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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株曼陀罗 / 作者：喜悦小格


《许你一株曼陀罗》 序 以爱感动一方
【开一扇天窗看时光潜行默移】

沙滩上有一排足迹，冗长着，蜿蜒至远方。

阳光流转的四月天，我赤脚站在上面，哼着简单的旋律，双眸努力向海角边上眺望，我渴望，有一只万年龟，带着我潜入海底，释放生命的花。

梦，在我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滋生，我听见自己问，假如时光倒流，最想遇见的是谁？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就这样质问的罅隙，我突然流下泪来，试想，经年都不曾得到的人在这样的质问中又能从何处搜寻答案？原来，我忘记了，命运最开始的地方，我已是孤寡一人。

海水漫过脚踝，细细的沙摩擦着生冷的肌肤，我蹲下身来，用满脸的泪痕祭奠了这场伤逝，假如你曾徘徊在这片的沙滩，你便看得到，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夕阳的浇灌下渐渐倾注成一道孤独的弧线。

生命这头，流光溢彩，命之终端，无光。

我站在这里，蹲在这头，躲在后方，无声地向你遥望，眼眸的生疼全都因你而生。

过往流年，泛成空。

【这一秒请听我静静诉说】

这个冬天来得很早，那种冷，入骨髓，浇心扉。

我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盖很厚的棉被，听乐声很重的摇滚。

可是这些都不能驱逐心中的寒冷，因为常年聚集的冰寒已浸入周身的血脉，只要心还在跳动，那一切都是徒劳。

于是，在这个冬季，我把所有一切覆裹在身上，站在寒风刺骨的窗台边，看天边的月亮悄悄流眼泪。

它说，它忘记了，而你呢，是不是还站在原地徒手等待？

然而，我却没有附和着说，是的。

我只浅浅地笑了笑，偕同一脸的薄凉，倒在它凄柔如水的瞳孔里。

而后，贯穿于浑身的血脉径自奔腾，那些娇艳的、怒放的、斗艳的、绛红色的花，都在下一秒缱绻成血色的汪洋，在月亮悄悄爬上树梢的夜晚，幻化成伤。

月亮说，它忘记了。

【就这样遇见你】

曙光覆满窗台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漫无边际的潮涨潮落。我躺在一片银白色的沙滩上，静静地听着大海轻轻的啜泣。

我以为它也和我一样，丢失了一个叫做心的姑娘，可惜，当我辗转起身，站在它的身旁和它推心置腹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它的喜怒哀乐不是我的悲伤所能渲染，同样，我的悲伤也不能在它那里得到痊愈。

我知道，我们相互丢失的，是一段叫做韶华的时光，在那里，有我们彼此都疯狂想念却又难以启齿的青春面容，关乎得到，关乎失去。可纵然如此，每每念及那些小时光时，脸上的冰凉还是会偶尔升腾温暖。

你懂，这叫留恋。然而，我却想逃离，因为没有什么比回不去更受煎熬。如同冬日里孤单悬挂于夜空的皎月，肃杀的冷寂，找不到微笑的理由，只管捂住心房，顾自呓语，你在哪里，我要去找你。

海潮狂怒，腥咸的海风拍打在脸上，我嗅到时间的味道，一种苦涩的、饱满的、转瞬即逝的得不到。

想来，或许只有在天地昏暗，万物无光的时候，才能握住这些所谓与恒心背道而驰的挣扎且自由游弋于万籁俱寂的汪洋。

只是，我忘记了，厄运从来都不是清闲的主，你往前逃一步，它便上前捅你一刀，周而复始，从未间断。

这般模样的我，又何谈懂得对方的潮汐涨落，我只不过是经年游走在伤口边缘的痂痕，想要的，仅仅是别人的伤怀。

就让我遇见你，在这座逃了几多次都无出口的城。

【这首歌谁人与我一起唱】

终于还是放开了，那双曾经日夜紧握的手，那双曾在四季阴晴、冷暖都舍不得放开的手，是谁说的，看透了的风景才最值得留念？

该是如此吧，否则我怎能忘记了面朝大海的伤悲？否则我怎么会在念起你的名字的时候哑然失笑？

属于风的，该去飞翔，属于海洋的，该去汹涌，而属于你的，我该细细斟酌，然后将它放逐天涯。

不是我多大爱，只是你该懂，已爱成伤的容颜何必要强留于世，如是说，属于过往的点滴，我们要努力，努力，努力地尘封。

就让我们都做这样一个人，用坚持去感化心中柔软的稻田，当万物葱野、阳光充沛流转、天边云卷云舒之时，仰望天堂，唱一首被颠沛流离所遗忘的歌。

爱啊，在那个时候都将化为虚有，这场结局的是非光景，我们要各自忘记，慢慢走，不需要欢送，不需要赠言，无爱乃大，无欢便成疾，你看，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到最后，还是到达不了光之彼岸。

就让我一个人去完成，我们的梦想。

虽然我还不太懂得，你想要的，终为何物。

【地铁站无人】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但最渴望的是和你一起执手穿行于无人的地铁站。

我能想象，那天的风极端凛冽，同样我也能想象，你脸上应景的缄默。就是这样一个看所有一切都不曾美好的你，就是这样一个把你看得趋近完美的我，在阴冷的地铁站徘徊。

如果想要给予安慰，那只会徒增寂寞，如何戒得掉，这已入骨的业障因果？

看破了便不再是红尘，我牵着你的手，连一脸薄凉的笑都死在周遭无光的阴暗。

街道逼仄，你带我穿行每条大街小巷，我穿着那年你送我的长袖，兀自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明天以后，这些漫漫长路只该由我一个人走，而你的回眸，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色泽。

该如何去成全你，该如何去放过自己？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一 如果
楔子

如果我等你没有未来，那我的青春是不是太过浅白？

如果我许诺于你一生没有后来，那我的生命是不是太过寥败？

一

我坐在池塘边看月色，唇瓣不自觉地颤了几颤，然后耳边传来一阵轰鸣，旋即我跌入了池塘，冰冷的池水漫过耳际，耳膜里传来沉沉的池水灌入声，在间或的几秒，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然后我开始拼命地呼喊，只是越挣扎，那些腥臭的池水便愈发嚣张地覆裹于身上。

几分钟过后，我渐渐失去意识，一片光水迷离中，我似乎看到有人跃入池塘向我伸出救援之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伸过手去却抓了一把空。

或许，这就是命，命中千千结，几多愁结终难解，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我想起了你的名字，莫上君。

二

周身的寒冷激得我打了个寒颤，走在一片银光交错中，我听见你好听的声音，你说萧如依，走慢一点，等等我。

转过身，你俊逸的眉眼毫无不防备地闯入我的眼睑，有那么一秒，我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于是我如一樽神佛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你走进我身旁，我才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是自你离开以后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与你直面。

看着你尖瘦的下巴，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我朝反方向狂奔起来，我听见你在身后喊，等等我，萧如依。

我记得，这是你离开我的第三百六十一天。

三

窗外艳阳高照，母亲偕同一群披着黄袍的道人在屋外来回碎行，举止怪异得仿若中了癫痫，我探了探冰冷的脸颊，恍惚间明白过来是自己做了场梦，而在梦里，我又再一次上演了促成与你别离的狠角色。

想着梦里你悲伤欲绝的模样，我不禁握紧了手掌，我听见自己问：“妈，我昏睡多久了。”

闻言，母亲提着一叠厚厚的黄色纸钱进了屋，看了看我一张苍白的脸，她皱了皱眉头道：“如依，你昨晚跌进池塘里去了，多亏管家把你救上来??????”

看着母亲不停张合的嘴唇，我已大致了解后面的内容，无非就是你的鬼灵又在作祟，把我召入池中，企图成就鬼亲。

然而，就算不是你的鬼灵作祟，我也甘心做你的鬼新娘，可这些我又不能与母细细言说，我知道她做了这么多桩法事，无非就是念求心安。如若我再不安稳，那她肯定又会泪迸肠绝。

无奈，我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放心吧，我没事。”

四

端午节的游灯会，长河堤畔，对对恋人相拥耳鬓厮磨，走在一片又一片灯影绰绰中，我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用”嫦娥奔月”糊面的翠盏灯笼说：“莫上君，我要那盏，你去买来送我。”

语毕，你便大步朝前走了去，然而就在你把灯笼举在手里的那一刹，你整个人便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声倒地。

随后，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作鸟兽散，无辜的灯笼被他们一盏接一盏地踩在脚下，燃起一阵绯红。

我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当中，扑在你的身上痛哭流涕，我听见他们默默哀叹：“做这行的不能有情。”

五

我叫萧如依，我常年生活在无光的世界，同道中人说我生猛得可怕，直到遇见你的那天，我才发觉他们口中的生猛在遇见你的那个下雨天已荡然无存。

那时，我刚完成一个任务，急行的摩托车在红绿灯转弯处突然滑倒，而我也顺势跌了出去，纵然有一身精致皮衣皮裤的包裹，但因为急速行驶，我的半边手臂和腿都渗出了绛红的鲜血。吃痛地趴在地上，我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车声、人声贯穿于耳，我像一具丢了魂的躯壳，正正地趴在马路中央，堆积着雨水的路面映照出我紧绷的面容。

咬着牙勉强支撑起快要散架般的身体，我愤怒地扫了一遍人群，然后他们统统禁了声，惟剩车灯还在不识好歹地闪烁。

然而，就算生活再丑恶，里面也有有情人，亦如当时的你，顶着一身的雨水把我带离了哄闹的现场。

那场事故，记忆犹新，因为有你。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二 假如时光倒流
楔子

我相信，就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一定有一个能陪我看细水长流的人。他或许没有多英俊，多潇洒，多聪明，但一定有一颗对我宠爱有佳、关怀备至的心。

【你的模样刻在心底】

记忆里与你在一起最美好的那一天，漫天白雪悄然地铺满了北方的这座小城。

你从一大片泛着银光的白雪中向我跑来，那个时候的你，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细碎的荧光，看着你的人，只要稍稍的不留神就会沉浸在这片美好中。

你没有告诉我你是从远在南方的Ａ大向我奔赴，你只是在拥我入怀的那一秒心疼地斥责我：“下雪了，天冷了，你应该多穿一些的。”

我把头赖皮地窝在你温暖的颈窝，撒娇道：“再冷我都不穿，我要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一辈子都不松开。”

你浅浅地笑了笑，把我更抱紧了些：“好好好，我会一辈子都把你抱在怀里，无论春夏秋冬。无论严寒酷暑。”

是啊，你答应过的，你要一辈子守护着我，无论春夏秋冬，无论严寒酷暑。可是，后来，你却食言了，你华丽丽地转了一个身，把曾经属于我们的那些幸福分毫不差地抛给了我，我回忆着那些事，我想着那些幸福，我不相信你会离开我，我不承认我失去了你。

“你是我的男佣，你是我的王子，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是电，是风，是雨，你是我如花岁月里的全部。”

说这话的时候，你已经牵着我纤细骨瘦的手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你微微地扬了扬嘴角，带着一丝玩弄的语气说：“我又是电，又是风，又是雨，那你还不成了电母，风婆，雨大婶拉？”

我厥起嘴，朝你嘟囔道：“不管，不管，反正你是我的。”

“遵命，我的小公主。”说完，你立刻摆出一副立正敬礼的模样，惹得我“咯咯咯”的笑起来。

路过一家”哎呀呀”饰品店时，你拉着我走了进去，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老板娘殷勤地向你推荐着这个那个，可是你却回了老板娘一句酷酷的话：“你不用介绍了，只要我女朋友喜欢我就会送给她的。”

话才说完，店里的几个小女生就往我这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可是，从小娇惯的我根本就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羡慕，所以，我扫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拿起其中一双印有小狗爪子的蓝色五趾绵袜对你说：“然，我现在脚好冷，要穿这袜子。”

把我拉到店里的一张小板凳前，你蒙上我的眼睛，叫我坐下来，接着，你脱了我的鞋和原本穿在脚上的那双单薄的丝袜，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小心翼翼地、一个脚趾一个脚趾地帮我穿上了我刚才中意的那双棉袜。

而这个时候，店里的老板娘和刚才还在羡慕的那几个小女生的眼睛里都多出了一种叫做“嫉妒”的锋芒。

我满意地抿了抿嘴，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住了你薄薄的唇。

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就读大学的那座北方小城刚刚下了一场雪，而你为了陪我过生日便骗我说你正好在附近的县城写生，直到后来，我们在“季季红”吃火锅，你拿出钱包付钱的时候，火车票掉在了地上，当我拣起它，目光从上面扫过时，那个远在南方的出发地便深深地刺进了我的眼球，就那一瞬间，我扑进你怀里流了一脸的泪。

【相识旧时光】

我们都是南方人，家都在南方，重点是在同一个县城。

刚上高中的那一年，因为我的数学成绩一直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分数段，所以班主任便委托临班的数学课代表来帮我补习。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机缘巧合的时机里，我认识了你。

帮我补习的那段日子，我们总是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各自憧憬的美好未来，有些时候，我们还会因为过分激动而手舞足蹈。比如，那时侯你说：“我将来的媳妇一定是个小美女，我要把她宠得和小公主一样骄傲。”边说你还边比划着你理想中的身高和胖瘦。而我说：“那可不一定，不是每个女生都愿意做公主的。”

我歪了歪脑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收起还在半空中比划着的手，一脸认真地问我：“那你呢，你愿意做这样的公主吗？”我拿起放在手边的数学课本砸在你的脑袋上：“我挺愿意的，我现在是公主了，你得听我的，我命令你现在就去死！”

话才说完，你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削铅笔的小刀往手背上划，一时间，一排深深浅浅的血珠子暴露在了你麦青色的手背上。

我想，我肯定没有告诉过你，我一见血就会犯急的，否则你就算再情愿也一定不会这样做。

我使足了劲把你从我身边一脚踹开，你捂者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是，我还是像一个泼妇一样向你大声喊道：“罗然，你是不是疯了！”

你稍稍收了疼痛的嘴脸，强装镇静地回答我：“是，我是疯了，我喜欢你喜欢疯了！”

后来，我忘了告诉你，当时你非常认真专注的神情是多么地打动人心，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闪闪惹人爱”。

我承认当初你那义无返顾的一刀下去，我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是千真万确的湿了个透。

我鼓足勇气走向你，把你从地上扶起来，因为害怕见到你手上的血，所以我闭着眼睛说：“从今天开始，我做你最宠爱的小公主。”

你嘿嘿的笑笑，从手背上抹了一把血伸到我眼前张牙舞爪地晃，然后，我大叫了一声“哇”便迅速跑开了。

罗然，此后的时光里，我总是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你一刀下去的地方不是手背而是手腕，那结果会是怎样？

【她想说可是我爱你】

陪我过完生日你又在这个小城逗留了两天的时间。

两天的时光，于一对热恋的情侣来说是怎么也不够的，所以，我们总是争分夺秒地黏在一起，就像下一秒彼此会凭空消失一样。

宋小花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的那一刻我不是没有犹豫，我也不是没有为难，可是，周全细心的你在发现我的异常并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后，心平气和地告诉我：“没事，我陪你一起去，就当是我们的一次约会。”

和宋小花约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现炒小馆。

到达那家小馆时，宋小花已经点了一桌的菜坐在靠窗的地方等我们，见到我们牵着手走进小馆，宋小花调侃着说：“好久不见啊，罗然，看样子，你和林萧萧还真是恩爱到不行啊！”

你伸出手握了握宋小花的手，算是谢绝了她的调侃，可宋小花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林萧萧，你男朋友的气场还真是强大啊！”

听出宋小花语气里的咄咄逼人，你像捧着一份珍宝似的把我抱在怀里，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可以震得住我最爱的林萧萧公主呢！

见你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宋小花也就不再刁难，而是礼貌地拉开椅子，大方地招呼着我们吃菜。

席间，所有的事情都还算融洽，只是吃到最后，宋小花喝高了，她大声嚷嚷着：“罗然，林萧萧不过是比我多了些小姐脾气，你就这样喜欢她啊？”

讲完这些话，她踉踉跄跄地走向你，满口酒气地凑到你面前，硬是要你回答她的问题。

你反感地推开她，一脸不悦的样子，萧萧，我看我们还是把她送回学校吧，她这个样子也太难看了。

“我难看，你说我难看？那林萧萧这个臭**也不见得好看到哪去！”宋小花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母狮子，胡乱地抓着你的衣服冲你咆哮。

你并不理会她，只是拉着我到柜台结账，而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秒，宋小花竟然拿起一个喝空了的酒瓶向我挥来。

万幸的是，站在身边的你及时把我拉了过去，宋小花的酒瓶没砸到我，相反，砸在柜台上碎了一地。

见识到宋小花这副疯狂至极的可怕模样，你实在忍无可忍，指着她破口大骂：“宋小花你这个疯女人，我告诉你，我一秒都不会爱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宋小花瞪着眼睛，绷紧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你，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是，你拉着我冲出了小馆，没有给她丝毫机会。

后来，在一次聊ＱＱ的时候，我问宋小花她当时想说什么，沉默了几秒，她发来消息说：”可是，我爱你。”

【不问不提不代表不在意】

高二那年，班上转来了一个插班女生，她的名字叫宋小花，而她的样子也和她的名字一样，美得就像一朵花，只是，她的脾气有些古怪，动不动就会发很大的火，所以，她在班里，朋友很少。

宋小花和我成为同桌后，我的胆战心惊就莫名地增添了不少，每次看到宋小花望向我的眼神，我总觉得她企图想要从我身上抢走什么，而这样的的猜想在后来的日子里得到了证实。

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星期是宋小花的生日，她反常地邀请了班上一半的同学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而更奇怪的是，并不是和我们同班的你也在被邀请人的行列中。

宴会上，宋小花打扮得很精细，她略微地施了些粉，把头发自然地挽在脑后，露出洁白干净的脖颈，穿一件粉色的泡泡衫和一条布满蕾丝边的小洋裙，站在一片炽白的灯光下，就像一个完美的陶瓷娃娃，美得让人无懈可击。

可是，她所表现出的行径却又和她的这身打扮极不相符，她端着酒杯和大家不停地碰杯不停地喝，那个模样就像是一个穿着一身难以施展身手的小姐装的豪爽女壮士在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庆贺，让人看了不禁失笑。

喝到最后，宋小花像是醉了，她摇摇晃晃地扎进你的怀里，口齿不清地说：“罗然，你和，林萧萧，分，手吧，因为，我还是，喜欢你。”

你吃惊地愣了愣，然后推开她，镇静地走到我的身边说：“林萧萧是我的公主，任何人都不可取代。”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三 歌流年
木槿花的意义在于温柔的坚持。

——袁泉《木槿花》。

【还是很多年前】

我曾遇见过一个名为木四的少年，他喜欢穿洁白的TEE，黑色匡威帆布鞋，嘴角永远都有五月明媚阳光的笑，他曾告诉我，如果没有遇见顾美，或许他会和我在一起，只是，生活中往往有太多的可能，比方说，这篇文字，比方说我喜欢的这个少年叫木四。

可是没关系，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爱着他，那朝朝暮暮，日日轮回后的很多年，他的音容都不会衰老，他的笑貌都不会褪去。

所有的开始源于一首叫做”木棉花”的歌，行云流水的音乐，暖色系的歌词在那个树影斑驳的下午一点一点地灌入我千沟万壑的心脏。

那个时候，我刚从学校图书馆走出来，夕阳的余晖已经褪得失去了色彩，傍晚的湿气在浓密的枝叶间弥漫开来，循着声源看过去，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靠在布满爬山虎的墙上静静地蹙着眉头。

是有什么心事吧？否则，他怎会浪费这大把的悠扬时光？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一个干净温暖的女声从他随身携带的OPP音乐手机传出来，其中的一句歌词我听得十分真切”我们都一样，都少了些潇洒，所以在失落时还守着优雅”。

呵，原来是这样，我们都是被感情伤害过的人，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四目交接的那一瞬，我似乎明白些了什么，晶莹的泪滴滚在他隐忍悲伤的脸上，他双眸呆滞地望着我说：”你好，我叫木四。”

【你好，小先生】

木四，很好听的名字，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

我不是随便的女生，诚然，我不会冒然和一个素昧平生的男生搭话，可是直觉告诉我，他受伤了，他需要安慰，于是，那天傍晚，我蹲在他脚边听他讲了一个很长恨长的故事。长到我的心疼了，长到我的泪流了，他说他爱那个叫做顾美的女孩，只可惜，她不在了。

