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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石林。
细薄如纱的冰裹在叶片上，似青褐色淡淡地随风而舞，雪缓缓而温柔地飘落，透过石叶间狭窄的缝隙融化了。
漫天飞雪中一道微绿的影子若隐若现，似朦胧的幻纱。那是一位娇弱的少女，银色长发垂地，雪柔柔地在她单薄纤细的肩膀上撒娇。她温润的眼眸中蕴涵着成熟的气息，望着飘渺的雪花，淡淡的忧伤，自瞳孔扩散。
她身旁站着一位玲珑的女童，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置着一束尖锐的白光，她眉间微皱，心疼地望着绿衣少女，眼神也隐藏着痛苦。
绿衣少女将双手靠在唇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收起忧伤的光芒，转为柔和的微笑。她伸出白玉般的手，只见纤纤玉指上掂着一枚卵石大小、晶莹透澈的冰。
“小姐……”一直安静的女童见到少女的举动不禁喃喃地低呼。
绿衣少女没有理睬她，从托盘里轻轻拾起那束尖锐的白光，一抿唇，向手指划去！
血，鲜红的血，滴落在那块特别清澈的冰上，温润如玉的纤指与白光轻轻摩擦，少女的笑容柔和如水。
风，激烈地卷起！
银色长发乱舞，笑容僵硬。
……
一千年前的魔界。
深幽黑暗。
犹如地狱。
魔界殿堂隐隐闪着几盏火光，将黑不见低的殿堂装点得诡异神秘。
殿堂下屈膝半跪着一名年轻男子，眼神十分怨恨凌厉。
他的战袍残破不堪，还遗留着斑斑血迹。
“夜冥王，你究竟想怎样！”他冷冷地问。
魔尊宝座上的浓白雾气渐渐散去，一道黑色魅影浮现，阴风刺骨，长发披肩，腥白修长的指尖抚摩着轻薄的黑面纱，森冷的瞳孔若隐若现，使人发麻。
他双手搭在座上的骷髅头上，指尖不断磕着它，那骷髅双眼忽然像活了一般闪耀可怖的青光，直视着殿堂下的男子，“违犯魔规，你说如何处置”黑灰的唇瓣与面纱轻轻碰撞，带有诡异的微笑。
“不错，我是违犯了魔规”他不屑地看了夜冥王一眼，续道：“所谓的魔规，就是阻止你统一人、仙、魔三界，还有真正的正义，那么，岂不是全世界与你为敌？！你的妄想是不会实现的！”
夜冥王眉间轻轻一挑。
“别当我白痴！”他声音凌厉“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你的阴谋吗？哼！记得你藏在毁灭魔箱中的金钗吗？”
顿时，夜冥王脸色煞白，丹红的唇微微颤抖，纤细的指尖点中他，强笑着说道：“好！好！影飘离，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乖乖去死吧！”
他为何如此惧怕？
雪在下，轻柔而阴毒地覆盖着魔界。
殿堂中，血遍地流淌，阴狠的气氛，猩红的颜色。
年轻男子倒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虽然瞳孔织满血丝，但依旧黑幽黯淡。他一抬头，一滩血水吐出。
他痛苦地咬牙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会得逞吗！告诉你不！”声音是戛然中止的，他张口，又一滩血水喷出。
夜冥王是不会让他说完的，一抬指，利剑贯穿他的咽喉。“想说什么，到地狱再说，我倒要让你的冥灵看到我统一世界，哼！小子，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妖冷的回音荡在四周，幻做万千利剑，重重击在男子的心上。
他诡异而恐怖地笑。
突然——
一阵冷气破门而入，所有物具凝结成冰。
夜冥王斜眼，火焰与寒冰对峙。
 
 
“轰——！！” 
两者爆炸！惊天动地的巨响！ 
门外出现一位柔美清秀的少女，微绿的纱衣，银色长发掠过粉肩垂于地面，有种王室女子的气质，她眉间稍皱，水蓝色的瞳孔满是焦急与担忧。 
夜冥王脸色一板，怒喝：“怀香，你来做什么，魔界殿堂就允许你如此放挡吗！” 
“叔叔，您答应香儿决不伤害飘离的，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欺骗香儿！”夜怀香一咬牙，忍住泪水说道。 
夜冥王冷冷地转回头，瞪住倒在血泊中的影飘离，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我答应的，从不会实现！他必须死。” 
雪越下越大，魔界却丝毫不冷，冰还未触碰到，就已经融化消散了。 
怀香难过痛苦地闭上双眼，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地面。她的声音细若游丝：“让他离开魔界，让他失去所有记忆，让他重新长大，只是，求您别杀了他。” 
雪，回旋。 
夜冥王斜眼，唇间一抹嘲讽的冷笑。 
“好，我不杀他，但是，有一个要求！” 
夜怀香呆怔。 
“永远别让我见到你！滚！” 
………… 
晶莹的泪水在她脸上放肆地流淌。 
千年栽培的玄冰，怀香将自己的幻灵融入冰中，使它变化成人，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她定下了咒语，将自己对影飘离的浓烈爱意封印在一株五色草中，替她完成一辈子的心愿。只是，她再也无法是一个魔，一个人，甚至，她只能成为虚无。 
她纤指一点，白荧鸟幽雅地飞到她面前。怀香温婉地笑笑，将玄冰系在白荧鸟的腿上，说了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语言。白荧鸟听懂后，示意地轻轻一点小脑袋，扑呖呖地飞走了。 
天际，划下一道长长的泪痕。 
夜怀香凝视天空，眼泪仍然放肆，她没有理睬，倒增添了几分忧郁美，她的笑容温婉而忧伤，纤纤玉指中的五色草轻轻飘摇。 





第一章异于常人



南方小镇。
偏远荒僻的小城镇。
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穹神秘幽淡，缥缈的雾气还没散尽，零零碎碎留下少许光芒。
虽是清晨，但小镇内早已繁华一片，各种各样的吆喝声，买饰品的，卖肉包的，卖豆腐的，多不胜数。
小镇客栈中走出一位美丽绝伦的女子，她一手叉腰，一手拍打自己尚未苏醒的脑袋，娇蛮的脸庞更是多了几分素雅娴静。完毕，她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晨姐姐，早啊！”对面烧卖铺大婶的小女儿兴奋地朝她招手。
她，无名无姓，是十七年前客栈的林老板无意在树丛中发现的沉睡女婴，善良的他心有不忍，于是将她抱回客栈，取名为林晨。似乎是天意，林晨沉睡十年后苏醒，灵巧活泼，轻身如燕，里里外外一把手，将客栈管理得头头是道。她的风华绝代倾城倾国更是招来一大批富豪客商前来谈生意，从此，客栈的生意直线发展。
小女儿见林晨不理她，便跑过去抱起她的手臂撒娇起来，“姐姐最好了，今天陪泱儿去逛街嘛！”
林晨故意把头抬得老高，目不转睛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泱月急了，摇着她的手，快要哭了，“姐姐，要不，要不泱儿今晚陪您聊天……答应我嘛，泱儿可是仗着姐姐的面才得去玩耍的……”
“那…今天你帮大婶做了什么？”林晨终于说话了。
“我…做了……呃…姐姐，今天例外，呵呵呵呵……”泱月这才想起林晨布置给她的要求，不好意思地扰扰脑袋，想蒙混过关。
一个爆傈出现在她头顶！
“整天就想着玩，快回去！”
泱月条件反射地抹抹眼中的泪水，很无辜地嘟起小嘴：“呜呜……姐姐打人，呜呜……泱儿只不过想去逛逛集市，姐姐却这么凶，呜……”
林晨真拿她没办法，大大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道：“好啦好啦，依你就是了！”
“啊！真的，答应了不准反悔啊，姐姐太好了！不，不是太好，是非常好！不，不是非常好，是非常非常好……唔！”林晨急忙随手抄了一个大红苹果堵上泱月的滔滔不绝的嘴，耳根才得以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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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一派繁花锦簇，生意人都扯破嗓子拼命地大声吆喝，夸大其词地推销自己的商品，人行往来，笑声不断。
看来，做生意还真辛苦啊。
可是，林晨却怎么能够如此地轻松。
泱月暗暗用眼角瞟了她一眼，暗暗地想：若是说客栈容易管理，倒也不见得，若是说其实不是林晨所管理的…不对，这可是我亲眼见到的，若是……
她怔住了，不禁再瞟了林晨几眼，眼底流露出残忍和傲慢，倘若她不是人类……泱月唇边勾起得意的邪笑。
若不是人类，那么，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晨姐姐！我想去买几盒胭脂！”泱月指着前面一家脂粉店，天真地摸摸自己的脸，沮丧道：“我的皮肤都干裂粗糙了，哪有姐姐的这么好。”
林晨皱眉，“这叫粗糙？！”
“呃…是挺粗糙的，姐姐，陪我去看看嘛！”她半推半拉地将林晨“请”到了店里，随后在一箩筐的胭脂中挑出了一盒淡粉色的胭脂朝脸颊一抹，对着镜子感叹。
后房的门帘一挑，走出一位年近三十的少妇。明显看出她脸上抹着浓密的脂粉，举止柔媚，显得妖艳。她瞅见泱月，微微地愣了一下。泱月见状急忙一挑眉，少妇像会意似地客气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看看，这底色正衬您肌肤呢，多漂亮呀！”
泱月被人一捧，脸都羞红了，她又拿起镜子欣赏，“真的吗？我的皮肤很粗糙了，看上去都已经是个老太太了！”
“怎么可能？！小姐这么年轻，也许是干燥了，瞧瞧，用脂粉盖上不就好了么？走出门外肯定要迷倒一大片人！”少妇明白泱月的意思，急忙使了一个眼色。
泱月邪美地勾起微笑，放下脂粉盒，挥手喊道：“晨姐姐，你也来试试啊！”
 
 
林晨原本心烦客栈的工作还没做完，听到泱月一喊，心情反倒开朗了几分，回笑道：“不必了，自己开心就好！” 
少妇见尚未成功，急忙嗔道：“小姐，您这么美，为何不试试呢，怕是脂粉伤了您的容貌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晨被误会，急忙摆手，眉宇间都是无奈。 
泱月小鹿般可爱地拽起她，嘟嘴生气道：“姐姐，说好陪泱儿逛集市，怎么老臭着个脸啊，泱儿可要生气了！”说着，双手向前一推，林晨没站稳，险些跌倒。 
尖锐的小刀，寒气逼人，从泱月的衣袖里抽出。 
“小姐，您看，这多合适您呀！”少妇急忙抽出一盒水蓝色的脂粉柔媚笑道。 
流淌着血色的小刀，狠狠向林晨的背脊插去。 
狠！毒！辣！ 
泱月恐怖扭曲的面孔，充满仇恨的双眸。 
那一刀，仿佛使足了力气。 
朝心底的伤疤捅去…… 
“铮——” 
泱月恍若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弹开，狼狈地撞上后墙。手中小刀飞离，反向直插入门槛，溅起漫天的木屑。 
两人同时惊呼！ 
少妇再也顾不得妩媚动人的形象，掳起裙衬一跌一撞地冲过去扶起泱月，痛心疾首。“副尊主！” 
泱月痛得忘却了语言，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林晨扶起她，眉间微皱，着急问道：“泱儿，你…怎么了？” 





第二章辞别小镇


客栈。
大厅里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喝酒、划拳、论事。许多醉汉大字形在地上排开，把客栈弄得乌烟瘴气。
客栈内的客官有目不识丁的粗汉、有渊博阅历的书生、有温文尔雅的少年、有高傲冰冷的贵族公子。
据说，这次是玉城城主凝汐让各阶级人民都到这偏远的小镇“游玩”，不知究竟要处理如何大的事。
林晨黯然地扫视大厅兴致驳驳的人们，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不禁淡淡叹了口气。如今泱月腰折得很严重，血都快止不住了，大夫说她得安静地休息几个月才有可能完全恢复。
她轻轻闭上双眸，怎么会这样呢？好好的清晨，转眼如云烟。
胭脂铺女主人千叮嘱万嘱咐千万千万要让泱月复原，还威胁如果胆敢伤害到她就让林晨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反正是怎么残忍的词语都用上了。毕竟是在泱月的坚持要求下老板娘才肯放她回家，蛮横无礼一点也是应该的。倒是林晨很纳闷，怎么一个胭脂店老板娘比她还要焦急。
啊！差点要忘了，大夫说过要每隔三小时为喂泱月服一次药！看着桶里的水已经漫过两刻度，林晨才蓦然从神游状态回归，使劲给了自己一个爆傈，惨了，没炖药！
药包…药包，在哪里呢？她翻箱倒柜，却硬是找不出这么个救命的东西。转眼，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啊！到底去哪了？！林晨着急得快哭了，现在要她从楼顶跳下去也不能没有药包啊！
她一咬牙，干脆不找了，沮丧地拔足直奔厨房。
大夫早已离开了，药又炖不成，索性弄些大补的吧！她卤莽地撞进厨房，只见——
厨房灶上熬着一锅汤水，徐徐清烟从锅中飘散，甘甜淡雅的香味悠悠掠过林晨的鼻尖，停滞在她粉润晶莹的唇瓣上。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林晨两眼放光，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谁的？
她眼神陡然雪亮，她有了一个想法。
已到傍晚，皎洁的月露出点点素雅的光，斜斜映在林晨的青丝上，微红的发丝衬着月色有说不清的动人美丽。她，坐在灶边沉沉地睡了，脸上带着因等待而困乏的疲倦。
她，等了很久。
她，一直在等。
等那锅浓香美味汤水的主人。
忽地，门被轻轻推开了，淡淡书香的气息席卷而来。
她，醒了。
揉揉朦胧的睡眼，眼神忽如水晶般清澈，她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她。
两人都怔住了。
她，似冬日最皎洁的冰晶细致雕琢而成。
他，似夏日最厚实的书卷经历万千沧桑。
他一袭纯白如羽的华衣，袖口缝制着星星点点的光华。他凝视住她，目光渐渐清远：“你，是谁？”
林晨才回过神来，正想开口，忽然眼角瞟着汤水里月色的倒影，心中一乱，变得慌张起来，忙问道：“你的汤水能否借我一碗？”
他皱眉不解：“借？那…怎么还。”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通常借这种东西就等于给吗？
“怎么还都好，反正你借我就对了！”怕泱月真的出事，林晨语气中明显已有不耐，不像是请求，倒像是要求。
他优雅地摇摇头，声音温如细流：“要是左护法知道你要了去，将会引起如何大的一场血战啊！”
她轻轻一跃，落到灶旁，夺过沙锅，温婉地一笑，眼神陡然锋利，“不借吗！那我全要了！”
话音未落，她就抄起长鞭奋力向前递出，快如疾风，力如猛虎。
就在长鞭扫过脸颊那刻，白衣男子迅速地挥动折扇，正好架住了长鞭的攻势。他身影一晃，向后倒退了数步，淡笑道：“根基还行，修炼不够。”
“你管我！”见对方不怒反笑，林晨眉间微皱，一踏桌面，向上跳开，抱着沙锅挥鞭疾下，忽而脚尖一点，转到对方身后，重重甩他一鞭！
可是——
她快他更快，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不但不躲避她迎面的一招，反而以静制动，待她转后时，折扇落下，一个回收，瞬间将她长鞭缠住。她错愕地看向他，长鞭脱手而出，摔在灶上，溅起点点火光
“还要过招吗？”他微笑。
如柔而坚硬的温玉。
她横眉倒竖，悻悻道：“反正这汤我是要定了，你给也行，不给也别想拿走！”一个翻身，点向他的软麻穴。
他身影一闪，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双手晃过她的脖颈，将挂着的链子扯下，温和地对她微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了，为了你的安全，这个将在你归还‘羊脂玉焕汤’时双手奉还。”说完双足一点，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林晨蓦然惊骇，双手摸上脖颈，发现空无一物，急忙向他早已消失不见的方向怒喝：“喂！你还给我！！这个不行！！”
没有人理睬她。
月色依然淡淡而迷茫，婆娑的树影摇曳，妩媚多姿。
她气急败坏，狠狠地瞪住他离去的方向，那个紫菁链，是伴随着她出生的，可谓是集大地之造化的宝物。
没有人能够要挟她。
她发誓她一定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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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温柔地渲染窗内无华的素颜。
微瞌的水蓝色眼眸有些失神。
绯色衣裳泼辣中略带宁静。
静静地挥洒在月光下。
竹影斜斜映入窗内，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曳，恍若受不了漫长的等待，在起舞中叹息。
那闭合的眼皮渐渐抬起，长而整洁的粉睫颤抖。
她醒了。
娇滴滴如初生的小鹿。
温柔而无助。
她看着眼前的人儿，心猛然抽慉，眼神闪过一丝仇恨，又急速地消失了。
“你，救了我。”
她没有询问，肯定地说了出来。
林晨涣散的心思凝聚，微笑道：“你醒了。”
泱月不理会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便要下床。
“大夫说你不能动！”语气焦急而担忧。
“任何人都管不了我！”她憎恶地睨视她，眼神一转，落床边的‘羊脂玉焕汤’上，“给我的？”
“是，你需要。”
“不必。”泱月穿好了她的鞋，刚想起身，却力不从心，摔在床上。
“别动！”林晨扶住她，却被她推开。叹了口气，林晨道：“你怎么会这样？”
泱月嘴角勾起一丝诡异，她冷笑，手轻轻一挥，‘羊脂玉焕汤’稳稳地飘起，如瓢泼大雨“哗”地一声从林晨头顶泼下。
她全身的衣裳全湿透了，微红的发丝垂下额头，盖住她宁静温润的双眸，汤水顺着发丝滴落，滑下她的眼角、唇间、下颚，最后滴落在冰凉的地上。
她没有一丝颤抖，也没有一丝惊讶，她只是静静地问：“泱儿，你怎么变成这样？”
泱月凝视她，许久许久才说道：
“你真以为我是涣月？”淡而冷酷。
“是。”
“你不再会的…等你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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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绿酒、载歌载舞的客船。 
飘荡着醉人的琴声，风忘情地舞着，竹叶、青草、娇花也随风起舞，挥洒心中那一份热情。 
水波泛起一丝柔而纤细的涟漪，倒映着华丽庄美而逍遥的天地。 
那是玉城客船。 
如玉般洁美，冰清柔润的客船。 
船头甲板上迎风勾画出世间绝美的线条。那绯红如火的衣裳，飘摇在风中。 
泱月削葱般整洁修长的手指一抬，点中了玉城客船，冷冷说道：“你真的要走，是吗？” 
林晨淡雅一笑，正要没入那片喧闹中。忽然身后传来冷如冰霜的声音：“你会死吗？” 
“再次遇到你之前，不会。” 
“你很肯定。” 
“因为你并不希望我死。”她无奈地苦笑，抬足没入黑暗中，船头只有寒风依旧，月影依人。 
泱月瞳孔中闪过一片亮黑，唇边勾起不自然的笑。 
她，真的不是人类，因为，那股力量。 
如此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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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小镇。 
如梦的小镇。 
依稀天蓝澄清，花逐水流。 
仿佛还在昨日，林中哭泣的女婴引来客栈年轻的老板。 
她哭得很厉害，却仿佛在沉睡。 
他无子无女，于是将女婴抱回家，细心地照料她。 
十七年前的女婴，竟沉睡了十年。 
人们议论纷纷，说法不一。 
有人将她认定为妖魔，有人将她归类为神仙。 
十年后，她醒了，一夜之间从女婴长大成为美若天仙的女孩。 
于是众人停止了猜测，于是她开始帮助老板干活。 
人们震惊，她心灵手巧，从打杂到管理，无一不通，客栈由冷清转为兴隆。林老板也待她如亲女儿，耐心地教她武功、文学。 
万千人嫉妒的绝世容颜。 
万千人感叹的灵巧身手。 
万千人为之所倾倒。 
十七年前，十七年后。 
那绯衣女子如今要离开，离开养育她十七年的小镇。 
只为了能澄明她身世的东西。 
她没有告别。 
她说她会回来。 
即使她死了也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南方小镇。 
只因为这里是南方小镇。 





第三章冤家聚头


长安。
远远传来锣鼓敲打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肃杀的气息。
人群一拨一拨朝声源处汇聚，仿佛即将发生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急迫而幸福的笑，手脚并用努力争取挤到人流的最前端。
城门缓缓敞开，拖着长而沉重的声响。
刹那间，人群恍若应和了一般，分列两排，不拥挤不粗暴，空出一道不宽不窄的路。
至高无尚的严肃，将在场各位的心一阵紧缩。
好大的排场！
林晨在心底里暗暗赞叹。
队伍缓慢而庄重地前进，层出不穷，眼花缭乱。中间抬着两顶华丽的轿，前者由金漆着色，后者倒添了几分女子的素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们反复跪拜，口里高呼着同样一句话。
人山人海，望无边际。
皇帝掀开垂帘，示意点头微笑。
那一笑，仿佛人心得到鼓舞，所有人都绽开幸福而满足的笑，凝视着渐渐远离的队伍，目送皇帝顺利回宫。
而另一顶素雅的轿子，始终没有声响。
忽然——
剑气凌厉地划破肃杀的气氛。
一阵白光闪过，狠狠贯入那顶素雅的轿子中。
所有人惊骇地怔住了，眼睁睁看着轿子支离破碎地分解，一瞬间爆裂在地上。
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太监宫女们大呼保护皇上和御林军与刺客打斗时兵器的碰撞声。
林晨完全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下居然行刺。她猛然回首，周围的人群已不再惊骇，而换上了一种期待和专注的眼神。
他们在静静地等待。
兵器的撞击形成一道刺耳的交响乐，激昂地将生命的血腥与残忍演绎。
命运的悲歌。
惊奇的是，与白光交手的御林军无一人受伤，对手好像故意让步似的，只将他们震退。
可是，被震开的御林军反而得寸进尺，一批退下一批又进，好像是永远也停止不了的战斗。
哪有这么傻的敌人……
林晨微叹，看来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她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玉城人，他们早已汗流浃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个“刺客”，是玉城人吧。
林晨倒也不希望刺客受伤，如果可以，她希望有人能够阻止这场斗争，最好两边都相安无事。
轿内的唐朝皇帝李适原本就心宁气平，发现刺客没有害人的打算，便微笑地挥了挥手，示意御林军退下。
打得兴起的护卫们哪里肯退下，执意要和刺客分个胜负，他们从单打变成了合击，再变到打群架。
那道白光应敌沉稳，不慌不忙，即使以一对几十，御林军也占不了任何便宜。
这倒使玉城人松了一大口气，他们擦擦汗，继续关注着这场斗争。有的玉城女子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眼看着这场战争又要继续下去，林晨一咬牙，挥鞭疾上，朝那两方的交际线拦去。
两方见有人阻拦，都识相地向后一退，让开一道，以不至于伤到来者。
轿内的皇帝见状也是淡淡露出赏识的笑。
林晨卡在两者之间，豪迈地作辑说道：“有事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锦衣卫头领有些恼怒，恨恨道：“你个小丫头竟敢帮助刺客刺杀皇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哼，一同捉了！”
听到“小丫头”三个字林晨本就十分愤怒，再听到御林军们要抓自己火气一下就冲顶了。她一抬鞭，怒道：“有胆就来！”
另一场战争又要开始了……
玉城人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
只听得一阵清远温和的笑声“蛮丫头，你才是最不讲和气的一个吧。”
林晨瞬间震惊，这会可是大大地震惊。
这个声音……
唤起了她最难堪的往事。
白光如彩蝶一般飘落，急速的光芒渐渐消失，露出一袭白色华衣。
白衣人恍若未经雕琢的软玉，华而不浮，柔而不弱。
他轻轻降落地面，对她微笑。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狂乱的眼神交织，身形一转，怒喝：“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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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知道玉城人在执行一件大事。
一件事关武林存亡的大事。
她也许就不会这么做了…
当她正想实现那个誓言的时候，她怔住了。
她发现他身边站着一位妩媚女子。
如沾满露珠在烈日下搔首弄姿的萱草。
那妩媚的女子也正看着她。
只是，眼底流露出的是厌恶，是轻视。
她紧紧抱住白衣人的右手臂，扭过头避开林晨的目光。
 
 
她，是那顶被粉碎的轿子中的女子。自幼从醉花楼出身，得幸皇帝出游可怜她，将她带回皇宫收做义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下一刻。 
林晨结结巴巴地说道：“咳，你们真…” 
两人人当场难堪，只有妩媚女子在冷笑。 
李适见状急忙吩咐回宫，气氛得到根本的缓和。 
“咳，你为什么不好好谈偏做刺客？”李适问他。 
“因为我们还不确定您是敌是友”他微笑：“即使您是站在魔界、雪岭那边，用人质要挟您，不也能够全身而退么？” 
“好计谋！不愧是玉城右护法。”皇帝鼓掌微笑，“那为什么不用我来做人质，逼皇宫军队服从玉城呢？” 
“这很简单！”白衣人端起茶细细品尝，妩媚女子静静侯在皇帝身边关注着白衣人的一举一动，“因为您是我们主要针对的‘对象’，即使获利军队，人心怕是也不服众，您一声令下不也可以收回么？！” 
“果然是与雪岭并列的天下第一强派！”皇帝语气中流露喷喷赞叹之情。 
白衣人放下杯子，一旁的婢女正要为他斟茶，却被妩媚女夺过，使眼色示意她让开，微笑地亲自为他斟满。可惜白衣人未注意到这一幕，目光一直停留在李适身上，“不过，雪岭这次和魔界联合，只怕我们的力量也甚微弱，不足以抵挡”。 
唐朝皇帝看着银溪照顾玉城右护法体贴又细心，不禁点头感叹，微露无奈之色，他唇边勾起欣许的淡笑，才带回的娃儿，这么快就有心上人了？！在醉花楼里可是从不让银荡之徒近身的标准的‘卖唱不卖身’刚烈女呢！ 
“陛下！” 
白衣人见皇帝走神，眉间一挑，轻声提醒。 
这声提醒倒是唤回皇帝走散的神，他一缓神情，正色道：“所以你就找到了朕！” 
右护法轻轻抬起食指道：“怎样，成交吗？” 
皇帝微扬前颚，沉思许久，才缓缓道：“事关重大，容朕思考三日。” 
“好！”右护法站起，作辑朗声道：“那我们就等三日！” 
皇帝微笑，轻轻一抬手。刘太监急忙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问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唐朝皇帝扫视殿内的玉城人，目光最后落到白衣人身上，他淡笑着吩咐：“去准备三十间客房让玉城人们住下，然后再领右护法去西厢房。” 
刘太监正想退下，又被皇帝唤住：“一定要打扫得干净整洁，必须靠近御花园，通风而凉爽，记住，玉城人是我们的贵客，不能怠慢了！” 
“是！”刘太监毕恭毕敬地对白衣人鞠躬：“右护法，您请！” 
“嘭！”一位身穿盔甲的魁梧大汉抬起右手用力在桌上一拍，桌子连茶杯都同时震碎，把在座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他坐在与白衣人相等的位置上，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陛下！”右护法瞟了他一眼，微笑地开口：“在下认为玉城左护法也理应受同等待遇。” 
原来此人便是玉城左护法铁玄，江湖传言蛮横至极，身形体态魁梧，目露凶光，力大少语，身穿一身褐色盔甲，常在江湖上行走，以铁锤为随身武器，素有称号“铁锤三臂”。 
皇帝轻掂自己的下巴，打量他许久，忽然朗声大笑，道：“好，再清理一间西厢房！” 
“这……”皇帝虽准许右护法的请求，但白衣人还是面露难色，他眼角不时晃到以无比凶恶之光瞪住他的林晨身上，最终还是温和道：“这位蛮小姐……” 
看他的一举一动，唐朝皇帝也早已猜到了七八分，他看着林晨迅速涨红的脸，微微失笑，却又突然醒悟地瞟了一眼银溪，只见她美目含怒，双手攥拳，极不友好地瞪住这位“突如其来”的“侠女”。 
“本姑娘才不要你的‘好意’！”林晨认定他是故意为难自己，摆出一副“坚决不屈服”的气势驳回他的假惺惺之词。 
右护法无奈而温柔地摇头。 
不知道有谁故意咳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那…再腾出一间西厢房！”皇帝马上“识相”地打破尴尬，急急忙忙推说自己累了，要回房休息，只让刘太监带领他们三位前去西厢房。 
左护法铁玄一声不吭地走在前边，右护法对林晨微微一笑后也打开折扇潇洒离去，只有林晨一人赌气站在原地，待他们背影消失后才怒嗔追上。 
银溪特意倒的茶水早已凉透，本来就一肚子恼火的她待白衣人离去后更是气急败坏地将茶具摔碎，闹起脾气来，任婢女们怎么安慰也没多大用处。 





