我是她的同事，我叫何方！”
    温毅心里有些疑惑，只是点了点头，倒没说什么。
    何方凑过来看了看甄晓蔷，看到她虽然头上包裹着，腿也被固定着，可是看起来呼吸平顺，似乎只是睡着了。
    他看过之后，随意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很快就离开了。
    一出电梯，何方就拨出了秦佳的电话——有一次甄晓蔷手机忘带了，用他的手机给秦佳打了个电话，何方就把秦佳的号码给存了下来。
    一出医院，秦佳的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自从甄爸爸发病到现在，他一直尽量让自己沉着稳定，可是心里却依旧像油煎一样，难受极了。他一想到一向怕疼又娇气的晓蔷躺在病床上心里就难受，像钝刀割肉一样，一刀又一刀，慢慢地割，钝钝的疼。
    甄爸爸在手术室的时候，秦佳在手术室的外面，想的却是晓蔷。
    他甚至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像喝水一样，把甄晓蔷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自己就能永远保护她，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受到外界的伤害了。
    秦佳开始认真考虑以后再也不让甄晓蔷独自出去活动了。无论晓蔷做什么，他都要陪着她。
    甄爸爸所住的医院离橄榄城小区不太远，也位于Z城的南郊。南郊一向有些荒凉，虽然是早上，但是这附近的路段车辆和行人都很少，秦佳虽然一向驾车稳健，可是心里满是对晓蔷的担心，他的车速比平常快了好多。
    出了医院之后，没过多久，前面就是一个下坡。
    一到下坡处，秦佳下意识地小带一脚刹车。
    谁知一脚踩下去，秦佳的背上就出了一层冷汗——没刹车了！
    秦佳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要沉着应对。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上微微颤抖。
    秦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惊慌失措，晓蔷还在等着他。
    想到受伤躺在医院的晓蔷，秦佳急跳的心很快镇静了下来。
    他试着缓缓用力去拉手刹，看看能不能把车速降下来。
    没有效果。
    秦佳立即试着抢档，轰一脚油门，退档，再轰一脚油门。
    低档抢不进去，依旧没有效果。
    秦佳的额头开始冒出细汗。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有哪些选择呢？
    他可以将车子开向路边，两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蹭向道路右边的树上，或者是撞到建筑物上……最好的状况就是撞在沙堆或者土堆上！
    秦佳想起一周前经过附近路段的时候，有一处因为修路，路旁的沙土堆得高高的。
    是在哪里呢？
    秦佳想起来了，就在前面的路段。
    他的心剧跳了一下。
    如果真的能顺利撞向土堆的话，问题就简单多了。
    秦佳看着前面，这条路实在是太偏僻了，后面似乎有几辆车，可是前面居然没有一辆车！
    秦佳已经看到前面路旁像小山一样的沙堆了。
    他转动方向盘，向着沙堆撞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结局
    夜深了，雨早就停了。
    四围静悄悄的。
    温毅只在病房里开了一盏小灯，房间里光线很暗。
    甄晓蔷醒过来的时候，刚睁开眼睛，就觉得怪怪的，似乎有人在抚摸自己的手，痒痒的，挺难受。原来是温毅。
    她努力让手动了一下，试图挣脱温毅。
    温毅感到甄晓蔷醒了，马上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
    “晓蔷，你醒了！腿还疼不疼？饿不饿？”
    甄晓蔷没有挣脱开温毅的手，头上和腿部的剧痛再次传来，她忍住想呻-吟的冲动，哑声道：
    “秦佳呢？秦佳怎么还没来？你给秦佳打电话没有？”
    温毅没有说话，可是甄晓蔷感觉到温毅的手猛的用力，她被温毅握住的手一下子疼痛起来。
    可是比起她头部尤其是腿部的疼痛，这点疼痛对甄晓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忍痛道：
    “温毅，我和秦佳已经结婚了。我们，我指的是我和你，永远不可能了。”
    她看着他，声音很低，但是很坚定：
    “温毅，我们以后就这样吧！”
    温毅呆呆地看着甄晓蔷，双手紧紧抓住甄晓蔷的手，剪的很短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甄晓蔷的肉里。
    温毅一直以为甄晓蔷喜欢的是自己，爱的是自己，只是因为误会才分开的，只是因为晓蔷被秦佳暂时蒙蔽了才会和秦佳在一起的，可是，现在甄晓蔷却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牙齿咬了下唇一下，看着甄晓蔷，慢慢道：
    “晓蔷，我想你没有想明白。”
    甄晓蔷身心俱疲，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说清楚：
    “温毅，我们已经分开了，那就接受现实，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好不好？”
    温毅决心说服甄晓蔷：
    “晓蔷，你跟着我，想怎么花钱我都能供得起，你可以买很多首饰，可以买很多漂亮衣服，可以买很多房子——你不是想出国吗？你想去哪个国家都可以去！我有空就陪着你，到哪里都带着你！以前都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跟着那个秦佳，有什么好的？房子？钱？他也不过是个靠工资吃饭的人，能供得起什么？”