不要误会，这里的不在不是庸俗地指她死了，而是说，他不在她的心室里了，她放逐他了，他不再是她的他了。很难理解，对吧？可是所有的情事都有这样一面难以捉摸的彷徨。

初遇的时光，木四正专心坐在实验室里研究胚芽的内在构造，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一个着一身苏格兰裙子的女孩闯入了他毫无防备的瞳孔，他以为，那个时候自己看到了天使，因为显微镜下有一朵软软的洁白的不真实的木槿花，而那个女孩说：”我叫顾美，你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弄清楚木槿花是不是永远都这么温柔？”

多有趣的一个女孩，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春天的气息，看着她红着脸吐了吐舌头，木四倏地放下手中的胚芽，呆呆地望着孤单的木槿花说：”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一直都很温柔。”

呵，原来老实的少年也会说情话，只是稍微笨拙了些，只是，有一点点不要脸，顾美重新拾起桌上的木槿，走之前，她抓着苏格兰裙角局促地笑笑，踮起脚尖在男生微熏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至此，他们成了朋友，比一般男女同学更进一层的朋友。

木四说，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先生，那年他刚刚好十五岁，不多一天，不少一日，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他想，或许顾美就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只是，他忘了，其实他也曾是上天派给我最好的礼物，看着他脸上悲伤的线条，我轻轻握了他的手：”小先生，你好。”

【躲在原来的地方记得爱情来过的芬芳】

记忆里那一段流失的时光终是在木四收起手机时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我叫悦齐，是一个不专业的写手，我杜撰过很多故事，却惟独没有杜撰这一次，木四，你是否记得，当你还是个五岁的小奶娃时，你曾向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承诺过，你说你会陪她一起长大然后娶她当老婆？你还让她务必记住你的名字，因为你怕有一天你们分开了，她会找不到你。

呵，多美的童话，多好的童年，只可惜尘世太苍茫了，苍茫得让我们都来不及牵手便失散在天涯。

我不敢要求你记得，我也不确定眼前的你是不是那时候的木四哥哥，你只管说着你的故事，你只管在乎着那个叫顾美的女孩。

你们在一起很多年，那些时光风平浪静没有波澜，你们牵手，你们接吻，你们彼此也承诺过一辈子，可到了最后，顾美离开你了，没有背叛，没有原因，她只告诉你，她习惯了这所有的一切，她甘愿平淡地度过一生，只是不希望这样的生活来得太早。

故事说完，我们已走到学校外围的足球场，绿意盎然的草坪在傍晚潮湿的夏风中显得扑朔迷离，望着幽幕缓缓流淌的流云，你侧着身子叹了气，模糊的身姿有一刹那晃花了我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小心地开口问了你：”还记得一个叫悦齐的女孩吗？”

还记得吗？还记得吗？不要忘记，好吗？如呓语般，我在心底重复念着这些话，只可惜你听不到，枉费了我一番焦灼的等待。

”记得，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怎么，你也认识这样的一个女孩吗？”

是啊，我认识，因为我就是那个女孩，看着从你脸上掠过的云淡风轻，我突然失声笑了，其实都过去了，不是吗？就像顾美和你也都过去了，就像此分此秒也会成为过去。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四 追风少年说 他要带我去天堂
楔子

如今，我想问一问当初的那个你，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起坐在夕阳西下的沙滩上看无限浪漫的美好，一起笑着唱着看年华的逝去，就像诗经里说的那样”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那天的卷粉格很美】

初次遇见你，是在临街的一家小吃店里面。你坐在靠近店门的一张木制小板凳上稀里哗啦地吃着一碗凉拌卷粉，鼻翼上露出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汗珠，迎着夏日一缕温热的光，你的侧脸散发出一股倔强的气息，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张扑克牌的老Ｋ脸。

走近店里，我细细地打量了你，你穿着一件没有扣纽扣的白色衬衫，只要稍稍地抬一抬头，就可以隐约看见你胸膛上一道扭曲的疤痕，说来也奇怪，当时坐在店里吃卷粉的人只有你一个男的，邻桌坐着的都是一些和我年龄相仿的十七、十八岁的女生。我环顾了一下这并不算大的小店，发现其他桌都坐满了人，只有你那张还空着，于是我也端着一碗凉拌卷粉坐到了你旁边。

刚坐下，就发现你破烂泛白的牛仔裤下的小腿上沾着一些已经干涸了的浓黑血块，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划过一样，血块周围还有一些乌乌的肿块。我怔怔地看着它，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是来吃东西的。

微微地蹙了蹙眉，把目光从你身上移了回来，我低下头静静吃着碗里的卷粉，和你狼吞虎咽的模样相比，安静柔缓的动作明显突兀了些。

等吃完准备付钱的时候，我看见你站在柜台边上掏了半天的裤包，可是，到最后，也没见你从里面掏出半分钱。

见你一副窘迫尴尬的模样，老板不高兴地皱了皱额头：”找不到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白吃了，等你挣了钱，再过来一起算吧。”

不知道当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老板的语意已经很直白，说好听点他是在给你找台阶下，说难听点他是在赶你走，如果我是你，那我肯定会顺着老板给的台阶乖乖地调头走掉，可是你却还是坚持着惹人厌恶的执拗：”我不是告诉你我有的吗，你急些什么，我这次不会白吃你的，连前几次的我一起付给你。”

说实话，当时弥漫在店里的火药味都快要在人的鼻尖上鼓掌热舞了。坐在店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了你的身上，眼睛里都闪烁着一种叫做”看好戏”的丑陋欲望。

老板的脸上已经明显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他看你的那个目光比”看好戏”还要更恶毒，那是一种**

”老板，我来帮他付吧，我们是一起的。”说完，我自然地把一张印有红色人头的一百元递到了老板的手中。

见我连贯自然的动作，老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可是，他最终也没说什么，找了钱就去收拾桌子了。

反倒是你还不罢休地站在原地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又不认识你。”

听出你语气里的不情愿，我狠狠地白了你一眼，丢出一句拽拽的话：”没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天知道当时我怎么敢说出那样充满挑衅味道的话，如果在之前就知道你会在我以后的的人生此后的记忆里生根发芽、熠熠生辉，那么就算你把我打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会搭理你。

转过身子准备要走时，你拉住了我的手臂问：”我要去哪里还你钱？”

”我就在这附近的一所高中上学，走完这条街往右拐就看得见了。”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你急急地开口：”我叫罗然，姓氏罗，然后的然，你的钱我会还你，我先走了。”说完，你冲出小店，骑上一张老旧的机车呼啸而去。

后来我总是在想，要不是因为一碗卷粉，我是不是就会错过你，你会不会就是我此后人生里的陌路人？

【绽放的情花忘不掉】

你说过会还我钱，所以我相信你不会食言。

下午放学，刚走出校门就见你靠在爬满开满牵牛花的墙壁上抽着烟朝我晃手，眉宇间多少有一些兴奋的欢喜，大概是等得太久的缘故。

果不其然，才走到你面前，你就丢了烟头，轻轻地咳了两声问我：”你们放学怎么这么晚啊？”

感觉到你语气里的抱怨，我没好气地回答你：”不是我放学晚，是你来得太早了！”

本以为你也会像我一样不带好气地和我说话，可是你却笑笑地看了看我，把手伸进裤包里，转过身子一跃而起，把头顶上的牵牛花弄得哗啦啦的响了一片：”我是来还你钱的，你说我差你多少？”

”不知道。”

”那要怎么办？”

”不知道。”

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了，遇上你锐利的眼眸时我有些莫名的紧张。

和第一次相比，这一次你礼貌了很多，停下继续向前迈出的步子，你用试探的语气问我：”要不，我用机车把你载到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就当做是还你的钱？”

”好吧，我想去海边。”由不得细想我慌张地脱口而出。

坐在机车后座，我紧张地张开嘴巴大声地冲着你的耳朵喊：”开慢一点，开慢一点！”可是你并不理会我，反而越开越快，就像是风一样。

紧紧地抓着你的衣服，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你的后背上。大概是几秒的时间，我听见自己问了你一个十分弱智的问题：”你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的吗，那里是不是很美呢？”

”咻”，就那么一下子，你突然停了下来。

”做我女朋友吧，我带你去天堂？”说这话的时候，你冷静得可怕，那个声音仿若是穿越过千年黑暗深渊的浪潮，拍打在人的胸口上，有一股强大到难以承受的疼痛。

就在我想准备点头答应你时，我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捂着疼痛的胸口问你为什么，你却不急不缓的回答我：”因为我也想知道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你看，这是一个多么拉风的答案，可是，我却觉得这样的答案足已在我的心底开出一朵闪耀耀的情花，算不上美到极致，却也能够在我小小的心房上占据一定的位置，偶尔触摸心房的时候也能给予我适时的温暖。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 小说 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当我们抵达海边时，漫天的红云布满了远处的海域，你拉着我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跑了好久，你告诉我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快乐过了，你抱着我不停地在沙滩上转圈，看着脚下的印记，你突然把我紧紧地嵌入怀里。听着从你鼻间流淌出的均匀气息，在那么短暂的一段时光里，我的神智飘忽了好远，远到似乎可以看见未来幸福的笑脸。

【只要在一起什么都好】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你当时的拥抱代表什么，你是在怕，怕面对生命的失去，怕面对一些身不由己的驰骋。

知道你是一个赛车手时，说实话，我没有丝毫的震惊，因为就在小店外看着你呼啸而去的那一刻，站在我身后的老板就一边摇头一边遗憾地说：”真是搞不懂啊，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赛车呢，喜欢也就算了，却偏偏还要把这当做是一个维持生计的活，三天两头就把自己摔得遍体鳞伤的，何苦呢！”

是啊，我也曾问过你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呢，为什么不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去做呢？可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因为热爱所以才要去追求，因为追求所以才会一如既往。

看着你眼睛里绽放出的这些光芒我便突然觉得自己很丑陋，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总会给你来自恋人间的鼓励。

坐在绿茵茵的操场上，我总会窝在你充满淡淡烟草香的怀里喊：”罗然，加油，罗然，加油，加油！”

听了这些矫情的鼓励，你总是会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天空真蓝，就像我的梦一样清澈；比如：我希望我可以永远地陪着你；再比如：林萧萧，我爱你。

是啊，你爱我，爱我这个叫林萧萧的女孩，可是我没有敢告诉你，其实，我怕，怕在经历了这样美好的爱恋后会失去你。

【你的驰骋我的心】

如今，我总是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其实和你在一起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坐在你老旧的机车，抱着你宽阔坚实的后背一起驰骋在一片静谧的风里。

决定参加市里举行的赛车比赛后，我们的心里多少都有一些顾及，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输赢的问题，如果赢了就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购置一些较好的配置来升级你那辆老旧的机车，可是，如果输了，就必须把手里的那辆机车捐献出去，做为慈善机构的储备金。

去看比赛的那天，我真的是观众席里喊得最卖命的且是最担心的一个，因为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赢得比赛啊，可是，我又是真的怕你会在比赛途中发生意外。

就因为这份纠结的矛盾，那一场比赛我看得惊心胆颤，连眼睛没敢眨一下，因为我怕在眨眼的那一瞬间你会失去来自恋人心尖上的祈祷与庇护而发生意外。

值得高兴的是，我真心的祷告真的感动了上苍，因为比赛的结果以你夺冠告终。

看着你脸上绽放如光的灿烂笑容，我有一种与你冲锋陷阵后的疲惫欢愉。虽然很累，但却也有一股满满的喜悦在心中蔓延。

不论是多久之后，那种既惧怕又期待，既欢愉又疲惫的感觉都会在周身流转。

【无端插入有心维护】

周子安的出现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上次比赛后，和冠军失之交臂的那个人就是他。说不上来第一次见他时的感觉，就觉得在他和我们一起去选购你需要的那些配置时他看上去十分地热心，就是挺哥们的那种。

因为不懂那些形状怪异的装备到底都能派上什么用场，所以，在你们讨论是这个好还是那个好的时候，我只能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你们忙碌。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子安捶了捶你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罗然，你是用了什么招把林萧萧这个小公主哄得这么乖的？”

周子安说我是小公主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从小到大，父亲把我视如掌上明珠，根本舍不得让我受半点委屈，就连梳头散发这样的小事，父亲都要亲力亲为，而且，父亲又是市里出了名的富商，所以但凡是在本市长大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稍稍从专心的选购中抬了抬头，你拉过我的手笑着说：”还能有什么招，就是因为一碗廉价的凉拌卷粉。”

听了这些话，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而周子安的眼里分明多了一些普通朋友之间不该有的情愫。

我收住笑，并不理会他的目光，只是甜蜜地挽着你的胳膊，懒懒地闻着你发丝香甜的洗发水味道。

在不确定周子安的那份情愫能不能对我造成困扰前，我不能对你说其他的话，毕竟，他是你在追逐梦想的路途上认识的唯一朋友。

买完你需要的那些装备，周子安坚持要请我们吃饭，再三婉拒仍不奏效后，我们只好跟着他到了附近的一家水煮牛肉馆。

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街边的树叶都是一副得无精打采的模样，而我的脸上也没有多大欢愉的颜色。

坐在靠窗的位置，你们说了很多彼此赛车的心得，明白自己插不上话，我识趣地坐在一边玩着**。

饭席的最后，我听到周子安问你要不要参加，一个月后在临城举办的赛车比赛，你把头转向我，寻求我的意见，迎着你探寻的目光我稍稍地犹豫了一下：”再考虑一下吧，过几天再决定。”

你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算是答复了周子安，而这些娇宠的动作都被坐在对面的他看在眼里，只是那么一瞬间，我便肯定了他眼里那丝丝缠绕的情愫并不像我想得那样简单。

几天后，经过我们的讨论，你决定参加周子安说的那场比赛。

比赛的那天正好赶上年终的期末开始，所以我没能如愿和你一起去，也是在校门外那道爬满淡蓝色牵牛花的墙壁旁边，我扑在你怀里再三地嘱咐你比赛的时候要小心，尽力就可以不要勉强自己。

你一遍一遍地应承我：”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还有林萧萧这个宝贝呢，我不会出事情的，我答应你会小心的。”

我不清楚周子安到底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他竟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听得五雷轰顶：”萧萧，你别担心，如果罗然有什么事，我会照顾你的，我发誓。”

我和你都在同一秒错愕地看着他，那种感觉不言而喻，我们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他的话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察觉到我们的异常，周子安挠了挠头发，继续补充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应该彼此照顾。”

许是出于无端猜测的恐惧，你很干脆地推开了周子安：”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然后，便骑上机车绝尘而去。

【扰安的杂乱很烦】

是在你去参赛的第二天，我接到周子安的电话，他告诉我你在比赛中发生了意外，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顾不得父亲的拦阻，我到火车站买了票就直奔临城。

到达临城时，天已经黑了，放眼望去，城市的灯火一片接一片地闪烁着，掏出手机朝你的号码拨了过去，可意外的是，你的手机竟然处于关机状态，心里正在疑惑时，电话屏幕上又闪烁起了周子安的电话。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五 可惜不是你 陪我到最后
楔子

嘿，看见这个熟悉得可以烂到肚子里去的题目，你是不是有些不耻加不屑？没关系，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知道你一直在等，等我写篇属于我们的文字，那么，就闭上眼睛静静聆听吧，让我来启齿那些流年里或明媚或忧伤的事情，真的，告诉我，为什么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这一刻突然觉得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时在放映】

我坐在沙发看新百娘子传奇，林挚在玩网游，看到痴情的许仙跪在雷峰塔前苦等白素贞，眼泪以迅雷之势直达眼窝，然后，我伏在茶几上疯一样地放任悲伤。

林挚丢下打得火热的游戏，跑来安慰我问我为什么哭，我泪眼迷离地看着他，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语调说，白素贞能遇见许仙这样痴情的男人真幸福。

然而，林挚却笑开了，他拍拍我濡湿的脸说：”林萧萧，你也幸福，我对你也很痴情。”可是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根本抵挡不了回忆如风地涌入，我还是哭着，只不过面带微笑。推开林挚，我吸了吸鼻子说：”去玩游戏吧，我没事。”

恩，我真的没事，我只不过是想到了你，那个曾经也和许仙一样傻帽，说要和我携手百年的你。

林挚重新回到游戏中厮杀，我独自一人坐在电视机前暗自悲伤，窗外的喧嚣渐渐远离，思绪飘飞到了一个叫做回忆的殿堂，那个时候我十七岁，爱上了你，洛君乐。

所有的开始源于一场飞车抢劫，月考试卷分析，为了讲完所有的内容，老师足足拖堂了半小时，走在漆黑的小路上，一辆呼啸着的摩托车贴近我身边，接着一双强有力的手拽走了我可怜的单肩包。

吓得花容失色的我蹲在路边哭得惊天动地，就在这个时候，你走到昏黄的路灯下拉起我，用弥漫茶香的心心相印纸巾为我拭去惊恐，你说：”同学，没事吧，最近这些飞车劫持党很猖獗，一个人走夜路要小心。”

禁了哭声，看了看一脸祥和的你，我说：”可以送我回家吗？我怕。”

是的，我怕，可又是莫名地，站在你身边，觉得温暖。想来，我该庆幸自己能在这样糟糕狼狈的情况下和你遇见，毕竟不是每一场意外都能演变成日后的美好。

【我这句语气原来好像你不就是我们爱过的证据】

那个晚上后，我和你渐渐熟络起来，我们一起上课下课，周末还会结伙去逛街，一个男生能毫无怨言地陪一个女生走完大大小小的商铺，在外人眼里，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只是，原谅我发觉得太晚，我真的笨，就像你说的，笨得像动画片里的晴天小猪。

我笑而不语，因为站在逆光中的你真的完美得另人窒息，你穿简单的白TEE，亚麻色休闲长裤，温柔的身影在人流如织的街头被无数放大。

那个时候，我心里的对白是这样的，如果你能陪我到最后，那该有多好？

像是心电感应般，坐在步行街的木头长椅上，你温润的手掌越过我手里的香芋奶茶覆盖在我手背，你说：”林萧萧，如果你能陪我到最后，那该有多好。”

呵，是该高兴的吧，可是莫名其妙的，我居然哭了！说不清楚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当无数路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你为我拭泪的样子时，我告诉自己，除非死，不然我不会离开你。

真的，这些话句句属实，就像你一个月后的生日那天，你拉着我向所有人宣布：”我离开林萧萧的那天就是我死的那天。”

尾音未落全，包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口哨声，那个时候，我真觉得你撂下的话太狠，以防一语成谶，我赶紧纠正：”谁也不会死，好好的在一起就好。

后来无数的光景，我都为这句平凡的言辞而感动，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动人的情话？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结局无非就是这样，不谈生死，只留美愿。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我们牵手驰骋，相拥成眠，共幻将来，所有的一切都一起分担一起兑现，就连面对死亡也难以脱逃。

最好的朋友死了，而且是因为自己，这样的剧情你是否看腻了，但这件事确确实实地把我们坚固的感情击得溃不成军。

艾米洛从小和我玩到大，她出事的那天，我正挽着你的胳膊坐在”避风塘”奶茶店里甜腻得不像话，接到电话时，我惊得碰倒了桌上的大麦茶，艾米洛跳楼自杀，遗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一切的祸源是你，她说，既然得不到你那她就用死成全自己。如此刚烈的女子震撼得我无言以对。

而这些我从来都不曾知晓，赶到现场时，艾米洛奔腾的血液还在冷硬的地板上勾勒着凄凉的笑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非要用到死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解决？

但我依稀记得那天我告诉艾米洛和你在一起时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她先是沉默，然后笑笑，最后发出悲鸣，她说：”林萧萧，你谈恋爱了那我怎么办？”

原以为她是怕我忙于热恋而忽视曾经和她讲过的友谊万岁，可万万没想到，她的意思是我和你在一起了那她该怎么办？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爱上一个人宁愿烂在心里也不会向别人启齿，除非她成功坠入爱河，否则她会拼死封口，就像如今这样，她选择了诀别的方式，不知是要惩罚我们，还是惩罚自己？

遗书的末尾有这样几行字”林萧萧，我的死和你无关，我只恨自己爱错了人”。

怎么说才是，她说她爱错了人，而这个人于我而言，却如千鼎般重要。看向你闪烁逃避的眉眼，我想，我应该为艾米洛讨回些公道。

艾米洛的葬礼办得很轰动，全城的媒体都蜂拥而至，因为小城颇具影响力的报刊这样报道这件事情”少女寻爱不得，以死捍卫尊严”。

白纸黑字，醒目得仿若要刺瞎人的双眸，站在墓前为艾米洛默哀的时候，我见你暗自抹了泪，如果没有过交集你又何必让自己痛苦？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如艾米洛所说，她爱错了你，而我更是爱得错不到尽头？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好像一场惊魂未定的噩梦，沉睡时恐惧，醒来后心悸。回家的路上，我们彼此保持缄默，最后，我还是觉得无法负荷这份沉重，所以直截了当地向你开了口：”洛君乐，你和艾米洛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你停下手中吸烟的动作，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香樟，然后你撇过头来盯着我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我吃着草莓圣代，静静地听着你哀伤的声音响彻耳边。