第四章倩女心动



西厢房。
素雅干净而华丽的贵宾房。
细细的柳条垂下净窗，屋内栽着各种各样的盆景，全是名贵的花草。
林晨双手托腮，懒洋洋地趴在五角桌上，呆呆地面对着窗外。
她在想什么呢？
离开南方小镇也将近一个月了，不晓得那些挂念她的人都怎样了，这样不告而别究竟是省事还是让人担心？她自己竟也有丝丝的后悔。
泱月呢？她怎样了。
林晨涣散的眼神凝聚再涣散。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那个陪她从小玩到大的可爱女孩，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怎能让她放得下心呢？
“笃笃笃——”
门派传来敲门声，一个纤细动人的娇声传入：“我可以进来吗？”
果然来了，林晨呼了一口气，道：“进来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皇帝新认义女银溪。
林晨缓缓站起，微笑着问：“银溪姑娘，你有什么事？”这回她才能够仔细地打量她，淡黄透白的纱衣，水蓝的衬裙，紫红眼影衬着水灵的大眼睛显得娇而妩媚。她两臂绕着的丝带轻轻地随风飘舞，宛若画中美妖。
她白皙柔细的纤指拨开锁骨前的发丝，轻笑道：“既然你已知道我的名字，是否也该回告呢？”
“哦，你就为了这个来啊？我姓林，单名一个晨。”
“林晨，呵，很普通的名字嘛…”银溪身姿一转，坐入竹椅中，手指玩弄茶水上漂浮的叶片。
林晨毫不生气：“普通啊？哦，我对名字并不十分重视，见笑了。”
惹不了她生气，银溪眼睛一转，冷笑：“靠别人的面子住这么高贵的客房，不觉得很丢人吗？”
听她语气中带有七分挑衅，林晨秀眉一蹙，沉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银溪睥睨她，玉指托起自己晶莹的脸颊“看来你武功并不强，是故意出风头让寒泽哥哥注意的吧。”
“寒泽？谁啊？……”林晨相信自己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一面努力思考一面喃喃问道，突然，她惊道：“你说…他？那个右护法？！”
银溪白她一眼，“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跟我抢！”
“抢他？我会跟你抢他？别自作多情了！”林晨哭笑不得，杏眼一瞪，透露出十足十的不屑。
“话说得好听，谁晓得你会不会暗中**他。”对面前这位“侠女”银溪本就十分厌恶，再看到寒泽为她不惜在皇帝面前请求，更是火上添油，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累了，请你出去！”林晨挑起眉毛，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在空中一划，摆了一个“不欢迎你，请出去！”的姿势。
“你！”这样毫不客气的“送客”使银溪火气猛窜，她一下站起正要发怒，忽然朦胧中门外闪过一丝淡影，白色的淡影。她瞳孔流过一丝清澈，努力压下火气道：“小姐我刚来，你就要赶客吗！”
“不敢不敢，本姑娘只是累了，既然你要说这些无聊的话题，请你找别人，本姑娘不感兴趣！”她说完就一个翻身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闭眼就睡。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话题，我不管你累不累，快给我解释清楚！”银溪怒目而视。
林晨抬起一只眼，皱眉道：“你说！”
“我命令你给我滚得远远的！！”这样的说话方式令银溪感到十二分的被轻视。
“否则呢？”林晨不屑。
“否则我要求义父将你发配边疆，永生不得归回！”银溪颐使气指地等待她的回答。
“你没资格。”
银溪又羞愧又难堪，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费尽心思讨好她，哪敢和她说这话？！她美目圆睁，咬牙切齿，裸露的粉肩早已气得阵阵发抖。
她双手合十，愤怒地念动咒语。只见丝带上升起袅袅轻烟，千万种光彩映亮整间厢房。
躺在床上的人儿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银溪冷酷地笑，一扬手，丝带脱臂而出，缠上林晨的脖颈。
“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淡淡地说“你会在噩梦中慢慢死去，小扫或，这就是违背我命令的下场！”
忽然。
门开了，几乎没有一丝声响。
银溪的瞳孔收缩。
书卷一般的气息，轻柔而无声。
他，终究还是来了啊！
寒泽飘过她身边，轻轻地试探了林晨的鼻息，随后定定凝视着她：“你这样做不对！”
她伤感地勾起微笑：“你关心的始终不会是我啊…”
“溪，你不是故意的！”他双手搭上她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会害她的，对吗？”
“要是我说不对呢？”银溪露出残忍的邪笑。
他一愣，接着如温玉般柔和地笑了“我相信你。”
她微微一震，低下头，垂落的青丝已遮挡她的表情，良久没有说话。
“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寒泽微笑着说道：“我相信你，溪，你不会有意伤害她的。”
银溪渐渐抬起头，眼角还遗落着两滴水晶般的泪，忧伤的她比平时更娇柔、更妩媚、更动人。她樱唇轻启，声音细若蚊虫：“寒泽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在你心里比谁都重要”她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可是，她中了毒，你不知道吗？”
“毒？！什么毒？溪，你快解开！”寒泽一愣，皱眉。
“毒不是我下的”银溪坦白地迎上他的目光“什么毒我不知道，只知道这并不是人间的毒，阴柔狠辣。总之现在她全身都在缓慢地流血，而我们却看不到任何血迹。奇怪的是，这种毒素会保护它的主人，不会让她受任何刀剑损伤。虽然这样但是它依旧很可怕，因为它能使人感觉不到痛苦，也隐藏了流血的痕迹，依如往常一般活动，直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瞟了眼寒泽，旋开瓶盖，取出一颗药丸递给他“很奇特是吗？世界上什么毒药都有，我虽然多少懂得些药方，可还是救不了她。只有等她在噩梦中，毒素才会消磨大半部分，这时给她吃下五灵丹，或许情况会有所好转。”
寒泽接过药，勾起淡淡的，温玉般的笑容“溪，原来你是在帮她，谢谢你。”
这回她没有笑，只是瞟了正在做噩梦、浑身冒冷汗的林晨一眼“你喂她服下五灵丹，对不起，泽，我救不了她。”
我还是比不上她啊，那个绯红衣裳的女孩，有着绝世的容貌，非人的强大灵力，银溪忍住眼底那抹晶莹的泪。
…………
……
“得罪了，小姐！”
在白衣人的剑气震慑下，轿子碎成千万片，红顶的绸散成丝状，一根一根飘落，萦绕在她的周围。白衣人一手揽过她腰，将她抱起，一手执长剑击退围攻的锦衣卫。
她拔出碧玉金簪，想扎死这不怀好意的刺客，忽然她怔了怔，没有下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却始终没有后悔，将碧玉金簪插回了头顶……
……
…………
不知从何时开始，也许是那绯衣女子的出现，也许是那一袭白羽华衣的降临，她就已经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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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御花园。
鸟儿在树枝嬉闹，扑着翅膀唧唧喳喳地努力啄到对方的脑袋。小青虫在一旁歪着头缓慢挪动着，仿佛一点也不畏惧两只天敌，它懒洋洋的，摆出一副‘我没吃它它就该知足了，还敢来吃我？’的得意架势。
“诺”寒泽拍拍林晨，笑道：“它真像你！”
林晨顺着方向一看，脸立刻就红了，抽鞭一挥，怒道：“你敢骂我？！找死！”
虫依然在缓缓爬行，啃食着嫩绿的叶子，它的体积肥大，像不解世事贫苦的贵公子。
皇宫，养出的是这种人吗？
“溪花？”李适忽然发现了一丛紫红而妖艳的花。
 
 
林晨一听，使轻功几步飞过去，首先到达。她仔细观察这丛溪花，白里透点紫红，淡黄花蕊，水蓝花萼，妖娆而诡异。她突然觉得好奇怪，自己的视线竟移不开了，她想伸出手来抚摸它，她更想看它一辈子…… 
她的手轻轻触上花瓣，温柔而动人的妩媚，飘逸若仙的感觉，她眼神流露出一种强烈的渴望，仿佛饿虎捕食，残忍而喜悦。 
“不要碰！”李适一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硬生生拽离了溪花。 
强行脱离自己的“欲望”，林晨极不愉快地瞪着这位唐朝皇帝，仿佛着了魔一般。突然，她眼底闪过一丝亮蓝，双手伸出，想撕抓李适的脸。 
“你在干什么！”寒泽架住她的手，使劲摇晃她。 
看着这为“突如其来”的客人，林晨感觉好奇怪，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让我进食？我好饿啊……咦？他会动呢，好好玩。林晨呆呆地傻笑，模仿着寒泽的一举一动。 
“快！用冷水泼她！”李适瞟了一眼溪花，急忙命令刘太监去提水，不怒自威，急迫而带有一丝恐惧。 
这……寒泽一愣“不太好吧…用冷水泼……” 
看着林晨傻笑而接近疯掉一般，李适皱起眉头怒喝道：“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快！否则她会死！” 
寒泽很少见皇帝这么愤怒地命令，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厉害，急忙接过提来的冷水，正想泼水救她时，忽然一怔，他发现林晨的发丝因刚才的粗暴而垂下眼眸，怕她更难受，急忙笨手笨脚地拨开，随后，一咬牙，将水向林晨头上泼去。 
“哗——！！” 
水迎面而上，将她身上淋湿了透。林晨呛了一大口水，因寒泽拨开她的头发，而又未能闭上双眼，冷水竟迎面泼进瞳孔，待神智恢复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眸申吟。 
“喂！你竟敢用水泼我！”她也顾不得浑身湿透的衣服，生气地挥拳而上。 
真是糊涂啊……李适看着他们，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玉城右护法……居然也会这么糊涂…… 
几个起落，寒泽已经跃到皇帝身边，“啪”地一声，折扇打开，扇了几下，问道：“这溪花是什么东西？” 
林晨闻言便不再追逐，停下来凑过去也等待回答。 
“溪花……”李适顾望了他们一眼，叹道：“这是银溪带回来的花，很阴毒，没想到她居然把它种在御花园……” 
“溪花？银溪？”林晨一愣“我记得刚才……” 
“蛮丫头，你被溪花控制了！”寒泽含笑“要不是冷水……你还恩将仇报…” 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林晨脸一红，瞪道：“我…怎么了！才不是…”她忽然转身，淡笑：“不过，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林姑娘，溪儿好像很恨你，你得小心了！”李适的笑容渐渐隐去。 
“她，恨我？！”林晨一愣，瞄向寒泽，突然摆手笑道：“那也自然，还不是白衣猪头害的！” 
“咳！”寒泽干咳了一声，示意不满。 
“不是，我说的是…溪花！”李适皱眉：“溪花能够由银溪控制，像你刚才得的那种神智不清的魔法它可以指定人选。比如，我和寒泽即可不受任何影响，而你，不行。” 
难道……溪是故意要杀了她？！寒泽一震，眼神流露出不赞许的目光。 
“还有她的幻术，很厉害，林姑娘，你需要小心了。”李适望向林晨，只见她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不可能的故事。 
“林姑娘！”李适皱眉。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林晨一愣，微笑。“不过……”她眼神黯淡下来“幻术，是高层次的法力，武是不能与术为敌的，可是我只会些简单武功，或许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这样吧，朕派御林军来保护你。”李适想了半天，又摇头反对“皇宫内只有护国巫师和溪儿会幻术，派锦衣卫也是多此一举。” 
难道，林晨注定宿命终结吗……？ 
“要不…明天我们启程回玉城，那里幻术师不计其数，我会请求城主保护你的。”寒泽瞄了林晨一眼，见她呈不悦之色，连忙改口“如果，呃，你要学，也是可以的……” 
林晨这才得意一笑，“那好啊，反正我会做出你那宝贝汤的，到时你还得还我紫菁项链！不过，你们玉城的‘大事’还没个底呢，就要走吗？” 
“三天期限…”寒泽掐指算了一下，脸色很难看，他沉声道：“明日…最后一日…溪完全有可能除掉你…” 
李适忽然笑着摆手：“不用等了，朕准许，玉城缺武，皇宫缺术，咱们合作正好补缺，为何不呢！” 
“陛下，你…真的？！”寒泽一愣，连忙下跪，拱手道：“多谢陛下！” 
“你还是多谢谢林姑娘吧，要不是她，朕还不知道皇宫势力这么单薄。还有溪儿……”他愣了一下，急忙转了话题，继续笑道：“总之朕同意皇宫与玉城合作，共同抵御魔界雪岭！” 
“谢陛下！”寒泽和林晨相视一笑，同时谢恩。此时比起昔日的御花园更增温馨幸福，多了一份喧闹。 




第五章神秘遭遇

半夜。
幽深的气氛，妖娆的光华。
冷冷清清。
告别仪式并不很隆重，好像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似的，李适只派了景阳王和武清王前来和寒泽、林晨告别。
其他玉城人明日再启程回城。
寒泽——玉城右护法是这么吩咐的，因为担心银溪会在最后一晚对林晨下毒手，所以连夜摸黑逃了出来，又因为不能让银溪发觉，所以只得请求皇帝陪伴她聊天、下棋，以至于没法前来阻止。但如果玉城人全体离去，这么大的事她不发觉倒真奇怪了，林晨虽然抱怨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但在寒泽软硬皆施的压迫下，也只能乖乖换上夜行装。两人告别后，一同从后门溜了出去。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好不容易逃到江边，林晨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擦汗，寒泽打开折扇图凉爽，才刚刚喘了口气，只见远远行来一艘船只，灯火通明，船夫是个大叔，一边撑着船一边哼唱小调，船桨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十分悠闲。
“这位前辈，能否载我们过江？”待船只来到他们面前缓缓停下后，寒泽有礼貌地问了一句，声音平缓却清远动听。
“过江三百里，迷幻无踪城。”船夫昂首淡道“二位当真要过江？”
“三百里……无踪城……”寒泽喃喃轻道，忽然眉心一蹙，脸色苍白，指节无力地合起折扇，望向幽暗的对江。“三百里……无踪城……无踪城！无踪城！”
无踪城。
神秘而大雾弥漫的岛屿，传说它并不是小城镇，而是一个小岛屿，里面生长着各种毒花异草，气能攻心，汁能化人，是恐怖的食人禁地。但这传说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唯一现实只有——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无踪城后还能完好地出来。
船夫冷笑一声，淡淡道“二位当真要过江？”
寒泽还没来得及拒绝，林晨就先开口了，她一扬手，甩出一锭白银，气宇高昂“别吓唬人了，我们不怕！”
船夫大叔反手一扬，快到眼前的白银急速后退，一转眼跌入林晨怀里，“好！有胆量，就凭这句话，我不收钱！”他淡漠的语气中含有一丝钦佩，随即转为冷笑“可惜啊，好好的两人就要死了。”
“呸呸呸！你才死呢，少诅咒本姑娘，否则让你死得很难看！”林晨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船夫大叔也只是冷笑，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小船，没有丝毫和她争吵的意思。
小船缓缓没入黑暗中，先是四周慢慢变暗，随后连亮闪的星光也渐渐隐去，不一会儿，周围便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林晨呆坐在船头，一口一口地啃着出门时带的大红苹果，摸黑吃东西还是一种乐趣，她真没后悔同意来到无踪城，或许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无踪城是什么东西。寒泽迎风站在她的身边，一袭白羽华衣随夜风飘荡，他对船夫的冷漠气息无丝毫好感，皱眉望向远处黑茫茫的一片夜。忽然他脸色惨白，因为他感到清清楚楚的阴冷气氛渐渐浓郁，无踪城……不远了吧，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没阻止林晨豪放开朗的任性话语。
死亡……死亡……
不知是谁深夜吟唱。
寒泽不知面向哪一个方向，却是在对林晨说道：“夜黑了，你休息吧，到了我自然叫醒你。”
“哦！”林晨也只是随便应了一句，刚站起身就“啪！”地硬生生摔倒在船上。
“小心！”寒泽想扶她起来，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得作罢，焦急地提醒道：“别往前，掉进水中谁也救不了你，尽量向后退，先看清楚是否是平地！”
林晨双手撑在甲板上，正想向后移，忽然左手一空，“哗啦！”那只大红苹果掉下水里，那一瞬间她本能的反应就是伸手去接，身子同时向左一侧，却没料已越出了船檐，“啊——！”她惊恐地一声大叫，正要掉入急流的大江中。忽然——她感到她身后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扯回了甲板，同时她的手臂不知被何物咬了一大口，剧烈地疼痛。
“你不要命了！这江中到处是吃人的怪物！”救他的人正是船夫大叔，他这时才将早已熄灭的渔灯点燃，微微照亮一米内的地方，他淡淡叹道：“无踪城阴暗无光，甚至连靠近它的光亮一同熄灭，这渔灯不久就再也亮不起来了。你们不要在船头，很危险！再发生刚才这种事我就救不了了！”
“大叔…你看得见？”林晨刚刚从惊吓中缓过一口气，紧紧握住被咬伤的手臂，吃力问道。
“我来去惯了，但近无踪城一百里内的事物，我依然没法看到”他忽然感到自己说多了，急忙脸色一板，怒喝：“别磨蹭，你们快给我进舱休息！”
“进就进，凶什么嘛！”林晨发觉手臂没有刚才这么剧痛了，神色一缓，又不满地嘟嚷了一句，任性地回舱随意挑了一张好看的床躺下就睡。
寒泽随后也进了舱，只见里面设有三张床，一铺满是臭汗味，显然是船夫大叔睡的，第二张床有些淡淡的温柔气息，林晨正翻了个身，沉沉睡去，好似经了一晚折腾，已经很累了。他愣了一下，转头观察最后一张床，只见它却是小玲珑，朴素简洁。
船头传来阵阵歌声，沉稳中略带忧伤。
“曾经”
“树林里淡淡飘香的味道”
“幸福的影子在林间奔跑”
“捕捉那丝丝缕缕的微笑”
“毁灭！”
“血无情地滴滴落下”
“满地狼籍”
“我们曾经幸福地生活”
“在那漂浮不定的船舶”
“泪好似永不会断”
“世间残忍的音调”
“死亡……死亡……死亡……”
寒泽一震，冷抑的气息，死亡的歌曲。他忽然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奔波的船夫，荒凉的过去，冷抑的性格，他什么都明白了，船夫大叔让他们休息实际是不让自己忧伤的情绪影响到别人。
月圆。
每逢月圆之夜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哼起这首小调，这首悲寥的歌曲……
他，现在一定是在流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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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银溪挥手一扫打翻了玉枕桌上沏满茶水的金杯。
皇宫大殿。
还依如往常的金碧辉煌、壁垒深严，只是气氛大大地改变。
“你…你们！连同义父，你们都故意隐瞒我是吗！！好啊，连本小姐都敢骗，不要命了吗！你们都给我去死，一个也别留下！！！”银溪得知寒泽和林晨已先离开后大发雷霆，丧失理智。
“一个女人算什么，也敢在大厅广众之下发火，不想活了！”玉城左护法铁玄一直没吭声，直到她说出这句话后实在气不过，也野蛮地“回敬”了她一句。
“我呸！你个江洋大盗，也敢跟小姐我顶嘴！我可不是当初那任凭你们男人调笑的歌妓了，给我睁大眼睛瞧瞧！我可是公主，哈哈，公主！”她已接近发狂。
“嘭！”铁玄一拍右边的玉枕桌，愤怒地站起，单手抄起玉枕桌向银溪砸去。
银溪倒也不退让，双臂一晃，丝带倏地变长，几个回旋，将桌脚缠住，停留在半空中。她白了铁玄一眼，得意而轻蔑地笑道：“如何？！要不本小姐再陪你过几招？！”
“找死！”铁玄的声音冷而沉，他双目微眯，从背后抓起铁锤，一声爆喝向银溪攻去。
“嘿！”银溪双手一换，扭动纤腰，不停地旋转，五彩的丝带带起玉枕桌不时扫开铁玄的攻击。“小伎俩！”铁玄一声冷笑，双锤击向玉枕桌，将它砸了个粉碎。“呀！”银溪失去重力，差点摔倒，她玉手一推，“砰！”扶椅代替她摔碎在地上。银溪见铁玄一招得利，俏脸一怒，立马挥舞丝带，想卷起他的双锤。可是天下武锤举世无双的“铁锤三臂”玉城左护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她得手？他以重克轻，两三下猛砸截断她的丝带。
“啊！”银溪见自己的五彩丝带被截断，心底悻悻得很，急忙停止武斗，双袖一扬，带起狂怒的疾风。
“幻术！”许多玉城人惊叹地喊了出来。
“卑鄙！这根本不算幻术！”铁玄不屑这种邪魔歪道，他冷冷地说：“这是妖术！”
“妖术？！！！这女子居然会妖术？！不是人类……？”大殿内沸腾开了，众人沸沸扬扬地讨论开来，仿佛没意识到死亡的来临。
银溪无视他们的存在，双手一错，幻出妩媚的紫光，她的双唇也慢慢由粉色浓郁到苍紫色。忽然——“轰——！”大殿的地面倏然裂开，坚硬的金砖如火山爆发般从地下狂涌飞溅，一圈又一圈闪金光的白雾笼罩着银溪，她的长发飘散，放肆地舞蹈，强大的妖力迅速击向在座众人。
铁玄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一挥手，卷起七八分真气将皇帝和部分玉城人甩出殿外。“快逃！”他对众人怒喝，可是所有人都呆滞地望着他，甚至被甩出殿外的玉城人也正要夺门而入。“疯了，女妖！”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招“护甲术”护住全身，重心一沉，朝妖力中心奔去，虽然妖力与武力没法相比，但他一定要杀了银溪，不惜任何代价，他都一定要杀了银溪，否则，死的将会是大殿内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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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等待那决定生死的一刻，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悬那一线上。
妖力狂怒地席卷而来，蕴涵着诡异、恐怖、死亡的气息。
“溪儿，别闹了！”一个阴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皇帝负手站立，没有什么急噪之色，唯有眉间那一点微皱的痕迹。
而这同时——妖术消失了，紫光一下子幻灭，仿佛刚才发生的全是虚幻。
铁玄和银溪僵持着。不久，铁玄软软地倒下，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嘲讽地淡笑。而银溪，依旧动人妩媚、娇煞泼辣，没有一点妖怪的样子，她怒嗔：“义父！你们…这样，这样骗溪儿，我一定要找到寒泽哥哥，我，我讨厌你们，哼！”她身姿一旋，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护法！护法！！！”玉城人这才回过神，急忙争先恐后地扶起铁玄，为他运气疗伤。铁玄勉强睁开眼，淡道：“好…厉害的妖术，她…她竟然…不是人……”说完“哇”地张口，吐了一滩鲜血，昏迷过去。
这，怎么可能，一个柔弱的妓院女子，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毫发无伤地将号称“铁锤三臂”的武林铁锤第一者废去三成武功，难道…正如他所说，她，不是人……？？玉城众人目光流转，冷叹了一口气。
皇帝也在深思，溪的潜能竟然可以如此强大，看来林晨注定难逃，这是命吗？他抬头看天，轻柔的阳光模糊了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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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彻骨的冷。 
林晨独自一人待在冰窖里。 
什么也没有，她，只感到冷，彻骨的冷，从指尖一直冷到骨髓、心脏。 
单纯的冷，只有冷而已。 
她仿佛感到有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是什么？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想狂喊，她希望有人来救她，她不想这么死去。 
冷。 
非常冷。 
冷到麻痹。 
……………… 
………… 
“晨，晨，你怎么了？！” 
林晨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她看到了两个人影，白羽华衣……粗袍布衫…… 
是救我的人吗？来了？她想着想着就淡淡地笑了，我不用死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了…… 
“晨！”寒泽心痛地看着她，不难看出，那是种痛心疾首的剧痛。一边的船夫大叔也无奈地看着林晨，心思却似乎飘到了二十年前。 
林晨只觉得头一晕，冷意又上，急忙不顾一切地坐起。立刻，冷意消失了，和昨天一样……她的神缓了缓，才看清楚那两道人影是寒泽和船夫大叔。 
“晨，你怎么了？”寒泽见林晨没事，才舒了一口气。 
她摇摇头，叹道：“我…不知道，和昨天一样，和昨天一样，只有冷……冷……只有冷……”说着她双手就环起双腿，像遇着冰冷一般发抖。 
“晨、晨！！”寒泽又心痛地喊起来，噩梦、噩梦，溪，你真的要害死林晨吗？ 
她无助地流泪，很冷，很冷，那深入心底的痕迹使她恐惧，她害怕，她再也不要睡觉了，一躺下，就感到那种彻骨的冰冷…… 
“奇怪”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喃喃道：“灯，灯…怎么可以这么亮？不是…不是快到无踪城了吗？” 
寒泽和船夫大叔相视一眼，同时失笑，寒泽无奈道：“你的噩梦这么可怕，我们看不见哪还敢往前划啊。还有，下回没把握不出事，就不要耍嘴皮子，你这个样子去无踪城，不要说武林高手回不来，就你的虚弱样可能还没到无踪城就死掉了，还害得大叔费力划了个来回。” 
“哼！”林晨瞪了他一眼，道：“我怎么知道连续做了两个晚上噩梦，你以为我想啊？那无踪城听起来这么好玩，像迷宫似的，我还想去呢！” 
寒泽和船夫大叔两人脸色同时僵硬，她也许是世界上第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或许是她心思太单纯了，只想着玩，他俩叹了口气，当年隋朝帝王不信“无踪城”能迷人无踪，不顾大臣们耐心苦劝、高手们泪声俱下的哀求，执意派了室内高手近百名，正午进入无踪城，结果竟无一人能回返，朝廷也因此损兵折将。 
突然—— 
狂怒的风声搅乱了他们飘走的神。寒泽一愣，“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护住周身大穴。船夫大叔也抽出随身小刀。两人并排一站，护住林晨。 
水面腾地拔起，宛若一条巨龙，掀起大片水花，鳞鳞波光，闪耀泛滥。狂风席卷着船舶，将船掀得东倒西歪。林晨因靠近窗口，在颠簸过程中差点掉下水，情急之下她急忙抓住早已刮破得不堪入目的船板，以至于摔到船舱壁内，没有滑出窗外。寒泽和船夫不停地用武器扫开迎面飞砸来的船篷、船板，只觉得有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向船舶逼近，仿佛龙神出世，五灵颠覆，狂释得让人窒息，又诡异得使人恐惧。 
那起伏波澜的水面，蓦地闪现一道魅影，与此同时，船舶沿中线破裂，整艘船像要被无形、大力的手硬生生撕成两半。三人脸色煞白：如不跳水，自己的生命就像船般被撕成两半，可是就算跳下去了，江底食人的怪物可是会毫不留情的一口吞掉自己。 
船板裂开的痕迹迅速蔓延，怎么死法也只在一念之间。寒泽猛地一眨眼，一手挽起林晨，一手挽起船夫大叔，展开轻功跃到较高的船檐上，在船舶爆裂的最后一瞬，三人纵身跳入江中。 
“轰——！！”只听得一声巨响，整个浪潮被掀起几丈高。 
原本应掉入江中的三人，一刹那，感觉不再下降。 
银溪长丝带一抽，卷起三人，怒道：“不要命了！底下很危险！”随后腾空一拉，将他们拔离水面。 
一只深色的眼眸在水底注视着他们三人，待他们被银溪丝带卷起那一刻，它奋力咬向寒泽。“小心！”林晨正好撞见这一幕，一脚踢开寒泽，却正好被深色怪物咬到，血如柱地喷出，和甲板那次受伤，一模一样。“啊——！！”钻心的疼痛使她不得已叫了出来，这回连手臂上的旧伤一同爆发，血流如水流，一瞬间晕了过去。 
“晨！！”寒泽和银溪同时失声叫喊，只有船夫大叔冷冷地笑，一道暗夜中凌厉的光芒划过，丝带断为两截。 
“你——！”寒泽还没脱口，船夫大叔的手就已掐上他的喉咙，强烈的窒息使他昏厥过去。 