    甄晓蔷耐着性子听完他的话，然后冷静地说：
    “温毅，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情绪渐渐激动：
    “我要的不是钱！不是房子！不是漂亮衣服！我要的是爱，是理解！你不能给我，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不可能的！我和秦佳已经结婚了！已经结婚了！”
    温毅有很多的话想说，可是他最后只是冷冷看着甄晓蔷：
    “他死了，你就会回来，对不对？”
    甄晓蔷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温毅笑了，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个笑看起来有些狞恶，同他五官秀丽的脸很不协调。
    甄晓蔷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打了个寒战：
    “蚊子，你究竟要做什么？”
    温毅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甄晓蔷：
    “我不会让秦佳再活下去，他死了，你就是我的！”
    甄晓蔷挣扎着扑了过来，紧紧拽着温毅，眼中满是惊慌与祈求：
    “蚊子，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温毅看着她，没说话。
    甄晓蔷突然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口袋，温毅意识到她是在找自己的手机，马上把她的手拉了出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甄晓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挣扎着。可是她毕竟已经一天没吃一点东西了，温毅的力气又很大，甄晓蔷挣扎了很久，最后实在挣不开，一咬牙低头咬住了温毅的手背。
    甄晓蔷一口下去，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并且咬着就不松口。
    温毅呆呆地看着甄晓蔷，松开了晓蔷的手。他的手很疼，可是更疼的是心——晓蔷为了另一个男人在咬他！
    甄晓蔷松开了牙齿，环顾四周，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矮柜上的托盘，对准温毅就砸了过去。
    温毅正在低头端详手背上深深的齿痕，托盘砸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
    搪瓷托盘砸在了温毅的额头上，一声沉闷的声响之后，搪瓷托盘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温毅已经麻木了。
    他觉得额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红色的，原来是血。
    甄晓蔷坐在病床上，气咻咻看着他。
    温毅的额头上，鲜红的血一线线往下流。
    甄晓蔷有点后悔，可是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示弱。
    温毅看着她，慢慢地，自己似乎都不敢相信似的：
    “晓蔷，你真的不爱我了？你是真的——”
    他看着甄晓蔷，却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涌出眼眶。
    温毅泪眼朦胧看着甄晓蔷。
    然后，转身离去。
    他离开很久了，甄晓蔷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在床上发了一阵呆，忽然清醒过来，赶紧摁叫护士的电铃。
    护士很快过来了。
    甄晓蔷努力说服护士：
    “求你了，让我用用你的手机吧！让我用用你的手机吧！我给你钱！”
    护士倒是很大方，马上过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了甄晓蔷。
    甄晓蔷用颤抖的手拨出了秦佳的号码。
    手机打通了。
    甄晓蔷几乎是屏着气等待着秦佳接电话。
    仿佛过了一千年，手机那端终于传来秦佳的声音：
    “喂？”
    “秦佳——”甄晓蔷放声大哭，“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乖，我已经到医院了，我和何方在一起呢！”秦佳的声音很急，有点气喘。
    甄晓蔷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她直起脊背，眼睁睁看着病房的门。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特别响。
    病房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秦佳和何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甄晓蔷看着秦佳，秦佳看着甄晓蔷。
    秦佳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皮鞋看起来和灰土一个颜色，只有脸上的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
    甄晓蔷头上包着纱布，腿上也包扎着，脸上泪痕纵横，看上去说不出的凄惨。
    秦佳上前，抱住了甄晓蔷。
    何方和护士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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