艾米洛在我之前认识你，她外婆和你奶奶是闺室密友，小时候你们聚在一起玩耍，两个童心未泯的老人总是会拿你们开玩笑，她们说，你们小时候就这般匹配，长大以后更是佳人才子，成双成对。

虽说是小孩，可也感觉得出老人言语间的极尽暧昧，艾米洛曾和我说过，她的外婆总说要让她与小时候玩在一起的小男孩结婚，没想到这个人就是你，而每次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底都闪烁着只有喜悦与幸福才配得上陪衬的光芒。

可是你并没有把老人的话当真，小男孩都这样，无论是儿时与自己多亲密多要好的女孩子，但凡长大后都会因于羞涩或者其他原因而疏远对方。长大后的你，碰见艾米洛的时候，顶多也只和她寒暄几句便借故离开。可她是女孩子啊，这些话会在她小小的心房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就像如今这样，她对你的感情不仅不减，反而越陷越深！

记得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逛超市，走到卫生棉专柜的时候，她突然止步，惊惶地拉着我问该怎么办？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少年干净利落的背影被光圈打得无比精致，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背影就是你啊。

我有些后悔，如果当时我走上去看看正面的你，或许现在就不用面对好朋友的失去，以及无所避免的自责。

可惜，一切都发生了，想着当时艾米洛好似熟透的番茄般红润的面容，一股咸咸的液体开始涌向喉咙，混合着草莓圣代的酸甜，我艰涩地将它们咽下腹囊，看见我奇怪的表情，你握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你，我不仅不舒服，而且还很伤心，因为我想起了你QQ空间里的私密日记里的一段话。

那天，我无聊到快要发霉，跑去网吧上网也不知道玩些什么，索性登了你的QQ浏览你以前写的日志，快要下机的时候，我无意点开了私密日志，然后我看见这样一段话”如果没有和林萧萧在一起，我也许会选择和她在一起，那个儿时单纯美好的玩伴。

此分此秒，坐在对面看着你英俊深邃的眉眼，我的心脏陡然开始了一场地动山摇，如果没有遭遇飞车抢劫，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出现，那现在是否什么都还是岁月静好，云卷云舒？怎么办呢，面对你对我的好，我似乎开始有些刻意地逃避了？

【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艾米洛不是没有找过你，她甚至去求过自己的外婆，她说她喜欢你，可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你总是对她避而不见，心疼自己的孙女是正常事，一个晴朗的午后，她的外婆和你奶奶商量好骗你到家里来吃饭，然后撮合你和艾米洛。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六 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 等候鸟飞回来
楔子

2010年，我重复地听着一首歌，歌里重复地唱到：”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等我们都长大了就生一个娃娃，他会自己长大远去，我们也会各自远去……”

【那些回忆就像一朵云一样】

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大草原的美景和幽幽湖水的静谧，以及你牵着我看候鸟飞过的美好画面。

妈妈说，我长大了，到五岁的时候就应该知晓人间冷暖，不该再吵着闹着和她要漂亮精致的芭比娃娃和可爱讨喜的樱桃小丸子。可是，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其他和我一样大的小孩还窝在自己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我却要绞尽脑汁来揣摩自己母亲的话，于是我瞪着亮亮的大眼睛问她：”为什么我要像你说的那样做？”

站在种满水晶葡萄的院子里，母亲微微地侧着肩膀，长长黑黑的头发随意地披在上面，放下手里老旧的扫把，她冷冷地回答我：”林萧萧，你不能一辈子依靠我，我是你的妈妈，但我不是你的守护神。”

才有五岁的我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于是我紧紧地拽着一个漂亮到有些不现实的芭比娃娃，恨恨地说：”你不要我和爸爸了！”

那天的阳光亮得晃花了人的眼睛，站在一大片明晃晃的阳光里，母亲的身子微微地怔了怔，但很快又回复到了原来的姿态，她转过身子径直走到我面前半蹲着，盯着我的眼睛强调：”林萧萧，有一天你会理解妈妈的。”

很久之后，当我想起母亲的眼神时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伤感，是怎样的一个家让她绝望到可以连自己的小女儿都不要？

”林萧萧，你爸爸又喝醉了，睡在我家门前不肯走，他说除非你去带他回来，否则他就不走！”说这话的小男孩叫罗然，住在我家隔壁的隔壁，是我孩童时最好的玩伴，确切的说是我以后人生中一个最重要的记忆点。

丢开手中的芭比娃娃，我愤愤地跟着他去找父亲，就在刚走出几步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听到母亲的叹息声，那个声音充斥着太多东西，好像有恨也好像有爱，好像有不舍也好像有无奈，无论如何，都是当时的我不能理解的一种复杂情感。

走到罗然家的门口，父亲拉耸着脑袋靠在漆了黑色油漆的门板上，见到我时通红的眸子里露出一些欣喜的光，他使劲把我拽过去，口齿不清地说；”萧萧，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管不了你妈妈，爸爸没本事挣大钱，爸爸是个没有用的小丑，萧萧你不要怪爸爸好不好，好不好？”

说完，他闭着眼睛胡乱地挥着手骂了几句脏话，接着便”咚”的一声栽在了地上，罗然紧张地看着我问：”林萧萧你爸爸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死不了的，你急些什么，我爸还要画画养我和我妈呢。”

是的，父亲真的要靠画画来养家，可惜，他师出无名，再加上他画的都是一些不入潮流的边缘画，所以根本就挣不了多少钱，而且很多时候他的画都是在画廊里摆到尘埃满满，但是，他却坚持着自己的执拗，总是不断地向我和母亲强调：”总有一天，我的画会卖到大钱的。”可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的画还是扮演着孤独的角色。直到有一天母亲再也受不了他的自欺欺人才和他吵起来，诚然，他们吵架的重点只有三个：画，钱，生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当时的感觉，是年代久远的关系还是自尊心在作祟？反正当我和罗然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父亲歪歪倒到地回到家门口时，母亲穿着一条好看的碎花裙子挽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消失在我们视野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小小的罗然很不识趣地说：”林萧萧，那个叔叔我见过好多次了，他经常和你妈妈在一起。”

真的搞不懂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即使老师和父母再怎么孜孜不倦地教导过他做人要诚实，他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啊，于是，当一股火辣辣的恼气冲到胸口时，我松开搀着父亲的手一脚踹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腿上：”罗然，你这只猪！”

正如他说，母亲真的经常和那个男人出没在大大小小的巷子口，而且是明目张胆地，肆无忌惮地，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恨我的母亲，恨她为什么要那般冷漠，那般不知廉耻，直到后来，罗然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听得五雷轰顶：”林萧萧，其实，我觉得你妈妈挺可怜的，你爸成天醉成那个样子，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会像她那样做的。”

连一个局外人都看出母亲的无可奈何，那我总不能还是怀着一腔热血去憎恨自己的母亲吧？所以，当母亲选择和那个男人走的时候，我和父亲都沉默着不做声，反倒是站在一边的罗然不停地朝我喊道：”林萧萧，快去追你妈啊，林萧萧，快去啊，林萧萧，你再不追你妈就真的走了，林萧萧！”

母亲走的那天，浅蓝深蓝的天空漂浮着好几朵流云，就像从我眼角流出来的泪，轻飘飘的，没有声音，好像不是很疼却好像也有那么一丝硬生生的拉扯，卡在胸腔的左边莫名地疼。

母亲走后，我就没有再玩芭比娃娃了，一夜之间我好像长大了许多，因为在听到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蹲在街边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时候，我会默默地流泪，而这个时候，罗然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林萧萧，等我长大了就带你去大草原的湖边，看候鸟飞回来。”

而那个时候的他，大概也和我一样不知道候鸟是什么吧，可是我没有告诉他，自从他说了这话以后，我便整天缠着父亲给我画一幅有着茫茫大草原和清清湖泊水的画，当然还有他口中的候鸟。

而今，那些回忆就像一朵云一样，虽然有些惆怅但终究还是有些快乐的气息，因为，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曾信誓旦旦地向一个满脸是泪的小女孩承诺：他要带她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

【屋顶花开少年歌】

母亲走后的那几年，父亲开始振作起来，他开始画一些可以卖到好价钱的画，只是，在画这些画的时候，他的眉头总是会不自觉地皱在一块。

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我的心总是会”咯噔”一声落下来，可是，我还是无能为力，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

知道我在想事情，罗然安静地站在一边，连呼吸都轻轻微微的，生怕吵到我，惹我不高兴。

彼时的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些，十多岁的年纪，多愁善感，无欢成疾，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我总是会倔强地认为罗然和我一样不快乐。

顺着父亲搭建梯子向上爬，坐在微微泛湿的屋顶，我指着脚边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对他说：”罗然，等我再长大一点就让父亲画幅万花图送我，当作我嫁你的嫁妆，好不好？”

”林萧萧，你要是很想嫁人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是你想嫁的人是我那我就得说些什么了。”顿了一顿，他坏坏地笑笑，凑到我耳边低语道：”林萧萧，你脸皮真厚！”说完，他还不忘鄙视地白了我一眼。

”好吧，那我不想了，也不嫁了，你唱支歌给我听吧。”闭上眼睛，我假装不在意他说的话，悠悠的向前向后晃着身体。

他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一副很认真的模样：”林萧萧，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等我长大了，就带你去大草原的湖边，看候鸟飞回来？”

”记得，那个时候你好像也只有五岁吧，就是我妈走的那天。”睁开眼睛睁，我将目光投放到了远处的街边，大大小小的黑影在瞳孔中穿梭，可是我却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循着我望去的方向，他也把目光聚焦在了远处，假惺惺地咳了两声当作清嗓，看了看我面无表情的脸，他放开声音唱起歌来，他唱了许多儿时的歌，却惟独没有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我知道，他是怕我难过，他不愿意再看到当年我流泪的模样。

”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吧，我想听。”撇过他诧异的目光，我轻轻地说。

犹豫了几秒，他红着眼睛唱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还没唱到一半，他的声音就哽咽起来，他哭了，温柔干净的脸上多了些苦苦的纹丝，我想，他是在为我哭吧，因为彼时的我是那么倔强，明明已经承受不起心里的汹涌澎湃，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

出于被他看穿的窘迫，我用力咆哮道：”你哭些什么，我都不哭你哭什么，我就那么可怜非要别人为我流眼泪？”

”林萧萧，不要这样，难受就哭出来，你难过我也不好受。”话才说完，他就把我拉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幼稚园里的小妹妹。

好吧，我承认我林萧萧其实没那么坚强，就在他把我拉进怀里的那一秒，我心里伪装的防线便脆弱地散了一地，我流泪了，坚强了那么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守护的骄傲终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溃不成军。

其实，我没有告诉他，那个时候我有多感谢他，一直以来，我都怕父亲见我难过的样子会责怪自己，所以我总是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坚强快乐的样子，以此来舒展父亲心中长久堆积的心结，时间长了，我就真的忘记了眼泪的味道，当一股股热热咸咸的眼泪流进嘴里时，我竟然笑了：”罗然，原来眼泪是咸的。”

很多年过去了，无论是在哪里，只要遇见花开，我都会蹲下身子把自己弯成一个温暖的形状，静静地回想着他当时的歌声和我泪流满面的模样，那种感觉真好，就像是在看一出静静的哑剧，内心深处有一些清凉的液体在流淌，会一晃一晃的疼。

她一脸憔悴且一身风尘地站在院子里，我真的怀疑她走的那天的光鲜亮丽是不是真的，而罗然更是没头没脑地感叹了一句：”天啊，林萧萧，那个人是你妈吧？”

听了他说的话，父亲手里刚蘸了色彩的画笔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错愕地回过头，眼睛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好像有恨但好像也有期待。

看了父亲这副摸样我真的非常生气，于是，我一脚踢翻了父亲的画板，头也不回地拉着罗然冲了出去：”罗然，陪我到海边走走。”我能感觉得出我当时的姿态是多么的不协调，因为就在母亲红着眼眶过来抓我的手的时候，我的身子不由得僵了僵。

到达海边时，我拉着罗然在沙滩上坐了下来，迎着腥咸的海风，我悲伤地说：”罗然，你知道吗，我去找过我妈的，就在不久前。”他静静地坐在原地，什么也不说，任由我将心中的不快乐通通倒在他善解人意的沉默里。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在打扫父亲的房间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写着”林萧萧收”这几个字，而信的内容大致是在忏悔一个母亲是多么懊悔当初抛下家人远走的决定以及如今是多么想念曾经虽苦犹甜的生活，信的末尾还这样写道：”亲爱的女儿，你能原谅妈妈吗？”

我不知道父亲是用怎样的心情把这封信看完的，但当我满心颤抖地把信塞回信封重新放回原处时，心里就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或许，我应该去看一看她？”

就这样，我悄悄记下了信封的地址，独自一人踏上了探望的征程，虽说是证程，但其实也并非很远，那个抛女弃夫的女人的落脚地就在离本市不到两百里的小城里。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恍如隔世，站在一堆狼籍的脏衣服里，她勉强地撑着嘴边的笑，说：”萧萧啊，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是啊，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久到我都快认不出她了，而恰恰就在这么煽情的时候，那个曾经风光的臭男人却硬生生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扇了她一巴掌，用足力气把她推倒在地上。

他的话让我听得十分恶心，他说：”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认女儿的资格吗，你不想想，你的身体已经属于过多少男人了，再看看你洗的这些衣裳，哪件不是他们身上的破烂！”

听了男人的话，那个在信上口口声声说想我的女人把我推出了门外，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流着陈年的眼泪说：”萧萧啊，你就当没我这个妈吧，我太脏，不配。”

”咚”应着她最后说的那个”不配”，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我该怎么接受自己的母亲因为生活窘迫再加上被逼无奈从而沦落成人人唾弃的*妓？我是要展开温暖的怀抱拥抱她，告诉她，没事；还是应该丢下冷冷的话讥讽她，告诉她，滚？

那个曾经日日夜夜向母亲许诺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男人真的是个混蛋，他因为在生意上遭遇不顺因而欠下一大笔钱，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竟然要求母亲卖身于对方，以求自保，但没想到的是，尝到一次甜头的他并不满足，他愈加变本加厉地地要母亲去做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后来的无数次，小到地摊小贩，大到无良奸商，你说，这样的事实我要怎么去接受？

说到这里，我再也抵挡不住心里有如暗潮般汹涌的悲伤了，放开声音，伴着海风的腥咸，我哭得歇斯底里，就好像要把身体里的悲伤全都释放出来一样，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具一无是处的空皮囊，除了流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而那个平日里总和我说说笑笑的罗然在那一刻却分外的冷静，他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萧萧，不哭了，我答应你，等到我们再长大一些，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到无尽的大草原去看候鸟飞回来。”

是啊，再长大一点，时光再走得快一点，我们的梦想就会近一点，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们都不明白，太美的梦往往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征程啊。

【当我们长大梦却离我们远了】

母亲重新回到家的那些日子，父亲脸上的纹路也渐渐柔和起来，而我却做不到，因为每每我想像从前那样和她一起说笑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话便会清晰地回荡在我耳边，对于这一切，父亲并不知情，其实，这样也好，起码，他还可以活得快乐些。

”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这句话果然不假，母亲回到家中没多久，那个恶霸便找上门来，他冲着我和父亲叫嚣：”这么脏的臭婆娘你们还可以接受啊？如果我是你们，早就一头撞死了！”

不明就里的父亲不解地听着那个男人的咆哮，而母亲已经冲进里屋关上了房门，我发誓，我允许自己践踏母亲的尊严，但我却容不得别人来摧残我做为孝女的底线，所以，当那个恶霸还一脸阴毒地嘲笑着母亲时，**起了脚边的长条板凳向他扔了过去，说实话，我真的不敢恭维他的反应能力，那么大的一样东西飞过来他也不知道闪一闪，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他见血告终。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七 后来的少年去了远方
楔子

又是在梦里，他清瘦嶙峋的面庞生生出现在我眼底，看穿所有的风景，寻遍所有的痕迹，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如昨日那般依赖他，躲在他为我圈成的怀抱里，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如光的笑容与倾城的容貌，可是到最后，赫然惊醒，才发现，一切都已恍如隔世，再想与他遇见，也只能是徒劳地奔跑在梦的边缘线。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街边】

书上说，每个女孩子倾其一生就是要找到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就算磨难重重，即便风吹雨打，只要坚信有关爱的信念，那么，就一定会在自己如花的岁月里，遇见一起执手的真命天子。

三月，我所在的这座南方小城已经悄无声息地充斥着夏天临近的闷热，站在高高的阁楼里，放眼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街边有一群无良的少年聚在一起，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争执，他们相互推搡着身体，夕阳的余晖温柔地铺满了整个街角，就像是一片晃着红光的河伯，而他们的身影却像是一条条相互纠缠的黑线，再怎么看都还是格格不入。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忽听到一阵叫嚣，场面便混乱起来，其中的一个少年被人推倒在地上狠狠地踢了几脚，兴许是因为势单力薄，他并不还手，只是倔强地仰着脑袋，挺直了背脊，不发出任何声音，趴在地上的背影就像是一只已经落难的麋鹿，却还是要坚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在那群张牙舞爪的人面前，显得分外醒目。

我一边挥着手中的竹扇，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不过，在这漫长无聊的光景里，我还真的希望可以看到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

放下手里的竹扇，我索性搬了一张高脚竹藤椅，坐在空空的窗边晃悠着小腿看，当然，除了这些，我还可以享受一下这傍晚迎面而来的风，稍微地降一降周身的热气。

而让我感到万分沮丧的是，正当我看得热情高涨的时候，那群打人的少年却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而先前被打的那一个却还是趴在地上，迟迟不见起身。

于是，出于好奇，我一脚踹开椅子，穿上拖鞋，”噔噔登”地从阁楼上跑了下去。

眼看快要靠近他了，我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因为他往我身上投递的目光充满了警惕的戒备，那种眼神是在说：”别靠近我，他肯定是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

读懂了他眼中的猜忌，我索性扯开嗓子豪放地干笑了两声：”哈哈，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他需要帮忙吗？”

我能想象得出当时我的表情是有多别扭，因为就在我蹲下身子想要扶他起来的时候，他干净纯挚的眉眼稍稍地愣了那么几秒。

由不得他拒绝或是答应，我爽快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可是，下一秒我就为我刚做这个动作后悔了。

他弯着身子，漂亮的面容上呈现出一丝丝苍白，高高的鼻梁上渗出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汗珠，走路的姿态显得有些吃力，循着他捂在右边的手看过去，洁白的衬衫上分明溢出了一些鲜红的血液。

我惊叫着抓过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问：”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抬了抬头，用力挤出嘴边一抹微微的弧线，说：”可不可以不要摇了，我好疼的？”说完便”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而我也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少年的名字叫罗然，那天，他遭到一群无良少年的勒索，而他身上又没带钱，所以一伙人便把他推到在地上用脚踢了他出气，而让人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才做完盲肠割除手术没多久，所以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再加上无良少年的无情脚踢和我仗义的一拉一晃，他右边小腹上刚缝合没多久的伤口便又华丽丽地见血了。

哎，此后的时光，我一直在抱怨，为什么和他遇见的场景会是如此狼狈，假若再稍稍地好上那么一点点，那后来的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更好一些？

【繁花似锦，少年身骑白马来】

经过这样一场荒诞的劫难，毫无疑问，他又住进了医院，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有我这个免费的陪伴者，自然，在我活蹦乱跳的欢腾陪伴下，他痊愈的速度也就快了些。

出院的那天，他的妈妈吆喝着一帮人到医院接他，看到叽叽喳喳的一伙人，他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角，说：”林萧萧，我讨厌我妈这副小题大做的模样，我又没死，她那么激动干嘛！”

”你妈妈关心你啊，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我从小就没妈。”说完，我把目光望向了窗外，彼时，藏蓝的天空如水洗过一般，软软的白云也歪腻着脑袋停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美好宁和的**图，惹得人心暖烘烘的。

是的，我从小就没妈，不仅如此，我连爸爸也没有，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我知道的亲人就只有外婆一个，我曾无数次地问过外婆，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疼，只有我没有？

每每听到这些话，外婆总是会泪眼婆娑地告诉我：”林萧萧是有爸爸妈妈的，只是他们到遥远的地方玩去了，过些日子就会回来的，他们也和萧萧一样贪玩呢。”

后来，我长大了，外婆的说辞也就变得严肃了，其实，爸爸妈妈真的是去玩了，在我出身两个月后，他们到外地旅游去了，原本是一桩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谁想，到最后却变成了一趟悲伤的不归路，在回程的旅途中，满载的大巴遇上了一场山体滑坡，全车的人无一幸免，我的爸爸妈妈就在这场事故中离开了。