第六章雪岭少主



已经不再寒冷。
没有那种彻骨的感觉。
真希望此刻永远凝固，自己永远沉睡在这一刻。
是死亡吗？我死了吗？
为什么感觉轻柔如风呢？是飘飘荡荡的游魂，目无光华？
可是我的手臂的腿，为什么依旧那么疼痛，渐渐的……深入的疼痛？
奇怪…突然这么…
“啊！！”林晨在一阵巨痛中惊醒，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艘破裂的船舶……那掀起的巨浪……那五彩缤纷的丝带……还有，那只可怕的怪物……寒泽，寒泽，他在哪，他还活着吗？银溪，银溪呢？他们在哪！？！？
“你醒了，很痛吗？”
林晨顺着声源方向看去，只见一位柔中略带杀气和威严的少妇，相貌刚烈，双眉如剑，身披一件金边斗篷。她对林晨微微一笑，道：“你醒了。”
林晨一愣，点点头，问：“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您救了我？”
这房间装修华而不浮，雅而不俗，似乎每一片砖瓦都是由玉石砌成，隐隐透出一股柔和气息。
“这是玉城。”那少妇似乎留意到了林晨的惊讶，微微一笑，缓道：“是银溪姑娘送你们回来的”
原来当日林晨和寒泽昏厥后，银溪虽然虚弱，功力也只有先前的三分，但还是冒着生命危险，背着他们发动强大幻力与船夫大叔较量，最终侥幸使用瞬移逃到玉城。寒泽昏睡一日后醒来，众人一直关注林晨的病情。
“您说，我们？那么寒泽也回来了？！”
“是的，右护法也回来了，我叫凝汐，是玉城城主。”她弯起眉毛柔柔一笑，“不要只看到我呀，你周围还有很多人呢！”
听她这么一说，林晨才收近目光，发现周围都站着她所担心的人，寒泽、银溪……还有一位不认识的青衣少年，大约十九来岁，一脸的平静与淡定，目光仿佛穿越的茫茫沧桑，忧伤中微微有种刺人的疼痛。他就是雪岭少主，景澈。
“你醒了？”银溪见她没事立刻恢复先前的高傲，抛了个媚眼给寒泽，娇嗔道：“你们两人离开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无头绪地到处乱找，要不是我好心救你们，你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晨给她的媚眼吓了一大跳，却见寒泽淡笑，眨眨眼睛，疑惑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去哪找的小船？”
寒泽和银溪对视一眼，扑哧地笑了。
“蛮丫头，你忘了溪会幻术了”寒泽像面对一个无知小孩一般无奈地苦笑摇头“溪的幻术已经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瞬间移动对她来说根本不难。”
“瞬间移动……”林晨睁大眼睛眨了眨，仿佛不相信似的“对了，昨晚的狂风和怒卷的浪潮是怎么回事？”
“那个…是一个人在捕捉我时掀起的强大魔力…”
“啊？有人要害你啊？他是谁？男的女的？捉你干什么？”林晨立刻抓到了话柄，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银溪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挽了挽长发微微一笑：“你管那么多干吗。”
林晨瞪了她一眼，却猜到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寒大哥，我昨晚睡觉时不冷了耶！”她转移话题。
昨晚？……呵呵呵，众人掩口偷笑：林晨已昏迷了三天三夜，有好几次连景澈都无奈地摇头说命在垂危，顾不得睡眼朦胧，连夜抢救，终于捡回一条命。亏得人人为她焦急担忧，她却以为自己睡了一觉。
“那是当然的”寒泽刚想开口，却被银溪抢先甩了个大白眼“我给你下的噩梦咒还没来得及消除，你们就先跑了，现在我帮你消除了，当然不做噩梦了！废话！”
“你…居然下咒给我！！”林晨怒目而视。银溪却不以为然“那是为了救你！”
“那溪花是怎么回事？！”
听到‘溪花’，银溪的嘴角明显颤抖了一下，她苍白的脸依然微笑：“溪花，它控制你了，是吗？”还没等林晨答话，她就叹道：“它不能由我控制，但又能由我控制”
众人全听懵了。
银溪绽开妩媚的笑：“溪花是我的身世之迷，我从有记忆的那天就一直带着它，我喜欢它陪伴在我身边，它能为我分忧解难，看到它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不见。可是，它有灵性，它会报复，我无法控制它去伤害某一个人，但是，它会因为我的嫉妒、我的仇恨、我的恼怒自动地去报复别人。我无法不嫉妒你，林晨，因为你是那样的幸福，可是我并不想伤害你，但我却不能不让溪花报复你！”
“啊……”林晨一愣，原来，原来她并不是有意加害自己的。
气氛变得很忧伤，碧玉的城墙似乎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小雨淅淅沥沥地飘下，轻柔的凉风迎面袭来。
凝汐拖着金边刺绣斗篷，关上了飘雨的窗。她轻笑着打破忧伤气氛“晨，还不谢谢景少主，是他连夜不停地为你止血才救回你一命的呢。”
“啊？！”林晨一愣，急忙恭恭敬敬道：“多谢景……”
“不用”林晨还没说完，就被景澈打断，他略微勾起一丝忧伤的淡笑，转身离去。
好忧伤！林晨又是一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发怔：他一定有着伤心的往事，不觉间，她对他产生了悲悯之情。“雪岭，景澈少主……”她喃喃轻道。
“是的，他就是雪岭岭主景皓南的嫡传子景澈”凝汐幽深的声音叹道：“在我还未出世以前，就已经有两个美丽的门派——玉城、雪岭，他们友好往来、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并肩鼎立在国土的巅峰。可是，在一千年前，雪岭联合魔界意图独霸天下，人们把希望寄托在玉城身上，渴望回归，渴望得到一个幸福和平永远不再有战乱的家园。但，随着魔界和雪岭不停地壮大，玉城渐渐显得衰弱，人们不再信玉城，他们每天清晨朝朝阳膜拜，请求神灵拯救众生。整整一千年，年年如是，不平等的明争暗斗仍在继续，直到我们这一代。”三十多岁的女城主眼中微露忧伤的光芒“数月前，景少主来到玉城。一直对雪岭存在敌对之心的我们自然不会轻信他的讲和之心，所以，为了保证玉城的延续，城内大规模迁移，名义是外出散心，实际上是躲避莫须有的灭顶之灾。直到玉城人完全抵达安全的南方小镇后，我才亲自将景少主迎了进来。”说到此处凝汐不觉声音哽咽，低声道：“果然不错，景澈其实不是为讲和而来。他只是希望和我们玉城联手，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他”林晨声音卡住了。
“如果将此事说出，城内人对雪岭恨之入骨，必然引起一阵大乱。而景澈即使有我们护着，也难逃一死。”
林晨蹙眉，幽幽道：“澈，他，他被雪岭赶出来了吗？”
“澈？！呃，没，没错，是这样的……”堂堂玉城城主听到“澈”从林晨口中跳出也不觉吓了一大跳，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称呼雪岭景少主，倒不是因为景澈骇人可怖，反倒是因为他柔和温善，希望每个人都快乐，所以众人对他毕恭毕敬、当做神般看待。
自然，景澈不告而别也是为了不让雪岭人们怒极反叛，他不能伤害景皓南，毕竟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他并没有错。
寒泽对林晨的话却不以为然“是他自己要走的，雪岭内部勾心斗角，不适合他。”
原来是这样啊……那个青衣束发少年眼底中隐隐约约刺人的疼痛，淡漠微笑的唇角，还有离去时寂寥的背影，逐一在林晨脑海中浮现，回旋的雨滴从早己被风吹开的窗户外飘进来，伴随着彻骨的冷意。
秋日，原来也可以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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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萧瑟的秋风卷起地面散落的红枫到半空中洒落下来，仿佛是一场以柔克刚的舞蹈，想要平息丛林中央狂怒舞剑的火焰。
那仅仅是一团火焰而已。
却能使柔柔躺在地面的红枫回旋怒舞。
盘旋在火焰周围的红枫，像在舞一道剑。
冷酷却燃烧的剑。
传说历代魔尊夜痕王曾连夜率军三千万，分三路进攻皇宫、玉城和雪岭，意图独霸人间。其中最忌惮的是皇宫，普天之下，皇帝为王，其次是玉城，玉城以武幻著称鼎立于世界。最后是雪岭，雪岭武力稍低于玉城，但终年积雪，资源极为丰富，估计千年之内即可超过玉城，所以雪岭和玉城这两大派系并称为“武幻之巅”。只要打败并联合三大关隘，魔界便可彻底地统一人间。可是，天意不如魔所愿，虽然魔军魔力极强，但皇宫有重兵把守，结果造成两败俱伤，残余的魔军撑着最后一口气进入皇帝寝室，却无奈自己伤得太重，皇帝又会武功，第一关隘彻底失败；第二关隘一路无阻，魔军们便以为玉城实力太弱，见到他们早已逃得远远了，所以大张旗鼓喊着“杀”字冲入玉城，却没料到居然是座空城。魔军头领转念一想，发现此为掉虎离山之计，急忙率军调头杀向雪岭；第三重关隘最难以对付，玉城、雪岭联手抗敌，不过一个时辰便把天山内外的大小魔军赶尽杀绝，阻遏了援军的到来，并趁魔界力量微弱时突破魔界幻层，潜入魔界殿堂以一把白炽剑和一支魔玉金钗封印的狂妄的魔尊。
白炽剑，是雪岭最好的铁匠以终年积雪的雪岭难得一见的纯正太阳光精心烤炼了上百年而成，其剑以神龙纹为身、水碧玉为柄，色彩斑斓，能以主人的情绪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出炉时曾受万民之膜拜，天地之祥合；而魔玉金钗，是由玉城城主亲自滴血炼造，钗底偶尔会闪出淡淡的金色光华，以恶灵噬血的巨大幻力炼造六百五十七年，每日一滴鲜血，导致七位城主的魂魄融为一体，幻灭力无穷。
那在怒吼的火焰中练剑的人，竟然是景澈！他手中狂释如火的长剑，竟然是白炽剑！
 
 
不管从哪个角度观看，那剑光都如一道锋利的阳光，生生撕裂宁静的夜空，掀起一场如火的撕杀。 
白炽剑已出！难道…万年的封印被解除了吗？传说中的历代魔尊，将被释放？回归暗夜的魔界？ 
那必定会引起一场血腥的纷争！ 
看着剑舞，林晨心却飘到了那本史前记载《幻灭流程》第三百六十卷。这是在她十岁时泱月偷偷买来给她看的，说这本书很有趣，记载万年前的世界。那时她还较小，对毁灭、死亡没有任何恐惧，倒像在看一个故事，越看越有趣，以至于能把整本书背诵下来。 
不知不觉间，剑舞停了，火焰如梦般顿时烟消云散，漫天飞舞的枫叶也翩然飘落。从舞落的红枫间缓步走出一位青衣束发少年，手持一把如烈焰般燃烧的光剑，表情淡定自然，其间却有种柔和的气质悄然绽放。 
他走到林晨面前，收剑回鞘，淡淡一笑，这一笑中蕴涵着诸多复杂的情绪，却难以发现。 
“打扰到你了吗？对不起……”林晨收回飘远的思绪，凝定在那把白炽剑上。她打量了很久，剑鞘、剑柄上清晰的金色神龙条纹……水色碧玉的透明剑柄……还有剑身隐隐约约透过剑鞘散发出的淡淡光华，最终她深深吸入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这把剑真的是白炽剑。 
仿佛知道她心思似的，青衣少年将长剑举起，平放于前。一只手握紧剑柄，慢慢地将它抽了出来。刹那，光芒如洪流般挥洒，白亮得使人窒息，而水碧色剑柄宛如拥有强大压制力似的，只稍片刻便把刺眼的光芒隐藏为暗碧色。 
“光…白炽剑…白炽剑！！”林晨虽然早已确定它是白炽剑，但再次肯定却也使她惊讶非常。 
“是的…白炽剑”景澈眼底的亮芒暗了一丝“封印历代魔尊夜痕王的白炽剑” 
“解除封印…封印解除了吗？！你…为什么要解除封印，魔尊出世，沧海桑田！！”林晨语气渐渐激动“白炽剑…封印，封印……天下将亡……” 
“林姑娘，你别这样”景澈的语气却是柔和的，他纤长整齐的指尖轻轻拂过剑身上的神龙条纹“封印虽已去，但魔尊还尚未解脱”忽然——金色神龙条纹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慢慢消失，呈现在两人面前的只有光芒似的剑身。 
“不见了？”林晨不敢相信，揉揉眼睛才发现这不是梦，出于好奇，她抬起玉指点上了白炽剑身，可是没有任何感觉，像她碰到的也只是一道阳光而已，但剑身的变化让她呆住了——剑身像水波一般开始流动，幻化出模糊的影子，等影子凝结为画面时才渐渐平静，模糊的画面也转为清晰。她睁大眼睛，剑身透过时空，呈现出万年前的一切……她看到了杀戮，族人的哀号……她看到了族人每日朝朝阳膜拜……她看到了魔军一次次的溃退……她看到了玉城雪岭联手将魔尊封印……以及……新任魔尊夜冥王和雪岭岭主景舒杨不惜修炼“劈空裂石”，以二十年寿命为代价毁去封印，白炽剑归雪岭、魔玉金钗归魔界，只是他们太过心急，修炼不足，又没有玉城相助，所以封印未能完全劈开…… 
“你看到了”景澈淡淡苦笑，挥手一拂，剑身犹如清水，将画面荡漾开去。随即幻化成亮白光华，渐渐转为暗碧色，神龙条纹再度显现在剑上。 
“明澈幻镜！”林晨低声惊呼，视线仿佛挪不开了，直勾勾注视着它。 
亘古明澈幻镜，凝之以日月光华，集天地之灵气为所造。以幻为镜，可观测古今，透视未来。自古为火族人所奉拜，曰：“上古神物”。后因春秋战乱，火族灭亡，遗失幻镜，遂成迷。 
——《幻灭流程·传说》 
景澈静静凝视她：“是，明澈幻境，魔界圣物，现任魔尊赠于雪岭岭主景皓南的联合圣物。” 
“雪岭岭主？不就是你的爹吗？”林晨眨眨水灵的大眼睛，疑惑。 
“我没有爹……”他轻轻一咳，脸颊染上两抹病态的潮红。“我爹很早以前就死了。” 
“原来这样，那景岭主是好心收留你啰？” 
“不，他是我亲爹”景澈淡定地微笑，眼底却凝着复杂的心结。忽然心头涌上强烈的疼痛，他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哎呀！你怎么了？！！”林晨看着正剧烈咳嗽的景澈，着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舒服怎么不说，我们快回去吧。” 
“我…没事的，风寒罢了”他淡淡微笑“倒是你的伤，严重未愈” 
听罢，林晨伸出玉指轻弹受伤的手臂，发觉没有丝毫疼痛，便大笑：“啊，早好了，没有事的，一点也不疼了。” 
景澈却苦笑着摇头，收剑回鞘，忍着心底如潮水般翻涌的疼痛。 
“风寒也是病，你乖一点，回房治疗！要不到时候怎么拯救苍生啊！”林晨像哄小孩子一般对景澈微笑。 
“嗯…”景澈妥协了，温和地揉揉她头顶的发丝，淡笑：“傻丫头，你的病一点也不轻啊……” 
他的病，又何尝不重呢？十年绞痛，日夜在病魔的缠绕中挣扎，却要假装平安无事，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在满地荆棘中生存，还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担心？ 





第七章琴棋书画



数日后。
清晨。
窗外树影婆娑，窗内笑颜微绽。
林晨逗弄着窗台上可爱的小鸟，那是一只荧白色、额顶微青的小鸟。它大清早就停留在窗台上，静静地凝视林晨，那珍珠般清澈的眼眸中蕴涵着不易觉察的回忆与怜惜。
它饿了！林晨只有这一个念头，于是偷偷跑到后院捉了几条小虫喂给它吃。
这是什么鸟？居然不怕人！
可是它眼底的哀伤却没有人能读懂。
寒泽在门外等候了半天，却没有敲门，他扇着折扇来回踱步，仿佛在等待她自己出门。
一个时辰过去。
门终于开了。
林晨正梳理着微红的长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出门是因为那只鸟已经飞走了。
“你终于起来了”寒泽微笑“城主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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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玉药园，来到五真阁。只有零零散散几人端坐在阁内。
一位紫袍女子面带微笑，削葱般的指尖抚在古筝上。忽然——“铮！”她拨出了第一个音，那瞬间，她的表情也变化了，变得愤慨而激昂。然后玉指快速在古筝上滑动，断断续续的音组成一首惨烈的曲调，她时而愤怒，时而哀伤，时而兴奋，时而叹息。紫色长袍也随音而舞，无风自动。古筝上幻化出血色的液体，缓缓滑落。
“哎呀！”林晨惊呼“血！”
“那是幻象，不存在但看得见的虚体，在这里不要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全是虚假的！”
“她…她是谁啊？”林晨恐惧地看着那滩鲜红的血，眼神仿佛穿透亘古，看到了战争的残酷。
“琴者古渊！”
林晨眨眨眼，急忙别过头，可是右边依然出现一道人影。
他苍老的身躯瘦骨嶙峋，但神采奕奕，双目迥然若星，分不出是年轻的小伙子还是上百岁的老人。只见他右手执一支画笔，勾画一朵含苞欲放的百合，力道沉稳灵活，浓、淡、刚、柔都把握得适到好处。他唇边忽然勾起一丝淡笑，右手宛如游龙般快速滑动，画面立刻散发出百合的清香。几道金光闪过，清雅不俗的百合已然完成。
“天！真神！他又是谁啊？”林晨看呆了，那幅清丽的百合图不仅和真的一模一样，而且还能散发使人心旷神怡的清香。接着，那百合仿佛活过来一般，悄然绽放，粉白花瓣晶莹剔透，连多看一眼都会被迷倒。
寒泽看着她苦笑摇头：“画者昶叶”
她使劲甩甩脑袋，然后调皮地笑了：“好漂亮的百合！”
“古色百合”他眼睛眨也不眨“那是很久以前就灭绝的百合品种，色泽晶莹，粉中带红，芳香也比普通的百合浓郁。”
“哇！那他很老啰？可是又不像啊！”她十分吃惊。
可是他却摇摇头：“没有人知道昶叶的真实年龄，就连城主也一样。远古的一切或许是他前世留下的记忆吧。”
“断！”
一声娇喝阻断他们的谈话，两人同时回首，只见一位娇柔可爱的女孩纤手半抬，执起一枚黑色棋子分割了双方的通路。忽然她的表情变得诡异，白玉般的指尖在棋盒里停留半晌，犹豫着下一步到底要怎么走。
“自己跟自己下棋？”林晨双眼睁得比铜铃还大。
“接！”
棋者巫弦俏眉一抬，厉声喝道。同时那枚白子接上了先前放置、以为无用的棋子。
寒泽在一旁摇着折扇苦笑，那个凶巴巴的绯衣少女，居然也会如此目瞪口呆，连口水都流了。
他也在等她。
等她问一个问题。
林晨惊愕地转头，望向寒泽，丹唇轻启，她问了。
“琴者、棋者、画者，书者呢？”
寒泽微笑：“是我啊！”
“什、什么？！！！”她的眼睛瞪得快掉出来了。“寒大哥……你、是、书、者？！！”
他轻摇折扇，无奈地苦笑。自从带林晨回玉城，他就一直苦笑，她仿佛就是一个无知的小孩，经常惹得人们哭笑不得。
“那，寒大哥你演示给我看，要不我、不、信！”她似笑非笑地试探他。
“好”寒泽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忽然刺绣着星星光华的袖口一带，将折扇卷起，“哗——”一个开合，扇面上出现了七个大字“奉帚平明金殿开”，随后折扇缓缓落下，一个旋转，反面展开，先前的字渐渐淡去，幻化出了另外一行字“且将团扇共徘徊”，寒泽微微一笑，接住折扇，凌空一跃，折扇收合再“啪”地打开“玉颜不及寒鸦色”，最后如风戏彩蝶般翩然落下，白羽华衣迎风飘摇，柔和如水，快到地面时双足一点，向后跃出几步，折扇瞬间又变换了字“犹带昭阳日影来”。
林晨目瞪口呆，良久才缓过神来，兴奋地拍手“厉害啊！文武结合！这是王昌龄的长信怨吧？对了，你的折扇是什么做的？居然可以变出这么多字！”
寒泽微笑不语。忽然五真阁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玉城主的随身婢女霜晴张望了一会，发现了在一旁窃笑的寒泽和林晨，立刻俏眉一拧，娇嗔道：“你们怎么还这里戏耍！城主和众人在等着呢！”
两人同时“啊”地叫了出来。他们居然都忘了这件事。
寒泽立刻赔笑“我们马上就过去！”
霜晴一嘟嘴，打量他们一番，自行先走了。
此时，棋者巫弦以一枚黑子完整得胜，欣喜而诡魅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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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
盘楼阁。
城主凝汐纤指轻轻拿起酒杯端详半晌，然后闭眼仰头便一口喝了下去。
 
 
所有玉城人都回来了。 
铁玄和银溪的座位相对，两人都不满地将头撇到一边。 
盘楼阁内安静无声，众人都呆坐着等待大会的开始。 
铁玄拿起一坛酒就往口里灌，极不雅观。银溪看不惯，便白了他一眼，傲慢地讽刺：“有人以为这里是酒席，随随便便，没大没小。” 
“你！”铁玄用力将酒坛一放，砸了个粉碎，被废去三成武功的他还是稳居“玉城左护法”和“铁锤三臂”的称号，足以见他功力的强盛。 
“怎么了，生气？噢，手下败将不服气是不！要不要再打过！”银溪托鳃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向他抛了个得意的媚眼。 
铁玄微微一吓，从小到大他什么也不怕，仿佛是天生的，即使父母死去也不会流下一滴眼泪。只是他一生没还有接触过一种叫女人的东西，所以反倒是被一个媚眼吓了，心里不免有些尴尬，急忙假装悻悻“你，你这妖女不要太得意，我天不怕地不怕，再来一次又如何！” 
“天不怕地不怕，呵……”银溪媚眼秋波又荡了过来，全身柔若无骨地趴在九灵桌上。她慵懒的样子更显娇柔妩媚，一双眼眸秋波暗送，一时间倾倒诸多在座的玉城男子。 
凝汐皱眉，抬眼，冷冷地扫视众人。 
全场立刻寂静下来，铁玄和银溪也不敢再多嘴。 
“主人，右护法和林小姐来了！”霜晴屈膝半跪，向众人行了个礼后便站起来，退至一旁，让出一道路。 
寒泽和林晨从门外进入，也微微躬身行礼，走到各自特定的座位中。 
城主凝汐这才微微展开笑颜，示意地点头，随即一挥手，让霜晴将门关上。她调整了坐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略带霸气，并不输于男子。“这次出外游玩，各位有什么体会？” 
众人面面相窥，良久未开口。 
“怎么？一点收获都没有吗？”城主语气已明显不满。 
玉城人以哀求的目光看着左右护法，显然是自顾自乐、游玩放松，没有任何一丝收获。 
“废物！”城主怒喝：“大战在即，你们居然只想到吃喝玩乐，一点意识都没有，怎能成大事！雪岭是日夜训练，辛勤缝制战衣；魔界是到处收集玉城地势，寻找玉城弱点！而你们呢，除了玩，还会什么！一群废物！” 
“城主！”左护法眉间一抬，拱手道：“我发现了一只妖精！” 
“哦？”凝汐语气缓和下来。“哪只？” 
铁玄一斜眼，正好瞟上银溪，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凝汐忍住怒气“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从不开玩笑，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那这与打仗有什么关系吗！？” 
铁玄一时语塞，脸色极难看地别到一旁。 
“哼！”凝汐续道：“据说雪岭现已研发出‘九转生’药丹，能起死回生，即使是死去多年的尸骨也能够复活，并且还可多活九条命！”她缓缓叹气“雪岭‘九蝶梦’使者已经出动，这次每人都携带一颗‘九转生’药丹，即使被我们杀死，也能立刻复活！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吞下药丹前将他们全部赶尽杀绝！因为拥有九条命的‘九蝶梦’力量足以统治全世界，不再是我们小小的玉城可以阻挡的了！左右护法听命，立刻派兵守护玉城致命地盘五沣山，不容许有半点疏忽！” 
“谨遵城主命！”左右护法站起，恭敬一辑。 
“好！”凝汐一抬手，霜晴立刻呈上她所要的东西。 
一个托盘里，放置着两种不同的武器，左边是玉铁锤，以玉石为面，更加坚韧，不轻易磨损，也将铁锤重力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右边是金边折扇，扇面刻着玉城人所信奉的玉海参，以轻、柔、准三大特点完工。 
“玄、泽，这两样神器我赠于你俩，希望你们不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凝汐纤手一带，将两种神兵厉器分别赐到两人手上。 
“谢城主！”铁玄和寒泽双膝跪下，手臂高举，拖起神器，低头谢恩。 
顿时，盘楼阁内全体动容，齐声高呼“谢城主恩典，吾等将不负您众望！”他们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看到了拯救大地的希望，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的希望。 





第八章求药心切



天气依旧风和日丽，凉而轻柔。
林晨踱步在庭院楼阁间，偶尔拣起一块小石子朝水中砸去，她喜欢听石子落水时“扑通”的响声。
…………
南方小镇惜悠河中泛起丝丝涟漪，一位十岁的小女孩双手抱膝，眼神空荡，仿佛在思考。过了好久眼神才缓慢凝聚，顺手拣起一块小石子朝水中扔去。“扑通——”她展开笑颜，这仿佛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听到的声音，微弱的声响也许能勾起她身世的回忆。可是，一直呆坐在此，听小石子的落水声已有三天，除了熟悉，却不能回忆起什么。
湮儿……湮儿……
在她安静时总有这样一个声音在她耳畔缭绕，这是一个女子的呼唤声，温柔而清细。她并不知道湮儿是谁，认为是脑子整天幻想而产生的幻音，大概想就这样一笑而过。
她又拣起一块小石子朝水中探出头用奇怪眼神看她的鱼儿扔去。那一击正中鱼儿的头顶，它无声地呜咽，转瞬便沉入河底，又一圈涟漪荡开。
…………
她的身世没有人知道，一个沉睡了十年的怪异女孩，又有谁愿意在乎呢？十几年来她也已经麻木了，泱月是唯一能够理解她、帮助她的，如今也已经变了。
她弯下腰又拾起一颗小石子，那是颗有碧绿条纹的石子，她微笑，她小时候泱月曾经送给她一套碧色素裙，那时她跺脚说自己不愿意穿裙，还说侠女穿裙怎么打天下。这时候想起来，还真有点懊悔。
“晨？你在这里干什么？”不知几时寒泽已经来到她跟前，看见她呆滞的模样，不禁失笑。忽然他瞟见她手心的那块石子，轻声低呼：“碧玉石！你…怎么找到的？”
林晨缓缓转过头，凝视寒泽，同时手一伸，将碧玉石递到寒泽面前。“你在说它？”
他微微颌首，接过那块玉石，道：“你真有运气，碧玉石，羊脂玉焕汤的第一道药材！”
她眼里闪过一道亮芒：“你说…那碗破汤？那我的项链呢！”
“在玄那里，他知道材料，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他脾气很暴，你得小心。”寒泽丝毫没有兴奋，反倒多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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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小道花草奇异，芳香浓郁，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微风掠过，它们随风轻摇，恍若世间绝美的女子。
两人无声地穿过庭院，无声地走过小道，来大一座极华丽却凌乱的后院，草木栽种和先前相差甚大，无界限地勾画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天地。寒泽停下来，玉扇一合，点中那座杂乱的后院“就是这里”。
“天！”林晨吓了一跳，惊呼：“咳，真够乱的！”
寒泽苦笑：“他本人不爱干净……”
林晨做了个极其怪异的表情，打量着这座院子。忽然眼睛骨碌一转，她笑靥如花，轻移莲步走上前去。
“小……”
寒泽本来想说小心的，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有两道刀光划破凌乱肃杀的空气，陡然刀锋一转，紧紧贴着林晨的背后擦过。
“啊！”林晨吓得俏脸煞白，直呆呆地不敢乱动。她压根没想到走几步路也会制人于死地。
“来者何人？”两名壮实的持刀守门人发现了右护法，才转移刀锋。但还是紧握刀柄，极不友好地怒视这位绯衣少女，这会儿两人并排一战，将左护院封得密密实实、水泄不通。
“右护法寒泽有事与左护法商讨，请让路！”寒泽看见林晨没事，松了口气，迎上来。
“是，请！”两位持刀守门人让开一条路，任凭寒泽通过。但当林晨也拾步而上时，两把锋利的大刀又架了过来。
“让她过来！”寒泽轻微一喝，持刀守门人犹豫了一下，才极不情愿地收起刀柄，让她通过。但还是狠狠注视着她，仿佛天生的敌意，要用目光将她杀死才罢休。
在不受欢迎之地，林晨战战兢兢地通过，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此处蕴藏着无限危机。寒泽依旧轻摇折扇，潇洒地走在前边，一点也没觉察林晨的恐惧。
在一扇古铜色玉门前，寒泽停了下来，纸扇一合，轻轻敲打。
门开了，出现一位瘦弱的老者，虽然苍老，但依旧高傲健壮。他打量着来人，忽然轻声惊呼，仿佛在埋怨自己年老体衰，老眼昏花。他将玉门敞开，对寒泽鞠躬，恭恭敬敬道：“右护法，您请！”
两人正待拾阶而上时，老者忽然发现了林晨，用他苍老嘶哑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请门外等候。”
“让她进来！”
老者有些为难，已经委缩的唇瓣一张一合，缓道：“奉左护法之命，任何女子皆不可入内。”
“包括我亲自带的？”寒泽轻挑眉毛。
“是，任何都不可，左护院从来没有女子进出，敢问右护法一路上有无看见婢女？”老者既已奉命，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放林晨进入，生怕自己心软应允，干脆将心一横，昂首傲然反问。
林晨翻了个大白眼，轻“哼”了一声，不屑道：“不进就不进，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还怕弄脏了脚！”
这样放肆的语言老者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脸色铁青，道：“我家主人从不接触女子，姑娘莫生气。”
林晨没搭理他，对寒泽淡道：“进出给本姑娘快点！我在这里等你！”
寒泽微笑，一颌首，没入那片华丽中。
那名老者则守在门外，监视着林晨的一举一动。这使她感到很不自在，急忙把视线转向天空，但又不习惯被被人这么看，感到羞愤难当，回头对老者轻啐了一口，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啊！”
老者脸“刷”地红了，他一生的确没见过几个女人，自感到十分好奇，又奉左护法之命不允许任何女人进入，只得如此。他将视线稍微偏转了点，却仍然守在门口，不让她踏入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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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寒泽才推开门走了出来，那细微的推门声却惊动了屋顶捕食的小鸟，它们惊恐地拍拍翅膀，顾不得已捕捉到的小虫，急急忙忙朝空中逃难去。
寒泽刚迈出门槛，迎面就飞来一个拳头。他急忙用折扇一挑，神奇地化去了攻势，不料对方又一脚伴随疾风呼呼袭来，一个不留意，便挨了重重一脚。
“叫本姑娘等那么久，你找死啊！”只见林晨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俏脸微怒，一双水晶般明澈的眼睛怒瞪着他。
寒泽急忙摆摆手，向她赔礼道歉。过了良久，林晨终于原谅了他，柳眉一抬，问道：“怎样了？”
寒泽倒是犯傻了“什么怎样？”
一个拳头又凌空袭来，他急忙侧身一躲，避开了它。忽然想起来她所提的是啥事，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
“废话，快说，否则……！”林晨又挥舞起自己的拳头。
“是，是，林大小姐，玄说‘项链先还她，反正我也懒得收她的垃圾，药谱拿去，给那杂碎，叫她立马做出我喜欢的汤来！’”寒泽将紫菁项链还给她，想也没想，将铁玄的话一口气原版吐了出来，还微笑着将药谱递上。
“我、呸！”林晨听他叫自己“杂碎”，还将紫菁链称为“垃圾”，火气无论怎样也按不下去了，破口大骂：“喂！你这个姓铁的大白痴！竟敢这么侮辱本姑娘，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她脸色火红，身形一拔飞上屋顶，抽出长鞭一扫，那屋顶竟给扫出一排瓦来，老者和寒泽惊骇得不知该怎么办。
“呀！”她一声娇喝，递出一片柔中带刚的鞭势，将屋瓦硬生生刨了出来，又重重一甩手，“砰——！”将屋顶打穿了一个大窟窿。
老者被那一声巨响吓坏了，急忙跪地请求：“姑娘啊，不要这样，主人他会生气的啊！”
 
 
林晨杏眼一翻“他算哪根葱，生气又怎样！喂，姓铁的，快给本姑娘滚出来！”说着又一鞭重重向屋顶拍去。 
寒泽纵身一跃，飞上屋顶，扯住即将甩出去重力道的长鞭，觉得手心一辣，急忙瞟了一眼，只见滚烫的鲜血滚落长鞭。刹那间微微一愣，林晨的力道竟可以如此大，甚至比一位练过十年拳的男子力道更浓重。 
林晨迅速瞟了他一眼，闪过犹豫之色，又奋力将长鞭甩出，厉声道：“寒泽，你给我让开！” 
他手心仿佛要撕裂一般，鲜血更大颗地滚落，以至于染红整个鞭身，他喘了一口气，眉心皱成一团：“晨，够了……” 
“决、不——！！”林晨一声怒喝，爆裂的真气将寒泽荡开，同时手心一紧，握鞭往这座大院劈去。 
眼看整座楼房即将粉碎，玉城各阶级的人门都赶到了，女子无奈只得在外观看，即使有守们人，男子也可往里稍去一点，有些胆大的持刀守门人便让他完全进去了。银溪快步赶到，不理会守门人的怒视，拔身便跃进院内，站在寒泽身旁。 
城主凝汐匆匆赶到，但也已晚。眼看左护院即将从玉城地图中抹去，人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忽然—— 
屋内传出沉重而粗鲁的声音：“哪个杂碎在外捣乱，再不住手的话休怪我无情！”那是左护法铁玄。 
林晨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冷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杂碎，你一个男的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使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唯有银溪在冷笑，仿佛在赞誉她说得好。 
“哼，来的两个贱人都是泼辣货，不要命的，好，今儿个就拿你来试试我的玉铁锤！”铁玄大喝一声，挥动着玉铁锤，凌空拔起，身形一转，砸向林晨。 
林晨眉心微蹙，不闪不躲，鞭随势递出，使足全力朝铁玄头顶拍去。 
眼看两个人都要被对方武器打得头破血流，所有人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 
一道青色影子晃过，两种武器被凌空制住，再也不能动弹半分。两人同时一骇，抛开武器，几个翻身，向后跳开。 
那是景澈——青衣束发少年。他两手撑开，凝聚真气，制止两人的打斗。 
“姓景的，你少管！”铁玄沉而重地呵斥。没等他回答，铁玄庞大的身躯就凌空拔起，越过真气屏障，像林晨的脖颈抓去。林晨微蹙柳眉，刚刚看清青色影子是景澈，就被一只厚实的大手抓住脖颈，提上半空，只觉得不能呼吸、头胀眼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由于铁玄突发狠攻，又快又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晨就已被高高提起，悬在半空，纤手紧紧攀住铁玄的手臂，双脚不停地乱蹬，仿若落水濒死的人儿。景澈只是一惊，便立刻抽出长剑抵住铁玄的咽喉，厉声道：“快放了晨！” 
铁玄斜眼“你爱管闲事？那她会死得更早！”说完五根手指一捏，勒紧林晨的咽喉，她身体一阵颤抖，动作慢慢缓了下来。 
景澈将剑尖一逼，怒喝：“放了她！” 
眼看就要出人命，凝汐急忙怒斥：“玄，来者是客，不能这样！” 
铁玄脸色苍白地瞄了凝汐一眼，极不情愿地咬牙，一甩手，将林晨抛了出去。 
“晨！”景澈、寒泽、银溪同时惊呼。她被无情地抛下屋檐，如断翅的鸟儿一般迅速坠落，忽然丝带一卷，将她卷起，缓缓放回地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银溪和寒泽急忙给林晨输入真气治疗，景澈也缓缓松开了剑柄。 
“城主，是这蛮横的女人出言不逊，你也看到了……”铁玄怒火未消，又不得不听凝汐的话，只得忿忿嘟嚷。 
“你！咳，别……别不知道……好歹，是、你先说……本姑娘，我是杂碎……所以…我才……咳咳”林晨处于半昏迷状态，听到恶人先告状火气又一下子猛窜，正想上前挥鞭打人，无奈毫无力气，站不起身，只得作罢，拧着俏眉断断续续咳说道，脸色极其惨白。 
铁玄怒瞪她一眼，忿忿道：“子童，修理大院，我们走！”说完便负手离开，不再理会众人。 
惊心动魄的场面将平，忽然有人插进来大呼一声，指着景澈身旁的宝剑，仿佛惟恐天下不乱似的，惊道：“白炽……白炽剑！封印魔尊夜痕王的神器白炽剑！”又怕说错似的，补上一句：“看——啊——神龙纹——水碧玉！！” 
这时，全体玉城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把剑和景澈身上。不一会儿，他们便交头接耳起来，热闹非常，一些大胆的人便煽风点火“魔尊出世啊——天下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死亡……埋葬……毁灭……！！”所有人乱了，有的拔出武器，有的抱头乱窜。 
凝汐努力呵斥玉城人安静，却不见有什么效果，然后她轻叹，厉声道：“今晚子时，我将告诉各位景公子的身份！”听到景字，人们更是一怔——这是雪岭岭主的特有姓氏。 
林晨缓过一口气，微微抬眼，注视景澈。她轻抿嘴唇，眉心稍蹙，内心有种说不清的痛楚。 





第九章矛盾爆发



正午。
阳光正火，树荫正凉。
蜡黄的纸张已经发脆，林晨必须轻轻捧着它才不至于弄碎裂，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潦草的字眼：三色幽碧、火玉莲花、碧玉石、紫金草、青色海藻、玲珑雪、五色草……玉石磨粉、金草切丝、海藻切片，混搅于雪岭灵雪玲珑雪中、三色幽碧和火玉莲花中，加半勺清水，再将五色草磨汁，取汁入药，倒于锅煲，小火清炖三天三夜即可。
碧玉石已有……林晨摸出别在腰际的香袋，将碧玉石装了进去，再扎好袋口，其余四项去哪找呢？紫金草、青色海藻、玲珑雪、五色草、三色幽碧、火玉莲花……她真怀疑铁玄是不是故意整她，这些药材不用说没见过，就是连听都没听人谈起过，该怎么找！
她拍醒渐入沉睡的寒泽、景澈、银溪三人。寒泽睡眼朦胧，懒散地站起来，歪着头问：“怎么了啊？”
“还怎么！叫你们帮分析药材你们倒先睡了！”
“什么嘛，那什么鬼字这么乱，我们都看不懂！”银溪打着哈欠不满地说道。
“我看懂啦！”林晨一瞪，问道：“紫金草、青色海藻、玲珑雪、五色草、三色幽碧、火玉莲花这几样该去哪找？”
他们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寒泽兴奋地喊道：“你看懂了？厉害！”
“给、我、闭、嘴！”林晨俏脸一扬，问：“知道哪有吗？”
景澈立刻微笑道：“玲珑雪我知道，它是雪岭圣物之灵雪，分布较少，也许每千亩地内只有一小块，慢慢找吧。”
林晨一吓，急忙将视线转向银溪，意思就是在问她懂不懂。银溪睥睨她，媚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的事别来找我。”林晨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她。接着寒泽便含笑：“我不知道，别怪我。”
天，这个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怎么找啊！寒泽和银溪摇摇头，继续睡去。
林晨冰清的美目注视景澈，道：“澈，你有办法让雪岭人帮忙找玲珑雪吗？就我们四人一块块地找也许要找很久……”
景澈眼神一暗，麻木地别过脸去。林晨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对不起……我忘了……”“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景澈眼神恢复碧绿的亮芒，轻抚林晨的发丝“晨，我已经离开雪岭了，对不起……”
“不，实在不行我就一块块翻，一块块找，决不会劳累雪岭任何人马！”林晨说得理直气壮，不让景澈有一丝难过的余地。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些事，轻道：“澈，对不起……都是我的蛮横，害你被认出身份……”景澈微笑不语，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良久才道：“瞒不住的，这事迟早会被发觉，我没事……”他沉醉在河水柔和的起伏里，回忆着儿时雪岭无忧的往事，眼神黯然，却隐约透出一股喜悦之情。
林晨含笑，呼吸着伴随合水吹来的的柔风，忽然手臂一阵剧痛，腿也跟着疼痛起来，辛辣而甘酸，宛如撕裂的疼痛再次复发，使她强烈地窒息，她奋力向景澈伸出手，可是他背对着她，没有看到，想大喊，却喊不出声，在剧痛中昏厥过去。
过了好久，景澈涣散的神智回到现实，他看着睡在一旁的三人笑了。
“晨，该醒了！”景澈以为她睡着了，轻摇着她，也叫起了寒泽和银溪。忽然，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力道更使劲了，林晨依然不醒，他大声呼唤：“晨！晨！你怎么了？！”寒泽和银溪听到景澈如此惊骇的呼唤，顾不得洗脸，急忙跑了过来。
“晨！”景澈将她平放于地，微微卷起些裤腿，蓦然惊骇，只见从前的伤口处又红又肿，清晰的齿印历历在目，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他后悔，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治疗，他后悔自己医术太低，他后悔自己一点也不关心她！
银溪也卷起林晨的袖管，被同种怪物咬伤的毒液仍在蔓延，周围的血管都已布满深紫色的毒汁，她觉得很恶心，这种毒液散发浓郁的臭味，就像腐烂的尸体，银溪轻掏出五灵丹，又喂她吞下了一颗，微微摇头，妩媚的双目含忧。
寒泽更是痛心疾首，他轻轻拨开林晨凌乱的发丝，理智轻喝：“不要再磨蹭了，赶快回房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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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
乾坤药房。
寒泽不停地为她输入真气，维持生命。银溪端来一大盆热水，将毛巾侵湿后敷上林晨的额头。景澈在一旁指手画脚，命令着管家采集药物……
直到夜晚，一阵忙活才完毕，银溪挖出点新做的药膏，涂上伤口。但这是强效止痛的药膏，只能隐藏痛楚，却不能治疗病痛。
三人都失望地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似在想对策。
这时玉城城主凝汐挑起垂帘轻步走了进来，她环视各位，抿了抿嘴唇。
景澈忽然抬眼，淡道：“城主，我有个不情之请，或许可以救晨。”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哦？你只管说！”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凝汐愁容展开了一丝欣喜的微笑。
景澈颌首，淡道：“请允许我带晨去无踪城！”
“无……踪……城？！！”凝汐脸色铁青“你疯了！那个地方……”
“是，传说无踪城不仅有毒物还有奇花异草，都是世上没有的宝物，也许有一种药草能够医治晨，望请城主应允！”
凝汐眼眶中泪水打转，她别过头，使声音尽量冷淡：“所去之人，无一能回……我不应允……”
寒泽和银溪立刻站起，拱手道：“城主！请你应允！”
“不……不……”凝汐睁大眼睛，半怒轻喝：“你们都会死，我决不应允，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救她，我们再找找！”
景澈迎上前，压抑不下自己的紧张愤怒，道：“找？我们还有时间吗？她就要死了！不管您应不应允，无踪城我是去定了，我决不能让晨离开！”说完转身横抱起昏厥的林晨，拔足便走。寒泽和银溪跟了上去。
凝汐望着他渐去的背影，抱着一丝希望喊道：“今晚子时我将当众宣布你的身份，你怎么能离开！”
景澈怔了一下，便不再理会。
“也好……我怕他们愤怒之下会杀了你，既然如此，你们就走吧……记住，小心……等等！”凝汐忽然喊住他们，从怀中摸出一支发簪，递给寒泽，道：“这个你们拿去，或许多少有些帮助。”然后她望向景澈，柔声道：“景澈，你还会回来吗？”
“只要晨的病好了，我就回来……”
“好，好，我等你……”凝汐坚强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她轻声道：“不管你还能否回来，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待三人的背影没入暗夜中，凝汐才擦干了泪水，一挥手，婢女霜晴便迎了上来，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现在什么时刻？”
“将近子时了，主人”
“嗯，去召集所有玉城人于五沣山顶，我将当众宣布景澈的身份。”
“是，主人！”霜晴退下后，凝汐又望向远处，泪水再次不住滑落，滴在冰凉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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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沣山顶。 
冷气袭人，笼罩着淡金色神圣的光辉。 
自古以来五沣山便是玉城人所崇尚的圣地，有何大事便除了盘楼阁便在此处宣布，传说五沣山所面对的皎月，是玉月灵神居住之地，她能保佑玉城五谷丰登、安贫乐道，也曾多次助玉城人击退外来侵略者。 
玉城人站在山顶上，反复朝皎月膜拜，一眼望去，整整齐齐、毫不凌乱。 
祭月台于皎月正前方，桌上点燃三支红蜡，红蜡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食物，桌子宽而长，食物多而鲜美，使人目不暇接。 
凝汐威风凛凛地站在祭月台阶上，金边斗篷迎风激烈地翻飞，她冷傲的美目环视众人，忽一抬手，喝道：“停！” 
众人停止了膜拜，望向城主，仿佛在等她宣布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将依巳时之承诺，于今夜子时当众宣告景澈公子的身份！” 
一语毕，众人齐声道：“城主好记性！” 
“景澈公子原为雪岭嫡传子，却因憎恶内部**，不告而别。他性情温和，助人助己，望天下太平，遂与玉城为伴！”凝汐朗声说道，眼角不时扫视台下众人，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欣喜。 
好景不长，台下开始有人不满地嘟嚷，过了不久，他们达成共识，一齐反抗地呼喊：“我们不和雪岭来往！我们不与雪岭为伴！！” 
“给我闭嘴！”凝汐一声怒喝，众人都安静下来。她双目凛凛有威，大声道：“你们以为我不是吗？我不也同样憎恨雪岭？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出外‘游玩’？还不是因为我不信任，我憎恶吗！可是你们想想，景澈他有害过我们吗？！上回那次魔界偷袭是谁救了我们的！没良心的东西，是，没错，我们依旧不以雪岭为伍、为伴！但澈他已不再是雪岭人，所以，他跟我们没什么两样！” 
她话音刚落，人群又一阵骚动，他们不得不承认景澈入城前曾路见不平救了玉城一次，又不肯留名，所以玉城人打心底佩服他是大英雄。但是当巳时他为救林晨而露出那把白炽剑时，他们就懊悔了，懊悔自己不该被一个雪岭人救，懊悔自己不该如此崇敬他。 
“城主，他在哪里？”池欲长老一声喝问传来，宛若亡灵，飘渺无踪。 
“你想干什么？！”凝汐目光一凛。 
长老环视众人，才缓道：“我等愿意接纳景澈！”见凝汐一喜，又厉声道：“不过，他必须被吊起来施于所有刑具方可解我等恨！” 
“你！”凝汐脸色铁青，向后退了一大步，忽然发怒，一扬手，灌出一丝火烈的真气，穿过茫茫众人，朝长老结实的脸颊扇去，她怒喝：“玉城没有如此狠毒的东西！” 
池欲长老右脸颊顿时呈现一个火辣的巴掌印，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都望向他，带有些怜惜和无奈的意味。他冷笑一声，道：“城主才是不明事理之人，雪岭是我们多年的夙敌，理应不接受任何所谓的‘好意’！” 
“难道你认为景澈的帮助是恶意？！”凝汐一脸愤怒。 
“属下不敢，但我倒是要反问一句，那个名叫景澈的雪岭小白脸才来不过一个月，为何城主的理智就不清了呢？”一语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凝汐身上，眼里都带着怀疑和憎恶的神色。 
“无礼！”凝汐脸色煞白，手指已无力抬起。她怒喝：“我平日对你们太好了是吗？无礼的废物！你以为我是为了私事？呵，如果真是如此这个城主我早就不当了，远走高飞去过神仙般的日子，何必苦心哀求你们！你以为我还能求什么，世界都将落入敌人手中了我还能拿这个跟你们开玩笑？！行啊，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做得好我就把城主之位让给你，但是，蛮横地排斥雪岭人就能够获胜吗？是多一个同伴好还是多一个敌人好啊？！” 
众人都不再言语，连池欲长老也咬紧嘴唇低下头，脸颊上通红的掌印显得更清晰。 
“哼！”凝汐负手而立，怒道：“景澈现在与右护法、银溪姑娘两人一同前往无踪城为林晨姑娘治病，你若杀了他，另三位必会为他报仇，林晨和银溪先暂且不说，难道你想让寒泽死吗？” 
听到“寒泽”二字，众人便是一怔，又听到他们将去无踪城，便晓得不会再有活路，于是也不再追究，倒是为寒泽暗暗担心起来。 
凝汐平息了众人之愤，缓缓吐了一口气，美目微磕含泪，心思已飘向远处。 