可这又怎样，我林萧萧还不是和别的小孩一样长成了如斯模样，就算是没有父母的关怀与呵护，我也一样可以拥有完整的人生，我相信的，人这一生只有靠自己才是王道。

想到这里，我微微仰起了头，闭着眼睛迎接着从窗外照射到病房里的醉人阳光，在心里默默勾勒着未来幸福的形状，只是，我没有想到，后来的他会赠与我那么多始料未及的伤，虽不至死，但也能幻化成疾，让人沦陷在一场无欢的遇见。

伴随着病房外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像是触电一般从病床上跳了下来，顾不上更换一身素白的病服，直接跑过来拉着我冲了出去，遇上他妈妈错愕的眼神，他头也不回地扔出一句：”妈，我没事了，我先送林萧萧回家。”

出了医院，坐在他妈妈象牙白的摩托车后座，他神秘地对我说：”林萧萧，我带他去一个地方。”

看到他那副满心欢喜的模样，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下巴轻轻地磕在了他的肩膀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要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郊外一片野生的葵花林。

站在一整片金灿灿的葵花林之中，他牵着我的手把头仰得高高的，对着湛蓝无垠的天空大声喊：”林萧萧，你要永远快乐，永远幸福！”那个模样就像是一个干净纯真的小王子在认真地对幸福之神发号施令，语气间还夹杂着一丝丝小小的威胁。

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有一块软软的地方塌陷了，汩汩地流出了一些清清凉凉的液体，然后再慢慢、慢慢地往上涌，一直冲到了发胀的眼眶里，可惜，到最后，我也没让它流出来。

稍稍定了定神，甩开他温暖的手掌，我愤怒地朝他喊：”罗然，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稀罕你的同情，就算没你的祝福，我林萧萧也一样会幸福！”

他紧张地拉过我的手，一脸谦卑的模样，他说：”萧萧，别这样，他难过我也不好受。”

就那么一秒，我方才逼回去的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可是我还是高高地抬着下巴，，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坚强的外表是有多重要。

那天，有一阵很大的风吹过葵花林，成片的葵花迎着风发出”哗哗哗”的欢愉声，而我却像一樽固执的木偶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面对我这副不识人心冷暖的模样，他不恼，也不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任凭大风吹乱了他好看的头发，而他的嘴角却还是坚持带着一个温暖的笑。

其实，当时要强的我没有告诉他，在我的心里，那天的他就像是一个身骑白马的美好少年，闪着一身晶莹的光，带着我穿越了一片又一片的繁花似锦，给了我无限动人的温暖。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我非常厌恨《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因为我从小没妈，所以我不相信，所谓的妈妈到底能给自己的小孩怎样的温暖。

我永远记得五岁那年，住在隔壁的木小九是怎样羞辱我的，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十二年以后，坐在隔壁班的木小九给了我怎样的耻辱。

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外婆怕我受冷便给我做了一双厚厚的棉布鞋，当我欢喜的穿上它到屋外玩时，正好路过的木小九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她说：”林萧萧，再好的鞋也不是你妈做的，你高兴些什么，哦，我忘记了，你是没妈的。”

住在附近的小孩都知道木小九不好惹，因为她老爸是市里最有钱的商人，还有，一些多嘴的舌妇说，她家有一个做大官的亲戚，可是，就算她家再有钱就算她家做大官的亲戚再多，她也不能像这样出言不逊，于是，当年仅有五岁的我，举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可想而知，从小娇惯任性的木小九是用怎样不要脸的言词扭曲了事实。她告诉她的父亲，我是因为眼红她新买的冬裙才打了她，自然，听了她的话他那蠢钝如猪的父亲也就拉着她到外婆家兴师问罪了。

尚是孩童的我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等到木小九和她顶着肥硕大肚的父亲来找外婆理论时，我还学着电视里那些恶毒的老妇人的模样骂木小九是臭**。

话才出口，外婆便开始向自己的脸上甩巴掌，边甩边卑微的向木小九她爹道歉：”对不起，木先生，都是我这老太婆教导无方，你别往心里去。”

最终，这件事以木小九和她爹的扬长而去告终，我至今都还清楚的记得外婆当时全身虚脱的样子，她小心地把我护在怀里，有气无力地说：”萧萧啊，我们家屋檐矮，惹不起人家，以后要小心了。”

就这样，我谨遵外婆的教诲，卑弓屈膝地度过了消失在过往里的无欢童年，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十二年后的今天，我竟然又和木小九狭路相逢。

高中开学那天，罗然用他妈妈象牙白的摩托车载我去上学，刚进校门，就看到把马尾扎到头顶的木小九指着我向过往的同学叫嚣：”你们看，那个就是林萧萧，没妈教的孩子就是野，才多大就知道找男人了。”

木小九把这话说得特别大声，就好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尖细的声音到底是有多难听，当然，听了她话里的内容，那些根本就不知道事情始末的人也难免不会侧目。

察觉到周遭毫无友善可言的目光，罗然停下摩托车，拉着我径自走向木小九，目光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像这样诽谤萧萧，她虽然从小没妈，但她是我见到过的女生中最好的一个，她的善良，她的坚强，都比别人来得质朴、真诚，最起码，此时此刻，她胜他一千倍一万倍。”

一番话下来，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而木小九明显快被气疯了，她绷紧了脸，头上的马尾也因为过分生气的原因而微微抖动起来，如果你硬要问我当时的她像什么，那么，我告诉你，是一只斗鸡，而且还是一只母斗鸡。

我发誓，听到木小九气急败坏地冲我叫嚷”林萧萧，这个梁子老娘和你结下了”的时候，我的心里是真的爽啊，你想想，十二年前她吃了我一巴掌的亏，虽然后来我也受到了教训，但是十二年后的今天，罗然仅凭这番简单利落的话就把我当年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地还给了她，就算再怎么算都还是我略胜一筹啊，所以我不爽才怪呢！

只是，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人在爽到极致后还会悲哀到极点？

走出没多远，木小九的话又再次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十二年前，她说我没妈，十二年后，她说我没妈教，你看，无论是在几年前还是几年后，我林萧萧还是一样没妈啊，就因为这样，，木小九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你说，我是不是很活该？谁让我没妈呢！

原来，《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是真的唱的有道理的，真的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林萧萧就是没妈，所以我不是宝，而是一根草，一根只有他肯搭理和爱护的野草。

【原来无助是这样一种感觉】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遇见一场连骄傲都不再心疼自己的变故，哪怕只是一秒都可以奢侈得让人流泪。

医生说外婆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如果要动手术就必须准备一大笔资金，少说也要十万。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就站在外婆的身旁，而彼时初秋温润的光点已经洒地成光，坐在一片逆光中，外婆的嘴角不安地抽了抽，额头上的皱纹也随之纠结成一块扭曲的形状。

听了医生的诊断，外婆头也不回地拉着我走出了医院，回家的路上，外婆兀自肯定地向我强调：”萧萧，外婆没事的，别听那医生胡说，等回到家了，外婆睡一觉就会精神起来的。”末了还不忘用力地拍拍自己骨瘦单薄的匈部。

看到外婆这副假装开心的自我安慰模样，我就莫名地火起来，胸口像是被一群狂野桀骜的黑马狠狠地踏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就在快到家的时候，我握紧了拳头使劲向外婆吼道：”外婆，你别骗自己了，要是再不治疗，你真的就要离开我了。”

外婆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悄悄地举起手背抹了抹了满是纹丝的眼角，我想，外婆也和我一样难过，只是她必须故作坚强，以此来抵挡我心里那些地动山摇的恐惧。

一阵大风把身后焦黄的落叶吹上了天，外婆的身影越来越远，蹲在地上，我悲伤地放开声音哭了起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怪，你不去惹他，他却偏生要在你觉得最幸福与灿烂的时候袭击你，就好像只有在看到你溃不成军的那一秒，他才会觉得此生无憾。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 吾家有女初成长
【林小小自述】

我是林小小，我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她在我出生前一秒来到这个世界，她和我一样有着乌黑浓密的长发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走在人群中，她出众的美貌总是能引起路人的注意，诚然，她这样的待遇我也有过，只是，五岁那年，我们全家去爬西山，在一处不高不矮的山坡上，她不小心踩滑拉了一下走在前面的我，然后我便顺势滚了下去，送到医院治疗两个多月后，我摔断的小腿骨算是复合了，可是我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活蹦乱跳，因为我瘸了，走起路来总是一高一矮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只能可怜巴巴地跟在她身后，每当路人指着她称赞她长得漂亮的时候，我就会阴着脸扯住她的胳膊喊：”林达达还我腿。”

像这样阴冷的埋怨一直持续了很多年，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和她同一个班，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每每看到她仰着一张净白无暇的陶瓷娃娃脸冲着我甜甜地微笑说：”小小放学记得等我，我们一起回家。”时，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生出一些反感来，我总觉得她是在演戏，她装出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其实是为了博取老师的表扬，同学的称赞以及父母的疼爱。

放学回家，坐在母亲亮红色的甲壳虫里，她拉着我的手不断地陈述着她在学校里是如何如何地照顾我，清澈闪烁的眼眸不停地眨啊眨，好像她这样一说母亲就会多疼爱她一些一样，而事实上，不论是母亲还是父亲，他们真的更疼我的姐姐林达达，因为她的成绩总是比我好，而且她还可以运用她纤细漂亮的双腿跳出一支又一支美轮美奂的舞蹈。

看着老师、同学和父母沉醉在她的舞蹈中时，我总是会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我不断地提醒自己，其实你也可以跳出这样漂亮的舞蹈，甚至可以跳得比她好，可惜你的腿瘸了，你的腿瘸了！而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是在一次家长会上，当满座的家长们拍着手夸奖她跳得好的时候，我愤怒地踩着高矮不齐的步子，狼狈地走到她面前把她狠狠地推倒在地上，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斥着漫无边际的委屈，看在大家的眼里就好像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小太妹一样，而在她将要掉下眼泪的前一秒，我已经无比激动地喊出了那句经年不变的怒言：”林达达还我腿！”

【林达达自述】

我是林达达，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叫林小小，因为她晚我出生一秒，她和我一样有着漂亮出众的外表，五岁之前，当我们一起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时，大家都会惊呼：”这对姐妹真漂亮啊。”听到这样毫无掩饰的由衷称赞，我们的父母亲大人总是会难掩心中的雀跃，跟着我们一起”咯咯咯”的笑。

可是，五岁那年，我们全家去西山爬山，途径一处小山坡，我不小心踩滑了脚拉了一下走在前面地林小小，因为土湿地滑，虽然我并没用多大的力道，但我亲爱的妹妹还是滚下了山坡，并且因此瘸了腿。

看着她踩着高矮不齐的步子走在众人的目光下，我的心总是会紧得慌，所以每次出门的时候，我都会为她准备一双舒适的帆布鞋，因为我觉得这样她在走路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吃力，可是她却不领情，总是冷冷地推开我，踢开我为她准备的帆布鞋，穿上被母亲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而她所钟情的这双鞋我也有，是参加学校舞蹈比赛的时候母亲送我的。

可我从没想过这样一双简单的舞蹈小皮鞋会引起她强烈地不满，当母亲提着被包装得有些炫耀意味的鞋盒并朝我说说笑笑地走进客厅时，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林小小竟然像一只发疯的小野猫一样抓狂，她把遥控器重重地摔在地上无比愤怒得朝母亲喊：”林达达有的我也要有！”

就这样，在她强烈的抗拒之下，同一天时间里，母亲带着她回到那家店里买了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小皮鞋，当她提着鞋盒走进家时，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些和年龄不相符合的**？？的满是敌意的胜利感。

我想，我亲爱的妹妹林小小一定是非常恨我的，在过去的几年里，每当她发脾气的时候都会冲着父母喊：”你们就只爱林达达好了，反正我是个瘸子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比不上她！”听了她说的这些话，我小小的心房总是会被浓厚的愧疚填满，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来，记得在一次家长会上，应了老师的要求我跳了一支孔雀舞为家长会做结束演出，当我还在讲课台上旋转舞步时，我亲爱的妹妹林小小一脸憎恨地走到我身旁，把我狠狠地推倒在地上，然后她又叫出了那一句有如梦魇般可怕的话：”林达达还我腿！”

看着她脸上肆意流淌的眼泪，我真的觉得比死还难受，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其实我比她更恨自己，如果不是我当年的不小心，那现在我们一定会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

迎着她被怒火燃烧着的双眸和激烈颤动着的肩膀，我陡然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她强大的悲伤的愤怒的气场压倒了我心中仅存的勇敢，我想我应该上去抱住她给她温暖，可是在那一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徒劳地趴在地上，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后来，还是我们亲爱的父亲大人替我们解了围，他拉着我和林小小向台下的家长鞠了躬，然后便沉默着带着我们回了家。

【转自林小小QQ空间私人日志】

我想，我和林达达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自从上次在家长会上让她出丑以后，她便很少和我说话了，不止是她，就连父母亲和我说话的时候都避重就轻的，比如全家一起出去逛超市的时候，他们都会先问我想要买什么然后再问林达达；又比如出去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会把我安排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而林达达总是会坐到离我最远的地方；再比如他们给林达达买东西的时候都会买一份一模一样的给我。

对于这样奇怪的待遇起先我也没多想什么，只不过是把它当做他们对我的补偿而已，可是时间长了，我便嚼出了其中的深意来，我想，他们都是在可怜我吧，他们是怕我又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让他们下不了台，他们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听命于他们的摆布！

就这样不平衡地想了几天后，在某天吃下午饭的时候，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们何必这样对我，嫌弃我就干脆把我送走好了，省得我到处碍着你们的眼睛！”说完我便摔了碗筷欲疾步冲回卧室，可是我忘了我是瘸子，走快了会摔倒。

所以当我狼狈地摔在地上时，林达达假模假样地冲过来扶我，当她手指触碰到我冰凉的身体时，我甩过头讽刺道：”你这样做又何必呢，反正再怎么样他们都更爱你。”

林达达尴尬地愣在了原地，伸出来的手也不自觉地停在了半空中，看她这副丢了魂的可笑模样，我得意地朝她笑笑，然后起身走回了卧室。

这件事以后，我和林达达就真的没再有过什么正面交锋了，直到小学毕业那年，她优异漂亮的分数才再度惹毛了我。

本来凭她的成绩她完全可以上大家挤破头都想进的重点中学，可是她却偏偏选择了和我一样的中学，当着父母亲的面，她还大言不惭地说这样她方便照顾我，我们姐妹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死人都明白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她不就是想要拉我做她的陪衬好让有如小丑般可笑的我衬托出她令人艳羡的光芒万丈！

看着她朝我甜甜微笑的面容，我无端地感到一番恶心——林达达啊林达达，你真够狠的，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肯放过你妹妹，你还是要用你的光芒万丈来唆使众人嘲笑她的庸碌无为，林达达，我恨你！

【摘自林达达新浪博客个人日志】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面对我亲爱的妹妹林小小了，自从那次在家长会上见识到她歇斯底里的悲壮模样，我便下定决心要好好地补偿她，于是在我和父母亲商议好要处处体贴她后，我们便付诸了行动，我们都知道她恨我也明白她觉得父母亲不爱她，所以每当我们做任何事情的时候我们都会先考虑到她。

可是对于我们这份爱的付出，她却理解错了，她以为我们是在嫌弃她，怕她给我们难堪，怕她让我们下不了台，所以在某天吃饭的时候她的一句话让我和父母亲都震撼无比，就像有一记闷雷狠狠地劈在了我们的心上，她说：”我知道你们不爱我，我什么都不如林达达还处处为你们制造麻烦，你们把我送走好了，我不会怪你们的。”

我看到父母亲眼中隐忍的无奈与痛楚，可是面对她尖锐的叛逆，他们都只能默默地把它们咽到肚子里面去。当她摔了碗筷走进自己的卧房时，我趴在餐桌上无力地哭泣起来，母亲不断地安慰我：”达达别难过，有一天小小会明白我们比谁都更爱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真心希望那一天能早一点到来，小学升初中的毕业考我的成绩非常优异，可是为了照顾我亲爱的妹妹林小小我还是放弃了念重点中学的机会，选择了和她读一所口碑一般的中学。

就是因为这件事，林小小还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她告诉他们她不稀罕我的怜悯，我不在她身边，她可以过得更好，为了证明这一点，她每天都坚持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强列地拒绝父母亲的接送，她不只一次地向我们强调－－她已经不是小孩，她会照顾好自己！

可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所以每次上学放学我都会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确保她能安全地到校准时地回家，有一段时间，我发现她的行踪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她会早早地出门却不不按时到学校去上课而是跟着一个染着一头金黄发色的小痞男到学校附近转悠。

经过几番打听我算是弄清了那小子的来历，他是我们学校这一小范围内的地头蛇，经常拉拢一些人来向那些看上去乖乖的毫无缚鸡之力的男生女生勒索钱财，而我看上去恰巧就是这一类人的一份子。

于是在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跟踪着我亲爱的妹妹林小小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而且，在那里面还有一伙看上去嚣张无比、张牙舞爪、不知死活的小流氓！

他们聚在一簇火焰旁边，手里裹着小卷白纸在小心翼翼地吸食着什么，从他们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的享受来判断，那是能催蚀人脑神智的冷面杀手——麻黄素。

所以当无知的林小小走到他们中间，凑着脑袋想要和他们一起享受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喊出了声：”林小小，快跟我回家，不要和他们在一起。”

听见有陌生人的声音，那群颓废至极的小流氓突然来了精神，那个染着一头金黄发色的小痞男更是嚣张地拥着林小小怪嗲道：”你是谁啊，林小小为什么要跟你走，林小小是我的人哦！”

白痴都看得出来我和林小小是什么关系，可林小小却窝在他的怀里，完全把我这个亲生的姐姐视若无睹，她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挥手说：”别管她，你们继续。”

看着她那个不知轻重的蠢钝模样，我真的想快速走过去扇她一耳光，可是她毕竟是我亲爱的妹妹，她会有今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怪她我应该帮她。

所以我走到那群人旁边，强行地拉着林小小跟我走，可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一 你的悲伤 与我无关
楔子

那是多久后的日子了，在我和你走失之后再相遇的青桐街上，我看见你手里牵者一个安静恬美的女孩，站在＂小众＂音像店前,一脸温润地冲着我笑，然后，圆润如珠的暖暖阳光就一点一点地侵占了你的面容，像是久别重逢后的老友那样,你拍了拍我的肩膀，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大堆，以至于，我不得不怀疑我们之间的那些过往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过了那么久之后，我只想问一问：”罗然，你还好吗？”

【初见】

不记得初次遇见你时彼此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也是在＂小众＂音像店前，你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衫站在屋檐下避雨，嘴里叼着一支大红河，来回地踱着步，一阵一阵的夜风伴着细细微微的雨点飘打在你身上，看见你微微泛湿的裤管，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都说夏天夜晚的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那天晚上的雨水就像是丢了恋人死了父母一般，怎么下都不肯停歇，反而有一种越下越大的趋势．

街道上的小店一家接着一家地关了门，熄了灯，只有两旁的路灯还倔强地迎着雨水坦荡地站着，哪里像彼时的你和我一样，只顾着把手抱在胸前取暖，拼了命地往屋檐下少许干燥的地方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站在身旁的你吸了吸鼻子，没有好气地说：＂真是倒霉啊,这雨怎么和女人一样贱啊,没完没了的！＂

和女人一样贱？没完没了？

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没有看见站在旁边的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如果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我要是不在现场的话那也就算了，可是，此时此刻，我分明就站在离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啊！

所以，为了争取女性同胞们的尊严，我也没好气得说了一句：＂这女人再怎么贱也是被该死的男人给逼出来的！＂

听完我说的话，你微微地侧过头瞟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小妞，你是刚被男朋友甩了吧，这么恨男人！＂

＂你才被人甩了呢，我恋都没恋过，怎么会被人甩！＂我想，在这个时候，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因为在这么尴尬的环境下我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反驳你．

＂看不出来啊，现在这年头，还有没谈过恋爱的人啊！＂你嘲讽地说着这句话，脑袋还不由得晃了晃．

看见你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多么希望此时的天空能破出一道威力无穷的雷来把你狠狠地劈死掉，你要是说我心狠歹毒我也认了，毕竟，初次相遇就咒别人死的，可能也只有我洛小安了．

像是感觉到我充满怨恨的气场，你稍稍地拉了拉衣领，甩了甩的头发，眼睛望向细细绵绵的雨夜，一脸悲伤地说：＂其实，我今天刚失恋，我的女朋友跟着别人走了．＂

听了你说的话我是真的被吓到了，仿佛刚才的诅咒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僵硬地立在了原地．

几秒钟之后，我疏理好混乱的思绪，摆出一副自以为美好安静的虚假模样对你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你会遇见更好的．＂

刚说完这话，我裤包里的电话就＂嗡嗡＂地震了起来．

按下接通键，母亲焦急的询问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小安啊，你在哪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我在外面避雨呢，等雨小了我就回来了，现在雨太大了，而且也见不到公车和计程车．＂

＂这样啊，那等雨小了你就快点回来，你爸和我在家等着你．＂

＂恩，知道了．＂

回了母亲的话，我便匆匆地挂上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你却蹲下了身子，从裤包里掏出了整盒的大红河，一根一根地点燃了堆在地上，接着，你又把手伸向了那微微闪闪的红光，伴随着手指的微微晃动，你眼珠子里流露出了一股和雨夜相得益彰的寂寞气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借着路灯发出的椰黄灯光，我才发现你其实是一个有着俊美面容的男子，只是，这份俊美像是少了一份来自心底的温暖润泽，也许，这大抵和你失恋的事情有关吧．

【莫名】

那天晚上，看到你被堆在地上的烟熏出眼泪时，我的心就莫名地紧了紧，就像是被谁泼了一杯冰冰凉凉的水，心脏迅速收缩起来，一时间回复不了原有的姿态．

没过多久，你用手揉了揉被泪水弥漫的眼睛，脱了身上唯一一件单薄的衬衫，光着充满健康色的麦色膀子，一脸坚定地对我说：＂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听出你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后，我吞吞吐吐地回答你：＂不远??????走完这条街??????再拐个弯就到了．＂

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在那个大雨飘飞的夜晚，当我看到你掏出烟盒点燃所有的烟时，我就对你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记得母亲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一个男子当着一个陌生女子的面点燃了烟却不抽，那这个男子一定是心善妥帖，因为多数男子毕生追求的都是香烟与美眷，放弃其中的一个，于他们而言，都是一种难舍难分．而彼时的你，难舍难分的又何止是一盒包装精良的香烟呢．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你脱下的衣服已经披在了我的肩上，你对着并合的手掌吐出一口热气，使劲地搓了几下，然后你就抓着我的手冲进了雨里．

就在我们奔跑的路途中，冰凉的雨水顺着你棱角分明的脸庞流到了你结实的胸膛上，可是我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从你掌心传出的温暖，想到这里，我感觉我的脸颊已升腾起了两团温热的火焰，可是，还好，你看不见．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站在楼下担心地四处张望，看到赤着胳膊牵着我的你时，母亲的嘴喔成一个圆形，她把我拉到一边，一脸兴奋地问我：＂小安啊，交男朋友怎么不告诉妈妈啊？＂

我错愕的看着母亲，脸上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还没等我想到要说什么的时候，母亲就拉着你上了楼．

本来以为，母亲和父亲在看到我和一个陌生男子回家后，会对我破口大骂，可是，父亲却眉开眼笑地对我说：＂小安啊，这个小伙子看上去不错，你要好好珍惜啊！＂

正当我准备对父亲作解释时，你却抢了我的先，摆出一副憨厚的神情，说：＂叔叔，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

面对父亲奇怪的态度和你反常的举止，说实话，我还真的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更让我吃惊的是，父亲居然留你在家里过夜．

【情愫】

次日，当阳光以一种暧昧的姿态照射到我的床上时，你已经一脸无辜地站在了我的卧室门外，当我推开门准备去卫生间，抬起头看见你的那一秒，我整个人都快被吓得飞起来了．

＂你是有病还是心理变态啊，一声不响地站在这里做什么！＂我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恨地问你．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就昨晚那事．＂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你整个人明显精神了起来，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充满活力的英气．

＂哦，可是你都和我爸那样说了，我们就做一场戏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说完，我心虚地推开你，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卫生间．

我想，你就算再傻也应该懂我这些话的意思吧，如若不是心中有情，一个女孩子家有怎么会厚着脸皮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

靠在卫生间的门板上，我伸出左手，缓缓地凑到鼻尖闻了闻，昨晚被你牵过的手指还残留着你淡淡的烟草味，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爱吧，否则，我怎么会舍不得洗去这味道，否则，昨晚你颓伤的模样怎么会在我脑袋里久久徘徊？

想到这里，我轻轻地拍了拍微微发烫的脸颊，欢愉地走到浴镜面前，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早晨，这是一张多么纯真的脸，你看，彼时，这个名叫洛小安的女孩子脸上绽放出了一朵娇红如火的花，她自言自语道＂我想我是爱上他了．＂

吃过母亲为我准备的早饭后，我和你就在父亲和母亲的双双祝福下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母亲便从窗户里探出头冲着你开心地喊：＂小然啊，你要照顾好小安啊．＂

听了母亲的话，你一把搂过我，笑笑地朝母亲点了点头，只是，你没有发现，你看似连贯温暖的动作还是掩盖不了你虚情假意的不情愿．

一切就像我和你说过的那样，我们只不过是在演一场戏，一场我认真投入，你半分入目的戏．

【不甘】

正如母亲说的那样，你把我照顾得很好，就像一个哥哥对待自己的妹妹那样，你对我爱护有佳．

经过半岛咖啡屋的时候，你眯着眼睛冲着我笑了笑，你故意放慢脚步，仰起头来迎接着太阳初放的光芒．那个时候的你，就像是夏日午后湛蓝天空里的一朵云彩，柔软温暖得人心泛痒．

踮起脚尖,歪着脑袋,我轻轻地揉了揉你细碎的头发,你拿开我的手,一脸认真地问我：”知道我昨晚为会那样说吗？”我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接着说：”因为我还忘不了她，放不下她，我想找个人来陪我，只是陪伴不是相爱，你懂吗？”

我不说话，我不点头，我只是出神地盯着你的嘴巴，我惟恐是自己听错了，可是，你认真的眼神和严肃紧闭的嘴唇分明就在真真切切地宣告着这样一个事实：你不会爱我，你也不可能爱我。因为就在我充愣的时候，你搂过我的肩膀，冲着我的耳朵顽皮地吹了吹了气，你没心没肺地说：”洛小安啊，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我们一定要相亲相爱啊。”

是啊，我顶多只能是你的妹妹吧，我自嘲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过分僵硬，就像是被谁用手扯开一样。我抓起你的胳膊，迅速向前奔跑起来。

跑到”小众”音像店前，我收起脚下还处于兴奋状态下的腿，指着店门，气喘吁吁地说：”你要记住了，这是我们相遇的地方，这是我洛小安和你罗然相遇的地方！”

你弯下腰，用手杵着膝盖，并不抬头看我，只是举起一支手向我摆了摆，满不在乎地回答我：”你拉着我跑那么快的得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啊，放心吧，我会记住的。”

彼时，经过一晚雨水的洗刷，街道两旁的树叶显得愈发的油绿了，再加上阳光的照耀，一片片发着光的绿色把音像店前的”小众”两字映衬得格外醒目。

真是太嘲讽了，就这么简单的两个汉字已经把我和你的关系表达得如此透彻，而且早在我们初逢的那个晚上，它就已经冷眼看穿了一切，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可悲？

原来啊，我于你的感情就只属于这不温不火的小众啊。

迎着你探询的目光，我似笑非笑地对你说：”你看，我们多小众啊！”

你稍稍地愣了愣，然后给了我一个不合时宜的、莫名其妙的笑容。罗然，你到底是有多笨多傻啊！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难道就不明白吗？

【挣扎】

如果上天没有让我遇见你对我说过的那个忘不了的她和放不下的她，那么，我想，我还是会对你进行义无返顾地追逐，哪怕，你不爱我。

是在一个周末的中午，我和你假装恩爱地在家里吃好妈妈精心准备的午饭后，我拉着你到附近的淘宝女人街闲逛，逛到一家首饰店的时候，我们便与她不期而遇了。

当时的我正弯着身子，一个劲地拽着你衣服的一角问你哪个手镯更好看，而你却尴尬地抽开我的手，稍稍地顿了顿，结巴似地说：”黎若，这是我女朋友。”

听出你语气里的犹豫后，我立马抬起了头，就在我望向她的那几秒，她超尘脱俗的美丽就把我震住了。

不得不承认，黎若真的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小巧精致的脸庞，她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她红润轻薄的嘴唇，她白皙似雪的肌肤，都无不在清楚地诉说着此时你心里那万般的不舍得与清晰难耐的痛楚。

看到黎若身边的白衣男子，你红着眼睛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就是他吗？”

不顾你眼中强烈的悲伤和你脸上的愤怒，黎若甜甜地挽着他的胳膊微笑着冲你点了点头，而更过分的是，那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小白脸居然会当着我和黎若的面嘲讽你，他说：”看见什么叫男才女貌了吧，你那粗野的气质是配不上黎若的！”

任何时候，任何场合，男人的武力都是在羞辱之下产生的，就如眼下的你，攥紧了拳头对着那小白脸就是一顿狠打。

由于店面不是很大，所以里面也只有我、黎若和老板娘三个女性，当你对着那毫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泄恨的时候，我们都识趣地跑到了店铺外面。

任何人看到小白脸被挨打的可怜的模样都会心生不忍，更何况是心善柔软的我。所以我走上前去想要把你拉开，而这个时候，黎若却冲过来拉住了我，她望着我一脸镇静地说：”让他们打吧，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二 狮子座 罗然
楔子

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不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只是怕想你。

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下起了雨，也会学你把伞，丢到一边。

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狮子座。

八月份的前奏，你是狮子座。

相遇的时候，如果是个意外。

离别的时候，意外的看不开。

【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不想你】

2008年二月，昆明这座南方小城下了一场雪，不算大，却足以在我的心里堆积成山，因为，我想起了你。

彼时的你，应该还是那个拽拽的，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廉价的烟，手里领着一瓶南冲小白酒，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自顾自地抽，自顾自地喝。

你说过，你的生活只容得下自由，其余的你都不要，包括人们世世代代歌颂的爱情，你也不稀罕。用你的话说，爱情是会杀死人的罂粟花，能看的时候就看看，可以尝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掉头走掉。

起初，我不懂，我以为你在学别人装文艺青年，直到遇见你并爱上你的后来，我才真正明白你这些话的意思。

只是，在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懂你这句话的时候，你便背起行囊去了远方，一个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的远方。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爱你，那你会不会相信？可是，如果你的回答只是轻松地摇一摇脑袋，那么，罗然，我告诉你，我恨你，就像恨罂粟花会摧残人那样地恨你。

【一个人的时候只是怕想你】

2007年大一下学期的假期，我回到家乡西双版纳帮父亲照料负责支付我大学四年所有费用的杂货店。

都说美丽的西双版纳是旅游的圣地，全中国的人一辈子都梦想着要到这里转一转，玩一玩，拍几张还算可以的照片做留念。

这些话果然不假，七月的时候这个旅游胜地正值热火朝天的商贩大抢拼，他们拉旅客就像抢银行一样，一条街的商铺一整天都充满了”要钱不要命”这般恢弘的吆喝声。

当然，我并不是要贬低自己的乡亲父老，因为我也很势力地站在自家的杂货店门前不知疲倦地喊着”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帅哥美女，都进来看一看啰，西双版纳特产，其他地方绝对没有，就算有也是假的。”

”有你这样喊的嘛，那么多书你都白读啦！”见我一板一眼的叫喊，父亲忍不住埋怨起我来。可是，我知道，父亲嘴上虽是这样讲，但其实心里的潜台词是”沈妞妞，快进去吃饭吧。”

想到这里，我便朝父亲做了一个鬼脸，迅速冲进里屋端了一碗盖满红绕肉的饭，坐在店门前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看到我毫无淑女的吃相，父亲无奈地摇着头叹气道”沈妞妞啊沈妞妞，你说你这个样子，将来还嫁得出去嘛！”

”光听沈妞妞这个名字就知道我嫁不嫁得出去啦！”

”那嫁不出去怎么办？”

”嫁不出去我就一辈子帮老爹你守这个杂货店咯！”

看到我用鼓着塞满红绕肉的嘴朝他嚷嚷，父亲皱着的眉头渐渐散开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一脸风尘地站在杂货店前盯着我咽口水。

是人都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七尺男儿傻愣地盯着一个可爱小妞咽口水肯定不怀好意。

于是，我惊叫着扔掉手中的碗跑到父亲的身后，害怕之余还不忘朝着父亲喊”老爹老爹，快拿武器。”

语毕，父亲便抡起了摆在店前的一把大弯刀朝你叫嚣着比划着。我想，这一次，家乡的特产可真派上用场了。而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蹲下身子，趴在地上把我先前扔在地上的饭全吃光了。

看着你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和父亲都吓傻了眼。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也遭遇了还珠格格离家出走且被大母狼和大公狼扣留下来做苦工不给饭吃的桥段？直到后来，你向父亲说明了原因，我才相信你不是一个被人虐待的落难王子。

【如果下起雨】

你告诉父亲你本是来西双版纳旅游的，可你的钱包在你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被人偷了，所以，你只好在这个小城晃荡了三天，也就是说，你有三天滴水未进。

听完你的陈述，父亲打发慈悲决定留你在店里打工，赚取你回去的路费，至于你会去哪里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你是一个流浪主义者，居无定所，了无牵挂，说难听点，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流浪汉。

在店里打工的日子，你和父亲相处得恨融洽，遇上顾客少的那天，你还会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陪着父亲坐在木制小方桌边喝些小酒。

而关于你的身世我是在你喝高了胡言乱语的时候听到的。

父亲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你倾诉自从我母亲在我五岁那年出车祸死去后，他是如何辛苦把我拉扯到如今这个模样，而你在听到动情之处也敞开心扉向父亲诉说你在孤儿院受尽了怎样的欺凌与侮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着你棱角分明的面容上那双盛满世事沧桑的双眼，莫名其妙地哭了。

说不清楚当时我为什么会哭，只是感觉在当时微黄摇曳的灯光下，你高大的身影有一种哀伤寂寞的气息，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难过。

看到我泪流满面的傻乎乎模样，你摇晃着走到我身边把我狠狠拥进怀里，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地说”小妹妹，不要哭了，你比哥哥强多了，最起码你还有一个这么心疼你的爸爸，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啊。”

听完你说的话，我哭得更加伤心了，我多么想告诉你我不是在为自己哭啊，我沈妞妞是在为此时抱着我的这个名叫罗然的男人哭啊，可是，当我闻到你身上淡淡烟草味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叫嚣”他是一个硬邦邦的大男人，你的同情会让他觉得丢脸！”

所以，我停止了哭泣，仰着泪光闪闪的眸子冲着你笑了。

【你是狮子座】

星座书上说，狮子座男人自私、霸道、占有欲强。当然，除了这些也有好的地方，只是我并不想罗列。

2007年，某卫视有一档收视率极高的选秀节目，其中有一个长相普通的女生弹着吉他唱着一支自己创作的歌曲。声音绵长且游移不定，但听得出来，她很真诚，而彼时，坐在沙发和我一起看电视的你也流露出了一股**裸的欢喜。

我试探地问”你是狮子座？”

”嗯”

”你觉得她唱得怎么样？”

”真诚与勇敢，我喜欢。”

简洁有力的回答，不加掩饰的欣赏，原来，你也会有心热的时候，以至于我以为你喜欢真诚勇敢的女生。

音乐停止的时候，我握着你满是老茧的手，满脸真诚地说：”我喜欢你。”虽然心中忐忑，但我极力装出一副勇敢的模样。

”勇敢是装不出来的，喜欢是不能勉强的！”你抽出手轻轻地拍拍我红通通的脸，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拿夹在食指与无名指之间，并没有因为我说的话而产生多大的悸动，只是认真地盯着电视荧幕。

我细细琢磨着你说的喜欢不能勉强，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所说的不能勉强到底是指什么，是我喜欢你的程度不够浓烈还是你根本就不能喜欢我？

像是感觉到我满是疑问的面容，你轻轻弹了弹烟灰，并不把眼光从电视荧幕上离开，只是忧忧地开了口：”我的生活承担不了爱情的消费。”

承担，消费，爱情？

在你的世界，爱情就是这副势力的模样？那么，于你而言，我所说的喜欢你也就是你生活里必须承担的一笔消费？

我吃惊地看着你与此时紧张气氛极不相符的平静脸庞，心里的怒火迅速升腾起来。

”你能承担什么，你根本就是在逃避，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自欺欺人！”

很有力道的字眼足以使我哑口无言，沉默着坐在你身旁，我的心里满满都是不甘与徒劳的计较。我不懂你为什么总是以一副哥哥的姿态来面对我，是我太过天真幼稚还是你太过成熟稳重？

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是年龄的差距还是生活阅历的不同？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三 时光在哪里 我要去找你
楔子

辞海里有这么一个词叫做忘记，它的基本意思是这样的，不记得过去的事；没有记住应该记住的。然，当我想把过去的所有一切归于零时，这个叫忘记的小顽皮又再一次在我脑海里肆意畅游，冥冥中，我听见它自语道，我亦全然忘记近事，只觉如初时一般，谈说终日。

【近事】

最近一次提到你是在高中的同学聚会。

坐在聒噪的包房里，大家张牙舞爪地谈论着从前的事情，脸颊被肆意扭曲成一种与岁月像抗衡的弧度，说起那些或荣耀或羞耻的岁月时谁都不服输，纵使都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吃早餐还能一整天精力充沛地闹腾，但大家心中都有这样一种情绪在作祟，它嚣张地霸占着年轻这个词，然后狠狠地在你屁股上踢一脚，最后警告你不要再回头看，因为它的名字叫自怜。

真的，从没有这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如此可怜，说起你的时候，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统统禁了声，虽然我懂得大家是一片好意，但素来骄傲惯了的我却偏执地认为这是一种侮辱一种同情，于是我哈哈地笑了两声，无所谓地说了句，没事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话虽这样讲，但转过头去拿酒杯时，我的眼角还是渗出了些许潮湿，那么长那么长的时光都过去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悍，强悍到可以把你从长年累月的风尘中抽离，可当你的名字被别人念起时，我的心还是软弱地碎了一地，许楚君，多好听的名字啊，就和你的人一样，清秀华贵不失霸气。

蹲在卫生间里的那面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落地镜前，我呆呆地盯着自己已经哭红了的眼睛呓语道，何悦齐，你很想他对吧？

呵呵，当然啊，那么好的人我怎么会不去想呢，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一家KTV里，你拉着一个样貌身材穿着都看得过去的女生向我介绍，我女朋友，朋友介绍认识的，不出意外就是以后的结婚对象了。

有那么一秒，我感觉自己失语了，我哑然地看看你再看看她，然后艰涩地说出了两个字，真好。

接下来的大段时间，我都一直霸占着麦克风，我唱各类女歌手的歌，旋律忧伤，词境悲凉，情到真处，我没能控制住自己，我缩在沙发上，捂着脸小心翼翼地哭了，但无论我多小心，那些围绕于周身的悲伤都是无法掩藏的，所以，你所谓的女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心地问我，怎么了？

我没回答她，而是将目光从沙发这边投递到你同样悲伤的眼底，从未有过如此的绝望，除了爱和恨，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一切都已经很明朗了，你不要我了，你找女朋友了，那些两个人在一起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的时光都回不来了，你会离开我，接着远离过去，抛离那些许诺过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誓言。

胡乱地抹了把脸，我拿起酒杯敬你女朋友，我说，祝你们锦瑟和鸣，白头与共。末了我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狠狠抽烟的你说，好好爱他，他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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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

回到研究生公寓已经几近天明，晨曦悄然地覆在冰冷的窗户上，看着凌乱不堪的房间，好友丽丽然无比惊诧了一声，天啊，悦齐，你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

生不如死。

说出这四个字后，我和丽丽然都怔住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从前总在丽丽然旁边责备要爱干净爱收拾的我演化成如今这个可以把白衬衫穿成黄衬衫的我？

不得而知是骗人的，丽丽然说了，居家的巨蟹向来把爱情看得重之又重，起初，我还鄙夷地嘲笑她迷信，可当我和你走到一起后，我便虔诚地把这句话奉为真理。

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食堂里，你穿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一条卡其色长裤，温润的笑容吸引了整个食堂的女生，她们窃窃私语，小心地在你背后谈论着与帅有染的一切事情，而坐我身边的丽丽然更甚，她干脆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偷偷摸摸地拉着我站到你后面肆无忌惮地打量，为了她这花痴的行径我哭笑不得，我多想告诉她，身为一个比她更加花痴的我也没这样小题大做啊！

可花痴终究是花痴，对你上下齐攻一番后，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有品男，花心汉，用来幻想是大大的好，找来谈恋爱就是自掘坟墓。