第十章无踪毒女


与往日不同，岛上不再暗无天日，能隐约看到十里以内的东西。景澈背着林晨一路使用轻功飞奔，寒泽和银溪紧紧跟在他身后。
岛屿上的奇花毒草众多，脚一接触地面它们便会扑过来咬，三人只得凌驾于半空，尽量久些时间才一踏地面，再度掠起。
他们跑得很快，奔跑时几乎看不到一棵完整的树影，疾风吹乱他们的发丝，使它扰乱他们的视线。
忽然——
几枚暗器捅破宁静的黑色，朝三人袭去。
景澈虽身背林晨，但武功依然很灵活，瞬间，已抽出白炽剑，“嗤嗤嗤”三声，三枚至毒暗器掉落在地。银溪更是轻松，轻轻一挥手，丝带便自动伸长，卷起六枚暗器，三人步伐不减，仍然极快地朝前奔去。
他们虽然未开口，却早已料到岛上发生了大事，多大的事能够让这片百里尽黑的无踪城浓雾微散？而就在这一个大好时机，或许许多土匪强盗便已登上岛了。
三人越想越不对，急忙加快步伐。他们已跑了将近一个时辰，究竟要跑去哪、跑多远心里都没底，这个无踪城比想象中的要大出许多。
分心间，又数枚暗器扔来，景澈和寒泽一个翻身，都顺利躲开了。唯有银溪来不及阻隔，一不小心就被击中了软麻穴，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小心！”寒泽转了一个身形，伸出手，凌空提起了银溪。
“可恶，有埋伏！”景澈皱眉道，手中的白炽剑更是舞成一个光环，护住自己和林晨的周身大穴。
“嗤嗤嗤”，三枚暗器又破空袭来，寒泽折扇一开，格去了两个，背后又迅速飞来三枚暗器，显然朝的不是同一个方向。寒泽使出护法光环，它是以真气凝练的保护光环，朦胧的淡金色幻化在他周围，织起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由于护法光环只能由护法个人使用，保护不了银溪，所以寒泽这格一下，那踢一下，“嗤嗤嗤……”为她挡去暗器。
没多久，暗器如雨地袭来，景澈的剑舞已发挥到极限，白亮的光环如潮波，将暗器冲落。能掷出如此多的暗器，想必敌人不只几个。这些敌人还是知道技巧的，他们二人都身带保护者，不适应久战，更不适应铺天盖地的久战。
林中的忽然鸟惊起，扇着翅膀头也不回地向天空飞去。
“澈…我…们去，去……找个，咳咳……找个地面没，有…毒…的地方，否则……会……”趴在景澈背上的林晨仿佛听到了周围战斗的兵器相格声，蹙起柳眉努力说出这一句半卡半说的主意，声音轻微，也只有景澈能够听见。
景澈微微颌首，唇边勾起一丝淡笑，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寒泽，两人仿佛心灵相通似的，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景澈的眼底陡然锋利，内力直透剑柄，“刷刷刷”三声，劈空扬起一道剑光，几个起落，继续往前飞奔。寒泽也将银溪背上，衣决飘飘，一眨眼，便已消失了。
这次飞本困难了许多，他们一面低头寻找无毒的路，一面挥手格开如雨的暗器，敌人好似哪里都有，哪里都可掷出如此多的暗器。忽然——毒路尽头闪着微光，或许是那点微光，毒物才无法靠近，此时暗器也消失了，四人陡然从半空中筋疲力尽地摔落，恍如折翼的鸟儿，他们已没有半点力气。
此时被摔疼的林晨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倒在她身旁的景澈，缓缓抬起手臂，惊讶地轻呼：“澈……澈……”
景澈无力地倒在地上，他微笑，道：“晨儿，你，醒了，太好了……可是……我们，两人，都已无力，你的病…能否，能否再…撑一会儿，我们马上……”
林晨无力地点头，又缓缓闭起眼睛。
“哟~大哥，看来过得这暗器屏的还不只爷俩呀！”两位身穿兽皮衣的男子从树中缓缓飘落，他们看起来已四十多岁了，手各握一支御前宝剑。
难道，他们便是隋朝帝王派来无踪城的御林军？还没来得及端详，他们便已挥剑而上。
景澈艰难地挥剑一格，格开了那剑。可是他的手臂累得不行，再被他们如此蛮力一击，差点被齐肩断掉。寒泽更不用说，折扇虽硬，几击过后也已有粉碎的痕迹。
“你，干嘛打人！”银溪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却因中的软麻穴帮不了他们的忙，只得怒嗔。
“不杀你们就没肉吃了！”领头男子微微答了一句，便又挺剑攻来。
“啊！”他一击得手，击穿了景澈的胸膛，鲜血顿时如瀑布般狂涌，眨眼间便染满周围的地面，有些已流淌到奇花毒草上，他们张开嘴贪婪地吸食着，仿佛在享用一道最美味的午餐。
听到景澈一声惊呼，林晨再度被惊醒，当她看到景澈血流遍地，不知死活时已经吓呆了，她带着哭腔唤道：“澈，澈！！你怎么了，不要这样，我很怕！”她双手作脚，一步步艰难地攀爬过去，然后抱住他，哭了出来：“澈，澈……”
寒泽看见景澈被击，一时也惊骇了，但他急忙收心，格开了面前迎来的一招，可谁知另一人击倒景澈后，立刻便给寒泽左方来了一击，他惊呼一声，正欲闪躲，却也来不及了，他的肋骨被击碎，直直向旁边飞去，“砰！”他撞上一块大石头，昏迷过去。
“寒，寒大哥！”林晨一时间接受不了两人同时受重创的消息，怒火攻心，她美目如火，紧紧地瞪住面前两位重伤景澈和寒泽的人，然后她指住景澈和寒泽，冷冷地问道：“是你们下手的？”
两人呆滞地互望一眼，点了点头。
“我要你们死！”林晨的愤怒早已盖过了疼痛，她抽出长鞭一沾景澈和寒泽的鲜血，重重甩向他们的脸颊，“啪！啪！”一击得手，两人脸颊上顿时浮现两条细长的鞭印。
自古男子被女子打脸颊就是一见丑闻，更何况还有四个人在场，三个人看着，他们便感到无地自容，羞耻难忍，他们怒道：“小娘们也敢对爷俩不敬？”“哼，带她回去玩玩！”话音围落，又一剑疾扫而来。
林晨几个起落，躲开了他们，一个翻身，挡在景澈面前，摆了个防御的姿势。
“晨儿……小心，我，我……你的病…不能…”景澈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撑地，脸色苍白，每说一句话，鲜血便像决堤的河水，泛滥涌出。
林晨心疼地柔声道：“你…澈，不要这说了，好好躺着，我自己的事，知道的！”她一声娇喝，又迎刃而上，几个身形一变，从多种方位向两人刺来。兽皮男子不慌不忙，虚实俱接，没多过久便已迎上林晨的长鞭，将它挑开，忽又振剑疾刺，林晨来不急扭转，眼看剑尖便要没入她的胸口。
“不！晨儿！！”
景澈声音哽咽而嘶哑，他大喊起来，可是却不能动弹，他埋怨自己武功不汲，他痛恨自己无时生非，偏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可是剑尖并非没入林晨胸膛，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那兽皮男子跌落在远处，林晨也顾不得了解是怎么一回事，急忙一个转身，长鞭一弹，勒住他的脖子，怒喝：“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另一个兽皮男子见林晨有此举动不禁顿了一顿。
他正好站在景澈前方，趁这个大好时机，景澈急忙抽出白炽剑，抵上他心口，怒道：“你们到底是谁，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被勒住脖子的兽皮男子缓缓开口，吐出的却是沉重的鼻音，“我们是隋朝帝王派来侦探此岛的御林军。”
“哦，怪不得你们武功这么好”银溪在一旁冷笑：“对付好人的武功就是那样精练啊！”
“你！”另一名兽皮男子瞪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们想啊？每天吃树皮果子，都快腻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回去？”林晨突然问。
“回去？你回给我看看，岛上这么黑，一越过屏障就难逃一死，与我们随行的百名兄弟就已死在那片暗器林内了。”
银溪冷笑：“还是微微有些亮光的，还是御林军呢，我们通得过你们却通不过？”
“你！”兽皮头领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她，缓道：“不晓得你们用了什么邪术，哼，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岛屿就突然闪出几丝光亮！”
三人面面相窥，难道不是这座岛屿本身的问题，而是那支发簪的问题？他们根本摸不透那支发簪的来历，它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色光华，细若柳枝的簪针隐隐约约透出几道金光，仔细看来却好似些字，但它太小，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字。
兽皮头领闷哼，沉声道：“你们还想问什么？”
“前面是什么地方？”林晨问道。
兽皮头领干咳一声，答道：“一位医女的家，我们过不去！”
林晨看了景澈一眼，淡道：“你们不准再为难我们，就放你们走！”
两人对望一眼，叹了口气，兽皮头领道：“好吧，我们不与你们为难，好自为知！”
林晨松开长鞭，忽然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啊！”她半跪下来，脸上血色全无。
“你……”兽皮男子们相互对望，不知如何是好。
这会了寒泽才转醒过来，他眼神犀利，下意识地站起，想扶起林晨。可是肋骨碎裂，稍微一伸手，便已觉得疼痛难忍。
“你们……快到前方医女家吧，不过，我们不知道你们能否过去，下手太重，实该道歉。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两名兽皮男子上下一窜，已不见人影。
银溪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景澈艰难地扶起林晨，苍白的脸已没有任何一丝血色，或许是他的血已经快流干了。他柔了柔她的发丝，轻声道：“傻丫头，你何苦呢……”
林晨僵白的脸庞挂着几滴冷汗，她微笑不语，任由景澈将她背起。一眨眼，便已合上温润的明眸，喃喃轻道：“何苦……？澈……我击退了他们…我不是个横冲直撞，只会让别人保护的女孩……”
“是的，晨儿是最厉害的，不过…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景澈努力微笑，隐含着一丝辛酸。
“那……好……澈，我听澈的……”林晨已沉沉睡去，却念念不忘，一直轻声喃着这句话。
“傻丫头……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活着，我不允许你比我先死，知道吗…我想看你嫁给别人时最美的样子…”确定她已睡着后，景澈才轻声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我知道了……”她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调皮地展开幸福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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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屏障，他们居然没受到任何阻拦，瞬间，便仿佛来到另一个天地。
如童话般的小茅屋，不时升起一缕轻烟。地面长着各种鲜艳美丽的花草，偶尔有一两只兔子跳过，扭头看他们，又一窜不见了。
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世间居然有如此绝美的天地。
寒泽捂住破裂的锁骨，抬起手敲了敲茅屋的门。
不久，门开了，一位娇艳而柔弱的女子站在他们面前，一身素装，头顶上插着一根与凝汐所给之物一摸一样的发簪，她冷艳的美目扫视他们，冷然道：“你们是谁？”
寒泽摸出那支发簪递给她，缓声道：“我们的朋友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请您为她治疗。”
女子接过发簪，怔了一会，才缓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进来。”
待四人进入屋内，那女子才道：“是姐姐让你们来的？”
姐姐？四人面面相窥，不知如何答话。只听得那女子又说：“我亲生姐姐凝汐，玉城城主，她现在过得如何？”
寒泽叹道：“她还好，只是玉城准备和雪岭一战……”他倒吸一口凉气“生死难料……”
素衣女子脸色一下子苍白，啜泣道：“姐姐……”
银溪忙道：“她现在还好，您叫什么名字？”这一开口又埋怨自己太匆忙，怕对她不敬。
那女子愣了一下，无可无不可地道：“我叫如汐，是无踪城毒女。”
百年之前，人世间便有了“艳绝三汐”三位绝色美人，大姐潮汐，一位仁慈宽容有着大地之母性情的女子，也是当今皇后；二姐凝汐，刚烈傲然，她的气势就是连男子也不如；第三位自然便是如汐了，她被封印在无踪岛无人所知，见过她的人现已基本没有了。如汐比起两位姐姐更柔和，更孤傲，甚至可以说是孤单，近百年封闭在如此阴暗的小岛，竟无人察觉。她们都是百年前卷入玉雪之战被杀害的玉城人，因姿色绝代，灵魂被世人所封印，从此变成一种带着身体的游魂。
 
 
而如汐，却将自己封印在了这样的凄凉之地，从来没人知道为什么。 
这……四人一愣，也各自作了介绍。她原来不是医女，而是毒女啊，那还能救吗？ 
“不说废话了”如汐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皱眉道：“寒公子肋骨碎裂；景公子利剑穿胸，能活到现在，实属奇妙；银溪姑娘无大碍”如汐在她身上天井穴和盏徊穴点了一下，续道：“行了，至于林姑娘……中毒颇深，还有一股奇怪的咒术在体内，好奇怪的咒术，或许……我尽力吧。” 
景澈忽然道：“不，您不救我可以，一定要医好晨儿！” 
如汐却双手合十，喃声道：“公子一片心意我明白，只是生死由命，非我们能左右。” 
景澈咬牙：“如果医不好她，我会在她死前自尽！”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怔住了，林晨大吃一惊，急道：“澈，不要，你不能死！”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银溪甩了他们一个大白眼：“我们都好好的，永远在一起！” 
“林姑娘中毒颇深，信女只能尽力！”如汐依然如此，语毕，道：“景公子受伤最重，凝聚真气护住伤口，千万不要分心，其他人请回避！” 
“可是……” 
“林姑娘过几日死不了的，早医晚医一个样，倒是你晚医就没救了。” 
听完这话，景澈才闭目疗伤。而如汐在一旁柜子里翻出许多药瓶，似在找药。 
“景公子，你的病已拖了十五年，还想再拖多久？”如汐忽然问道。 
“……！”景澈一惊，立刻望向她“你知道…我有病？” 
“这咒术别人看不出，我看得出。”她淡淡回答：“你会死。” 
景澈无奈地苦笑，道：“生亦苦，死何哀？” 
如汐慢慢看向他，问道：“那林姑娘呢？” 
景澈缓缓闭上眼睛，表情淡定却隐藏着一丝痛苦。 
一柱香时间未到，景澈便能走动了，三人迎上前道：“姐姐医术真了得！” 
如汐微笑：“医术也医不了这么快的，倒是调配合适的毒药，才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好了，寒公子，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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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月应是月圆之夜，林姑娘，子时随我出外医治！”如汐整理着先前堆积的药瓶，轻声说道。语气中不免寂寞与无聊。 
也许她独自一人在此荒寥之地居住甚久，性格也不免冷郁起来。 
想起先前费劲力气又打又躲的，如今却可以居住在这如梦如幻的花园，真怕是一个幻像，一觉醒来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三人也已闭起眼眸入睡了。 
林晨呆坐在花园栅栏上，望着凋零凄美的夜空，只看得见一片黑色。 
如汐从茅屋里走出来，淡笑：“黑色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看不到星空吗？”林晨转过头柔和一笑。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星空，自从我死去那年我便和姐姐们分离，生活在着阴郁的岛屿。于是我痛恨外人，在丛林中设下无数的暗器机关，根本没人能逃出这片丛林，就算不被射死，也会被野兽吞噬！然后，我又在此处附近凝结了真气结界，除了拥有这支发簪的人，谁也进不来。” 
“所以你就没有和我们为难，反倒帮起了我们！” 
“是的，我想你们是姐姐那边的人！”如汐淡笑，然后一观星月，惊呼：“五星齐聚？！” 
“五星？”林晨仰望夜空，只看到斑斑勃勃的小星点。“……！”她一愣，如幽冥暗夜的无踪城夜晚居然可以看到小星点闪亮的星光。 
“是，五星，魔尊五代之星！快，这是医治你的大好机会！” 
“可是，未到子时……”林晨还没说完，就被如汐拽到一旁草地上。 
“躺好了！”如汐让她躺在正对五星方位的角度，闭上双眼，不再活动。如汐轻轻一抬手，指间便已多出一根毒幻法杖。那根法杖足足有一丈长，顶镶日月，杖身如龙盘旋而上，乍看下有如圣灵仙物。 
如汐双指一扣，掂住杖身，迅速在林晨周身大穴上都点了一下，然后双手握杖，低声喃道：“五星齐聚，魔道两茫，既空既色，命若浮萍……” 
四星所围中那颗闪亮的大星忽然幻出一道灵光，注入毒幻法杖，法杖陡然消失，只有一道亮芒被如汐捧在掌心。 
如汐捏紧林晨的下巴，迅速将亮芒喂入林晨口里。然后一把推起她，念动真气，快速在她周身大穴上封点。 
林晨隐隐感到有一丝真气在体内游动，撕咬着五脏六腑，然后吞并，这并不算太痛，只是有种很“空”的感觉。 
只听如汐一声娇喝，双掌齐推，重重击在林晨身上，逼出了那滩毒血。“林姑娘……你，可以了……不过、不过，咳”她急急换了一口气，续道：“不可过度操劳，大喜大悲。”想必这次医治以耗费她大量功力，连起身都很困难，林晨应了一声，急忙掺住她，缓慢向茅屋移步。 
两人都很虚弱，一躺下便睡到清晨。 





第十一章险取药材


次日清晨。
干净素朴的木桌，上面摆放着各种从没听说过的菜式。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俱全。
银溪夹起一块绿禁芽，端详了半天，才缓缓送入口中。其余三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只要她有一点痛苦样就不打算品尝那道菜。可是，银溪并没有任何不适状态，反倒惊讶地笑出声来“哇，好吃，好吃，姐姐，你去哪买的？”
这话一出口众人便半眯起眼睛打量她，银溪一愣，急忙改口：“这…这种菜去哪弄的啊？”
这才像句对情况的话，三人转回了头，望向如汐。
“在岛上采的，无踪城里几乎什么药材都有。”如汐平静地微笑，缓缓开口：“无论是炼药呀做菜呀我都会去采集草药。”
“唔，唔！”林晨一面吃着绿禁芽，一面点头，忽然她想起什么，顾不得继续吃，急忙从怀中掏出铁玄给的那张药谱，递给如汐。
如汐随手一接，药谱便碎了一个角，她一声轻呼，只得慢慢捧起了它，“碧玉石、紫金草、青色海藻、玲珑雪、五色草、三色幽碧、火玉莲花？”她皱眉，一会才道：“我只知道紫金草和青色海藻，其他恐怕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哇！”林晨一声尖叫，扑上去笑道：“够了够了，好过一样都不知道呀，姐姐，快带我们去！”
没想到如汐愁容满面，无声地叹息，却并不言语，夹起一块又一块食物吃了下去。
“姐姐！带我们去啊！”林晨微微有些发怒，说话也不太客气了。
如汐望了她一眼，笑道：“坐下来吃完我们再走也不迟啊！”
林晨嗔道：“不要，我没有心机！你先带我去，找到了我就吃！”
“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去，而是你们不能去。”如汐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她，郑重说道：“紫金草在暗器密林，青色海藻在岛旁池低，你敢去吗？”
先前林晨已品尝过暗器密林和无踪河的厉害，不敢再轻举妄动，皱眉道：“有法子可破解它们吗？”
如汐一挑手指，道：“暗器可以不射，其他，对不起。”
“那好！我们走！”林晨兴奋地一拍手掌，显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林姑娘，唉……还有毒花毒草啊，你不能如此卤莽……”
林晨一阵大笑，拍拍她的肩道：“放心啦！我死不了的！”
林晨居然豪放得敢拍如汐的肩，三人都屏了一口气，却见如汐不怒反笑，也就跟了上去。
如汐笑道：“好，好，我信你一回，我们走吧！”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笑道：“银姑娘可以跟来，二位公子请留下。”
寒泽和景澈一愣，诧异地追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如汐神秘一笑，拉起两位姑娘便走，只留下莫名其妙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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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树林已大亮，其实只是三位姑娘所见范围是亮的，别人望去依旧黑暗。
如汐说话算话，暗器已经停止了，可是脚下依旧奇花毒草，贪婪地盯着三人的脚踝，仔细看来，它们还在流口水。不过有如汐毒药保护，它们便不敢擅自靠近。
她们走了很久，已记不清时间了，最后在一棵古树前停下。
那棵古树看上去已将近万年，高大壮实的树干，枝叶繁茂，一眼望去便是林中之王。树干下部有一个圆形的洞口，可同时探入两只手，它里面隐隐闪着紫光，十分诡异可怖。
“这……这里？”林晨指了指洞口，难以置信。
“是啦！”如汐微笑，神神秘秘地笑道：“我先将你缩小，然后你进去，找一个闪着淡紫又泛点金光的草就对啦！”说完便要动手施法术。
“你，你，哎，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被如汐缩成巴掌般大小。正是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如汐笑道：“我骗你做什么，快进去啊！我们在此处等！”
林晨没好气地甩了她一个白眼，便往洞口里走去。
古木洞比林晨想象中要大得多，到处闪着幽幽紫光，攀天的高度，宽敞的路面，时不时有几颗小石子拌着。
紫金草……在哪啊？林晨掂着下巴左顾右盼，要说紫色的草倒是不少，至于带点金光的，倒真是少见了。
她费了很长时间将左半圆绕完，准备跑到右半圆查探。忽然，一个紫色的球形体栽种在角落，林晨定睛一看，背部隐隐闪着点土黄色光，她惊讶而喜极地抱起它，飞快向洞口跑去，路上也不记得摔过多少次跤，只知道很兴奋很满意。
好不容易跑到洞口，林晨立刻把那团紫泛黄的东西抱出来，笑道：“看呀，我找到了！紫金草！”
如汐一愣，然后苦笑：“这不是紫金草啊，笨蛋，这是紫灵虫！”
“啊？虫！！”林晨立刻将‘紫金草’抛出。虽然她听得不明不白，但虫字倒是引起她的注意。她天生是最怕虫的，却不料刚刚把一只虫抱在怀里，吓得连连惊叫。
“它身上是土黄色的啊，笨！好啦，继续找吧！”如汐一挥手，叫她进去，便继续和银溪聊起天来。
什么嘛……这么费劲，居然……是虫？！
林晨很不服气地踢起一块石头，打中树心。只听得树心闷哼一声，地面剧烈颤动。林晨吓得急忙躲在一块较大的石头后，惊恐地睁大眼睛，望着变化的一切。
不一会了，地面停止颤动，树心上却多出了一条盘旋而上的长石板。
林晨目瞪口呆，然后转念一想，便微笑了，她使出轻功，半爬半飞，不一会儿便已窜上石板顶。
她所看到的一切使她目弛神眩，石板路的顶端，放置着一个玻璃盒，里面有几枝花，全是淡紫泛金的绝世美花。这就是…紫金草？林晨感到不可思议，她伸出手，打开了这个玻璃盒子。
忽然——
石板路应声碎裂，情急之间，林晨急忙拿出了一枝紫金草，藏在衣中。她手脚并用，攀着碎裂的石块运用轻功，企图在道路破碎完毕前爬下地面。
可是她未能如愿，才刚攀下几步，石板路已碎裂成沙，“轰——！”地一声爆裂开来。手心忽然握空，她便失去平衡地迅速坠落下去。
 
 
整个树洞激烈地振动起来，石板道路如山崩一般，碎块不停地砸落下来，有好几次差点就把林晨砸成肉酱，好在她反应快，轻功还不算差，走几个步法便躲开了落石。 
可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能使自己不摔落到地上，头破血流。 
她锐利的双目扫视山洞，忽然双脚一点，借落石为支点，凌空再度跃起，扑向树壁。在下落那一瞬，她玉指作鹰爪状，紧紧攀住凸起的树皮，一步步慢慢地向下移。 
她的手在攀住树皮那一瞬被利物刮到，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但是她忍住了，依然坚持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集中在双手上。 
她向下张望了一会，此处离地面足足有六尺长，她蹙眉轻叹，随即缓缓爬下。 
也许晚点再借物起跳就好了，也许等快到地面时在攀再树皮就好了……一面攀爬，林晨一面在心里‘精细打算’着，又埋怨刚才脑子不够灵活，又埋怨自己没练什么摔不死的功夫。在这危机时刻没有人能想到她脑子里居然在盘算着这等偷懒法子。 
林晨爬了很久才落到地面，怕如汐和银溪已经不再等候她了，便急忙一跌一撞地朝洞口跑去。 
她看见光亮了，才一探出头，就累得不行，整个人摔了下去。 
“笨蛋！”如汐双手合接，将她捧在手心中，轻叱了一句。 
“轰——！”整棵古树应声倒塌。如汐和银溪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向旁躲。 
“紫金草…拿到了……”林晨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力气，从怀中掏出那朵淡紫泛金的花。 
如汐接过来，端详了半天，笑道：“真是紫金草，你还是有能力拿到的嘛！怎么，没摔残么？” 
“哼！”林晨扭过了头，不再理会她。从树洞出来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反倒幸灾乐祸地问自己残疾了没有，她现在大概知道了‘人类没良心’这句话的意思了。 
如汐一声娇笑，抬指轻晃，一记巨雷便劈下，打在林晨身上。 
“啊——！”林晨眼睁睁地看着闪亮的电光迎头劈下，一阵惊骇还未消失，便已打中了自己。我命休矣！这是她第一个反应。但是，她好运地没有被雷劈死，反倒连身体也逐渐膨胀，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找死！她一个爆栗朝如汐头上打下，还不满地嘟嚷了几句，便不再理她。 
“嘻，林晨，你的脸、衣服，呵呵……”银溪一旁掩嘴媚笑，双颊通红，更增媚态。 
林晨一愣，急忙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只见她经过刚才又磕碰又流血的寻找，绯红的衣裳已经又脏又臭、残破不堪。 
如汐也轻笑了几声，对林晨道：“好啦，别闹了，青色海藻你还要么？” 
“废话，当然要，本姑娘有说不要么？”林晨白了她一眼。 
“好……还没尝到厉害呀？我们走吧，让你见识见识无踪城的恐怖食人禁地！”如汐无奈苦笑，向无踪河边飘去。她是游魂，行动自然是飘着的。 
林晨和银溪微微一愣，追了上去。 
背后，奇花毒草们依然贪婪地盯着远去的三人，花苞、草根中的眼眸残忍而诡异。不久，便散发出一丝凝淡的毒烟，将周围土地染上殷红的毒汁，邪恶地笑了。 
风依旧缓慢而轻柔地吹，仿佛让一切生机沉睡。 
邪恶的大地，诡异的岛屿…… 





第十二章险些丧命


无踪河是十大毒河之一，因流淌在无踪城附近，吸收了毒烟毒汁，河中不能适应之物已死，剩下的全都是剧毒无比的怪物，所以被人称为‘无踪毒河’。喝一口无踪河的水，便会肝肠寸断，死无全尸。
如汐日夜接触毒物，当然知道这种厉害，阻止林晨采集青色海藻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她不晓得沾到此水会不会活生生地腐烂、熔化，所以事先带上防腐蚀的药丸。至于寒泽和景澈还是不带为好，如果林晨不幸溺水，就算此水能够腐蚀人肉，他们也会不知死活地跳下去救，这点心思是瞒不过如汐的，于是就事先说白了他们不准去，以免救人不成，还生事端。
她们跋涉了好久，穿越暗器林，好不容易来到无踪河边。林晨正想跳下去，却被如汐一把拉住。如汐测了测水脂，微微摇头，又走到另外一边探测。
直到绕了大半个无踪城后，她才微笑着颌首，道：“就是这里了！”
她随手折了枝柳条，将它抛入水中。
只见水波柔而清澈，却隐隐萌生杀机。柳枝入水并没有立刻熔化，而是缓慢将它泡尽。
如汐问道：“还要下去吗？”
林晨没有回答，只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如汐苦笑着拿出一枚腐蚀丸给她，关切道：“那…自己小心。青色海藻如发丝，周身泛青，亮如白昼，很容易找到。”
她微微淡笑，谢过如汐，一仰首，将药丸吞了下去。
如汐苦笑着让开一条道，让林晨下水。无踪河深浅莫测，能否活着回来还是个大问题，但林晨性情倔强，决定的事情不论怎么劝阻也没有办法。
林晨轻轻将身上丝衣褪去，也把鞋子脱了，装着一身劲状跳下无踪河。
河水凛凉而苦涩，不时一阵毒雾袭来，惹得全身发痒。但由于腐蚀丸中含有抗毒物质，她也就没有中毒。
她微微眯起杏眼，察看水中的事物：幽蓝的水藻似弱柳、清亮的珊瑚似玉石，桃形扇贝还有眼睛，不时抛出几个媚眼，足以让人一口气喘不上来，呛死。但林晨是女儿身，自然不被它所迷惑。
她忽然一惊，原来刚才观察得太兴起了，却没料到正要撞上河底。现在想闪躲也来不及了，于是她将心一横，抱住头便撞了上去……
可是，并没有撞上什么坚硬的物体，她惊鄂地抬头，往下是更深的深渊，难道刚才的河底是幻象，并不存在？她有些糊涂了，将心一横不再理会，俯身渐渐往深处沉。
这一路算是好运，没遇上什么怪物。河底松软而清凉，她光着脚走在上面，有一种说不清的迷醉感，只想好好睡一觉，不再醒来，但她很快发现这是自寻死路，努力压制下心里不断冒出的苦劝声，只一昧地寻找青色海藻。
河底到处幽暗泛点白光，这使林晨感到困难，因为每个地方都泛点白光，反到叫她无从可找。
忽然间，她听到几声恐怖的嚎叫，毛骨悚然，直冷入心肺。明显地，这是只怪物的叫声，林晨惊骇，想起一个月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想到永葬河底，再也见不到所有人，就有些想流泪。
可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使出最厉害的轻功三步并一步狂奔，想趁怪物未来到时逃走。
由于她速度惊人，不一会儿光亮便逐渐明显，渐渐地，亮如白昼。
她苦笑，原来河底如此大，自己轻缓的步伐哪里走得完，所以看到哪里都是一模一样的。
怪物咆哮声越来越大，显然是已发现有人进入圣地，招朋唤伴地大批赶来围攻，不让可恶的人类触动神物。
林晨感到自己时间不多了，急忙在一片昼亮中摸索，寻找如丝的青色海藻。
果然，白昼中透出一丝青光的物体如发丝般轻滑，她使劲拔了几下，却不料它又紧又韧，拔不出来。咆哮声越来越大，震天动地，无奈之下，林晨急忙掏出随身小刀，在白昼与青光的交界处一划。
这一划，其间竟渗出血来，看不惯惨烈血腥的林晨一阵大惊，坐倒在地，小刀脱手，已不知去向。
忽然一阵暴喝，数十道黑暗的影子围了过来，将林晨困在中央，双目闪亮而犀利，恶狠狠地盯着她，显然是怪物已经来到了。
林晨再也顾不得寻找小刀，抓紧青色海藻便向上窜。怪物头脑简单，一时还想不到她会如此脱身，怔了一下。其中聪明些的就立刻去追，稍微笨些的还愣在原地。
她拼命地向上游，顾不得回头看它们追上来没有，她只想游出水面，游回如汐和银溪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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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
如汐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纤指点中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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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还在拼命地游动，手脚已然失去了力气，她不知道方向对不对，她恨不得一头撞上岛屿……这样，她就有救了。 
刺耳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种语言，但不是人类的语言。 
水波有节奏地随咆哮流动，似乎有股压力在将她生生撵下。 
她一愣，整个人无力地下沉。 
就这样葬身了吗？不可以啊，多少次生死都逃过来了，最后居然死在水中，死在怪物嘴里。 
一阵清凉的风紧贴水面拂过。 
掠过她的手臂 
掠过她的腰际 
系紧了她。 
“哗——！”水面如破裂的油泡，瞬间爆裂开来。 
一道绯红的影子被丝带围紧，提出水面。 
那是名女子。 
水蓝的瞳孔紧闭着，似在昏迷，任性的脸上隐隐暗藏着柔和的温情。 
那是林晨。 
原来当初如汐让银溪陪她们寻找药材的原因，就是——在林晨遇难时凭银溪一条五彩丝带便可将她救出。 
银溪不由在心底暗暗佩服。 
林晨无力地躺在草地上，微红的发丝散落在地面，随风而舞。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束青色的海藻，它闪着亮丽的光芒，刺人而火辣。 
那便是青色海藻。 
传说中的无踪河圣物。 