于是，当丽丽然死活不要到你的电话号码不罢休的时候，我用我那阴阳难辨的嗓音吼了句，走吧，他不会喜欢你的！

顷刻，那些刚才还在低头耳语的女生们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和嘴里的咀嚼，她们将目光统统聚焦到我身上，尖锐的敌意完全可以把我戳死，我知道，她们是因为得不到才这样，可这关我屁事啊，如果我是她们，我就会收回自己心花乱放的心，老老实实地吃完饭，然后回寝室好好地睡上一觉，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春梦，梦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可丽丽然不是这样想的，她和那些肤浅的女生一样白痴，朝我翻了一个大白眼，狠狠地推了我一下后，她气恼地说，何悦齐，你脑子进水了吧，他会不会喜欢我关你屁事啊！

然，那个看似平静得什么都没听见的你却转过了身子。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歪了歪脑袋笑道，对，我不会喜欢她，我只会喜欢你。

很久以后，每当丽丽然说起这件事情时，她都会忍不住咬着牙贬低我一番，我真搞不懂你何悦齐到底是哪里好，他许楚君是不是着魔了，放着大把大把的花姑娘不要，偏生要找你这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的人！

后面那些省略号我就不明说了，反正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都会口不择言，就像我一样，明明心底已经兴奋得惊天动地，但口里还是犟得离谱，我拉开丽丽然，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说，你以为你谁啊，说喜欢就喜欢，把我当什么了？

说完，我拉着丽丽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本以为，这下好了，我和丽丽然都别想再亲近你了，可过了两天，我和丽丽然常坐的食堂一角的餐桌上摆满了所有我们爱吃的东西，当我和丽丽然还讶异食堂师傅怎么把菜都放在这里的时候，你抬着餐盘出现了，你说，就当是我对那天失礼的补偿，原谅我好不好？

听了这些，不争气的丽丽然动摇了，她拉了拉我的袖口，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悦齐，这男的有风度，点头同意吧，你不会吃亏的。然后她便毫不留恋地抛下我朝着那堆好吃的冲了去。

【日子】

如丽丽然所说，我和你在一起了，而且被她一语言中，我没吃什么亏，说得具体点就是，你舍不得让我吃任何亏，你对我的好日月可鉴！

一个星期，除了周末，我每天早上的早餐都经由你安排，你变着法子讨我欢心，实在没辙了，你就干脆早起自己动手为我做早餐，虽然那些心形圈啊，小字母啊是真的很可爱，但说实在的，那些半生不熟的早饭的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啊。

面对我的挑剔，终日陪伴于我左右的丽丽然看不过去了，她重重地拍了我的后脑勺恨恨地说，中风了吧你，你见哪个男生会亲自下厨做早饭的，就算有，能有几个能像许楚君这样坚持的？

是啊，一年有四季，每季有阴晴，而纵然这些阴晴再怎么游移不定，你还是坚持风雨无阻地为我护送每日最早的一缕阳光，关于这些令人咂舌的举动，我听闻周遭的同学都无端起了愤言，他们说，凭什么我就可以拥得幸福归？

我不是没问过你，可你每次都笑，你说，因为值得，就像画画一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觉得付出是有价值的！

你是学艺术的，专业课是美术，所以每天出了温习一遍那些口熟能祥的文化课外大部分的时间你都用来钻研那些五颜六色的油画，说实话，我骨子里没那么多美好的艺术因子，所以当你问我画得好不好的时候我都一概应允着，真好真好，好极了，棒透了！

对于我这份毫无任何水准可言的褒奖，你都默然地接受，直到有一天，你不顾老师反对，冲进正在上课的教室对我喊，悦齐，我为你画了一幅画，你现在就去看！

由不得我拒绝，你拉着我冲出了教师，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愣了一头雾水，最后她狐疑地问了句，他们是在恋爱么？

讲台下唏嘘一片，我相信，对于这份大多数人都不看好的恋情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期待，管他是好的还是坏的，反正看热闹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来到你成日蜗居的画室，大股大股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我捂着鼻子朝你怪叫道，许楚君，这些颜料你好歹收一收啊，怎么放得满地都是，这样下去，你没把画画好就先被毒死！

你不置可否地看着我，然后轻轻笑了下，悦齐，你舍得让我毒死啊？

当然舍不得啊，你说什么啊！我果决地打断了你还未成型的死字，弯下身将那些颜料悉数盖了起来，收到最后一盒时，你抬着一副画出现在我面前。

你说，看看，喜欢这幅画吗？我应声抬头看了一眼，就因为这一眼，我眼里曾经认为美好的一切事物都消匿无踪了，把画放到墙角，你指着画上面的另一个我和你说，以后我们就这样，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盖一间茅草屋，一辈子在一起！

茅草屋？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怎么能设想我们的未来会有这样一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呢！算是烂漫吗？可这种烂漫谁想要啊！

再看了一眼画中的自己和你，我不禁皱了眉，许楚君，我的脸有那么大嘛，还有以后我不想住茅草屋，我要住带花园的别墅！

这简单，我把那间茅草屋改成带花园的别墅就好了，说着你拿起笔就要上前去涂抹更改，这下轮到我慌了，我忙不迭地拦下你，不要改了，我喜欢我喜欢，不管未来怎样，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此番话一出，我的脸倏地红了，而你更是应景地将我搂进怀里宠溺地低语道，宝贝，我不会离开你的。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难过了，坐在凌乱的房间里，丽丽然无奈地叹了叹气，然后在我肩上稳稳的拍了拍说，悦齐，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所有美好悲伤难熬都会过去的，时间是什么，时间就是所有**哄哄的感情天敌，无论曾经怎样，到最后都会被它扼杀于冰冷的怀抱里。

如是说，那后来的我是不是可以活得潇洒些，放挡些，或者稍微地快乐些？

没有，完全没有，我在享受了一切令人生妒的幸福后还是无端悲伤，我记得，抱着你为我描绘的未来蓝图回到教室后，后桌的女生悄悄说了句，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分开！

【腐蚀】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丽丽然蜷着身子睡着了，为她掖了掖被子，我熟络地从裤包里掏出烟盒，靠在冰凉的墙上吞云吐雾，这是离开你的第几天了，十天，一个月，十年，百年？我想都不是，因为你的离开于我而言是一辈子的事。

该说什么才好，抽着这些看似能给自己一丝安慰的香烟，我想起了你紧皱着的眉头，换做从前，你一定会果决地抽掉我手中的香烟，然后厉声斥责我，谁准许你抽烟了，谁让你抽了，我有没有说过你不准抽烟？

当然有啊，在我们认识的第二个星期，坐在人满为患的小吃店里，丽丽然递了一支万宝路给我，看似可以轻描淡写的情节却在你震怒地拍掉我的手而大放异彩，你抢了丽丽然手中的烟盒说，以后都不准抽烟，在我面前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也不可以！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你，都高二了，为什么不可以抽，我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了，和我一样大的人抽得多欢呢！

你死死地捏着我的手腕用一种近乎警告的口吻说，何悦齐，你听好了，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我是你的男人，我说的你要听。

看着你快要射出火焰的眼眸，丽丽然替我打了圆场，她哈哈地笑笑，丢了手中的劣质打火机说，没事没事，悦齐抽烟是我带的，以后我不买烟，不抽烟，他就不会有机会抽了。

看了一眼我脸上生疼的表情，你赶忙松了手，用一种温柔得不像话的语气说，原来是这样啊，早说嘛，我就说我们家悦齐怎么会抽烟，他那么乖。

对，我那么乖，条件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可现在你不在了啊，我乖给谁看，所以，我把整整一盒万宝路都倒了出来，然后一根接一根地点燃了放进嘴里，那些在瞬间升腾起来的烟雾就像一大片苍茫的回忆，带着疼，带着得不到。

我明白你已经彻底离开了，所以我没必要再做回原来的乖巧模样？我要改变，变得不让别人认识自己，变得心生痂皮，变得极度颓废！只有这样我才能与过去的自己做告别，可为什么，我越这样做心就越疼呢？它汩汩地流着泪，混合着万宝路苍老衰竭的怪味奔驰于我身体的每一条血脉。

我拼了命地吸食着它们，也许这个时候我只能靠它来解压，不是说了么，忘记就是想办法让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么我现在就用烟来麻痹自己吧，我喝不了酒，一喝肠胃就会疼上好几天，而我不喝的时候它也同样翻江倒海。

为了这事，你曾经不只一次地劝说要我去医院检查，可我死活不肯，因为我不想求我父母，当他们知道我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对我冷言相向、冷脸相对。

面对他们的冷漠，我没法做到不动声色，但我又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怕增加你的负担，所以我咬紧了牙齿独自背负了这些包袱。

可那个多嘴的丽丽然却把这一切悄悄告诉了你，于是在周三上午四节课结束后，你代我向班主任请了假，你告诉她，因为我是你的恋人，我生病了，你自然要带我去看病。

通情达理的班主任没说什么，她只微笑地对你说，要记得，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去到医院后，当医生问及我是要做一般肠胃镜还是无痛的时候，你抢了我的先说，做无痛的，我舍不得他疼！

医生怪异地看了我们一眼，最后他开了一个单子给你，看了上面的价钱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声色俱厉地问你，许楚君，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什么也不说，直到把那叠颇厚的红色人头递到收银员的手里时，你才舒了口气，和我妈要的，我说我要买颜料、画板、画纸??????

没等你说完那一连串的东西，我悄无声息地向功能科走了去，我明白，爱一个人就该让他好，而你就是想让我好并为我好的那个人。

极其朴实的一句描述，可在那个情绪复杂、心脏千沟万壑的时候，我只觉得应该保持沉默，我相信你懂，就像日后的你也懂你的离开对我来说是有多悲伤一样，可是你却不得不离开。

丽丽然被满室的烟味呛醒了，见我蹲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疯狂吸气吐气的时候，她抓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泼到了我的脸上，何悦齐，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死的话就从这个窗子跳下去，像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意思，人家许楚君指不定现在正在哪逍遥快活，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死要活的算什么样子！

面对这番斥责我又再一次失语了，是啊，现在的你在做什么呢，和你的女朋友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还是牵着她的手走在大街小巷里，或者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在人流如织的街口对她言爱？

可无论怎样，你不能再重演这些啊，因为这些你统统为我做过啊，即使离开你也要让我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啊，我软弱得不像话，我忘不了你啊，我真的真的很难忘记你！

就这样念着，所有一切化作了我石破惊天的悲鸣，许楚君你回来好不好啊，我求你了，你回来啊??????

【路是自己自己走出来的】

但丁有一句让后辈顶礼膜拜的至理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做不到他那般雷厉风行，所以只能把它换成温柔一些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时日真的很长很长，长到让我不得不产生幻觉，那年是2006年，我们步入高三，所有的人都开始用功读书，我们也一样，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可这些都没能阻挡我们后来在一起的决心。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四 你看 时间停了
【如花的年纪你说我很美丽】

又过去一年了，又长大一岁了，望着镜中自己略微成熟的面容，女生忽然发现，原来自己长大了，变美了，两颊的婴儿肥消失了，下巴出落成尖尖的形状了，皮肤愈发细腻光滑了，站在早晨第一缕暖融融的阳光里，女生自信地对自己说道：”林萧萧，其实你是个大美女。”

就这样说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辆机车的呼啸声，林萧萧回过头去，长长亮亮的头发随之晃动成一抹耀眼的黑色珠光，男生愣了愣，拿下戴在头上的头盔，小心地环在胸前，乱蓬蓬的头发下是一张英俊精致的面容。

举起右手轻轻拍掉落在左肩上的些许灰尘，他动了动干净的嘴角，说：”林萧萧，你妈妈让我负责你以后高中生活的出行。”

”什么叫出行啊，我又不是没脚。”女生转过头来，怀里抱着几本有关高中英语的练习册，嘴唇微微翘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上车吧，别啰嗦了，否则你妈该怪我了。”说着，男生便把另一个头盔递到女生手里，身子微微向前倾着，那个模样就像是一只长手长腿的大青蛙，女生看了也”咯咯咯”地笑起来。

其实，林萧萧知道的，她根本就不是听了什么妈妈的话来负责她的出行，因为之前她在他的手机短信里读到这样一句话”什么时候该告诉林萧萧，其实我喜欢她很久了？”

想到这里，林萧萧忍不住偷笑起来，她把头凑到男生的肩膀上，狡猾地眨着亮亮的大眼睛问：”罗然，你觉得我好看吗？”

”男生放慢了车速，迎着一阵暖暖的风大声地回答：”好看啊”

就那么一瞬间，这些从男生嘴里蹦出来的言语便和着林萧萧心里满满的喜悦消失在了身后一片亮晶晶的银光里。

林萧萧心想，这种感觉其实挺好的，如果男生对自己表白，那就和他在一起吧。

彼时的林萧萧才十七岁，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她的爱情观不能永远停留在这里，她应该再稍稍地神气一些，这样，男生才会更加地欲罢不能，也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她的主导权来，所以，林萧萧决定了，她应该这样做。

【时光再长也敌不过我们之间的那些流年】

高中开学一个星期了，除了每天按时上课准点回家，林萧萧发现罗然根本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心想着，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会不会是她移情别恋了？

林萧萧永远不会忘记，在她五岁那年，自己亲爱的爸爸因为涉嫌巨款贪污，被一群头戴镶有金黄色五角星和身穿一袭藏蓝色制服的叔叔抓了起来，这其中最眼熟的那一个便是罗然的爸爸。

林萧萧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真善美的，可是当她和妈妈拎着一堆沉甸甸的礼品去向罗然的父亲求情并遭到冷冷的拒绝后，林萧萧才突然发现，其实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在她的眼里，彼时的世界是丑陋的，可恶的。

回到家以后，林萧萧把罗然送给她的那些芭比娃娃扔进了屋外黑洞洞的垃圾桶里，她拉过母亲冰冷的手掌，一脸坚定地说：”妈，我懂的，罗然她爹既然不帮我们，那我也不必再和他儿子嘻嘻哈哈的了，从今以后，我会恨他！”

母亲错愕地看着林萧萧，那个眼神是在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动了动嘴角，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母亲也只是拉着林萧萧小小的手掌走进了屋里。

老实说，那个时候的母亲心里多少都有些恨意吧，否则她为什么会以这样一份冷冷的沉默肯定了林萧萧一腔恨恨的坚定？

从那以后，林萧萧就真的没有再理罗然，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形同陌路”，只是，倔强的罗然一直不肯放弃，他知道林萧萧不理他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拒绝帮她们，为此，他还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是在林萧萧走后，他跑到客厅里对着自己的父亲吼道：”你不是我爸，我爸没你这么冷酷，林萧萧是我最好的朋友，人家都来求你了，你却不帮人家，我恨你！”边说他还边拿起放在桌上的空水杯砸向自己的父亲，因为过分激动，脸颊也渐渐泛起如火的红。

这样一闹父亲被激怒了，他从沙发里站起来，死死地拽着罗然的裤腰，狠狠地往他单薄的背脊上落巴掌，小小的罗然并不出声，只是紧紧地闭着嘴巴，眼睛里是一些明明灭灭的怒火，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年幼的执拗是有多强烈，他在心里不停地地重复着”对不起，林萧萧，我帮不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很多年过去了，回想起当时父亲眼里的悲伤，罗然多多少少也明白了父亲心中的无奈，父亲之所以打自己也只是想捍卫做父亲的尊严而已，这又怎么能怪他呢，谁让自己那么冲动，那么不理智。

关于这些，林萧萧完全不知情，坐在教室里，她悄悄地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罗然，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十分钟过去了，林萧萧还是没有收到罗然的回信，坐在长长的木凳子上，她不安地把目光投放到窗外，一时间，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就感觉心里慌得厉害，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谁用拳头用力捶在了胸口上，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找不到原有的心跳频率。

放学的时候，罗然还是一样手插裤包地靠在机车上等她，见他这副痞痞的样子，林萧萧索性冲上去踢了他一脚：”拽个屁啊，你以为你摆出这种造型就很酷吗，我告诉你，恶心死了！”

罗然细细地琢磨着林萧萧的话，他觉得奇怪也感到不安，因为他很少见到林萧萧生气的样子，除了五岁那年从门缝中看到她失望成伤的样子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林萧萧有什么较大较火的模样，甚至到后来，他跑去找林萧萧，把她死死地搂在怀里，威胁她和自己和好时，林萧萧也没有像此刻这般气愤。

他摊开手心，叹了叹气：”说吧，林萧萧，你怎么了？”

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林萧萧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发错短信了，为什么他看上去就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纳闷地歪了歪脑袋，林萧萧坐上机车，不耐烦地催促道：”没什么没什么，快送我回家。”

也就是在那天以后，林萧萧才恍然顿悟，原来无论时光走了多长多久，她对罗然的情谊还是一直没有改变，若硬要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罗然陪在身边了，如果没有了他，她就会感到突然的不安与烦躁，只是，她还不敢确定，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脱下了那么美却磨脚的鞋，经过了红地毯怀念起草原】

２００９年，林萧萧最喜欢的女歌手发了一张新唱片，其中有一首是她的最爱，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脱下了那么美却磨脚的鞋，经过了红地毯怀念起草原”每每哼唱到这句歌词林萧萧就会不自觉地恍了神。

是在一个大雨倾盆的晚上，因为出门忘了带伞，所以下自习的时候，林萧萧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打着伞聚在一起朝校门的方向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知是谁从身后使劲地推了自己一把，一时的重心不稳导致林萧萧的身子斜斜地向前倾了出去，“啪”的一声，林萧萧跌在了一片水汪里。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林萧萧转过身子，恨恨地说：”是谁，给我站出来！”

听了林萧萧的话，一个高高瘦瘦，长着一张尖尖瓜子脸的女生冷冷地看着林萧萧，说：”是我，怎么了，不服气吗？”

林萧萧努力地运转着大脑，再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女生后，她挑了挑细细的眉毛，丢出一句拽拽的话：”是不服气，我又没招惹你，你推我干嘛。”

”你是没招惹我，但你惹到罗然了，我就是不明白，你那么任性又不讲道理，罗然到底喜欢你什么。”女生握紧了拳头，眉宇间露出一些愤怒的颜色。

听到罗然的名字，林萧萧原本慌乱的大脑便变得灵光了，她眯着眼睛，试探着问道：”你喜欢罗然，还是罗然根本就不喜欢你？”

是的，眼下的这个女生真的喜欢罗然，她和罗然是一个班的，喜欢罗然整整两年了，在这两年里，虽然罗然都拒绝了她满是爱恋的心，但她还是一直守在罗然身边，因为她坚信，奇迹会降临到她的身上。

一直到那天，她站在校门口看见一个霸道任性的女生狠狠地踢了罗然一脚，而罗然还是一副不气不恼的样子，她胸口里压抑长久的闷火才放肆地烧起来，她真的不明白，那个任性刁蛮的林萧萧到底哪里好，她一直那样冷漠地对他，他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她，他甚至还在自己的手机里写下这样的话：什么时候该告诉林萧萧，其实我喜欢她很久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握在手里的手机不甘寂寞地震动起来，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罗然，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署名，林萧萧。

算是出于嫉妒，也算是出于报复，读了这条短信再想起之前在校门看到的一幕，瞄了一眼在篮球场上驰骋的罗然，女生阴着脸悄悄地删除了这条短信。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林萧萧会看到罗然一副不名所以的模样

理了理思绪，收了收心中的怒火，女生不急不慢地回答着林萧萧：”我是喜欢罗然，当然，和你说的一样，罗然不喜欢我，可是他却很信任我。”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支ＯＰＰ手机，得意地向林萧萧晃。

林萧萧一眼就认出了那支手机，她狐疑着问：”真的是罗然给你的吗，还是你自己偷偷拿的？”

听出林萧萧语气里的质疑，女生懊恼地叫道：”林萧萧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木小九自问还没贱到那个地步，这电话就是罗然给我的，你不信可以问他！”

林萧萧沉默了几秒，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的女生，心想：我为什么要和她争执，罗然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到底在气些什么？

一番计较下来，刚才还下着雨的天空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上了一大片雨后的深蓝，想起此刻罗然一定在校门口等着自己，林萧萧便没有再多和木小九争执，相反，她立刻转身，放开步子迅速跑了出去。

脚下溅起了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就像此时林萧萧的心里泛起的涟漪一样，晶晶亮亮的，她边跑边不停地追问自己，”我到底该怎么和他说，自己到底有没有像木小九说的那样任性霸道？”

跑到校门口时，罗然撑着一把橘黄色的雨伞站在原地笑笑地看着林萧萧，在黑黑的夜里，这样一把颜色亮丽的伞和这样一个酷酷的美少年尤为醒目，林萧萧走到雨伞下面，冷冷地问：”罗然，你的电话呢？”

像是想起什么，罗然挠了挠了后脑的头发，说：”中午打球的时候，让木小九帮我拿着，忘了问她要了。”