第十三章四幻之火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林晨缓缓睁开了水蓝色清澈的眼眸。
她到处张望，周围没有任何人。
忽然——
她热起来，暴躁的热、火辣的热。
她想惊叫，却忍住了。
这是哪里？四周全是火红一片，碰到火壁上有灼热的疼痛。
她不由想起了《幻灭流程》中的一句话：
天地间，有一虚无空间曰“四幻”，即火、水、土、风四幻空间，上不着天，下不踏地，常人难立，处之间功力必有所长，幸者可拥独霸天下之力。
——《幻灭流程·第三十二卷》
这里难道就是四幻空间中所谓的“火”？林晨心底蓦然一惊，却立即恢复平静。
处之间功力必有所长。
她抽出长鞭，虚挥了几下，然后练起了“长鞭噬物”。
“长鞭噬物”是林家第十二招鞭功，以鞭为口，吞噬一切物体。它以白居易的长恨歌为武功心法，威力仅次于玉城、雪岭。当年林宴天便以《林家鞭功》连战数名御林军，仅用九招便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林家鞭功》共有十五招，自秦汉时期一直流传至今，成为林家独有的单门武功。
这门武功很深奥，林晨一直无法领会。今日有幸来到“四幻”之躯“火”，既然能使武功加倍提升，也就不防练一练。
她右手一挥，一招“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甩出，既柔和又刚烈，鞭势的沙沙横扫声又含着轻微的飘落声。随后她手一紧，将长鞭生生往回拉，然后一个翻身，自上劈下，这招“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颇为惊奇，长鞭舞出的风声似都隐藏着惊喜，“呼”一声划破宁静的空气。林晨勾起一丝淡笑，忽然矮身，长鞭横扫，这招叫“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若是稍微粗心点的敌人，料不到她半空换招，肯定被长鞭扫个头破血流、脑浆迸裂。最后一式名为“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鞭法有些混乱，却乱中带整，将长鞭舞得有生命一般，“人随鞭走，吞敌于口”是“长鞭噬物”的精髓所在。
鞭舞完毕，林晨觉得极度虚弱，眼前一花，便晕了过去。
“火”周围全都不是地面，而像是悬在半空中，除了热量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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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林晨感到有东西在扯她，先是一阵清凉，然后被丢到一个软软的平面上……此后就再也记不起什么。
如汐拍拍手上的灰尘，把上她的脉，突然一阵大惊，却迅速掩盖了过去。
其他人那里会准许她隐瞒秘密？所以一察觉有不对，便逼着她说出口。
面对这么多人的“攻势”，如汐终于屈服了：“她筋脉显示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的跳动频率”
众人一阵，只听如汐又道：“好像有股功力在蔓延，是一种能吞噬所有物体的强大功力。”
如汐见他们不再说话，便又把了把林晨的脉，眉间依旧凝着罕见的疑惑。
世界上最神的医女、毒女集于一身，竟也从没遇到如此罕见的“症状”。
所有人开始叹息。
银溪坐在床边，握着林晨火热的手，心中一阵苦涩，所有奇迹都会在她身上绽放，为何她能如此近乎完美呢？
一阵晕眩，林晨眨眨眼睛，便要起身。
这回轮到她震惊了，她明明待在“四幻”之“火”，现在却为何回到了无踪城。
她眨眨眼睛，喃声问：“刚才……我……”
“那是我无意中在此发现的烈火空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却可以行动自如。由于它能散发大量热能，就一直作为我炼毒药和养身之地。”如汐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睛蓦地闪了一下，手指轻挑发丝。
“烈火空间？……不对，四幻之火……”林晨呆怔。
银溪轻探她的额头，道：“怎么了？泡傻了？”
 
 
林晨轻轻摇头。 
如汐忽然掩嘴笑道：“以烈火空间的热能还蒸发不了她中的阴毒么？” 
银溪一怔，才缓缓收手，眼底依然有错愕的神色。 
“那不是什么烈火空间啊，那是……‘四幻空间’之‘火’！”林晨眼神空荡，她缓缓摇头，再缓缓摇头。 
“四幻？！”寒泽微微一怔，折扇“刷”地一声打开，脸上洋溢出淡定的温柔神色，却遮掩不住惊奇与恐惧。 
林晨发愣地望向他，有种倦淡的柔和美与不解。 
寒泽将金边折扇一递，微笑。只见上面赫然写道：“四幻空间之‘火’，属性烈热，有助攻击猛增之效。” 
“你……知道……？”她柔倦地淡淡一笑，精神仿佛有些恍忽。有些五花八门缭乱的东西交织在眼前，绞得头脑剧痛，又有点晕晕的感觉。然后，她恍若在朦胧中看见有只手在她面前扫了一下，就再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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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昏过去了。” 
如汐把上她的脉，郑重道： 
“已经十天了。” 
景澈微蹙眉，忍不住问道：“晨倒底怎么了？” 
如汐微笑不语。 
他眉间蹙得更紧，又问道：“她会死吗？” 
如汐脱离她的手腕，笑意更浓。 
“再过十天，你将会见到奇迹。” 
你将会见到一个惊世的大奇迹。 





第十四章异界游历



寒泽一身白羽华衣，袖口上星星点点的光华格外醒目，衣袂飘飘，温玉般的光华刹那间横溢、充盈，将世间万物照得黯然失色。
他的表情很淡定，却仍旧隐藏不住那点错愕的神色，仿佛满目蒙雾，遮掩住震天骇人的秘密，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已经习惯，丝毫没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那是如此地快，直教人不敢相信。他的双手很白，但并不十分贵气文雅，与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有一定实质上的差别。
轻轻一推——
门开了，那门仿佛是虚无的，很灼热烫手，像在空中推一把空气，那门就开了——
他的神色不再淡定，有些发愣，有些熟悉，还有些难以置信。他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氛，很压抑很难言。不知觉中，自己竟然熟练地走了进去，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又推开了一扇门，这扇门与前一道门完全一样，滚热如火坑，但他还是走了进去。在“火”的最深处，他停了下来，伸出苍白的手，迅速拍了两个不同的方位。
神秘烈热的“火”空间正中央闪出一道火红的光芒，刹那，寒泽脚底的虚无裂开了一道很大的圆孔，他脚下顿时空旷，失去平衡迅速坠落下去——
“啊—————不要——！！”
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林晨，惊恐地大叫一声，扑上去准确无误地抓紧寒泽的手臂，不顾及心底烈热翻涌，一昧地死死拉住他。
她决、对、不、可、以让寒泽掉下去，如果她一松手，无疑就是永别，她宁可自己死亡，也决、不、会让他掉下去。
就这样，林晨趴在一团烈火中，死死拉住悬空的寒泽。但是仿佛病重未愈，力不从心，她顺着圆孔方向一点一点地向前滑，但始终不放手，也不会放手。
“晨，放手！”
寒泽冷冷地叱了她一句。他并不想故做冷漠，只是他发现那裂开的圆孔在缓慢地愈合，这样下去，不仅将林晨的手臂斩断，如果她再向前滑，甚至有可能将她拦腰截断！
林晨摇摇头，咬牙不语。
寒泽愣了，他眼眶有点热，他以为他始终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想到，只是没想到啊，就算他抛弃他们独自踏上征程，就算他在她垂死之时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们也从不放弃他，他们生死也必须和他在一起！
“放手——！”
寒泽微露愠色，重重一甩袖子，震开了她紧紧抓住的手。
而就在这一刹那，他，消失在圆孔中。林晨惊恐地呼喊，一咬牙，也随即跳了下去。绯红衣袂没入黑暗的那一刻，洞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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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这、这里——是？？？？？”
林晨惊呆了，她刚刚转醒过来，就看见寒泽背对自己而坐，而她周围，竟然——竟然是一些十分十分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除了有一部份与茶盏、坐椅、床塌等有些近似，其他——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她看见了什么啊？墙壁是星空状的——自己躺在一张香香软软的“蛋壳”上，左边有个桌子，上面放着会自动发光的，呃……太阳——？寒泽早已换个一套服饰，奇怪的很，那套服饰怪怪的，好像很简陋随便，质地看起来却好象特别好，短袖的？无领的？？上面还印有一些五花八门的图案。他手里抓着一个根“棍子”，正专注地盯着一个很大的“长方体”看，那更大的“长方体”还会一闪一闪地播放着图案？！
奇怪，真是奇怪！接近恐怖！
寒泽听到了她惊骇的爆喊，回过头微微一笑，有点苦涩，有点黯然神伤。
“这——是、哪？？”林晨确定真是寒泽，又是一吓，忙问道。
“公元2050年。”寒泽仿佛释然了一般，自从他听到“四幻空间”之“火”时，脑海中就有无数画面闪过，零零碎碎，拼凑不起来，仿佛被人瞬间抽空了一般，隐隐生疼。直到——他回到原来的世界，所有遗失的记忆已恢复，他记起了自己房间的一个洞口可以直接穿越时空，到达“四幻空间”。
公元2050年？
林晨听得一愣一愣的，诧异道：“皇宫密室？祭神坛？地狱？？？”她睁大了眼睛“我怎么听不懂？！”。
“这……公元2050年高科技发展的时代，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
林晨哭笑不得，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她眼睛一亮，拔身凌空飞起，飘飘然落到了椅子上。
“喂——太过分了吧，皇帝大叔哪有这么丑的，寒大哥，这怎么回事啊，喂——！！还有——”她拍拍电影制作机，板起一张脸，怒道：“奏折不是这样的，应该——”
寒泽急忙一把拉住她，骇笑道：“我们出去逛逛，呵呵呵，逛逛。”然后突然住嘴，上下打量她，若有所思地道：“嗯……是应该，换套衣服了。”
林晨愣愣地呆望着他，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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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极其别扭地在试衣镜前左摇右晃，突然俏脸一板，怒道：“好难看，我不要穿！”
“行行好，大小姐，算我求你了，这样出不了门的。”
她轻轻一扬眉，几个旋转坐入沙发中，双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大笑：“好啊，你自己去，本姑娘在这里等你！”
“这……”寒泽眼底突然一亮，缓慢叨念道：“三色幽碧、火玉莲花……”
“什么？！”林晨耳朵竖了起来。
“没什么”寒泽掩嘴轻咳，“无事念一些星际药店的药材罢了。”
林晨却早已听到了，她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诧异地问道：“你是说——这里有三色幽碧和火玉莲花？”
他微笑，虽然一身短T—shirt隐去了不少柔和的光华，但依旧醉人。“这是新培育的品种，唐朝没有的，同样，其余的紫金草、青色海藻、玲珑雪和五色草在公元2050年一样是没有的。”
“你——”林晨没有丝毫喜悦“这么说，有人将这两种药材带到了唐朝？”
啊？！寒泽这才反应过来，微微一怔，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晨拉他的衣服“快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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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店。
满堂翠色。
明显和唐代不同，空气中少了中药的浓郁味道。空间也更华丽明亮。
“啪！”
林晨一拍柜台，丢出一锭白银，娇喝道：“掌柜的，一两三色幽碧和火玉莲花！”
 
 
售货员们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其中一位较年轻的女子吃吃笑道：“姑娘真像古代的侠女……” 
“本姑娘本来就……唔……” 
寒泽干咳几声，按住她，道歉：“不好意思几位小姐，我妹子有点神经错乱……” 
“……这样啊，呵呵，不怪得她……” 
售货员们都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盯着她，有意识地躲避。 
寒泽苦笑，看了一眼正对他怒目而视、手脚乱打乱踢的林晨。 
“诺，我来买药的，有色幽碧和火玉莲花吗？” 
售货员们听到有生意来了，急忙赔笑。“有的，您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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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刚才干嘛说我有神经病？！”林晨不满地踢了他一脚。 
“这里是公元2050年，不是古代，你说的那些话有谁听得懂嘛！” 
“那你也不准侮辱我！”林晨又赏了他一脚。 
“是了是了，大小姐，下回我不敢了！”寒泽也不躲，只是苦笑，其实，他应该是笑不出来的。 
种种在现代的往事，他已不愿再想起，那支离破碎的记忆被锁在尘封已久的历史中，如潘多拉的盒子，但里面的希望却早已被抽去。残酷、血腥、流离的伤痛以及亲人的离去此时清清楚楚展现在他脑海里。 
如斯残忍啊…… 
他强制压下戾气，面对如此浓厚的恨意，他竟然还能够如此平静，毫不变色，是他的武功底子过厚，还是悲伤到已经麻木了？其实，都不是，只是他不愿意像死人一般活而已…… 
所以，他笑得那么温柔，却没有人了解他心底那点疼痛。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做那个玉城右护法，忘掉一切关于现代的往事。 
“嗯？喂！你怎么了？”林晨见他闷不做声，有些恼怒。 
啊？寒泽才反应过来，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觉得那个将药材带去唐朝的神秘人是谁？”没等里晨接口，他又道：“我想我们是应该回去了，回去……探察一番……” 
他的眉心蹙得很紧，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林晨望着他，心中蓦地一凉，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的轻轻蹙眉像一盘冷水当头泼下，冰冷如斯。林晨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待在这里，寒大哥，我们回去吧。” 
寒泽看着她，重重叹了口气，一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委屈你了。” 
“这没什么…倒是你只回了一次家，舍得么？” 
寒泽摇摇头，凄然一叹，负手前行：“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没有这个世界……” 
她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落日的余晖将他没入昏黄的光华中，此刻，独剩凄凉。 
你为何悲伤，这是你的家啊，即使，它落寞…… 
既然你不开心，那么，我们就回去吧，至少回去后你还可以笑一笑，是不是？那么，就够了，不管有多么痛苦，我，都陪着你…… 





第十五章似曾相识


“啊———救命啊—”
林晨只能狂喊，喊到发疯喊到要死。她从高空中摔下，周围都是摸不住的云层，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御力。
刚才——
“喏，这，别跟丢了！”寒泽用折扇敲敲“风”空间，“跟丢了很麻烦的，四个空间都不知道你会掉哪去。”
话音未落，寒泽一振衣袖便飘然跃入洞中，尚留残音：“快下来，我可不能保证这个洞一定能到达‘火’空间，搞不好要多试几次…”后面的就听不见了，想必已经走了很远。
“喂！白痴笨瓜，等等我！”林晨这才发现他已经走了老远，正想跃入洞口，却发现忘记拿玉佩了，这是她特地去买的，打算送给景澈，给他一个惊喜。
“哎！！寒大哥，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林晨双手做扩音状，对着洞口哇哇大叫；“我去拿玉佩，马上回来！”
可是当她回来时，洞口已愈合了。
天啊，人生之悲莫过此！
她欲哭无泪，只得凭印象模仿寒泽的动作，就是——先在这里敲一下，在到那里敲一下……
磨蹭了好几个时辰，快被累死了的林晨才敲出一个洞口，她不敢多等，也不管这是什么洞，能跳下去就好，无论有多累，她都一定、必须、绝对要追上寒泽！
因为她不想死在这里。
现在——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子掉下去。
她只是——不想死而已，玉佩还没能送给景澈，临死前还没能见到他们一面，她会——死不瞑目的！
恍惚间，她握紧了手中玉佩，即使是死了，这份礼物，也还是要送他的。
算是她最后一个心愿吧。
她轻轻笑了，闭上眼睛。
当风声骤急时，她好像感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谁的？好温柔好熟悉。
“重…”那人轻轻申吟了一声。
林晨震惊，霍然睁开双眼。
她看见——景澈正抱着她，两一同跌到在地。
“澈！”她极喜地大喊，声音却渐渐小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他——流了很多血——“伤得怎么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接住我？明知道高空下落会很重很重的，你为什么还…”
景澈微笑着打断她：“我不接住你，你就死了”他依然笑得很温柔，好像跟本没发生过什么事。
林晨垂下眼睑，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澈……你何必那么傻，傻得，那么让人心疼，你为什么总可以为别人想得那么周到，你自己呢，为什么你不能多爱你自己一点？你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能微笑呢？为什么——你不说“痛”，而说“重”？你难道一点也不痛吗！
“傻丫头，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走了。”景澈站了起来“今天是雪岭大弟子御风师兄和上官尚书的女儿上官浴雪的大喜日子，一会儿便要拜堂了，我们走吧。”
“这里是雪岭？你回来了？”林晨猛然抬头。
“嗯…你和寒泽失踪后，我回到雪岭，希望能找一些线索，银溪却不知去哪了。”他的笑容顿了一顿：“其实我回来主要是因为……我爹……去世了。”
“……”林晨吸了一口气：“澈……你，还好吗？”她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我想景岭主这辈子做了这么多事，也该满足了……”
“嗯，我没有太悲伤，爹这辈子做的错事也太多了。”
“澈…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忙地低声轻唤，景澈的坚强着实让她心疼。当唤出口她才发觉过于亲昵，脸不由得红了一下。
他看着她，轻笑如梦：“我知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点点头，望向四周。她到了“水”空间，和寒泽走散了。
“你的伤……”她看向他的伤口，喃喃道。
景澈温柔一笑，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在手上围了几圈：“不碍事，走吧。”
林晨无言以对，走过去轻轻扶他，却见他挣了一下，努力板起一张脸道：“如果你不让我扶，那么我就不去了。”
“……”景澈看着她，脸上慢慢泛起了一丝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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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庆。
没有比这个词更能形容现在的场景了。林晨和景澈还没到达婚礼会场，就已经听到觥筹交错声，众宾欢庆声。赞美两人男才女貌的评论声比比皆是。
“两位且慢”管家刚想向来人索要请柬，抬头却见是景澈，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啊？是…少主请进，请少主恕罪，刚才……”
景澈温言道：“这是您的职责，做得很好。”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他只想要——被一个人关心而已。
“晨儿…”他回首唤她，却见林晨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僵硬在他身边。她面容虽不变，但已隐藏起了野蛮，独剩温柔。
一个不好的预感划过景澈脑际。那根本不是——林晨！！
 
 
“一拜天地——”媒人拖长了声音宣布。两道红色身影同时跪下。 
“二……”他声音未完，却见一个娇弱的身影闯入，绯红的衣裳在火光下烈烈刺眼。“不要——不要——不要拜堂！！” 
那道身影自然是林晨，只见她泪流满面，小巧的樱唇紧紧抿着，她嘶声大喊，向冷御风和上官浴雪跑来。 
冷御风皱眉，孤傲地侧目，扫了一眼跑来的女子。 
“飘离————！！！”林晨这一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御风。飘离？是谁？难道御风和这位女子有什么关联？？ 
绣着戏水鸳鸯的盖头被一只纤手轻轻挑起，露出一双柔若水波的眼睛，无论谁看到都会赞上一句“好一个温柔的美丽女子！”。上官浴雪看了林晨一眼，轻轻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 
面对这样轰动的场面，冷御风神不改色不移，依旧用他孤傲不可一世的声音冷冷道：“认错人了。” 
出于他的傲气林晨不敢轻易靠近，她难以置信，手抚着胸口，一边摇头一边喘气一边后退：“飘离飘离，你忘了我吗？你竟然——忘了我吗？” 
冷御风冷光中透出一股杀气：“谁派你来的？！” 
林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流下：“飘离，你好狠……” 
“这位姑娘，他是雪岭大弟子冷御风，您却一口一声飘离，您是真的找错人了……”一个纤细温和的女声传来，上官浴雪本是极温柔的女子，若是冷御风与林晨有情缘，她定不会勉强，但此时林晨却对御风一口一声“飘离”，让她难以相信林晨没有认错人。 
“我不会认错人的，他是飘离，就是化成灰我也记得！！”林晨悲怆地大喊：“我不会认错的，他不是冷御风，他是影飘离！！！！”她看向御风，脸色苍白无力：“飘离，你曾经答应过会娶我的，你忘了吗？现在，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 
“收声。”御风吐字如冰，如果林晨阻挠他和浴雪拜堂，他便要让喜堂染血了。 
“……！”林晨警惕地退一步，看着面前这个冷冰冰的“陌生人”，那似乎不是她的影飘离，绝对不是！ 
浴雪也微微一怔，随即扯了扯御风的衣袖，示意他说得过火了。 
“晨儿……”景澈发觉冷御风带着杀意，想马上带林晨离开这是非之地，他不否认他有一些私心，虽然他确信她不是林晨，但那一声声亲昵的“飘离”仍让他烦闷。 
林晨却仿佛不认识景澈一般，轻身一纵，向御风奔去。 
景澈忽然觉得什么很刺眼，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 
“铮——！”兵刃相撞声响起，两人都——倒退一步。 
冷御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却立刻恢复冰冷：“师弟少主，师兄不想伤你，让开！”说到“让开”二字时，他的眼神愈加锐利。 
景澈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穿喜袍的大师兄，却仿佛在看一个路人：“我不让开。” 
他们就这样凝视着，什么也没说。许久，冷御风才一拂袖，冷冷道：“你带她走。” 
景澈微微一笑，眼神恢复了熟悉，他转过身抱起林晨，她先挣扎了一下，然后仿佛也累了，柔倦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 





第十六章心中宝物


“我……怎么会？怎么可能……”
次日清晨，当景澈将昨夜之事一一告诉林晨时，她惊呆了。“那他们拜堂了吗……”
“被你一搅，想拜都不能拜了。”虽然景澈不责备她，但他眼里浓厚的歉意已经遮掩不住。
“对不起，澈，真的对不起。”林晨握紧他的手，在他身旁跪下：“我、我不是有意的。”她无从证实确不是她所为。
景澈温柔地将她扶起：“那不是你的……错，晨儿，你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林晨点头。
“雪岭有异”景澈沉吟许久，吐出这一句话，他拂袖站起：“书蕊，引路！”
一位摸约十岁左右的书童从门外跑进，对着景澈恭恭敬敬地行礼：“少主，去哪？”
“带林姑娘到后山寻找‘玲珑雪’，至于我，”他转头对林晨笑“我去和师兄道歉，一会儿去找你。”
林晨咬了咬下唇，低身道：“谢谢你，澈。”
景澈温和一笑，脚尖稍旋，眨眼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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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岭。
柳阁居。
这座楼阁是雪岭大弟子冷御风的居所。张灯结彩，大红“喜”字等物件还未除去，居住在里面的人却别有一番滋味。
“师弟少主，她是谁？”御风一身冰般冷白的长袍，剑眉星目，冷傲地问。
景澈淡淡答道：“林晨。”
“未婚妻子？”
 
 
“不是”景澈脸上一红，退了几步。 
冷御风不喜说笑，见他如此，便也不追问：“没人能干扰我，如果不是你出面，我会杀了她。”他说到后面杀气再也遮掩不住，锐利地散发出来。 
“那不是她的错，她完全无心。”景澈摇摇头，再摇摇头：“师兄，你何必那么无情？” 
御风冷冷一笑：“那是你多情。” 
景澈一怔，猛地抬头看御风，依旧是冷白长袍，依旧是傲然的眉目，依旧如此帅气。他明白冷御风话后面的意思，而他自己却从未发觉，他从何时，就已经，那么关心她了？不，不能再说是关心，而是——多情？就像冷御风说的一样“那是你多情”。 
在多情的映衬下，冷淡就变成了无情，而冷御风又是天性冷傲无情的人，那在多情的映衬下，不就——更——无——情？？那种无情，近似于——冷血！！ 
景澈稳了稳情绪，淡淡一笑：“师兄，你不觉得她很——寂寞吗？” 
“寂寞？”御风皱起眉头，他以为林晨是那种哗众取宠，善变能装的女人。而此时景澈说她寂寞，特别是他那种琉璃似的眼神啊，叫人怎么能否认，怎么忍心否认？！ 
“你看不出，她很寂寞吗？”景澈的眼睛看向后山，神魂却已游离：“只有她一个人会真正关心我、哄我开心，也只有她一个人，才会把我摆到与她同等的地位，以朋友的姿态同我相处。”他说得很轻：“我只想要有人关心而已，这也算是个奢求么？” 
这种语气，这种神色，让御风为之震惊，他的师弟虽然温柔，但并不懦弱，他的才识、胆量让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却为何，他的心愿却只是想要被人关心而已。冷御风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道绯红身姿在雪地中努力挖掘，她那双手，即使冻僵了也没发觉，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她很寂寞，当人全心全意为他人着想时，便再也顾不得自己了，难怪、难怪景澈会如此珍惜。 
她真的是一件宝啊！ 





第十七章天雪石林


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温柔而使人怜惜。
“晨儿”
是景澈！“澈，我找到玲珑雪了！”林晨高兴地抬头，扬扬手中的宝物。却撞上冷御风的目光。“你、你”她退了几步，为什么和昨天一样，她的头开始疼，好像有人要把她的灵魂抽走一般：“澈，我、我……”
景澈发现不对，纵身跃至林晨身后，缓缓将内力从她肩井穴传入：“你怎么了？”
“头痛…”林晨喃喃“右边……痛…”
天雪石林？！
景澈与御风同时向右看，那片石头的树林……
天雪石林，雪岭禁地。从雪岭开创以来就一直被封闭的石林，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被封闭，也许因为太过诡异，也许因为太过寒冷。据说雪岭的冷便是从这片林中传出。
“闭眼，别看！”景澈低声轻吼，从自己衣襟扯下一块布，挡住林晨的视线，一直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看不见冷御风，林晨的头痛明显轻了许多，但极其疲倦，倒在景澈怀里喘气。
“师兄，请你随我们去天雪石林一趟。”景澈没有看御风，他一直在看林晨。“最好，将浴雪姑娘也一同带去。”
冷御风眼神闪了闪，冷冷道：“我去找她。”
片刻之后，冷御风把上官浴雪抱了过来，浴雪本身便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云髻高挽，粉色的丝缎披在身上，言行举止无一不美，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看见了林晨，微微低下头去，她的眼睛是水灵的，咬唇的时候便如同含泪一般，使人无法不怜。
景澈看了看上官浴雪，目光再转至林晨身上：“浴雪姑娘，麻烦你了。”
上官浴雪摇头微笑：“御风都和我说了，能帮助林姑娘自然在所不辞。”她的声音纤细柔和，使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景澈在此谢过”他凝视石林，很久很久，仿佛下定了决心，傲然道：“走吧！”
冷御风看着他，轻轻勾了一勾唇角，他的师弟，已经有点岭主风范了。
＆￠＆＆￠＆
一阵风声拂过，将蜡烛熄了。
“动手？”冷冷的女声入耳，像冰晶碎裂的声音。
就在火光熄灭那刹那，它又再度亮了起来。这其间不过半秒钟的时间。点燃火光的人森然道：“动手。”
这两个人说话听起来没有半分尊重的意思，只是在商量一件事。
＆￠＆＆￠＆
进入天雪石林，等于触犯了禁忌，这点景澈一行人也明白，不过——冷御风和上官浴雪是要浪迹天涯的人，不会永远待在雪岭；而景澈更是没有半分做岭主的意思，他回来，只是因为他要尽作为一个儿子应尽的孝道。
苍茫的大雾，说是雾气，却如彩虹一般缤纷，教人看不清里面的景像。
“师弟”
“我知道，走吧”景澈打断他，淡淡一笑，他这一进，等于是放弃自己所有的尊贵。
御风眼里有难见的淡淡赞许之意，他平生从未赞赏过一个人，但对于景澈，他佩服，佩服他的冷静，佩服他的坚决，佩服他——甘愿放弃一切的勇气。
“扑！”他们四人同时进入，却只有两人进了去。
“怎么回事？！澈！”林晨蒙住双眼，本就看不见，现在顿时少了人扶，差点就摔倒。
冷御风倒时表现得十分冷静，他淡淡道：“天雪石林不愧为天雪石林。”
果然，仔细一看，周围树木都是碎石砌成，连树叶也是软薄的石末组成。此处为极寒之地，纵是冷御风一身高强武功也不觉寒风刺骨，更不必说林晨。
“走！”御风不回头找景澈和浴雪自是有他的打算，他厉声一喝，抓住林晨手臂，腾空飞去。
＆￠＆＆￠＆
举杯醉饮千钟酒，抬望眼，烟雨潇潇情如梦，青丝逐雪发成霜，弹指芳华谢，红颜老。
远处有人漫声低唱，声音娇柔却偏偏带了一丝倦意，琴声幽幽，此起彼伏。歌声虽不幽怨，但偏偏别人听来几欲落泪。
唱歌的是一位柔倦的女子，有些神似上官浴雪，但美丽中偏偏夹杂了沧桑，那是种——一直都很不快乐的沧桑。
她一身绿裳，端坐在古筝旁轻轻弹唱，虽不带泪，但眼眸忧愁，像看穿了世事，又像一种无尽的思念。
她身后有一名女童，生得玲珑惹人爱，但粘了主人的气息，眉宇也变得忧郁起来，她看着绿衣女子，在心中悠悠地叹息。
小姐啊小姐，你何时才会快乐……
思念已千年，仍无法忘却么？你究竟爱他有多么深？这种爱意已不是——一个人所承受得的。就像夜湮，虽然已经继承小姐的情感，但仍旧无法让小姐解脱，以至于让她在此困了千年，小姐啊小姐，你受得住吗！
“铮——！”忽地绿衣女子扬袖一震，古筝顿时应声粉碎，她霍然站起，清眉倦目，银发垂地。她便是夜怀香。
“小姐！”就在夜怀香站起的那瞬间女童惊讶脱口。
“是他们，绝对没有错！”夜怀香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她低下头，又猛然抬起，她轻声一叹，抬望眼，烟雨潇潇情如梦，若成真实，又能如何？
她已经躲了千年，现在却是再也躲不掉了。
 