听了罗然的话，林萧萧一脸释然，但不一会儿，她又不罢休地追问：”那你看到我发给你的短信了吗？”

”什么短信，你发的，什么内容？”罗然转过头把目光聚焦在林萧萧亮亮的眸子上。

林萧萧不笨，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和罗然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任性霸道不讲道理的名声肯定会落到自己头上，于是她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什么，就是中午上课时闷得慌，所以发短信问你在做些什么。”

嘴上虽逞强，但林萧萧的心里却老老实实地认了，她在心底悄悄说道：”原来我这么在乎他啊！”

【缘来缘去原来原去】

没过几天，林萧萧又在校园里遇见木小九了。

那天刚好是林萧萧的生日，她穿了一条新买的粉红色雪纺裙，乖乖巧巧地走在罗然身边，或许是因为迈步子太用力了，没走出多远，林萧萧洁白的帆布鞋上的鞋带就散了，当她准备蹲下身子系的时侯，罗然已经弯着身子蹲在她脚边认认真真地替她系好了鞋带。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不远处的木小九看在了眼里，她绷紧了脸，握了握拳头，嘴角呈现出一抹似有非有的弧线，走到林萧萧和罗然面前，冷冷地说：”罗然，林萧萧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递到罗然手里。

那么多的照片上都是林萧萧在和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说话间的神情——或可爱，或羞涩，或专注，或恍神，而这些都无不在诉说着林萧萧和这个少年有非一般的关系。

罗然默然地看完了照片，闷哼了一声，说：”萧萧，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

林萧萧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然，她没有想到罗然会这样说，可是照片上的自己和那个少年却又真的是那般亲密，林萧萧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说，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木小九：”拍得可真好啊，木大摄影师。”说完，她便挺直了背脊一个人走了，阳光下，她的身影有一种倔强的味道。

其实，那个男生罗然也认识的，那是林萧萧的母亲的学生，因为明年就要参加高考，所以他跟着林萧萧的母亲学画画，送林萧萧回家的时候，他也见过他好几次，只是，少年间的青涩导致他们都没说过话，只是以微笑示礼貌。

细想起来，林萧萧和他真的很要好呢，闲暇的时候，林萧萧会和他一起讨论很多事情，比如哪个明星发新唱片了，哪家的杂志最好看，哪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奶茶店，而说得最多的都是罗然的事情。

回到家以后，林萧萧板着脸趴在写字台上，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尾脱水的热带鱼，一点精神也没有。

”林萧萧，你怎么了，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说话的正是照片里那个干净的少年。

林萧萧侧过脑袋，把半边脸压在餐桌上回答：”文斌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们被人**了？”

”**，什么**？”听了林萧萧的话，少年惊讶地叫了出来。

”喏，就是这些。”说着林萧萧把压在手臂下的照片腾了出来。

看了照片，少年的脸上也和之前的林萧萧一样充满了困惑，他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林萧萧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把中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末了，林萧萧还恨恨地加上一句：”都是那个木小九搞的鬼！”

像是想起了什么，少年眯着眼睛，眼眸充满了深邃，思绪也随着飘飞了好远，在他的记忆里，他也遇见过一个叫木小九的女孩子。

是前些年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才上高一，有一次放学回家，路过一条深幽僻静的巷子时，他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女孩被一群女生困在角落里，起先她们只是骂着脏话，后面却动起手来。算是出于同情吧，看到女孩被她们推倒在地上用脚踢的时候，少年愤愤地走过去拉开了她们，他说：”我学过跆拳道的，你们再打她我就不客气了！”

抬起头看了看少年高高的个子，女生们不甘心地白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生，然后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也就是那次，少年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女孩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乱乱的头发说：”谢了，我叫木小九，在附近的天华一中上学，算我欠你一次，等你遇见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说完，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女孩远去的瘦弱背影，少年弯了弯嘴角，心想，这个女生真有意思。

后来的日子，少年就没再遇见她，直到此时听到从林萧萧口里说出的名字时，那个遗失在记忆里的容颜才渐渐清晰起来，他顿了顿，说：”林萧萧，让我来帮你解决你的烦恼吧，你说的这个女孩以前在天华一中上过学吧？”

林萧萧困惑地点了点头，少年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缘来缘去原来原去】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五 葵花祭
一

事情发生在一个南方的小镇里，那里的人世世代代都过着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生活，可是自从镇上开始大量种植向日葵以后，莫名其妙的事就一桩接着一桩的发生。

是在一个凉风习习的晚上，镇上的小孩跑到镇口的小卖部买糖吃，起先，他们还热情高涨得像是要乘火箭去月球一样，可是当他们趴在柜台上问老板要牛奶糖时，其中的一个小孩却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他指着老板身后放物什的柜子大声喊：”快跑，老板杀人了！”

应着他这歇斯底里的叫声，一群小孩都疯了似的冲出了小店，只留下瞎了一只眼的老板站在柜台前冷冷的笑，他拍拍身后的柜子自语道：”哈哈，终于还是没能把你藏住！”然后，他像中了什么诅咒似的，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几分钟以后，他咧着嘴一脸狰狞地闭上了眼睛。

孩子们跑回家和父母说了这事，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看到柜子流血；老板朝他们怪笑；前台的柜子上放着一株染满了鲜血的向日葵。大人们听着小孩五花八门的说着这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翌日清晨，大人们经过镇口的小卖部都偷偷地往里打量，只见那老板趴在柜台上痛苦地申吟着：”我没有杀人啊，我没有杀人！”边说还边使力捶着胸口，似乎这样可以减轻外人看来莫名的痛苦。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重复，镇里的人还是不搭理他，又是一个月光皎洁的晚上，在人们半梦半醒之间，小卖部里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啊，杀人了！”

看着镇里的小孩们整日惶恐不安的样子，大人们也开始急躁起来，于是镇长到市里报了案，经过几天的车马劳顿，镇长尾随一群侦查员赶回了小镇。

还没走进小卖部，几个小孩就抓着镇长的手喊到：”镇长爷爷你不要进去，老板已经死了！”拗不过几个小孩，镇长只好站在店门外驻足观望。

老板的死状很诡异，胸口被人掏了个窟窿，里面塞满了金灿灿的葵花瓣，仔细观察了现场血迹的颜色，侦查小组一致认为老板死前被人下了毒，就在大家都在琢磨着老板是中了什么毒凶手为什么要掏他的心时，侦查组长罗生走到孩子们先前说的那个流血的柜子前。

他摸了摸那些渗进木板的血液，嗅了嗅说：”奇怪，这些血液都有一股香味！”

听了他困惑的疑问，众人都围了上来，纷纷摸了摸干涸的血渍放到鼻边闻了闻：”是一种檀木的味道。”

他们相继点了头，合力将柜子推倒在地上，企图从上面找出一些其他的线索，可是除了几本已经泛黄的杂志和一些已经洗到发白的衣服外，他们别无所获，此时，众人的心里又多出了一个问题：”这屋子里的香味是从哪来的？”

天渐渐暗下来，不远处的火烧云已经烧到镇上人家的屋顶，看了看守在店门外的镇长，罗生把手托在腮边，眯着眼睛说：”大家都去休息吧，今晚我们再好好地琢磨琢磨。”

二

当天晚上，罗生便让镇长把之前说看见柜子流血的小孩叫来问话，面对侦查小组尖锐的目光，孩子们都畏畏缩缩地站在墙边角落里，回答问题时也都支支吾吾。

罗生细细扫了一遍这群**岁的孩子，发现其中一个小孩坦然得有些突兀，问了镇长才知道原来那小孩就是喊了老板杀人，让大家快跑的那一个。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老板杀人的？”罗生蹲下身子，面容慈和，企图和他拉近距离。

”他叫安飞，他父亲早年死于肺痨，家里现在只有他和母亲。”镇长恭敬的说道。

盯着安飞安静的面容，罗生沉默了几秒又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上次从小卖部回来后就不会说话了，镇上的医生说是因为惊吓过度失声了！”说完，镇长哀哀凄凄地摇了摇头。

罗生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安飞身上穿的衣服，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送走了孩子，侦查小组又从镇长那里了解小店老板的情况。

老板名叫张大南，外地人，五年前来到小镇开店，无妻无子，平常和镇上的人也没什么太深的往来，闲暇时喜欢和镇上的小孩溺在一块，偶尔还会和孩子们到后山的葵花林玩，至于玩些什么，大家都不清楚，罗生想，无非是一些追追打打，躲猫猫之类的游戏罢了。

说到葵花林，罗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拍了拍桌子；”对了，之前孩子们说过看到柜台上有一株染血的向日葵，可是我们到现场勘察时，并没有看到柜台上有什么东西，只在死者的胸腔里找到一些花瓣而已，还有安飞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的质料和染有血渍柜子里的衣服很像！”

听了他这么一说，小组成员都兴奋起来，他们决定再去小店一次，这一次他们没有告诉镇长，而是选择在小镇人家都就寝时再悄然前去。

来到小店门前，大家相互比了手势，一个接一个悄悄地潜了进去，因为他们怀疑小店里除了已经死了的人外还有另外的活人存在。

就在他们猫着腰躲在店门宽大的门板后面时，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响了起来，”嘶嘶”的，像是撕裂棉布的声音，接着又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呼吸声，黑暗中，罗生一行人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听着这些似有似无的声音，他们都在心底揣测着发出这些声音的主人是谁，就在他们想做进一步思考时，下午被他们推倒的柜子发出了一声”咚”的巨响。

声音还未落尽，罗生便冲到了柜子前，他摸索着找到电源摁了开关，可是除了自己的同伴外，他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三

侦查小组的成员都笃信自己没听错，于是他们又对屋子进行了一次搜查，重点还是围绕着那个柜子，遗憾的是他们依然一无所获，端详了一下屋内的摆设罗生关了灯示意其他小组成员回去休息，跨出店门的那一瞬，罗生莫名地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猛地回过头去看了看，一片漆黑中，他似乎看见那柜子动了动。

接下来的几天，小镇里风平浪静，侦查小组每天都窝在房间里探讨该怎么寻找线索，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罗生决定带领其他成员到后山的葵花林碰碰运气。

阳光成九十度直射到地面时，罗生他们已经来到了后山，成片的葵花林就像一把金黄色的巨型伞，迎着闷热的风发出哗哗的声响。

为了躲避正午咄咄逼人的日光，大家都蹲坐在花丛之下，相互靠着背享受片刻的休憩，隐约间，他们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眯着眼睛想了一会。罗生惊喜地暴跳起来：”是上次在店里闻到的那股味道，檀木！”循着香味飘散过来的方向，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寻着。

约摸走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在一处葵花密集的小山丘上，一个妇人跪在一个墓碑前烧着纸钱，脸上还肆意流淌着一些泪水，而她的身边站立的正是那个另罗生印象深刻的小孩安飞。

趴在不远处的地方四处寻望，侦查成员发现这里只有这座墓碑，他们相互在耳边低语道：”怎么这么奇怪，按理说小镇的墓地应该都聚集在一块才对！”

等到妇人和安飞离开后，罗生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墓碑表面光泽，字迹清晰可辨，周围的杂草也像是新生出来的，然而墓碑后面高高堆起的泥土却散发着陈年的气息，罗生抔起意堆土摸了摸，深思几分钟后开口道：”这个墓碑是翻新过的。”

接着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墓碑上的字迹”安氏”，想来这应该是安飞的父亲了，罗生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字迹，真实的触觉告诉他这个姓氏被人修改过！

罗生没有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其他同伴，他默默在心底揣测着妇人刚才哀伤的神情和安飞平静的面容，他在想，这墓里埋着的人究竟是谁？

四

回到镇上，罗生找镇长问了安飞父亲生前的情况，得到镇长一再肯定安飞的父亲确实姓安后，罗生的心里才准确无误地响起了预警灯，他抓过上次从柜子里带回来的一件旧衣裳，转过身子对其他人说：”我们该去安飞家走一趟了！”

还没走到安飞家，一些大人便神色匆匆地跑来和罗生讲：”安飞的母亲死了，刀子插在心脏上手里握着葵花！”

赶到现场时，屋里空无一人，只有安飞的母亲神色安详地躺在床上，要不是胸前汩汩地流着血，别人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罗生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只是被她握在手里的那株葵花在默默地预示着什么。

安飞是在罗生他们赶到现场后才到家的，罗生本怀疑他是最有时间作案的一个，可经过调查发现，他母亲身亡的那段时间，他正和镇上其他的小孩在湖边钓鱼。

遭遇这样尴尬的局面，罗生心中顿生挫败感，他想起了那座坟墓，那个柜子、那股味道，还有满山的葵花，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嗡”地响，也许他真的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到小镇暂居的小屋，罗生握着一株葵花仰躺在床上，从市上请来的法医鉴定老板和安飞的母亲均未中毒，血色乌黑是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所致，至于那股特殊的香味，法医并没有能及时给出答案，只是把罗生他们从坟地上带回来的香料拿回市里做了化验，一时半会，也给不出给罗生任何回复。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在镇上无亲无故的安飞只得暂时安顿在镇长家，而他第一次见罗生时穿的那件衣服在后来的日子里就再也没出现过。

罗生想，也许那件衣服是破案的关键，就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冲到门前想要找安飞过来问话，打开门的一瞬间，安飞流着泪扑到他怀里，瘦小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罗生心想这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于是想要问话的念头便又搁了下来。

第二天，罗生照例去镇长家走访，企图从那里再获取一些信息，可是镇长不在家，问了周围的邻居才知道他带安飞到后山去了，可是他带安飞去后山做什么呢？

为了弄明白这件事情，罗生和其他同伴也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后山。

五

一路上大家都在猜测着镇长带安飞去后山的目的，只有罗生抿着唇始终保持缄默，又是在那座坟墓前，镇长拉着安飞跪在地上说着什么，因为躲在远处所以罗生他们都听不见他们说的内容，但有一点可以十分肯定，那就是镇长之前说了谎。

上次从后山回去后罗生问过他是否知道这件事情，而他却完全否定，罗生心想，现在连镇长都不可以相信了，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他决定夜里和同伴来此挖掘坟墓，他要弄清楚这里面埋得究竟是什么人。

深夜，满天的繁星闪着诡异的光芒，四周的葵花都随着夜风妖媚地舞动着，罗生一行人打着电筒开始挖掘坟墓，打开棺材的那一刻，大家都呆愣在了原地，棺材里面空无一物！

罗生丢下手中的铲子，拿起小刀小心地刮着墓碑上新写上去的字体，不一会，几个原先雕刻的姓氏浮现在手电筒微黄的光芒下”王之翔之墓”。

原来王之翔才是安飞的父亲，可是安飞为什么不随父姓呢？

就在大家都一头雾水的时候，身后响起了镇长阴冷的笑声：”哈哈，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我早该想到你们会来挖墓的！”说着他拿起一把锐利的小尖刀刺向自己的心房，可惜他没如愿，他的手被罗生擒了下来。

以防他再次寻死，罗生把他捆在屋内的柱子上，经过一番周详的询问，镇长交代了他和安飞一家的事情。

十年前，安飞的母亲和张大南一贫如洗，为了改变现状他们决定找镇长借一笔钱在镇上开一家小店维持生计，而镇长开出的条件是让安飞的母亲与自己有肌肤之亲，为了支持丈夫，她隐瞒着所有人和镇长开始了一段长达一年之久的地下滥情，最后怀上了对方的孩子。

张大南对这一切并未察觉，他只一心经营着小店想要给妻子过上富足的生活，可就在小孩出生的那天，镇上发生了一桩怪事，成群的蜂蝶笼罩住了小镇的天空，镇里的巫师告知大家，小孩是灾星，必须用火把他烧死小镇才会安宁，于是镇上的人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安飞。

说到这里，镇长顿了顿，强调道：”虎毒不食子，安飞毕竟是我的血脉，我不能让他受伤害，经过和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商议我们决定让他的”父亲”张大南抵命，于是当天晚上，我们便把他灌醉埋在了后山，后来我想到你们可能会发现墓地所在，所以强迫安飞的母亲重新粉刷了墓碑更改了原本的姓氏。”

”那为什么棺材里是空的？”罗生锐利的目光射到镇长脸上，而镇长却笃定地否认道：”不可能！”

六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六 万小年说 春天花会开 阴郁版
一

悦小小，男，1990年生，爱好和平，喜欢听歌和看书。

万小年，男，1990年生，爱好热闹，喜欢打球和飙车。

从十三年前开始，悦小小和万小年就形影不离，一直生活在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里。

欢笑也好，悲伤也罢，悦小小和万小年都相互照顾，相互友爱，经年如是，所以，悦小小和万小年习惯了彼此的温暖，所以，他们的关系顺理成章的好到让人嫉妒。

直到有一天，万小年不在了，悦小小找不到他，眼泪才袭卷了悦小小的面庞。

二

2009年，悦小小19岁，万小年也是19岁。

在月光洒满四合院的时候，悦小小端着大大的蛋糕满脸微笑着向万小年唱生日歌，而万小年也活蹦乱跳的开心着朝悦小小喊生日快乐。

和从前一样，他们不在自己生日的几月几号过生日，而是选择在一个月光漫布的夜晚，买一个大大的蛋糕，在一起长大的四合院里彼此祝福，相互开心。

吃蛋糕的时候，悦小小抬头看了看挂在高高天空中的弯弯月亮，侧着脑袋问万小年”万小年，你说，月亮不再这么亮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会在我身边了？”

万小年紧张的看着悦小小，迅速扔掉手里的蛋糕，紧紧的抱着悦小小大声嚷嚷”小小，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的。”

听完万小年说的话，悦小小笑了，头顶是一片静谧美好的白月光，嘴边是万小年多年不变的淡淡皂角香。

万小年坚信，总有一天，他会带着悦小小一起走，哪怕是乡间的茅房，又或者是穷荒的郊野，他都不会让悦小小孤伶伶的一个人，因为，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认为，悦小小是万小年一个人的，万小年会照顾好悦小小。

月夜深沉的时候，万小年拉着悦小小进了屋，他们相依着睡着了。

三

那天夜里，悦小小做了一个梦。

在冷冷的冬天里，他把双脚浸在城边冰冷的河水里，面带微笑，嘴里哼着甜甜的摇篮曲，然后，他看见从河里走出来一个面目苍白的女人，伸出被水浸泡过的褶皱双手，声音嘶哑的朝他喊”小小，我是妈妈。”

梦境定格在女人苍白的面孔。悦小小睁开眼睛，屋子里黑压压一片，旁边是熟睡的万小年，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打**门走到院子中央，赤脚着地，伸开双臂，仰着头看着深夜淡黄色的月亮，慢慢的，慢慢的开始旋转，然后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呼吸急促，身体摇晃，最后，悦小小倒在了一片幽幽的月光里。

醒来的时候，悦小小抓过坐在床边万小年的手臂，使劲的咬了下去，看到万小年的手臂露出密密小小的血珠子，悦小小呜呜的哭了。

万小年知道，悦小小又做梦了，在梦里，他见到他妈妈了，只是，关于梦境的画面，悦小小只字不提。

下半夜，悦小小的脸上布满了一条一条的泪痕，他紧紧的抓着万小年的手，双眼盯着挂在屋梁上的明晃晃的电灯泡，嘴唇干燥，手脚冰凉。

万小年拿了被子紧紧的裹住他和悦小小的身体，他怕悦小小会变成一个毫无知觉的冷冰冰的木头人，他怕，悦小小会忽然不认识自己。

四

屋外的月光渐渐消失了，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慢慢露出温热的脸庞。

天亮透的时候，悦小小和万小年已经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悦小小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回过神的时候，万小年一脸灿烂的对他说”小小，放学记得等我。”

悦小小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他们各自转身往自己的教室方向走。

没走出多远，悦小小被一帮人拦了下来。

带头的是一个女生，一脸嚣张的表情，瞪着一双原本已经很大的眼睛叫嚣”悦小小，我喜欢万小年，你最好离万小年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悦小小自始自终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沉默着站在原地，等到她吆喝着一帮痞痞的男生走远时，悦小小才挪了挪了脚继续向教室走去。

上语文课的时候，悦小小收到万小年发来的短信。

”小小，昨晚我睡太熟了，没照顾好你，真是对不起，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

悦小小有气无力的在手机屏幕上打出这两个字，轻轻的按了发送键。

窗外是温和的阳光，高大的梧桐树在阳光下也显得懒洋洋的乏倦，悦小小偏着头，目光全都集中在这样一片慵懒中，接着，悦小小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慌。

”妈妈，妈，妈。”悦小小喃喃呓语，像是中了什么邪咒。

紧接着，悦小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胸口像是被腥咸的海水倒灌进去，胀胀闷闷的痛，伴随着同桌的尖叫，悦小小开始呕吐。

悦小小的异常吓坏了正在上课的老师，邻桌的同学手忙脚乱的替悦小小倒水，捶背，可是，悦小小并不领情，他猛的推开他们，一个人冲出了教室。

身后是老师和同学焦急的喊叫，前方是温暖细碎的阳光，悦小小边抹着嘴边腥咸的湿漉边拼命的往前冲，突然，他感觉眼前一阵摇晃，鼻孔里有腥热的液体流出，暗红的，热热的，悦小小用苍白骨瘦的手指蘸着抹在自己的唇尖，他说”这是血的味道。”

五

放学后，万小年到悦小小的班里找他，可是，大家都告诉万小年，悦小小上课的时候莫名呕吐，之后，悦小小就一个人冲出了教室，不知去向。

万小年慌了，他逢人必问，”有没有见到悦小小，有没有，有没有？”

万小年沿途询问，万小年步伐凌乱，万小年的脸上充斥着无助的慌乱。

万小年在心底呼喊，小小，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不就是一个悦小小嘛，值得你这样失魂落魄的吗？”

循着着声音往上看，万小年看到木小九一脸不屑的站在临街转角处，身后是早上和她一起拦截悦小小的那帮男生。

”木小九，你如果知道小小在哪就带我去找他，否则，请你不要挡我的道！”

万小年是打心里讨厌这个女孩子的，虽然他知道木小九喜欢自己，并且苦苦追了自己多年，可是，万小年告诉过她，除非自己了，否则，他绝不会和木小九在一起。

木小九看到万小年冷漠的眼神，心里的怒火就莫名的升腾起来。

”万小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悦小小。”

木小九的语气里夹杂着浓烈的怒火和直白的敌意，万小年顾不上木小九的这些小情绪，他一心想着要找到悦小小，所以，他跟着木小九走了。

在一个幽深的巷子里，万小年看到悦小小双手环抱着双脚静静的蹲在角落里，眼光呆滞的盯着长满苔藓的青灰石般路面，脸上是风干了的凌乱血迹。

六

万小年走到悦小小跟前，小心的唤”小小，小小，我是万小年。”

听到熟悉的声音，悦小小抬起头，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是，最终，悦小小还是徒劳的合上了嘴，眼神由之前的呆滞转变成不着边际的悲伤。

”悦小小变成哑巴了，我们在巷子里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木小九一脸恶毒的看着万小年。

”万小年，我带你找到悦小小，你要怎么报答我？”木小九像是在期盼着什么，嘴角有一丝微微的抽动。

”做你男朋友？”



《许你一株曼陀罗》 之十七 万小年说 春天花会开 悲情版
【悲伤的眼泪小孩哭泣】

万小年与悦小小相遇的那年，南方的这座小城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当悦小小颤抖地蜷缩着骨瘦的身体蹲在湖边低唤”妈妈”的时候，万小年像一匹顽皮的小野马一样，一边拉着自己的父亲往杂草深处走，一边叫嚣着说：”爸，你看，河里漂着一个女人！”

听见万小年的声音，悦小小警惕地抬起了头，冷冰冰的雨水打在他小小的身体上，迎着万小年惊恐的目光，他用嫩嫩的娃娃音强调道：”那是我妈！”

看到悦小小泪流满面的模样，万小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走近悦小小，蹲在他身边，伸出干净洁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捋了捋他额前湿湿的头发说：”不准再哭了，这个冬天过去了，春天花就会开的，到时候，我带你去放风筝。”说完，万小年迅速起身，拉过站在一旁的父亲嚷：”爸，我要带他回家。”

雨势越来越大了，湖中的女人越漂越远，在悦小小空洞的眸子里，母亲的离去有那么一股义无反顾的味道，他不哭了，反倒是笑了起来，他拉过万小年父亲大大的手掌说：”叔叔，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的。”

彼时，悦小小和万小年都只有五岁，可是在万小年的眼里，那天蹲在湖边的哭泣的悦小小就像是一个失去翅膀的小天使，周身都散发着悲伤的萤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好好地保护和照顾，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尚不懂人世冷暖的万小年就已经倔强地认为：悦小小是上帝派给他的天使，他一定要好好地保护他，照顾他。

也就是那一年的那一天，万小年的父亲收养了无家可归的悦小小，在往后长长的时光里。无论是欢笑还是悲伤，悦小小和万小年都相互照顾，相互友爱，经年如是，所以，悦小小和万小年习惯了彼此的温暖，所以，他们的关系顺理成章的好到让人嫉妒

【风筝飞思念成双】

只是几天的时间，万小年便和悦小小熟络起来，可惜，悦小小总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高高地仰着头，沉默地看着深蓝浅蓝的天，见到悦小小这副模样，万小年总是会懂事地安慰他说：”小小，你看天那么蓝那么宽，我们去放风筝吧，把所有的不快乐都放到天上去。”

转过头，悦小小静静地看着万小年笑，只是，下一秒，眼角却溢出泪来，悦小小就这样边笑边流泪地对万小年说：”万小年，我想妈妈了，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就在天上呢，她告诉过我的，她会在天上等我呢，万小年，你带我去天上好不好？”

万小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悦小小是那么可怜，他说话的模样是那么卑微，甚至有一些乞求的味道。

是在答应悦小小的第二天，万小年跑去闹街买了两支轻盈的风筝，把风筝递到万小年手里的时候，万小年郑重地说：”小小，我们这就去放风筝，你把想对妈妈说的话都写在风筝上，让它带到天上去，这样你就可以去天上了。”

悦小小笑了，温润的阳光打在他细细软软的头发上，随着他抬头的弧度，那些点点闪烁的光点渐渐聚合成一道亮晶晶的光圈，感觉到悦小小快乐的气息，万小年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闻着悦小小周身淡淡的牛奶香，万小年微笑着在他耳边低语道：”小小，你要永远都像这样快乐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其实，悦小小也是这样想的呢，只是，小小的他在那个被悲伤缠绕的年纪里还不懂得快乐的重要性，他只知道，万小年的拥抱很温暖，很好。

到达公园空旷的空地时，春日里的阳光已经洒了一地，嫩绿的小草也随之散发出淡绿色的光，悦小小拿着彩色蜡笔在风筝上写了很多的字，只是，还没有认识太多汉字的他，只能在上面重复地写道：”妈妈，小小想你，妈妈，小小很想你，妈妈，小小爱你，妈妈，小小很爱很爱你。”

看了悦小小写的这些字，万小年突然间失落起来，他丢下手中的风筝，拉起趴在地上的悦小小大叫道：”小小你是不是只爱你妈妈，小小，你是不是不爱我？”

看了一眼万小年着急的神色，悦小小肯定地点了点头，说：”万小年，我爱你的，就像爱我妈妈一样。”

听了悦小小的回答，万小年傻乎乎地笑起来，他拉着悦小小的手，在草地上跑了好久好久，久到让当时的悦小小都忘记了放风筝的事情。

【红豆流年旧时光很美】

回家的路上，万小年在地摊小贩那里看到了一串一串红色的小珠子，他蹲下来把其中一串放在掌心看了好一会，等到悦小小好奇地凑过脑袋去看时，他却假装神秘地合上手掌，他假模假样的学着大人的口气问那小贩：”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

老板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说：”小孩买的话五毛一串。”

听了老板的报价，万小年小声地问悦小小：”小小，五毛一串的话，那两串是不是一块钱啊？”悦小小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冲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悦小小的肯定，万小年旋即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递给了老板，接着，他挑了颗粒看上去最大颜色看上去最红的一串，戴在了悦小小细细地手腕上。

悦小小出神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红色颗粒，他满是疑惑地问万小年：”万小年，这个是什么做的啊？”

万小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悦小小，所以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老板，而老板也十分和善地告诉他们：”小朋友，这是红豆，我们南国的红豆。”

后来，悦小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红豆也叫做相思豆，是恋人用来当**情信物的凭证。而那个时候，万小年就蹲在屋外的院子折纸飞机，他说：”小小，等以后我带你去坐飞机，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妈妈了。”

悦小小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那串红珠子，小小的他虽然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万小年是真的对他好，万小年是真的很疼他。

【成长的年岁忘了忘不了】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当年的小孩如今已成长成干净的少年，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依然在一起，他们，依然，相信爱。

２００５年的凌晨１２点是悦小小和万小年走向成年的标志性时刻，当纯白的月光洒满院落的时候，万小年端了一个点满蜡烛的果酱蛋糕，站在院子中央大声地唱着生日歌，之所以选了果酱味的蛋糕是因为万小年知道悦小小从小就喜欢吃果酱做的甜食，而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万小年一直守护的秘密：他希望悦小小能走出失去父母的阴霾，他希望悦小小可以过得像这果酱一样，香甜无腻。

万小年永远都不会忘记悦小小当年眼里所承载的恐惧和慌乱，虽然在后来的光景里，他总是时时刻刻陪伴在他身边，但遭遇坎坷的悦小小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遇到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事时，他总是缄口不言一语，而且清澈的瞳孔也会被慌乱的浑浊所侵袭。

出于这件事情，万小年的父亲带着悦小小去医院找了心理医生，当医生问及悦小小过往的经历时，万小年拉着悦小小走了出去，走在医院冷清的长廊里，悦小小问了一个让万小年五雷轰顶的问题：”万小年，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哭吗？”说着，悦小小转过一张苍白的脸，两目无光地看着万小年。

万小年被悦小小这个事不关己的模样激怒了，他握紧了拳头，英挺的眼眉也由之前的柔和变成了如今的生硬，而嘴边的弧线也渐渐僵硬下来，”悦小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坎你都不肯试着伸一伸腿跨过去吗，我告诉你，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那别人又怎么会为你流泪！”

收住了继续向前迈出的步子，悦小小用一种自嘲的语气回说道：”谁知道呢，我爸妈还不是什么都没说就把我抛弃了。”停了几秒，悦小小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搞不好，我也会像我爸妈那样，没说一句话就一个人走了呢！”

听了这些话，万小年知道悦小小又犯病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愤怒起来，他把握起的拳头狠狠地打在长廊惨白的墙壁上，眼睛里却还是不应景地模糊起来，而此时，坐在听诊室里的父亲已经把悦小小的事情和医生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悦小小三岁那年，他好赌成性的父亲瞒着家里人向地下黑道组织借了一笔巨额高利贷，赌徒都认为自己不会总是那么倒霉，并且他们始终都相信自己有一天会靠赌桌上的运气走上飞黄腾达之路，而悦小小的父亲也不例外。

拿了这么一大笔钱，他连招呼都没和家人打便迫不及待地只身前往濒临西双版纳的边陲小镇里的小勐腊赌场，可是谁想，他这一去便永无归路。

因为在赌场里出手阔气，再加上压盘连输，悦小小的父亲借的那笔钱在短短的时间内便付之东水，而不甘心的他又和赌场老板借了一笔钱，继续征战赌局，然而老天并不从人愿，悦小小的父亲最后还是输了个惨败，因为没钱偿还赌债，赌场里的黑道便把他扣押在赌场的仓库里当做人质，并对他扬言要家里人拿钱过来赎命，否则他别无去路。

遗憾的是，悦小小的家里根本就没那么多钱，所以悦小小的父亲最后被活活地打死在仓库里，等到边防警察把他的尸体运回到悦小小的家里时，悦小小的母亲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精神失常，就这样好熬歹熬地熬过了两年，等到悦小小长到五岁的时候，他的母亲疯疯癫癫地拉着悦小小跑去郊外深冷的湖泊自尽，她疯言疯语地告诉悦小小，他的父亲就住在那湖水里。

最后，悦小小因为不能抑制住强烈的惧怕而幸免，他挣脱了母亲的手掌，逃往了深湖的岸边，自然，他也就亲眼目睹了母亲奔赴死亡的整个过程，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和人讲话。

听了万小年父亲的陈述，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患上了深度抑郁症，药物治疗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最关键的还是要家人给他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帮助与温暖。”

对于一个涉世已深的父亲来说，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又算得了什么呢，只是，他担心的是，万小年与悦小小走得太近会遭人非议，毕竟他们都是男儿身啊，就如此时，站在长廊里的万小年已经把悦小小牢牢地拥在了怀里，他不停地强调着：”小小，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真的，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

悦小小没有任何动作，就任凭万小年把他紧紧地抱着，只是，透过万小年的肩膀与耳际余留出来的缝隙，他还是看到了万小年的父亲那双质疑的目光。

悦小小知道，自从小时候万小年给了他那个拥抱后，他之于他的感情便已经超越了一些世俗难以认同的情愫，他还记得，万小年问过他，他是不是爱着他，而他当然也没有忘记当时那个肯定的回答。

想到这里，悦小小开了口：”万小年，我爱你。”声音虽小，但这近距离的言说已足以在万小年的耳边造成一股强大电波，所以，万小年愣了愣，吃惊地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般大且同样俊朗的男生，也许，他真的应该好好的想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谁曾赠与谁的独家记忆】

悦小小又做梦了，在梦里，他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是在一个冷风习习的冬天里，他把双脚浸在城边冰冷入骨的湖水里，面容柔和，眼神温顺，嘴里还哼唱着儿时挚爱的摇篮曲，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歌声，深幽的河水里走出了一个面目苍白的女人，她迈出的步子极其缓慢，以至于，脚下的湖水都抗议地挣扎着，快要到达岸边时，她伸出了被水浸泡过的褶皱双手，声色凄厉地喊道：”小小，我是妈妈。”

梦境最后定格在女人神情迷乱的面孔上，悦小小睁开眼睛，屋子里黑压压一片，感觉到旁边熟睡的万小年，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打**门，**着双脚走到院子中央，伸开双臂，仰着头看着深夜淡黄的月亮，慢慢的，慢慢的开始旋转，然后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呼吸急促，身体摇晃，最后，他倒在了一片幽幽的月光里。

醒来的时候，悦小小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温热的床上，而床边的万小年却已经红了眼眶，他哽咽着安慰悦小小：”小小，你以后别这样了，我心里急得慌，还有，中午你说爱我的那事我接受，因为，我对你也有一样的感觉。”

悦小小并不搭理万小年，他伸出手臂看了看手腕上那串红色的珠子，自顾自地说：”我梦见我妈了，她还是不甘心，她还是想要带我走，只是，我舍不得这串珠子，因为这是最爱我的万小年送给我的。”

察觉到悦小小的失常，万小年替他穿上了外套，小心地把他护在怀里，拉着他往医院的方向赶。

许是因为夜太深了，街边的路灯虽然还是不甘的亮着，但实际上却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拐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时，一群黑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待到万小年看清了迎面站着的几个人时，悦小小已经被他们拖到了一边，万小年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送悦小小去医院，所以他单刀直入地向那群人挑明：”那是我的男朋友，他生病了，我要带他去医院，请你们放我们一马。”

听了万小年的话，一群人的兴致便一路势不可挡地飙升到了顶点，他们不罢休地叫嚣道：”凭什么我们要放过你！”

”那你们想怎么样！”听出他们语气里的挑衅，万小年声音的分贝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的一个女子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说这个男的是你男朋友嘛，只要你跪下来就说明你是真的很在乎他，那我们就放了你们，不过，我倒还没遇到过两个男人谈恋爱的事情。”说完，站在旁边的一群人也跟着吆喝起来。

与其和他们浪费时间**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那还不如一刀见血地封了他们的挑衅，所以，当一群人还在打赌万小年会不会下跪的时候，万小年便”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因为事出突然，一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有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佩服地应允道：”你们可以走了。”

听了那女子的话，万小年忙拉过站在一边的悦小小，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快要跑出拐角时，那女的大声询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万小年头也不回地回了她：”他叫悦小小，我叫万小年。”

到达医院时，悦小小的神志似乎清醒了些，他看着万小年焦急的面容问：”万小年，我总是像这样间接性的发病，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永远都不会！”万小年答得斩钉截铁，连在一旁帮悦小小做检查的医生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那天夜里，万小年陪着悦小小在医院待了一夜，天刚刚放亮的时候，万小年的父亲便从邻城结束生意赶了回来。

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万小年和悦小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幽幽地叹了叹气，然后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枕头边上便悄悄地退了出去，他应该是明白这样的道理的，从五岁开始便陪在彼此身边的万小年和悦小小，到如今，在他们的心里，那些情谊已经根深蒂固，至于谁是谁的独家记忆也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也许，他们真的应该在一起。

【岁月长衣裳薄】

万小年从来就没想过还会遇见上次那个在深夜里撞见的女子，和悦小小一起坐在回家的公车上，万小年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人紧紧地贴在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身后，左手拉着头顶的把手，右手却已经娴熟地伸进了老妇人的腰包里，说来也奇怪，按理来说，往日的万小年在遇上这种事情时总是会视而不见的，可是今天当他看到扒窃者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女子时，窝在他怀里的正义感便以一种奋勇的姿态冲了出来。

万小年对着那个蠢蠢欲动的身板干咳了两声，而对方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地侧过脸看了一下万小年，就是这么短短的四目交接，双方都吃愣了几秒。

而坐在旁边不明就里的悦小小更是好奇地盯着那扒窃的女子看了好久。

”原来是你啊，万小年。”女子先开了口，打破了原本僵冷的局面。

”你还记得我啊，真是不简单。”万小年不满地皱了皱了眉，眼睛里释放出一些莫名的怒火。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天晚上你做的事情那么轰动。”女子用一副极尽暧昧的口吻说，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一些难以言说的余味缠绕，没等到万小年开口，她又把目光投向悦小小，上下扫了他一遍之后，她很大声地说：”你们两个男的感情还真是好啊，手都是握在一起的呢。”

感觉到车内人异样的目光，悦小小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可是从万小年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却还是一样的安全可靠，万小年轻轻地捏捏悦小小的手掌，示意他不要紧张，接着他镇定自若地说：”你为什么要做贼呢，姑娘？”

这个问题成功的转移了乘客们的注意力，尾随万小年不解的眼神，他们也将目光投掷到那女子身上，女子不自在地捋了捋额前厚厚的刘海，不甘示弱地争辩道：”你不要凭空捏造，哪里来的贼？”

见她没有悔改之意，万小年干脆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之前那个遭偷窃的老妇人身边说：”阿姨，你身上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

听了万小年的询问，老妇人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把手伸进腰包掏了掏，说：”我的电话不见了。”

当着全车人的面，万小年问了那老妇人的号码，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刺耳的铃声从那女子身上传了出来，而她的脸颊也烧成了一片火海，和之前的嚣张跋扈相比，此时的她就像一只战败了的母斗鸡，她低着头，唇色苍白，不再争辩什么，而是把手机递还到老妇人手里。

了解了整个事情的原委后，车上的人开始不停地对她指指点点，而就在这个时候，悦小小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安慰道：”姐姐，你怎么又做坏事了，我才过去那边坐了一会呢。”



《许你一株曼陀罗》 尾声 天有天堂 于此安乐
引子

一年了，我坐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仰望苍空的颜色，我知道在那上面，住着和这些故事里一般模样的人。

他们或悲伤、或愉悦、或激奋。但他们永远都不曾把自己温暖。就像看故事的你们，心里总是缺了一个角。

【如果文字会唱歌】

不停地写，始终坚持书写这个动作，可是文字出来的时候却总是沉寂着脸，且流了一脸的泪。

该如何是好，是将它弃于无人的荒野，还是该把它丢在皑皑的雪堆？

然而，终究是心心相通的，于是我只得把它捧在怀里，顾自清唱一支歌，抹干它脸上的泪，带上它一道走向通往光明的路。

【消失的城堡】

我把文字带到了一座城堡，那里面住着一些冷面带笑的人，他们弹吉他喝咖啡，靠在一起生篝火，但却极少言语。

直到某天我把文字呈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捂着脸轻轻地哭了。

他们说，好久都没有释放悲伤了，因为城堡里的小茉莉枯萎了，挂在天上的上弦月暗淡了，蹲在脚边的波斯猫睁不开眼了。

我在城堡转了一圈，告诉他们，都走吧，既然这里已不复昔日的光彩琉璃，但前提是要带上我身边可怜的文字。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置可否地笑了，原来啊，生活可以这般美好。

【梦里花】

我认识的人都有梦，在梦里他们是一簇簇纯白的花。

他们告诉我，昨日今朝未来都会有朝阳，只要向前举步，只要闭上眼睛轻抚一下左边的胸膛，那定会有无边的温暖蔓延成河。

原来如此，故事看完了，文字圆寂了，我听见它低语，仰望天堂，我就在那里。

【许诺】

我曾与文字有过这样的许诺，每年中的一个阳光流转的午后，我都会到山那头看望它，即使它已入土为安。

四月的天果然热闹了许多，街边的小商店里陈列着各色鲜艳的帽子，我顺着街道这头走到街道那头，心里无端地滋生出些许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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