 
两道人影由远即近，就在冷御风脚尖触地刹那，夜怀香按耐不住，一行清泪流下。 
“你……”冷御风有些惊奇，这明明上雪岭禁地，却不料会有人，而且还是这么温柔俏丽、清眉倦目的柔弱女子。 
“飘离…”夜怀香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还是来了…” 
冷御风皱眉，负手而立，一副傲然姿态：“姑娘，认错人了，我是御风。” 
“……！”夜怀香微微一惊，随即淡淡自嘲，是啊，她的影飘离，已经失去了记忆，已经——不再是他了。 
“湮儿”她看向林晨，伸出如玉的娇手，拂上她的脸：“你回来了” 
“你是？”林晨一直看不见，心里暗惊，却不见御风替她说话。 
夜怀香解开了她的蒙眼布，看着她娇蛮的脸庞，轻叹：“你本是极艳的鲜花，不应属柔弱啊……” 
林晨看着夜怀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便是在寂寞中唤她“湮儿”的人啊，她记得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 
“十七年前，我用玄冰创了你”夜怀香淡淡微笑：“我以为，你可以替我去爱飘离，原来我错了，我忘了他是御风，他不是影飘离！”她越说越激动，泪水不住地流下。 
“小姐，不要说了。”女童悄悄别过脸，不忍看。 
“不，我要说，我不能对不起他们”怀香从未如此失态过，她拭去了泪水，看着林晨：“湮儿，对不起，我本不该让你承受我的爱，不该将我的冥灵存入你体内，不该让你替我受这种苦。” 
“不！”林晨后退，她想要——逃，她不要听这么荒谬的故事，她不是人，她不是人，她只是一块冰而已！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她连是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你乱讲，我是林晨，不是什么湮儿！” 您 下 载 的 文 件由 ww w.2 7t xt .co m (爱去小说网)免 费 提 供！更多 好 看小 说 哦！
“你的真名叫夜湮，是小姐创出来的没错。”女童用她极清稚的声音道，她着实不愿怀香再受伤害，千年来，她受的苦，够了。“你若想解脱，可以去冰封洞内取五色草，我家小姐不勉强你。” 
“等等，可否请外边两人进来。”冷御风开口，其一，他不愿浴雪在外；其二，让景澈陪林晨取五色草也好有个照应。 
夜怀香看着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青袖一拂，便将两人吸了过来。 
“澈！”林晨没等景澈站稳就扑了过去“她们骗我，我不是夜湮，我是林晨是晨儿对不对？对不对？” 
景澈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刚才在想办法进去，眨眼却到了这里，就见了这幅景象。 
冷御风将详情大致说了一遍，夜怀香的脸色却是越发苍白，上官浴雪这般美人儿竟是御风的未婚妻子，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一种“行到尽处无路”的空感。一片空白，一片空白…… 
她们两位都是柔弱女子，并不愿和对方争什么，但这比两个狐媚子勾心斗角要苦得多。 
景澈和浴雪在一旁安慰林晨，直到景澈决定带林晨去一趟“冰封洞”。怀香并不反对，她的用意其实也是在“逼”林晨解脱，将爱意——还给她！有什么痛苦，就让她自己承受吧，也算是——赎罪。 
“向西直走二里，极寒之洞便是。”她提醒道：“很冷，小心。”说话间，分别给他们一件毛皮大衣。 
景澈与林晨微微点头，伸手接过。两人穿上后只觉极其温暖，没有一丝冷意。 
“景澈”浴雪不会武功，此时早已被冻得嘴唇苍白，靠冷御风不断注入真气延命：“若是有什么事，不要勉强，保命要紧。” 
“这个洞……我不保证不会有危险”夜怀香忽然道：“我没去过，当初五色草诞生后是自己飞入洞中，冰封洞极寒，我虽不惧平寒，但对于它，我也从不敢靠近。” 
景澈刚想应答，却见上官浴雪“啪”地一声晕倒在冷御风的臂腕中，御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对着景澈含怒冷喝：“快去快回，若是浴雪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们！” 
“走”景澈顾不得道别，提气纵身，拉着林晨便往洞口奔去，飞身而起那一刹，夜怀香看见林晨回眸，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次回眸，眼波幽幽，深深印在夜怀香心中。 





第十八章生死相离


“这？”林晨一脸奇异的表情，这个摸约一米宽的洞口便是冰封洞？没有想象中的华美，跟一般的山洞（不过是横住放的）差别不多。
“应该吧”景澈探了探洞内，手却有些僵了：“好冷啊！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你留在外面等我”林晨轻笑如梦：“我很快就回来。”
“不准！”景澈一把拉住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这回一定要陪你去，不要拒绝。”
林晨知道拗不过他，只得尴尬一笑，跳了下去。
“啊！”洞口下传来一声惊呼，景澈浑身一震，什么也顾不得了，撕声大喊：“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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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石林。
一道绿光如水般轻轻流过浴雪的额头，怀香青袖一拂，关切道：“好些吗？”
“谢谢”浴雪在御风的搀扶下坐起，下意识地躲了躲他。怀香在前，她不想伤她。
夜怀香仿佛能读懂她心似的，淡淡一笑：“你们是未婚夫妻，不用怕伤到我，毕竟——他不是飘离。”想起飘离离去那一刹，怀香暗自悲伤。“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飘离根本没爱过我，是我自作多情……”
“为什么？”浴雪惊愕地抬头。
“为什么……”怀香自嘲：“为什么呢？我一直都以为，以为……”她急急吸了一口气：“如果他爱着我，御风不会连我也记不得。”
“不是”御风的声音不再冰冷，只是很淡：“你……很熟悉，不过，我只在乎浴雪。”
“御风！”浴雪脸上红了一红。
夜怀香自嘲地笑笑，她是时候离开了。
“这个接着”她挥袖向浴雪抛来一件物品。
上官浴雪伸手接住——摊开——手中之物令她一怔。
“钥匙？”
“要对付夜冥王，只能用这个东西。”怀香的思绪飘向远方，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当初历代魔尊未能完全释放，就是因为这钥匙被我带走了。这是飘离毕生的愿望，我自会帮他。”
“为什么不给林晨。”冷御风面无表情地问。
怀香叹了一叹：“湮儿是我的‘作品’，夜冥王应该会料到，如此，钥匙交给她必有危险。”
“我知道了，我会保管好的”浴雪柔声问：“需要我怎么做？”
“封印历代魔尊的白炽剑和魔玉金钗被取下，魔界却只得了金钗，夜冥王将其锁在毁灭魔箱中，如果你们能找到魔箱，将金钗毁灭，那夜冥王也将会灰飞湮灭。因为，魔玉金钗便是夜冥王的生命。”
“啊，什么！”浴雪不住脱口惊呼：“好一个掩人耳目！那不知情的人岂不是杀不死他！”
“是的……飘离就因为知道这个……才、才……”怀香背过身去，不让他们见到眼中的泪水。
冷御风无名泛起一丝怜惜：“夜姑娘，我们不会辜负您所望的。”
“好好，有你这句，我知足……”她宛然一笑，豆大的泪珠也一同掉下。“钥匙会保你们直通魔界，祝你们……幸福……”
上官浴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挣扎着脱离御风的怀抱，跌倒在雪地上：“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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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洞穴中，一对青年人坐在角落。
“你的脚好些吗？”景澈一边帮林晨上药一边责备：“跳下来怎么也不小心一点，还好只是骨折……嗯，好了。”
“谢谢澈”林晨揉揉自己的脚，不好意思地微笑，景澈对她实在太好了，她不知该说什么。
没想到景澈突然板起一张脸：“我们是朋友，不要老说谢谢。”他想使声音严肃冷淡，却装不起来，到头来却是一副表面冷漠，声音温柔的样子。
林晨唇角一抿，强忍住不笑，却被景澈发现，没好气地问：“笑什么？”
“没、没什么”她忍不住吃吃笑起来：“呵呵，澈，我有样东西要送你。”
“什么东西？”景澈一愣，林晨居然有东西送他？
“不告诉你！”林晨故意卖关子，一跳一跳绕到他背后：“好东西可不能一下子拿出来，你猜！”
景澈回眸，用含笑的眼神直盯林晨许久。
林晨被盯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该怎样把话说下去。
沉默……
景澈突然温柔一笑，林晨才回过神来，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吞吞吐吐地说出：“不、不好玩……哼，告诉你啦，这个！”她把玉佩塞到景澈手中。
龙纹玉佩？！景澈先是一怔，随即含笑，林晨还记得当初他们一同透视白炽神剑的情景。他的右手悄悄滑到白炽剑上，剑鞘和剑柄的金色神龙条纹触手可感。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直暖到他心里。“好漂亮，谢谢你。”
“是你自己说不准说谢谢的！”林晨抓到把柄，耍回他来。
“……”景澈呆了一呆，微微失笑。林晨看着他，唇边也不禁泛起一丝笑容。
………………
“这可不行，我不要！”
“没关系的，我想它在你身边发挥的作用会更大。”景澈一贯优雅地微笑，将白炽剑递给她。
林晨将头一甩：“不要不要，其他的我会收下，但这个我不能要！”
“为什么？”景澈好脾气地问。
“你明明知道的”林晨的眼光温柔下来：“这是你爹送你的东西，而且很名贵，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我不是‘随便’送人的。”他解释。
“那也不行！”
“那怎么样你才肯收下？”
“不收！”
“你的意思是不要了？”
“不要！”
“不后悔？”
“不后悔！”
“如果后悔的话就不要？”
“不后悔！……”林晨惯性说出口，才发现被景澈耍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耍我！！！”
“你已经说要了。”景澈小心翼翼地将白炽剑递给林晨“不许食言。”
林晨不理他。
景澈见她如此，不在意地自言自语：“不理就等于说要……”
声音大小正好能传入林晨耳中，她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只得狠狠一甩头：“哼！”
“不要闹了，我们已经走了五个时辰，想必快到怀香所说的五色神殿了，不要耽误时间，快拿好。”
“可是……”林晨咬了咬牙：“我真的不能要。”
“那出去后你再还我好不好？”景澈问。
“那……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林晨接过白炽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坚定说道：“我会好好保管它的，你放心吧。”
“嗯……”景澈闻声笑笑，笑容却一会儿便沉淀，好象在想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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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
一片猩红！！
血不住从山上流下，树木丛林一片血色，山脚生活的人民已完全被杀死，山上的惨呼声不绝于耳。
撕杀！
玉城人拼死反抗，胜负越来越明显，凝汐无法再等下去，蓦然一振金边斗篷站起，凛凛生威。
“我受不住了，怎么能再这样看下去，那是玉城人，我的子民啊！雪岭的贱人，我迟早杀了你们！”凝汐气极，手掌重重击在玉桌上，玉桌应声被洞穿。
“城主”婢女霜晴急忙劝阻：“您出去也于事无补啊，玉城的高手不多了，他们在等着您的调配呢！”
“他们欺人太甚！”凝汐怒道：“既然敌方已派出‘九蝶梦’，嗯，琴棋画三者听令！”
古渊、巫弦、昶叶三人上前行礼。
“你们去查清组织这次进攻的头领所在地，并将他生擒活捉，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动手！”
“是！”三人行礼退下，眨眼便消失不见。
“不用去了。”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虽然温柔，但包含说不清的威严感。
凝汐闻声浑身一震，慌忙抬头，却对上一双如水的眼眸。“景澈？你？”
“是我。”来人青衣束发，举止温柔，正是景澈。
“你回来了？”凝汐多日的恐惧在景澈面前终于崩溃，她的声音高兴而颤抖。“你回来助玉城了么？雪岭两个时辰前突袭，趁玉城精锐分散时倾尽全力，这儿就快、就快守不住了！！”
景澈微微伏下身，他看着凝汐，眼神越发冷漠：“灭亡了才好，不是么？”
凝汐惊讶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景澈微笑，手臂掠过她的发梢：“玉城灭亡了不就由我统治了？这样城主你也太可放心。”
 
 
“景、景……”凝汐感觉身体软下来，再也无法运动，不可置信地冷笑道：“你从一开始就策划好的是不是？！先假扮蒙面人救玉城，再一步步进入玉城，好一个里应外合！景澈啊景澈，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景澈看着她，眼神恢复一贯的温柔：“玉城主，你不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吗？”他拇指与食指指尖轻触，几朵花瓣从指尖飘落，落到凝汐发梢上。他冷漠地站起，向远处走去。 
“你别走！你回来！景澈！！你为什么这样，我恨你我恨你！！！要不是因为我信你，我当初不会放过你，景澈，我恨你！！”凝汐头顶血如瀑流，她一边怒喝一边向着景澈的背影疯狂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些什么东西。血最终流干，手在背影中无力坠下，凝汐不能相信自己居然被最信任的人所谋害，她死不瞑目，死不瞑目！！！！！ 
天空突然下起了玉珠雨，那是每位玉城主死时的遗雨。玉珠轻柔，雨声漫漫，不断滴落在凝汐身上，沾湿了血水。 
“城主？！”左护法铁玄这时才敢惊扰，他探了探倒地的凝汐，却见她已经断气，欲哭无泪，仰首长啸，持双锤拼命杀向景澈，其身后其余剩残兵力也与铁玄同时进攻，不能容忍，他们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尊敬的玉城主被人杀害，那是他们的城主啊，是带领也陪伴了他们几十年的人啊！ 
景澈回身，手指轻捏，微笑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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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得恐怖的洞穴中，两个人紧紧裹着毛皮大衣，不敢将身体稍微露出，因为刚才林晨就差点将手冻掉。 
“澈，我快冷死了，还有多远啊？”她说话呼出的气立刻成冰，跌碎于地面。 
景澈凝视她，轻叹：“晨，你…不要包得那么紧，我知道现在极冷，但这样你会看不见路的。” 
“可是……啊！”林晨刚想反驳，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应声跌倒。 
“小心！”景澈伸出一只手扶住她，人是扶住了，可他指尖却立刻僵硬，极度寒冷的感觉从指尖传入心底，他喉咙一热，脸色惨白，冰封洞越来越冷，他的病恐怕要更严重了。 
“这条路好长啊，真的直通殿堂吗？”林晨吓出的眼泪都凝成了冰块：“我们走了有一天了吗？……” 
“快到了，你再忍忍”景澈突然发现远处有亮光，喜不自禁。“晨，你看到了吗？到殿堂了！” 
林晨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一片模糊：“好远…我想睡……” 
“晨，你不要睡，千万不能睡！”景澈立刻惊叫阻止，因为他知道一旦睡去，就永远不能再醒过来。他使劲握紧林晨的手，把热量传给她，眼睛一刻也不离她，生怕她就此死去。 
好一会儿，林晨才悠悠转醒，景澈虽感力不从心，却也十分欣喜：“晨，你醒了，太好了！殿堂就在前面，我们快过去吧！” 
“澈……”她眼波幽幽：“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 
“都来了还说什么，我们快走。”景澈扶她站起，身子却晃了一晃，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脑海——殿堂的冷，将无法预料。两人互相掺扶颠簸地走向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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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毒。”冰冷的女声传来，冷得几乎可以冻掉耳朵。 
“不毒一点怎么行”景澈笑得很温柔，却充满杀气。“我接下来还要去一个地方，蝶烨。” 
九蝶梦中一女子迎上。 
“把那两件礼物给我，你们可以消失了。”景澈挥袖一笑，“九蝶梦”和其余小兵立即化为粉末。 
“哼，让自己的手下假扮雪岭高手，不要的时候就推开。”黑衣的冰冷女子长发一甩，让它在风中飞舞。 
景澈回头看了她一眼：“侍夜，你真是假仁假义，不清除他们难道还留下他们破坏我的阴谋吗！”他哈哈一笑，负手离开。 
黑衣女眼中迸出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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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到了，真的到了！” 
普通冷暗的洞穴在殿堂中变得华美明亮，五色草在五彩灯光照耀下宛如天际的仙草，林晨欣喜若狂，不理会身边死亡的寒冷，向那片光明伸出手去。 
“啊，好冷！”林晨露出的指甲立刻成冰，吓得她缩回手来。 
光芒周围笼罩着一圈如月晕般的冰结界。 
景澈见她再度伸手，急忙阻拦：“我去拿。” 
林晨知道景澈是关心她，也知道他很固执，只得道：“我是玄冰做的，冰结界自然对我不管用，但是，澈你不是，你拿不到，你会死，我不让你死。” 
景澈凝视她，轻轻地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毛皮大衣盖到林晨身上，对她温暖地微笑“那好吧，你去拿，我在这儿等你。” 
林晨乖乖地点头，伸出手碰上了那层冰结界，身子一前，她穿过了它。五色草在五彩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仙灵的魅力，林晨掂脚，伸手，手指——触到光芒——穿过光芒——碰到了——五色草。她没发现，当她握住五色草的时候，景澈已经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她回身，笑靥如花“澈，我拿到了！” 
景澈很温柔很温暖地微笑，向林晨伸出手。 
林晨也伸出手，她要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离开，他们——是同伴，不管如何，都——不、离、不、弃。 
光华中，两人都笑得轻灵温暖，宛如仙子，半米——二十厘米——五厘米——半厘米，他们的指尖——即将相触。 
“澈，我们除掉夜冥王之后就回玉城好不好？”她的柔发绕在耳际，无声轻舞，笑容迷离而纯美。 
“好”景澈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同时也恐惧地感到神志在涣散，他终究，还是没资格得到幸福吧。 
陡然一束五色光芒打下，将林晨往上吸。 
“不要——澈！！！！！”林晨身体突然浮空，立刻察觉不对，惊呼：“澈——澈——！！” 
眨眼的工夫，光芒消失，人影消失，景澈望着殿堂上空，轻笑如梦，忽然一块龙纹玉佩从他怀中跌落，在地面转了三圈——粉碎。 





第十九章芳华凋落


“夜姐姐！！”浴雪挣扎着想抓住怀香淡去的影子，却已经来不及了。“夜姐姐，你不要走，不要走！！”
夜怀香微笑着落下泪来，泪水滴到地面的刹那，她消失了。
她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以她认为最美好的结局。
女童见此场景，心忽然碎成了千万片，她手中的玉盘落地，悲怆地大呼一声“小姐——！”，却又忽然似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勾了勾唇角：“我知道了，我尊重您的意思……”
“浴雪，别伤心了，夜姑娘不希望这样。”冷御风扶起跌倒在地的浴雪，安慰道：“这是她自己选的结局，我们不必为她难过。”
“是…是这样吗？”上官浴雪疑惑地望着御风的眼睛：“她真的是心甘情愿离开的？”
御风颔首，微微一笑：“总之她会幸福的，不是吗？”
那一个微笑让浴雪怔了许久，他从来不会笑的啊——这个微笑，多么好看，是她今生见过最美的微笑。
“不要—不要——呜———我求求你，苍天，把澈还给我——呜————！！！！”远远传来林晨的哭声。
“我们去看看！”御风和浴雪对视一眼，都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抱起她，朝声源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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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洞旁，一名绯衣女子跪倒在地，极暖的毛皮大衣被丢弃在一旁，她丝毫没有要拿起的意思。冰冷得彻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她不躲不闪，使得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将眼泪逐渐冻结。
“还给我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求求你，求求你！！！”她一边向着苍天狂喊一边流泪，脸色惨白，不见任何血色。
“林姑娘。”浴雪走到林晨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别哭……”
林晨看了看她，紧紧咬住下唇：“我怎么能不哭，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澈啊…我不应该接他的衣服，我不应该慢一步拉住他，我………”说着她又往冰封洞中探去，此时一股力量打来，“哇”林晨被打飞一丈，鲜血一路淋湿了地面。
“你…你说师弟死了，被你害死的？！”冷御风不理会她的伤势，冲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粗鲁地提起，怒喝：“是不是真的？”
“是我害死了澈，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她哭着哭着竟笑了起来：“什么祸都是我引起的，害了景澈，又累寒泽与银溪随我奔波，还有你们…是我不对…让我去陪澈，求求你，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
“好，成全你。”冷御风眼中杀意弥漫，拧住林晨脖子正要下手。
“御风！！”上官浴雪眼见不对立刻阻止：“你疯了你，口说无凭，你怎么知道景少主一定离世了？你怎么能相信是林姑娘害的？就算是，你为什么不认为他是同夜姐姐一样是自愿的？难道你刚才都是骗我的吗？”
“浴雪……？”冷御风怔了怔，上官浴雪从未这样教训过自己。但转念想了一想，也觉得颇有道理，便沉下气来问林晨：“师弟呢？他去哪了？！”
林晨侧目，泪珠顺着颤抖的睫毛落下，滴在地面立刻成冰。“澈……他为了助我拿到五色草，将毛皮大衣给了我，可是……我拿到五色草后却被一束光吸到这里，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澈留在那里绝对会冷死啊……不要，求求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救他，你放开我！！！”她说到后面语无伦次，踢打着冷御风，命令他放手。
“你……！”冷御风震怒，猛一挥袖便将林晨硬生生摔到雪地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我去救师弟，用不着你动手！”他左脚刚踏入洞口便被劲风打中，击倒在地。“这什么东西！”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女童的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已经死了。”
“你胡说！”林晨不顾伤势严重，丧心病狂地朝她扑来：“你胡说胡说！我都没亲眼看见澈死，你怎么会知道！！！”
女童轻轻一动手指，将她隔于一尺开外：“根本不用亲眼看见，五色草取出，洞口便被封闭，而封闭完成那一刹，洞内就会被完全填满，一点空间也不会留。”她随后又残忍地补充一句：“即使他是空气也会被撕得粉碎。”
“你……你骗我！”林晨后退几步，突然跌倒在地，掩面痛哭：“你骗我，洞口怎么会被封闭，澈怎么会死，他是那么好的人啊……”
女童勉强一笑，随即黯然：“就算洞口不封闭，他也得死。你不知道他受伤了么？很重很重的伤，还带着拖了很久很久的病。”
……伤得怎么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接住我？明知道高空下落会很重很重的，你为什么还…”“我不接住你，你就死了”……………
“伤？！”林晨陡然想起一件事，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是的，被重物击中的伤”女童淡淡道：“他是不是被什么从极高处掉落的物品砸中过？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被极高的……物品……击伤……林晨明白女童话里的含义，是她……以这么多原因……酿出了恶果，害死了景澈……她是个天杀的罪人！
“林姑娘……”浴雪安慰她。
冷御风面部虽然一直维持冷淡的模样，但心里却十分痛苦，他想起了小时侯雪岭修炼的日子，那是他的师弟啊……“你怎么知道洞口一定封闭！”他突然问。
女童怔了怔，指着冰封洞口道：“你若进得去可以不信我。”
御风彻底呆了，那个洞口总有一股力量让靠近的人推开，无法近身。怎么进去……怎么进去……
“真的吗？进去就可以救澈？！”林晨破涕为笑，她终于看见了一丝希望，即使十分渺小。
“你有办法？”女童吃惊问。
“没有，但是……”林晨凝视自己的双手，毫不犹豫地在洞口旁的雪地上挖了起来。
“林姑娘！”三人同时惊呼。
“用布把手包起来，别冻坏了。”
 
 
“你疯了！” 
“没有用的！”女童冷然道：“你挖再深也不能近洞，何必不爱惜自己。” 
“可是，”林晨保持微笑，依然不甘：“或许有‘万一’呢……” 
万一？…… 
女童像是触动了心事，轻声道：“没有万一，就像小姐一样，景澈也是注定要死的，这是他的命。” 
这是——他、的、命？是命吗？林晨依然不停地挖，血从手与冰的缝隙间流出，将白冰染成了血冰。她不喊痛，她也没感觉到痛，只是想，再往下挖一点，就可以见到澈了吧。 
“林姑娘，别挖了，你的手……”上官浴雪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林晨的手已经磨破、出血、甚至腐烂，如果再挖下去，她的手就要废了。 
没想到林晨笑了笑，静静说道：“如果我不挖，怎么见澈啊，我们一起来，也要一起走。” 
她说到“走”字便停了，没说清楚，是活着回去，是死着回去，还是“一起死在这里”。这使浴雪一阵毛骨悚然，林晨的决心，像送死的决心。 
“别挖了！”浴雪惊恐地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她不能让她去送死！ 
“你压我手做什么？”林晨笑靥如花，侧头问她：“澈还在等着我呢，让我继续。” 
“林姑娘！”浴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颤声说道：“景澈已经死了，他死了啊！你接受这个事实吧！” 
“你乱讲！”林晨声音突然恐惧起来，抽出手抱紧自己的双腿，眼泪疯狂涌出，使地面结的冰越来越厚，以至于差点将自己冻在地上，她吃力地反驳：“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澈死了，他明明没有死！”她突然想起了白炽剑，将它拔出：“你看，你看，澈的剑还在，他怎么会死呢！” 
浴雪搂住她的肩膀，陪她一同流下泪来：“是的，他没死…他会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的。” 
“活在……我们……心中？”林晨看着手中的血和剑，陡然惨笑一声，整个人瘫倒下去，唯有白炽剑被她紧紧抱住不放。 
“林姑娘？”浴雪感觉她突然重了许多，看时却发现她已昏倒：“御风，她…” 
冷御风面色苍白，无力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童看着这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渐渐淡去，与天空融为一体。她完成了小姐最后的心愿，也是时候随她而去了。她淡去的时候轻轻吟出了夜怀香生前最喜爱的词： 
举杯醉饮千钟酒， 
抬望眼， 
烟雨潇潇情如梦， 
青丝逐雪发成霜， 
弹指芳华谢， 
红颜老。 





第二十章永伴身侧


“林姑娘，该用餐了。”上官浴雪温柔姣好的声音传来，林晨却没有听见。
她一只手托鳃，静静地看着窗外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第一次和景澈相遇后，她看的也是这样的风景吧……
她记得他的模样，一开始这样，到最后也这样，青衣束发，温柔得如同软玉，但，很坚强，无论什么事情都一个人默默承担。
林晨知道他渴望被一个人关怀，虽然他不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灵，如此寂寞。
…………
………………“多谢景……”“不用”…………
……“雪岭岭主？不就是你的爹吗？”“我没有爹……”“原来这样，那景岭主是好心收留你啰？”“不，他是我亲爹”……………………“傻丫头，你的病一点也不轻啊……”…………………
…………“你爱管闲事？那她会死得更早！”“放了她！”…………
……“请允许我带晨去无踪城！”…………
………………傻丫头……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活着，我不允许你比我先死，知道吗…我想看你嫁给别人时最美的样子…”………………
…………“伤得怎么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接住我？明知道高空下落会很重很重的，你为什么还…”“我不接住你，你就死了”……………
…“她们骗我，我不是夜湮，我是林晨是晨儿对不对？对不对？”…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这回一定要陪你去，不要拒绝。”………
……………“不、不好玩……哼，告诉你啦，这个！”“好漂亮，谢谢你。”“是你自己说不准说谢谢的！”…………“那出去后你再还我好不好？”“那……一言为定。”“好，一言为定！”……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都来了还说什么，我们快走。”…………“晨，你去拿，我在这儿等你。”……澈，我们除掉夜冥王之后就回玉城好不好？”“好”……
…………
我们说好要回玉城的，可是，到最后，你却扔下我独自一人，看着白雪皑皑的石林，只能思念。
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明知道我不够坚强，你明知道我只会撒娇只会让别人疼，你怎么能忍心扔下我一个！活下去太痛苦，但如果随你走了，你不是白白为我牺牲了吗！你甘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取我的性命，即使我的命是那样一文不值，你也毫不后悔。那我，是不是，应该为你活得更愉快些？
澈，回答我，告诉我好吗，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办？！
一阵清风吹来，绕乱了林晨的发梢，她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一笑：“原来这就是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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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要回玉城。”御风和浴雪坐在饭桌前瞠目结舌地看着林晨从房间里走出，她在房闷了几个小时，他们也就等了几个小时，等到饭菜都凉了，浴雪正想进房劝她时她却自己走了出来，而且一开口就跟他们说要回玉城，脸色平静，没有一丝伤感，或者把她的伤感全部埋藏在心底了。
“林姑娘，明天我们送你回去吧，反正我和御风也没什么事。”浴雪待她一坐下便查看她手上的伤势：“你的手布满了伤口，一个人怎么说也不方便，景少主虽然已经离去，但他是希望你快乐的，永远快乐，你要为他好好照顾自己才行。”
“我知道”林晨的笑不再像平日的粲然夺目，虽然她很努力使自己开心，但那双眼睛已经明显失去了光泽：“我会为他好好活着的，要坚强，决不……流一滴眼泪。”她说到后面很坚定，像在宣告自己的决心。
浴雪笑了笑：“他会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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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还是——带走？
……“那出去后你再还我好不好？”“那……一言为定。”“好，一言为定！”……
林晨摸着那把白炽剑，剑的条纹、剑的颜色，剑的主人……她犹豫了。
留在这里，还是——带走？
景澈眼中那点寂寞神色，她没错过。
澈，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她缓缓拿起那把剑，配在身上，顿了顿，从大门口走了出去。
…………
“走了。”冷御风一向少话，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吐字如冰。
 
 
林晨看在眼里，也不计较什么，轻轻点了点头。景澈离去后，她敛起了娇艳刻薄，只留下温柔，如同景澈的温柔。 
御风突然震了一震，她——像怀香。 
“御风，林姑娘，咱们走吧。”上官浴雪清理好了物品，从厢房内跑出。 
“不必走了！”来人微微一笑，如沫春风。 
林晨身子一震，陡然抬头，包袱落地。 
景……澈………… 
冷御风反应力极强，稍微观察了一阵便知不对，他振剑，划向景澈。 
“你不是澈！”林晨见御风一剑刺出，蓦然惊醒，玉手画了个火符，指向“景澈”，“炸！”她厉声喝道。 
“轰！”一阵火光骤然从“景澈”身上爆炸，他狠狠咬了咬牙，将着火的面皮撕去，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此人看不出年龄，生着俊秀邪美的容貌，似开在烈日下的血玫瑰，美而刺人，但那张唇过于灰白诡异，丝毫不像人类。 
他，是谁？ 
冷御风认识他，他见过他：“夜冥王。”他虽惊讶却不害怕，迟早是要面对的。 
两位女子陡然看向冷御风。 
“聪明，雪岭大弟子，影飘离。”夜冥王眼睛眯成一条线，残忍地说出“影飘离”三个字。 
“我只是他的转世。”他冷冷道。 
“转世？”夜冥王忽然大笑：“转世？好个老套的借口，你就是影飘离，当年还是她以终生换来你的性命，现在不和你重修旧好，反倒把你推给别人？哈，好一个容易被骗的侄女！” 
冷御风嘴唇陡然褪尽了血色，为了掩饰他的失态，冷语道：“胡言乱语。”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夜冥王邪美地冷笑：“反正是她自己多情。” 
林晨发现冷御风已经脸色苍白，毫无生气，急忙抽出长鞭直接朝夜冥王面门甩去“你吐这么多口水还不渴死吗！” 
“哼，林晨，你这个非人类！”夜冥王侧身一躲，施展轻功向山顶飘去，虽然山顶地形对他有利，而且他的人马全在那里，但他绝对不信，他们不跟来！ 
“休走！”冷御风理了理情绪，一剑跟着使上去。 
“浴雪姐姐，我背你。”浴雪看着御风追去的背影，一种不祥感涌上心头，她立刻乖乖趴在林晨背上。林晨也不敢怠慢，一踏步追了上去。 





第二十一章生命相护


雪岭山顶。
白雪皑皑，冷风飕飕，如同掉进了人间冰窖，不过与天雪石林比起来，这儿根本不值一提。
“铃——”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一位冰冷的女子回头，腰上系着个小巧的铃铛，她容颜虽美，但寒气毫不遮掩地缕缕逸出。“来了。”
夜冥王一身全黑长袍，一脸的似笑非笑，更增添了他的诡异美：“你的易容术还差点，瞒不过他们。”
“是你根本不是他。”黑衣女冷冷道：“他们是用心去认景澈的。”
说话间，夜冥王已经奔到黑衣女身前，差一步便会撞上，这时他使出幻影术，微微侧身，拖出一片身影，绕过了她。“后面的人交给你试试。”他笑得很残忍。
夜冥王的身影一寸一寸移开，使她看清了来人。一男二女，她的冷傲与不屑刹时僵硬。
林晨……
林晨看清楚她时也陡然失色：“泱……月……”她好不容易从唇间迸出二字。
黑衣女便是泱月，只是除了容颜相同，她身上没有任何泱月的气质。她深深吸了口气，恢复一贯的冰冷，结了个手印：“赐教！”
正好在她说完的瞬间，一道闪电从上空劈下，将林晨颈上的项链劈碎。“林姑娘，已经动手了还这么失神。”
林晨没有听她的话，她不想去听，紫金链在她胸前粉碎，跌落在雪地上，她呆若木鸡地看着地上的碎末，那是她——害死景澈的最根本缘由，也是——她最珍爱的物品。
不过，身世已知，她也不必，再留恋了……
“林晨！”冷御风见她呆呆看着地面，立刻以剑柄捅她：“你想被杀啊！”
林晨发觉手臂一痛，猛然清醒，她扣紧腰际长鞭，摆出一副开打的架势：“泱月，我们竟会沦落到刀剑相向的地步。”
黑衣女冷冷冰冰地看着她：“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是夜冥王的妹妹，夜幽王，泱月早就死了。”
“那我就当你已死了吧。”林晨勉强保持微笑。
夜幽王不再答话，她冷傲地看着她，许久许久。就当人认为什么也不会发生的时候，一记红光打下，直劈林晨。
林晨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立刻画了一符，止住红光。
“如果你认为这么简单，那你就太小看我了！”夜幽王左手轻扶右手，做了一个缓缓下压的动作。
手中的符越来越重，林晨感到大事不妙，骤然起鞭，一记：“夜阑笙歌漫”与红光相接，“分！”她清喝一声，左手捏决，画了一个“分”符，一鞭一符与惊雷相撞，两者立刻弹开分离。
突然冷御风一声怒喝传来，林晨还没听清楚说什么，他人影便已潇洒地落在她身边。“闪开！”他顺手一扬，林晨被他带退几步。“呼——”一道银光闪过，他们稍微慢一步就会被洞穿而死。
夜幽王恨恨地咬牙，可恶的冰山男子胆敢坏她好事！
夜冥王本来正跟冷御风打得激烈，冷御风却突然跑去援助，干脆他也不管了，侥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怎么对付这个碍眼的妹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浴雪，你躲得远些！”冷御风淡淡地命令，他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上官浴雪了解御风，听罢，她静静地退后。
见形势差不多可以满意，他一声清啸“三剑凝元！”递出剑光，将夜幽王浑身各大死穴围住。林晨正想动手，却瞥见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不，不是，那不是一样东西。
那是……
夜冥王玩弄着一把短刃，几次都差点划断绳子。
林晨头脑陡然被掏空。
一根绳子，绑着两人，挂在山顶边缘，只要绳子一旦被划断，两人就会坠入深渊，终结生命。
不要……不要……她头脑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要！”她破口而出。
夜冥王抬起头来看她：“怕吗？”
“怕，怕，你放开他们！”林晨惊叫，她看清楚了，十分清楚，被绑着的两人，是寒泽和银溪！
冷御风架开夜幽王一剑，飞身攻向夜冥王面门。
他要让林晨有时间解救人质，虽然他不认识那两人，虽然他对那两人没好感，可是他还是要救。
他不冷血不无情，只是——冷漠高傲而已。
“铛！”夜冥王随手一扬就架走了冷御风的剑，他冷笑，非常不屑地笑：“要救他们，你还不够分量，想当初你影飘离的性命是掌握在我手里的，千年前一样，现在也一样！”
冷御风平生最恨别人瞧不起他，立刻长剑一推，冷然道：“是吗？”
“嘿嘿”夜冥王正想说话，却听到夜幽王冷冷的话语。“冷御风，你的敌人是我。”
冷御风淡淡道：“我现在不想和你打了。”
没有人可以将她像玩具一样看待，没有人！这个雪岭大弟子冷御风有什么资格选择和不和她过招，他算什么！
傲骨燃起，她天生不服男子的气概使她往前站了一步：“冷御风，接不下我的招就只能死了。”但她堪堪右手一抬，双脚便支持不住，瘫倒在地，血水染湿了脚边的冰雪。
“妖女，被暗算还逞强与别人过招，不要命了！”一位紫袍女子站出，十分不屑地低头看夜幽王。
“你们……”夜幽王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她双袖同时扬起一道“死”符，袭向来者。
来者便是凝汐派出的琴棋画三者，他们既然能来，自然早有防备，夜幽王的“死”符本来没法使全力，而且又分成三分袭击三人，他们自然轻松躲过。不过，他们奉命来剿窝，还不知玉城已被眼前人所灭。
“右护法？！”画者昶叶忽然看到被绑在山顶边缘的人，脱口惊呼。
三人向山顶边缘看去。
寒泽和银溪似在昏迷，低着头，没有知觉。
“你下了什么药给右护法，快解开！”琴者古渊愤怒地大喝，扬琴正欲震死夜冥王。
夜冥王幽幽地叹了口气，用柔媚的声音道：“既然朋友们都到齐了，也该让下一幕继续了吧。”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寒泽和银溪已然转醒过来。
趁这短暂的时间，夜幽王退至众人身后疗伤，她要证明，这点小毒素是奈何不了她的！
“右护法！”琴棋画三者行礼。
“咳咳，不必。”寒泽举起一只手示意不用多礼。银溪却没这么好耐心，立刻对着夜冥王怒吼：“你个老变态，快把本小姐放了！”
老变态……
夜冥王回瞪她一眼，尽量用平静带点柔媚的声音道：“老朋友来了，还不叙旧？”
寒泽和银溪猛低下头“晨！”“林晨？”，他们惊讶。
林晨唇边噙着小小的微笑：“寒大哥，银溪。”
 
 
“放了右护法，有什么条件你开！”巫弦耐性不高，站出来开门见山地点了话题。 
“喔？条件嘛……”夜冥王似若有所思地说：“叫你们放出历代魔尊，如何啊？” 
“做梦！”画者昶叶话声未落，手中画笔已飞出手心，生生扎向夜冥王眉心。“当！”一道黑影闪过，长袖一拂，毛笔铮然落地。 
夜幽王缓缓转过头，冰冷的容颜没一丝表情：“你们的对手是我。” 
“那你们，是不是要和我较量啊？”夜冥王看着冷御风和林晨，似笑非笑：“想救他们，要不打赢我，要不合作。” 
“你不要太嚣张，打就打，谁怕你！”林晨长鞭一扬，轻声念道：“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长鞭噬物，她只练成过一次，无论如何，今天赌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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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浴雪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一定要救寒泽和银溪。 
“殒雷斩！”夜冥王手持亦无亦有的剑光，划破林晨前襟，然后再一推——一递，立刻要洞穿她的胸口。“当！”她情急之下抽出白炽剑，连同剑柄一起将剑光挡住，稍微再慢一些，她便要成为剑下亡魂了。 
一击被挡，夜冥王正想再度进攻，却立刻收手，蓦地，手臂暴长，直直伸向正在偷偷救人的上官浴雪。 
“浴雪！”才进攻一半的冷御风见上官浴雪刚刚将寒泽与银溪安全救下，而夜冥王手臂已经伸到她身后，急忙使出最上乘的轻功，朝她奔去。 
“坏我好事，去死吧！”夜冥王抓住浴雪的头发，将她粗鲁地提起，向深渊摔去。可怜的浴雪发饰全被拧碎，头发像瀑布般散落下来，被夜冥王一甩，整个人朝深渊坠去。 
冷御风急急赶到，抓住浴雪的手，不在乎身子已半边腾空，死死拉住浴雪不放，他不能让她坠落万丈深渊！ 
“你放手，会我和一起掉下去的！”上官浴雪使劲想扳开御风的手，可是越扳就被冷御风就抓得越紧。“我不放！” 
“御风！”浴雪眉心微皱“难道你要丢下林姑娘一人面敌，她会死的，你回去！” 
冷御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你放了寒泽和银溪，他们会帮她的，你……”他的话语在他突然睁大眼睛的瞬间顿了顿，“偷袭……”他吐出这两字，再也拉不住浴雪，两人双双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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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林晨发现夜冥王扬手，一道剑光射出，想也不想便冲上前护住他们。“噗！”剑光穿过她的小蛮腰，丝毫不减速地冲向深渊边的两人。 
先是两人落水的声音，然后便是寒泽怒吼和银溪的惊叫。 
没想到林晨刚倒下去却又立刻站了起来，她身子一颤，猛然跑向深渊：“浴雪姐姐，冷大哥！！” 
寒泽将林晨拖离深渊：“你疯了，会掉下去！” 
“不要！”林晨大喊：“浴雪姐姐，冷大哥，回答我！” 
“他们已经去了。”银溪无奈地耸耸肩：“现在最理智的办法就是先解决罪魁祸首。” 
“凭你们？”夜冥王把刚才对林晨重伤的诧异抛开，冷笑：“还不够份量。” 





第二十二章魔玉金钗


上官浴雪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泥泞的小水潭上，四面滴水，她右手尚握住御风的手，左手拿着一把钥匙。“御风”她推推身边的人：“你怎么样了？”
“咳咳……”冷御风抬了抬眼：“以我的身手没什么大碍，只是剑光上有毒，咳咳。”
浴雪一把捂住嘴，以免惊叫出声：“有毒？御风，你怎样了？”
“没事，扶我起来，我们现在在……？”
浴雪一手扶住御风，一手拿起钥匙晃了晃“如果夜姐姐没骗我们的话，这里应该是魔界。”
“魔界？”冷御风毫不震惊地淡淡道：“我们立刻去找毁灭魔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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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今儿个两位尊主及魔界内身手好的兄弟们都出去了，是不是有啥大事呢？”两个鬼头鬼脸的小妖把守着魔界暗室，暗室是魔界的机密重地，平时有重兵把守，可现在魔界倾尽全力，假扮雪岭灭玉城，只能轮到这两个武功下等的小妖看守，可见魔界是再也等不及了，不顾一切，精锐全出。
“好像是尊主要借雪岭的名号除去玉城，挑起两派更大的宿怨，哎，听说副尊主的易容术颇为了得，连玉城主都骗过了呢！”另一只小妖悄声回答。
“有这么厉害的尊主，那到时我们魔界不就”
“邦！”那只说话还没说完的小妖立刻被击晕。
“什么鬼？”另一只小妖正想看个究竟，后脑勺忽然一声脆响，他应声倒下，趴在先前被击晕的小妖身上。
待确定两只小妖都昏过去后，御风和浴雪才敢从他们身后走出。
“御风，你好些没？”上官浴雪见他咬牙，心里一阵疼痛。
冷御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多了，我们要赶快些，林晨武功不高，寒泽和银溪体倦力疲，他们撑不了多久。”
上官浴雪咬牙点头，两人再度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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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林晨一大口血喷出，被夜冥王的“尊王咒”击飞，摔落在正在不远处打斗的夜幽王脚下。夜幽王瞥见她，顺势一脚踩上她的右臂，却忽地诧异“林晨，你不怕刀剑袭击的咒术解除了？”
林晨狠狠看着她，左手抓剑，往她脚腕刺去：“原来那是你下的！”
“没错！”夜幽王一边与三人过招，还要防林晨。“当初在胭脂店是我自作自受，没想到你单纯得还要救我。”
“真的是你！”林晨咬得嘴唇出血，她反手握剑往夜幽王身上插去：“十几年来我一直把你当作好朋友，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啊！！”
夜幽王一声冷笑，躲过她的一击“本尊主通晓易容术，善于模仿演戏，你当我真的是泱月？”
“你，我杀了你！”林晨一听全身都软了，她竟然——杀了泱月，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她要杀了她！！！
“嗤”夜幽王嘲讽地一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扔向离打斗最远的空地：“你滚！我不是泱月，别再让我见到你！”
“轰——”就在她声音刚落的刹那，琴棋画三者同时扬起剑光，摆出阵势，一举将分心扔人的夜幽王炸死。
他们摆的是焚火阵，用的是炯火术，这些，全是琴棋书画四者的终极必杀技。所以即使寒泽与他们分开，威力也还是不小。
林晨呆呆地看着夜幽王被烧成一堆灰，眼眶中泪水打转，却坚持不准它们掉下。
她若不是泱月，她怎么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扔出……？如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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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窄小的密室，滴水之声回荡在密室中，恐怖诡异之极。
上官浴雪看着眼前又破又烂的小木盒，不可置信地问：“真的是这个吗？怎么看起来像骨灰盒。”
 
 
冷御风明明有笑意却忍住不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得也是喔”浴雪轻轻一笑，笑容轻灵优美，“咯、哒”她用钥匙打开了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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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夜冥王脸色陡然煞白：“有人在动我的命！”他想折身回魔界，却被寒泽、银溪、林晨及琴棋画三者拦下，论武功他虽与他们不相上下，却也难以脱身。 
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愤恨地想，一定是夜怀香，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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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雪将毁灭魔箱打开，一束金光立刻泛滥而出，她用手遮住光线，勉强看清了箱内之物。 
毁灭魔箱中放置着一支金钗，钗底有着淡淡的金色光华，与魔箱自身散发的金光完全不一样。“真的是魔玉金钗。”冷御风嘴角难得地含笑：“夜姑娘没骗我们。” 
接下来怎么办？上官浴雪正想问，却听得门外一阵骚动，似乎有一大批人马赶来。 
“快毁了它！”冷御风轻声喝道：“按道理，毁了它，我们就能够出魔界。” 
“喔，喔，好！”上官浴雪使劲弯曲魔玉金钗，却无法将它弯曲一丝一毫。 
冷御风脸色煞白，他拉紧浴雪的手：“想必金光已经惊动了魔界中人，我也只能跟他们拼了。”他一剑当前，人跟后，从暗室破出了一条血出，阻我者死！ 
赶来的小妖们一来武功本就低，二来也没有想到冷御风会以剑破空逃出，所以就给他乘了个空。他们跌的跌，伤的伤，待他们经过后才一股脑的继续追。 
“御风，我们要逃到哪里？”浴雪一边跑一边问。 
“……浴雪，钥匙呢？”他忽然问。 
浴雪怔了怔，忽然展开笑靥：“有办法了。” 





第二十三章最后决战


夜冥王一边吃力地苦战，一边与六人搏斗。
拿走金钗也无所谓，那人也不会知道摧毁它的方法。
“你别做梦了！”林晨虽不具有读心的能力，但当初叶怀香设计她时，似乎给她留下对付夜冥王最大的能力——读懂他的思考。
夜冥王闻言一震，恨恨道：“早知当初将怀香一并杀了！居然留下你这个祸害，我先除了你！”他黑色双袖并扬，引来阴风阵阵：“狂魔噬血！”他大喝一声，其余五人被劲风震开。“林晨，今天是你的死期！”
“林姑娘！”刚刚回到雪岭山顶的上官浴雪见此情景，忽生一个念头，她将魔玉金钗扔给林晨：“接着，捅入他心脏！”
林晨没时间惊讶御风和浴雪又活过来，她转眼间读了夜冥王的心，表情由沉思立刻转为欣喜：“我接着！”她大喊。
“死小鬼，你没机会的！”夜冥王看穿她又读了自己的心，心底一阵恐惧。
她接住金钗，转过头对夜冥王微笑：“是吗？”
夜冥王心中一颤，那个微笑……
刚稳住脚步的五人外加冷御风立即上前迎战，琴棋书画四者摆出玄冰阵，银溪与御风外加辅助。
“噗”林晨将金钗插入了夜冥王的心脏，夜冥王招来的阴风洞穿了她纤弱的身子。
“咯、啦——咯啦咯啦——砰！”六人同时运法，夜冥王驱动阴术，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刻。在他们六人的力量下，夜冥王被冰块凝结，顿了顿，“砰”地一声碎裂。在他碎裂那一刻他突然惊恐地大喊：“别杀我，我不应该死在这个世界，啊！”
冰块碎裂，他还是死了。
出其意料地没有人欣喜，没有人惊讶，他们，都在同一时刻喊出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晨！！！”
林晨像折翼的鸟儿，被强大的力量摔到一旁，全身流淌着鲜血，唇边尤自挂着微笑。她先前被剑光贯穿腰部已经是致命之伤，她忍住不说，是因为她不能给夜冥王任何机会，也不想让别人担心。而后以性命为代价将魔玉金钗插入夜冥王的心脏，将生命传回其躯体。最后又被玄冰阵施法的剩余功力伤及，如果还能活得下来，就不会再有活人了。
“晨！”寒泽首先扶起她，咬牙道：“你先前挡的那一剑是必死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还要忍着？！”
林晨微笑着看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我也是，我害死了澈，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因我而死…所以，求你们为我、为我，咳咳，好好活着……”
 
 
“你、你，我……”银溪忽然跌跪下来，她握住林晨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没、咳咳，没什么对不起”林晨静静道：“这都是，我们的，本，本性。” 
“对不起…”银溪将头低下，不让人看见她眼中的泪珠。 
冷御风出其意料地开口了，“以前对你凶，抱歉。”他声音冷淡却满含歉意。上官浴雪接道：“林姑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死你我也有责任，我……”她不停地落下泪来。 
“别、别这样”林晨一边挣扎一边安慰道：“不要再说谁对不起，对不起…谁，我…就是这样害死澈的……”被众人强制安静下来后，她的眼光流离：“我现在终于可以随他去了，不要，伤心……” 
“不！”寒泽惊叫出声：“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羊脂玉焕汤呢，你是大小姐对不对，你不可以食言的！”他试图用她的骄傲唤回她的一点理智。 
林晨眼神凝聚，“啊”了一声，伴随着这声“啊”，她咳出很多血：“寒大哥，对不起，我不能……”她抓住他的手，情绪十分激动：“药材，全都在、在我，身、身上，求求你……”她静了一静，看着他，温柔道：“其实，我一直都非常…喜欢……你……只是，我不愿负澈……”环视众人，从话语中可以听出她已非常吃力：“求求你们，将我和白炽剑带回南方小镇………不、不要…分开……”她话刚说完，手立刻无力地垂下，头倒向一边，眼瞳渐渐失去了神采。 
“晨，晨！！”寒泽先是轻轻地推了推她，却没见有任何反应，立刻惊恐地猛力摇，想摇醒她。“晨，你快睁开眼睛，你不要睡啊，你快醒醒，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什么都答应你…… 
银溪深深吸了口气，她是时候去做些她该做的事了。 
“林姑娘！！”上官浴雪在她闭起眼睛的刹那感到浑身无力，她，终究还是走了……是宿命吗？…… 
山顶下起了雪，很温柔的雪，它们有的静静落在树枝上，有的拂落在人们的身上，但更多的却是温柔地在林晨的脸颊上撒娇。 
一枚树叶被雪触碰，却经受不起雪的重量，“噗”它向下一弯，雪从树叶上跌落，碎了。 





尾声江湖相忘


琴声漫漫，诗声忧人。一位身披淡黄透白的纱衣，身着水蓝色衬裙的女子坐在檀香木窗上，幽幽地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轻声一叹，接着念道：“青丝逐雪发成霜，弹指芳华谢，红颜老……”这个女子便是银溪，这首诗在她被夜冥王抓走的日子里听其念过，据送饭的小妖说是夜怀香小姐亲自提笔作的诗，夜冥王非常珍爱，总是有事无事就念叨一番，听多了，她也就记得了，没想到今日却是她借此诗舒怀。“弹指芳华谢，红颜老”她怀抱琵琶，有一弦无一弦心不在焉地弹着，当她吟道：“红颜老”时，手中的琴弦“铮”地一声断裂，鲜血顺着手指淌下。她没有惊讶，只是幽幽地将目光从窗外移向手指，看了许久、许久。最后突然一声轻叹，满含无奈，满含忧愁，随即纵身飞起落入化妆椅。
银溪很温柔地拿起桌上的眉笔，在自己细细的柳叶眉上轻轻描画。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陡然掉下泪来。
她是妖，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就因为她是妖，自小便被卖青楼，是她拼死拼活练就一身奇技，才不至于沦落到卖身。
一年前，皇帝畅游杭州，遇见卖艺的她，竟萌生将其收为义女的打算。她原本以为她往后有福了，麻雀变凤凰，余生将是荣华富贵地度过。可是，待寒泽与林晨离开后，“义父”竟残忍地告诉她，他的大女儿已嫁，二女儿舍不得，收她做义女只是为了与匈奴和亲，保障江山的利益。她当场就笑了出来，笑到再也笑不下去了，哈哈！多么好的一个“义父”啊！从此，她恨死皇帝了，她出逃却没料到皇宫竟然与魔界暗中勾结，派魔界高手追捕她。与寒泽林晨会和后，魔界人士又不停地骚扰她，她受够了！
今天，是她报复的机会。
银溪睥睨着镜中的自己，高傲地放下眉笔。拉开化妆柜，拿出一把锐利的小刀。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皇宫的送亲队已经在门外等候，她一定要抓紧最后这一点时间。
无声地，伴随丝带的飞扬，银溪娇嫩柔滑的脸庞落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刀痕。她将小刀擦干净，收入怀中，看着镜中自己丑陋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你真的要走了吗？”寒泽凝视银溪。
银溪毁容后戴上了一层面纱，名义上是增添隐约的美丽感，实情却只有她一人知道。“嗯”她垂下眼睑。
寒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再看看你吗？”
“不能”银溪突然压住面纱，退后一步，强制镇定：“我……不喜欢在和亲前给任何人看我的脸，对、对不起。”
寒泽也怔了怔，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强，溪，你保重。”
银溪看了他一眼，突然狠心掉头离开，她乘上豪华的轿子，人马一阵骚动，向远处走去。她不曾再看他一眼，因为掉头离去的那一眼，已经充分表达了她所有的感情。
寒泽目送远去的轿子，陡然仰天长叹，人世间终究有一散，他并不责怪谁，只希望从此能一人一剑，江湖漂泊。
轿子里，银溪轻轻挑起面纱，一颗清泪在面纱挑起的瞬间落下，他没有追上来，他从来都没有追上来，虽然是她自己选择的命，她不后悔也不埋怨，但是……
他也有他的命，随他去吧。只是她有一件事没有对他说，魔界和皇宫有不可告人的关联，该不该告诉他呢？该不该？
她无声地垂下面纱，既然他从此浪迹江湖，不涉足武林之争，那么，还是瞒了他罢。
 
 
那一天，正值秋分，零零碎碎的落叶伴随着送亲的队伍一路留下痕迹，曲终人散，却不解落叶心思。 

塞外，有一男一女和他们各自的马匹。男的冷酷傲然，女的温柔俏丽，他们一路牵着马走着。 
“御风，我们不和他们告别了吗？” 
冷御风淡淡道：“不了，他们也有各自的事要做，偶尔，”他拉起上官浴雪的手，续道：“回来看望一下师弟和林姑娘。” 
浴雪温柔地含笑，两人望着天边的落日，走向未知的未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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